《港综系统要我多招小弟》 第1章 穿越港岛 [港综世界人物和事件时间线按需求改变,在意时间线大大就没有办法,人数和地图扩大3至4倍。有自己武力设定体系,人物个人武力会做调整,出场也会更改,科技经济各种资源也会有改变,各种一个大杂烩,不要深究,纯娱乐,构想写作,谢谢!] [申明:纯属虚构!] 李青光着膀子,坐在旺角路边的一个路边摊上,他低头扒拉着碟头饭,汗珠子顺着他结实的背脊往下淌。 街道在他眼角余光里流动。 人像密密麻麻的潮水,推着挤着往前涌。 小贩扯着嗓子喊“平靓正嘅丝袜奶茶”,声音能刺穿耳朵。汽车的喇叭摁个不停,司机从车窗探出半个脑袋骂骂咧咧。穿着花衬衫的年轻人聚在角落,唾沫横飞地讲着昨晚哪个场子又开片,自己砍翻了几个。 这地方,热闹得很。 这是港岛,是港片和漫画融合的港岛,是风水特别的地方。 李青放下筷子,抹了下嘴边的油。 他在这鬼地方混了两年多,现在是港岛最好的时代? 遍地黄金,大佬们手指缝里漏点渣子都够小弟发财。最坏的时代?砍刀不长眼睛,三天两头能听说哪个堂口的红棍被做掉了,草席一卷扔海里。 这里气运交汇,人才井喷。本地冒出一堆猛人,外面进来的过江龙也扎猛子往里钻。李青的系统就爱这口,专盯着那些练家子——武术也好,体术也罢,越天才越好。 可惜系统来得吝啬。 “黑道体术技能熟练系统”,名字听着挺唬人,初始大礼包都没一个。 他刚穿过来的时候,占了这个同名同姓倒霉蛋的身体,原主混和联胜,标准的蓝灯笼——哪儿需要打杂就往哪儿塞。 两年,整整苟了两年,他才靠着这破系统,从蓝灯笼干成四九仔,又扎职混了个红棍,好歹管一条街上的一个夜总会和酒吧了,如果自己老大努力点,自己也能扩大点地盘。自己可不做韦吉祥那种红棍,简直丢红棍的名声。 他抬眼扫了扫四周。 这里是旺角,人,多得离谱,人口地盘起码是原版的三四倍。这就是港综大杂烩。他扯了扯嘴角,就当自己是这锅乱炖里的一颗老姜片,别想太多。 注意力收回来,眼前展开那个简陋到寒碜的系统面板。 【黑道体术技能熟练系统】 【体质:15(自身极限10)】 【反应:16(自身极限10)】 【体术境界:明劲期】 【体术技能:街头格斗术 - 熟练度100%,效果(体质+5,反应+6)】 【熟练加成:1%】 【精英下属:刀仔辉(明劲期)】 当初绑定这玩意儿时,脑子就被灌输了规则:离了黑道,它就罢工。但练出来的本事,永久有效。 这就把他绑死了,想要系统,就在黑道这泥潭里继续扑腾,想要修炼更快就使劲招精英小弟,而且小弟要忠诚自己,才能录入系统。 熟练度嘛,就是入门之后,要么往死里练,要么真刀真枪干架。 最关键的是“一证永证”,技能点亮了就永不消失。熟练加成?系统给的甜头,前提是得有系统认证的小弟——至少得是明劲水准,还得真心实意跟他混,不容易反水的那种。 目前就阿辉(旺角监狱)一个达标。 两年时光,说快也快。 四大探长时代落幕,鬼佬睁只眼闭只眼反而通过社团捞钱洗钱,社团也倒迎来了畸形的扩张期。 白天差佬巡逻,晚上就是古惑仔的世界。 就他脚下这旺角,洪兴、东星、和联胜、新记、号码帮、洪泰……数得上号的大堂口,名字能念出一串。地盘、面子、白粉、赌档、保护费……天天都能闻到血腥味。 前身,那个也叫李青的扑街仔,就在一次火拼里被人一棍子敲晕,再醒来就成了他。 靠着系统大方,这两年他的日子就两件事:练拳脚刀术功夫,拎着各色刀片子去“劈友”。 砍人嘛,总有点“意外收获”,偷偷从躺平的家伙身上“捡”了些启动资金,悄无声息地搞了点投资。 玩命流血流汗,街斗技巧总算入了门,被系统认作“街头格斗术”。 练到今天,这门技能终于满了,好处很明显——体质和反应这两项数据,硬生生被技能加成顶破了自身10点的极限。打破了自身身体素质极限,那可是本世界暗劲武者才能做到的。 这数值,按这世界的说法,已经是练出暗劲的标准身体底子了。 可惜,他不会暗劲的法门,算不上真正的暗劲高手。 一年之前进入海底名册成了四九,算是正式成员,是一个有工资的矮骡子了,半年后又扎职成为和联胜一个小堂主的红棍。 堂口老大叫纹身忠,跟着邓伯混,地盘不大,只占着旺角三条街。 因为李青砍人的时候啥刀都玩得转,西瓜刀、开山刀、长砍刀……下手够快够狠,道上朋友给面子,送了个“花刀青”的外号,在这旺角一亩三分地上,也算挂了个小名。 碟子里的饭扒干净了。 李青丢下一张二十块的钞票压在碟子下,站起身。 他得去自己的场子看看。地盘虽然小,也是他吃饭的本钱。一个酒吧,一个中档夜总会,手下统共也就十来个马仔看着。 赚的钱?他不敢露白。 全部扔给一个会玩钱的小子打理去了,自己还装得挺穷酸。 “青哥!” 刚走到夜总会门口,几个在门口晃悠的小弟立刻围了过来,领头那个穿着件旧夹克,牛仔裤绷在腿上,眼珠子看人时总带着股狠劲儿。 “忠哥呢?”李青冲那夹克仔问。 这是他的小弟——阿辉。他不在的时候,夜场基本就是阿辉话事。 阿辉皱了皱眉,脸上没一点好气:“谁知道?又花天酒地嗑药去了呗!人影都见不着!”他语气里的不忿都快溢出来了。 老大不着调,倒霉的是他们这班小的。 “呵……”李青从鼻腔里哼出一个气音,扯了扯嘴角,“算了,他回不回来都一个样,指望不上。暴龙那边的人要是真敢大队人马杀过来,咱们看看情况,能顶就顶,顶不住……该跑路就跑路!” 他心里有点烦躁,就这么点人马,真被大股人马堵住,砍了人也没人料理善后,这就麻烦了。 至于他手下这十来个人,除了阿辉,被围殴就是送菜。 “青哥!暴龙那帮王八蛋又扫了我们几个小场子!忠哥手上三条街的地盘,就剩咱们眼前这夜总会和旁边那个酒吧了!”旁边一个染着黄毛的小弟急吼吼地插嘴,声音发颤,“再这么下去,我们这块也悬!” “暴龙不过是号码帮毅字堆在旺角的一个小分支!他够凶,但也别以为我们吃素的!真拼起来,组织好,不是打不退他们!”李青嘴上说着硬气话,心里却沉甸甸的。 他现在最缺的是时间,需要学点新功夫,找几个真正能打、脑子也够用的小弟,让系统认证了,那样练功的熟练度加成就能翻倍。 只要给他点时间猫起来发育,实力就能坐火箭一样窜上去。 劈友砍人两年,说没点倦意那是假的,他想喘口气。 小弟里,除了阿辉这个明劲的打手,还有个闷头在拳馆里天天练刀的狠角色,估计也卡在突破的边缘了。 “最麻烦是现在!”阿辉声音压低了点,带着火气,“社团里面乱套了!荃湾的大d哥跟佐敦的阿乐哥正在抢话事人这顶帽子,下面堂口谁还有心思管别人?忠哥自己又这鬼样……他嗑药嗑得连自己姓啥都快忘了!地盘丢了都怕他都不知道!”阿辉说着,狠狠啐了一口唾沫在地上。 他们这个堂口本来人就不多,现在全靠李青领着他们撑着,老大不管事,底下人心也散了。 道上有点名头的现在都明白,和联胜两年一度选坐馆的时刻到了,各方牛鬼蛇神都在暗处盯着,琢磨着能不能乱中捞点好处。 整个旺角,和联胜的地盘就两大块。 龙根叔的头马官仔森占大头,纹身忠这小堂口就是个小虾米。 现在这虾米就被暴龙这条水蛇盯上了,自家老大天天玩失踪神隐,人心惶惶,地盘接连被扫。 李青带队硬拼了几场,勉强守住最后的场子,但人手折损,压力山大,日子一天比一天难熬。 街对面几个穿着背心,胳膊上纹着古怪图案的家伙,眼神飘忽地往这边瞅,其中一个掏出了手机,低头按着。 李青眯了眯眼,没说话。 他深吸一口气,他把手揣进裤兜,摸到里面那把贴身匕首冰凉的刀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粗糙的柄身。 “行了,愁有屁用。”李青打破沉默,声音不大,但几个小弟都看了过来,“阿辉,让兄弟们打起精神。该盯场的盯场,该吃饭吃饭。暴龙来了再说,船到桥头……总不会直接撞沉。” 他咧开嘴,露出一个不算笑容的表情,拍了拍阿辉的肩膀,自己转身推开夜总会沉甸甸的玻璃门走了进去。 【社团花名多有重复,比如恐龙、傻强等等。】 第2章 一辉一吉米 “阿辉,你跟我走。其他人小心做事。我去想想办法?”声音不高,但足够清晰。 小弟们连连点头,没人多说。 夜总会这场子眼下保不保得住难说,李青没心思再耗。 出门,李青感觉清醒点。 街头车流嗡鸣,他摸出传呼机,按了个号码。 “阿辉,打车。”阿辉瘦高个,动作麻利拦了辆红色出租车。车门砰地关上,李青直接对司机报地名:“上海街茶餐厅。”司机点头踩油门。 上海街横在油麻地和旺角中间,南北贯通,吉米在旺角那头落脚。 李青靠在后座,车窗外店铺招牌飞快后退。 他琢磨吉米这人,和联胜里面,吉米脑子最活络,做事稳当,爱做生意。 不管将来混得好坏,搭上他都靠谱。李青不是什么清高货色,该结交就得结交。 车停在一家茶餐厅门口,里面桌椅摆得挤,人声喧闹。 李青推门进去,一股热腾腾的食物味扑鼻。他一眼看见吉米窝在角落卡座,面前摆着杯奶茶。 吉米抬头,扯了个笑。“李青?你怎么有空跑我这儿?地盘丢了?走先去办公室?”语气带着点开玩笑的调调。 李青没废话随着他来到办公室,拉开椅子坐下,阿辉站他身后。 吉米身上衣服干净,但眼神透着累。 李青掏出烟点起,“我那边被暴龙扫场子,忠哥又联系不上。担心守不住。”,声音压低。 吉米脸垮下来,奶茶杯捏得紧。 “妈的,我这边也发愁,和联胜现在乱成一锅粥,话事人选举搞得人人站队。地盘没了,生意就完蛋。”他手背擦了下额头,抹掉细汗。 两人处境差不多。 李青红棍身份比吉米四九仔高一层,但说到底都是小弟。 李青以前就拿钱投吉米搞翻版碟生意,官仔森那嗑药老大睁眼闭眼。 吉米脑子好用,李青当幕后金主正合拍,现在局势一乱,怕全砸了。 “翻版那边怎样?”李青问。 吉米眼神亮了下又暗,“刚起步,小赚一点。但再这么下去,就得喝西北风。” 他手指敲桌子,哒哒作响,外面街道车笛鸣叫钻进来,吵得人心烦。 李青掏出传呼机看了看时间。“忠哥这阵子估计又躲风头嗑药去了,我得找后路。”语气无奈又平静。 吉米起身,走到后面铁皮柜拧开锁。 拿回一沓现金啪地放桌上,“四五十万现金,你先用着。沙田那拳馆是你偷偷搞的,现在该叫他们动动了。” 吉米叹气:“我就一管马栏的,没森哥发话,帮不上啥大忙。” 李青掂量下那沓钱,转手就递阿辉,接着问:“忠哥那边有动静吗?”。 吉米撇嘴哼笑:“别提了!大d送二十万让森哥支持龙根叔选话事人。森哥收钱就闪人。又去赌球呗。我打赌他肯定押曼联输。”吉米语气带嘲,但也透出股无可奈何。 李青脑子转起来,赌球结果他不知道结果,但有官仔森带路押对手,白赚的钱不捞白不捞。 “阿辉,”他侧过头,“拿这钱去,打探森哥押啥。他买多少你买多少。押对手!搞完去沙田拳馆等我。有事电话到那打。”阿辉接过钱,应一声就走,动作干脆。 吉米瞪大眼睛。“我靠!你这么狠?”他嘴张开合不拢,第一次听人这么和老大官仔森玩,自己从来就没想过。 正说着,传呼机滴滴滴叫起来。 李青拿起来看屏幕,抓起办公室座机话筒。 听筒贴在耳朵,声音刺耳钻入:“青哥,出事了!快过来...暴龙的人来了...忠哥被围在夜总会...”话没完,断线了。 李青放下电话,脸色绷紧。 吉米凑上来:“啥事?”语气急。 “暴龙的人扫场子,忠哥被堵里面了,这大白天的......”李青语速快。 吉米二话不说,掏出车钥匙塞他手里,“赶紧,我的车在外面!”两人冲出门。 路边停着辆半旧丰田,李青跳上驾驶座,吉米拍车门喊:“小心点!”引擎轰响,轮胎冒烟窜出去,后视镜里,吉米身影缩小消失。 油门踩死,喇叭嘀嘀狂响。 李青握紧方向盘,这路他熟,十多分钟后就到夜总会门口。 远远看见黑压压一群人围着门口,人声嘈杂,李青刹车甩尾停住,推门跨出。 “青哥!”几个小弟跑过来,脸吓白。“暴龙的人冲进来了...忠哥在里面...被围了...我们跑出来才通知你...”一个小弟话带哭腔。 李青没看他,直盯夜总会大门。 “里面多少人?” “四五十吧...家伙都亮着呢...”声音哆嗦。 李青扫了眼几个小弟,“准备动手。”他厉声说道。 不行动不行,道上混的讲究脸面。 老大让人砍不还手?以后谁跟你。 纹身忠那点底牌现在就李青能打撑着花刀青名号。 他操起一把西瓜刀,握得紧实。 几个小弟你看我我看你,一半往后退缩,剩四个硬着头皮跟上来。 李青没废话,提刀就往前冲。 人群里暴龙的人反应过来,哇呀乱嚷着围堵过来。 李青挥刀横扫,西瓜刀破风声呼呼刺耳,他这身功夫被系统练得滚瓜烂熟。 明劲期爆发力足,普通人根本扛不住。 刀光连闪,迎面三个蓝灯笼捂胳膊惨叫倒地。 血溅出来,温热腥咸。后面更多人扑来,李青侧身躲棍,刀锋斜劈。一个花臂男手飞出去,惨嚎震耳。又一记劈腿横扫,踢得冲上的人踉跄倒飞。 他身后四个小弟跟紧,跟着他补漏。 对方虽然人多但一盘散沙,估计是暴龙这批人多是拿钱撑场面的蓝灯笼。 见李青砍瓜切菜般放倒七八个,人群开始混乱。 顺风仗还行,真要拼命?住院费都拿不到。前面有人哇哇大叫逃跑,后面跟着一窝蜂溃散。 夜总会门口空出条道。李青带头撞开半掩的门钻进去。 里面狼藉一片,椅子翻了玻璃渣一地。 纹身忠瘫在地上抽搐,额头伤口鲜血直流糊了眼,嘴巴张着吐血沫子,空气血腥味浓得呛喉。 他身边剩两小弟挂彩缩在角落抖。“忠哥!”李青两步跨过去蹲下。伸手扶他肩膀。“青...青仔...”纹身忠眼皮抖着,“暴...暴龙...疯了...”说话漏风混血沫。伤口太深,眼看不行。 “别动!”李青喊。他使劲摇晃纹身忠身体,“撑住!送医!” 纹身忠被摇得头晃,竟清醒点。“医...医院...快去...”声音喘着粗气。李青架起他胳膊,两小弟帮忙抬脚。 门外车子早准备好。四人连拖带扛塞进丰田后座。 “青,青仔,到,到底怎么回事?暴龙,暴龙发什么疯?”纹身忠躺在地上,捂着额头,艰难的开口,嘴角还不停的流着血,恐怕,难治疗了,只能尽下心,听老天安排了……。 “老大,这些天联系不上你,所以你不知道情况,暴龙这些天一直在清扫我们的地盘!这些不要管了,我们还是先去医院。”李青伸手去扶他,使劲摇晃,似乎要使他清醒一点,不要睡过去。 “好,好,赶紧去医院,赶紧去医院。青,青仔,不......不要摇了。”纹身忠头被甩得前后起伏,似乎回光返照,又似乎是听得去医院,还是李青的摇晃起了作用,说话利落起来。 路上,纹身忠靠车窗,呼吸渐弱。 他眼珠转着,突然开口:“和联胜...乱啊...叔父们...都站队捞油水...没人帮...”声音断续但清楚。 李青盯着前路,车刹停,李青拉门下车。 纹身忠被架进去时,气都快没了,急救室的白炽灯刺眼光下,医生护士围上来。 李青站在急诊室门口走廊等候,然而纹身忠还是喉咙咕噜一声,眼睛阖上,走完了他辉煌的一生...... 第3章 阿积 沙田区一家不起眼的拳馆里,青砖地板,十来个年轻人正在练习刀法。 “青哥!” “青哥!” 李青一进门,所有人就立刻停下动作,看到他后直接喊道。 这些人是李青在漫长的两年劈刀生涯中,收留的小弟,他是小堂口红棍不敢带太多人,这些人年龄都偏小点,就安排他们学刀,平时也做工厂保安,为了自保现在看来只能带他们出去了。 如今和联胜内部权力更迭混乱,旺角和联胜旗帜除他看的场外和官仔森的地盘外,其他已经被拔光,外部社团有的已经伺机而动,有的还在虎视眈眈,由不得他在缓口气,慢慢发展了。 身为和联胜的小堂口红棍,哪怕地盘再小,场子保住了,也是和联胜的脸面,也是一个位置,只能先拼一把。哪怕结果不好,相信自己也能逃得一命,大不了从头再来,自己有系统保住命,一切都有可能。 “阿积,给我泡杯茶来,然后准备一下,等下我们活动一下。”李青找个位置坐下,便对其中一个着白衣染黄发,眼神桀骜如狼,手持短刀,沉默寡言的小子说道。 李青喝着茶,随口聊着。 “阿积,当年你在那些个粉家下面讨生活,他们覆灭后,你跟了我,练刀练拳也快有一年多了吧?本来想等你到了明劲期,再出来帮我做事,但现在局势有变,时不我待,你是再等等,还是现在就随我出去做事?” “青哥,谁挡你道,我杀谁!”阿积《杀破狼》声音冰冷的说着,黄毛亮眼。 “而且青哥你不是说我现在就比一些明劲高手还厉害,而且我明劲期我快到了,也就这几天的事,我已经能整合全身劲力了,只是不稳定,你不用担心。” “青哥,我们不怕的,谁挡路就杀谁!” 剩下小弟听后,急忙表态,他们可是知道青哥和吉米一块开了工厂的,不会亏待他们。 “好!明天你们去找阿辉报到做事。阿积来,我们练练!看看你到什么程度了。” 李青说完,拿了长刀就走到场地中央,四周人散开,围着二人。 李青长刀垂指地面,刃口逆光凝成一道冷线。 阿积说了声“好”,突然垫步前冲,短刀直捅李青心窝! 这么狠吗?算了,得了街头格斗术的精髓了。 刀尖离胸三寸时,李青右腕翻拧,刀身由下向上猛挑,“锵”地撞开短刃,阿积后退一步。 未等阿积收势,李青长刀顺势下压,刃口贴对方小臂滑割——这一划本是断筋杀招,却在他腕力急收下化作一道刀光,只削飞阿积袖口一片衣襟。 阿积却不管,刀走偏锋,专挑腕肘关节脆骨连刺,刀尖快如闪电,李青长刀横拦竖格,每一次截挡都精准磕在短刀发力点上,震得阿积虎口发麻。 骤然,阿积假意刺喉,刀至半途忽沉腕下扎腰肾!李青左膝急屈,腰腹后缩半寸,长刀趁势劈压对方刀脊——“噌!”两刃交角卡死,阿积短刀被打在青砖上。 李青刀尖顺势上撩,停在他咽喉前微颤,阿积汗珠沿刃槽滚落滴碎。 他看了李青一眼,暴起蹬地,扑抱李青下盘!这记街头摔法凶险,若被锁腰必遭地面绞杀。 李青却似早料定,左足后撤半步,右膝上顶半尺——膝骨悬停在阿积鼻尖前一指,冲势带起的风压掀飞他额前湿发。 “刀是肢延,收不住劲的刀不如烧火棍。” 李青收膝立定,刀尖挑起地上短刀抛回。 骆天虹那种丢了剑,就去了大半武力的方法可不行,不能学他。 阿积接刃喘息,小臂筋肉仍在格挡余震中突突跳动。 “说起来,你们这些人中,就你和阿辉的天赋最好,你俩也刻苦,进入明劲是最容易的事情。 明劲必是每个社团的红棍,但那些不是明劲的社团红棍,虽然有的只是充个门面而已,但有的也不可小视,有的也有过人之处。” 李青说道这里,又接着道: “你们也知道,现在社团中着名的明劲按暗劲红棍高手很多,都是以一敌十以上的好手。 这里我给你们说下当下出名的高手,比如东星的乌鸦、司徒浩南,洪兴的韩宾、细眼,宏泰的韦吉祥,毅字堆阿忠,恒字耀文等等都是明劲高手。 更高的暗劲高手洪兴太子、忠信义连浩龙、青狼社的王宝等,是以一敌百的高手,双花红棍级别。 也有暗劲巅峰更高的高手,如九龙城寨的龙卷风、暴力团的大老板、王九等。 至于化境高手,目前还没听说。 总之,大家兄弟一场,你们以后遇到红棍要当心,不要轻易招惹,丢了性命。” 说到这,他停顿了下,又道: “不说了,你们下去准备吧,阿积随我办事,其他人明早自己去找阿辉报到。” “是,青哥!” 看着众人走开,阿积却拿着短刀站在他身旁。 李青看他笑了笑,自顾自的回去继续喝茶。 目光落到到只能自己看到的系统面板上。 体质:15(普通成年人极限为10) 反应:16(普通成年人极限为10) 体术境界:明劲期 体术技能:街头格斗术熟练度100%,体质增加5,反应增加6。 熟练加成:1% 精英下属:明劲期-刀仔辉。 街头格斗术已经满级,升无可升,需要学习其他武技体术了,而且要突破明劲期最好是学习传统武术。 明劲期的刀仔辉提供1%的加成,不知道暗劲期又能提供多少? 穿越两年,为什么苟着发育,因为自己不强,没法子,弱小时只能苟着发育。 此世界的体术武术体系,能够对人身体产生不小的强化作用,。 这个世界的体术武术体系,和他以前看过的某本龙蛇的小说有相似之处也有不同的地方。 有各种武学形意、太极、八卦等等,同样都有明劲、暗劲、化劲的划分,但内里又不相同区别。 首先这儿的明劲,是人体达到身体极限后的说法。 这个世界的明劲,只要有天赋,有练习方法,又能坚持就能达到。也不分你是拳击、格斗、泰拳、柔道、摔跤、军体术、击剑、军体等等,方法对了,有天赋、有毅力就能达到。但也是千人中才出一个。 至于这里的暗劲,变成一种身体的淬炼方式,是突破人体极限后的境界。 到了暗劲阶段,则可以通过不断的对抗和击打目标,让反震之力震荡全身或者某些部位进行无形强化,这种反震之力强化不可描述称为暗劲。 暗劲高手就有超强的体力、力量,防御力、生命力和反应力等。 暗劲训练如果方法不妥当,极容易造成人体伤害,形成不可逆转的伤势,特别一不小心容易伤到内脏。 暗劲高手最出名的高手,当属暴力团王九,天赋异禀,对身体皮肤的强化,普通手枪子弹已经不能对他造成伤害。 一般手枪子弹的伤害,是远远不如一个明劲高手的造成的伤害。 明劲高手一拳或持刀剑击打在树身上或墙壁上,造成的伤害远远比一般子弹的伤害要深的多,像王九这种天赋高手,修炼的金钟罩更是防御力惊人,他不怕一般枪械,但多个明劲高手打在他身上,他也抵挡不住。 同样的暗劲高手也要比过才知道谁厉害。 同样暗劲高手,王九不怕手枪暗算,王宝却怕手枪暗算,但打起来,王九的防御力可不一定能扛过过王宝的力量。 总之,明劲高手是人体极限以前,暗劲高手则是突破自身的人体极限,个人的人体极限又各不相同。 当然,暗劲高手不一定能打赢明劲高手,还有要看自生的天赋能力,但暗劲高手一定有着非人的地方。 关掉系统面板,李青起身活动。 这时,座机电话响起。 阿积走过去接起。 “青哥,阿辉找你!” “好。”李青也停止思考,走过去接住递过来的电话。 “老大,我已经根据你说的,和官仔森反着买了球赛,结果一会就知道,我是现在回去还是?” “知道了,你先等等无论输赢,等出结果通知我后,再听我安排,不在乎这会儿了。话事人也就这几天会选出,到时候我们去讨个说法。”李青回答完就挂断电话。 依照剧情的发展走向,阿乐当选话事人后,联手大d打入了油尖旺地区,吞并了一些地盘,但最终因试图连任而被吉米取代。 阿乐一直说油尖旺,也不知他说旺角、油麻地还是尖沙咀,真会画大饼。 如今自己人手不足,资金匮乏,想要在旺角站住发展,社团无法支援,只能自己想办法。 至于最后能得到多少,就要看这一次的谋划和实力了。 “阿积,你去买饭去,我们在武馆吃!”感觉到肚子饿了,李青从身上掏出钱丢给阿积。 阿积接过钱,酷酷的走了出去。 哎,这孩子,从懂事开始就在粉家手中被不停的教训训练,既要偷偷送货,还要练习杀人,也是苦命。 第4章 职业人阿武 “青哥,官仔森的钱输光了。但我们赚了有三百多万!”阿辉的口中透露着惊喜和佩服。 “三百多万,你拿回去后,先拿出一百来万,召集人手,粉佬和赌鬼不要,这次我要玩大点。留意点看看是否有好手来,有就记得通知我。 还有我们那边的夜总会后面有空地,先安排人整理一下,这几天就在那里积聚人手。 你、我、阿积都住夜总会那里,在夜总会那边找个包厢做我们的办公室就行。 好了,就这样。” 李青点头知晓后又吩咐了一大堆,便挂了电话。 自己身为和联胜旺角堂口的未来的其中一个堂主,必要的动作还是要做出来的。 翌日清晨,李青带着阿积从拳馆又来到了吉米的地方,刚好见到官仔森又从吉米处拿了钱匆匆而去。 “真是不会赌,还爱赌,偏要赌!” 看着官仔森离去的背影,吉米嘀咕骂道。 尽管吉米不待见自己这位老大,但他因为受了欺凌才加入社团,加入之后,官仔森和龙根也确实对他多有照顾,他也尽心报答。老大自己可以不忠,但小弟你必须忠心。 看着这一切,李青没有多说,接下来发生的事,才是重点。 官仔森因输钱,烂赌,药丸,偷拿了大d给龙根的钱,致使龙根在会上未能支持大d,让大d发火,进行了各种疯狂报复行为,闹得满城风雨。 阿乐成为话事人后,大d恼怒下直接绑了龙根和官仔森滚木箱,两人被折磨得死去活来。 “吉米,先给我弄几辆面包车,让阿辉来取,这些天需要,你看着办。 还有你那辆平治我先开走了,你再自己买一辆。”李青对吉米说完,就让阿积去取钥匙。 “拿着!”吉米把钥匙递给阿积。 “你缺钱和我说!” “倒是有件事情你先帮我处理下,就是你帮我问问鱼头标和火牛,我希望鱼头标手下一个叫飞机的和火牛手下一个叫师爷苏的过档来我这边过来帮我,给他们每人十万的过档费。”李青想了下说道。 “十万吗,很高了,这两人有什么特别吗?”吉米希望了解清楚一点好和对方协商。 “这两人的特别方面嘛,一个敢打敢拼,有点楞,刚好我这边少不了一阵火拼,是他用武之地吧;另一个是个律师,但口吃,接下来少不了和警察打交道,有个律师方便些。” 李青毫不迟疑说了。 “吉米,我给你一句话,你好好想想好,如果我这边成事了,就尽早过档到我这边来。你既然不想被社团牵扯太多,过档我这边后,社团的事我会处理,你专心生意就行。好了,你多考虑下,我还得去旺角看看招人情况,再见!” 李青坐上阿积开来的车,一溜烟就不见了,留下吉米愁容满面。 李青用百万招募人手已经是大手笔了,阿乐用一百五十万坐上龙头,大d用每位二十万贿赂叔父辈。 在这个大概八十年代的港岛,如果百万全部用来招募蓝灯笼,至少能招募到千把人了。 晒马最高一百元一天,开战则是二百元以上不等,但能有多少人拼命就不清楚了。 如果真开战了,伤药费,安家费费得另算,那这笔钱又真的不多。所以社团开战,红棍高手的作用不言而喻,他们是社团的胆,是陷阵的大将。 旺角夜总会,当阿辉看到李青和阿积进来时,便迎了上来。 “青哥!” “情况怎么样?” “共来了五百多人,其中有一百多城寨的人,要价很高。另外,还有一个监狱出来的叫阿武的,开口说给十万他去干掉暴龙。”阿辉神色古怪。 “钱不是问题,阿辉,现在我想在旺角立旗了,要玩大点......”李青点起一支烟,平静的说着。 “你那什么表情,难道对老大我不满?”看见阿辉古怪的表情,李青一巴掌拍在他头上,不禁心里嘀咕,不是吧,难道我把一个电影中敢打敢拼的辉仔养成了懦夫,可耻啊。 “不是,老大吩咐什么就是什么,谁敢反对我砍了谁!”阿辉赶紧整理下面部,假装凶狠接着道。 这才是你该有的样子嘛,李青想。 “是这个叫阿武奇怪,实力也是明劲期了,但他是号码帮的,竟然给我说他可以去干了毅字堆的暴龙,所以......”说到这里,阿辉露出了疑惑。 号码帮,阿武,难道是他-加钱哥? “他现在人在哪儿?你让他过来!”听到这,李青也不犹豫,直接吩咐阿辉带人过来。 过去要苟着是无奈的,但如今身体素质强大了,要做大的,又有机会,对于这种能力强的人,自然不能错过。 不大工夫,阿辉带一个身穿破旧黑色西装,内里搭配简洁的深色衬衫恤,带着手套的人过来。 “你是号码帮的阿武?”李青看着来人开口。 “是,青老大,只要你给钱,什么事都给你办好?”阿武抱拳信誓旦旦的说道。 不错,就是那个有着极强职业道德的加钱哥。 “嗯,你是号码帮,而暴龙也是号码帮,阿武你这样说让人疑惑啊,这是怎么回事,我怎么相信你?”李青故意问道。 “这也没什么,我为社团办事坐牢,说好的安家费没有,还得自己出钱请律师,坐牢期间也无人照应,什么号码帮,现在是毅字堆有钱给我,我就是毅字堆的人,没钱,那大家就不要同桌吃饭。 我为自己而活,只要钱到位,什么事情都能办。青老大只要钱给够,我不是什么毅字堆的!给钱,我现在就去斩了暴龙!”加钱武神色认真的说了起来。 让你现在就去杀了暴龙,我还怎么玩。 李青也认真的说: “即然如此,你不介意先露一手让兄弟们见识见识吧,阿辉你来跟武哥试试?” 加钱武也不多说什么,走向空地,突然从西装中露出两把刀拿在手中站定。 阿辉拿过一柄短刀也走了上去面对他站定。 “注意了!”阿武一句话说完就动。 他双刀斜斩破空,刃网交错绞向阿辉持刀腕骨。 阿辉旋身刀走偏锋,反手刀扎向对方咽喉,却被对方左刀下压锁死刀背,右刀顺小臂削上——袖口裂开半尺,冷风倒灌肘窝,刀刃离皮肉只差毫厘。 阿武踏步黏刀,双刀绞成银网罩住中线,刀尖短距啄刺,全凭腕转寸劲发刀。 阿辉俯身贴地滚进,反握刀贴肋反撩腰眼,刀锋擦衣而过。 阿武右刀下劈截击,左刀捅向面门骤收,刃尖凝在喉前三寸。 阿辉后仰避过贯脑刀光,足跟蹬地借力前冲,刀身自下而上挑脚筋。 阿武双刀十字交叠下砸,“铛”一声震得阿辉虎口崩裂,反握刀险些脱手——左刀压腕右刀抹颈的刹那,阿辉只好弃刀抽腰后短刃,反手斜划阿武脚踝! 刃光暴闪间阿武撤步旋身,双刀绞住短刃猛拽。 阿辉借力拧腕反撩,刀尖毒蛇吐信刺向心窝;阿武右刀回防下压刀背,左刀抹颈刀尖已抵咽喉。 两人骤然僵止——阿武刀尖陷进阿辉喉结皮肤凹痕,阿辉刀尖刺破阿武心口衣衫。 “好,停手吧!阿武你这咏春八斩刀用得好,双刀始终控制中线、短距发劲、黏刀封控,已经随心所欲了。”李青对阿武的刀法赞不绝口。 他自己通过系统修炼的街头格式术用刀风格是招式简洁,动作干净利落,刀刀切中要害,以攻代守,攻势猛烈,一刀接着一刀,令敌防不胜防,避不能避。很适合阿辉和阿积的练习,如今阿武能和阿辉战平,也算相当厉害了。 “阿武,我提个建议,你听听看,你先跟我一段时间,给工资,干活有奖金,你自己先说个数,以后要是不满意了你再给我提,不满意自己想走就走,怎么样?”说完盯着阿武。 “我收钱办事,一个月两万,干活另算?”加钱武也不带犹豫的,他刚出监狱,也没怎么考虑,直接就开口。 “好,就这么办!阿辉,拿二万过来。这边两个场子,阿武你选挑几个人看着对面酒吧。”李青直接接过钱,递给阿武。 第5章 暴龙下线 当天下午,旺角夜总会中。 李青前面站着阿辉、阿积、阿武,还有另外两个人。 一个衣着以深色工装夹克、松垮长裤配着旧球鞋、油头贴额的青年,这个是飞机。 一个戴一副金属眼镜,含胸驼背,穿着不合身的廉价西装,领口松垮,肩线塌陷,手中拎着一个磨损的皮质公文包,这是阿苏。 “飞机,今晚开片,你先拿八万,等忙完后再细细说。” 飞机愣楞的接过钱,一脸懵圈,还没干活就先拿钱,比那边多十多倍,这是什么操作。 “师爷苏,你也拿八万,先跟着我,到时候有兄弟保释之类你先处理,有时间你帮我整理下各种人员,资产资料,到时候有大用。” 几人之后站着一圈一圈矮骡子。 “老大,给他们说了今晚要出血,加上今天又来了些,有七百多人,其中那一百城寨的人都来了。” 阿辉把情况告诉李青。 李青点起一支烟,徐声说道: “今晚过了十二点,就开片,我们的刀手和那一百人,你分做三部分,你和阿武各一份,剩下的让他们跟着我,其他的三百人分给你和阿武,阿积和飞机随我!今晚,就在旺角立威。” 钱到位,人到位,高手也有五个,自己虽然是明劲实力,但身体数值早就突破到暗劲实力,即使遇到洪兴太子那样的暗劲高手也能和他们比比谁更厉害。 李青站向吧台上,俯视所有人员。 “多谢各位兄弟前来,今天拿了钱就要出力,不出力就不要来,否则下场大家都知道,三刀六洞只是开胃菜。 今天我准备了百万港币,能不能拿到更多钱就看兄弟们的本事了。另外除掉一名号码帮四九的,奖励千元,除掉红棍暴龙奖励十万元。” 李青深知这些混混只认钱,不认人,钱到位斗志高昂,没钱就看局势是否顺风了。 “阿辉,拿钱过来,让他们排队过来领了今天的出场费!今晚过后,我李青能立起旗来,便开设堂收入,有兴趣的兄弟,尽可加入。”李青大喝一声,跳下桌子。 阿辉带着几个小弟拿出两大包钱丢在一张桌子上,就开始让排队发钱,同时每个人左手帮了一根青红色布条。 李青也带着阿积、飞机先认着人,能记多少是多少。 “射射!”一个龅牙、背头、油渍斑驳的西装人出现在眼前。 “老板,不知道加入进来,能拿多少钱?” 李青眼神一动,这个形象-龅牙梅蓝天,他拍拍手说道: “看你有什么本事了?本事越大,拿着越多。像阿武和阿辉那样的,每月二万,如果老大我的场子越多,你们拿得也越多,还有提成。你是哪里人,这些你不知道吗?” “老板,我是安南的,叫梅蓝天,今天逛到这边,听说这招人打架就来了。” 说着又抹了下背头,流露憨傻表情,继续道: “我很厉害的,是安南的摔跤冠军,老板你看可以不?” “嗯,安南摔跤冠军,确实可以。阿辉,拿两万过来给这位蓝天,你今晚也跟着我看你值不值两万。”李青决定先把人招了再说。 “射射,老板!”整理下衣服,就站在李青身后。 本来旺角的夜晚热闹非凡,十二点过后,看着一票矮骡子过来,店铺老板们赶紧关了门。 “不好了,暴龙哥!和联胜的花刀青带人动手了,正向我们的杀来!”一名毅字堆小弟找到暴龙,匆匆闯进来报告。 “什么,谁给他的胆,来了多少人?”暴龙急急忙忙问道。 敢这个时候过来,这李青怕是有所依仗了。 现在发起攻击,难道是他们的内部选举已经完成,或者是他们的哪个大堂口下场了,恐龙想到就是这些。 “据说花刀青自己出了一百万,要把老大送去陪他老大卖咸鸭蛋。”手下匆忙补充,慌不择口。 “这花刀青是疯了吗?他一个小小堂口红棍,哪里来这么多钱。还想来报仇,他老大都被我做了,就他,找死.....”暴龙一脚踢翻面前的桌子。 “有这么多钱,看来后面有人了,我把你弄去陪他老大了。赶快通知兄弟们过来集合,走,去外面集合人手。”暴龙越说越气。 说着暴龙赶紧召集人手,花刀青这是要给自己一个突然袭击。 “老大,暴龙就在这里。”一个带路的小弟指着一处夜总会对李青介绍道。 李青身边的人听到这话,已经目露凶光,就等一句话。 “好,今晚我们就灭了暴龙,让他知道花儿为什么这么红!” “阿积、飞机、龅牙天你们打头阵,杀进去!”李青环顾众人,直接说道。 暴龙刚刚从夜总会中出来,双方不期而遇。 暴龙随手一抬手中刀,大喊“上”,随即带人挥刀向前猛砍,他在这一片也是出名的狠人。 阿积、飞机、龅牙天也不言语,就是拎刀猛砍猛戳。 这三人都是好手,暴龙旁边的小弟纷纷倒下。 暴龙目睹手下惨败,心下大骇。这三人太猛了,哪里冒出来的,他自己未必打得过,意识到今晚恐怕要糟。 人手不够对方还有好手,难以脱身,只能想办法拖延时间,或许能等来援军,便大声喊道: “花刀青,你不是要为你老大报仇吗?过来单挑!” 李青抽着烟,排开人群走上前来,冷冷的打量暴龙几眼。 “做了,沉海。” 刚说完,飞机就一刀直往对方肚子戳去,暴龙刚提刀劈去,要以伤换伤,就被旁边有人一脚踢飞砍刀,随后有一把刀凌厉的卸下他的胳膊,额头又重重挨了一刀就人事不省了。 “赶紧打扫卫生,其他人出去多占街道场子,进了警局我出钱保释!” “老大,周围是新记和洪兴的地盘呢!” 旁边小弟赶紧提醒老大,这可是大社团。 “怕什么,今晚我们人都在,他们一时半会人员集中不了。龅牙、飞机你们各领一队人去汇合阿辉和阿武扫场,阿积领一队跟我走。”李青满不在乎地说。 出来混江湖,有时候比拼的就是谁快,谁狠。现在机会这么好,顾忌左右的,还怎么混。 眼下旺角已经一大半乱成一锅粥,七百多人在高手的带领下,一路横扫。 那些场子多的才二三十人,又没什么高手,拿什么挡? 不管是新记、洪兴还是毅字堆,都被和联胜打得节节败退,昏头昏脑的,特别是暴龙的地盘,全部被清了。 “老大,洪兴那边已经聚集了三百多人,新记也聚集了两百多人,我们现在怎么办?”一会有阿辉和阿武的电话打过来。 “那就不要再扫场占地了,如今我们占了旺角四分之一的地盘,不能再分散人手了,你们集中人员守好就行。你们分别安排人统计一下场子。” 李青早已想过这种情况,如果其他社团能在这种情况下聚集人手就停止,如果他们积聚不起来就一路横推。 毕竟自己这些人都是花钱雇来的,真要打硬仗,稍有伤亡恐怕就跑了,撑不住。 也幸好一下多出几个好手,才勇猛了那么一会。 也是多出了这几个好手,他才有信心扩展一下守住现在的地盘。 旺角的夜总会、酒吧、餐馆茶楼、洗浴中心都各有上百家,其他的各式各样的店铺密密麻麻的,看场、代客泊车之类都能养活好多小弟。 洪兴和新记在聚集人手后,过来看过和联胜的人,但最终因为各有顾忌,不敢轻易出手,又悄然回去自己的场子。 李青也忙着安排各自小弟,清洗街道,填海造陆,分派人员,发放医疗费,好在自己这方没有死亡和残废的,毅字堆的就该补刀的补刀,沉海的沉海,不留一点事头。 李青这晚忙活下来,名声是打响了,该拿的也已经拿了,剩下的混乱地盘就留给洪兴和新记去争夺吧。 零零总总,李青现在的地盘有七家夜总会、十家洗浴中心、三十多家酒吧,还有一些大大小小的牌室之类。 李青引发的这场混乱,第二天越发引起各方关注。 第6章 都不管我 此时和联胜阿乐那里也收到消息。 “这个小子,本事挺大?纹身忠他是知道的,他可没有这么多钱留着,就他那点地盘,除非不交规费,不养小弟,每日安心待着才有可能。应该有另外原因?” 阿乐没想到,花刀青为了老大,不知从哪里弄来这笔钱,招人做事,而且暂时做成了,旺角要乱起来了。 自己为竞选话事人,花了百十万还心痛不已,他竟然全部拿去雇人了。 “有这么多钱,拿来上下打点下,先弄个堂主好好干着不好吗!”其实阿乐就想你有钱投靠我不好吗? “乐哥,眼下这情况要怎么做?毅字堆损失了人和地盘,他们肯定不会这么算了。咱们和大d那边又还没有平息下来,力量分散,如果和毅字堆闹起来,外面怎么办。”要知道如果闹大了,阿乐的佐敦位置首当其冲,不能幸免的。 跟在阿乐身后的火牛问道。 火牛是和联胜大角咀区的老大,他能上位是靠了阿乐的谋划帮助,所以上位后也一直跟着阿乐,更像个手下。 “乐哥,要是真和毅字堆起了全面冲突,毅字堆打过来,估计旺角的两块地盘保不住,就连我们也会大受损失!”阿乐的心腹手下小弟也附和道。 “嗯,你们说的都对,但不是关键。攘外必须安内,当前最主要的事情还是大d的事情。” 尽管对花刀青的闹腾满心的不满意和愤怒,但阿乐心里清楚,当前最主要的事情就是掌握话事人的位置,不让大d搞事,如果连这个位置都出现意外,那么一切都没有意义。 这时突然有小弟走了进来汇报。 “乐哥,外面有条子找你!” 阿乐愣了一下还是出去和警察会面。 刚见面警察就开口: “林怀乐,现在我们怀疑你涉及社团组织管理的问题......” 原来是前任话事人吹鸡被大d逼迫交出龙头棍,结果吹鸡不交,被大d当场掌掴其面部,并威胁以吹鸡欠下巨债为把柄,扬言“进了监狱也能杀你”。 被大d恐吓后,吹鸡精神崩溃冲出马路遭车撞重伤,送医后转入羁留病房,为报复大d,吹鸡写下“我要见o记(有组织罪案调查科)”,计划转为污点证人揭发黑幕。 所以,和联胜的所有大底堂主基本上今晚都被拘留审查。 ...... “和联胜又出了个厉害角色,花刀青!”新记的油麻地堂口内讨论着。 “若想在江湖中崛起,唯有靠拳头说话。但目前与和联胜的事情,先暂且按捺,不必急着动手。”拳王顺嘴角微扬,相比于旺角的变故,和联胜的选举才是重中之重,到时候看看谁厉害。 何况他有预感,自己或早或晚,要和旺角花刀青碰一碰的。 现在和联胜为话事人的事情闹得,如果阿乐和大d发生大的矛盾,有可能拼个鱼死网破,那么自己便有机会染指和联胜的地盘和势力。 若是不了了之,安稳过渡,就无需主动招惹和联胜,毕竟那也是个坐拥数万兄弟的社团,不打都能恶心死你。 等他们内乱,才是最好的机会。 “这是哪里冒出得小混子,难道是哪个堂口下场了,还居然突袭一下做了的暴龙!”靓坤坐在酒吧内,转着酒杯喃喃自语,在他想来花刀青一下子有这么多人和钱,还有几个好手高手,肯定是有和联胜其他大堂口下场了。 毕竟靓坤为了旺角占地,可是多方打听了情况,对于和联胜旺角堂口的调查比较详细。他感觉自己的地方太小,应该再大点,何况龙头也支持。 “或许真有其他堂口下场。”傻强听到大哥的话开口附和,好多消息都是他收集的。 靓坤随时都让自己几百多个敢打敢拼的小弟待命着,天天等着也是一笔很大的开支。 “也只能是这样了。”另一个小弟刀仔忠冷哼。 “老大,要不要多喊点人过来,我们今晚就去扫了他们!”。刀仔忠建议道,同为用刀的,他可是一直准备会会那个花刀青。 “不了,和联胜的话事人确定了,先看看情况再说。”靓坤思考了一下,挥挥手说道。 他也知道,旁边还有新记虎视眈眈,再加上周围的洪泰,洪乐牵制,基本已经不可能了,只是心中不甘,只能先暗中看看情况,特别是和联胜的过渡情况。 与此同时,李青仍然不断招募新人,敢于拼命,不是粉佬,烂赌鬼的,就出钱留下。 旺角的油水有多丰厚,无论大佬或小弟的都喜欢往那里跑,能在这里混出名堂的又能有多少呢? 混黑道、黑社团,虽然都是一脚监狱,一脚棺材的,但总比饿着肚子好。 港岛大大小小的社团有几十万到上百万在册会员,不如意的大有人在,比如加钱武就是其中一个。跟对老大,吃喝玩乐,跟错老大,三天饿九顿都是小意思。 现在出了个这样的机会,李青有钱,手下实力还强,又打出名声,开始收人,许多混混都跑过来搏一搏,不说出人头地,但只要选上了不是至少有钱拿吗? 李青看着阿辉、龅牙等头目在那里挑着人,指挥着登记,今天过后恐怕有上千人了,只是钱也花等快。 说到底,有钱就有人,有人就有地盘,要保住地盘自身实力越强越不怕事。 他把手下的几大高手都分管了各条街道,也让他们来挑人选择。 看了一会就起身去了在这个夜总会的办公地点,阿积赶紧跟了上来。 “阿积,你的人挑好了吗?没好不用跟着我!”李青看了眼阿积道。 “我让飞机去挑,到时候给我就行,我先跟着青哥!”阿积说完就冷酷的转着手上的刀。 “嗯,等飞机挑好后你让他选两个好手,我有事安排!一会吉米过来,你去领他。” 李青点点头,坐到办公椅后,点起一支烟后说道。 半小时后,阿积领着一脸阴郁的吉米进来,随即说道: “青哥,你说我应该怎么办?像你一样的自行其是吗?” “社团出什么事了吗?”李青其实明白是什么事,但看破不说破。 “眼下大d没争到话事人之位,我老大和龙根叔被滚了木箱,吹鸡也被逼了撞车住院,阿乐却没管大d。一门心思的寻找龙头棍,和大d斗法。”吉米愤愤不平的说道。 “那你想怎么办?直接去埋伏大d,还以颜色。还是对他的荃湾动手?”李青不客气的反问,你自己没那个实力就不要强出头。 混黑社会,没钱没实力没靠山,社团哪有精神为你出钱出力的,没有好处,好处不够大,社团懒得鸟你,真以为社团是你家。 面对李青的反问,吉米也冷静下来。 “他们都要龙头棍吗,那我也去抢龙头棍,你说怎么样?”吉米冷静后就想到了一个不是方法的方法。 “好,我派人协助你,没几个厉害的人不方便,办事还是需要厉害点的人!” 李青摆摆手,让阿积通知飞机带人过来,还是早点让吉米死心的好。 一会就见飞机带着两个强壮的人到来。 李青指着为首之人道: “这就是飞机,有股子狠劲,身手也不差,如果能早点随我练武,说不定早就是明劲高手,现在还差点,等办完事情回来再继续操练。” 飞机这种人虽然说楞了些,但他是很传统黑社会人,你给他机会,又给他恩惠,他全心全意为你办事,很简单就能有个好手,这也是当初他直接就让吉米向鱼头标要人过档的原因。 吉米和三人握了握手,就带着他们上车,一路而去。 李青暗自思索。 吉米希望像剧情一样的,跟着你就能拿到龙头棍。 几日过去,龙头棍的争夺愈发的白热化。 “阿积,你问问阿辉、阿武、龅牙他们那里有没有什么情况?特别是周围的社团,有没有什么动静?” 阿积听完后,拿着电话走到一边,拨打起电话来。 阿积打完电话后就给李青说: “暂时没有什么事情,周围没什么反应。老大,你说会不会是他们被吓住了,不敢全力杀入旺角?” 李青没有回答阿积的问题,只是抽着烟琢磨着。 那些社团中也有江湖响当当的人物,怎么会胆子小,也只有你阿积会这样说。按理说不应该这样,不应该这么沉默才是,应该趁自己立足未稳之际灭了自己才是? 要说哪个社团对旺角最垂涎?那必然是新记。 在尖沙咀与尖东两地,新记的五虎十杰占据了五个据点,毅字堆和洪兴太子,在他们的包围下能坚守至今,已经实属不易。 毅字堆想扩大旺角地盘也可以理解,那是想跳出包围圈。 阿积看老大没说话就继续道: “此外,就是洪兴那边有所动作。我们的人打听到,洪兴的靓坤,一直在聚集 人手,不知道洪兴会不会想趁机找事?” 第7章 靓坤和旺角 李青听到这,想起了这位物理灭火第一人,他是洪兴在旺角的堂主。 靓坤这人,背后有湾湾竹联帮影子,想到他以后又是电影和白粉两手都要抓,轻轻松松就以影视公司为据点,控制旺角夜总会、赌场等灰色产业成为洪兴的一个堂口话事人,也不得不佩服此人的能力。 现在是洪兴、新记、和联胜在旺角有据点,毅字堆在旁边观望,其他还有一些社团混杂其中。 “好啊,这是多么难得的机会啊!自身实力够强,就能趁社团无暇顾及之际,能夺取多少地盘就夺取多少,夺取了是我们的。若让社团那些老家伙稳定下来重新掌权,恐怕就是各种讲数,各种地盘利益分割了。”李青看着阿积笑着说。 和联胜的体制过于宽松,而且每两年就选一次话事人,上届话事人位置都还没坐稳,利益还没捞够,就要成为叔父辈,想想令人唏嘘。 运气好的话事人退下来后,能找到听话的小弟接场子,那么不但生活好在社团中话语权也重。 运气不好的话事人退下来后,没有自己产业,接场子的小弟不待见你或者小弟出事换其他人了,就只能拿着社团的几千养老金。 因此和联胜的话事人制度,就是叔父辈为维护自己利益形成的畸形制度。一旦话事人登上龙头宝座,就会想尽办法在短短时间内为自己谋福利,哪有时间考虑社团的发展。叔父辈么为了利益也不敢选厉害的人上台,厉害人上台了,这个制度还怎么维持,最主要的还是邓肥后面把控着这道门。 当年斧头俊这么牛的人,也被逼着从和联胜过档出去,就是为维护这种畸形制度。 当话事人沦为对金钱的追逐,叔父辈沦为为利益平衡掌控话事人选举后,这个社团的还能为下面的人考虑多少,干架争地盘这种事,也就变得可有可无,即使下面人想出头争,也要牺牲巨大的利益。 “老大,那今天去哪里?”阿积听后,手上的刀转得飞快,让李青感觉好晃眼。 “去哪?你个痴线,先等着看,哪个社团先动手,我们就按着哪个社团揍,让他们掉块肉下来。现在只要把人员准备好就行。”李青狠狠念道。 “走啦,去酒楼。对了,高手的事情你打听下,到了你老大这个境界,需要高级的武学才能突破,像那些形意、太极、八卦这些最好!”阿积撇撇嘴,连声说“好”。 下午的一座酒楼被李青尽数包下。 李青来到众人面前。 “各位兄弟,这几天大家辛苦了,今天主要就是犒劳大家。同时兄弟多了,大家总要混个脸熟,不然走出去都不认识,还怎么混! “阿积、阿武、龅牙上前来,那十万老大我说话算数,再给你们加二万,一人分四万。 阿辉,你把这几天立功的兄弟们的钱也给分了。” 酒楼里的气氛瞬间被拉高,人人盯着拿到钱的人,眼中都是渴望的光芒。 夜晚,旺角的某一处影视公司内,靓坤低声嘀咕。 “蒋天生,真是胡闹。十三妹不过是个女人,居然也能让她当砵兰街的堂主,是不是洪兴没男人了?”他对十三妹做堂主有意见的,这个事情他没说出来,但做为靓坤小弟的傻强还是知道他心思的。 “坤哥,蒋天生让你处理旺角的事情,才是英明的决定,我们灭了这个花刀青让大家看看我们的实力。”傻强在旁边赶紧附和奉承道。 这位坤哥,外表喜怒无常,内心八面玲珑。 早年在慈云山以卖鱼蛋为生,混迹街头收保护费,后来因斗殴误伤人命被通缉,被迫逃亡湾湾,在湾湾认识了竹联帮的堂主。 竹联帮的人给他提供资金、人脉,助其返港发展。 他发展正好的时候率众杀入尖东,砍死敌对帮派头目,但因行动过激被捕,承担罪责入狱三年。 出狱后又在旺角重新站稳立了旗,短短时间又快发展为一个洪兴大堂口。 知道和联胜的选举开始后,蒋天生让他抓住机会处理和联胜旺角的事情。 蒋天生为什么这么积极让他处理旺角的事情交给他,还塞给三百万现金支持,他也明白原因。 虽然没有明说,不是自己背后有湾湾的影子就是走粉的事,蒋天生没证据,但不待见他,他也确实为洪兴立下功劳,不好明面处理。 趁着这次机会,蒋天生让他在旺角拼一把,如果成了,那可以在旺角撑起一个大堂口来,失败了正好把自己打发掉。 他也不推脱,又雇佣了十几个洪兴社团出名的狠辣刀手,再招了一批人矮骡子,也有七八百人,想把自己的地盘再扩大点。原本他是要等和联胜话说人有结果后看情况再考虑的,可蒋先生送来钱,他决定突袭一把。 “听着,今晚大家都给我拼命干,我给你们准备了一百万赏金,把和联胜花刀青做了,端掉和联胜的地盘,这些钱都是你们的!” 靓坤脾气暴躁,性子差,心里却通透,如今要小弟拼命那就要花钱。 他也是听说花刀青用一百万干下这等大事,他也用一百万和花刀青干下。 “是,老大,去端掉和联胜的地盘!” 看着手下小弟纷纷附和,靓坤也露出了笑容,毕竟这些人虽然不一定卖命,但人多,加上突然突袭,端掉和联胜一两条街,他还是相信能办到的。 “出发,去和联胜花刀青地盘,扫了他们!”靓坤看时间过了十二点,把手一挥,就带人出发。 他们才出来,早有和联胜的探子汇报了李青。 李青得到消息,立刻全员出动,上千人出发。 也不管场子留守的问题,就是谁先动就莽谁,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靓坤刚刚带人闯入李青的势力范围,就被围了起来,他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李青怎么有这么多人? 他的场子不需要人留守吗? 带着疑问,靓坤怕了,社团打架,不动用火器的情况就是士气最重要,没士气矮骡子就会开始表演各种障碍求生。 靓坤被围,没士气;李青早有准备,人又多,还有几个狠辣的大将,士气那是高高的。 “兄弟们,给我冲,干掉花刀青奖励二十万!”靓坤眼珠转动,高声喊了出来,首先动手。 自己才刚回来,可不能就挂了,即要保护自己,又先用金钱鼓舞下士气,能集中力量把花刀青拿下或打跑就胜利了,靓坤也给自己打下气,做两手准备。 有的矮骡子也不管对面什么情况,听到二十万,立刻大叫着就冲了上去。 然而才刚刚动手,洪兴的人就纷纷败退,看得靓坤眼皮直跳。 一个白衣服的少年,一把短刀上下飞舞,遇到他的人脸面被劈个头破血流; 一个黑衣服的少年,一把短刀左突右刺,遇到他的人身上被戳出一个个血洞; 又有一个中山服的人使双刀,专门往人的腿上招呼,遇到他的人纷纷倒地; 还有个一个使短柄铁锤的西装男,见人就锤,还露出龅牙做微笑状。 和联胜的人什么时候这么勇猛厉害了?难道不是洪兴出打仔,联合出鸡精吗? “猛熊忠,你带人上,去干掉那个花刀青,还他妈的要称旺角之虎,让他变成旺角死猫?” 到了这个地步,靓坤总算把雇来的厉害刀手派了出去。 傻强和刀仔忠是他手下两个最重要也是最能打的,而刀仔忠长得更壮实,比傻强武力更高,也更是擅长使用一把砍刀做武器,让他领着这十几个刀手他也放心。 此刻正是需要高手的时候。 港岛社团能打的红棍为什么那么出名,为什么社团都愿意招能打的红棍做小弟,在社团这种冷兵器抢地盘的火拼中就能体现他的作用之一。 刀仔忠应了一声,提起砍刀带着人迎上前去。 刀仔忠的介入,使得局势开始出现好转,洪兴前面竟然开始稳住一点阵脚。 李青站在不远处高点,手中夹着香烟,也看到了这边情况。 他稍微留意了下,就不再关注,刀仔忠一行人确实挺厉害的,但对比阿积或者龅牙他们,又差了一点,这批人应该是靓坤的底牌了。 他此刻所考虑的是,自己孤注一掷,把所有人都调来这里,其他社团会不会采取行动? 他这番敢于不留人员防守,一来就是要打个狠的让以后要惹他的人有所顾忌,害怕他的狠辣和疯狂;二来就是其他社团势力范围犬牙交错,彼此制约,等他们采取行动的时候,自己这边已经结束了。 直到此刻,他还未收到放风的小弟的风声,看来他赌对了一半。 至于另一半?就在靓坤的身上。 靓坤突袭自己,自己也正好趁他现在在旺角的实力还不强,把他扫出旺角,也只有这个时候是最好拿捏靓坤的时候。 靓坤作为未来洪兴的风云人物,让他待在旺角变数太大了。 就在刀仔忠等人一步步逼近李青位置的时候,距离李青只在十米开外,更多的和联胜的人也注意到了他们。 不得不说,打仔洪兴能流传江湖,确实厉害,这和洪兴的传统有关。洪兴只要个人武力厉害点的堂主或者红棍,都会弄个拳馆让小弟平时都去打拳,特别总堂那边又挑选了些厉害的培养成刀手,为社团做事。 后来的铜锣湾五虎陈浩南等人,就是有这种拳馆可供他们平时练习,才能让大佬b喜欢成为头马。 阿积几刀逼退眼前之人,就向他们冲去。 刀仔忠看着就身材强壮,比阿积还要高出一个头,手中的武器也是重兵器砍刀。 而阿积的兵器却是近战单刃格斗短刀,但他神情冷酷,似乎丝毫不将对手放到眼里。 两人不断接近,阿积冷哼一声,手中短刀刺向刀仔忠头部。 刀仔忠也不犹豫,砍刀斜劈而下。 刀弧封死阿积左闪空间——这是砍刀最凶险的右上至左下斩切轨迹,刀锋直取颈动脉。 阿积脊椎如压紧的钢条弹射,俯身贴地前窜。反握短刀毒蛇般啄向对手右腕尺骨,刀仔忠狞笑翻腕,刀背厚刃格挡的瞬间变招下剁,刀刃追斩阿积后颈。砍刀在方寸间完成攻守逆变,刀光如瀑! 铮! 短刀刃尖擦过砍刀平面刮出刺耳鸣响。阿积借力团身滚进,双腿绞缠刀仔忠持刀前臂,砍刀挥斩轨迹被迫中断。 短刀抓住电光石火的僵直直刺喉结——却被刀仔忠左勾拳轰中肩胛!骨骼错位的闷响在衣料下炸开。 “斩死你!” 刀仔忠乘胜追击,弃守强攻,砍刀化作铡刀竖劈。 阿积的右手却诡谲反撩,刀尖精准钉入对方因发力而抬高的腋下织物。 刀仔忠整条右臂触电般抽搐,砍刀脱手坠地! 噗!噗!噗! 阿积化身死亡旋风,短刀在刀仔忠胸腹连凿三记,刀刀穿透外套直抵脏器。最后一刀自下颌贯入,弧状刀尖透颅顶穿出三指,混着脑浆的血箭从衣领喷涌浸透前襟! 靓坤一直看着刀仔忠的情况,看到他被杀,双眼通红。 急忙让身旁的小弟上前去阻挡。 “操,明明我行动前通知了蒋天生,我这里都打起来了,怎么不见姓蒋的援军?”靓坤此时也顾不得其他,招呼傻强等几个亲信,混在人群中,左右转动一会就不见了踪迹。 “还想逃?”阿积杀了刀仔忠后就关注靓坤的情况,看到他逃跑,便喊了声要追上去。 “阿积,不要管他,你马上带人去把他的影视公司占了,那是靓坤的陀地,不能让其他人钻孔子。” 李青赶紧叫住阿积,让他先去占了影视公司。 看阿积带人离去,靓坤也不见了踪迹,李青才让手下不停大声喊: “靓坤跑啦!” 洪兴的人听见靓坤跑了,再也坚持不住,瞬即四散而逃。 “快点,把靓坤的场子给全部占完,然后赶紧清理现场,别让条子查了证据!” 阿辉、阿武等人,马不停蹄,也加快冲向洪兴地盘。 第8章 靓坤是讲究人 一切结束后,阿辉电话打来。 “老大,洪兴在旺角有三家夜总会、六家洗浴中心、二十多家酒吧......” “嗯,你先守着那里,我让阿武和龅牙先回来,做好收尾工作。” 今晚,李青又成了旺角的最大赢家,直到此时,其他社团才意识到失去了一个好机会。 在和联胜地盘空虚的时候,如果他们行动,那么今晚他所在的这个和联胜堂口势力将被赶出旺角,可惜没有如果...... 现在已经来不及了,香港警察也快来清扫了,他们失去了机会。 “蒋先生,消息传回来了,靓坤失败了,他才带入进入和联胜的地盘就被埋伏围攻,他最后跑了,但还不知道逃去哪里了?” 蒋天生的红山花园别墅内,陈耀打了电话给他。 “知道了!” 蒋天生拿着电话从卧室走到了客厅,他知道今晚靓坤的行动,一直让陈耀安排人员打听情况。 靓坤本就是他试探的棋子,靓坤走粉他清楚,就是没证据。 用他来试探下,若谁能拿下旺角自然是好事,若失败了,他也没有什么损失。 可惜的就是那十多个刀手,这可是总堂的损失。 “现在和联胜的地盘被条子盯得紧,各方已经失去了最好的机会,只能再等等看看有没有什么机会,其他社团会不会动。陈耀,就先这样吧,多打探靓坤的消息。” 蒋天生和陈耀说完就挂了电话。 他又转身拿出红酒,自顾自的喝着。 蒋天生现在一直琢磨着洗白的事情,现在社团总堂的钱已经被他挪用做自己的产业,而且好多江湖上的事情他也不想再陷入进去。 所以,他一直再研究各堂口话事人的制度,只要有能撑起一个堂口的能力,那么就设置一个话事人,管理堂口内的大小事情,他作为裁判居中调节就行。 然而为保证自己的龙头位置,话事人堂口的数量又不能少,少了容易形成强力的话事人还容易形成强大联盟,所以他设想必须在十个堂口以上才能保证自己龙头权力的稳定。 这也是他为什么能简简单单就给十三妹一个堂主位置的原因,并不是表面上她解决了东星的差佬卧底立下大功的原因。 打败靓坤后,阿积直奔靓坤的影视公司-乾坤影视公司,把这里封锁起来。 如今靓坤的地盘还未完全拿下,但影视公司是他的陀地,他安排好后续之后也带几个小弟来到此地。 李青来到的时候,好好打量这地方,总算能一窥全貌。 这是一座封闭式院落的独立区域,高高墙垛之内一栋八层楼结构的办公楼,占地500平方左右,围墙与繁华街道隔离,形成隐蔽空间。 李青估计靓坤能有如此规模的地方,已经是沾染了白粉生意,可能是竹联帮的资助走粉。 “乾坤国际电影制作公司?名字挺大,算了,到时候重新注册一个吧。阿积,阿积,有没有找到什么东西?有些什么东西?” 李青坐在老板椅上,环视办公室急迫的对阿积说道。 “老大,保险柜撬开了只有五百万现金!其他的就没有。” 李青点燃一支烟,冷静下才肯定的道: “靓坤的主要资金,除社团规费外,一部分来自咸湿电影,还有一部分走粉的收入,背后更有其他社团,应该还有更多,他肯定藏哪里去了呢?阿积,仔细搜,哪怕砸墙挖地也要好好搜!” “阿积,你带人先从这办公室好好找找,看看有没有什么暗室、暗格之类,我先转一下,以后我们的办公地点改这里好了。” 整栋楼八层高,电影公司在二楼,三楼是靓坤的办公室,然后其他各楼就是各种乱七八糟的住宿和仓库等。 嗯,不错,是我的了,不用说其他,今晚这个就超值了,至于靓坤以后会不会来找麻烦,那就看他的本事了,若敢来就不留他了。 如果说港岛十多年前是四大探长时代,那么如今是港岛是社团称霸天下的时代,无论什么生意,或多或少都和社团有关。包括鬼佬,也有自己的社团途径,进行一些自己需要的活得。 这个电影公司和社团的交织比较明显,关能洗钱就是社团的喜爱。 想到这,他拿起电话联系了师爷苏。 电话接通。 “师爷苏,赶紧过来,我这边有点事情,需要你过来帮忙下!地址在旺角.......” 师爷苏接到老大电话,也不犹豫,立马答应过来。 打完电话,听到阿积急促声音。 “老大,这面墙有问题,你过来看!” 阿积喊老大过来,只见他先在墙壁的四周摸索敲击,还贴着耳朵仔细听。确定位置后,让其他小弟找来锤子就使劲往墙上敲击,看的李青一愣一愣的。你真是专业走粉过的,竖大拇指。 不大工夫,墙面破开后,竟然是一间十多平方的隔室,李青和阿积先进去。 里面一个货柜上,有现金、有文件,有袋子装的白面。 “阿积,让其他人出去,等过后找几个可靠的人,重新调整装修好墙壁,暗门开关也重新设计。现金你清点,面粉你直接先去处理了,浴室,马桶赶紧冲走。” 李青赶紧吩咐阿积。 面粉这玩意李青倒是想弄给小日子或者棒子去,但没渠道,今天这个情况也不能留着,先赶紧处理了安全点。 李青说完,拿起那几份文件就出去办公桌那儿看起来。 这些文件都是此处地产、电影公司的产权和转让文件,还有客户资料之类。 可能是靓坤走粉的原因,这些文件上产权明确明确,但都有租借文件,出租年限和租借人还空着,看得李青心花怒放,靓坤可真是大好人啊,办事太清晰讲究了,省了自己多少麻烦,不愧为后来能成为洪兴的大堂主,甚至还当过龙头的人。 涉足影视行业,李青这下省了不少麻烦。 阿积这时也清理完毕。 “老大,现金有七百万左右,加原来的五百万,共一千二百多万;面粉二十来斤左右,钱我放这里,白面太多了,我现在就去处理!” 阿积扔给李青一个包,又让小弟带着另外三个包往卫生间去了。 这直接简单的办事方式,看得李青佩服不已,不愧是阿积,一直冷酷快捷。 这时师爷苏到了,李青把文件摊在桌子上,让他自己去看。 看不多时,师爷苏面上也是惊喜和懵圈。 “老大,这靓坤真是太讲究,这种方法真是......” “呵呵!”李青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这几天你先规划下这地方做下装修,我的要求是: 一楼拳馆,二楼影视公司,三楼律师和物业公司,四、五楼做待用办公室,六楼做我的办公室和会议室,七楼做住宿,先安排阿积先住的。八楼和天台就我住的地方。 然后你再在旁边找些出租屋先租下,你们也住旁边,以后方便。等有钱了,再直接购买。” 师爷苏刚要松口气,李青又接着道: “你把那些文件处理,换成我的,呵呵! 然后再接着去注册些公司,公司的多层架构你来设计,可以多找人参考。 先注册这几个公司清和电子、清和传媒、清和物业、清和安保、清和法律、清和娱乐、清和工贸、清和贸易、清和酒业、清和财务。 清和电子和清和工坊贸米先做总经理,清和法律和清和贸易你做总经理,清和物业、清和传媒、清和安保、清和娱乐我先管的,阿积、阿辉、阿武、龅牙先挂个清和物业的部门经理,以后再调整。 你再设计些物业管理合同,以后的保护费用物业管理合同去签订,依法纳税。 再做些招聘广告,报纸上登一等,招你的律师、招工商管理人才秘书、招导演、演员...... 还有,有时间你还得去北边去走走门路,我们可以走一些电子产品,机器设备到北边.......” 啪啪,一大堆东西丢出来,师爷苏麻木得眼神涣散.....等老大说完后,他终于开口,拿出笔记本: “老板,你再重新说一遍,我用笔记下!” 李青一句“我...曰...”爆出口,合着自己说个口干舌燥,浑身通透,还要再来一遍。 第9章 新和联胜 李青此时偃旗息鼓,也不乱动了,各方势力也坐观情况,旺角暂时的恢复了平静。 李青这次除原有和联胜地盘外,又占了毅字堆、洪兴在此处地盘。本来旺角差不多有就是九十多条街(放大3倍),这一下子被他拿到了三十多条街,一个不好,容易引来公愤嫉妒。 安排人事,疏通各条街的老板和停车位,做好社团的反扑准备,一系列的安排后李青长吐一口气,静待事情的发展。 o记(有组织罪案及三合会调查科),徐警司得知李青又和洪兴火拼后,拍案而起。 “把邓肥,串爆,林怀乐等人给我带来!”这些家伙是不是真以为香港警察是摆设,连续不断的制造麻烦。 看着邓肥等人一一被带到,徐警司怒气冲冲,拍案喝道: “你们和联胜到底怎么回事,不给我面子?一而再,再而三的闹,以前可没这么多事。先是龙根、官仔森,接着是吹鸡,这些都是你们内部的事,没人报案就算了。” “现在呢?旺角分局,隔三差五的接到投诉电话。那个花刀青先和毅字堆火拼,接着又和洪兴火拼,你们现在都摆明了,想闹就闹吗?” “港岛有十多个大社团,还有几十个小社团,没有黑社会是不可能的,我呢是打击黑社会的,港岛呢是国际商业城市,是需要秩序的。我不在乎你们内部自己怎么闹?但不能影响和波及到普通市民,听见没?总之,谁破坏规矩,我就收拾谁,你们听清楚没有?” 看着怒不可遏的徐警司,邓伯等人互相看了看,选话事人出现那些事,他们知道,都是内部事情。但李青旺角的事情,他们知道一些,但也不是太清楚,知道他和毅字堆火拼,然而和洪兴什么时候火拼了?但想来事情无非为了地盘,只是不知道具体细节和情况。 邓伯看徐警司正在气头上,也不敢和他硬气,便和气说道: “徐警司,我们会处理事情,不让你为难的。” “好,邓威,你说的,从今天起,现在开始我要看你们怎么处理。要是再出什么麻烦,我亲自带人扫你们和联胜的地盘,一天一次,停业整顿,看你们还闹。” “徐警司,我们话事人已经选出,内部不会这么乱了。至于花刀青的事情,你也知道那是为自己老大的事情,江湖中事,至少明面上社团不能阻止的。现在我让串爆,阿乐分别去找他们?” 徐警司盯着邓伯看了良久,最终点头同意他们去,他也希望快点解决。 其他人走后。 邓伯和徐警司正说着话呢?拘留室又传来大d打算成立新和联胜的事情…… 徐警司无语,邓伯尴尬。 沉默良久。 “新和联胜?”徐警司,怒极反笑,又嘲讽的说出。 “邓威,你也是老前辈了,你这闹的哪一出,一个和联胜没玩够,现在升级了?” 面对着冷嘲热讽,邓伯也颜面扫地,他怎么也想不到大d会这样想法。 大d这人,加入和联胜早,江湖习性明显,火爆、但也传统守江湖规矩,同时还天真带孩子气。想不到这次竟然说出这种话。 邓伯火了,他十二岁就入了和联胜,从大底做到话事人,再到叔父辈分,然后和联胜一直就在他的掌控下。 面对和联胜有可能的分裂,他也计较不了他人的嘲讽,也怒了。 “徐长官,我想见下大d。”邓伯诚恳的说道。现在他特别想见到大d。 徐警司摆摆手,让邓伯自行离开。这个节骨眼上,他也希望邓伯平息事态,旺角闹已经够烦了,如果和联胜内部也闹大,他前程也没法保证。 大d要组建新和联胜的消息,从警局迅速传开,江湖中局势一下扑朔迷离。其他帮派那是幸灾乐祸看戏,而和联胜内部高层则是恐慌紧张。 和联胜在本世界是有着十多万人在册的大社团,一鲸落,万物生,其他社团都等着来吃上一口。 ...... 同时,胡须勇也披着睡袍,坐在家里的沙发上,一边喝茶,一边听手下的消息。 “老大,我们毅字堆这些天恐怕被江湖同道笑死了!”华喜无奈的说道。 “大哥,我们不能什么都不做吧!”华喜的语气很急切。 胡须勇神情平静的听着。 “做什么?现在差佬盯着呢。再说我们可不能不管不顾的就冲去和花刀青硬拼。看看我们周围,新记围着,外围还有洪兴尖沙咀的太子、钵兰街的十三妹,我们一动,怕被他们撕了。”胡须勇缓缓说。 “可是,老大,下面的小弟怨言太多了,总要处理下!” “为什么,你说为什么我们总是打不进旺角?”胡须勇突然问道。 “还能为什么?主要还不是新记就在旁边,我们做什么都要考虑他们?”华喜愤愤不平的嚷了下。 “所以啊,不除掉新记,我们别想踏出去,同样如果新记不除了我们,他们也很难安心,一山不容二虎啊!”胡须勇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不错,老大,卧榻之侧,岂容人酣睡,我们不把新记灭掉,就没法扩展。”华喜满脸都是认真。 “华仔,旺角你多派人去放风。虽然现在和联胜旺角堂口独大,可洪兴、东星、新记都不是吃素的,他们迟早还得乱起来。”胡须勇压下心里的郁闷,新记怎么灭,就尖东之虎和油麻地之虎,就把自己压得死死的。 油尖旺是指油麻地,尖沙咀,旺角四个地方。尖沙咀和油麻地一直是新记、毅字堆、洪兴的主要地盘,东星虎视眈眈,和联胜一直也想有所作为,这中间还有个佐敦阿乐,现在争话事人都喊打进油尖旺的口号,其他小社团夹缝中求生。 旺角社团一直鱼龙混杂,大大小小的社团日升月落的。 第10章 生意 时间流逝。 尽管阿乐和大d争执激烈,但双方都未大动干戈,实际伤亡并不大,最大的事情还是东莞仔撞伤了一个警察,要说伤亡人数多还是旺角李青这边。 吉米拿龙头棍见阿乐时,阿乐对吉米强势压迫,但对大d的处理也一直是是赔点钱了事,反而说要和大d合作攻占尖沙咀。 强势压迫下吉米心灰意冷,只能以龙头棍交换条件,要求阿乐增加对官仔森和龙根叔的赔钱数量,并自己带着官仔森的旺角势力过档到旺角花刀青下面。 本来官仔森的地盘在他吸毒、赌博后就日渐萎缩,没多少了,阿乐想想后也就同意,吉米交出龙头棍。 阿乐拿到龙头棍后,后续就是他手持龙头棍,强势逼迫大d谈判,最终迫使大d屈服,未能搞出新和联胜,答应和阿乐合作攻占尖沙咀。 与此同时,阿辉带着飞机也来到李青办公室。 “阿辉,阿武和龅牙那边先你分配着,加强地盘的巡查管理。以后的保护费要换个方式,等师爷苏忙完就来处理。”看到阿辉到来,李辉心里高兴又恨铁不成钢的愤愤道。 可惜阿辉是将才不是帅才,不然这种物业的事交给他多好,自己就轻松了,还得等师爷苏,他这么多事,也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社团那边有什么动静没有?” “大d想搞新和联胜,现在没谁帮他了,邓伯说如果他搞就带整个社团打他。” “吉米呢?龙头棍现在在哪儿?”李青又问飞机。 “龙头棍在吉米那儿,不过阿乐找他谈话去了,没什么事,我先过来老大这里。”飞机主要还是看到又有火拼,心里痒痒,想想过来看看。 提到阿乐和大d,李青真希望大d能撑住啊,他现在搞新和联胜有点自寻死路的味道,但问题是他撑的越长,李青就能获利越多,压力越小,真不希望他早早倒下。 目前吉米,一门心思的要给大d添堵,也不是他对他老大和龙根有多大情谊,而是在社团中自身还未强大起来,不这样做,没有人设,就混不下去了。 “嗯,飞机,既然回来了,就暂时不用过去了!”李青想想后面事情的发展,可不想飞机去当干儿子,便吩咐他做事。 “你找阿积拿三十万,领些人一块做事,把原来影视公司的拍摄团队解散一个不留,至于演员问清楚那些被逼迫的就放了,你再打听下找几个靠谱的导演带过来我看。” “好的,老大。”尽管飞机不明白,但他这人最大的好处就是老大说什么就是什么,转身就去办事。 “老大,阿乐那扑街会不会找你麻烦,不给老大升职?要不要我先把他弄去卖咸鸭蛋。” 阿辉现在心气高了,看老大打下这么大的地盘,为了老大和自己的前程,想弄阿乐了。 “如今老大你地盘、功劳和人手都有,他若真敢给老大你刁难,那他就不配做话事人。”完了,阿辉可能是怕自己说的让老大误解,赶紧补充。 “不用担心,他不敢的,我会处理的。 你抽时间帮我留意下有没有什么高手,可以从黑拳比赛那里的情况开始,如今我们地盘多了,看看有没有能拉拢的高手来镇场子,这样我们才能越发稳固地盘! 去吧!” 人员不到位,每个人都要当牛马使,自己还不是系统都没时间看了。同时他也想清楚以他现在的功绩,社团如不授堂主,便是阿乐的不是了,处事不公。 一个处事不公的龙头,是不能得到太大威望的,何况如今阿乐刚刚成为龙头。 并且,自己从源头上是属于邓伯一系的,李青相信,邓伯也希望他能得到授职。 邓伯一直在和联胜搞内部平衡这一套,如今阿乐当了话事人,本来有大d平衡,但大d经常炸毛,靠不住,那就还需要一个平衡的人,正好如今李青有此功绩,现在势力也不弱,无论平衡阿乐还是大d都不错。 ...... “行了,吉米,别愁眉苦脸的喝酒了,听说东莞仔、大头拜了阿乐为契爷,做了干儿子,这是怎么回事?” 在初步装修好的六楼办公室内,吉米喝着闷酒。 “唉,你现在风光了,我高兴。我呢,老大和顶爷的仇,折腾这么久就是这么个结果?社团的人会怎么看我?”吉米惋惜的自顾自说道。 “说起来,我靠小生意营生,刚开始是老大和顶爷撑腰,才撑过来。后来老大又是烂赌和嗑药,我又得时常接济老大,自己都感觉没有天日了,幸好又靠你的支持才做起来工厂卖货。但老大和顶爷是毕竟我最初得恩人,现在他们都残废了,我得报这个恩,可惜目前这种情况......” “阿乐作为话事人,不能帮我公平处理事就罢了,还想做我契爷,怎么可能!如今,我放下那边的权力,过档到你这混日子了!” “呵呵,现在你明白当初我为什么不去找阿乐,找社团了吗?阿乐他像政客,社团没时间陪我玩,所以我自己玩自己的。社团嘛,有什么情义,只讲权力和利益,不然怎么叫道上。” 吉米其实并不是真的一定要大d怎么样,不真的要大d付出什么代价,毕竟有错的是自己大佬和顶爷,收了钱不给人家办事,活该,这样的惩罚在有的社团这样报复都是轻的了。他只是一来想报恩,二来他的人设不这样做,他在社团的生意就混不下去了。 如今到了李青这边,那就安心多做做生意好了,各位老大,不是我不努力而是条件不予。 李青看吉米放松下来,打算让他分心一下,接着开口道: “好了,先赚钱要紧,至于你的老大,现在不是好东西,你已经仁至义尽,而且尽心尽力了。我这里有条财路要你考察一下,可以就弄。” 吉米对社团事务兴趣不大,但对于生意,那是精神十足。 “什么财路?” “游戏厅!就是从樱花本本进他们那边的电子游戏机,这个你到时候一看就知道,无论软体和硬件都不是现在那些游戏厅可以比较的。公司我都让师爷苏去注册了,叫清和电子,你要有空先去看设备去。”说到这,李青满脸忧郁,这个师爷苏,自从上次谈完话后就见不到面了,要不是电话还通的,他都以为他是不是跑路了。 “游戏厅......?”吉米对这个有些印象疑惑,但还没看出潜力。 李青胸有成竹的继续说道: “我们不仅仅要开厂店铺,以后我们的势力扩展到哪里,游戏厅和A店就扩展到哪里,而且这方面的生意,我要和社团分开,包括以后的其他生意。这些生意在社团的保护下,该交的保护费还是照样交,但却是我们自己的生意。” “吉米,你好好想想,现在有这样的机会,让你从社团中抽身出来,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而且以后还有走私生意!” “走私生意?那可不好搞,北方那边最近,水上航路虽然多,但那边查的严,其他地方那就更难了!”吉米又疑惑了。 “放心,如果其他东西不好说,但电子产品和机器之类,就不好说了!”李青意味深长的说。 “当然这些都只是计划,如果这些做下来,你想想这些生意价值多少?” “几千万......不,上亿价值。” 吉米手微微颤抖,心中默默权衡着这些生意的价值和可行性,也不再犹豫。 “这事儿可以做,但初期需要投入的金额不小,怎么开始?” “放心,钱的事我想办法,不够了我会想办法找金主去借!” 李青心里算了下当前的资金,主要还是这次靓坤贡献的,前后有一千万多万现金了,其他的都基本花完,以后就是各种规费的,还得开辟财路,同时他也已经默默盯上了一些人物-冠猜霸,忠信义四叔之类...... “当前,我们最主要的还是扩展更多的势力范围,让我们的生意稳定下来,让我们的实力强大。 “阿乐吹嘘要带领社团打入尖沙咀,不是我小看他,就口号响亮罢了。 他的上位是靠邓伯扶持,而不是自己的实力,就他佐敦那几条街,现在还不够我看的。” 李青对阿乐的实力是真看不上,现在港岛的各大社团格局已经基本固定,就油尖旺这一块,毅字堆、新记、洪兴,还有一些二流社团掺和在一块,就他天天打进油尖旺喊着,是油麻地的新计还是恒记,是尖沙咀的毅字堆、洪兴、新记。 “行,我就听你的!”吉米一来最大兴趣是做生意,二来对李青还是比较服气。 第11章 宴会 这日,李青接到通知,要参加庆祝阿乐当坐管话事人的宴会。 他暗骂一声,自己有这实力参加,但资格问题又不够,可去可不去,临时通知那是有人使坏,不然这种事情都是提前通知的,至于谁,不用想也知道有这个权力和不待见他的人便知道是谁了,这是要让他闹笑话啊。 他还不能不去,只能匆匆带着阿积和吉米一同前往庆祝阿乐的宴会。 既然和联胜的话事人已经尘埃落定,大d也暂时不再折腾,阿乐的登位仪式安排在了“有骨气”酒楼庆祝。 叔父辈们又恢复了一如既往的“和睦”,聚在一起谈天说地。 “最近实在太忙了,都没顾得上管那些年轻人,这花刀青到底有多厉害?他怎么还没到,不是说这次也通知他过来了吗?” 串爆显然并未受到大d选举话事人落败的影响,依然心情轻松,主动和邓伯等人交谈起来。 大d给了他二十万,他付出了许多努力,拿了钱他是用心为大d办事,可惜大d做事粗糙。 邓伯又不支持大d,失败也和他关系不大。 “没错,邓伯,我也听闻花刀青在旺角闯出好大的威名了。听闻他是纹身忠的头马,而纹身忠还是你的人,邓伯你在旺角还是也有地方!” 老鬼奀在一旁附和道,语气中带着些许不满。 这次选举,串爆是大d的最坚定支持者,老鬼奀则是阿乐的铁杆支持者,二者都有各自打算。 邓伯坐在上面首位,默默无言。 对于花刀青的突然崛起,他是始料未及的,而且是在旺角这种地方,阿乐的最大口号打进油尖旺,这小辈一下子在旺角就立住了,估计即使阿乐带领整个和联胜都不一定能有花刀青做的好。 “邓伯,邓伯,邓伯,你这是?” 阿乐看邓伯沉默出神,便举着酒杯,走到邓伯身旁,用手轻拍邓伯。 从今日起,他们的关系将会更加微妙,毕竟阿乐不是一个只愿做傀儡的人,而且他还有更大的野心-就是连任。 七十年代的时候,邓伯曾经担任过一届话事人,从那时候起,他就以平衡为缘由,明里暗里的掌控着和联胜。 阿乐有了变化,也许他自己都还未清楚这种变化,但邓伯做为过来人,他能清楚的感受得到。 大d也走过来,立于邓伯旁边,一只手叉腰,一只手拿酒道: “邓伯,可是觉得今天的酒菜不合口味,我让酒楼重新弄些过来!” 那副模样,这里是他做主一样。 归根结底,还是大d这人孩子气,太过单纯幼稚,被阿乐劝服后,就转变立场,忘记争夺话事人时得拼命。 就在刚才,与和联胜的几大堂主一起插香结拜,他真的以为阿乐和他以后就是兄弟了。 “没事,年纪大了,食量自然减少,没有大碍。” 邓伯不在意的说,这么多年来,已经有好几位话事人经过他的手上位,然而他们都没有脱离自己的掌控。 他相信阿乐也脱离不了。 “邓伯,正好大家都说起花刀青,你看这事怎么处理?” 阿乐面带笑意,显然明白自己刚上任,而且花刀青是邓伯一系的,要给邓伯面子。 “如今你是话事人,自然以你的意见为主。” 邓伯也面带笑容,毫无勉强之意回答。 “我才刚刚接手,很多事情不清楚,还需要邓伯和各位长辈拿出主意。 毅字堆的胡先生,洪兴的蒋先生都给我打过电话,说要和我们和联胜关于旺角的事情!” 阿乐表明态度后,又接着看向桌边的长辈。 现在的和联胜就是这样的畸形,社团的大部分发言权掌握在社团的长辈中,剩下的发言权才是各大堂主,而实际的管理又是各大堂主,这些长辈又全靠社团养着。 “地盘都已经抢下来了,虽然具体的过程我们还不清楚,但这地盘占了是绝对不能还回去!” 一个长辈说道。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未来的和联胜的九大堂主中的旺角堂主怕是要换成花刀青了,花刀青的崛起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地盘他要守,但他想现在上位,还得再等等看看利益。 这就是现在这些叔辈的想法。 “不错!咱们和联胜好久没有这样风光过了,再退缩让步,恐怕外人越发以为我们的社团衰落了,都掉出顶级社团了。” 另一位长辈也附和道。 地盘越多,他们钱越多,越有面子,谁这时候能让步呢。 “咱们的......货,到时候可以流入旺角了,每个月又多几百万的生意......” 长辈们兴奋地议论着,仿佛钱已经在自己的口袋里了。 至于李青的想法,根本没人关心。社团的要求,他能不同意? 却是没人记得,旺角的地盘,可是李青自己打下来的。 “正好各位长辈和堂主都在,之前我提到要带领社团打进尖沙咀,如今人都齐全而且有了旺角这个契机和地盘,咱们不妨就讨论下,看看各个堂口能派多少人到旺角扩大势力。” 阿乐抓紧机会,把建议说出。 “我荃湾那边应该可以出九百人。”大d毫不谦让的率先表态。他的地盘控制荃湾三分之二地盘以上,基本清一色,钱多人多,在整个和联胜都是独一档。 和联胜有五万人都是有底的,加上其他混混和其他正经职业者挂靠者就是十万人。 大家清楚,大d说的能出九百人,那是他的地盘上敢打敢拼的人,是他堂口的中坚力量。 “我大角咀愿意出三百人。”火牛作为阿乐的支持者,见阿乐发话,也赶紧响应表态。 “我元朗......” “我屯门......” “我北角......” “我大浦......” 和联胜九大堂口外加数十小堂口,总计两千左右的精锐人员凑了出来。 “好热闹啊,我们也算一个名额吧!”李青带着吉米、阿积此时刚刚赶到。 听到声音,众人视线瞬间集中到李青身上。 “各位,来得晚了,抱歉。说起来我们和联胜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这种事情都能临时通知,乐哥,你说是不是应该给大家个交代?”李青也不惯着阿乐,直接开火,他心里一股闷气需要发泄。 “这个事情稍后我给你解释,先坐下,我们在聊怎么打进尖沙咀的事情!”阿乐也明白这事他做的不地道,随意一指位置,示意李青他们到东莞仔那边坐下,岔开话题回答。 一听这话,其他长辈也明白事情原委。 “没错,花刀青,你现在确实风光,把旺角的场子占了不少,毅字堆和洪兴都打电话过来给龙头要谈事了,你可真了不起!” 老鬼奀挤眉弄眼的调侃。 “老鬼奀,你是不是老糊涂了,别幸灾乐祸的,旺角是我凭本事打下来的,谈不谈,怎么谈,社团都要询问我的意见,你这种吃里扒外的话就别说出来丢人显眼了!” 李青翘起二郎腿,讥笑。 “花刀青,要是没有社团支持,你能拿下旺角?” “你别以为自己有多大能耐,要是社团袖手旁观,毅字堆和洪兴的人早就找你麻烦了!” “花刀青,你有没有把社团放在眼里,这么自大!” 听到李青的话,老鬼奀和几个长辈纷纷致开骂。 李青把桌子一拍,让他们一顿,直接反问: “社团支持我?几位叔父,你们是不是喝多了?社团支持我,我老大被害的时候,你们谁站出来帮忙?我攻打其他社团的时候,你们是出钱还是出人了?现在谈这些,你们配吗?” 听到这话,长辈们哑口无言。 他老大出事后,和联胜的长辈们忙着选举挣钱争权;他攻打其他社团时,他们这些长辈还在警局里喝咖啡。 谁会在意这么个小红棍,他老大和他的死活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第12章 争吵 邓伯用拐杖敲了敲地面,才开口: “花刀青,事情不能这么说。这些年你在道上混,用的是和联胜的招牌,抢占旺角用的也是和联胜的招牌,没有和联胜的招牌,你能成事吗?” 邓伯发话后,所有人噤声。 李青听后,直言不讳: “邓伯,我加入社团后也为社团出过许多力,如今我为老大报仇,自己出钱出力,卖命下才有此成绩,如今旺角的地盘是不是应该以我的意见为准?我打下旺角刚刚稳定下来,不但物力人力不足,警察还时常巡查。至于话事人要打进尖沙咀我支持,但你们这样着急召集人马到我打下的旺角地盘摆明来分蛋糕,那是要置我于何地。佐敦刚好紧邻尖沙咀和油麻地,我建议完全可以从佐敦开始,还能扩大佐敦的地盘。” “这事情社团还没确定下来,但你也不能因此不尊重长辈。”邓伯沉思片刻,李青的话他也知道有几分道理,如果处理不公,更容易被在提到话事人选举的时候提到这事,接着说。 “社团会给你个公平的处理,你需要怎么处理,有什么想法可以说出来?” 李青听完邓伯话语,才带着几分不服和质疑道: “以我现在的社团功绩,升职旺角堂主没有问题吧?但我听说这次话事人选举,大d哥给每位叔父送了二十万,难道我也需要掏这么多才能升职?” 大d听到这话,顿时不自在起来,暗自诽谤。“真是岂有此理!拼死拼活报了仇,抢到了地盘,难道还要掏钱给好处,才能升职,这简直是欺人太甚!” “今天是我当选话事人庆祝的日子,不提这些,这些事咱们后续讨论安排,如何?”阿乐一听李青提起升职,就心里不得劲,恨不得生吞活剥李青,但却脸带笑意,赶紧说道。 “哈哈,当初请乐哥为我老大主持公道,乐哥不理,如今我已经报了仇,和毅字堆扯平了,又抢占了旺角不少地盘。如此大功,乐哥,你说,首先就这么简单的要求还需讨论,我能相信你吗?”李青的话直戳阿乐痛处。 阿乐终于收起了笑容,这是不给他面子,而且他也确实不想给李青升职。 即便阿乐再有涵养,此刻也无法忍受。 “哼,有什么本事?不就是花钱雇人打架嘛,也就是运气好,打了个出其不意。给我钱,我也能做到!”旁边的东莞仔本来就不爽花刀青大出风头,现在看到阿乐的脸色都变了,再也忍不住。 “没错!东莞哥连警察都敢动!报仇,抢地盘那是轻而易举。” 大头在一边附和。尽管在这次的龙头棍争夺中,他被东莞仔狠狠捶了一顿,还差点丢了性命,但事后却对东莞仔深深敬佩。 到了此刻,原来的剧情中,阿乐应该有五个干儿子,吉米、师爷苏、飞机、东莞仔和大头。但由于李青的干预,飞机和师爷苏先过档跟了他,吉米后来也接着过档,所以只有东莞仔和大头成了他的干儿子。 “哼!” 李青却懒得理会这两货,一个武力不到明劲的跨栏高手,一个只会背帮规,连正眼都使不得看他们一眼。 正在此时,又闯入一群人,吸引了大家的视线。 一个和联胜长辈都熟悉的人影出现在大家眼中。 “各位社团大哥,这么多美味的菜肴美酒,你们可真是会享受啊!” 一群警察便衣走了进来,为首之人正是徐警司。 “徐sir,你见笑了,不知是何事要让您亲自前来?” 阿乐瞪了李青一眼,然后走向徐sir,热情接待。 “阿乐,恭喜你了!你的庆祝宴,我当然要来祝贺。我希望今后一切井然有序,你也知道我们警察要求的就是安稳和规矩有序,但谁敢违反规矩,我们就收拾谁!” 徐sir在和联胜局势稳定后,松了口气的同时,也按警察一贯作风,来给社团龙头提点下,上点眼药。 对付三合会这些黑社会组织,鬼佬统治下的警察有他们的一套流程和默认规矩。 那就是不能动火器,不能在白天大规模火拼要在十二点后,每次新话事人或堂主产生后都要来上点眼药或带进警局敲打下等等......各种规矩多了,他们还有派遣卧底进入社团的习惯,这个警方叫卧虎计划。 徐sir严肃的和热脸相迎的阿乐握了下手,又转向李青。 “你就是花刀青吧?近来好大威风,风头很盛啊!希望你能守规矩,知趣,别再给我添麻烦了!” 徐sir说话的时候,比面对阿乐严肃多了。 “徐警司,我一直很守规矩的,是港岛的良好市民。” 李青摆出一副无所畏惧的姿态。 即便是o计主管又如何?在港岛的法律,没有确凿证据,也不能随便抓人。 “良好市民?哼,你自行保重,别让我找到证据!” 徐sir也明白,对李青还暂时没法,他每次火拼后他都把街道清理得特别干净,那些消失得人也找不到,最重要的是,李青这些事他都很少亲自下场。 “好了,不打搅各位老大享受了!收队!” 徐sir上完眼药后,也赶紧返回,毕竟现在他们是加班,耽搁了大家的下班,他也不愿意。 “唉,社团今天是话事人庆祝宴,确实不适合讨论有功之人明确的答复和升职,不适合我在这里吃饭碍眼。”李青说完就转身离去,只是离去时又来了句。 “社团要在话事人的带领下打入尖沙咀,那是好事,佐敦在油麻地和尖沙咀之间,周围是号码帮,新记,洪兴,正是用武之地,不要想着瓜分自己兄弟的地盘,内战内行,外战外行,让道上的人看笑话!” 阿乐拿起酒杯的紧握,手上青筋勃起,几乎要把酒杯扔向李青的背上。 四周陷入了沉默,几个长辈互相看了看,如今被李青挑明事情,阿乐陷入了尴尬。 也许东莞仔等人或许还盘算着如何对付李青,为契爷出气。 但阿乐的选择不会太多,要么给李青升职,默认他对旺角的占领;要么不给他升职,让他和社团离心离德,但这会让和联胜和他在江湖中的声望大受影响。 邓伯目睹当前状况,毫无支持阿乐之意,他考虑的已经是如何平衡社团,不让和联胜衰败,下一届的话事人要哪些人参选。 众人各怀心事,匆匆说了几句,就纷纷离去,宴会自此中断解散。 第13章 人才 李青匆匆而来,又匆匆而去。 没得饭吃,他就带着几人来到了自己地盘的大排档用餐。 “老大,那个阿乐如果不给你升职,我就给他扎刀。”阿积摸着刀对李青道。 “还不到那时候,现在我地广人多,阿乐拿我没办法,要么给我升职,要么逼我和和联胜分裂,但邓伯不会允许!所以不必着急。” 李青真怕一不注意,阿积就给阿乐几刀,这才给他解说明白。 话事人的命令,那也要话事人有那个实力才是命令,你让他命令下大d看看,他也命令不了。 “老萧,这么久了,保护费怎么还没送来?” 一群明显混混打扮的人,嚣张地立于大排档老板面前嚷着。 最前头的那人,穿得花里胡哨,脖子上挂着金链子模样。 萧老板为人本分,小炒生意正做得兴隆。 “火水哥,这里不是和联胜的地盘吗?我的保护费已经交了,怎么你们和义盛的来这里收保护费?” “呸!和联胜又怎么样,如今花刀青得罪这么多社团,能撑过几天都不知道,今天我就到这里收了,别废话,交还是不交?” 火水显然不看好花刀青,就没把花刀青放在眼里。 就他那思想,你得罪两大社团,还有周围的社团虎视眈眈,能蹦哒几天,所以就迫不及待的来弄钱了。 “火水哥,实在是手头紧啊,你看钱都进货了,等今天生意做完收了钱,明天.....明天亲自给你送过去!” 老萧不敢得罪社团的人,堆起笑容。 既然花刀青的名号不起作用,那就只能拿钱了。 但他也先想稳住火水,等他们走后,问问花刀青那边收保护费的马仔是什么情况,好应对。 一个摊位交两份保护费,他们社团的面子往哪里放,他们小商小贩的又怎么活。 “啰嗦啥呢,废话真多,找死是不是......” 火水话没说完,就直接把摊子掀翻,接着又一巴掌摔在老萧脸上,把他打倒在地上。 老萧的儿子萧正楠急忙上来护着父亲。 “哼!不给钱就别想好过,给我动手!” 几个小弟冲上去,对着父子俩就拳打脚踢。 “阿积,去看看怎么回事?” “吉米,你要不先回去?” 这是李青的地盘,他早交待清楚了,收保护费的时候别太嚣张了,有事先了解清楚,别直接就就动手。 “不用,青哥,我也看看。” 阿积招来小弟打听消息。 “老大,不是我们的人,是和义盛的火水。” 不大会阿积带着个小弟过来,小弟开口说道。 和义盛也是港岛的二流社团,主要在港岛区中西环,在九龙区和旺角也有分支地盘。如今的当家人是查叔,能力尚可,又有阿琛这位出名的暗劲力高手撑着,社团有万把人,势力不小。 “既然捞过界,那就剁下他一只手。让阿辉过来,问问什么情况。” 李青随口说道。 “动手!” 阿积一听动手,立刻径直上前,一把抓住火水的头发,紧接着就是连连挥掌,给了火水四个耳光丢在一旁,有对着火水得手下一阵猛打,一会这些人全部躺地下了。 “你谁啊,敢打我?” 火水被打懵圈了,刚站起来,但就破口大骂。 “看来还没清醒过来。” 阿积听了,走过去又揪住他得头发,抬手又是一顿巴掌。 啪啪啪,直到火水嘴角流血,脸肿得老妈都不认识,才开口。 “初次见面,火水,你捞过界了,这里是我大佬青哥的地盘!” “哼,知道了,快放了我,不然我们和义盛也不是好惹的,不会放过你的。” 火水嘴角含糊不清,却不服输。 混迹江湖,不能轻易示弱,不但对方看不起你,到时候在社团里也丢脸,如何还能带小弟,还怎么混。 “好!有骨气!” 阿积毫不停歇,继续往水火脸上招呼。 转眼间,这张脸已经被打得血肉模糊,皮开肉绽。 李青看着阿积的样子,想到他在杀破狼剧情中对警察动刀的时候左一刀,右一刀,看得人无语。赶紧摇摇头,不行,自己好不容易把他救出来,可不能培养成那个样子,以后要教育他动刀就一下子就完了,别搞那些。 这时候,阿辉带着人赶到。 “老大,要怎么责罚我都认!”阿辉负责着场地的管理巡查,发生这样的事情都是自己的失职。 “嗯,我们人少,地盘大,但既得手的地盘不能就这么放任不管。 人家交了保护费的,你要不管,就是砸自己的招牌和脸面!” 李青语气不悦,无论是夜总会、酒吧、牌室、餐馆等,还是小摊位、店铺,交了保护费就得管。这些才是社团彰显势力范围的关键。 “是,老大,我的错,我马上安排人在地盘上巡查放风。” 阿辉冷声点头,这是他第一次被老大这么严肃的说教,他可不想有下一次了。 “阿积,该办正事了。”李青拍拍手对阿积说道。 阿积听到后,把火水的头撞在地上,手一挥,就有几个小弟把他拖进旁边的小巷,很快传来了火水的哀嚎。 “阿辉丢到旺角和盛义的地盘去,让他们看看捞过界的代价!” “抱歉啊,这片地盘新到手,人手实在不足。” 李青让小弟扶起萧正楠父子,来到他们面前,面带惭愧说道。 “没事,多谢老大,多谢老大!” 老萧赶紧连连表示感激。 “嗯,好啦,今后如果再遇到事情,你们直接找我下面的人,既然交了保护费,就要照应你们,安心做生意。” “你是和联胜青哥吗?” 这时,儿子萧正楠突然开口。 “是,你有什么话?” 李青对年轻人点点头。 “青哥,我叫萧正楠,我想跟你!” 李青瞧着面前的萧正楠,看了看大排档,又联想到刚才叫火水的和义盛混混,吸口气问道: “你会做叫花鸡吗?” “当然会,青哥你想吃?”萧正楠连忙答道,他现在一心想加入帮派社团。 “嗯,叫花鸡的事改天再做。既然你要跟我,那就先安排你个事情,我打算开家酒楼,叫清和酒楼,我出钱,你和你爸负责管理,利润留一半做发展外,五五分成,怎么样?有没有问题?” “青哥,这......” 萧正楠突然面对这么个事,一时难以接受,天大的馅饼就这样掉下来,满脸的疑问。 “干得好,这第一家酒楼就送给你,所有酒楼就按五五分成。” 李青拍了拍萧正楠的肩膀正色说。 “多谢青哥,多谢青哥!”萧正楠也管不了这馅饼为什么落到自己头上,他加入帮派不就是为了做生意吗? 何况这条件,简直是在送钱。 看着感恩戴德得父子俩,李青非常高兴,这不又有一条新的财路。 “给你取个外号,就叫火楠!”李青还是习惯叫他火楠,电影影响太大,这样顺口。 李青轻笑道。 “这第一所酒楼就开在旺角堂口附近,你自己去找地方,到时候多少钱,你给吉米哥说,这是吉米哥你认识一下。” “吉米,这第一个酒楼你帮忙看着点,对了,选好地方后,通知师爷苏把清和酒楼也注册了。” 吉米脑壳嗡嗡的走上前来。 “好的,青哥。”他总算明白为什么总见不到师爷苏人了,这李青有地盘做老大后就这样放飞自我吗? 第14章 升职堂主 这边李青忙着自己的事情,特别是酒楼,直接买下办公室旁边的一处酒楼,至于方式的话有点趁火打劫的意思,老板经营不善又欠社团的钱,撞上了也没办法,靓坤早想拿下作为夜总会之类。 这处酒楼有三层,他对火楠还是有很大的期待的。 另一边,和联胜的叔父们也在讨论花刀青的事情。 “花刀青虽然功劳不小,但他公然和我们这些长辈叫嚣,不顾及长辈颜面,是为大不敬!” 串爆脾气暴躁,不满李青的态度。 “没错,阿乐作为坐管人,而花刀青却只是个红棍,竟然敢对龙头不敬,传言出去岂不是说我们和联胜毫无规矩可言!” 老鬼孬更是觉得不满,还特意提到阿乐的身份地位。 “邓伯,你也说句话。不能因为花刀青出自您的门下,就对他纵容!” 串爆又把火力转向邓伯。 “上次我已经说过,长辈就应当公正。可您们做了什么?” “后辈努力有所成就,你们首先想到的夺取他们的地盘生意,而不是升职提拔,后辈们会服你们才怪!” 邓伯慢条斯理地泡着茶开口。 尽管李青的快速崛起让他意外,但这不是让他维系社团的平衡又多了个选择吗。 “邓伯,话不能这样讲,如今这些后辈直接顶撞我们,不守规矩,那我们这些长辈还怎么管教其他后辈?龙头的尊严放哪里?” 老鬼奀态度强硬。 “现在想起来立规矩,当初收大d和阿乐的钱的时候,你们是否考虑过规矩的存在?”邓伯喝着茶,慢条斯理。 “难道他花刀青还能翻天不成?他若不低头,我们将他逐出和联胜,让整个社团对付他,再夺回旺角地盘。”串爆显然也不甘花刀青的顶撞。 “对,阿乐是话事人,让他带领帮会行事,整合力量对付他!”老鬼奀心气不平。 “请茶!”邓伯镇定自若地开始泡茶,已经心有决定。 面对邓伯递上的茶盏,诸位叔父消停下来开始端起茶杯。 “年轻人,脾气难免大些。 如果因为后辈们想保住自己的营生,你们就想赶人或动武? 换做是你们,决定公平吗? 以后谁还敢为社团开疆辟土效力?夺下地盘又得上缴,谁还会为前程拼命,为社团打拼? 再说,我们威逼之下,改换门庭又如何? 旺角这个地方牵动着洪兴、新记、号码帮等大社团,还有一些二流社团,你们真以为动手后,就只是我们社团内部的事? 难道非得制造出一个社团的敌手,两败俱伤才成? 最后,现在花刀青旺角的地盘有三十几条街,那是旺角三分之一的地盘,人力、财力已经非同一般了,打怎么打?打了我们能守住吗?另外除花刀青外据说他手下还有四个厉害的好手,你们想想现在自己手下可有这样的高手?有多少高手,好手? 若真是如此,我也无话可说,请喝茶!” 邓伯的一番话问下来,大家尽管还气愤,却闭嘴不言。 “可,现在那小子对我们这样说话,还不尊重话事人,传扬出去我们的面子怎么放,显得我们和联胜毫无规矩。” 串爆依旧嘴硬。 “年轻人嘛,脾气倔点,正常。想你串爆,当初还是大底的时候,对话事人又如何?” 邓伯提起串爆年轻的时候,让他沉默不语。 “既然大家再无异议,就通知阿乐,升职吧。”邓伯一言定局,让老鬼奀给阿乐打电话。 ...... “知道了,邓伯。” 阿乐接完电话,脸色不好。 “乐哥,怎么了?” 阿乐也在商讨旺角的事情,周围坐着的都是他的人,火牛、阿泽、东莞仔、大头。 阿乐看着周围的人,勉强笑了笑。 “邓伯说,要给花刀青升职,升旺角堂口堂主。” “凭什么?他敢和龙头顶嘴,就不能给他升!” 东莞仔首先不服。 “不用多说了,花刀青为老大报了仇,又占下旺角好大地方,为社团争了脸面和地盘,该升职,叔父辈们都同意了!” 阿乐作为话事人,明面上还是必须保持公正的,不能因为手下人几句话就闹得不可开交,更有这是叔父辈讨论的结果,他得尊重。 然而,他的心里却有让手底下的人去对付李青的想法。 李青接到了阿乐的电话。 “好的,我明白了,到时候我准时参会。” 社团扎职、升职遵循洪门传统规矩。 四九仔,数字代号-49,数字含义-4x9=36、象征洪门“三十六誓”,正式入会的普通会员,组织基础成员; 红棍:426,4x26+4=108,象征水浒传108位好汉(武松执红棍),主要是武力威慑,地盘争夺; 白纸扇:415,4x15+4=64,象征易经六十四卦,军师,主要是资本运作,降低法律风险; 草鞋:432,4x32+4=132,象征明代128僧+4平民抗清,联络官,主要是资源整合,维持势力平衡; 堂主:无固定代号,可由红棍、白纸扇或草鞋担任,综合管理者,统筹地区事务,需兼具武力、谋略或人脉资源; 二路元帅:438,4+3+8=15纪念洪门“前五祖、中五祖、后五祖”共十五位创始人,3 象征“洪”字左侧的三点水(氵);8 象征“洪”字右下角的“八”;与龙头“489”(4+8+9=21,即“廿一”)组合,构成完整的“洪”字。为社团第二领导人,龙头缺席时代行职责。 龙头:489,4+8+9=21,代表“洪”字右上部“廿一”;4x89=356,高溪庙香炉44支香的衍生含义;整体象征洪门最高权力,社团最高领导人。 “吉米,你私下给我送二十万钱给邓伯去、串爆、龙根、权叔、茅趸、衰狗、双番东、冷佬、肥华也帮我送十万过去,如今既然上位,有的人情还是要做的.....顺便你也看看龙根叔。”李青坐在六楼办公室内,对吉米说。 “哼,这么多人人情,你是要争话事人吗?”吉米对一下子要拿那么多钱出去还是有点嘀咕的,他现在才知道李青要注册很多公司,这每一个公司初期都要许多钱,还到处花这种钱。 ...... 大浦石涌凹,和联胜的总堂。 也就是和联胜还遵循着洪门传统仪式,洪兴、东星等那些社团的堂主任命,最多开个会见证下,再吃喝庆祝下就完了。毕竟和联胜的起源是由一些出身洪门的江湖人士联合形成的帮派。 李青带着阿积、阿辉到来。 和联胜总坛深处,烛火摇曳,香堂肃杀。 龙纹木案上,三炷香青烟袅袅,直透梁顶。龙头阿乐端坐高位,黑袍如墨,肥华立于侧,折扇轻摇。 左右两排红木椅上,邓伯、串爆、奀叔、肥华、老鬼奀、龙根、权叔、茅趸、衰狗、双番东、冷佬等长辈,他们下面又有来观礼的各区堂主。 李青跪在香案前。 “恭请龙头!”肥华高喝一声。 阿乐缓缓起身,手中三把半香,缓缓插入香炉。 “李青,你可记得洪门三十六誓?”阿乐声音低沉。 “铭记于心,生死不负!”李青沉声回应。 肥华折扇一收,冷然道:“若违此誓,刀刀斩尽,血流成河!” 阿乐猛然抽出背后龙头棍,棍风呼啸,狠狠拍在李青肩上! “从今日起,旺角堂口,由你执掌!”阿乐厉声道。 肥华高喝:“取鸡血盟誓!” 一名刀手手起刀落,公鸡头颅滚落,鲜血溅入酒碗。李青伸出手指蘸酒,仰头一饮而尽。 肥华折扇轻摇,笑道:“李堂主,旺角可是块硬骨头,今后,可要小心了。” 李青目光落在肥华身上:“放心,旺角堂口只会越来越强!” 仪式结束后,按理来说,社团应该为此庆祝一番,花钱摆宴。 但被阿乐制止了,原因是差佬盯着,要低调。 李青也没反对,他那点小心思,李青还是明白的。 只是定了时间,邀请各叔父和堂主,得闲去参加他清和酒楼开业仪式。 没关系,社团不办,我在自己酒楼办,等酒楼准备好开业和庆祝一块弄。 谁都看得出,阿乐在压制李青,是小心眼。 第15章 莎莲娜应聘秘书 “老大,公司架构是以清和电子为基础,再控股其他公司,如今清和电子已经注册下来,接下来就是注册其他公司,老大你有什么交待没有?” 办公室中,李青拿着师爷苏递过来的文件,看着他的公司结构设计感觉很牛x。 他是看不明白,但他知道这种操作,而且看他竟然把公司注册在开曼群岛,真是人才,也真是专业。难怪这么多天找不到人。 “嗯,辛苦了,你把吉米叫上来。还有,赶紧给我找个靠谱的行政秘书,工资高些,找快点。有的事可以让人去办理,你的律师所赶快建立起来,社团还有公司的各种事,都等着你这边落实下来。” 师爷苏苦着脸去喊吉米。 “老大,你找我?” 其实吉米的事情也挺多,现在社团的事他不很少掺和,但服装工厂,服装销售和公司财务都是他管理的,让他也忙碌异常。 “你先看看这份文件!”递过文件,看师爷苏和吉米坐下,接着道。 “我打算把这里挂个招牌-清和集团,你们安排。 如今公司的结构已经出来。 师爷苏赶紧把律师所成立了,招点人,要善于和敢于处理社团事务这种律师,到时候先做公司的案子,和各种合同,文件,先按市场价结算。 清和电子先注册了,吉米,你呢就先去本本考察,赶紧把产品走通带回来,也在我们的地盘上选店面搞起来,这个事情要优先弄,是我们其他公司的资金优先保证。另外你还得再找人,看看这些游戏能不能盗版,先盗版后研发,可以盗版就立马购买个电子厂做。” “而且接下来的酒楼和电影公司马上要注册开始,人手不够啊!” 面对李青的抱怨,二人也没出气,这么多事,再开口不是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了,你自己没个b数。 两人走后,阿积进来。 “青哥,一楼的拳馆可以用了,拳馆你要让谁负责?” “你先顶着吧,我再想想,也不知道阿辉那边关于这些黑拳赛高手打听得如何?” 阿积皱眉,他这人不愿意管事,但老大安排也只能照办。 他就两个爱好,一个是练武劈人,一个是听老大的话。 那些年他在那些粉家下面,被管制得死死的,只能走货和杀人,毫无自由,要不是他那时的老板被李青劈了,他都不知道自己这样的生活要持续多久。所以听李青的话,是他不是爱好的好爱。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一个小弟的声音传来。 “老大,有人说来面试的。” “阿积,你去带人过来。” 不大一会,一个女人小心翼翼的随阿积走入。 李青打眼望去。 这女人手拿报纸,挎着女士公文包,穿廉价纯白西装套装,身姿高挑修长,面容明艳大气。五官立体深邃,浓眉如墨,鼻梁高挺,唇形饱满。冷艳中透着英气,黑发如瀑,肌肤胜雪。 “请坐!”李青指了指办公桌前面的凳子。 女人坐下后,偷偷打量李青。 这老板二十岁年纪左右,面容方正,眉斜飞入鬓,鼻梁陡直,这就是老板吗?年轻的靓仔,不敢相信。 “你是?”李青看她只顾偷偷打量自己,只好先开口。 “老板,您好!我是在报纸上看到的招聘信息,所以过来面试。” “我叫莎莲娜,今年从夜校进修的成人教育商科专科毕业,希望老板考虑下.......” 她现在急切的希望一个高收入的工作,自己为读夜校已经借了高利贷。毕业以来已经换了好几个工作,现在房租的快付不起,再没工资高点的工作,怕是要去夜店兼职,她可不愿意。一般的工作工资肯定不够还,高收入的工作又可遇不可求。 李青点燃香烟,想起了一部电影中的美女也叫莎莲娜。尽管此女面容不是那个明星脸,但同样的也是英美高挑。 莎莲娜,因家庭普通需快速谋生,而朱滔表的进出口公司提供稳定高薪职位,为追求职业上升空间和高薪资,愿依附权势人物获取资源,冷静果断、敏锐的观察力与学习能力。 “嗯,你对于行政秘书了解多少?”李青还是决定试探下。 莎莲娜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从包里拿出笔和笔记本,在纸上写了一会,才开口: “老板,我认为行政秘书主要以四部分工作为重点,分别是工作协调,决策支持,信息协调和机密管理。工作协调是直接对接老板的日程,会议、差旅等过滤优先级事务;决策支持是起草文件,就是讲话稿、报告等做记录并参与战略会议并记录;信息协调就是传老板管指令,协调资源,监督关键项目进度; 最后的机密管理:就是处理高管级机密文件,保管印章、合同等核心资料.......” 看着侃侃而谈的莎莲娜,李青不自觉笑了,就是那个莎莲娜。 看到老板笑了,莎莲娜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 “老板,你觉得我说的怎么样?可以做这份工作吗?” 李青开口: “嗯,不错,你被录取了,你的工资期望是多少?” 莎莲娜拿起报纸,认真的开口。 “老板,报纸上说三千到六千,五千可以吗?我一定努力工作的。” “五千......”李青刚考虑是不是低了点,莎莲娜赶紧开口。 “老板,四千也行?” 李青看她着急了,也不再想其他,直接开口道: “那就五千,先干一个月,可以的话给你先涨到六千,但有些事要先说清楚.......” “老板,你说?”莎莲娜集中精神。 “第一,现在公司刚开始发展,还有许多公司还需注册筹备,所以工作量比较......”看莎莲娜犹豫的表情,也猜到她在想什么。 “不用担心,你的那点工资没问题的,第二呢,公司或多或少都和社团有关系,我呢,还是社团里面的堂主,所以,其中的利害关系,你考虑好,上了船就可能下不了,你想下,决定了再说......?” 莎莲娜闭着眼睛静静想了下。 “谢谢老板的告知,不瞒老板,我借了高利贷,现在连出租房都付不起房费了,还有什么比生活都生活不下去更可怕的,所以我没问题。” 这下,李青心里也高兴了,比起不了解的人,如果莎莲娜和剧情中的那样,那么她的职业道德和能力都比较出众,真是自己需要的人。 “那好,还有两点我就一块说了,第三就是保密要做好,有什么问题你直接给我说,我不喜欢偷偷搞小动作的人,如果我解决不了的问题,就不会怪你。 最后,你也不用租房了,一会在七楼选个房间,等忙完这段时间,你自己再考虑要不要出去住。” 莎莲娜听完,立刻道: “好,老板,没问题,我什么时候开始上班。” “明天吧,今天你先选个房间安顿自己。对了,我叫李青,和联胜的,住这栋楼的顶楼。你的高利贷欠了多少?” 听到这,莎莲娜有点脸红。 “老板,借了五万,现在利滚利到九万多了!” 李青从保险柜中拿出十万,丢给阿积。 “阿积,你带莎莲娜去选个房间,然后领几个人让她带你去帮他还了高利贷,剩下的钱给她自己置办点家具。” “是,老大,我会帮嫂子处理好的。” 阿积正奇怪老大的大方,想着会不会青哥看上人家了,要找嫂子了。看钱丢过来,本能的把想法给说了出来。 “滚,赶紧办事去。” 莎莲娜听到阿积话,羞红着脸跟着阿积出去。 这个阿积也太直接了,尽管我不反对,但也不能这么直接嘛,李青美美的想了下,看给人家小姑娘羞的。 第16章 繁琐诸事 次日,李青在八楼会议室,召集了所有重要人员开会。 这是从他老大出事后的第一次会议,需要确定一些事情了。 李青正坐会议桌中间,阿积、飞机分坐在身后,四周围着所有重要人员。 莎莲娜、吉米、师爷苏、火楠坐一边,阿辉、阿武、龅牙坐一边。 李青清晰的声音响起。 “今天把大家叫来,安排下事情,首先你们有的人可能不认识,先大家做下自我介绍吧。这位是莎莲娜小姐,以后就是我的行政秘书,你们认识下。莎莲娜,你先开始。” “大家好,我叫......”莎莲娜一身女式西装站起。 “大家叫我李家源,喊我吉米就行.......” “我叫梅蓝天......射射老板的收留......” 一通介绍下来,大家对在坐的每个人都有了点印象。 “既然介绍完了,那么我开始安排了......”李青接过话语开始安排。 “阿积、飞机,你们两先负责一楼的拳馆平时把有能力小弟操练好,也负责公司的安保和我的安全。再就是,飞机体质不错,只是没系统的练习,进步不快,有时间的时候找我和阿积学学,早日突破到明劲。” “是,老大。”身后两人站起。 “清和娱乐,暂时我先负责的,先做起电影,飞机找演员和导演的事你要留意,现在有什么情况没有?” “老大,出名的导演不愿意来,正要问你怎么办?只有个小导演编剧,没什么名气,他愿意来,说自己那边的编剧要等几天结束,要过几天再过来,正要问你?”飞机老实回答。 “知名导演的事,以后我再安排,这个小导演叫什么名字?” “王金。” “王金?” “好,他来的时候你提前通知我,盯紧点,这是千金买马骨的事,不要让他反悔了。”希望是那个人,李青有点期盼。 “好的,老大,他反悔不了的。”飞机点着头说。 接着李青继续安排。 如今公司结构已经完成,且清和电子已经注册,让莎莲娜配合师爷苏把清和娱乐公司、清和酒楼、清和电子、清和传媒、清和物业、清和安保、清和法律、清和工贸、清和贸易、清和酒业、清和财务、清和贷款等待一系列的注册赶紧完成。 清和酒楼为火楠负责,清和电子和为清和工贸为吉米负责、同时地盘上的店面事项也暂时吉米负责,清和法律和清和贸易为师爷苏负责,清和贷款调来阿武负责。 “老大,我负责财务?”阿武疑问。 “对,你现在出狱后做事都戴手套、烧车灭迹的,这么谨慎,做财务可。也不是要你算账,现在财务你主要业务还是放贷,等有人了,你就挂职就行,毕竟我们这行少不了和社团打交道,你才镇得住。财务你可以自学,给你十万自学费,财务公司建好后再给你长工资,没问题吧?” “没问题,老大!”听到有钱,阿武没任何犹豫,一口答应。 “阿武调出来后,把我们的地盘先分为三部分,每十条街左右一份,阿辉,你负责划分,你和龅牙各一份,堂口这边先让阿积挂着。” “阿辉,我让你找找看有没有什么厉害高手的事情,怎么样了?” 阿辉回想一下道。 “老大,黑拳比赛最有名气的地方应该是九龙城寨中的黑拳比赛,找高手或者好手的话,那里挺合适的。” “现在有一个叫麦荣恩的,还在九龙城寨打黑拳,号称拳王,但好多社团都看上他,估计他也是待价而沽,等待一个价格。所以,我们要不要也接触下? 另外,下个月在砵兰街有一个比赛,是东星本叔举办,有洪兴的太子参加。 大佬,到时候要不要去看看。” 麦荣恩,那是一个人的武林中的拳手,出场时间不长,这样的话不是还有洪叶,封于修,夏侯等人,封于修原名翁海生来着,不过应该是人到港岛后改名了。看来有必要好好找找这些人了,但关键还在于自己虽然比一般的暗劲高手强,但还未真正进入暗劲,还是需要想办法进入暗劲,才能更有底气。 “可以接触一下,看看需要多少钱?至于本叔的比赛,我们也去看看。”李青听到这里,突然有些意兴阑珊。 李青沉默着只有自己能看到的系统面板。 宿主:李青 体质:15(自身极限为10) 反应:16(自身极限为10) 体术境界:明劲期 体术技能:街头格斗术熟练度100%,体质增加5,反应增加6。 熟练加成:4% 精英下属:明劲期-刀仔辉、阿积、阿武、梅蓝天。 看着面板中的体术技能,他无语,现在地盘稳定下来,其他的事交给一帮人去做,自己也要再修炼一门体术\/武术了。 让我想想,港综世界里面哪一处的武学较高级,然后又最容易获得呢? 合一门的? 王九的少林金钟罩? 龙卷风的旋风拳? 李青点着烟坐在办椅上,仔细思考,这些都不容易得到。 突然他想到了一个不是地方的地方可以试试,也许可以去试试? 赤柱,那是香港最顶级的监狱。那里面最顶级的智能电脑不知装好没有?即使没好 也有一些自己需要的顶级人才。 想到这些,李青开口。 “师爷苏,阿苏,你安排人打探一小赤柱监狱的钟楚雄高级督察,看看有没有办法和他接触下,我有事情需要找他。还有在白沙湾监狱是不是有个洪兴的大头,身手也厉害,你也打听下,据说是为洪兴大佬b顶的罪。” “阿辉,除接触麦荣恩外,你选几个得力的手下,看看在大澳沿海棚屋区,如大澳涌街、吉庆街周边等地方,看看有没有一个瘸腿的人,交封于修或者翁海生,他有个老婆叫沈雪。这个人是个厉害的高手,我想招揽他。如果发现后,不要惊扰到他,你亲自去找他,让他来见我,就是我能帮他。” 说到这里李青又突然想起来一些事。 “龅牙,你是怎么到香港的,应该是偷渡的吧?” “阿苏,这个事情你帮龅牙办个身份证。” 不等梅蓝天说话,李青就对师爷苏安排。 “龅牙,你偷渡过来,应该没有到过越南的难民营,等你身份证办了,你去那些难民营看看,特别是白石难民营,有没有有好手,有你就尽量带他们过来给我看看!” “好的,老大,射射!”梅蓝天笑得龅牙都完全露出来。 李青突然想到的事情是,越南的龙五、托尼三兄弟都是好手,而且他们好像在越南难民营中待过,让龅牙看看没有损失。 “好了,诸位,该安排的我都安排了,各自散了吧?” 第17章 赤柱宝藏 距离砵兰街的黑拳比赛还有些时日,王金也好没有见到,李青却已经和钟楚雄督察在一处茶楼说上了话。 原来这钟督察喜欢打牌,每次打牌李青总是让人偷偷借钱给他。借完钱后,他就露个面,笑笑不多说。钟楚雄也知道这人怕是有求于自己,但奈何自己控制不住手。他就直接约了李青。 “李老大,你是什么人?有什么事情就直接说吧,像你这样的人不可能无缘无故的借钱给我?前后也有三十多万了。” 钟楚雄把话挑明。 “钟sir,你把话挑明,我也不和你绕圈子了。我呢,是和联胜旺角负责人,你有什么了解吗?”李青反问。 “和联胜旺角堂主,你是花刀青!你的事我听重案组的人说过,杀出来的赫赫威名,呵呵。”钟楚雄不禁吸了一口气,这可是个狠角色,他求到自己不会是什么小事吧。 “钟sir,你也知道我这和联胜旺角堂口才刚立起来,需要找点有能力的人员。所以先问问监狱里面有没有什么厉害的人,你给推荐一下,如果可以的话,我会带律师见见他们?”李青把目的说了出来。 接着李青又递过十万块钱。 听到李青的这个目的,钟楚雄心里松了一口气,这个事情好办还有钱拿,也不会惹什么麻烦,他不自觉就把钱揣衣服里,做为监狱的主任他还是有把握的。 “要说最厉害的人物,确实有两个最厉害,打架都很厉害下,不过他们以前都是警察,你确定没关系要听吗?”钟楚雄想了想说道。 李青笑着点点头。 看李青不介意,他就接着开口。 “一个叫邱刚敖,曾经是重案组的明日之星。因为他的小组打死了犯罪嫌疑人,被分别关在赤柱监狱的不同监仓,被他们抓进去的凡人三天两头找事情,做为曾经的同事,我同情他们,但奈何那些事都是偷偷摸摸的进行。”说到这里,钟楚雄难得的有点伤感。 “邱刚敖,也是个黑化的角色。”李青点点头不语,心里已经有了决定。 “钟sir,另外一个呢?” “另外一个也厉害,原是香港警队的武术教练,因为和人比武失手致命判刑。他叫夏侯武,据说还是合一门的掌门。” 钟楚雄把这两个厉害的人说了出来。李青也有了打算,邱刚敖被判四年左右,但他黑化了一心要报仇,可以利用。夏侯武判了十年左右,他也一心想出来做天下第一,而且可能后期封于修便是被他利用,这个人也好办,野心和心计都不差。 “谢谢钟sir,等我让律师了解案情后,希望和他们分别见面下,到时候麻烦安排下!” 李青赶紧表达感谢。 “李老大,这些都是小事,正常探视犯人就可。”钟楚雄赶紧表明要求。 “钟sir,明白,为难你的事不会让你难做的。”李青表明想法。 “对了,钟sir,听说你们那儿有个超级电脑,能不能让我见识下?”李青提出了最主要的目的。 钟楚雄脸上泛起了为难之色,看下电脑没什么,主要是那地方不是什么人都能进去的。 “钟sir,就一晚上,我现在刚在旺角立旗。想看看超级电脑有没有让我们这些社团帮派走白的好办法快捷径,有的话就打印的资料试试,没有的话也就当学习下!” 李青看钟楚雄为难,赶紧说明目的,又递过十万钱。 钟楚雄看到钱,又想起自己查询自己老爸的情况,心里笑着决定让李青也体验一下那种感觉,再无犹豫,接过钱放衣服里面。 “好吧,李老大,你决定什么时候去探视犯人提前给我说。我好安排时间,到时候你听我的,不要让我为难。” “是,钟sir,等我这边的律师了解案情后就通知你,谢谢钟sir!”李青友好的和钟楚雄道别。 看着钟楚雄离去。 “阿积,准备车,回办公室,让师爷苏来找我。”李青吩咐。 过不多时,两人回到办公室,师爷苏已在办公室等待。 “老大,和钟楚雄见过面了,怎么样?” 李青点头先坐下,接着开口。 “见过了,需要律师处理,你能忙过来吗?需要律师处理两个案子,邱刚敖和夏侯武的,以前曾经都是警察,一个曾经的重案组、明日之星,一个警察武术教练。” 师爷苏想了想,这两人他没印象,但有一点是自己的事情已经好多,据说老大还要弄物业合同之类,确实自己忙不过来。仔细思考后才说: “老大,如果这儿有个人选,叫sandy,曾经帮过社团人员,我也是在警局遇到过。她是个女的,是个大律师,你看要不要你见下,能不能委托她。” sandy,李青想了想,如果是那个帮韦吉祥的律师,那么没什么问题。这个女律师是精英家庭长大,人生都被安排好了。为什么能帮社团人员,就是因为人生都被安排好了,想找点刺激反抗一下人生,也对体制腐败的不满。 “嗯,你尽快和她说明情况,安排见一下。还有白沙湾监狱是不是有替大佬b顶罪的大头这个人?” 李青又问起其他人。 “是的,老大!”师爷苏肯定答道。 那就是三个案子了,先赤柱再白沙湾,李青暗想。 “那你尽快安排吧!这三个案子涉及的三个都是我想要相关的人才,你都了解下,如果可以的话都要交给她。 李青开口让师爷苏开始办事。 次日,中午,师爷苏带着一个女人来到李青办公室。 这个女人,精致的面容配着精致的妆容,剪着一头干练凌厉的短发,白皙的脖颈挂着一根细细玫瑰金项链,耳垂丰润如玉,打着两枚花型耳钉,穿米色西装外套,灰色衬衫。 这幅样子想来想去应该是sandy了。 “老大,这位女士就是sandy大律师。” “你好,sandy女士,欢迎您的到来,请坐。”对于美女,李青先站起身示意对方坐下后才落座。 第18章 sandy “对于需要帮忙的地方,不知sandy律师考虑如何?” 李青直接开口,这事他有些急迫,他想尽快去赤柱看看那超级电脑,有没有自己想要的东西。 “您好,李先生,事情苏先生这边已经给我介绍了,我能来就表示这个事我有兴趣。现在是和李先生确定一下需求?” sandy看着这个年轻的社团老大,吃惊之余也更有兴趣。 “我的要求就是能让他们尽量减刑,缩短在监狱的日子能更早出狱呢。当然你需要陪我去监狱探视他们。我先了解他们是否愿意服从我的安排,如果不愿意就不用办理了,如果愿意你可以和他们了解下情况。还有你的报酬有什么需求?”李青明白说出。 “李先生这么爽快,我就狮子大开口了,一个案子无论成与不成,八万一个,讨个吉利,如何?” sandy对年轻的老板试探一下,以她大律师的身份这个价不高也不低,问题是成与不成都要付钱。 旁边的师爷苏听到这话刚要开口,就被李青虚抬手臂阻止。 “好,就按你说的办!”李青起身和sandy握手,就把这个事情确定下来。 “冒昧问下,sandy女士为什么愿意帮我们这些社团人员做法律援助,对于一个女士来说可不多见?没其他意思,就纯粹的好奇,您要有为难之处,不愿意说就不说。”李青又提出一个问题。 “没什么为难的。我以前就认识一个社团人员,他本性不坏,只是为生活逼迫做出了一些违心之事,从他那开始,我就开始会谨慎的开始帮社团人员做法律援助的事。” sandy笑笑说道。 李青知道这只是她的一个原因借口,既然她不愿意说,也没必要为难。 李青便示意大家安静,拨通了钟楚雄电话。 “钟sir,我这需要探视监狱犯人,请问我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 钟楚雄这几天也考虑怎么安排这个事情,刚好看中这个周末时间。 “李先生,监狱探视你向监狱提申请就行,不过这几天探视较多,周六下午的话比较好。” 听到钟楚雄隐晦的暗示,李青表示明白便挂断电话。 “sandy女士,你先准备下,周六的就去赤柱监狱。” “好的,李先生,你先忙。如今你是我的雇主,以后叫我sandy就行。” sandy起身告辞。 “那么,sandy,电话联系,希望合作愉快。”李青示意师爷苏帮忙送客。 目送他们出去后,莎莲娜就拿着咖啡进入办公室。 “老板,喝咖啡!” “谢谢,莎莲娜,老板我更喜欢喝茶。”李青接过咖啡。 “你还习惯吗?有没有什么困难。” “老板,是有个事,下个月酒楼就开业,你这边需要有什么安排?” “嗯,我这边给你说下名单,等吉米回来你让吉米去邀请下,如果吉米没回来,就让师爷苏去。” “另外,明天下午我要去赤柱监狱,到时候你提前帮我准备下,你不用去,就阿积陪我就行。还有监督的顶楼上的改造,哪儿是我私人健身房,要尽快投入使用。明早让飞机来下一楼拳馆。” “好的,老板!”莎莲娜现在的办公室就在李青的旁边,没事儿总会帮李青整理一下。 第二天,当李青起床洗漱下楼后,飞机已经在一楼等候。整个拳馆共有二十多人,都是喜欢练武的。 和众人打完招呼后,叫飞机上前来。 李青便开始演示。 他的街头格斗术中握刀主要分两种:正握,刀刃朝上或朝下,适合直线刺击(如咽喉、腹部)。反握,刀刃朝下,便于划割和近身攻击(如颈部、关节)。 演示的同时,他讲解修炼方式。 “空击练习:模拟刺、划动作强化轨迹记忆。模拟对抗:用海绵条\/木质刀模型对练,重点练闪避与反击时机。反应训练:快速击打移动靶位(如护具靶)提升速度。护具实战:穿戴护具全速对抗,融入步法组合(如滑步刺击+假动作)。” “飞机,老大我是花刀青,这些用刀的方式你好好练习熟练,至于体能训练方式,后面我再教你,你身体恢复能力强,认真练习是能很快到达明劲期的,甚至于暗劲也不成问题。” 飞机认真复习李青教的方法,然后点了点头。 “谢谢老大,我会认真练习的。”飞机这人没什么大理想,就惦记着出人头地就行。现在他实力不够,就希望能够提升实力。 很快,时间来到中午。 sandy也提前到来,她先对赤柱监狱的案件的情况说明后,也把自己考虑的方法和李青沟通了一下。 针对夏侯武和邱刚敖的办法简单的就两个方面介绍。 夏侯武由于是比武失手致人死亡,他被判了十年。邱刚敖团体是故意致使嫌犯死亡,他被判处四年。 首先排除翻供上述的可能,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们在监狱中有重大立功表现,这样最高可以减除二分之一的刑期。 其次,便是有悔过表现,可以适当减刑。 综合上面,需要有监狱的奖惩记录,量化悔过表现。提交减刑建议书到执行你话呢,律师在法院当庭举证,质证等来发表意见。 这个过程当中,可以要求警方出具破案过程,对其中的疑点和不合理进行检举,看所拥有的证据,成立的话也可以减刑。 但邱刚敖证据完整,一不存在可能,只能在重大立功和悔过上想办法,还能介入的便是当时破案压力紧迫,存在过激行为,可以争取同情减刑。好在他这儿判刑时间不长,如果能够减刑的话已经可以出狱。 夏侯武的话,如果有能证明双方是高风险比武的证据,可以减刑,再加上在监狱的重大立功表现也可以减刑。 sandy把两人的情况给李青做了介绍和处理方式。至于怎么处理是老板的事,他只需要有相关的证据证人这些就可。 李青基本已经明白要怎么处理。 夏侯武这里可以伪造证人证据,证明双方比武的自愿的免责条款之类,邱刚敖则需要看看有没有伪造病情之类能力。 最后双方都需要有在监狱的悔过表现和重大立功表现,看来还得麻烦我们钟主任。 外面的证据需要钱和武力,监狱里面的则需要大量的钱。好在按剧情,里面还有个鲁滨孙。 现在担心的事sandy愿不愿意处理。 “sandy,这个事情涉及一些复杂的董小宛,我们车上沟通情况,你先准备着需要处理的东西,回来后你再决定。” sandy纠结的点了点头。 “阿积,拿上五十万,也拿上笔和纸,我们出发。” 第19章 赤柱探监 转眼时间到了下午,李青等人来到了赤柱监狱。 钟楚雄装作不经意间路过,他低声说。。 “监控画面当囚犯进去后会切换十分钟,你抓紧时间。” 正在监狱的邱刚敖收到有人探视的消息,他奇怪的来到探视室,毕竟这两年的服刑期间可无人来看过他。 无同事,上司探视,无亲属慰籍,一同关押的人员又分开见不到面,还时常被同仓囚犯针对,受肉体上的伤害。 这时候的孤立,仇恨的催化已经让他心理扭曲,复仇已经是他最大的执着。 来到探视室,隔着玻璃窗,就只有三个人在对面,值班狱警远远站在门口。他看到一个年轻的男子坐着,左右分别站一小子和一年轻美丽女子,他不所以,有些好奇,拿过通话机开口。 “你是谁?为什么找我?” 李青看着眼前的人,英俊的面庞有点扭曲,眼神阴鸷,寸头上疤痕累累。他正肃的说: “时间有限,你听我说完,最后你能不能答应和做到就给我一个答复就行?” 邱刚敖沉默的点头后,李青接着说。 “我做的事情有的是那条路上的,所以需要你这种人才为我做事。”李青隐晦提到。 邱刚敖刚要开口,又闭上了嘴。 李青嘴角笑笑,摆手道。接着拿出一张纸,上面写着。 “做为条件,你的事我们有过调查,我想办法让提前出狱,你的仇不是警察上司就是富豪,出狱后我帮你报仇。你的兄弟在你出狱后也想办法让他们一一出狱。你可以考虑一分钟,给我答复。毕竟接下来你要减刑,得安排人员和钱做事,你需要和我安排的律师甚至监狱的人合作。你考虑清楚。” 等邱刚敖看完,李青静静的看着邱刚敖。 邱刚敖刚刚在看到能帮他提前出狱报仇的时候已经额头暴起青筋,拿着通话器的手指紧张收缩,白得毫无血色。 就这样半分钟后,他沙哑的声音响起。 “好,一切听你安排!”他也没询问对方什么办不到,要怎么样这类话。毕竟要给他减刑投入人力物力不小,谁会这么无聊。能办到他就卖命,不能做到就当演了一场戏。那种幼稚的话就不开口了。 “好,我叫李青,和联胜旺角的,接下来,你和我旁边的这位sandy律师说,你把入狱原因的真实情况给她说说,有些证据和实际发生的事情是有出入的。” 接着李青又展开一张纸条“这段时间在监狱好好听钟主任的教导,好好表现。” 说完,李青把位置让给sandy。 等三十分钟时间到后,他们出来隔了十分钟又进去。 “cZ,有人探视!” 此时,正准备吃晚饭的夏侯武听到自己的传讯,想了想还是随狱警走向探视室。 李青看到一个平头浓眉,手臂上筋肉虬结,眼神锐利藏戾的人走进来,便摇晃手上的通话器示意他拿起。 夏侯武拿起通话器放到耳边,边听对面声音传来。 “夏侯武,你的事情我了解,包括封于修或者说翁海生的事情,如果你不想在赤柱呆满十年,那为我做事,还能有机会早点出来,争一个你想要的身份?” 看夏侯武着急的要开口,李青摇摇手制止。 “无论是体面的身份,还是要和那些武林高手比试一番都由你,为我做事,你的后顾之忧有人解决。 时间有限,你有两分钟决定时间。” 对于夏侯武没同邱刚敖那样的黑化,所以李青多给了他一分钟时间,说完李青又开始计时。 夏侯武早期心里就是想要一个武者的体面身份,他同封于修相同的地方是都认为武技就是杀人技,不同的地方在于一个他想有个光鲜的身份比武,一个让人仰视或羡慕的身份。 当夏侯武听到封于修的时候已经面色急变,他入狱后一直关注监狱中的电视新闻。 因为他指点过封于修武功,也了解封于修的为人,迟早会在他的指点下闹出人命,那时就是他立功表现的机会,现在被人识破,说不好真要住满十年牢。到时候,他的体力和精力都不如现在,还怎么争个身份。 他急切的面容浮现出愤怒和害怕,这是他最隐蔽的事情,如果被破坏了,将毁了自己的一生,他怎么愿意。 他还在懊恼之时,一声声音传来。 “时间到,看来你是不需要了。” 李青正准备挂上通讯器,夏侯武低声吼道: “我同意!”他别无选择。 李青重复同样的事情。 “好,我叫李青,和联胜旺角堂主,接下来,你和我旁边的这位sandy律师说,你把入狱原因的真实情况给她说说,有些证据和实际发生的事情是可以改变的。” 接着李青又展开一张纸条,还是“这段时间在监狱好好听钟主任的教导,好好表现。” 转眼夏侯武平静下来,又和sandy说了会,时间到的时候,双方分开。 李青走出探视室在外面等候不久,钟楚雄穿着制服走过来。 “你可以先出去等到晚上十点的时候再一个人来,我会安排人带你到我办公室,然后去电脑室。” 他低声说,绝口不提其他事。 “突然想起来,还有个人也要探视一下,他叫鲁滨孙。”李青不着痕迹的从衣服里拿出钱悄悄的和他握手。 钟楚雄迟疑一下,这毕竟没申请,不符合程序,但他捏了捏手里的钱还是决定拼一把。他回忆一下,提高音量道。 “鲁滨孙这个犯人年纪大了,身体不好,为了他的健康,需要人慰问一下,开道一下,既然你受他朋友委托,就给你十分钟的慰问时间。” 说完,他唤来值班狱警去喊鲁滨孙。 又压低声音,低声对李青道。 “以后这种事情提前说就好,不符合程序容易出问题,李老大。”一副我很为难的样子。 “是,钟主任,明天下班后老地方喝茶,辛苦了也得放松一下,换个环境心情。” 钟楚雄听明白其中意思,就又走向监控室,她还得去换监控画面。 不大会功夫,一名皱纹如沟,眼神厌恨的老者和李青在探视室见面。 李青也不磨蹭,直接就是别墅、蜥蜴、债券、要出来报仇吗?几个词语镇住对方。 老者深深凝望李青几眼,点头说了另外一个地点,他已经没有退路。 这个地点其实就是鲁滨孙预留的身份证明和委托书,虽然为不记名债券,不考虑合法来源,现实中也需要持有人的转让证明和身份证明才行。 第20章 超级电脑 和鲁滨孙道别后,李青几人便离开了监狱,在周边找个地方休息等待。 李青先给了阿辉电话,给他介绍了下别墅信息,让他调查下开赌场的刘耀祖和梦娜的别墅位置并亲自到地去确认下。 他们的别墅以前是鲁滨孙的,又加上临海豪宅,好像电影中提到浅水湾,那便好找多了。 让阿积送sandy回去。 时间不知不觉来到晚上十点,李青的车停在监狱门口不远处的隐蔽位置。 “阿积,你先去找一个地方,不远,找到后再回来等我。”李青把鲁滨孙提供的地址告诉阿积。 他一个人揣着纸来到监狱门口,这些纸张表面空白,但在角落有淡淡的隐蔽编码,是他提前让人做好的。 此时一名狱警刚好打开小门,仔细看了他几眼后开口。 “找钟主任?” 李青点点头,他就不再言语。 狱警让他进来,锁好门后,带着他来到钟楚雄办公室后,转身离去。 “李老大,你的事情真多,待会谨慎点,我会在电脑室外面,有情况我会进来,你听到我的声音就赶紧躲起来……” 钟楚雄不厌其烦的吩咐,直到李青不耐烦,才嘟嘟囔囔的带着他去电脑室。 打开电脑后,李青当着钟楚雄的面仔细询问着超级电脑关于社团洗白的事,也不管电脑有的时候啼笑皆非的回答,还煞有其事的用自己带来的纸张打印出来。 钟楚雄看了一会便感觉无趣,出去放哨去了。 只有李青一个人的时候,他赶紧问了超级电脑关于所有男人都关心的神鸟瑜伽术。 这是一个意念练习,后结合各种基础体能训练的瑜伽方法。 李青观看一遍后赶紧让超级电脑打印出来,并随口问道: “超级电脑,这个训练的瑜伽术你能否从自身数据库中删除?” 当他听到可以后,又接着问如果我要你打印你自己的源代码和配置可以吗? 没想到超级电脑陷入停顿几分钟后才回答“不能”,让李青白高兴一场。 如果可以,那不是以后有一个红后级别的超级电脑,白高兴一场。 随即他就让超级电脑在他把查询过或打印出来完结的时候,增加询问是否删除。 等神鸟技术打印完后,李青问出了他今天的主要内容。 “超级电脑,查询你能查到的最高级别的武术或了、体术或者精神锻炼法,具有对肉身,精神有重要的改变提升的。” 超级电脑一番翻书操作后回答。 “当前能对肉身有明显增强的武术为武当的龙吟铁布衫和少林的虎啸金钟罩,它们是把劲力的反震通过声音形成独特的振动,对全身进行强化,对于皮肤通过药物辅助……” 当超级电脑教完后,李青回忆一下就让打印出来。 “当前能对精神具有明显增强的方法为中国道家的守一法,守一法是以心神为主,守一即守道,出自道家典籍—太上老君了心经,……”又是一通教学后,李青急忙打印出来。 到这里李青的主要问题已经问完。 看了眼门外没什么动静,他接着让超级电脑打印出来形意拳、八卦拳、太极拳、八极拳、咏春拳等出名的武功。 再查询一下其他武功体术,什么泰拳之类,感觉没有必要打印。 不知道赌术是不是体术的一种,本着有备无患的想法,李青查询了赌术的修炼技能。 看着一大堆出现的赌术,听声辩点,腕力控点,扑克千术,洗牌恐序……李青表示先打印吧,以后再说,他估计自己暂时是没那个天赋和能力去学习了,只能看以后有兴趣了学一种娱乐和打发时间用,如果能入门被系统承认就好。 刚想删除查询记录痕迹之类离开,突然想起还有一类还没查询。 不同于八极拳的哼哈二音,形意拳的虎豹雷音之类辅助暗劲修炼……,是单独的呼吸吐纳练劲方式,能适应许多暗劲武者修炼出独特强化,极大的增强修炼效果,甚至能让明劲武者进入暗劲修炼。 “超级电脑帮我查询古武术中的顶级呼吸吐纳练劲方式。” 超级电脑以他前所未有的方式介绍着它能查询到的修炼方式。 “一为金蟾劲,也是以模仿蛤蟆声音振动全身的修炼,增强人体气力和抗击打能力;二为蟒蛇劲,模仿蟒蛇吞气之法淬炼筋骨肺腑,增强人体的力量和耐力;三为六字诀,以六音对应肺腑调息修炼,增强人体耐力和恢复力……” 超级电脑总共介绍了三种方式,让李青大开眼界。 不用多说,赶紧打印。 最后想了想,李青又打印了一些健身、泰拳、摔跤、拳击之类的锻炼方法,特别又想到找一门简单的完善修炼功法,超级电脑给出了排打功。 这些是用来鱼目混珠的,也可以整理后给小弟练练。 一番忙碌下来,他把资料打乱,把社团洗白资料放在最上面。 深吸一口气让超级电脑删除他的查询记录,和他打印过的文件,直到电脑提示完成,才让超级电脑自己关机。 走出电脑室,钟楚雄正趴在一张哪里搬来的靠背椅上呼呼大睡。 李青不由得露出一丝笑容,今晚超级电脑给他的收获太大了。 其次就是这个钟sir,剧情中除了好色和爱赌点外,人不坏,有时神经还大条又敏感,让李青也不由好笑。 说起来除了鲁滨孙、钟楚雄、刘耀祖这些人,还有一个重要人物,那就是赌术高手钱文迪。 如今自己手下有了二辉一京,是不是可以提前让这一华也有个归处,他边走边考虑,嗯,还是等他先玩完入狱再出狱的戏份之后再说。 “钟sir,醒醒,我们该走了!” 李青轻拍钟楚雄肩膀,轻声喊道。 迷迷糊糊间钟楚雄睁开眼睛,愣了下,看清李青面容后马上清醒过来玩。 “扑街,怎么这么晚了!”钟楚雄看了下表文,快三点了,骂了句赶紧去检查下电脑室。看没什么异常,就带李青出去。 快到监狱门口的时候,他停顿下来,脸显纠结之色。 李青呵呵笑了声,把衣服里的纸张递给他检查一下。他明白这是钟楚雄怕他打印出不该带出去的文件,以后有麻烦了他也跟着受累。 看到李青递过来的文件纸张,钟楚雄嘴里说着不用不用,却已经在门口灯光下快速的接过翻看起来。 这文件前面都是社团洗白资料的大乱炖,后面是一些什么健身,杂乱无章泰拳,拳击之类…… 想想混社团的就是要能打,而且这些外面到处都有,没什么异常的,他的脸色轻松下来。 “李老大,赶紧回去,其他事情等下午我下班后再喝茶说。”钟楚雄环顾四周没什么异常后,催李青早点离开。 李青握手谢过后,闪身出了打开的门,向着停车处而去。 第21章 龙吟铁布衫 美美的睡到第二天上午,李青吩咐阿积守好门,不让人打扰。 在自己的阳台上,拿着龙吟铁布衫和虎啸金钟罩的修炼教程仔细研读。虽然超级电脑已经有画面的教了一遍,但他还是要仔细研读一遍,仔细区分,选一门先入门。 一个小时后,他明白二者都是硬功中佼佼者,都是说修炼圆满者后刀枪不入,气力大增。严格说来二者只是表面修炼是外家功夫,内里修炼其实还是内家功夫,吸纳道家和佛家的思想,二者都以呼吸吐吐纳为根基,但内里修炼却一柔一刚,正是“吟啸分阴阳,动静合天道”。 二者在超级电脑的介绍下,都是极难入门的,即使入门后也修炼极难,大成以前更是不能中断,否则前功尽弃,甚至会带来肺腑损伤。能修炼入门已经是万中存一,大成者凤毛麟角。 龙吟铁布衫以口鼻声带,发“咿、嗯…”等低沉绵长声音,吟而不啸,融入道家养气传统,通过低频声波带动反震劲力融入全身。 虎啸金钟罩应该是王九的修炼的少林功法。这功法以口音呼吸发声,声带不振动,爆发出“哼、哈…”等声音,用爆发式震荡带动反震劲力融入全身。 龙吟如古琴低徊,虎啸似战鼓擂动,一柔一刚,都是硬功体系的巅峰武术。 李青仔细想了想,自己有系统存在,一证永证,只要修炼就有进步,不练这种凤毛麟角的功夫就是糟蹋自己了。 他决定还是开始修炼龙吟铁布衫,待修炼有成后再修炼虎啸金钟罩。 为什么先选择铁布衫,只是还是有点腹黑,就前世短视频的那句“乱世道士下山,盛世和尚…”虽说不是绝对,但对他还是有影响的。 有决定后,他先找来莎莲娜,让她抄了功法所需要中药材名称,自己去采买,或者找阿辉,师爷苏等人去采购。 然后,他开始按照要求功法要求,强行更改平常呼吸吐纳方式,口鼻微闭,以声带振动,和胸腔、腹腔共振,发出低沉绵长的声音。 有可能是系统的作用,又可能他现在的身体已经超越了个人极限,所以只用了一个白天,他就在逐步稳定中掌握了这些呼吸吐纳发音方式。 阳台上低沉的声音持续响着,直到阿积进来通知已经到下午和钟楚雄约定的时间,他才停止练习。 他打开面板。 宿主:李青 体质:15(自身极限为10) 反应:16(自身极限为10) 体术境界:明劲期 体术技能:街头格斗术熟练度100%,体质增加5,反应增加6。 熟练加成:4% 精英下属:明劲期-刀仔辉、阿积、阿武、梅蓝天。 邱刚敖应该是暗劲期,夏侯武和封于修应该到了暗劲期,最有可能最快加入的小弟应该是封于修。如果能早点封于修,那他暗劲期提供的修炼加成应该会更高,真实的期待。 李青默默想着关掉面板,和阿积来到办公室。 办公室里sandy和师爷苏已经等待在这里。 有些事情还是要师爷苏出手比较好办。 “sandy,昨天你去过监狱之后已经了解了邱刚敖和夏侯武的情况,这件事情你确定还要参与其中吗?现在退出还来得及。”李青观察着sandy的面容,想看出她真实的想法。 “老板,说实话这些事情确实不适合我。但我必须做。其一便是老板的委托,在做这些事之前我已经考虑过了,要有始有终。其二,和邱刚敖的谈话虽然不长,但我分析还是认为他是被冤枉陷害的,他不应该在监狱中受苦。其三夏侯武所做所为虽对社会影响不好,但他和我认识的一个朋友很像,都同样想向上努力,既然遇到了能帮就帮。所以老板,这些事情我不退出,也会保密。” “走吧!”李青看她脸色坚定,又看了几人后,当先而去。 不大会功夫,他们来到这家上次和钟楚雄谈话的茶室包间,点了茶点边吃边说。 着重是李青和师爷苏,sandy讨论。 主要讨论的是怎么收买监狱中人制造纵火、杀人行凶、破坏设施之类,被谁发现立功;怎么样找证人证明比武时候签订的无责任免责协议和承诺;怎么找医生证明和开具办案期间的精神压力大,患什么病等等。 等差不多的时候,钟楚雄迈着风骚的步伐出现了。 “李老大,今天这么多人,这么热情……”不等李青开口,他先声夺人,毕竟他们做的事情不是什么光鲜的事,还是知道的人少点好。 “钟sir,都是你见过的人,自己人,放心。而且有些事情他们都知道,还有些事情需要大家通力合作,别见怪。” 李青开口道歉,笑脸回应。 钟楚雄现在也无奈,上了船再想下就不是一句话就可以的。 “你是老大,你说了算……”他一连串的抱怨。 李青就这样看着他说完,直到发泄出来出来后才招呼他喝茶吃饭。 酒过三巡,恭维过后,李青开口说正事。 “钟sir,你看还有些事情需要你帮忙,事情是这样的……” 边说的时候李青又是二十万递给钟楚雄。 这会听着李青说完,钟楚雄也不拿捏做作,他也明白现在是不得不做了,更何况李青也大方。 “这些事情,总体没什么大碍,就是你们选人一定要可靠,我不参入其中,只是在合适的时候帮一把……” 钟楚雄把自己的顾虑疑问依依道明,sandy在旁边解答,师爷苏不时说明操作的方法。 在灯红酒绿的夜色下,总算达成共识,接下来就是具体的实施了。 李青又交代让他照顾下监狱的鲁滨孙,有什么情况联系自己。 看各自都离开后,李青感慨一句真累,让阿积通知阿辉过来。 深夜时分,李青在车上等到了阿辉。 “阿辉,刘耀祖的临海别墅你亲自确认过了吗?” “嗯,老大,亲自去过了。还安排人监视着,他们今天还一直没回。” 听了这话,李青决定马上行动,免得夜长梦多。 “上车,现在就过去。” 第22章 有钱了和王金 刘耀祖的别墅位于浅水湾的富人别墅区。 此人表面光鲜亮丽,但他的发家史那是血腥至极。 他以金发赌场老板的身份做为掩护,主动追求并娶了富商鲁滨孙的女儿为妻。婚后借着管理家族生意之名,逐步掌控鲁家产业并架空鲁滨孙。 为彻底占有鲁家家产,阴谋杀害怀孕的妻子,并伪造证据指控鲁滨孙杀害自己女儿,使鲁滨孙含冤入狱。 此人践踏人伦,毫无底线,连怀孕妻子都能残忍杀害,总要让他一无所有去卖咸鸭蛋才是。 李青到达别墅外面的高处时,借着夜色中的各处灯光打量刘耀祖的别墅。 别墅位于僻静的半山地带,主体为欧式白色建筑,建筑多为白色大理石,搭配罗马柱和拱形落地窗,庭院有大型喷泉和草坪。 四周环绕着高墙和铁艺栅栏,院内不时有保安巡逻。 李青清楚债券的位置就在一楼客厅的蜥蜴缸中,反复确定好巡逻保安的情况下,留下阿积和阿辉原地等待。 他蒙了面戴了手套,身形轻快迅捷的向别墅潜行过去。 快接近高墙时,他加快脚步,轻轻松松的跳跃到高墙之上,这就是人体突破极限后的效果,并不是一加一等于二的简单。 借着地形的掩护,他偷偷潜入一楼客厅中,在明显的位置发现了蜥蜴缸,债券就用防水袋密封后藏于缸底砂石之下。 他随手拿了个袋子,无声的走到蜥蜴缸旁,把蜥蜴先装进去,就扒开砂石摸索起来。 不大会功夫就发现一个文件袋,抽出文件袋后又把砂石抹平,重新把蜥蜴放进去,拿着文件袋转身离去。 轻轻的我走了,正如我轻轻的来......呸,渣男一个,不过大家都喜欢。 无声无息中债券到手,他也不耽搁,直接向鲁滨孙提供的下一个地点赶去。 这个地方在一处平凡的楼房中,李青到达后直接翻窗进入,在卫生间的吊顶上又找到一个防水文件袋。 等几人回到住处的时候已经快天亮,一夜忙碌后,各自散去。 当中午时,李青被莎莲娜的电话叫醒。 “老板,知道你昨晚睡得晚,但有的事还得处理下。”莎莲娜清脆的声音有点抱歉。 “好,你让人帮我准备下早餐……嗯,错了,午饭,盒饭就行,我洗漱后到办公室。” “另外通知所有负责人,吉米,师爷苏,阿辉,飞机,阿武,龅牙,火楠,如果没事也到办公室来趟。” 李青看了下时间已经快下午一点了。 这些天神经一直运转着,难得的人、钱和武功都解决了,一放松下来就好好的睡了一觉,现在的精神状态是好得不能再好。 李青到办公室的时候,飞机和莎莲娜已经在等着,另外还有一个肚子稍稍凸起,眼睛一眨一眨的青年也在那儿坐着。 李青先笑着打了招呼,便吃起了盒饭。 约摸几口后,才看向莎莲娜和飞机。 飞机看到老大看过来,愣笑一下道: “老大,这是王金,现在在tVb写剧本,以前给靓坤拍过小电影,是原来的靓坤小弟介绍的。” “李老板,您好,是这位飞机哥让我过来做导演的。”王金心里有委屈,本来在tVb,虽然工资也不高,但还能接受,只是悄摸着拍了个小电影过过导演瘾,现在被逼着过来,当然委屈。 他不是没有推诿反抗过,就是有剧本要写啊,没用,又告诉了tVb领导,但领导对他漠不关心,只能表示让他报警。 报警,那样以后还怎么过,又在刀子的压迫下,只好过来。 李青看这个时候的王金微挺小肚还有些青涩,但一眨一眨的眼睛中似乎有的是梦想和野心,不是安分的主。 “嗯,既然你做过编剧,也做过导演,那就最好,很适合我们这种初创的公司,你的薪资就每月五千,外加影片收入利润的百分之一。如果影片好,就增加百分之一,最高百分之五。至于拍什么影片。你自己决定,我只偶尔给你提供点剧本,怎么样?” 由于事情太多,李青还是决定放任他自己成长,就是要在合同期限和违反合同的惩罚上增加一点点,不知道他的第一个电影还会是不是“千王斗千霸”。 听到老大说完后,飞机还故意抽刀剃了下指甲。 看这样情况,哪有他王金不同意的,他可不想被修理了后再同意。 李青的这些条件,别说tVb了,就是目前整个香港都没有,独一份的,也圆了他正式走向导演的梦,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老板,赴汤蹈火,在所不辞,谢谢老板,老板英明神武……” 王金拿出编剧练就的口才,开始拍起马屁。 “行了,以后多帮我拍片,拍好片,再多找一些和你同样有才的导演,编剧,和演员,少不了你好处?” 李青打断了他的话,再下去,估计滔滔江水,连绵不绝的话语都出来了。 “莎莲娜,你带王金去看下场地和设备,让他写个改进计划,招募演员,和更新设备之类的一块写出来,没问题就照他计划执行。” 莎莲娜向王金点点头,示意跟她过去。 恐怕又一个牛马人出现了,她心里嘀咕着,脚步轻松不少,自己受苦不要紧,有比自己还苦的那就心里舒服了。 影视公司的事,李青不懂,他只负责大方向。 但知道人就可以,有可用的人,无论什么都能轻松不少,接下来他的重点就是自身实力的提升。 和联胜和洪兴、毅字堆在旺角发生的事情,恐怕最终还是要自己来解决,估计也快了,社团是想先讲数的,李青却暂时不想去,先让社团顶一下再说。 吃完最后一口饭,差不多人已经到齐了。 “老板,人到齐了,在会议室。” 莎莲娜带着王金认了下门,就让他自己转悠,他自己的办公室也自己安排后,就带人去整理清洁会议室。 这个会议室经过装修,显得明亮大方,李青要求的通风透气也做得到位。 看看自己这边的会议室,再想想洪兴那狭窄封闭的会议室,这种优越感油然而生。 那洪兴会议室狭窄封闭不说,开个会还青烟环绕着抠脚、抠鼻子的,也不知道会不会减寿。 “这些天大家辛苦了,摊子铺的太大,而且影视公司又要运作下来,到处都需要资金,原来的一千多万估计也耐不住多久,但时不我待,做生意就是提前入场才能分一杯羹。” 李青开门见山,把这次会议的主要内容说出,就是缺钱。他这些投入,要等到稳定营业之后才会有收益稳定。 一般的社团就是那几样,除保护费,停车费外,就是夜总会,酒吧,保护费,有的弄点赌场,拳场等灰色收入。 走粉的赚钱,但这玩意一粘就难脱身。 当然如果粉是白来的,他是不介意卖到樱花或者棒子等地方的,对这方面他到没有抵触,既然混黑道,就不做那种又婊又立的事,只要不是祸害自己人就行。 有时他都想给那个爱偷盗申请文化遗产和那个排核污染水的多送点过去,那就皆大欢喜。 以后要弄个专门面对那些地方的走私,李青这时有点愤青了。 第23章 有钱好办事 众人齐齐点头,特别是负责人们,没钱这些摊子要铺开,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莎莲娜待李青说完后,在众人的目光中大方站起,也总结道。 “老板,现在总共有清和公司十二家,还不算上下面的分公司,比如清和娱乐下面的清和影视,从今天也开始运作,这样算下来,平均下来一个公司即使只要三四百万来启动,算上原来的的一千万,还差三千到四千万。” 李青心里说了句“幸好”有赤柱的宝藏,不然他要去考虑冠猜霸的账户了。 可惜瑞士拥有数百家银行,银行数量众多且分散,还有可能是私人银行。并且瑞士银行账户编号格式各异,且不对外公开关联银行信息。要确定银行,还得雇佣瑞士本地侦探或黑市中间人,通过非公开渠道查询账户归属银行(风险极高且昂贵)。 最后知道了银行,这么多资金,还得亲自到银行指定的开户银行,在专属客户经理等人见证下才能转账或取现。 所以,这个事情只能想想,不是一下子就能够取得这些款项的。 “你们等我下!” 李青说完走上八楼,打开卧室的大型保险柜。 这里面装着的就是他的钱、文件等之类。 他拿起昨天牵来的两个文件袋,重新返回会议室落座后说。 “公司先注册下来,至于营业等有适合的负责人之后再说。 吉米这有两份文件,价值是三亿港币的债券,按照文件的债权公司,你和阿辉一块去处理下。清和财务你也先兼职的,三亿转入清和财务。以后所有公司的账务都汇总在清和财务,怎么使用你处理,当前你和莎莲娜计划下,能动用一亿以内的资金,另外二亿留着。” 听到两个文件就是三亿,大家无不动容,这钱怎么来的? “不用担心,钱来路清白,前晚我去赤柱帮助了个人,他谢我的,这个事情先保密,当作什么都不知道。”说到保密,李青严肃起来。 有了这些钱,其实最后的投资方向是股票,可惜李青不懂那玩意。却有挂,先知的挂,剩下的二亿,他其实是想和包船王分一杯羹,那就是着名的收购九龙仓。 现在最需要的是会计师或者金融人才,他才能放心的去股市先捞一笔。 下定决心,他开始给莎莲娜布置工作。 “莎莲娜你安排人员到学校和市场中招聘会计人才和金融人才,主要入职到清和财务,多加一句,只要被公司录取担任管理人员的人,公司优先为你解决各种后顾之忧。清和财务以后需要负责整个集团公司的资金和其他的金融投资,现在有资金了,不运行起来不行了。” “你们大家也留意各种人才,现在公司做大,需要的人才多,越多越好。” 整个会议基本都是李青在说,各个牛马听着,做完这些事情,散会后。 他又留住莎莲娜,让他盯着人加快购买药材和楼顶的练功房装修,最近一段时间除了封于修的事情他会着重关心下,剩下的都是练功的事情。 …… 一楼拳馆,李青让飞机带几个小弟缠上布条,不停的拍打全身。 他以龙吟铁布衫的呼吸吐纳方式发出低沉绵长的声音。每当有打击接触身体时,身体承受的力量就按功法要求,用通过声音振动的方式传递到全身。 难点就在于呼吸吐纳不能乱,还要通过声音和身体肺腑形成共振,整个过程艰难无比。 这铁布衫和金钟罩难怪各种修炼方式好多地方都有,却修炼的人几乎没有,光入门就不是几个人能达到的,何况是不能中断。但对于有系统的人,就是神功。 修炼了半小时左右,李青上到楼上开始泡药水,修复身体机能。 他有系统本来不需要药浴,可有药水恢复速度更快。 边泡药水边想事情。 如今各社团明面有双花红棍名称的是洪兴太子,原和合图立花正仁,新记斧头俊。有双花红棍实力而不配双花的就更多,连浩龙,王宝,龙卷风,王九,大老板等等,再加上一些还未出现的封于修,王建军,托尼等,可以说,自身没有武力保证就要有有武力的人来保障。 手下几个明劲期的高手也可以考虑暗劲期的修炼了,特别是阿辉和阿积,都是有天赋又努力,飞机的身体恢复更是一绝。 想到这,李青从药汤中回到书房。 金蟾劲,莽蛇劲,六字诀,形意拳,八卦拳,太极拳,三本整理出来的呼吸吐纳练劲方式和全套的内家拳法摆在面前,这是超级电脑能找到的最好的练劲方式和内家拳法。他仔细又读一遍,才拿起电话,分别给几人打去电话。 不大会功夫,几人就来到他的书房。 如今暂时不用考虑钱的事情,终于可以安排好各种事情,并让事情落地。 “阿辉,阿积你们两个一直练的是我教的街头格斗术,如今要进入暗劲期有两种方式。一是新学一门武功,比如八卦拳之类,好处是增强武学底蕴,坏处是可能影响原来修炼的武功发力方式等,拖慢进度;二是学一门新的呼吸吐纳练劲方式,好处是一旦学会能极快融入到原来的武学之中,坏处是考验你们的天赋能力。” 李青说明其中的优缺点,让二人考虑。他其实更倾向于第二种方式,不是贪多嚼不烂的事情,而是一个人的武学到了一定程度,会形成肌肉记忆,天赋不高或者没到一定的武学素养之前,不要轻易去换主修武学就是这个道理。哪怕是武学大宗师宁愿把原来的武学更上层楼,也不会去轻易更换主修武学。 “你俩先想着,决定了再说。至于飞机,我想到一个让你更快到达明劲期的方法。”李青对飞机说道。 飞机敢拼敢用命,就是实力提升不起来,主要还是学习复杂的东西不行。 “老大,你说怎么办?”飞机满脸渴望,一同的几个人都比他厉害,他压力不是一般的大,这样实力想出头难上加难。 “排打功,你拿去复印几份后,自己留一份,其他的先拿回来。” 李青从抽屉里拿出几页纸。 第24章 封于修一 “排打功简单易学,主要是击打胸腹,胸背,四肢和头顶四个部分,分别对应哼,嚯,哈,嗡四音,你的身体恢复速度快,正适合这种简单的劲力修炼,说不定能先到达暗劲期,就是攻击手段缺乏,多多练习我教你的刀术。 这功法对你极度适合,其他人未必适合。” 飞机接过纸张,他虽然看不懂,但到时候问老大或其他人就可以。 重重的点头后就去办公室。 这时候阿积和阿辉也已想好,还是先学呼吸吐纳练劲方式,如果不行,再考虑另外的方式。 李青拿出六字诀让他们去复印。 这六字诀主要是六音对应六腑,劲力淬炼肺腑,再波及筋骨,可以相当全面,特别是对恢复体力耐力,增强爆发力比较优秀。 待几人安排好后,干脆让阿武和龅牙也过来,人不患寡而患不均。 阿武则让他去复印完整的咏春拳,龅牙则复印蟒蛇劲—也不知他能不能学会。 一应安排完后,李青让阿积和飞机带人陪他又下去练铁布衫。 既然是港综,他知道,真正的社团春天要来临了,不论本土社团,就是北方那些猛人也快出现。 这段时间什么也不要出去浪了,铁布衫入门后才能真正的立于不败之地。 无论几京几杰,几华几乐都需要高超实力,才能做到第一步折服。 岁月静好,不,岁月如梭。 李青和几个向武的小弟一刻不停,早练晚练,吃了练,练了睡,一刻不停,飞机也是一股子狠劲。看到老大都不停的让人捶打,他也跟着学。还是在李青的劝说下才缩短时间,多睡多吃。 阿积和阿辉练的六字决,倒是不用挨打,可也是不停的打木人桩,打沙包,利用击打的反震之力要把六字决磨练到骨子里。 莎莲娜看着发疯的几人,只好保障好后勤,药物,吃喝拉撒都随时提前备好,是个称职的好秘书,还养眼。 不时在李青泡药液,吃饭的时候还不嫌麻烦的给他汇报公司事情,弄得李青火气好大,发泄在练功上。 吉米,师爷苏,和火楠他们自然是发展生意,这三个人都有独特的生意经,不需要操心。 龅牙忙着抽空参观各地越南难民营,港岛这时候的难民营管制相对严格的。 有钱了,阿武正在大力发展他的贷款业务,现在他主要精力就是贷款和收款,乐此不疲,发展的客户自然主要是社团的人员。 他做的不是九出十三归,优惠了点,九出十归,要有相应的抵押才贷。为了充门面,还专门挑收了几个小弟,西装革履的有模有样。 他还把一个小弟带来见见李青,小弟叫阿包,个子不高,是他在监狱认识的。 李青看他身材矮小,就多问了下,对这人很满意。 因为这阿包剧情中有来历。 他是深水埗的人,早年丧母,父亲又是赌鬼,和祖母相依为命。因为祖母下葬和“丧昆”发生矛盾,用扳手致对方重伤入狱,也不知怎么认识了阿武。 李青听完,知道这个应该就是那个后来成为东星“雷耀扬”的忠心小弟,也是个狠人,可惜命不好。 嘱咐阿武可以重用,就不再分心,还是继续修炼。 又过得几日接到阿乐的电话,大体意思就是和洪兴和毅字堆和社团讨论旺角的事情,邓伯问他要不要去参加讲数,李青这时一门心思修炼,暂时不想去惹那些嫌气,就让邓伯看着处理先。 过得几日阿乐打电话告知,如果不想社团晒马火拼,要么和联胜出钱解决,要么就是比武定胜负,邓伯让阿乐询问他的意见。 李青都没问需要多少钱,就决定比武,只要求比武拳赛延期到下个月。 他有这个自信,下个月他能进入暗劲期,只要他真正入了暗劲,哪怕洪兴的太子他也不惧,更何况太子这种中流砥柱哪有那么轻易动的。 最后让阿乐和对方协商比武时间和地点,当然后面这个拳赛越整越大,他是没料到的。 阿乐这边对李青一直看不顺眼,巴不得李青吃亏。和蒋天生,胡须勇敷衍协商后,就通知李青。 时间本是下个月的地下东星本叔砵兰街的拳馆,同本叔要举办的拳赛一块进行,都是三局两胜,可以由东星,洪兴,和联胜,毅字堆开赌局做坐庄,各开各的赔率。 但都四家大社团了,怎么会在砵兰街的拳馆呢,他们继续商量。 比赛人员下月开始确定上报,上报后不能调整,缺席按失败确定。 李青听完后,直骂阿乐混蛋。 这样的话,必须提前找到封于修或者其他高手才行,阿积和阿辉已经是他手下最强的了,但他们还没成长起来,还需要一些时间,他怕意外舍不得。夏侯武、邱刚敖也暂时还出不了监狱,实在没人就给夏侯武弄个狱外就医好了。 就在他想着各种办法,苦恼的修炼的时候。 阿辉和他的几个小弟已经来到了大澳沿海棚屋区。 在这儿他见到一个面容粗粝的瘸腿男子和一个躺在床上瘦弱的女人。 昏暗潮湿的屋里还有鸦片的味道。 看到陌生人进来时,封于修眼神锐利狠辣,似要猛扑过来。 阿辉虽然也是高手,但那锐利的眼神让他感到不好惹,直觉告诉他这人厉害,他还不是对方对手。 佩服自己老大的同时,他说道。 “别紧张,我们不是来找麻烦的。我们老大是和联胜旺角堂口的李青,他听说了你的事情,让我带几句话给你!” 阿辉说到这停住看着封于修,观察他的反应。 封于修眉毛紧缩,握紧拳头,他知道和联胜是港岛的大社团,单打独斗他不怕,但是惹了这种社团就和搞皮膏药一样恶心难受。 社团对没背景的人也不讲规矩,一人打不赢就一堆人,还是不行就各种下黑手,各种栽赃陷害,无所不用其极。 他还有老婆要照顾,哪里应付的了这些事情麻烦。 看封于修只是皱眉不语,阿辉接着说。 “我们老大说他可以解决你的事情,让你先去见见他再说。” 阿辉说完就静静的等待着。 封于修还没说话,他老婆沈雪先说出了声音。 “你们走吧!阿修不会去的。” 沈雪和封于修的祖母生活在这种贫困区,对社团人员是不待见的,何况她感觉自己拖累了封于修,不想他和社团有牵扯。 听到老婆的话,封于修反而不再犹豫。 “行,我跟你们去见见你们老大。你们到外面等我下。” 看阿辉他们出去后,他才温柔的对老婆说: “阿雪,我去见见他们老大,他说能解决的事情,应该就是你的病,我必须去见她。” 沈雪看着这个深爱的人,仔细看着,她也舍不得离开他,眼角发红,轻轻点头。 “好,我等你!” 第25章 封于修二 李青从早晨开始正习惯的挨打,站,行,坐,卧,各种姿势的挨打。 低沉绵长的声音在体内回荡,忽然间他感觉先是肺腑,接着是筋骨皮膜,随着挨打的力量震动全身。 他一伸展双臂,噼里啪啦的声响随着筋骨展开发出声音,这是成了,入门了。小弟们的木棒打在身上和挠痒一样,后面要换更重的了。 他摆手示意大家们停止,自己则边走边打开面板来到八楼。 宿主:李青 体质:19(自身极限为10) 反应:19(自身极限为10) 体术境界:暗劲期 体术技能:1-街头格斗术熟练度100%,体质增加5,反应增加6;2-龙吟铁布衫熟料度6%(突破时还在明劲期),体质增加4,反应增加3。 熟练加成:2.5% 精英下属:明劲期-刀仔辉、阿积、阿武、梅蓝天、飞机。 没想到飞机也进入明劲期了,恐怕这憨货自己都不知道。明劲期是个人人体的极限,和全身劲力整合,他这样人不注意当真不知道。 嘴角上扬,多了个明劲小弟。 最主要的是自己进入暗劲期了,铁布衫入门了,这主要归于自身身体素质突破极限和系统一些潜移默化的影响。 身体素质突破极限一般来说是细胞活力,肌肉和骨骼密度的极限提升,意味着人体恢复力、生命力,力量,速度,或许还有精神力量的提升。 这个一入门本来是1%的熟练度,然而有熟练加成,变成6%,不是七倍的速度修炼,怎么会2.5%。 具体情况等下一次有变化就清楚了。 进入暗劲期,最可观的就是生命力增强,各种伤害减少,暗劲期的武者能把受到的伤害传递到全身,所以这世界港片中那些高手都如同影视中那么耐打耐挨打。 如今对于下个月的比武,李青把握打了谁多。高防御铁布衫,加系统给的身体素质的升级,即使是洪兴太子或者封于修都不一定是他对手。 就在李青欣喜同时,阿辉来了电话。 “老大,封于修找到了,他同意和你见面,我们一会就要过来,你在堂口公司吗?” 现在众人都习惯叫堂口陀地为公司。 “在的,你带到公司一楼,我在一楼拳馆等你们。” 真是想曹操,曹操就到,那句话怎么说,这人不能提,一提就出现。 李青刚好突破,正要验证自己的武学一番,而且对于封于修这种武痴,没有什么比打过后更容易说话的。 他喝了点水,走下一楼。 飞机等人还在练拳,李青也没多说,找了个主位置坐下,静静看着。 飞机那是练得一丝不苟,也该安排他负责一些事情,刚好阿积要跟着自己,他想出头,先让他体验下做老大的乐趣和痛苦。 这飞机在剧情中生吞瓷勺粉,然后就一直在打架,受伤,再打架的过程中,生命力那是顽强得厉害,这生命力顽强恐怕就只在丁蟹之下,如今排打功有成,进入明劲,恐怕打架之路更长更远。 随着二两辆车驶入院子,阿辉带着封于修出现。 “老大,这就是封于修。”阿辉快步向前介绍。 看着封于修的粗糙的脸庞,都不用观察是否瘸腿,李青就知道是封于修。能用海盐磨练身体,脸都不放过的狠人,只有此一人。 封于修一下车的时候就看到飞机的练功场景,一双眼睛一下明亮非常。 他是北方武术之乡的人,先修炼的翁家拳,后又学习各家武术,博中取精,自成一派。来港岛后遇到夏侯武指导和影响,正在追求先拳,后腿,次擒拿,兵器内家五合一之路。 其中他的老婆沈雪与他患难生活,不离不弃,不但支持他练武,还为他读各种他收集到的武功功法。 “封于修,这是我老大,李青,青哥!” 看到有外人,飞机等人停止了练武看着封于修,他也跟着阿辉的介绍看向李青。 “李老大,你好,找我有什么事?”封于修略带沙哑的声音冷淡问。 李青也不介意,高人嘛,自有自己的骄傲和傲慢。 “你好,封于修,我也是武人,就直接说了。” 李青站起身。 “我看中你的身手,想要你为我做事,你老婆的事情我也知道一二,我会尽力出钱给她最好的医治。” 李青不敢打包票能治好,不知道沈雪的病情到了哪一步。 本来封于修听到要让他做小弟就开始不屑起来,可一听老婆的事,立马痛心起来。只要能医治老婆,他什么事都能都愿意去做。 “李老大,只要你为我老婆治病,别说为你做事,哪怕让我立刻去杀人也不皱眉!” 封于修斩钉截铁,说到杀人声音生冷。 李青知道在剧情中他曾经为了筹钱,去打黑拳就打死过人,只是被老婆劝住,不忍她伤心才没有再去,但对于这种事情他一直不在乎。以至于后来老婆死后,杀人如饮水的不在意,可能也是对那时候悔恨。 “既然都是武者,我们先擂台上试试身手。”李青没说话,反而先走向擂台。 看李青走向擂台,封于修也按耐不住武痴的性格,反而抢先一步跳上擂台,拱拳道: “请,李老大,今日,我们既分高下,也决……胜负!” 李青听到封于修的话,差点一踉跄。不是怕封于修,而是这句话前面很熟悉,怎么现在就出来了。 唉,先打过再说,打过他才能好好说。 李青不再言语,只是抱拳后静待封于修。 封于修进步冲拳,直刺李青咽喉。 李青不闪不避,脖颈肌肉蟒蛇般绞紧,拳锋撞上竟如中老牛皮革。 反震力顺腕骨窜上肩胛,封于修右臂瞬间酸麻。 李青左掌闪电般叼住他手腕,五指如钢箍扣死脉门。 封于修旋身卸力,左肘毒蛇般凿向肋下。 李青腰腹忽地塌陷三寸,肘尖擦着皮肉滑空,右膝已顶住封于修大腿内侧。筋腱遭重压,封于修半身力道顿泄。 封于修后滑半步,脊椎如弓绷紧,右掌直刺李青心窝。 掌风未至,李青胸膛肌肉已虬结成块,硬接这记形意「半步崩」竟发出夯土般的闷响,强大的力量让他不自觉发出低沉绵长声音,把这股力量传到全身。 反震力顺腕骨炸开,封于修五指顿麻, 李青左臂毒蛇般绞上,拇指狠掐合谷穴。 这野路子截脉手刁钻如锥,封于修整条右臂霎时酸麻。他腰胯急旋,左腿如鞭扫膝,十二路谭腿的脆劲撞上李青铁柱般的胫骨,反震力却让自家脚踝发颤。 李青硬抗腿劲不退,右拳抡出全无章法。封于修八极「顶心肘」刚架住拳锋,肘尖忽被一股蛮力压偏三寸! 杀招连受挫,李青已贴身缠来。膝头顶胯压制下盘,左手揪后领猛拽。 封于修脚跟离地刹那,李青右手锁喉,拇指死死抵住他喉结下三寸凹陷。 “咳!”封于修气息骤断,李青的街头缠技却如巨蟒盘身,膝压腰眼断其根,锁喉手截其息,全身重量碾得封于修脊椎咔咔作响,再难动弹半分。 第26章 封于修三 李青得手后,不再纠缠,手腕一翻,放开封于修,拉着他走下擂台。 很满意,这是他真正体会到自己现在的强大,虽然封于修也还未到他的巅峰状态,但他不仅是暗劲高手,还学了许多传统武术,只是现在他还没有形成自己的体系。 他拉着封于修直接到了六楼办公室,按着封于修肩膀让他坐下。 “你的武功太多,不够精,要快速提升实力需要深层次的适合的武学功法。不过就这样你还能练到如此程度,殊为不易啊!” 封于修羞愧的点点头,今天输的太彻底了,让他引以为骄傲的武功竟然这样输了,无地自容,也让他为自己学武的艰辛感叹起来。 “李老大,你说的对,我一直都是东平西凑的学习,我从小......” 话匣子打开,他不由自主的也慢慢说出自己的经历,对于能这样轻易击败自己的人,他是心服口服。 他是北方武术之乡的人,叫翁海生,小时候在当地跟着一个老武学师傅学了些皮毛,就喜欢上武术。 大一些的时候,又由于腿脚原因,对他不看好,没人愿意收他为徒浪费精力和时间,就没人传授武学功法给他。 他只能四处偷师,东学点西学点,拼拼凑凑的,八极、形意,弹腿,咏春等都学过些。 后来家庭变故,父母离世,为了生活,也是祖母想念,他只好偷渡到港岛与祖母相依相伴。 到港岛不久后,祖母为了让他能在港岛有个身份,在一些朋友的帮助下,给他改了个能办身份证的名字,也就是封于修,这也就是他叫封于修的原因。 之后他认识了沈雪,也就是现在的妻子。 然后,也认识了一个叫夏侯武的武者,对他多有指点,学到合一门的精髓,先拳后腿次擒拿,兵器内家五合一。 精髓是精髓,仅限于合一门的,只适合他和夏侯武这样的奇才。 李青本人更推荐先精后博,然而封于修也没办法,他开始就认为夏侯武很厉害,接受了这种思想,就没往其他方向想。 在祖母去世后,过了大半年他和沈雪结了婚。 婚后,两人生活虽然艰辛,但也幸福。 沈雪平时也爱看他练武,还经常给他读他找到的武学书籍,二人就这样平淡幸福的生活着。 然天意弄人,仅过了两年,沈雪就生了大病,一病不起,每日疼痛难忍。 去医院检查,按医院的说法需要换骨髓才能有医治的可能,费用上百万,他没钱,当时就想到了打黑拳。 后来,沈雪听说他打黑拳赚钱时打死人,沈雪就不再让他去。 封于修不忍沈雪伤心,也不知要打多少黑拳才能及时凑够医药费,只好暂时放弃。 现在平时就做点苦工,赚点钱,主要是给沈雪买些鸦片吸食或者注射玛咖以减轻她的痛苦。 封于修说到沈雪的时候已经是呜咽,有点泣不成声,这是个除了武学外还不通世事人情的怪才。 “李老大,只要能医治好我妻子,我这条命就是你的!” 李青就这样听完封于修的话,不由感慨万分,封于修的性格是从小到大,一次次的打击中才形成的,特别妻子去世后。 “你妻子的现在的病要医院检查过,才知道要怎么治,能不能治好,不管能不能治好我都管你们的生活。你先和阿辉去把妻子接过来这里住下,这些天你就陪她去最好的医院检查,该住院就住院,该找护理人员就找,我先拿五十万给你,检查后需要多少你给我说。” 李青说完就转身去拿钱。 封于修颤抖着跪下,眼泪流个不停。 李青拿钱回来看到后,飞快扶起他。 “没必要如此,你把妻子接过来后,我这还有你需要的武学,到时候你挑一个。你试试方向,也许有意想不到的结果!” 说到武学,总算暂时分散了封于修的注意力。他蹒跚的和到来的阿辉走了出去。 李青看着封于修蹒跚的步伐,除了感叹人生的不幸,也再次对超级电脑提供的武学感叹强大。 不是每种武学都能这么完整,像封于修学了这么多武学,能到暗劲恐怕只能是他的天赋,博而不精,也只有到后期他悟出自己的道路才能在合一门的理论下形成自己的体系。 此时,莎莲娜的电话响起。 “老板,什么事情?”他知道这个老板打电话来都是有事。 “七楼再整理出来一间房,有一对夫妻要先住过来,男的叫封于修,女的是个病人叫沈雪。”李青吩咐。 “好的,老板。需不需要找护理人员?”女人就是心细。 “暂时不用,过后再说,有可能要住院,住院的话就找医院的护理,要诚实可靠的,你把关。”李青思考一下回道。 说完就挂断电话,让莎莲娜一阵郁闷。这老板不懂人生啊,这么无趣,和美女就不能多说几句,会掉皮啊。 下午,封于修到来,东西不多,很快就入住到七楼。 七楼的大房间有六个,都是一个卧室,一个卫生间和厨房在一个阳台,如今住下三间四人。 封于修安顿好妻子后,眼角通红的敲响了李青的门。 “老板,谢谢!你这份心意封于修谨记于心,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李青摆摆手,拉他坐下。 “我是混黑道的,有时生死不由命,能有你这样的人做事,我的生命也更有保证,各取所需,你不要介意就好。” “你明天还要去医院,让飞机挑两个兄弟跟着,打个帮手。” 封于修连连摆手不用。 “不要推辞,有人跑腿,你也能更好照顾妻子不是吗?”李青一番话让他不得不照做。 让封于修安坐后,李青叫来飞机交代,又拿出纸张让他去复印。 却是李青想让封于修修炼金蟾劲。 “我给你的这本金蟾劲呼吸吐纳练法,如果你可以入门,以后就不用再用那些海盐之类的外物淬炼身体筋骨,这是真正的内家练法。你以前练入暗劲,使用的这些外家练法太伤身体了,还不如一些完整的泰拳、瑜伽,也幸好你天赋好,不然......” 自从进入暗劲期后,李青也明白这个世界龙国武术明劲期要进入暗劲期外家练法和内家练法的区别。 内家练法,由内而外,配合各种呼吸吐纳方式从内腑牵引力量淬炼身体各部位。他修炼的铁布衫或者飞机的排打功听名字是外功,其实内里还是内家练法。 外家练法就是像封于修这种,明劲期后通过各种外物磨练,让身体磨练到在被外部力量击打时自然而然的卸力转移到全身。外物磨练越多,形成的抗击打和本能越强。 比如铁砂掌,配合劲力呼吸吐纳方式,让击打之力通过肺腑牵引淬炼手掌,练到大成,手掌反而晶莹如玉,是内练之法。如果没有呼吸吐纳方式,只配合身体卸力淬炼手掌,那最后就是粗糙灰败。二者都能进入暗劲,可外炼牺牲东西太多。 飞机回来后,李青给封于修讲起来金蟾劲的要诀。 金蟾劲,也可叫蛤蟆功,从腹部发“咕,咕,咕”的声音…… 李青如今对于武学内劲练法见识非凡,讲着讲着还给封于修示范一番。 封于修跟着示范练了一遍,就记住修炼方法,不愧武学奇才,让李青立刻赶人。 第27章 系统的加成计算 待封于修离去后,李青面色突然奇怪起来。 因为系统又给他提升实力了。 宿主:李青 体质:21(自身极限为10)反应:20(自身极限为10) 体术境界:暗劲期 体术技能:1-街头格斗术熟练度100%,体质增加5,反应增加6。2-龙吟铁布衫熟练度6%,体质增加4,反应增加3。3-金蝉劲熟练度4.5%,体质增加2,反应增加1。 熟练加成:3.5% 精英下属:明劲期--刀仔辉,阿积,阿武,梅蓝天,飞机。 暗劲期--封于修。 看着面板,熟练自身是1%,算上加成3.5%,就是4.5%。 他终于明白系统熟练加成的计算方式了。 下属如果和他同一境界,那么每个下属就是提供1%的加成,如果下属高于他一个境界那提供的加成就是2%,如果高于二个境界,推理规律应该是4%。 反之,如果下属低于他一个境界那提供的加成就是0.5%,如果低于二个境界,推理规律应该是0.25%。 这是要他收高质量小弟啊,有些知道的人才要去碰运气了。 除此之外,系统给了两个大的惊喜。 封于修被系统记录,那么表明他是真心实意的愿意跟随自己这个老大了。 最后就是他金蟾劲居然一次就入门了,难道自己的相性属蛤蟆或青蛙,不可思议。 系统,我属蛤蟆的吗? 也看到自身的实力或者身体素质到了一定程度,系统给予的提升越来越少了。 好在有总比没有好,就现在的身体素质加武功效果,一般的小口径枪械应该伤不了自己太多了。 学着其他人的样子,李青拿出常用的西瓜刀,微微低沉发音,催动铁布衫,然后用刀轻轻在手臂上一划,还行,没有感觉。加大力度划了过去,出现白痕,不错。 轻刀的划比砍伤害要大,像切肉划着点刀都轻快多,也不用再继续了,遇到危险时及时催发铁布衫就是。 看着已经入门的金蟾劲,李青拿出来虎啸金钟罩,仔细阅读后还是先联练习劲力的呼吸吐纳功法。 声带不振动,以口音发出“哼,哈……”等音,周而复始,中间又换到龙吟铁布衫的发音。 饿了,让人送饭,累了躺下便休息。 沈雪的病也得到明确的诊断,急性白血病,李青去医院看过她一次。 外刚内柔的女子,这种病主要症状就是骨痛,贫血,肌肉萎缩。 需要异基因移植,就是和配型成功的人换骨髓,治愈率在百分之四十到六十之间。费用在八十万到一百五十万美元之间,折合港币差不多六百万到一千万。 回来后,李青分心了,他想到了那个能单挑一京一托尼的西装暴徒,形意,八卦,弹腿使用的行云流水人。 高晋,心目中好人选,理想的小弟,高颜值、高武功、高手段、高忠诚,四高比三高还要多一高。也不知道现在在哪儿,有没有遇到那个贩卖器官的洪老板,自己也不可能跑那么远的地方去找他,哎! 剧情里面还有个需要换骨髓的人,阿猜的女儿。 先拿来六百万给钱给了封于修,治疗的钱李青现在出得起,这钱他出了,只管住院治疗,还让莎莲娜找两个护理轮流照顾。 …… 忙碌的时间过得飞快,转眼翻过一个月。 宿主:李青 体质:22(自身极限为10), 反应:21(自身极限为10), 体术境界:暗劲期, 体术技能:1-街头格斗术熟练度100%,体质增加5,反应增加6。2-龙吟铁布衫熟练度6%,体质增加4,反应增加3。3-金蝉劲熟练度4.5%,体质增加2,反应增加1。4-虎啸金钟罩熟练度4.5%,体质增加1,反应增加1。 熟练加成:3.5% 精英下属:明劲期--刀仔辉,阿积,阿武,梅蓝天,飞机。 暗劲期--封于修。 虎啸金钟罩入门了,也带来了实力的一点提升,再练更多功夫也效果不大了,毕竟人的极限增长很难了。现在提升熟练度才是最好方式。 总体已经明了系统的功能,欠缺的是没有武力功法修炼后的效果,有可能要到化劲期才会有变化。 李青注视这系统,心里正乐呵着,系统又有变化。 [宿主:李青] [体质:22(自身极限为10)] [反应:21(自身极限为10)] [体术境界:暗劲期] [体术技能:1-街头格斗术熟练度100%,体质增加5,反应增加6。2-龙吟铁布衫熟练度6%,体质增加4,反应增加3。3-金蝉劲熟练度4.5%。,体质增加2,反应增加1。4-虎啸金钟罩熟练度4.5%,体质增加1,反应增加1。] [熟练加成:4.5%] [精英下属:明劲期--阿武,梅蓝天,飞机。 暗劲期--刀仔辉,阿积,封于修。] 这阿辉和阿积不厚道啊,你们要早几天那是给我惊喜,晚几天那是遗憾,偏偏是这个时候,那就是存心和我过不去。 “阿积,通知阿辉和飞机在一楼等我。”心里不舒服就要发泄一下。 很快一楼拳馆发生一起斗殴事情,三打一,人数多的一方鼻青脸肿。 李青舒坦多了。 “飞机,老大我这里不讲辈分,只重实力和忠诚,你到明劲期了,以后公司堂口这十几条街就你先接手试试,不懂的多问问阿辉,他是个爱学之人,什么都懂点。” 李青呵呵笑着对飞机说道。 阿积也跟着点点头,管理的事他能做,但做不好,也就那样吧。 “是,老大!”飞机的初心就是出人头地做老大,现在就看看是不是这块料了。 说起来和飞机齐名的飞字头古惑仔还有一个,那就是飞全。 飞全有谁多个,但能和飞机一样莽的,也只有那个洪乐飞全了,现在洪乐旺角出位的还是神灯,那么飞全应该还没入洪乐。 李青摸着下巴想,也不知道这小子还在不在。 “飞机,交给你个任务,你接手街道管理后,有空就到庙街找一个花名叫飞全的人,这人做过打小人和盗版录像带,为人讲义气,能找到就带过来。” 想到不如做到,看看飞机和飞全有没有缘份,有的话凑个双飞组合。 实力的提升,势力的膨胀,让李青更敢做一些事情,对于一些有能力的人能收就早点收,免得大家遗憾。 对于麦拳王,艺术家谭腿敬尧,擒拿陈,演员洪,等封于修金蟾劲入门,也是时候带上他去拜访,增强人才储备了。 可惜他就想得好,事情可不依想的发展,后面事情让他耽搁了许久才有机会去做这些事。 第28章 小富响亮的金三角出来的名号 这是个忙碌的一个月,拳赛、开业、庆祝等。 麦荣恩的事情还没定下,李青也没去强人所难,自己名气和财力不是特别让人信服。 难得的还有空闲,先把比武的事情给封于修交代了。 他大早上便带上阿积,准备逛一个地方。 “阿积,去弥敦道重庆大厦那儿逛逛。” 李青坐上阿积开的车,双眼漫无目的看着街道两边。 在他愣神的功夫中,阿积的声音传来。 “老大,快到重庆大厦了!” “嗯,阿积,你就围着重庆大厦多转几圈,开慢点。” 尽管不明白老大的意思,也不用明白,阿积开车慢慢转着,一圈又一圈。 这是繁华的地段,街道上车水马龙,一圈的高楼大厦,街边的店面种类繁多,行人道上人群接踵,除了街面稍显破旧点。 转了许久,李青和阿积就到重庆大厦旁边一个餐厅吃饭。 看着老大吃饭还不时的瞄向大厦门口,阿积终于忍不住道: “老大,究竟要做什么?” 李青笑笑。 “阿积啊,除了你和阿辉是我不经意遇到的,我想看看我亲自刻意寻找之下,能否找到一个人,你不懂的!” 日上正中,李青有些泄气了。 难道是我记错了。 “阿积,去添些茶点茶水来,晚点再回去。” 李青打算耗到晚上再说。 要说港综中,最开始最容易获得的高级保镖,那就非金三角出来的小富莫属。 只要工资到位,这个去办事情不靠谱的人是最容易获得的保镖,也是最容易失去的保镖。 小富去收账他反而给人修水管,去砍人又去送刀给切西瓜,一份良知是好,对不认可的人也杀伐果断,但他真不适合混黑道,他也有这份认知,成天就想着干票大的就回去盖房子。 他的杀手老大狗哥已经不耐烦他了。 按照剧情,他们是一群狗哥招募的北方杀手,大圈仔。没有生意的时候就住在这里,帮忙收账,砍人,主要业务是杀手。 这儿夜色璀璨,高楼林立,重庆大厦所在的尖沙咀区域,既有高楼大厦的繁华感,又有老旧的市井气息,很适合狗哥这群杀手们安置。 一直等到太阳快落下的时候。 一个头发蓬乱微卷,短发支棱,额前碎发紧贴额头的人出现。身上旧工装夹克洗得泛白,袖口磨损起毛,深色裤管盖着裂口的帆布鞋,肩头斜挎着褪色背包,正在街边打量着各种物品价格。 李青懒得再辨认了,如果这人不是小富就回去,改天再来。他大声开口道: “小富,有大生意,每月五千,做保镖,做不做。”相比于阿武他们每月二万确实是低了,但他怕太高反而吓走了人。 那打量着各种物品价格的人听到自己的名字一顿,再听到工作,工资五千,马上面露喜色,向声音方向看过去,看到有人确实再向他招手,立马跑了过去。 “这位老板,是你叫我吗?我就是小富,每月有五千的工资吗?” 小富一直被狗哥嫌弃,在接不到活,差不多要赶人了。现在听有老板要他干活,不管什么情况,先问问再说,先解决暂时问题。 “阿积,再上一份饭给这位兄弟,不五份。”李青想起他和鳄佬去吃饭的情况,也是个人小饭量大的人。 “小富,北边人,金三角出来的,对吗?” “对,老板怎么称呼,怎么知道我的?” 对于自身的事情小富不在乎,毕竟要找他做保镖,肯定要了解自己的情况,他只是疑惑自己什么时候出名了,会有老板慕名而来。 “我是道上混社团的,如今开了几家公司,小有资产,个人安全也重要了,一直就想要找个保镖。在这吃饭的时候,听到有人说你!挺奇怪的,就想看看你这个人,和他们说的是否有出入!” 李青说谎不打草稿。 小富讪讪的扯了嘴角。 那些人肯定没说他好话。 “老板,我不混社团的。”听说是道上社团的,小富没了兴趣,开始拒绝。 “没事,既然遇到了,就是有缘,请你吃饭,你听一下就好,边吃边聊。 如今我在旺角,开了保安,物业,影视,酒楼等各种公司企业,正规手续的。 现在保安公司需要一些教官和保镖,是注册过的保安公司,只不过公司刚刚起步,差人才。如果是有能力的人,基本工资五千,还有各种奖励和任务奖金另计,特别教官以上的都是一万基本工资起步,一年安安心心就是十多万。有任务如果不喜欢也可以拒绝,最多奖金没有了。” 本一心埋头干饭,想着能占便宜就不放过的小富已经吃不下去了,还有这么好的公司。 “主管或者经理级别,干够年限公司还帮买房买车。前段时间我招募了一个从重案组退出的超级警察,他可能还要带几个过来,到时候他就是这保安公司的主管了。哎,就是我有十多个公司,这点保安不够。” 李青说完,又叹口气,让阿积去结账,他得回去了。 小富内心百转千结,到港岛这么长时间他是落魄到五毛钱都需要掰着花,如果老板不是有社团背景,就好了。 李青慢故意和阿积没话找话的说着,慢慢的走出餐厅。 不时有说什么公司配电话,主管人员有餐费补助之类传入小富耳朵。 小富一下子脑子都是各种福利待遇, 看李青他们脚步要迈出餐厅,他还是没忍住。 “老板,等等,我可以去试试的。” 小富急切的追了过去,大声喊着。 “我们混社团的?”李青故意惊愕问道。 “老板刚才说了,我不想做的事情可以拒绝嘛!” “你的能力?”李青又故意疑问。 “老板,可以找人试试,空手,兵刃,枪械,都可以!”听到李青质疑他的能力,小富迫切的需要证明自己。 “那你今晚就跟我走,这里有五千块,你先去收拾下东西,和你原来老板也道别下,好聚好散?”李青故意想了想,从兜里拿出五千块钱给小富。 小富本来还不想拿钱,但听到好聚好散,就知道是要他和自己狗哥好好分开,不要牵扯不清。 “好,老板,你在这等我!” 小富接过钱,快步离开。 半小时后,他背着一个蛇皮袋出现到李青旁边。 “都说好了?”李青问。 “好了,五千块都给我原来老板狗哥了,就是些住宿费,假证费,信息费。”说到这些,小富心有不甘,满脸懊恼。 李青却心里偷笑,这样好,如果自己去谈,那估计对方得拿架子,少了几万谈不拢。 “今天先住我那,明天再试试你的身手,走,上车。” 霓虹灯光的夜色中,一辆汽车缓缓行驶,走向未知的未来。 第29章 安南难民营 一楼拳馆一场比试,封于修对小富,在李青的见证下开始。 飞机,阿积,阿武,龅牙,阿辉等人注目擂台。 也不知龅牙怎么了,鼻青脸肿的。 封于修先暴起抢攻,双手如钩,指尖直戳小富咽喉。 小富侧头沉肩,右臂外格,以臂肘硬碰硬封开爪击。 封于修一击不中,凶性更炽,前踏半步,左臂屈肘如鞭,狠辣地横扫向小富太阳穴 。小富猛地后撤半步,同时右小臂竖起格挡,“啪!”一声脆响,硬接肘击,身形稳健。 小富反击,动作简洁刚硬。他前突重心骤降,右拳一记迅猛的勾拳直击封于修肋下。 封于修含胸收腹,左手下劈砸向小富手腕,同时右膝疾顶小富腰腹。 小富左膝提起向外侧硬磕,化解膝撞,同时收回的右拳变掌,五指并拢如刀,精准戳击封于修胸口膻中穴。 封于修眼神一厉,不退反进,硬受掌戳的同时,拧腰发力,右掌化爪,带着劲风抓向小富面门。 小富矮身低头,险险避过爪击,同时双脚蹬地发力,身体前冲贴靠,右肩配合左拳,一个标准的军体拳靠打猛撞封于修中线。 封于修双臂交叉于胸,“嘭”一声闷响,被冲力顶得连退两步,但下盘极稳,瞬间卸力。 小富乘势追击,右腿低踹封于修支撑腿胫骨,左拳平勾直击下颌。 封于修单腿侧提闪开低踹,左臂向外硬扫格开勾拳,右手变拳为掌,悄无声息却极快地斩向小富颈部动脉。 小富头颅猛地后仰,躲开掌缘,同时右脚蹬地弹起,左膝凶猛顶击封于修小腹。 封于修吸气收腹,右肘下砸护体,与小富膝顶撞在一处。两人同时闷哼一声,均感一股大力传来。 几乎不分先后,封于修的左手鹰爪扣向小富锁骨,小富的右臂如铁闸般横扫封于修臂弯。两人指尖、拳峰、臂骨数点瞬间接触,“啪啪”数声连响。 两人手臂一触即分,身体同时向后方弹开数步,各自摆开守势。封于修眼神如饿狼,气息略促;小富胸膛起伏,眼神锐利。 “好了。”就到这里,李青也只是想让他们展示一下,可不想两人都受伤。 小富的风格是军中的拳法和擒拿,也有自己的劲力秘法,似乎和少林传承有关。 封于修的金蟾劲显然已经入门,整个人更富侵略性。 “这个月,我们在东星砵兰街的拳馆有六场比武,封于修和我都要报名参加,一个人可以重复二场,就还需要一人或者二人参加。” 稍稍停顿,让众人都消化后,继续。 “赢了,我们现在的一切都名正言顺,输了,就有诸多的麻烦事。 别看现在风平浪静,但我们自己社团的那些人都等着看戏,我们这么大场子,他们还没想进来就是在看情况。” 看有几人遥遥跃试,李青转换话语。 “不到暗劲的就不用考虑上场,我不想自己兄弟在这种情况下失手。” 看小富纠结,李青不禁暗叹一口气,这小子估计还抱着干一票大的就回去盖房子的想法。 “小富,你新来的,先熟悉公司情况,到时候你做好保护工作,这种有资金开盘的擂台赛很凶险的,防不胜防,可不能发生意外。另外,你有没有和你一样厉害的朋友,介绍过来,奖励你一部手机,公司还包话费!” “是,老板。我这就先联系去,问问他愿意不愿意过来?”小富不纠结了,也为自己有点惭愧,老板还是能照顾自己情绪的。 李青无语,不再看小富的纠结,留这个小富还是有点困难,得过且过吧。 “龅牙,你难民营都去许多地方了,有什么收获?还有,你现在的样子又是怎么回事?”李青转向至今还一无所获的龅牙,人家阿武好歹还弄回一个阿包,你就这么霉运。 龅牙左顾右盼,最后实在糊弄不过去,才不好意思说。 “老大,狠角色我招了几个做小弟,还遇到一个厉害角色,叫托尼的,我不是他对手,怕丢老大你的脸,这不……” “不是人对手,你就不说,那你是在混社团吗?还要老大做什么?社团不就是打不过就叫人,以多欺少,以大压小,你真是……” 李青先无语,然后开启嘲讽模,众人表情各异。 “你真是我的好兄弟,会为老大考虑……” “托尼吗,一会你带我过去会会他。” 还在难民营的托尼,龅牙打不过的托尼,好啊,看你往哪里跑,这时候的阿渣应该还没那么风骚吧,希望他没有被社会的灯红酒绿给污染,不然这人还不好办。 “老大,那托尼有三兄弟,托尼是老二,他的泰拳和散打相当犀利,抗击打能力更是强的过分,等我把蟒蛇劲练成,我自己去对付他!” 龅牙不服气的,委屈哼道。 好歹自己是安南的摔跤冠军,也立志要做老大的人,被这么个随便出来的同乡打败,他认为是自己的奇耻大辱。 也就是以前自己接触武术少,等自己蟒蛇劲练成,哼,这个面子得自己找回来。 “行了,别多话了,等你练成的时候再说这些,带路……” 李青不客气拍了他一脑壳,这时候,时间就是金钱,就是实力和权利,别耽搁系统的收人大计,可不关自己的事。 “阿辉,你带小富去置办下行头,让他先在小弟中选几个他能看上的先训练的,就不过去了。阿积和封于修随我走,龅牙,哪个难民营,我们过去?” “白石难民营!”龅牙不情愿上了车带路。 关于港岛的安南难民营,主要是南越西贡大逃亡时期的产物。 这时候的安南还分为南越和北越。南越首都西贡市,被北越攻占,南越总统阮文绍宣布辞去总统职务,逃出南越,这也导致了南越大量难民出逃。 而作为邻国最发达城市的港岛,鬼佬又注重绅士表面,港岛自然而然就成了第一收容所! 原世界到了二十一世纪初,港岛近乎收留了几十万的南越难民! 港岛的安南难民营分为开放式禁闭式两种管理模式,初期是开放式管理,难民可以自由进出找工作,后期改为禁闭式管理,严格限制外出,后面又增加了羁留中心类型。 禁闭式管理已经禁止难民参加工作,可想,这些安南难民生活困难,基本面临的就是遣返。像阿渣三兄弟就把控着难民营的最好资源垃圾堆,后来他们忍受不了,逃离难民营后,想留在港岛,就只能混黑道了。 在剧情中,托尼与黑帮大佬对话时明确提到,“我们一家被困在白石难民营,跟坐牢没什么区别”,这一对白直接点明了三兄弟在难民营的处境。 开头展现托尼在难民营中抢夺物资、殴打其他难民的情节,凸显了营地内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难民营生存的艰辛。 第30章 安南三兄弟 白石难民营位于港岛沙田区,地处现马鞍山一带,是港岛政府收容安南船民设立的核心难民营之营地。这儿依山临海,三面环山,一面临吐露港,天然地形形成封闭隔离效果,远离香港市区核心地带。 当李青等人的车子到达难民营大门口的时候,龅牙拿钱交涉后,车子才继续进入。 不大会功夫,在一处垃圾堆场处停下了车子。 李青刚开车门,就闻到刺鼻的气味,发嗖的气息直接刺激胃部。 看到有车停下,一群难民在三个人的带领下围了过来。 打头三人,一人面方额宽,稀疏胡茬,眼神凶悍如鹰隼;一人面部瘦削棱角分明,眼神锐利如刀,举止沉稳阴鸷;一人身形魁梧肌肉虬结,相貌憨傻却凶蛮。 他们看清楚是龅牙带人来,怪笑起来。 “龅牙,又来找打,这次人这么少,还是来赔礼?” 托尼先开口,眼神中带着几分警惕。龅牙虽然比他弱,但身体素质好,摔跤手段娴熟,也是好手,挨了打还敢来,恐怕有所倚仗。 听这话,梅蓝天当即就抹着袖子,扭扭头要动手。 龅牙原名梅蓝天,是真没蓝天,不然儿子怎么被雷劈死,儿子死后,他表面没什么问题,但受到刺激,精神也会出现不正常的时候,有时也是浑人一个。 “回来,这个面子我给你找!”李青大喝,一把把他拽了回来。 “托尼是吧?我是龅牙大哥李青,单挑还是群殴,你们说,今天我要为他出头,要么你们趴下,要么我们趴下!” 托尼他们在这难民营中本就养成了戾气性格,顺撸逆撸都不舒服,闻言凶气大增。 “那么多废话,先躺下再说。”托尼直接抬脚起手就上。 托尼右脚尖在地面急碾半圈,小腿胫骨横扫李青腰侧。 这种抬脚小腿横扫的攻击,基本都是泰拳套路中使用最多,最常态化的开场模式。 李青左膝顺势下沉,胯骨如门轴右转,整个左侧腰背肌肉瞬间绷成铸铁板块,砰然闷响中硬吃鞭腿。 托尼脚背反震剧痛之际,李青左手已毒蛇般顺着对方胫骨滑上膝弯,五指钢钩锁死大腿肌腱。腰胯向左急旋!托尼失衡悬空打转,砸地时右腿痉挛。 阿虎和阿渣看托尼才上去就被打飞,大吼一声也冲了上来。 阿虎暴吼突进,双拳连续重拳直击李青面门。 李青脖颈晃动带出残影,后仰幅度堪堪让鼻尖擦过拳风。右掌突然上穿,掌心精准抵住阿虎腕脉骤然发力,阿虎右臂酸麻失控。李青顺势弯曲右肘前顶,“碰”,阿虎直接仰躺倒地。 李青右膝同时顶向阿渣攻来的鞭腿腿弯,阿渣膝盖一软跪倒。 此时李青左脚尖毒蝎般点向阿虎咽喉,距喉结半寸生生定住,往回一拖在他胸口剁了下。 托尼双眼血红,连滚带爬,挣扎跃起用额头撞向李青下颌。 李青不退反进,前额如同攻城锤后发先至撞上托尼眉骨。颅骨相击的闷响中托尼眼冒金星,李青右肘早已等在其胸前膻中穴外三分处。皮肉凹陷瞬间又回弹,托尼呕出胃液跪倒,肩背肌肉失控颤抖。 阿虎还想再爬起来,李青重用左脚踩在他胸口,顿时动弹不得。 在三人痛苦和粗喘声里,李青随意拍拍衣服道。 “现在,可以好好说话了吗?” 一场战斗来得快也去得快,真正的打斗招招见生死,哪有那么多磨蹭。 何况李青的身体素质和反应太过变态,别人突破自身极限进入暗劲后,那是要不停磨练,营养要跟上,用反震之力刺激锻炼,还怕倒退,哪有他这么轻松。 强者为尊,世界公理。 强得离谱,强得够不到,那就是尊敬加害怕。 托尼三兄弟的自负,只剩下了卑微。 “这位老大,李老大,是我们兄弟不对,老大你有什么吩咐,我们兄弟照办。” 缓过来还能开口的阿渣先乞声,今天要不服软,恐怕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倒不是说李青会为难他们做了他们,而是怕三人都被李青弄伤,不好动弹,就麻烦大了,难民营中想报仇的,取而代之的老乡有的是。 李青挪走阿虎胸口的脚,在所有人的目光中,捏着鼻尖,来到车边。 “阿渣上车,托尼,阿虎,前面带路,换个地方说话。” 这里味道实在太冲了,能少待会就少待会。 阿虎爬起来搀扶着托尼慢慢走起来。 慢慢来到一个迎风的地方停下。 李青走下车,给他家分了支烟,点燃后慢慢说完。 “港岛的难民营终究是要撤掉的,你们绝大部分人都要遣返。你们想留在港岛,到时候就只能逃出去。逃出去后没有证件,也只能混黑道。” 李青随意抽几口烟,把烟头丢脚下踩灭。 “与其到时候再决定,不如现在就出去闯下。何况你们现在守着个垃圾堆,有什么前途。你们还要照顾老娘,恐怕老娘身体也越来越不好了,也要给她换个环境,敬敬孝道。” 托尼三兄弟不清楚李青为什么对他们情况这么清楚,但听明白这是招揽他们。 托尼和阿虎还在思考。 阿渣却扑通一下跪倒。 “李老大,其他不说,只要你能把老娘接出去照看,我们兄弟刀山火海,愿意听从!。”说完又去拉托尼和阿虎跪下。 托尼和阿虎也不抗拒我,齐声道,若能接老娘出去,兄弟全听安排。 要说这三兄弟,最大的优点就是孝顺老母亲,李青是真说中他们最软弱的地方。 何况在这难民营中,何时才是个头,他们也向往外面的生活。 “这个容易,你们只要安排老母亲生病,我这边安排人提前去医院和医生协商好,给你老母亲安排个病,需要长久住院治疗。然后由我公司接手做个慈善,到敬老院办个手续,到时你们要接回来也行,请护工也也行。 至于你们,就只能靠你们自己了,具体怎么做,我让……。你们不放心的话,先出来一个,后面再自己兄弟帮助自己兄弟出来,这样你们也安心。 记住,我不喜欢三心二意的人,我是旺角和联胜堂口堂主李青,明天等你们。” 李青本来想安排龅牙,想了想还是算了吧,那种有怨气而相互配合做事,最后结果往往瞠目结舌的,狗血教材太多了,还是防止下,不要蛋打鸡飞。 此时的安南三兄弟还没经过后来的捶打和污染,不停变节的创业,只要安排好事情,还是有很强的可塑性,阿渣还没学会那么风骚的舞蹈,头脑也清楚。 “出来后,你们的身份证到时候也就简单,给你们安排个亲戚,再想办法在警局打点下,就可行。” 李青此时已经想到现成的能打点的警局人员,什么建明啊、雷女士啊,近处就是那位陈sir,警局重案组调查科主管,他还有一个外号-炽天使, 以义警之名行法外正义。 李青说完,给他们留下电话号码和地址,又递给一条烟和五千元钱,交待几句才离开。 第31章 走神外问题 清晨,李青在楼顶的阳光房坐着喝茶。 这是占了楼顶一半面积的带透明玻璃顶的房间,历经半个多月终于建好。 有茶座,有练武器械,有淋浴房,总之很周到,满意。 是他的阳光练功房。 该撒的网都撒了,有的网还得继续去撒,每一个能被系统收录的小弟都是他的助力,按某些宝上的客服,而是应该叫这些小弟一声’义父’。 义父快助我修行,呸,偏了,要是“美女助我修行“”多好。 李青自嘲笑完,看向自己完整的面板, 黑道体术技能熟练系统 宿主:李青 体质:22(自身极限为10) 反应:21(自身极限为10) 体术境界:暗劲期 体术技能:1-街头格斗术熟练度100%,体质增加5,反应增加6。2-龙吟铁布衫熟料度6%,体质增加4,反应增加3。3-金蝉劲熟练度4.5%,体质增加2,反应增加1。4-虎啸金钟罩熟练度4.5%,体质增加1,反应增加1。 熟练加成:4.5% 精英下属:明劲期--阿武,梅蓝天,飞机。 暗劲期--刀仔辉,阿积,封于修。 系统的重点是,黑道和体术。 黑道不多说,混道上,那体术呢? 李青从不练投掷术之类和练枪法,就知道这个系统的苛刻,系统可能是立志于打破和升华人体肉身限制。 系统的体术就是,就是体术是身体主导的格斗技术和锻炼术,依赖肢体(如拳、脚、肘、膝)进行近身搏斗或锻炼,也包含器械(刀,剑,斧,棍等)辅助的近身攻击或锻炼。 射击,暗器,是以器械主导的精准运动,不属于系统认定的体术范畴。 为了系统,为了港岛,必须好好锻炼和多找小弟。 可惜不是那种爆兵系统,想想李青心中也笑了。 问各位大大,靓仔,帅锅,个问题? 尽管此港综世界的个人能力在锻炼后已经能有很大提升,有的甚至比剧情中还要厉害,但也是血肉之躯。 如果有那种爆兵或召唤系统,小弟个个精良,服从命令,纪律严明,不怕牺牲,悍不畏死,大小领导又是精英,能购买到精良火器,那么只要经过战术训练就是强军。 打个比方,此时这种小弟稍加训练就比北方种花家开国时候、在棒子战场上的部队还要精锐,厉害得多,厉害多多少,只能自己悟(厉害的一个排干一个营都是小事)。 那么这种精锐小弟,或者应该叫精锐部队了,你仅仅需要多少人就可以掀翻这鬼佬下的港岛? 原世界实际港岛情况计算,鬼佬驻港部队八千三百左右,警察三万左右,文职不算。 鬼佬驻港岛部队,英籍正规军:二千左右。香港华籍军人:一千六百左右。廓尔喀士兵:四千七百左右。 想想,如果是你穿越了,有爆兵召唤系统,你需要多少最少的小弟部队可以掀桌子。 【纯换个角度幻想,不较真,暴兵不限制的话,一来就几百上千小弟,头皮发麻啊!】 如今有了私人练功房,李青也不去一楼当武术演员,表演给大家观赏,需要人的时候,摇人过来就行。 他收回思绪,喊来阿积,封于修,拿着铁棍就往身上敲,微微的沉闷声伴随着虎啸龙呤环绕身体。 其实李青也想到更好的办法,着名的金古粱黄在作品中早有说明,瀑布和海底是最好的纯天然力量,还全面锻炼。等以后弄个大点别墅就行,瀑布可以人造的。 敲打的时候,李青发现阿积和封于修的体力绵长,力道浑厚。 “你两个的劲力方法都入门了!”李青摆了个三体式肯定问道。 “是,老大。” “是,老板。” “嗯,你们多体会反震的劲力,力是相互的。”李青不再多说,毕竟这两人的武学天赋比他强的多,只是没系统变态。 “叮铃铃…”电话响起。 阿积看老大不动,自己去拿来电话递给李青。 刚接通电话,托尼的声音传来。 “李老大,我是白石难民营的托尼,我先出来,已经到楼外的电话亭……” “好的,你就在那儿等会,我让阿积来接你,你昨天见过他的。”挂断电话,李青交代阿积。 “阿积,托尼到了,你下去接他一下,直接去一楼,在那儿帮他买些饭菜,让他先吃个饭,再洗个澡,我一会儿下来。” “封于修,你准备下,待会你和托尼活动一下,这次拳赛基本就我们三人了。把小富也叫上,让他也认识下人。” 可惜夏侯武和邱刚敖的事情还在运作中,他们是没希望参加这次拳赛了。 摆手让两人出去后,李青去洗了个澡,拿上一叠钱,才来到一楼。 “大佬,谢谢!”托尼还是挺懂人情世故的。 李青让他继续吃饭。 “这一路辛苦了,吃完饭后,你洗去个澡,换身练功服,再和封于修切磋一下。过几天要让你和我去打拳赛,有没有问题?” “大佬,只要不是你这样的,没问题!”托尼在整个难民营中就没遇到过能和他打的,也不虚其它人。 “好!”李青伸手递过钱给托尼。 “这有十万,你先拿着。有个问题要问你下。”托尼也不客气,接过钱,站起回道。 “大佬,谢谢,我确实需要钱,你吩咐,在所不辞!。大佬有什么问题尽管说,一定知无不言。” 李青按他坐下继续吃饭,才道。 “你学泰拳起步,还有许多练泰拳的,都有进入暗劲方法,你用的是什么方法?”李青挺好奇的,尽管他已经从超级电脑处打印的文件中知道方法,还是忍不住要问问,对比下。 听到这个问题,一帮子好武之人都走上几步,看着托尼。 托尼停下吃饭,想了想,才组织语言。 “我学的泰拳有’发气术’,分定气、发气、固气修炼。 在连续攻防动作中,如组合拳、扫踢、内围膝撞,协调呼吸节奏。 就是在扫踢时发长音“咝——”,内围膝撞时口腔爆破发短促“呃!”,同步闭气固腹……” 听完托尼的介绍,李青也明白了。 世界虽大,武术\/体术的基本都练习方法都一样,内家外家受文化影响各有研究不同,叫法和效果不同罢了,哪怕那些拳击也是如此。 一楼擂台上,封于修和托尼相对而立。 封于修抱拳后,右拳直冲托尼心口,拳风破空。 托尼左臂横格,肌肉虬结,硬接一击。拳骨撞臂骨,闷响炸开。 托尼右腿低扫,小腿如钢鞭抽向封于修。封于修提膝反撞,膝骨顶胫骨,两人同时后撤半步。 托尼暴吼突进,双肘交错抡砸。右肘劈封于修太阳穴,左肘凿心窝。 封于修双掌翻飞,左掌切托尼右肘关节,右掌压左肘腕骨。四臂绞缠,筋肉贲张。 托尼猛挣,肘尖回旋再撞。封于修撤步沉腰,掌根连推三次,次次震开肘锋。 封于修突然抢进中线。左拳崩托尼鼻梁,右拳贯咽喉。托尼仰头闪避,封于修第三拳已到胸腔。 托尼不退,反而右膝暴起顶腹,要两败俱伤。 封于修收腹拧胯,左肘下砸膝骨。膝肘相击,双方踉跄。 托尼抢身,双肘连环击出,肘风呼啸。 封于修掌影如幕,指节精准扣肘尖,连削带打。掌骨抵肘骨,劲力对冲。 二人势均力敌,但李青却知道还是封于修稍厉害一点。 以掌尖对肘尖,掌骨抵肘骨,封于修现在对力量的控制已经见微知着了,不愧奇才之名。 “好了,都停下休息下吧。洗漱后,我们外面吃饭。” 李青及时制止这场比斗,拳赛在即,不能出意外,虽然阿辉和阿积都是暗劲了,可暗劲也需要时间来锻炼,增强身体素质。 第32章 赛前 不同于李青的深居简出,近期的热闹当属东星,洪兴,和联胜和毅字堆的拳赛。 由于是四家大社团比赛,考虑到时到场人员太多,最终四家坐管决定把比赛场地设在屯门货仓拳场。 这是东星在屯门的一个据点,拳场由大型废弃货仓改造而成,主体为单、双层挑高空间,层高超过6米。正中为擂台,设可拆卸护栏或者八角笼;二层设玻璃观察窗,供赌局庄家及社团高层监控全场。可容纳人数超过千名,是理想的大型比赛用场地。 道上的消息向来灵通和离谱,这种热闹让矮骡子们趋之若鹜,且在四家社团宣传开来,已经开始准备大干一场消息,更是沸沸扬扬。 据说此次拳赛也不同于平常,不设回合制,中间可以休息一次,打到输了为止。 比赛人员上场前先脱衣检查,赤裸上身,穿短裤,确定没多余物品后就直接开始,中间有裁判确定胜利者。 比赛不限格斗方式,拳击,摔跤,擒拿,甚至可以兵器比拼…,直到一方认输或者无力再战......这才是真正的格斗。 这样的无限制比赛,不但古惑仔们沸腾,连一些警队高手,各个杀手,自认有点本事的都打算前往,比赛门票也持续走高。一些大金主,和武术爱好者都打听着消息,兴趣极大。不同于九龙城寨里面的混乱,这儿至少环境不那么差,以前对这种拳赛有兴趣不敢去九龙城寨的人,也蠢蠢欲动。 消息传到李青的时候,他也接到阿乐电话。 阿乐还是一如既往的热情。 “这个情况一开始也不是这样,只是后来消息越传越离谱,我们几方社团商量顺势而为,肯定有不怀好意的人参与……” “行了,林怀乐先生,我们的好坐管,这个事情以后再说。现在其他社团名单出来了吗?” “没有,不过你准备好人员名单,人员比赛前一天,四家社团坐馆一起在本叔的拳赛场地公布,减少人员被针对,然后第二天晚上开始在屯门比赛,你的名单......” “嗯,知道了,我这边的人还在物色中,等要公布的时候我会给你的,你也知道我这开始起步,人员不足。”李青毫不客气的挂了电话,这件事他估计就有阿乐捣鬼的。倒不是规则场地改变有多气愤,这种改变他反而乐得其家呢,只是有小人作梗,心里不爽。 李青喊来阿武,龅牙,吉米,阿辉,小富,阿积等。 “阿武,三天后晚上在本叔那砵兰街的拳场公布比赛人员名单。之后各社团要开盘,你到时候到各社团堂口了解情况,不管赔率,只要可靠的能支付的全额投我们胜,只在信誉好能赔付的赌档下注。需要多少钱,吉米负责;龅牙配合你这次外围所有投注,你们三人负责。” “阿辉,小富,比赛现场投注和保护,你们俩负责,也是无论多少赔率,买自己赢。阿积你跟着随时注意情况。” 赤柱监狱的邱刚敖、夏侯武也在其他社团囚犯讨论那儿听到了消息,事关和联胜旺角李青那就和自身息息相关,何况他们本身又是武术高手更有兴趣,也不停打探消息,就是自己还出不了狱,无法参与。 本来他们在监狱有救火,救人立功的重大表现也被这道上的消息热度压下去了。 时间转眼就是三天后傍晚,洪兴蒋天生,东星骆驼,和联胜林怀乐,毅字堆胡须勇,四个坐管在东星本叔的拳场相聚,拳馆内外各社团听风人员拥挤一片。 在本叔的安排下,按各自社团的顺序开始公布比赛人员,顺序也是博弈的开始。 洪兴对东星:靓仔南、洪兴大飞、太子,;东星何勇、司徒浩南、高晋。 毅字堆对和联胜:傻福、毅字堆大飞(刀)、阿霆;和联胜托尼、封于修(刀)、花刀青。 洪兴对和联胜:灰狗、快刀洪(刀)、太子;和联胜托尼、封于修(刀)、花刀青。 兵器的比斗是三方都同意后才公布的,具体协商是一通电话打来打去的。 名单公布的时刻,道上议论纷纷。 这次比赛是按社团团体赛进行,两胜定胜负,但需要全部打满,那就是九场比赛,按专业名词就是“团体血战到底”,洪兴和和联胜都有两场团体比赛要打。 很多人都想看看各社团的风采,威风。 洪兴太子,那是洪兴的战神,修行各种武术,成名最早。 洪兴快刀洪和毅字堆傻福都是出名的械斗高手,肯定是冲李青的花刀青来着,没想到遇到封于修。 东星司徒浩南是东星五虎之一,是顶尖的格斗高手,尤其擅长实战搏击,威名不凡。 何勇在屯门、元朗一带的地下拳场连赢十几场,对手非死即残,凶名赫赫。 洪兴大飞和毅字堆大飞,一个洪兴红棍有自创的成名绝技以膝撞绝技四八四闻名,一个是毅字堆洪拳高手。 靓仔南,在铜锣湾常年练拳打拳,和自己几个兄弟有铜锣湾五虎之称,他更号称铜锣湾五虎之首,本在铜锣湾名气不错,前段时间又做了合图的红棍巴闭,人气响亮。 灰狗也是洪兴北角红棍家辉的头马,勇猛之名北角广为人知,身材虽小,但力量和狠辣让北角道上朋友也害怕。 和联胜花刀青,在旺角名声正旺,其刀法如神,善于使用各种刀具,现在又成为和联胜旺角堂口堂主,被一些人誉为旺角之虎。 至于最后三人,都未闻其名,高晋,封于修,托尼,这是哪儿冒出来的人?他们的消息少之又少,一大堆社团听风人员肯定要打探他们的消息。 不久后,四个社团的有财力的堂口也根据自身情况和理解设置赔率,限额,抽水等也先后流传出来,门票的平均价格也到了一千以上,总门票收入不知多少,最少也是百万打底。 莎莲娜今晚是睡不成了,陪着李青和吉米,阿武等人,在李青的办公室她穿着连体睡衣,不停的接着电话汇总消息,不停的在纸上写写画画,及时提供给李青和吉米,阿武等人。 到第二天太阳升起的时候,最新的大概数据已经平均出来。 洪兴对和联胜,1.2:2.4。 毅字对对和联胜,1.5:2.2。 洪兴对东星,1.3:1.8。 洪兴的最大下注堂口是葵青和中环,和联胜的最大下注堂口是荃湾和佐敦,东星的最大下注堂口是本叔的砵兰街,毅字堆的最大堂口是尖沙咀...... 吉米和莎莲娜经过统计后,如果要买自己赢可以主要在洪兴和毅字堆堂口买,本着分散投资降低风险的考虑,在自己社团和联胜也少量买一点。 最后结果在外围的堂口可以买的金额来到了1.5亿左右,全中的话扣除抽水,能收获3亿多,加上本金就在4.5亿以上。 李青衡量之后,同意这个方案,毕竟赢太多的风险也大。 “吉米,通知阿武和龅牙就按你们的方案押注,让阿武仔细点,可不能有赖账的出现。有什么情况你们处理,实在解决不了再给说。再抽调其他资金进来,凑够一个亿,带好支票现金,剩下的可能现场投注。” 李青本来还担心资金不足,要损失一次赚钱机会,现在看来是不用了。 【赔率大家看个乐,作者不懂,大概意思下,不要较真。】 【本书前期以武术\/体术为主,热武器也会有,现代社会不能没有。但前期太多太厉害影响剧情,不如直接去甸北、高棉等地创立军阀,当然后期是有可能的。】 第33章 拳赛开始 午夜十二点后,屯门废旧货仓的海风带着铁锈和咸腥味吹在街道上。 黑色轿车停在巨大废弃货仓的前,引擎声熄灭后,只剩下风和各种声音。 飞行先下车,李青,小富、吉米、封于修、阿积、托尼等人依次下车,然后又有三四十人无声地站在他们身后。 货仓侧面一扇铁皮门虚掩着,门缝里漏出刺眼的白光和一股热浪——混杂着浓重的汗臭、劣质烟草、呕吐物、机油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躁动气息。 “到了,那就是选手通道。”飞机的声音不高,当先走向那扇门。 吉米推了下鼻梁,目光冷静扫视四周。 封于修双手插在裤兜,脊背笔直,眼神锐利。 托尼无声地活动了下脖子,嘴角咧开一个细微的弧度。 阿积的手习惯性地搭在腰间摸了摸刀。 一众人通过核实后进入推开铁皮门,巨大的声浪猛地撞在耳膜上。 狂暴的电子音乐(强劲的techno节拍)像重锤敲打心脏,但更响的是上千人汇聚的嘈杂,嘶吼、叫骂、狂笑、金属摩擦……所有声音在密闭空间里翻滚、碰撞,形成一片混沌的噪音墙。 中间粗大的钢铁骨架支撑着穹顶,一座由粗大铁链和厚实铁丝网围成的八角笼,被几盏从钢梁垂下的高功率工业射灯照得惨白刺眼。笼底薄垫上,暗褐色的污渍斑驳交错。 笼子周围,密密麻麻挤满了人。上千个身影在昏暗与强光交错的光线下攒动。空气闷热粘稠,汗味、烟味、酒气、机油味、廉价香水味,还有人体散发的热量和亢奋的气息,淤积在头顶,几乎让人窒息。 李青的目光扫过全场。 左前方,一小片区域人群密度稍低。几个壮汉双臂抱胸,眼神凶狠地扫视着周围,那些应该洪兴的人马,小弟们亢奋地叫嚷着,粗口不断。 右前方,另一群人同样扎眼。几个染着金发或纹着大片刺青的男人大声谈笑,眼神时不时挑衅地瞟向洪兴那边。几个穿着暴露的女人依偎在他们身边。人群后方,那是东星的。 靠近入口和货仓边缘的区域,人群穿着更显市井,眼神带着底层特有的狠劲和精明。他们三五成群,唾沫横飞地讨论着,手里捏着钞票,这是毅字堆的人。 在货仓相对靠后、靠近支撑柱的一片区域,气氛显得不同。几张临时拼凑的桌子旁,围坐着几个穿着相对考究的中年人低声交谈着。偶尔抬眼扫视全场或投注点,眼神里透着老练和算计。他们身边站着几个沉默的年轻人,眼神警惕,这是自己和联胜的叔父辈和他们的骨干。 “买定离手!最后三分钟!” 穿着马甲的马仔托着堆满现金的托盘,在人群中快速穿梭,声嘶力竭地吆喝。钞票——,成沓地堆在托盘里,在灯光下异常刺眼。空气中弥漫着钞票油墨的独特气味。 前面人群拍打着冰冷的铁丝网,发出沉闷的“咚咚”声。他们挥舞着拳头,对着空笼子嘶吼,面孔在强光和阴影的切割下显得狰狞。一种纯粹的、对暴力的期待和对金钱的贪婪,像无形的火焰在空气中燃烧。 李青一行人穿过人群走向指定位置。拥挤的人潮在他们靠近时,下意识地向两边分开,让出一条通道。洪兴的目光在李青身上停留片刻,微微颔首。东星的眼神更冷,带着审视。毅字堆那边传来几声压低的议论。无数道目光——敬畏、好奇、敌意——聚焦在这支队伍身上。 吉米凑近李青耳边,低声报了些的数字。 李青听后没有表示,只稍微抬头看了看二层,那儿是社团大佬和要安全的大金主的看台。不知今天来了些什么人。 封于修和托尼的目光扫过八角笼和周围几个明显是拳手休息区的角落,评估着潜在的对手。 阿积和小富的视线则始终警惕地扫视着人群中的可疑目标。 待他们这群人到位置后,又过了半小时后,震耳的音乐突然停止。 整个货仓陷入一刹那诡异的寂静,上千人的喧嚣像被掐住了脖子。随即,一个带着夸张回音、充满煽动性的声音通过麦克风炸响: “各位大佬!各位兄弟!各位老板!屯门之笼——准备开闸!”八角笼铁门打开。 灯光猛地聚焦在笼子入口处的铁门上。 “今晚!四大社团争锋,谁拳头够硬,我们拭目以待!......谁钞票够多!买定——离手!” 短暂的死寂后,人群爆发出山崩海啸般的狂吼!声浪几乎要掀翻货仓的顶棚。所有的目光,所有的贪婪,所有的暴戾,都死死钉在那打开的铁门上。 空气,骤然绷紧在喧哗的声音中,麦克风传来声音。 “首先洪兴对东星,洪兴靓仔南对东星何勇,他们的赔率是1.5:1.8,平局1:4,请大家尽情下注。” “洪兴靓仔南铜锣湾五虎之首,常年练拳打拳,身手灵活,抗击打能力出色....... 东星何勇,在屯门、元朗一带的地下拳场连赢十几场,对手非死即残,凶名赫赫,被赌客和社团冠以‘新界拳王”的地下称号’......” 吉米看向李青,李青摇了摇头,表示没兴趣后,看向入场铁门口,今晚的何勇应该没有一夜七次郎的机会,对于和陈浩南的比赛,胜负未知。 洪兴靓仔南赤膊上身,仅着一条暗红拳裤。肌肉上映着惨白灯光,他的身材并非爆炸性的魁梧,而是线条流畅,蕴含着内敛的力量。他眉宇间满是兴奋,眼神扫过喧嚣人群,又对着山鸡等人微微颔首。他微微活动肩颈,气息沉稳,像一头老虎,要突然猛扑出去。 对面,东星何勇一身刺眼亮蓝短裤,古铜色皮肤肌肉流畅自然,蒸腾着热气。他双目赤红,死死钉在陈浩南身上,眼神如烧红的烙铁,充满赤裸的侵略与狂躁。下颌紧绷,鼻翼翕张,不耐地原地小跳,双拳虚握,青筋在脖颈暴起,戾气冲天。 等他们检查好后,在几位公正人中进入打开的铁门,一场大战要拉开帷幕,人群中轰然爆发出狂躁的喧嚣,狂吼声震动耳膜。 第34章 靓仔南VS何勇 八角笼的铁门在身后关闭,似乎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射灯垂直打下,照亮笼底。 陈浩南意气风发,进去后双脚微分,重心沉稳,双拳虚握护住下颌,眼神平静穿透额前湿发,落在对手身上,呼吸悠长均匀。 何勇站在对面,双拳急促开合,眼神如烧红的烙铁死死锁定陈浩南,毫不掩饰狂暴杀意。 铃声结束后。 何勇动了!左脚猛蹬,身体炮弹般射出!毫无花哨的右直拳,直捣陈浩南面门! 陈浩南不退反进,左脚滑步,身体右转,左臂小幅度上抬,小臂外侧精准磕开何勇手腕内侧,发出沉闷“啪”声。 几乎同时,陈浩南右拳如毒蛇吐信,凌厉刺拳“噗”地正中何勇左眉骨! 何勇头猛右偏,眉骨绽开血口,鲜血涌出糊住左眼。 一上来就有人受伤,人群轰然大骂,假赛声一浪接一浪。 但何勇不受影响,冲势不减,借惯性左臂肌肉贲张,凶狠摆拳呼啸抡向陈浩南右耳! 陈浩南沉肩低头,摆拳擦发梢掠过。顺势贴近,左肘如铁杵,借身体旋转之力狠狠顶向何勇右肋! 何勇闷哼,身体微晃,腹肌硬吃肘击。受伤左眼凶光更盛,右手如鹰爪下探,五指如钩阴狠抓向陈浩南下阴! 陈浩南反应更快,右膝猛提,膝盖骨精准撞开手腕。 两人一触即分,各自滑开一步。何勇舔舐嘴角鲜血,眼神疯狂。 陈浩南呼吸平稳,眼神扫过伤口,调整步伐。 何勇再次扑上,双拳如重锤左右开弓,砸向陈浩南头躯。他放弃大部防御,靠强横体格和本能偏闪硬抗反击,拉近距离,要进入缠抱,用箍颈、膝撞、短勾拳摧毁对手。 陈浩南则移动精准高效,总在重拳及体瞬间,通过小幅度滑步、侧身、摇闪避开锋芒。反击快准狠,绝不贪多。刺拳偶尔点中何勇淌血眉骨、鼻梁;后手直拳穿透拳架,精准落于下巴、心窝;扫腿沉重抽打何勇大腿外侧,“嘭嘭”闷响,破坏其移动。 何勇攻势如永不停歇海浪,一波接一波,依靠野兽体力抗击打,硬顶打击推进。重拳偶尔擦过陈浩南肋部、肩膀,带来闷痛。 时间流逝。 何勇呼吸粗重,动作速率微降。左眼伤口反复点刺,肿胀难睁,视野受限。大腿外侧多次低扫,移动伴随刺痛。眼中疯狂未减,反因挫折更暴戾。不再追求组合,所有力量灌注每一次重击,求一拳定乾坤。 陈浩南体能高速消耗,精准闪避反击需极高专注神经反应。 何勇几记重拳虽未中要害,擦过冲击力令手臂肋部发麻。嘴角一次躲闪不及被拳锋擦过,渗出血丝。眼神依旧冷静,如精密机器持续执行战术。敏锐捕捉何勇动作迟滞视野缺失。 何勇再次冲锋,右拳全力后拉,欲轰毁灭性后手。陈浩南未退未闪,迎着冲势猛地下潜!何勇后手拳擦后脑掠过。下潜中陈浩南如压缩弹簧,双腿猛蹬,身体暴起!右肩如攻城锤,狠狠撞入何勇怀中! “咚!”闷响。 何勇双脚离地踉跄后退。陈浩南得势不饶,撞入怀中瞬间,左手闪电穿过何勇腋下,死死扣其后颈,右手外侧环抱,完成泰式箍颈!何勇庞大身躯被锁,头部强行下压。陈浩南右膝蓄力,带全身力量旋转腰胯,自下而上狠撞何勇下颌! 何勇本能爆发,猛收下巴抬左臂格挡。“嘭!”沉重膝撞狠撞左臂三角肌下颌连接处,剧痛遍身眼前发黑。 陈浩南箍颈左手发力下压,右膝再提!目标肋部! 何勇怒吼,剧痛窒息中爆发最后力量。不再挣脱,麻木左臂死死缠陈浩南箍颈右手,身体猛沉坠,全身重量破坏平衡。两人如纠缠巨蟒轰然倒地! 陈浩南在上,何勇在下。 陈浩南抓住何勇被迫格挡插眼的瞬间,身体猛地向侧面翻滚,瞬间脱离纠缠,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肋部传来的剧痛让他动作微微一滞。 何勇也挣扎着想要爬起,但右臂小臂的弯曲和左肋遭受的连续重击让他几乎无法支撑身体重量。他左手撑地,试图发力,但剧痛让他闷哼一声,身体剧烈摇晃,仅靠单膝勉强跪立。鲜血糊住了他大半张脸,仅剩的右眼死死盯着陈浩南,里面燃烧着野兽般疯狂。 两人隔着几步的距离喘息,汗水、血水混合着污渍。 陈浩南的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吸气都牵扯着肋部的伤痛。 何勇跪在地上,断臂无力地垂着,仅靠左臂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粗重的喘息如同破旧的风箱。 何勇断臂,大家都以为陈浩南赢了。 陈浩南动了。 他强提一口气,拖着同样疲惫不堪的身体,如同负伤的猛虎,再次扑向何勇!他的右拳紧握,凝聚着最后的力量,目标直指何勇唯一支撑身体的左臂! 何勇也动了! 在陈浩南扑来的瞬间,他仅剩的左腿爆发出最后的力量,不是后退,而是迎着陈浩南撞了上去!他放弃了防御,仅存的左拳带着同归于尽的决绝,狠狠砸向陈浩南同样受创的肋部! “砰!” “咔嚓!” 陈浩南的右拳重重砸在何勇支撑身体的左臂肩窝!巨大的力量让何勇的左臂瞬间脱力,身体失去支撑点。 何勇的左拳也结结实实地轰在陈浩南的右肋!本就遭受重创的肋骨发出令人心悸的脆响,剧烈的疼痛让陈浩南眼前一黑。 两人所有的动作都凝固在这一刻。陈浩南的拳头还抵在何勇的肩窝,何勇的拳头还陷在陈浩南的肋部。 两人同时失去了所有支撑,身体直挺挺地、沉重地向后轰然倒下! “嘭!” “嘭!” 陈浩南仰面朝天,右肋传来钻心的剧痛,视线开始模糊,身体沉重,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已耗尽,身体只是无意识地抽搐了一下。 何勇侧倒在地,左臂肩窝传来撕裂般的痛楚,断臂处更是痛彻骨髓。他张大嘴巴,艰难喘息,身体同样无法动弹分毫。 在观众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呼声中!有的愤怒咒骂,有的难以置信尖叫,更多的是对这场惨烈搏杀结局的震撼。 裁判快步冲入笼中,蹲在两人身边,开始大声读秒。 “一!” “二!” “三!” 陈浩南的胸膛剧烈起伏,他咬紧牙关,试图用手臂撑起身体,但肋部的剧痛让他闷哼一声,手臂一软,再次重重摔回地上。 “四!” “五!” 何勇仅剩的右眼努力聚焦,他试图用还能动的左腿蹬地,但身体只是徒劳地扭动了一下,断臂处的剧痛让他发出一声压抑的嘶吼。 “六!” “七!” “八!” “九!” “十!” 裁判猛地站起,双手交叉挥舞,大声宣布: “双方选手无法站起!比赛结束!平局!” 喧嚣声浪如同海啸般彻底淹没了货仓。 麦克风喇叭中最终传来战平的结果,有人捶胸顿足,有人破口大骂,也有人为这场势均力敌、惨烈至极的搏杀而失神。 第35章 洪兴大飞VS司徒浩南 隔了二十分钟,比赛继续,喇叭声中传来。 “洪兴对东星第二场,洪兴大飞对东星司徒浩南,他们的赔率是1.8:1.2,平局1:6,请大家尽情下注。” “洪兴大飞,洪兴北角红棍,打法融合了街头烂架、摔跤、自创的“疯狗拳”刁钻狠辣,以命搏命,抗击打能力超强,是洪兴顶尖战力之一....... 东星司徒浩南,身手硬朗,实战经验丰富,拳脚功夫融合西洋拳击的精准与泰拳的凶狠,攻防体系严密,是东星顶尖高手之一......” “吉米,压一千万司徒浩南吧,意思下。”李青看向吉米。 吉米颔首后和飞机一块离开。 八角笼中。 大飞赤膊而立,他咧嘴一笑,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眼神癫狂。司徒浩南站在对角,头束在脑后,面容冷峻,肌肉线条流畅如猎豹,呼吸平稳悠长,眼神锐利不带丝毫情绪。 铃声一落,大飞已如炮弹般射出!毫无章法,却快得惊人!一记带着街头烂架痕迹的“疯狗拳”——右拳佯攻面门,左拳却阴狠地掏向司徒浩南小腹! 司徒浩南不退反进,左脚精准侧滑半步,身体微转,左小臂如铁尺般“啪”地格开掏腹拳,同时右刺拳如毒蛇吐信,“噗”地点中大飞鼻梁!大飞鼻血狂喷,却咧嘴狞笑,被格开的左手顺势下探,五指如钩抓向司徒浩南脚踝! 又来,观众们对今天的比赛无比兴奋,每次一来就有人受伤,太刺激了。 司徒浩南右腿闪电后撤,大飞抓空,身体因前冲惯性微微前倾。 司徒浩南抓住这微小的失衡,左腿如钢鞭般低扫,“嘭”地抽在大飞支撑腿外侧! 大飞踉跄一步,却借势拧腰,一记反身肘抡向司徒浩南太阳穴! 司徒浩南低头沉肩,肘风擦耳而过,他顺势切入大飞内围,右膝如攻城锤顶向大飞肋部! 大飞怒吼,竟不闪避,左臂硬架膝撞,右手同时一记短促凶狠的上勾拳,自下而上猛掏司徒浩南下颌!司徒浩南被迫后仰卸力,膝撞力量被削弱,上勾拳擦着下巴掠过,火辣辣生疼。 大飞的打法如同失控的野兽,融合了街头斗殴的阴狠、摔跤的缠抱、从一些刁钻角度攻击。他步伐看似杂乱,却总能以意想不到的角度切入或逃脱。抗击打能力惊人,硬吃打击只为换取近身缠斗的机会,一旦贴身,箍颈、头撞、插眼、掏裆等阴招信手拈来,毫无规则可言,纯粹以摧毁对手为目的。 司徒浩南则如同精密的格斗机器,他的移动简洁高效,步伐精准如尺。 拳法融合了西洋拳击的精准刺直拳与泰拳的凶狠勾摆,腿法凌厉,低扫、中扫、高扫切换自如,膝肘更是致命武器。防御体系严密,格挡、拍击、摇闪、下潜运用得炉火纯青。他冷静地控制距离,用精准的打击消耗大飞,耐心寻找对方狂野攻势中的破绽。 大飞一次次发起亡命冲锋,试图用蛮力和野路子撕开司徒浩南的防线。他的重拳偶尔突破防御,砸在司徒浩南的肩胛、肋侧,带来沉闷痛感。 司徒浩南则沉稳应对,拳一次次点中大飞淌血的鼻梁、眉弓,后手重拳穿透拳架,精准轰击大飞的,低扫腿持续抽打大飞的大腿外侧和支撑腿膝窝,发出沉闷的“嘭嘭”声。 司徒浩南的膝撞和肘击更是抓住大飞突进时的空档,屡次重创其腹部和肋部。 时间推移,大飞的呼吸越来越粗重,如同破旧的风箱,鼻梁塌陷,眉弓开裂,满脸血污。大腿外侧承受了无数次扫腿,每一次移动都伴随着肌肉撕裂般的刺痛。 司徒浩南也消耗巨大,额角被大飞的拳锋擦破,肋部遭受的几次重击让他呼吸时隐隐作痛,体能同样逼近极限。但他的眼神依旧冰冷,战术执行一丝不苟。 大飞再次咆哮冲锋,右拳全力后拉,欲做最后一搏。 司徒浩南不再后退,反而迎着大飞的冲势,猛地一个下潜滑步!大飞势大力沉的后手拳擦着司徒浩南后背掠过。下潜中的司徒浩南双腿如弹簧般蹬地暴起,身体自下而上撞入大飞怀中!左臂如同铁箍,瞬间穿过大飞腋下,死死扣住其后颈!右手从外侧环抱,完成致命箍颈!大飞庞大的身躯被强行下压。 司徒浩南的右膝,凝聚着全身剩余的力量和旋转的腰胯之力,如同出膛的炮弹,自下而上,狠狠撞向大飞因箍颈而暴露的下颌!大飞在千钧一发之际,凭借野兽本能猛收下巴,同时抬起左臂格挡。 “嘭!”沉重的膝撞狠狠砸在大飞左臂三角肌与下颌连接处!剧痛让大飞眼前一黑,格挡的手臂瞬间麻木。 司徒浩南箍颈的左手发力下压,右膝再次提起! 这一次,目标是因格挡而门户大开的肋部!大飞怒吼,试图挣脱,但司徒浩南的箍颈如同钢浇铁铸。就在膝撞即将及体的瞬间,司徒浩南变招!他松开箍颈的右手,闪电般下探,抓住大飞麻木的左臂手腕,同时身体猛地向侧面旋转下沉! 大飞猝不及防,身体被巨大的旋转力量带动,瞬间失去平衡!司徒浩南借着旋转的离心力,将大飞的手臂死死锁在腋下,身体后仰,双腿如同剪刀般绞住大飞的上身——一个标准的十字固瞬间成型! “呃啊——!”大飞发出痛苦的嘶吼,手臂被反向锁死,巨大的撕裂感从肩肘传来。他拼命挣扎,用还能动的右手捶打司徒浩南的肋部,用头撞击,但司徒浩南咬紧牙关,双腿死死绞紧,锁臂的双手如同液压钳般持续发力! 剧痛和窒息感淹没大飞。他感觉自己的手臂随时会被折断。几次徒劳的挣扎后,他布满血污的脸上肌肉扭曲,最终,那只还能动的右手,重重地拍在了垫子上。 裁判立刻冲上,分开两人。 司徒浩南松开锁技站起,胸膛剧烈起伏,汗水浸透全身。他冷冷地看着垫子上大口喘息、无法起身的大飞。 大飞仰面躺着,左臂无力地垂在身侧,剧痛让他暂时无法动弹。他眼神中充满了不甘和狂暴,但身体已无力再战。 裁判举起司徒浩南的手臂,喇叭声也同步响起司徒浩南获胜的声音。 笼外,赛场中喧嚣震天。 司徒浩南喘息着,抹去脸上的血汗,迈步走出铁笼。大飞则在助手的搀扶下,挣扎着起身,踉跄着死死盯着胜利者的背影。 第36章 太子VS高晋 “洪兴对东星第三场,洪兴太子对东星高晋,他们的赔率是1:2.1,平局1:10,请大家尽情下注。这场是洪兴对东星的最后一场,前两场平了一场,这场至关重要......” “这把不下注了,后面我们的比赛封于修和我全额下注,托尼和傻福的不下注,如果托尼受伤,和洪兴灰狗的也下全额。”李青本想低调点,但谁能和钱过不去,又不是傻冒。 托尼听到李青的话,微微皱眉,又想到李青的武力,最后轻轻点头没有意见。 “洪兴太子,尖沙咀区堂主,洪兴公认的 “洪兴战神”,精通泰拳,并融合自由搏击、摔跤等实战技巧。打法刚猛暴烈,追求一击必杀,抗击打能力超强。是洪兴乃至整个江湖公认的 单挑王....... 东星高晋.....精通太极、八卦等武术,实战经验丰富,是东星新晋高手之一......” 话筒中的声音介绍到高晋时,有些停顿。 观众大多以为高晋只是东星推出来顶人的,是东星的计策,田忌赛马的谋略。 唯有李青和司徒浩南知道这个人厉害。 李青知道高晋是因为剧情,是因为西装暴徒的出名,一人独战两大高手。 司徒浩南则是亲身体验过,他不是对手,就推他和太子搏一搏。 。 上千双眼睛聚焦在中央铁笼。 太子肌肉虬结如钢浇铁铸,他扭动脖颈,发出咔咔轻响,眼神扫向对面。 高晋,身形匀称精悍,面容冷峻,呼吸绵长。他微微沉肩坠肘,摆出三体式起手,眼神沉静如渊,但细看之下,额角有细微汗珠渗出。 铃声一落,太子已如猛虎出,左脚蹬地,身体前冲带起恶风!一记凶狠的泰式正蹬直踹高晋胸腹! 高晋不退,左脚画弧侧移半步,身体如水般流转,右手成掌,掌心微凹,贴着太子脚踝外侧一捋一按,正是太极“捋劲”! 太子势大力沉的一脚竟被带偏,身体微晃。 高晋动作不停,捋化按,左掌如刀,闪电般切向太子咽喉! 太子反应极快,左臂上抬格挡,“啪”一声脆响,小臂硬吃掌刀。同时右膝已如毒龙出洞,带着风声顶向高晋肋下! 高晋身形再转,八卦步法精妙,侧身让过膝撞锋芒,右手变拳,形意崩拳如箭离弦,直捣太子心窝! 太子怒吼,竟不闪避,胸腹肌肉瞬间绷紧如铁板,“咚”一声闷响,硬抗崩拳,同时双手如铁钳般抓向高晋双肩!高晋被这以伤换命的打法逼退半步。 太子风格悍猛暴烈,融合泰拳膝肘、摔跤缠斗与街头搏命的狠辣。他筋骨强横,抗击打能力变态,打法大开大合,追求以最快速度、最重打击摧毁对手,如同人形凶器。 高晋则如渊渟岳峙,形意拳刚猛、八卦掌游走缠丝、太极拳的化劲听劲在他手中融为一体。步法如游龙,身法似鬼魅,攻守转换圆融无间。 他并不与太子硬撼力量,而是以精妙技法卸力、借力、寻隙反击,如同技艺高超的猎人,耐心周旋于猛虎爪牙之间。 拳脚碰撞声密集如雨。 太子步步紧逼,重拳、低扫、膝撞如同狂风暴雨,每一击都带着开碑裂石的力道。 高晋则如风中柳絮,身形飘忽,闪转腾挪间,形意钻拳刁钻地击打太子肋下空档,八卦掌刀阴狠地切向关节韧带,太极云手则一次次将太子的重击引偏。 他精准地控制着力道和距离,避免陷入太子最擅长的贴身缠斗。 别人不知,他之所以答应司徒浩南参加比赛就是因为他有协议和确实需要钱。 他有心脏病,现在要避免刚猛的打法和持久战要极力避免。 太子胸口、肋部被高晋的崩拳、钻拳多次命中,留下青紫印记,呼吸略显粗重。 高晋同样不好过,几次闪避不及,被太子的重腿擦中,肌肉火辣辣地疼,格挡的手臂也阵阵发麻。更关键的是,他需要分神压制心脏的不适——每一次剧烈动作后,胸口都传来隐隐的闷痛和心悸,迫使他的动作比预想中少了一分圆融,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迟滞。 时间推移,高强度对抗让两人体能急剧消耗。太子的攻势依旧凶猛,但速度略有下降,重击间的衔接出现微小缝隙。高晋的步法依旧精妙,但呼吸变得急促,额头的冷汗越来越多,化解太子重击时不再那么举重若轻,偶尔需要硬碰硬地格挡,震得手臂酸麻。心脏的负担越来越重,每一次心跳都像在胸腔里擂鼓,牵扯着神经。 裁判见两人消耗巨大,动作明显放缓,有时分开后要暂停好一会。 果断询问二人是否需要暂停休息。 二人对视后,都同意的点点头。 场外的观众可不淡定了,那是太子,洪兴战神啊,居然有人能和他打得有来有回。 两人退回角落,助手立刻上前递水擦汗。 太子大口灌着水,胸膛剧烈起伏。 高晋面色苍白,接过水瓶的手微微颤抖,他急需水分缓解喉咙的干渴和心脏的不适。他仰头喝下大半瓶水,无人注意到,那递过来水来的人手臂微微颤抖,面色不自然。 本来就紧盯高晋的李青,下意识的知道这水有问题,一种男人的直觉。 短暂休息结束,铃声再响。 太子低吼一声,再次扑上,意图趁高晋喘息未定发动猛攻。 高晋刚摆出起手式,心脏猛地一阵剧烈绞痛,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眼前景物瞬间模糊、扭曲,耳边观众的呐喊声变得遥远而怪异,如同隔着一层水幕。迷幻药效与心脏病的双重打击,如同洪水猛兽般瞬间摧毁了他的身体控制力! 太子一记凶狠的右摆拳砸来,动作在平时对高晋而言清晰可辨。但此刻,在高晋扭曲的视野和混乱的时间感中,那拳头仿佛变成了慢动作,却又在下一刻诡异地加速!他本能地想用八卦步闪避,但双腿如同灌了铅,动作慢了半拍。 “砰!” 沉重的拳头结结实实砸在高晋左脸颊!巨大的力量让他眼前金星乱冒,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右侧踉跄。 太子一愣,对手的状态急转直下得太过诡异。但他战斗本能驱使着他抓住战机!他毫不犹豫,欺身而上,一记凌厉的左勾拳轰向高晋腹部! 高晋意识模糊,勉强抬手格挡,“嘭!”拳头穿透防御,狠狠捣在胃部!高晋闷哼一声,胃里翻江倒海,身体痛苦地蜷缩。 太子得势不饶人,右膝如攻城锤般提起,狠狠撞向高晋因弯腰而暴露的下颌!高晋在剧痛和眩晕中,仅存的本能让他微微偏头。 “咚!” 膝撞重重顶在高晋的右肩胛骨!骨头仿佛要碎裂的剧痛让他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吼,身体被撞得向后仰倒。 太子眼中厉色一闪,左腿如同钢鞭,一记势大力沉的低扫,“啪”地抽在高晋失去平衡的支撑腿膝窝! 也幸好他是暗劲高手,身体素质强悍,不然腿就断了。 高晋再也无法支撑,双腿一软,整个人轰然倒地!再无知觉。 裁判立刻冲上,俯身查看后,开始大声读秒。 “一!” “二!” “三!……” 观众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呼和议论。刚才还势均力敌的场面,怎么暂停回来高晋就突然溃败了? “八!” “九!” “十!” 高晋的身体微微抽搐,最终没能再站起来。 裁判抓住太子的手腕高高举起! 铁笼内外瞬间被震耳欲聋的喧嚣淹没。 太子站在笼中,胸膛起伏,汗水浸透全身,他低头看了一眼倒地不起的高晋,眉头微蹙,似乎对这场突如其来的胜利也感到一丝异样,但他是洪兴战神,不能有失败,可管不了那么多。 “封于修、托尼,你们注意,如果以后喝水只能喝自己的且自己开盖的,记住了。” 小富,飞机,吉米,阿积等人听到这话,也是面色陡变,再这种严格的检查下,还有人下药吗? “赶快,飞机、阿积,你们赶快过去把那个高晋接去医院医疗,不然一会东星的或者洪兴的人可不会放过他的,派人保护好。” 尽管飞机和阿积不了解情况,却听话的带人赶了过去。 第37章 傻福VS托尼 阿武和龅牙没到现场,他们就在公司等着消息,结果一出就去收账。 短暂的半小时中场后,喇叭中出来了兴奋的声音。 “毅字堆对和联胜第一场,毅字堆傻福对和联胜托尼,他们的赔率是1.1:1.6,平局1:3,请大家尽情下注。这场是洪兴对和联胜的第一场,......” “毅字堆傻福,传统洪拳高手,刚猛霸道与街头实战的狠辣直接完美融合,招式势大力沉、发力如崩雷....... 和联胜托尼,精通泰拳、散打和摔跤,力量大带有摧枯拉朽的破坏力,抗击打强......” 尽管观众不熟悉联胜托尼,但从赔率来看,这个托尼应该也不简单,庄家保守开盘。 拳场中空气灼热粘稠,混合着汗臭、铁锈和血腥气。 上千名观众挤在看台,声浪如同实质的墙壁,压迫着中央铁笼。 毅字堆的傻福肌肉如山岩,嘴角挂着招牌的憨笑。 他对面,托尼精悍强壮,肌肉线条分明,眼神凶戾如野兽,嘴角噙着嗜血的冷笑,双拳紧握,指节发白。 铃声撕裂喧嚣! 托尼如猎豹般启动!左脚蹬地,身体前窜带起恶风!一记凌厉的泰式低扫腿,如同钢鞭抽向傻福左大腿!这是泰拳起手。 傻福不闪不避,左腿肌肉瞬间绷紧如铁,“嘭!”一声闷响,硬吃扫腿,身体纹丝不动! 他咧嘴一笑,右拳毫无征兆地轰出,正是洪拳“黑虎掏心”,直捣托尼胸口! 托尼反应极快,右臂屈肘格挡,“咚!”拳肘相撞,托尼被震得手臂发麻,身体微晃。 他顺势借力拧腰,左勾拳如毒蛇出洞,刁钻地勾向傻福下巴!傻福头微后仰,拳风擦颌而过,同时左臂如铁桥横架,右拳变掌,洪拳“虎爪”五指如钩,凶狠地抓向托尼面门! 托尼被迫后撤半步。 托尼风格暴烈直接,泰拳的扫踢、正蹬专攻下盘与躯干;散打的组合拳快如疾风,直摆勾衔接流畅,穿透力极强;摔跤功底深厚,一旦近身,抱腿摔、过肩摔信手拈来,配合地面砸拳,追求瞬间摧毁。 他如同高效的杀戮机器,动作精准,爆发力惊人,抗击打能力同样强悍。 傻福则如磐石,洪拳“铁桥硬马”根基稳固,下盘稳如泰山,硬桥硬马硬吃重击。工字伏虎拳势大力沉,拳拳如重锤擂鼓;虎鹤双形刚柔并济,掌指变化刁钻,专攻关节、咽喉。 他打法看似笨拙缓慢,实则大巧若拙,抗击打能力更是变态,硬扛打击只为换取近身机会,一旦贴身,洪拳的擒拿锁技与蛮力摔投便是对手噩梦。 “嘭!”“咚!”“啪!” 拳脚碰撞声不绝于耳,托尼的泰式扫腿一次次抽在傻福大腿、膝窝,发出沉闷巨响,试图破坏其根基。 傻福双腿肌肉贲张,硬桥硬马硬抗,虽肌肉红肿,步伐却不见丝毫紊乱。 托尼的组合拳穿透傻福的拳架,砸在胸腹、肩头,留下青紫印记。 傻福则以洪拳“沉桥”硬格,或“卸马”侧身化解,抓住间隙便是一记势大力沉的“猛虎出洞”或“鹤嘴啄睛”反击,逼得托尼不得不闪避或硬抗。 托尼抓住傻福一次直拳落空的机会,猛地俯身突进!双手闪电般抱住傻福左腿,正是摔跤的抱腿摔! 他怒吼发力,试图将其掀翻! 傻福重心下沉,左腿肌肉如钢索绞紧,洪拳“落地生根”桩功爆发! 托尼竟未能撼动分毫! 傻福狞笑,左臂如铁箍般瞬间锁住托尼脖颈,右拳高高扬起,洪拳“千斤坠”砸拳轰然落下! 托尼在千钧一发之际,松开抱腿,双手交叉上架格挡! “咚!”一声巨响,托尼被砸得单膝跪地,双臂剧痛欲裂! 他顺势一个地扫腿,扫向傻福支撑腿!傻福左腿微抬,硬吃扫腿,身体只是晃了晃。 两人身上都布满淤青和擦伤。 托尼的扫腿威力惊人,傻福的大腿外露处已是一片紫黑,肿胀不堪。 傻福的重拳和摔投同样让托尼内脏震荡,肋骨隐隐作痛,嘴角渗出血丝。 但两人眼神中的凶悍丝毫未减! 托尼再次扑上,一记凶悍的泰式正蹬踹向傻福腹部! 傻福不闪,腹部肌肉瞬间绷紧,“咚!”硬吃一脚,同时双手如电,抓住托尼蹬出的右脚踝,洪拳“金丝缠腕”! 托尼大惊,左腿蹬地试图挣脱,但傻福五指如铁钳,纹丝不动! 傻福怒吼发力,竟将托尼整个人抡起!如同挥舞人形兵器,狠狠砸向铁笼边缘! “哐当!”一声巨响,托尼身体重重撞在铁网上,铁网剧烈震颤!观众席爆发出震天惊呼! 托尼被砸得七荤八素,但强悍的抗击打能力支撑着他。在身体落地的瞬间,他强忍剧痛,一个翻滚拉开距离,迅速站起,眼神更加疯狂。 战斗进入白热化。 双方都放弃了大部分防御,纯粹以力量与意志硬撼! 托尼的泰拳膝撞顶在傻福肋下,傻福的洪拳重炮轰在托尼胸口!两人如同两头发狂的犀牛,在笼中疯狂对撞!摔跤的抱摔、洪拳的擒拿、散打的快拳、泰拳的膝肘……所有技法在绝对的力量与抗击打面前,都化作了最原始的角力! 时间流逝,惨烈搏杀,榨干了两人最后一丝体力。 托尼的呼吸如同破旧的风箱,每一次出拳都变得沉重缓慢,扫腿的威力大减。 傻福的洪拳架子依旧稳固,但动作明显迟滞,汗水浸透全身,眼神中的锐利被疲惫取代,嘴角的憨笑也变成了痛苦的喘息。 又一次毫无花哨的碰撞后,两人同时踉跄后退,背靠铁笼,胸膛剧烈起伏,汗水混着嘴角血水滴落。 托尼想再次前冲,双腿却像灌了铅,刚迈出一步便膝盖一软,单膝跪地,只能用拳头撑住身体。 傻福想抬起手臂,肌肉却剧烈颤抖,最终无力垂下,只能靠着铁网大口喘息。 裁判上前查看,两人都试图站起,但透支的身体再也无法支撑。 托尼挣扎着撑起身体,却又无力地坐倒。 傻福靠着铁网,努力想挺直腰背,却只能微微晃动。 裁判观察数秒,确认双方都已力竭,无法继续,他不再等待和其他公证人确定后,双手交叉挥舞,大声宣布:“双方选手无法继续!比赛结束!平局!” 喧嚣的声浪瞬间炸开!有欢呼,有咒骂,更多的是对这场纯粹力量与意志碰撞的震撼。 笼中,托尼和傻福依旧在粗重地喘息,汗水浸透的胸膛剧烈起伏,眼神死死盯着对方,充满了不甘,却也有一丝对对手的认可。 这是第二场平局的比赛,激烈的对抗让人目不暇接,大声欢呼。 此时在二层上的胡须勇面现惊愕,傻福是他手下的三大高手之一,妥妥的暗劲高手之一,比洪兴太子也差不了多少,现在这样结果,现在对于今晚的比赛,他预感到要糟。 第38章 毅字堆大飞VS封于修 “接下来是本晚比赛的第一场兵器对决,由毅字堆大飞对和联胜封于修,他们的赔率是1.2:1.4,平局1:6,这是毅字堆对和联胜第二场,兵器对决的凶险,是让人害怕的,让我们拭目以待,请大家尽情下注。这场是洪兴对东星的第一场,......” 经过前一场的比赛,大家都不敢低估和联胜的参赛选手,哪怕封于修没什么名气。 又是选手介绍。 “毅字堆大飞, 善用加长版狗腿刀,刀技简洁、冷酷、致命....... 和联胜封于修,跛脚,善于各种刀法,这场比赛他将使用八斩刀......” 主持人的话语临时按情况拼凑出来,也体现了他对武术有一定的了解。 “封于修,有可能的话不要下死手,你自己决定!”临上场时,李青轻轻对封于修说。 八角笼的铁门轰然关闭,上千名观众喧嚣将目光锁死在笼内。 大飞是毅字堆的刀手首领,他站在笼边,面容冷硬,肌肉线条并不夸张却充满力量感。 他右手反握着一柄加长版的尼泊尔狗腿刀,厚重的弧形刀身反射着刺眼寒光,刀尖斜斜指向地面。他的眼神锐利如鹰,扫视着对手,呼吸平稳悠长。 对面,跛脚的封于修,赤膊拱拳,粗糙的皮肤黑中泛亮,那是他金蟾劲有成。 当他瘸腿走入的时候,全场的嘘声此起彼伏。 “和联胜怎么派个瘸子上来?” “瘸子也能比武,搞笑是吧。” 一时之间,多少人后悔没去押注。 封于修双手各持一柄八斩刀,刀身短窄,双刃开锋,刀尖微微上翘。他眼神癫狂,嘴角却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身体微微前倾,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 比赛开始! 封于修率先启动!双脚一踏,身形一晃已至大飞身前!双八斩刀在胸前交错,划出两道银亮弧光,直扑大飞! 大飞不退反进,左脚猛蹬垫面,身体前冲带起恶风!反握的狗腿刀自下而上,刀尖拖地疾行,临近瞬间手腕猛然上翻!一记凶狠的“拖刀斩”!厚重的刀锋撕裂空气,带着刺耳尖啸,直撩封于修小腹! 封于修眼神一凝,双刀下压交叉格挡!“铛——!”一声脆响。 巨大的力量让封于修双臂剧震,脚下微滑。但他借力旋身,左八斩刀如毒蛇吐信,疾刺大飞右肋空档! 大飞拧腰沉肩,狗腿刀厚重的刀背精准磕开刺来的刀尖,发出“锵”的一声脆响!同时右腿如鞭,一记低扫猛踢封于修支撑腿膝窝! 封于修右腿微屈卸力,身体顺势旋转,右八斩刀划出一道阴狠弧线,抹向大飞咽喉!大飞后仰,刀风刮过喉结,带来一丝凉意。 大飞的刀法是精密的杀人程序,步伐稳健,移动简洁高效,每一步都精准卡在狗腿刀的最佳杀伤距离。反握时,刀锋隐藏于小臂后,突进时刀尖拖地,临近瞬间手腕上撩,刀锋自下而上划出致命弧线(拖刀斩),专攻大腿内侧、膝弯、上撩胸腹。正握时,则势大力沉,劈砍如开山裂石,刀身厚重,格挡时硬磕对方刀尖,震开兵器。 他的攻击目标极其明确,砍膝窝、脚踝、劈手腕、捅刺心窝、咽喉。 动作幅度小,发力精准,配合难以预判的刀路,冷酷高效,每一刀都带着职业杀手的精准与无情。 封于修的八斩刀在他手中化作两道银色旋风。双刀快如疾风骤雨,贴身近打,刀光绵密如网。他步法灵动诡异,八卦游身步配合八斩刀特有的“绞、剪、扎、抹”,不断寻找大飞刀势的缝隙。双刀绞剪大飞持刀手腕,刀尖如雨点般扎向关节、腋下、咽喉等薄弱处。 他看似狂放,实则暗含章法,双刀攻防一体,守时如封似闭,攻时如水银泻地。眼神中的癫狂下,是野兽般的战斗直觉和对对手动作的贪婪解析。 “铛!锵!嗤——!” 刀光交错,火星迸射!大飞一记势大力沉的正劈,被封于修双刀交叉架住。 封于修借力卸力,身体矮身突进,左八斩刀抹向大飞大腿内侧!大飞反应极快,左腿后撤,狗腿刀顺势下劈,刀锋擦着封于修后背掠过,割裂皮肉,留下一道浅浅血痕! 封于修毫不在意,旋身右八斩刀反手撩向大飞持刀手腕!大飞手腕翻转,用狗腿刀护手格开撩击,同时左拳如炮弹般轰向封于修面门!封于修头猛然后仰,拳风擦鼻而过,他右腿如鞭,低扫大飞支撑腿!大飞重心微晃,狗腿刀横扫逼退封于修。 如此凶险的刀术,多少人都没见过,有不会说话的,有只知道干吼的,有拼命跳到起的。 大飞呼吸依旧平稳,眼神锐利。他的手臂外侧多了一道浅浅的血口,是封于修快刀掠过所致,但无碍行动。 封于修身上多了几处淤青,是被大飞重刀格挡震伤或拳脚擦中,他眼神中的癫狂更甚,嘴角咧开。 大飞再次发动攻势,他捕捉到封于修双刀快攻后的微小回气间隙,猛地踏步前冲,狗腿刀反握,刀尖拖地疾行!临近封于修时,手腕猛然上翻!又是那记刁钻致命的拖刀斩!刀锋自下而上,狠撩封于修小腹! 然而,封于修眼中精光爆射!他仿佛早已洞悉!他没有后退,反而迎着刀锋,身体如陀螺般疾旋!双八斩刀并非格挡,而是顺着狗腿刀上撩的轨迹,一左一右,如同精准的机械臂,绞向大飞持刀手腕!这一下变招快如闪电,正是八斩刀绝技——“绞刀剪腕”!时机、角度、力道,完美复刻并超越了大飞之前应对他刺击时的反制! 大飞瞳孔骤缩!这绞剪若中,手腕必断!他强行收力,手腕猛然后缩,同时狗腿刀变撩为格,刀身横挡! “铛!嗤啦——!” 双八斩刀绞在狗腿刀厚重的刀身上,发出刺耳摩擦,带起一溜火星!巨大的绞剪力道让大飞手臂剧震,虎口发麻! 封于修得势不饶人!绞剪未断腕,他立刻变招!左八斩刀顺势下压,黏住狗腿刀,右八斩刀如毒龙出洞,疾刺大飞因格挡而暴露的右肩胛!大飞竭力侧身,刀尖刺入皮肉寸许,带出一溜血花!剧痛传来! 封于修动作不停,双刀如附骨之疽,紧贴大飞的狗腿刀,不再硬拼力量,而是以更快的速度、更刁钻的角度,不断切割、点刺、撩抹!每一次攻击都卡在大飞旧力刚尽、新力未生的转换节点!八斩刀的快、密、缠,被他发挥到极致,完全克制了狗腿刀的厚重与势沉。 大飞惊骇地发现,自己的每一次意图都被对方提前洞悉!反握的拖刀斩刚起手,封于修的双刀已如毒蛇般绞向手腕;正握的劈砍刚发力,对方的刀尖已如雨点般扎向肋下空档。他的刀越来越沉,步伐开始凌乱,只能凭借经验和本能苦苦支撑格挡。 “嗤!嗤!”又是两道血痕出现在大飞手臂和前胸,虽不深,但刺痛感不断累积,更致命的是节奏被完全打乱。 封于修双刀一绞一引,荡开大飞疲于招架的狗腿刀,身体如鬼魅般切入大飞中门!左八斩刀刀背精准地磕在大飞右手腕麻筋处!大飞手臂一麻,狗腿刀“哐当”一声脱手掉落! 同时,封于修右八斩刀的刀背,已如冰冷的铁尺,轻轻贴在了大飞的咽喉皮肤上! 时间仿佛凝固,笼内死寂一片。 封于修没有用刀刃,他缓缓收回右八斩刀,左手刀也随意垂下。 “你的刀法,我学会了。”封于修沙哑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大飞耳中。 说完,看向裁判。 裁判这才如梦初醒,慌忙拉起封于修的手,大声宣布胜利者。 洪兴选手席上的快刀洪目不转睛的看着比赛,二人才开始他就知道双方实力高强,他比不了,直到最后看到封于修的胜利,他的脸色变得赫然。 第39章 阿霆VS花刀青 “接下来是本晚毅字堆对和联胜的最后对决,由毅字堆阿霆对和联胜花刀青。 大家知道花刀青一直以用刀出名,这次他不用刀,会是什么情况呢,让我们拭目以待。他们的赔率是1.3:1.6,平局1:4,这是毅字堆对和联胜第三场,是未知的,请大家尽情下注......” 毅字堆对和联胜的最后一场比赛,下面看着的人有许多不知来自哪儿,但对于这个新崛起的堂口都非常关注。 “毅字堆阿霆, 精通泰拳、 巴西柔术、拳击,灵活多变,以巧破力....... 和联胜花刀青,对不起大家,这儿只有他用刀的介绍。善于使用各种刀,长刀、短刀、轻刀、重刀......” 阿霆,是胡须勇重点培养的候选双花红棍人员,是精通现代格斗的全才,这次推他出来就是要一鸣惊人,如今他却放心不下,让小弟在旁边准备随时认输,地盘没了可以再抢,人没了就没了。 八角笼中,毅字堆的新锐阿霆,赤膊上身,肌肉线条流畅。 他原地轻跳,双拳虚握护颌,标准的拳击站架,脚尖点地,身体微微晃动,泰拳手特有的灵活与警惕显露无疑。 对面,李青身形并不雄壮,肌肉线条精悍如钢缆,但他站姿松垮随意,眼神淡漠,仿佛眼前的不是生死斗场,而是在街边公园溜达。 比赛开始! 阿霆已猛的窜出!左脚蹬地,身体前冲带起恶风!一记凌厉的泰式低扫腿,如同钢鞭抽向李青左大腿! 他要先声夺人,试探对方深浅! 看了几场比赛,泰拳总是喜欢以低扫腿试探,李青不屑。 “啪!” 一声闷响,如同抽打在坚韧的牛皮上。李青左腿肌肉瞬间绷紧,纹丝不动,甚至连晃都没晃一下! 阿霆瞳孔微缩,这腿的力量足以踢断碗口粗的木桩!对方竟硬吃? 阿霆反应极快,低扫被吃,右拳已如炮弹般轰出!标准的拳击后手直拳,力从地起,拧腰送肩,直捣李青面门!同时左膝悄然提起,蓄势待发,准备在李青格挡或闪避时,发动致命的泰式飞膝! 李青动了,动作幅度极小,只是头微微一侧,阿霆的重拳擦着他耳廓呼啸而过! 同时,李青垂在身侧的右手,如同赶苍蝇般随意地向外一拂,手掌边缘精准地切在阿霆提起的左膝内侧麻筋处! 阿霆左膝一软,蓄势待发的飞膝瞬间瓦解!一股酸麻感直冲大腿!他心中大骇,急忙后撤步拉开距离。 阿霆深吸一口气,压下惊骇。 他改变策略,不再追求重击,而是发挥现代格斗全才的优势! 脚下步伐灵动,如同蝴蝶穿花,绕着李青快速移动。刺拳如雨点般点向李青面门、胸腹,虚虚实实,干扰视线。低扫、中扫腿精准地踢向李青大腿、腰肋,不求一击建功,只为累积伤害,寻找破绽。 “啪!啪!啪!咚!” 拳脚落在李青身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李青的身体如同包裹着厚厚橡胶的铁块,肌肉在击打瞬间本能地收缩、震颤,将力量层层化解。他很少格挡,更多是微小的侧身、拧胯、或干脆用身体最厚实的部位硬吃攻击。 他的动作看似缓慢笨拙,却总能以毫厘之差避开要害,或者让阿霆的重击落在受力最佳的位置。 阿霆一套流畅的组合拳:左刺拳虚晃,右摆拳佯攻头部,身体下沉,左腿低扫再次扫向李青支撑腿! 李青身体微沉,右腿肌肉虬结,“啪!”硬吃扫腿,同时右手闪电般探出,如同毒蛇吐信,五指如钩,抓向阿霆因扫腿而暴露的脖颈! 阿霆反应极快,一个后仰滑步,险险避开这记阴狠的锁喉! 他惊出一身冷汗,李青的反击看似随意,却刁钻致命,带着街头烂架特有的阴毒! 阿霆再改变战术,决定利用地面技! 他再次近身,硬吃李青一记不痛不痒的推搡,猛地俯身突进!双手如铁钳般抱住李青右腿,正是摔跤的抱单腿摔!同时身体前压,试图将李青顶翻在地! 李青被抱住腿,身体微晃。阿霆心中暗喜,只要进入地面,他的巴西柔术就有用武之地!他发力上顶,准备施展“浮固”接“十字固”! 然而,李青被抱住的右腿,肌肉猛然一紧硬化,如同铁柱生根! 阿霆感觉自己抱住的不是一条腿,而是一根水泥地里的钢桩!任凭他如何发力,竟无法撼动分毫! 李青低头看着奋力挣扎的阿霆,左腿微抬,膝盖如同攻城锤,带着沉闷的风声,顶向阿霆因发力而暴露的肋下! 阿霆大惊,急忙松手后撤! 膝盖擦着他的肋骨掠过,火辣辣的疼!他再次拉开距离,呼吸开始急促,汗水浸湿了后背。 他引以为傲的泰拳、拳击、摔跤技巧,在李青面前如同儿戏! 对方就像一座无法撼动的堡垒,每一次反击都精准地打在他的发力节点上! 李青似乎觉得有些无趣。他第一次主动向前迈了一步。动作依旧不快,但阿霆瞬间感觉到压力! 阿霆咬牙,再次发动猛攻!一记凶狠的右勾拳砸向李青太阳穴!同时左膝提起,准备在李青格挡时顶击其胸腹! 李青不闪不避,只是微微偏头,让过勾拳的锋芒,同时右手如电般探出,食指中指并拢如锥,精准无比地点在阿霆提起的左膝髌骨下方! “呃!”阿霆闷哼一声,左膝剧痛发软,蓄力的膝撞瞬间溃散!身体失衡前倾! 李青左手随意一挥,手背“啪”地一声拍在阿霆因前倾而暴露的右脸颊上! 这一拍看似轻描淡写,力量却大得惊人!阿霆感觉脑袋“嗡”的一声,眼前金星乱冒,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左踉跄数步,重重撞在铁笼网上! 他靠着铁网,大口喘息,汗水模糊了视线。他尝试抬起手臂,却感觉浑身酸痛,力量仿佛被抽空。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几步外依旧气定神闲的李青,对方甚至连汗都没出多少! 李青没有追击,他站在原地,看着狼狈的阿霆,眼神随意,仿佛刚才只是完成了一次热身。 裁判在其他公证人的要求下,上前查看阿霆状态,见他眼神涣散,脚步虚浮,已无再战之力,果断挥手终止了比赛。 笼外上千观众鸦雀无声,被这场诡异而震撼的碾压惊得说不出话来。 阿霆的每一次凌厉攻势,都被李青以轻松化解,就像在戏耍一个孩子,从头到尾,连呼吸都未曾真正紊乱。 阿霆颓然滑坐在地,靠在冰冷的铁网上,看着李青被宣布胜利后转身走向笼门。他引以为傲的格斗技艺,在李青那深不可测实力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谢谢大家的支持,谢谢海珠的屠大帝的用爱发电的礼物。】 第40章 灰狗VS托尼 快刀洪VS封于修 毅字堆和和联胜的比赛结束后,中场休息了近一个小时,最大程度的给和联胜选手的休息恢复时间,做表面的公平。 和联胜除了托尼确实需要休息恢复体力外,封于修和李青都无所谓。 在一阵介绍和开盘赔率介绍后,洪兴托尼和灰狗进入八角笼中。 洪兴灰狗,身材矮小,赤膊上身的肌肉却贲张有型,他眼神凶狠如斗犬,双拳紧握,跃跃欲试。 托尼,眼神冷漠,站立随意,肌肉却不停跳动,显示出他对胜利的欲望。 比赛开始后,灰狗动了!直接发动泰拳的招牌连击!左脚垫步,右腿如战斧般高高抡起,一记凶悍的泰式高扫,目标直取托尼头部! 说来,泰拳是最容学到,也是提升最快的武术,好多古惑仔都要练泰拳。 托尼眼神微凝,不退反进!在灰狗高扫腿达到最高点的瞬间,托尼左脚闪电般蹬地前窜,身体矮身切入!精准地避过呼啸而过的腿影,同时右拳如同出膛炮弹,一记短促有力的上勾拳,自下而上,狠狠凿向灰狗因高扫而暴露的下颌与胸腹交界处! “砰!” 沉重的闷响!灰狗的高扫落空,身体被这记精准的上勾拳打得向上踉跄,眼前金星乱冒! 托尼得势不饶人!左膝如同攻城锤,借着前冲的势头,狠狠顶向灰狗因后仰而门户大开的腹部! “呃!”灰狗闷哼一声,剧痛让他瞬间弓身! 托尼动作流畅如机械,顶膝命中的瞬间,右手已如铁钳般扣住灰狗后颈,左臂锁住其右臂关节,标准的摔跤控制! 他腰胯猛然发力,一个干净利落的“过胸摔”,将灰狗的身躯狠狠砸向笼底! “咚!” 灰狗背部着地,摔得七荤八素!托尼毫不停歇,如同附骨之蛆,瞬间扑上! 身体压住灰狗上半身,右臂穿过灰狗脖颈,左手抓住自己右手腕,形成致命的“血绞”雏形!同时左腿跨过灰狗身体,形成侧压控制,彻底锁死其反抗空间! 灰狗目眦欲裂,拼命挣扎,左手徒劳地抓挠托尼的手臂,右腿胡乱蹬踹。但托尼的绞杀如同钢铁枷锁,越收越紧!灰狗的面孔迅速由红变紫,眼球凸出,挣扎的力道迅速减弱。 托尼眼神冰冷,感受着身下对手生命的流逝。在灰狗即将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秒,他骤然松开了手臂。 “咳!咳咳咳!”灰狗如同离水的鱼,大口喘息,剧烈咳嗽,身体瘫软在地,再也无法动弹。他眼神涣散,口鼻溢血,胸腹剧痛,脖颈处一道深红的勒痕触目惊心,虽无致命伤残,但已彻底失去战斗力。 托尼缓缓起身,拍了拍手,呼吸依旧平稳,背心甚至没有明显的汗水。 裁判冲上读秒,灰狗毫无反应。 笼外死寂一片。洪兴仔们脸上的狂热早已凝固,只剩下震惊与茫然。 宣布托尼获胜后,托尼冷漠地扫了一眼脚下瘫软的对手,转身走向笼门。 碾压,干净利落,毫无悬念,二人的差距过大。 随后的洪兴快刀洪和和联胜封于修,也在介绍中开始比赛。 洪兴快刀洪飞(老片,梁朝伟饰),手持一柄寒光闪闪的西瓜刀,刀身狭长,刃口锋利。 他身体微弓,刀尖斜指地面,如同蓄势待发的毒蛇。 封于双手各持一柄八斩刀,刀身短窄,双刃开锋。他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姿态看似随意,却带着一种捕食者的专注。 铃声未落,洪飞首先已如鬼影般滑步前冲!他知道自己不如对方,先抢先手,占了先机再说。 西瓜刀在他手中化作一道银色闪电,毫无花哨,直刺封于修心窝!快!准!狠!这是他无数次街头斩人练就的本能,追求一击毙命! 封于修眼神微凝,不退反进!双八斩刀在胸前交叉一架,“锵!”一声刺耳锐响,精准格开直刺! 洪飞手腕一抖,刀势未老,变刺为抹,刀刃贴着封于修格挡的刀身,阴狠地抹向其持刀手腕!这一下变招快如电光石火,带着街头烂架的刁钻。 封于修仿佛早有预料,他左八斩刀黏住洪飞的西瓜刀,手腕一旋,一股巧劲卸开抹刀之力,同时右八斩刀如毒蛇吐信,疾刺洪飞持刀手的肘关节! 洪飞心中一凛,被迫撤步收刀。 他再次发动,西瓜刀化作一片银色光幕,劈、砍、削、抹,招式连绵不绝,快得令人眼花缭乱!每一刀都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专攻封于修持刀手、关节、咽喉等要害,刀路狠辣直接。 封于修双八斩刀在他手中化作两道银色旋风,绞、剪、扎、抹,动作快而密,贴身近打。他步法灵动诡异,总能在洪飞刀势的缝隙间游走,双刀如同灵巧的毒蛇,不断点刺、切割洪飞持刀手臂的肌腱、手腕、手背,虽不致命,却极大地干扰其发力与速度。 他仿佛在复制洪飞的刀法,却又带着更精准的掌控和更刁钻的角度。 洪飞越打越心惊。他的快刀如同撞上了一张无形的网,每次凌厉的攻势都被对方以更小的动作、更快的反应化解,并换来手臂上多一道火辣辣的刀痕。 洪飞咬牙,使出压箱底的绝技!他猛地虚晃一刀劈向封于修面门,诱其双刀上架,同时身体疾旋,西瓜刀借着旋转之力,一记凶狠的回身反撩,刀锋自下而上,划向封于修肋下!这一刀凝聚了他全部的速度与力量! 封于修不闪不避,左八斩刀精准下压,刀背“铛”地一声磕在洪飞撩刀的刀脊上,将其轨迹打偏!同时,他右八斩刀顺着洪飞旋转的势头,如同附骨之疽,闪电般绞入洪飞持刀手腕内侧! “锵啷!” 洪飞只觉手腕剧痛,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传来,西瓜刀脱手飞出,旋转着插在笼边的垫子上! 洪飞瞬间失神,封于修右八斩刀刀势未尽,手腕一翻,厚重的刀背带着沉闷的风声,精准无比地砸在洪飞的后颈哑门穴上! “呃!” 洪飞眼前一黑,身体如同被抽掉骨头般软倒,重重摔在笼底,彻底昏迷过去。 封于修收刀而立,呼吸平稳。 笼外上千观众鸦雀无声,被这场诡异而震撼的碾压惊得说不出话。 快刀洪洪飞以快刀成名,在封于修面前如同儿戏,被轻易复制、破解,最后以刀背羞辱性地终结。 又是一场简单的完胜,和联胜旺角堂口的高手也太厉害。 这和毅字堆一对比,才知道为什么打仔洪兴、四仔新记,全部压着毅字堆,毅字堆依然一直坚挺,毅字堆能人不少,也发现和联胜的旺角堂口更不让人轻视,虽然社团总体比的是人数和财力,但能人能起到关键性左右。 何况能人更是社团的旗帜和炮台,特别这个港综世界,武人修炼自成体系,往往凌驾于普通人上。 【感谢大家支持,谢谢天苍山脉的剑痴斗罗的为爱发电。港综的剑痴当属骆天虹,后续就出场。】 第41章 最后的比赛-太子VS花刀青 简单说,明劲就是人体极限,暗劲是人体突破人体极限,有更强的身体素质。 前面花刀青和阿霆的比赛,让大家认识到花刀青不仅刀法厉害,赤手也是那么犀利,对于最后一场比赛,蒋天生本想认输,但太子却一定要上场,这是他武痴性格的执着。 太子进入擂台后先抱拳对李青道。 “你的实力我不如,但作为学武之人,不比试下心有不甘!” 李青轻笑一下,摆出请的手势。 太子随后双拳虚握护颌,标准的泰拳站架,重心沉稳,脚尖点地,身体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看李青手势后,左脚猛蹬垫面,身体如同离弦之箭般射出!他有洪拳的底子有惊人的爆发力,泰拳的凶狠则融入骨髓!一记凌厉的泰式正蹬,带着沉闷的破风声,直踹李青胸腹!他要以最刚猛的方式,试探这座看似平静的“山”的深浅! 李青眼神微凝,不退不避,甚至没有抬手格挡!只是腰腹核心瞬间绷紧,小腹肌肉如同钢板般块块隆起! “嘭!” 一声闷响,如同重锤砸在坚韧的牛皮鼓上!太子的正蹬结结实实踹中李青腹部!预想中的踉跄后退并未出现,李青的身体只是微微一晃,脚下纹丝不动!反倒是太子感觉脚底传来一股强大的反震之力,震得他小腿发麻! 太子观看前面的比赛中,已知道李青的硬功厉害,所以动作毫不停滞! 右脚落地瞬间,左腿如同钢鞭般呼啸扫出!又是标准的泰式低扫,目标李青左大腿! “啪!” 又是一声闷响! 李青左腿肌肉瞬间绷紧硬化,硬吃扫腿! 太子感觉自己的筋骨仿佛扫在了坚硬的铁棍,一阵酸麻!他顺势借力拧腰,右拳如同炮弹般轰出!拳击的后手重拳,力从地起,拧腰送肩,拳锋直指李青下颌!同时左膝悄然提起,蓄势待发,准备在李青闪避或格挡时,发动致命的泰式飞膝! 李青头部微不可察地向左一侧,动作幅度极小,快如鬼魅。 太子的重拳擦着他耳廓呼啸而过! 同时,他垂在身侧的右手,如同拂去灰尘般随意地向外一拨,手掌边缘精准地切在太子提起的左膝内侧麻筋处! 太子左膝一软,蓄势待发的飞膝瞬间瓦解! 一股强烈的酸麻感直冲大腿!他心中警铃大作,急忙后撤步拉开距离,眼神凝重地盯着李青。 对方那看似随意的动作,时机、角度、力道都精准得令人发指! 太子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骇然。 他不再追求一击必杀,而是将洪拳的刚猛与泰拳的狠辣融为一体,发动了连绵不绝的攻势! 脚下步伐灵活多变,时而如洪拳“麒麟步”般沉稳推进,时而如泰拳滑步般迅捷游走。拳法上,洪拳“工字伏虎拳”的刚猛劈砸与泰拳的凶狠勾摆交替使用,拳风呼啸,势大力沉! 腿法上,泰式低扫、中扫如同战斧劈砍,专攻李青大腿、膝弯、腰肋,辅以洪拳“无影脚”的隐蔽蹬踹,虚实结合,角度刁钻! “砰!啪!咚!嘭!” 拳脚交击声、击中肉体的闷响不绝于耳! 李青的身体成了最好的靶子。他很少闪避,更多是依靠微小的侧身、拧胯、或是直接用身体最厚实的部位硬吃攻击。 每一次击打,都如同落在坚韧无比的橡胶轮胎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李青的身体只是微微晃动,肌肉在接触瞬间本能地收缩、震颤,将冲击力层层化解。他的动作看似缓慢笨拙,却总能以毫厘之差避开要害,或者让太子的重击落在受力最佳的位置。 他这是利用太子修炼铁布衫和金钟罩,这是一个最佳的工具人。 太子越打越心惊! 他的洪拳铁桥硬马,根基稳固,泰拳膝肘凌厉,力量穿透力极强!每一拳每一腿都足以开碑裂石!但打在李青身上,却如同泥牛入海,难以撼动其分毫!更可怕的是,李青的反击看似随意,却精准、刁钻、致命! 他往往在硬吃太子一记重击后,趁着太子旧力刚尽、新力未生的瞬间,发动反击!或是手指如锥,精准点向太子发力关节的麻筋、穴位;或是掌根如印,看似轻飘飘地印在太子胸腹隔膜处,却震得他气血翻腾;或是手肘如枪,在贴身瞬间顶向太子软肋,角度阴狠毒辣致命! 太子咬牙,决定利用地面技! 他看准李青硬吃他一记势大力沉的右摆拳后身体微滞的瞬间,猛地俯身突进! 太子看准李青硬吃他一记势大力沉的右摆拳后,身体重心出现瞬间凝滞的刹那,眼中凶光一闪,他放弃了自己最擅长的站立打击,猛地俯身突进! 这一瞬间,他将洪拳的爆发步法用到了极致,身体几乎是贴着地面窜了出去,他要进入地面战! 太子的肩头狠狠撞向李青的胯骨,整个人如同一头下山扑食的猛虎,双臂肌肉虬结,死死锁住李青的左侧大腿。这摔跤技——抱单腿摔!他试图用自己的整个身体重量和爆发力,作为杠杆,撬动眼前这座不可撼动的大山。只要能将李青拖入地面,他浸淫多年的巴西柔术就能派上用场,他有信心用绞技和锁技让这个怪物窒息! “给我倒!”太子怒吼,颈部青筋暴起,将吃奶的力气都灌注在这次抱摔上。 然而,他预想中李青失去平衡、向后倒地的画面并未出现。李青的腿部肌肉没有夸张地膨胀,而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缩、绷紧,每一束肌纤维都变得如同钢缆般坚韧。太子全力以赴的冲击,竟如撞在桥墩上的浪花,除了让自己气血翻腾外,撼动不了对方分毫! 就在太子发力最猛,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一刹那。李青那条一直未动的右腿,动了。 没有大开大合的动作,甚至没有带起明显的风声。他的右脚尖以一个匪夷所思的刁钻角度,自下而上,精准地弹踢在太子作为支撑腿的右膝后弯,那个被称为“腘窝”的神经与肌腱密集区! “咔!” 一声轻微却无比清晰的脆响。 支撑他全身重量的右腿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膝盖不由自主地向后一软,整个人赖以发力的身体结构瞬间崩塌! “呃啊!”太子发出一声闷哼,身体失去平衡,不受控制地向前倾倒,原本锁住李青大腿的双手,也因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而松脱,变成了徒劳的前扑。 李青左臂如铁箍般瞬间锁住太子脖颈,右拳高高扬起,拳锋骨节凸起,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压迫感,作势欲砸向太子后脑! 太子亡魂大冒!千钧一发之际,他凭借惊人的柔韧性,身体猛地向下蜷缩,同时右手如灵蛇般探出,试图反抓李青裆部!这是街头烂架的阴招,也是绝境中的本能! 李青眼神一冷!锁颈的左臂骤然发力,如同钢索收紧,硬生生将太子下探的身体提了起来!同时右拳变掌,五指如钩,精准地扣住太子抓来的手腕,拇指狠狠按在其内关穴上! “啊!”太子手腕剧痛酸麻,阴招瞬间瓦解! 李青顺势一推,太子踉跄后退数步,后背重重撞在铁笼网上,发出“哐当”巨响!他大口喘息,汗水如雨般从额头滚落,胸口剧烈起伏! 李青没有追击,看着狼狈的太子,他微微点头。他对太子武痴的性格比较欣赏。 太子怒吼一声,榨干体内最后一丝力气,再次扑向李青!这一次,他放弃了所有技巧,将洪拳的“猛虎下山”与泰拳的“舍身膝撞”融为一体,整个人如同失控的火车头,合身撞向李青,右膝如同攻城锥,带着同归于尽的惨烈气势,顶向李青心口! 李青对对手最后勇气认可,他没有再硬接,而是左脚向后微撤半步,身体侧转,右手如同云手般轻柔拂出,精准地搭在太子顶来的膝盖侧面,一股巧劲顺着太子冲势一带! “呼!” 太子感觉自己凝聚全身力量的一膝仿佛撞入了棉花堆,紧接着一股无可抗拒的旋转力量传来,整个人不由自主地被带得向前扑去!李青左手同时探出,如同铁钳般扣住太子因前冲而暴露的后颈! “砰!” 一声闷响!李青腰胯发力,一个干净利落的“大别子”,将太子的身体如同沙袋般狠狠摔砸在笼底上! 这一摔力道沉重,摔得太子五脏六腑仿佛都移了位,眼前一片漆黑,浑身骨头如同散架般剧痛!他挣扎着想爬起来,但身体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手臂撑地,剧烈颤抖。 李青没有继续攻击,太子又尝试了一次,手臂一软,再次趴倒在垫子上。 他抬起头,看着李青,“咳……咳咳……”太子咳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艰难地抬起头,对着裁判的方向,嘶哑地吐出两个字: “认……输……” 太子只是武痴,不是白痴,他有骄傲,也有对强者的认可和尊重。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笼网。 原本死寂的观众席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呼和叹息!洪兴太子,竟然亲口认输了! 裁判立刻冲上,挥手终止比赛。 洪兴仔对于比赛结果,脸上写满了震惊、失落,甚至茫然。 他们引以为傲的太子,洪兴战神太子输了,和联胜3:0赢了洪兴。 第42章 介绍此处的双花红棍 比赛的结局,出乎许多意料。 久久不愿离去的人又听到了一个震撼而又理所当然的消息,毅字堆胡须勇要给和联胜花刀青配红花,并在广播中自己亲自开口。 胡须勇提出这个也是慎重考虑后才决定的。 一来花刀青实力已经比洪兴双花棍要强,妥妥的双花红棍级别,何况今天这么多人见证;二来,他能看出来花刀青一方对他们毅字堆手下留情,没下死手,这个人情要还;三来,旺角堂口实力这么强,他不想面对更多的压力,要缓和一下关系。 这个消息,意味着和联胜和李青同意的话,港岛第四个双花红棍要诞生了,有双花红棍实力地人挺多,但有这个荣誉的人不多。 他提出放出这个消息意味着毅字堆被李青打服了,放下了社团的面子,现在就看和联胜接不接了。 【本书中设定的双花红棍人有:洪兴太子,原和合图立花正仁,新记斧头俊。】 双花红棍要求有许多,也有许多授予方式,各有设定。 “双花红棍”是港岛三合会特殊生态下的产物,是暴力、权力、义气、传统交织而成的独特职位。 它是港岛帮派暴力机器的核心引擎,是帮派行走的威慑符号,也是江湖草根凭借双拳打出一片天的终极梦想。 即使在现代帮派逐渐“企业化”,“双花红棍”的称号依然承载着厚重的历史与江湖荣光。 此世港综世界的双花红棍要求是武力值登峰造极,实战强悍,仪式也是最为隆重的。 这里的“双花”寓意:武力强悍,需有单挑、独战多名强敌并取胜的彪悍战绩,一朵花打遍本帮,另一朵花打遍外帮,为外帮承认。 现代“双花”也不是花,而是帮派会在红棍两端系上两条红色绸带,象征“双花”。候选人却可以穿双襟绣金线唐装,就是衣襟绣两朵暗纹红花以做显示。 洪门传统历史中“花”代表功勋等级。早期洪门成员立功后,组织会授予绸缎制作的红花佩戴,类似军功章。但晋升红棍时,这种“配花”仪式已被“过五关”的考验替代。现代三合会简化仪式后,更注重红棍本体授予。 双花红棍是帮派公开层面武力值的最高象征,地位仅次于龙头(坐馆)、二路元帅\/副坐馆(若有)。 此世不作为本帮或外帮候选龙头(坐馆),但可以参与本帮竞争。 授予双花红棍,有着严格的日期要求,通常有三个日期。 五月十三日(关帝诞),最普遍的扎职日。关公是洪门精神象征(忠义武圣),此日授职寓意“得关帝庇佑,以武护帮”。 七月二十五日(洪门创立日), 部分分支以此日为“洪门诞”,象征传承正统。 九月初九(重阳节),“九九”喻“至尊”,契合红棍的武职巅峰地位。 距离农历五月十三日(关帝诞)还有一个月多,和联胜有充足的时间考虑。 仪式的流程中的主要是“过五关”。 “过五关” 是晋升“双花红棍”的核心考验,象征候选人需通过忠诚、勇气、智慧、武力、义气的终极试炼。候选人需通过五道考验,对应 “五行相生”(金木水火土),又暗合关帝过五关典故。 当然,对于仪式形式现在帮派社团也做了更改,不同于以前的仪式的残酷。 第一关,刀山火海(忠胆)。赤脚踏炭: 候选人赤脚走过烧红的炭火(或象征性跨过火盆)或刀阵取物,从插满利刃的桶中取出信物(如铜钱、令旗)。 现在和第五关众成员持刀架成的“刀门”下躬身穿过(刀锋朝下不伤人)合并一块。 象征,忠: 无畏痛苦,证明对社团的绝对忠诚。勇: 直面生死考验,无惧威慑。 第二关:义薄云天(血誓)。斩凤立誓: 亲手斩断白鸡或凤凰(替代品)脖颈,血洒祭坛。 饮血酒诵誓: 饮混合鸡血与白酒的“血酒”,高声背诵 《洪门三十六誓》 核心条款(如“不得出卖兄弟”、“叛帮者三刀六洞”)。 这个没改变。 象征,义: 以血明志,誓言恪守帮规义气。信: 公开宣誓,接受天地神明监督。 第三关:文武双全(智勇)。 文考:速背 帮会暗语(隐语)、手势密码(如“三把半香”手势)。回答 帮史源流(如“洪门五祖”、“前五房后五房”)。 武考:当众演示本帮招牌武技(如洪拳套路、刀法)。与现任红棍过招(象征性切磋,不重伤)。 现在改为和现任红棍过招,意思一下。 象征,智: 熟记帮规秘辛,证明有统领之才。武: 武力服众,奠定实战权威。 第四关:忠义当头(抉择)。 “三刀六洞”抉择:候选人被质问 虚构叛帮罪名(如“私通敌帮”)。 需选择:A. 自证清白: 以刀刺大腿(三刀对穿,称“六洞”),忍痛不吭声。b. 认罪受罚: 即时被“家法处决”(仪式性中止)。 现在改为以刀背轻触皮肤或刺穿衣物完成。 象征,忠: 宁受皮肉之苦,绝不背叛社团。担当: 为保清白不惜自残明志。 第五关:天地见证(授职)。拜祭天地: 向关帝像及“五祖牌位”行三跪九叩礼。 授棍开光,坐馆将红布包裹的木棍(红棍) 交予候选人。 候选人“面南背北”站位,配合关公像方位,突出仪式感。 白纸扇以朱砂笔点棍,念诵:“一点灵光透乾坤,双花红棍镇洪门!” 象征,天命: 获得天地、祖师认可。传承: 正式接任武职巅峰,肩负护帮重任。 双花红棍的职责就是: 武力担当,负责社团最高级别的武力输出,面对最危险的敌人、最艰难的战斗,需亲自出马或坐镇指挥。 执行家法: 负责惩戒最高级别的叛徒或犯下重罪的堂主级人物。 保护核心: 在重大冲突或危险时期, 贴身保护龙头、白纸扇等核心人物的安全。 培养精锐: 有责任训练和选拔新一代打手,维持社团武力传承。 谈判威慑: 在重要谈判中作为武力象征出席,震慑对手。 总之,双花红棍对于社团是个大型仪式,还需要邀请港岛江湖头面人物观礼见证。 随着胡须勇的消息放出,社团老大们心思各异,各自离去。和联胜既不同意,也不反对,估计阿乐是不会同意的。 混迹在观众中的各方人员也带着重重心事离开。 天光快要亮起,李青带着人匆匆走出了拳场,也未和和联胜的长辈堂主打招呼,大家心照不宣,接下来就是各种利益谈判。 第43章 为什么西装暴徒出现这里 在晨光中,李青来到了一所医院。 进去病房的时候,已经有被请来的专业医生给李青介绍了情况。 医生拿着检测报告说: “李先生,你们送来的这位病人本患有心脏病,又喝了带迷幻药的水,才致使病人昏迷。” 李青点头不语,看着医生。 “幸亏你们送来及时,不然后果不好说。”医生继续道。 “经过及时抢救,他已经清醒过来,至于他的心脏病,我建议你到玛丽医院诊治......” 李青听完医生话后,握手谢谢,示意旁边吉米递给红包。 他走进病房,看到一个人正发呆。 此人下颌骨折角分明,鼻梁高直,鼻翼窄紧,嘴唇薄而色浅,不错是个帅哥。 直到李青在他身旁坐下,他才反应过来,看着来人,要坐起来。 “您是李青,是你救了我!”虽然是问话,但语气肯定。 李青轻轻笑了声,摆手轻按他躺下。 “嗯,是的。高晋,说说你的事吧,以前东星可没听过你这号人?”说完让吉米和阿积留下,其他人先回去。 高晋从那些小弟那儿知道了事情的经过,也奇怪此人会对自己这么好,他闭上眼睛思考一下,又睁开缓缓道...... “我来自北方的沧州,修习了形意、八卦、弹腿等武术,获得过一些武术冠军。”他还下意识地摸摸胸口,却什么也没摸到,他的奖章已经不在。 “可惜这时我生病了,检查后是练功导致的心脏出了问题,国内根本没法治疗。哎!”他又下意识地摸摸胸口,为了冠军他刻苦练武,急火攻心下伤了心脏。 “后来家中有人涉黑案牵连,就被迫流亡,本来我是往南边一直逃的,要离北方越远越好。高棉那儿有我们自己的帮派,也有介绍的人。”说到这,高晋眼神阴鸷,指节捏白,显然事情不是这么简单的,难怪剧情中他会传统武术,又在柬埔寨出现,显然是逃亡去到那里后卷入了军阀混战,又因为心脏才会倒在死人堆里,不然凭他的本事要逃脱还是轻而易举的。 可怎么现在来到港岛?本来李青也想过高晋,可一直只能想想,却不去寻找高晋的原因,就是因为剧情中他的出场在高棉。 李青点点头,表示认真听着。 “在边境的时候我遇到一个用三棱刺的高手,我和他交上手,打了个平手,也算以武会友。他说他叫王建军,过段时间要来港岛,问我要不要一起。 当时我急着逃亡,也怕往回给他带来麻烦,没答应。到了安南后想想,我患有心脏病,最好的地方就是来港岛,就从安南偷渡过来这边。” 王建军,听到这个名字,李青神色微动,抬手让高晋先休息一下。 他拿出电话,在高晋眼光中给小富打去电话。 “小富,你认不认识一个叫王建军的人?” 那边小富接到电话。 “老大,王建军,我要给你介绍的人就是叫王建军,不知道是不是你说的这个?” 小富没拿电话的手不由自主地绕了下脑壳,老大怎么说王建军呢。 “偶然听到,你说下王建军,我看看是不是同一个!”李青已经肯定是同一个人。 “我在部队时候,就听其他人说他很厉害,是闻名没见过面。这次打电话找以前地战友,他们说他要退役了,原因是杀战俘。经过一番折腾联系上他,我问他要不要过来港岛。他说等他回一趟老家的再联系我,老大,难道他到了?” “没有,你先休息,我是听人说的,你和他保持联系。中午你过来这边照顾着点高晋,我怕东星的人来纠缠他。”说完后,李青挂断电话,原来问题出在小富这里。 李青心里对小富产生不一样的兴趣,要说运气,小富绝对是顶顶的,小富应该叫小福,剧情中的复仇基金、美女朋友、甚至于律师,警察都是最好结局,是不是应该再给他加点其他担子。 高晋听完李青的电话后,也是吃惊,没想到王建军是李青要招揽的人。 李青给高晋倒了一杯水,继续听他往后说。 高晋到了港岛后,首要问题就是赚钱,当然这是所有到港岛后的人的问题和理想。 没证件,没背景,不做杀手,那么最开始的方向也是同样的打黑拳。 这个时代的港岛黑拳场挺多的,大大小小的社团都有那么几个,一方面能创造不菲的收入,一方面又能发掘人才,最后无论结交一些金主和养一些小弟都不错。 洪兴社大佬b,东星乌鸦、本叔这些大的社团不用说,连剧中舞王阿渣在屯门蝴蝶湾货仓都有黑拳赛场,有的拳赛单注下注金额都超过上千万。 高晋也开始在各个黑拳场中出现,一开始他自己只参加一些低端的拳赛,还是身体原因,对高强度的比赛尽量避免。 一次在砵兰街本叔的拳馆比赛中,不小心赢了何勇,引来了许多看场和司徒浩南。 在人家的地方,高晋感觉可能会有麻烦,双方在一场比武后,高晋压着身手勉强比司徒浩南高一点,成为了司徒浩南拉拢的人手。 在高晋的犹豫中,司徒浩南以一百万出场费邀请他参加对洪兴比赛,赢了再给一百万,输了要么加入东星,要么退还一百万,这一百万,何勇只给了他五十万。 砵兰街一直是东星和洪兴争夺的地点,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原来的拳赛本就和十三妹有关。 十三妹跟着大佬b,在做了詹姆士(明面为警察,暗地其为东星成员),被蒋天生提升堂主。此时东星在砵兰街的实力依然强大,正为扩展势力时,和联胜的选举开始了,靓坤对原来李青的老大势力下手,她和韩宾也对砵兰街动手。 靓坤旺角行动时,十三妹就谋求砵兰街的利益更大化,在韩宾的帮助下,和东星已经大打了许多次,这次洪兴和东星的拳赛也算他们解决矛盾的一种方式,没想到拳赛后来变得这么大。 李青自己和洪兴后面也有免不了的麻烦,砵兰街本属于旺角,十三妹又是离着李青近,双方要扩展,就会有冲突,不可调和。 清楚了整个过程,李青也不由感到幸运,应该还是小富的运气,感谢他金三角顶级高手的名气。 说完整个经历,高晋闭上眼睛,不经意的痛苦留在脸上。 这叫自古英雄多磨难,李青走到窗口,看了远处熙熙攘攘的街道,又回头道: “高晋,你的病情我已经了解了,当前港岛最好的心脏治疗医院是港岛玛丽医院,他们有成熟和独创的技术。心脏手术最难的是手术需有心脏停跳二个小时或以上时间的替代设备,港岛玛丽医院有最先进的人工心肺机。 所以你的心脏手术,我帮你转去那边的医院安排治疗,条件就是你治好后来帮我。” 李青定定看着高晋,心里浓浓期待。 高晋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的人,这是第二次救他了,不用说他的意愿意。 在他比赛失败昏迷的那一刻,无论东星何勇或者洪兴下药的背后人手都不会轻易放过他。 “没问题!”人狠话不多。 “吉米这件事你处理,另外先拿一百万给司徒浩南送过去,让托尼和你一块去,何勇的事暂时不要提,顺便把高晋的身份办了,这方面你找师爷苏。” 李青考虑下对吉米说。 “高晋,何勇的事情等你出院后再说,到时候要生要死,你决定,先放着。” 何勇还是交给高晋自己吧,高晋的狠辣冷酷在监狱中冰山一角。 第44章 简单的庆祝 屯门拳赛让李青的花刀青名号更大,有的道上人把他誉为港岛第一高手。 擂台上他轻松打败洪兴战神太子的战绩,让现场人目瞪口呆,于是各种版本流传出来。 什么太子打了上百招不敌李青一招,什么太子退化了等等,千奇百怪。 夸张的有一招就让太子认输,有站着不动,一个眼色吓得太子认输...... 时间流逝中,屯门拳赛的余温在渐渐冷却。 拳赛的投注金额已完全收回,差不多二亿的资金投注后,前前后后收获四亿左右,资金再次充裕起来,可动用的现金到六亿了。 至于本月旺角堂口的各种收费和收入有近三千万左右,当然还要扣除各种规费,小弟费用,各种工资和投入,以及其他费用,也就剩不到一千万,这都没法说了。 不过这个月后,各种投资出去的将会开始陆续盈利,真正站稳脚跟,也算让大家松了口气,不用坐吃山空。 飞机体验了把老大的瘾,乱七八糟的事挺多,弄糟了好几次事情,李青只好给了他几脑壳,又让阿积又代管一段时间,主要是飞机没自己的主见,容易被带偏。 李青让他继续找飞全,找到后安排其他给他。李青让托尼去忙着自己兄弟和老妈的事情,又询问了下赤柱情况,便准备开业庆祝的事情去。 一片喜气洋洋中,火楠负责的清和酒楼在屯门拳赛之后迎来开张。 鞭炮声炸响,人群中爆发出阵阵欢呼。 酒楼前面,数百个小弟分列两侧,舞龙舞狮的热闹非凡。 借助和联胜李青的名望让,邀请了许多的社会名人到来,在他的场子做生意,这些人还是给点面子的,不亲自来的也派人到来。 随着到场的社会名流到来,吉米依次和他们握手,共同完成了剪彩仪式。 “李先生,恭喜恭喜,我是......最近在旺角新开一家...,今后请多多关照!”在旺角有生意的老板都上前,或是找吉米道贺,或是找李青拉关系。此时的港岛要做好生意,都离不开社团。只不过大金主是幕后,中小金主就是关系。 酒楼一层都被布置成宴会场地,来来往往都是有讲究的人。 随着李青势力范围的稳定,一些老板们会主动寻找合作,或登门拜访。 李青看吉米谈笑风生,游刃有余,满意的笑了,吉米学习和勤奋都是让人佩服的。 开业仪式完成后,又到了李青堂主授职的庆祝。 当时他的庆祝被阿乐以其理由阻止后,李青就邀约过那些叔父和堂主,待清和酒楼开业之时,再庆祝。 如今清和酒楼已经开业,也该兑现完成当初说的话了。 这次是上百桌的宴席,和联胜不同堂口的混混、头目、叔父愿离来的在此聚会热闹,愿者自来,阿乐就没放下面子过来。 清和酒楼三楼,包厢里烟雾缭绕,几个和联胜的堂主围坐在圆桌前。 李青坐主位上,手里夹着根烟。他身后站着小弟阿积和火楠,吉米在旁倒酒,包厢里却透着股紧张味儿。 大d第一个开口,他穿着花衬衫,声音沙哑地吼起来:“李青!大伙儿都来了,别瞎扯淡。你他妈捞那么多,赶紧说清楚生意咋分!” 他一拍桌子,端起酒杯猛地灌下去,酒水洒在胸口也懒得抹。 大d在荃湾混了多年,脾气火爆得像炸药桶,常是那个掀桌子的角儿,这次也一样冲在前头。 李青吸口烟,不急不缓地抖落烟灰。他刚在屯门拳赛上打出名堂,Ko洪兴太子,收了几亿投注钱,现在底气十足。 吉米在一旁插嘴:“青哥,人差不多了。”李青点头,目光扫过去——大埔黑歪着身子,火牛缩头缩脑,其他几个堂主都盯着他。 大埔黑嗤笑一声:“李青,你他妈现在财大气粗啊!听说这次拳赛你分散投资,赚肥了吧?我大埔黑还靠着那点地盘养活千八百兄弟呢,别藏着掖着!”他说完往椅背一靠,眯起眼。 大埔黑是那个精明又嫉妒的主,他的头马东莞仔跟阿乐跑混了,正憋着火。 “散货进货,那是我的老本行,药丸我接了。”鱼头标表明态度。 大埔黑嗤鼻:“你散个毛,上次被条子抄了窝,忘了?”鱼头标一红,吼道:“那是意外!” 火牛赶紧打圆场,说话时眼珠转来转去:“李青,你还年轻,这事得找话事人阿乐定规。别乱来坏了老规矩。”他偷偷瞄了眼大d的表情,又缩回去。 火牛是阿乐的心腹,大角咀那混的,唯阿乐是头,说话都带着暗示。 李青掐灭烟头,冷笑一声:“规矩?乐哥不来是他的事。老子地盘大,兄弟们要吃饭,”他朝门外一挥手,“都安静!听着——”包厢里立马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李青点头:“药丸归你鱼头标和大浦黑。出货入货走你的渠道,出事也自己负责,抽三成。”他语速快得像机关枪。 鱼头标和大浦黑拍掌:“够爽快!”端起酒坛子就倒酒,和李青碰了一行杯。 火牛不甘心,凑近一步:“李青,阿乐要知道了……”李青猛转身,一巴掌拍在火牛肩头,力道狠得让他踉跄:“火牛,你再提阿乐,我和你上擂台!”火牛缩脖子不敢吭声,他就怕真打硬的。 吉米清点小声报告:“青哥,剩下场子规费和泊车这些基础盘都扣下了。”李青嗯一声:“这些留着自家兄弟,飞机那头还欠火候。”提到飞机,他皱眉——飞机刚从飞全的破事里抽身,砍人还行,管场子乱套。 酒过三巡,烟缸堆满烟头。 李青低声吩咐吉米:“让阿辉派人盯着点,火牛这厮回头可能生事。”吉米点头:“明白,青哥。” 李青起身:“散吧!各忙各的去吧。” 大d第一个离席,甩上凳子往外走,嘴里嚷嚷:“走咯!”大埔黑和鱼头标跟在后面,脚步踉跄但眼睛放光。 火牛速度最快,溜出门没影儿。 包厢空下来,只剩李青和吉米、火楠站在窗边,街灯映着旺角喧嚣。 李青点根新烟:“以后生意上的事靠你了,一些场子和店面,我们地盘到哪,你就开到哪儿,吉米你多费心。”吉米应声:“放心,青哥!” 第45章 港岛清一色是不允许的 如今李青掌控着旺角快三分之一的地盘,三十多条街,拥有稳定下来的十五家夜总会,二十家洗浴中心,六十多家酒吧,大大小小的各种牌室一百多家...... 吉米又在每条街都弄了新的游戏厅,就三十多家游戏厅,在西洋菜街和菠菜街开了许多的A货店,这些不是社团的产业,规费也要按规矩照样交。 旺角三分之一的地盘啊,近些年来,还没有人能做这么大,各社团堂口最大也就短暂控制十条街是顶天了。 旺角堂口陀地,现在又名清和公司总部。 李青听着吉米的电话,大概意思就是高晋的手术很成功。 高晋的心脏病治疗没多难,主要是需要先进的心脏设备取代心脏手术时的功能,其次就是专业的手术医师,玛丽医院在这方面都没问题。 “好的,一个星期就可以出院吗!好,到时候我亲自去接他。”松了一口气放下电话,李青一直悬着的心落下。 高晋能这么快出院除了医疗条件外,应该就是他本身就是暗劲的实力,再加上它可能精通三大内家拳暗劲法门,所以能快速恢复。 形意虎豹雷音,八卦转天尊,太极钓蟾劲,这就是三大内家拳法门。 物业公司以后就是他的基本盘,当前的重中之重,他虽然不怎么管,但一直在物色合理的人员。 要能打,要懂管理,要忠诚,这样的人很难找。 高晋也一直是他只能是想而不可能得到的人,没想到小富阴差阳错的让他轨迹发生变化,称小富为幸运星不为过。 期待中时间过得很快,再加上练功,时间转眼过去,没管大d和阿乐的闹腾,他们越乱自己越消闲。 玛丽医院K座大楼安静的走廊里,传来一阵不疾不徐的脚步声。 李青走在前面,身后跟着小富。小富穿着一身合体的深色西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看上去更奶油小生,而非能打的保镖。 再后面两步,是神情冷峻的阿积和步伐沉稳的封于修。 李青一行人刚去探望过封于修的太太沈雪,沈雪的病还需要等待匹配的骨髓,人显得憔悴。封于修站在病床边,只是简短地说了几句话,握着妻子的手,指节因为紧张有些发白。 李青安慰了几句,便带着人来到了高晋所在的病房楼层。 推开病房门,只见高晋并没有躺在床上休息,而是穿着病号服,身形挺拔地站在房间中央练拳。 他的动作不快,双手在空中缓缓地划动,仿佛在推演着某种古朴的拳法架子,气息悠长平稳,完全不像一个刚刚从心脏外科手术中恢复的病人。 听到门响,高晋缓缓收势,转过身。他的脸色依然有些苍白,但眼神明亮。 “老板,心脏好了,可以走了。”高晋声音平静,直截了当。 李青脸上露出一丝轻松的笑意:“不急,等会儿封于修,然后一块儿回去。”他走进病房,随意地坐在沙发上,“这次出去后,有不少重要的事。你的身体怎么样?是休息几天还是直接做事?” 高晋挺直腰板,目光坚定:“大佬,我的命是你救的。有什么事你只管吩咐,我一定全力以赴。” 李青点点头:“好。我想改组旺角现在的社团营运模式,以后我们的兄弟,都要穿西装了…你不能带领带...”他顿了一下,看着高晋脸上认真倾听的表情,“先不用急这个,具体细则后面我们慢慢谈。你回到旺角,先接替阿积的位置。” 站在门口的阿积闻言,眼神波动了一下,但只是抬眼看了看高晋,没有说话,依旧保持着沉默的姿态。他见识过高晋在拳台上的身手,明白对方现在的实力远超自己。 李青继续说:“阿积办事干脆,是利落的行动派,管理堂口日常和协调各场子,对他来讲是种勉强。这块需要一个心思缜密的人。”他走到高晋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别太紧张,上手其实不难,但要做精做细不容易,以后你自然会明白。到时候我会让飞机协助你,可能还有个飞全。这两个人讲义气,肯拼,就是性子都冲动,火气一点就着。用他们当冲锋可以,但也要看住他们的脾气。” 高晋静静地听着,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仿佛在消化这些信息。 “另外,”李青看了下墙上的挂钟,声音微微压低了几分,“我们混这一行的,地盘是命根子,要争要抢。你接手后,首要目标,是砵兰街。” 高晋眼神一凝,砵兰街的名头他听说过,虽然有一部分属于旺角,但长期被洪兴和东星的人占据,情况复杂。 李青看着他:“那里是块肥肉,距离我们的核心场子又太近,洪兴、东星的人在眼皮底下晃荡,迟早是麻烦。这块骨头必须拔掉,让它真正落到我们清和公司手里,才能让人安心。” 他没有明说更深层的用意——通过这件棘手任务树立高晋在帮内的绝对威信,同时把社团重组的细碎工作彻底移交出去。 有高晋这样既能镇住堂口又能协调各方的人顶在前面,李青自己才能抽身出来看顾整个大局。 高晋没有任何犹豫,只是干脆地回答:“明白了,老板。砵兰街的事,交给我。” 李青笑了笑:“这事急不得,但也不能太慢。急,是因为现在和联胜内部,大d和阿乐为了还闹着,阿乐腾不出手来管我们这边的事。” 他笑容里带着一丝玩味,“不急呢,是因为这两人没那么容易分出胜负。但江湖事瞬息万变,谁又能打包票,他们不会突然间就一方压倒另一方?特别是大d那暴脾气……总之,现在对我们来说,是做事的好时机。” 提到阿乐,高晋的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声音透出寒意:“这个阿乐和大佬有过节?” 李青摆摆手:“有过节,但不是现在解决他的时候。他正拼命要坐稳坐馆呢,这档口,他只会忙着去对付社团里的叔父辈和其他堂主,内耗得厉害,反而没空顾外面。就让他乱着,暂时别去碰他。” 他语气略带告诫地说。高手最让人防不胜防的就是斩首战术,他担心高晋为了替他出头,直接去找阿乐。以高晋的身手,若真有心,阿乐活不了多久。 高晋理解了李青的用意,点头道:“我明白轻重,老板放心。” 两人又随意聊了些港岛社团的现状和各方势力。高晋想到之前李青提起过旺角堂口要改组,便问道:“老板,‘清一色’是什么意思?我听人提过。” 李青闻言思考了片刻,解释道:“清一色?”他走到窗边,看向外面,“这是港岛政府对地下世界最忌讳的一种状态。简单说,就是某个社团在某个区域内拥有绝对的、排他的控制权,别的社团完全插不进手。” 他转过身,靠着窗台继续说:“就拿荃湾举例吧,大d整天嚷嚷他是荃湾清一色。他是靠着新界那些乡绅比如陆翰涛他们的支持,加上他自己够狠,靠打靠砍,把原先盘踞在荃湾的洪兴、号码帮、东星那些人,要么打跑,要么压服,让他自家的和联胜势力在走私、赌场这些偏门生意上占了绝对上风。现在他对外放话,说荃湾是和联胜的地盘,清一色。” 李青说到这里,嘴角带上点嘲讽的笑意。 “但实际上呢?”高晋追问。 “实际上差远了。”李青道,“荃湾那么大,洪兴一个叫‘肥达’的头目,手下还有一帮人在几条街上看场收保护费;东星那边一个绰号‘猛虫’的打手,也在另一片街区活动。号码帮的人也有渗透进去开些小赌档或者放数摊位的。大d的地盘真正牢牢掌控的,我估计顶多也就三分之二。他为什么不把这些人都彻底清出去?” 他自问自答,神情变得严肃:“因为他不敢!如果他真把荃湾搞成铁板一块的清一色,那港岛政府会第一个跳出来收拾他。 政府绝不会允许任何一个社团真正意义上彻底控制一个行政区的地下秩序! 那是对统治权威的明目张胆的挑战!四大探长时代早就过去了。谁要是敢公开玩清一色这套,警察总署就会立刻找到借口,调动大堆人马扫你的场子抓你的人,轻则让你元气大伤,重则让你进去蹲赤柱!清一色?” 李青摇摇头,“这三个字听起来威风,做起来就是找死。” 高晋眼中刚刚燃起的一丝光芒黯淡了下去。他本来心中暗自盘算着,替李青拿下砵兰街后,再慢慢整合整个旺角,让这里真做到清一色,给大佬长长脸,也证明自己的能力。现在听了李青深入的分析,尤其是港府的态度,知道这条路根本走不通,只能作罢。 又过了大半个钟头,病房的门再次被推开。 封于修走了进来,脸色比之前更凝重了几分,眉宇间笼罩着一股忧虑,但他努力保持着神态平稳:“老板,可以回去了。” 李青看着这个沉默寡言的武痴,开口道:“阿修,你多留几天陪陪沈雪也没关系,堂口的事有人看着,你不急。” 封于修摇摇头,语气带着一种固执的责任感:“不用了,老板。晚上我再过来陪她。既然现在你把拳馆和公司的安保都交给我,我就不能轻易缺席。” 李青见劝不动,也不再多说:“好吧。那我们现在动身回旺角。”他目光扫过病房内的几人,“小富准备车。阿积,高晋的东西收拾一下。” 小富立刻应声出去安排。 阿积动作利落地帮高晋将不多的几件私人物品收进一个旅行袋。 高晋换下了病号服,穿上提前预备的黑西装和白衬衫,虽然大病初愈身形略清减,但那股精悍沉凝的气质随着衣着更换越发凸显出来。 几个人沉默地离开病房,下楼。三辆车已经在医院门口候着。李青和小富上了第一辆车,阿积习惯性地坐到了副驾驶的位置,负责警戒。封于修和高晋坐进了第二辆车。 车子启动,离开了环境清幽的玛丽医院,汇入车流。 当车子再次通过隧道回到九龙地界,车窗外属于旺角的喧嚣气息扑面而来时,高晋透过深色的车窗玻璃,看着这座既熟悉又似乎有些陌生的城市丛林。 车内的气氛随着进入旺角核心区域而变得微妙起来。阿积透过后视镜,沉默地观察着后座的高晋。他知道这个刚刚出院的男人,实力深不可测,远非自己能敌。那是一种纯粹的、对于更高力量的认知所产生的凝重。 封于修则靠在椅背上,目光投向窗外飞驰的街景,但眼神有些空洞,显然思绪早已飞回了玛丽医院妻子沈雪所在的病床旁。他手指无意识地在腿上敲击着某种武学招式的节拍,这是他在思考或烦闷时无意识的习惯动作。 车子在清和公司总部(也就是原来的旺角堂口)门口停下。一行人下车,走进大楼。早已等在门口的几个马仔恭敬地行礼:“青哥!” 李青点点头,带着众人走向自己的办公室。进入办公室,他径直走到宽大的办公桌后坐下,莎莲娜则熟稔地去冲泡茶水。 李青看着高晋,正式地说道:“高晋,从明天开始,旺角堂口所有明面上的生意,包括场子看管、人事调配、日常营运,都由你来总管。阿积配合你,他主要还是跟着我。具体怎么做,你自己把握。” “明白,请老板放心。”高晋的声音没有任何波动,仿佛接管一个偌大帮派的重要堂口是件理所当然的事。 李青身体微微前倾,眼神锐利地注视着他:“另外一件重要的事,就是砵兰街。那地方必须归我们!” 高晋点头,语气带着金属般的硬度:“我知道该怎么做。洪兴和东星的人,我会让他们明白,砵兰街谁说了算。” 李青满意地点点头,靠回椅背,拿起莎莲娜刚刚沏好的热茶喝了一口。 他知道,以高晋的风格和能力,一旦目标明确,行动很快就会展开。 “你先休息二天了解情况,先住公司里,后面开会通知。”李青当先而去,默默扫了眼面板,高晋也录入系统他不奇怪,这是个有恩必报的主。 黑道体术技能熟练系统 宿主:李青 体质:22(自身极限为10) 反应:21(自身极限为10) 体术境界:暗劲期 体术技能:1-街头格斗术熟练度100%,体质增加5,反应增加6。2-龙吟铁布衫熟料度6%,体质增加4,反应增加3。3-金蝉劲熟练度4.5%,体质增加2,反应增加1。4-虎啸金钟罩熟练度4.5%,体质增加1,反应增加1。 熟练加成:5.5% 精英下属:明劲期-阿武、梅蓝天、飞机;暗劲期-封于修、阿积、阿辉、高晋。 第46章 改组试试 两天后,旺角六楼会议室,头目和负责人们齐聚一堂。 今天是和联胜旺角堂口的重要会议,所有人都西装革履参加,包括一直处理赤柱监狱的sandy也出现了。 李青坐会议桌正中间,后面坐着阿积,会议桌左边第一位置居然是高晋,依次往下是阿辉,阿武,龅牙,托尼。 右边则是莎莲娜,sandy,吉米,师爷苏,封于修,小富。 飞机今天坐于门口,旁边陪着一个面部线条柔和清秀,脸色冷峻的人。李青看他打扮也知道,八九不离十,是飞全。 飞全短发利落,染成浅金色,穿紧身背心、手臂粗粝,挂着金属链。 会议还未开始,李青先对他笑了笑,搞得飞全心下忐忑。 他只是在庙街做打小人生意,偶尔和兄弟们贩卖点盗版东西。和联胜屯门拳赛的消息他听到后也想到旺角看看,后来听说旺角飞机哥找自己,思虑再三,今天打扮一番过来看看情况,没想到直接见到和联胜旺角堂口的这么多大哥大姐,心里还是局促的。 说来庙街南北贯穿油麻地,以密集的市井文化、商业活动和历史风貌着称,而庙街正是其“平民夜总会”的缩影,飞机去了几次都未见到人,可能飞全当时听到消息,闹不清情况,故意躲避着。 剧情中飞全自小在港岛公共屋村(贫民区)长大,目睹底层社会的生存困境,对黑道权势产生强烈向往。 加入洪乐后,凭借过人的胆略和智谋,飞全通过暗杀敌对头目、帮派冲突等任务迅速崭露头角,被帮派大佬飘哥赏识,甚至跻身“黑道十大杰出人物” 。 他个人英雄主义、报复心强,鲁莽与短视也严重限制他的发展,最后的死亡更是让人猝不及防,又不意外。 李青简单回忆后扔给飞全一包烟,才开口。 “飞全,你是底层出身,也想出人头地吧?”不等飞全开口,李青摆手示意他继续听着。 “如今我们旺角堂口需要人才,你混迹庙街有点名气,也有义气和手段,我听说后让飞机去找你,给你机会,现在要不要抓住机会就看你了?” 飞全一直就在底层,目睹各种社团社会的欺压,特别又经常听水牛吹嘘,早有加入社团出人头地的心思。 “大佬,我飞全讲义气,也希望出人头地,谢谢老大赏识,我要加入听老大吩咐。” “好,坐下听着!”李青给了他个肯定眼神。 大家心思各异,李老大又亲自收入,这个人应该有特别之处?从其他收的人可以看出,李老大亲自招收的人都有特别之处。 所有人认识了飞全。 李青拍了拍桌子,所有人目光都集中在身上后开口说。 “排除军火和面粉,社团矮骡子的基本盘就是看场和停车,这些是一个社团堂口安置矮骡子最多的地方,也是一个社团强大的保证。 自我们旺角堂口成为和联胜九大堂口之一后,管理一直是放任自流,现在我任命高晋为清和物业负责人.......” 说到这,李青对高晋点头。 “以后大佬,不,是老板的事就是我的事,希望大家多多配合。”高晋站起身,面容冷酷的说。 弄得大家面面相觑,阿积、封于修等人想来本应如此,但吉米、师爷苏就吐槽不是应该客气下吗?算了,反正是李青自己招的,他高兴就好。 李青在这儿就是一言堂,他把堂口改组的事情仔细说了。 明确堂口规费由大d、鱼头标和大埔黑出,如果财务没收到钱,就让清和物业公司去处理和催账,就是由高晋负责。 由让师爷苏和sandy整理出物业管理合同协议给高晋,他们一个是混迹过社团,一个帮社团人员打过官司,这种物业合同模板由他们处理在合适不过。 清和物业负责把整个旺角三十多条街道的看场费改为物业管理费,正式签订合同。这种方法不是其他社团不知道,只是老大们舍不得那百分之十五到百分之十七的税率,上的税不如多捞点或者用来养小弟,且这不是他们的主要收入来源。 这些场子要求百分百签下来,至于签不下来,那不可能,这就看社团的手段,什么诬陷、捣乱.......总之社团下三滥的手段很多,只要开店做生意都必须过这一关。 普通物业人员人员分为二级,主要区别为工资待遇,都配工作服装-西服,档次不同。 一级为精英员工固定工资为每月三千元,二级为普通员工固定工资为每月一千五百元。如果有事情出任务,有额外的奖金。 “吉米,我们的工厂先把这批清和物业的工装衣服做出来;高晋,整个物业公司就交给你打理。”说到这李青突然叫了吉米和高晋。 吉米点头表示知道后,李青才又继续说改组的事情。 接着要在街对面或者旁边租或者买,弄个大点的地方,把清和物业搬出现在的清河总部,但不要离太远。 以后的看场费、停车费统一交公司财务,由公司统一发放工资和奖金。 物业公司在各街道开设的夜总会,洗浴中心,茶室,游戏厅......每个街的负责人都有层级股权分红,同样也承担损失。这些店面由物业公司统一出钱开发,不计入社团生意。如今李青钱有了,总要开些黑社会该开的东西。 李青之所以要改组架构,只是换了个说法,本质还是黑社会,他以前是担心这样弄系统没作用了,又得重新改回来。 现在要试试,一是学其他前辈的把社团规模化正式化试试,有个明面身份;二是集权防止下面人为夺权弄出各种事情;三是通过有能力和忠诚的人控制,自己就可以潇洒的做甩手掌柜。 系统不认同,就改回来,反正都是收保护费。 改组中清和物业正式任命高晋为总经理,阿辉和龅牙为地区经理,飞机为高晋的助手,级别是地区经理级别,飞全则跟着高晋,后续能力突破了再行任命。 要求各分经理级别都要有自己的拳馆,培养精英小弟,由堂口的封于修担任总教官,不定期检查各分经理的情况,并成立清和拳业。这个清和拳业总经理,李青打算等夏侯武出狱后由他担任。 成立清和拳业,主要是考虑矮骡子总要有能打的,又需要有新鲜血液进入,最后当然是拳赛。后续拳赛无论是吸金或者吸人都是好选择之一。 零零总总的,又讨论了一大堆的事情。总之要比后来蒋天生弄的那个话事人制度高明许多,蒋天生那个既要钱权又想放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情。 小富和吉米则到新界考察合适的地点,选择地址建安保公司,枪证后面再想办法,这事已经刻不容缓了。后续邱刚敖出狱,王建军到来,都需要提前做好准备。 会后,李青又留下高晋,秘密私语些什么黑冰台、不良人之类,听得脸色冷峻的高晋脸颊跳动不止。 【以下水字数】 【谢谢各位大大支持,书呢不是多好看,主要是自己也喜欢港综,就想弄个武力体系加进去,港综中好多人有非人的能力,抗击打、反应、恢复、力量等,又想给这些能力一个解释,又不想脱离地气,只是按自己的设定把理解的港综写出来,有参考和借鉴,有谁多认知上的错误,不自觉地写了上去,敬请谅解,这是港综幻想世界,不要较真,电影中都有打不完子弹的无限枪械。。】 【大家说的合理的能改的都改,比如“二人”、“长刀”、还有脑子进水的“明明下水道就能冲走”,偏要“扔大海”。还有丁蟹,本来只是想着他是双花红棍级别,结果想着就不自觉加了上去,不看评论自己都不知道,会慢一点修改,怕影响章节进度,速度确实慢,还需要去回顾下电影,电影为主、漫画为辅,那些某音上的分析才是真正的专业,看了都不敢写了。】 【致谢致敬神机的国术篇章,从佛...道开始,对于上古神话、国术都有一个真切喜欢的认识,书中境界直接引用龙蛇说法,只是暗劲、化劲不同,可现在神机他自己主要弄武馆,自娱自乐,气人。】 【谢谢海珠、老王、剑痴、南山、风萧萧等等礼物,恭喜发财!】 第47章 该挑事了 改组整合的事情有人忙,和联胜里大d和阿乐为出双话事人的忙着。 李青有点时间,铁布衫和金钟罩进度缓慢,便开始下一个功法的修炼,不理邓伯、阿乐和大d的弯弯绕绕,。 瑜伽神鸟术,这个得到许多时日,却没有正式修炼,如今安身保命之术入门,公司的基本步伐也已经进入正轨,这个必须修炼看看了。 瑜伽起源于阿三,距今有五千多年历史文化,被称为“世界的瑰宝”,其词源于梵语,意为“一致”“结合”或“和谐”,是古印度六大哲学派别中的一系,探寻“梵我合一”的道理与方法。 在一些密教经典和特定的修行传统中,“瑜伽”有时会被用于描述一些特殊的修行方法和体验,其中可能涉及到男女双修的形式。这种修行方式被一些人错误地简单理解为“交合”,但实际上它有着非常复杂和严格的宗教教义、修行规范和精神内涵。密教的男女双修瑜伽是一种高度象征化和精神化的修行实践,旨在通过对阴阳能量的调和与转化,实现身心的转化和精神的觉醒,并非单纯指世俗意义上的性行为。而且这种修行方式只是瑜伽众多流派和实践中极其特殊的一部分,并不能代表整个瑜伽体系的主流思想。 这个瑜伽神鸟术可能是密教修行之秘之一,剧情中钟楚雄用意念控制身体的某部位,简直是不可思议。 李青仔细研读下,再结合剧情中的情况和这世的修炼体系,也大致了解的修炼过程。 通过一些基础体式如山式调整身体姿态、增强腿部力量;通过猫牛式缓解背部紧张、改善脊椎灵活性;还可以借助如战士一式强化腿部、臀部和核心,提升平衡能力等体式进行锻炼,改善身体的协调。同时,也可能配合呼吸吐纳修炼方式,如腹式呼吸放松身心、缓解压力,通过冥想提升心理韧性,达到对特定部位的锻炼,简直是异想天开的修炼方式,不需要真正进入暗劲期,就能对某些部位进行强化,恐怕冥想提升还涉及更深的化劲方法。 消除心中杂念,李青在楼顶开始按照步骤逐一修炼。 此时的拳馆中,高晋、封于修正看着飞机教飞全练排队功,旁边几个小弟的木棒砰砰作响 高晋了解过,这功法对于恢复能力强和性格顽强的人不错,能快速提升实力。 只是不知道这火楠是不是太闲了,三天两头的往这里跑,封于修也抽空教了他。 “叮铃铃”,高晋的电话响起。 随手接通,走向一旁,他接听到了吉米的电话。 “高晋,你让我找的消息中,有一个叫鬼仔明在砵兰街散货,他是东星的,曾经从森哥那里赊账拿了些货,有五万多,自今未付款,稍后我让人把字条拿给你。”吉米现在极少管社团的事,高晋让他帮忙找些和东星砵兰街相关的账务,他找到这个信息后,直接和g高晋联系。 “嗯,这个可以,一会你让人带过来!谢谢!”高晋满意的点点头,对于东星、洪兴的某些人和事,他可是有怨气的,一个不地道,一个下药。 “飞全,你过来,有个事情,你去办下!” 飞全听到高晋喊他,停止了练拳练武,跑了过来,满脸兴奋道: “晋哥,什么事?要我做什么” “随我到办公室,我们边走边说。” 高晋整理下西装,边走边说: “砵兰街那边有个叫鬼仔明的,赊账拿了货现在没给钱,算上利息就算十万吧,你去查查这个人是什么情况?具体情况是这样......”说着两人已经到了高晋办公室。 高晋从抽屉里拿出五千元钱给飞全,并把情况说明。 “晋哥,放心,我现在马上就去!”飞全听得有事做,也不耽搁,喊上自己的小弟,就急忙出去。 看飞全走后,高晋露出一抹意味深长地微笑,下楼带着飞机又去招小弟,他要挑些、招些能打够狠小弟组建个打手队,同时也要找些耳目增加消息来源。 飞全带来的小弟主要有长发、子俊、小胖子、鸵鸟、灰水。他们都是飞全以前认识的,被他一块带来这里,配合着自己练武来着,听得招呼,呼啦啦地跟了上去。 几个小弟边走边问什么事,是不是要做大事了。 “砵兰街那边有个叫鬼仔明的,欠钱不还,我们去听听风。”飞全领着几人准备了下就出去。 “全哥,怎么去探听消息,还要带刀?”小胖子看到他带了短刀不解道。 “你痴啊!探消息,怎么能显出我们地本事,过去后先打探消息,有可能地话我们直接把钱收回来,这才是我们露脸立功的机会。”飞全拍了他一下,解释道。 飞全他们做为底层人物出身,自然以底层打探消息开始,烟酒开路,一晚上就把鬼仔明的底摸了八九不离十。 鬼仔明是东星的大底,陈勇手下,有二十几人专门在砵兰街散货,现在经常去十三妹看场下的夜总会玫瑰之约,这是砵兰街最大也是人最多的夜总会。 打听清楚情况后,飞全让胖子去给高晋汇报,而他和剩下的小弟已经混到了玫瑰之约夜总会。 在嘈杂与莺歌燕舞中,搜寻鬼仔明的位置。 “操,,你**,给脸不要脸,明哥让你赔个酒,你就不识抬举吗?” 一阵喧闹自卡座中间传来,一片混乱。 要说古惑仔除了钱,最注重的就是面子,没面子就没法在小弟们面前混。 飞全看到混乱,和几个小弟对视一眼,偷偷的挤了进去。 一个打扮成小太妹的漂亮女人正捂着脸说话。 “你,你,敢,敢打我!我,我,我男朋友,是,是洪兴......陈浩南。” 鬼仔明一个小弟不愿听一个结巴啰嗦,走上前抓住这个女人的头发,就要扬起手打下去。 “等下!”一个小弟赶紧喊了一声,凑到鬼仔明面前说。 “大哥,她说是洪兴陈浩南的人,你看?” “看什么看,陈浩南的女人了不起,今天给靓仔南一个面子,洪兴了不起吗,我东星不怕,以后别在我东星鬼仔明面前出现!”鬼仔明人狠话不狠,这里是洪兴的地盘,还是脱身之后再说,他已经想好,后面怎么绑了这个女人出气。 说完话后,他急急招呼小弟要离开,这次带来了十几个小弟散货,自己身边还剩五六个,虽然有一个新招的能打,但这是洪兴的场子,好汉架不住人多。 “东星鬼仔明!”听到此人就是东星鬼仔明,飞全按捺不住自己冲到前面。 “鬼仔明,别走,我有事情问你!”飞全堵住鬼仔明的路。 第48章 混战 “你是谁?混哪里的?”鬼仔明看着眼前的嫩小伙,嚣张吼道,这是什么人,都敢堵他的路。 “我是和联胜旺角飞全,和联胜旺角青哥的!”飞全盯着鬼仔明报了社团,混道上的,首要就是先报名号,不然被打了也是白打。 鬼仔明仔细一琢磨,自己和联胜旺角堂口没什么纠葛和矛盾,这又是哪一出? “我和你们旺角堂口,没什么矛盾,没得罪你们青哥,你堵住我路是什么意思?”如今花刀青势力强大,被誉为旺角之虎,鬼仔明不想惹到,尽管着急离开,还是决定问清楚比较好。 “你从我们和联胜赊账拿了货,你还记得吧?如今我们晋哥发话,让你还十万,你今晚必须还了!”飞全凶狠的开口。 “操!那是我欠官仔森的,和你们青老大有什么关系,赶紧让开!”说着,鬼仔明就动手直接去推飞全,这事他既有理又无理,还是出去再说。 “鬼仔明,如今官仔森的地盘是我们青哥的,他的账也由我们收。”飞全顶着胸膛,一步不让。 “他...妈...,谁敢打我马子?” 正在双方僵持之时,又一个声音出现。 原来那边被打的女子身旁出现几个人,一人扶着女子大叫起来。 “他,他,就是他,我,我有报你,名号,名号的。他要我,我陪酒......”听完这个女人的话,女子旁边的几个人大喝着冲了过来。 “他...妈...的,南哥的女人也敢动,做了你们?” 这群人就是陈浩南几个,那女子就是他的女朋友,小结巴。 陈浩南跟着洪兴大佬b在铜锣湾混,自号铜锣湾五虎。小结巴本真名叫苏阿细,原来是长乐社的成员,后来因为偷过陈浩南的车,和陈浩南认识后做了他女朋友。 他们几人过来砵兰街玩,也是时常受到十三妹的邀请。缘由是十三妹一开始也跟大佬b混,后来在砵兰街上位,陈浩南他们也帮过忙,出过力的,交情一直不错。 山鸡和大天二没问清情况,拿起酒瓶冲上来直接动手,陈浩南看兄弟都上去了,把小结巴扶到一旁,也跟着冲上去。 飞全他们自然被卷入其中。 山鸡啤酒瓶抡出半弧砸向鬼仔明面门。 鬼仔明左臂格挡,瓶身“砰”地炸开,玻璃碴嵌进他小臂,血珠顺麦色皮肤滚落。鬼仔明趁机后撤,两名东星马仔已扑向山鸡。大天二酒瓶飞舞,一瓶子搪开扑来的黄毛。 飞全皱眉:“走。” 灰水刚转身,被后面大天二踹飞,后背砸垮他们卡座的矮桌。子俊裤管浸满啤酒,鸵鸟抹着脸上橙汁骂娘。 鬼仔明看到包皮的拳头,赶紧闪开却将长发撞向陈浩南。 陈浩南反手扣住长发衣领,膝顶猛击其腹。长发蜷缩干呕,飞全扶人时肩头挨了记流弹——大天二的酒瓶砸在他肩膀上,碎玻璃划开衣服。 “靠,陈浩南!”飞全攥住瓶颈指他,“我们只是找鬼仔明要账的,不是一伙的!” 陈浩南甩开额发,“和东星在一起的,废话什么!”抬腿劈头抡下,飞全侧滚躲开。 三方混战彻底爆发。 山鸡揪住鬼仔明金链勒颈,却被东星马仔用手扣头。 此时鬼仔明手下一个头发是斜刘海染成了淡蓝色的小弟,吐掉牙签,突然旋身扫腿,把山鸡踢飞。 陈浩南正踹翻开飞全,见状疾冲,拳风直逼鬼仔明太阳穴。 头发淡蓝色的小弟横臂硬接,小臂骨与拳峰相撞发出闷响,陈浩南踉跄后退,心里发苦,点子硬。 飞全抄起吧凳砸向东星马仔,鸵鸟抓起裂开酒瓶扎人大腿。灰水被大天二按在沙发里,子俊抡烟灰缸救同伴,包皮却从背后扑倒子俊。长发咳着血沫,把碎酒瓶捅进东星马仔的腰眼。 鬼仔明缩在卡座夹角,额头被玻璃划开三寸血口。 山鸡爬起来后踹开挡路的东星仔,冲上去闪身擒腕反拧鬼仔明腕骨,“咔”腕骨错位。 混战中,头发淡蓝色的小弟踹开陈浩南直拳,反手抓住刚冲上来的飞全将他拽近,肘击其鼻梁。 飞全举手臂抵挡,“砰”,手臂疼痛,眼前发黑,鼻血流进嘴里。 陈浩南趁飞全缠着头发淡蓝色的小弟,快速踢向鬼仔明胸口,头发淡蓝色的小弟突然踩着飞全,借力鱼跃前踢。靴底重重碾在他肩胛骨上,鬼仔明趁机滚向舞池。头发淡蓝色的小弟翻身鲤鱼打挺,抓住鬼仔明后领拖着他跑向大门口。 “拦住他们!”山鸡吼着要追,大天二却被灰水缠住。 飞全抹了把鼻血冷笑:“真是够倒霉的!” 山鸡追过去时,头发淡蓝色的小弟回眸一瞥,一个人影撞到他身上,只剩嘈杂的尖叫声。 夜总会里一片狼藉,凳子倒了一地,酒瓶碎片散落四处。 陈浩南盯着门口,握紧拳头。 山鸡捂着手臂,骂道:“妈的,这次算你们跑得快。” 皮沙发翻出海绵内胆,碎玻璃到处都是,血滴滴落红色点点。 陈浩南扯开领口喘气,右拳指节皮开肉绽。山鸡撕下t恤裹住手臂伤口,大天二正把包皮从地上拉了起来。 飞全吐掉嘴里的血沫:“铜锣湾陈浩南?连敌友都分不清,我是和联胜的。这次事情怎么算?” “现在分清了——洪兴的地盘,你可以滚了。”陈浩南眯眼逼近,语气不爽。 “好,你这话就等着和我们老大说!”飞全不是对手,发作不了,只能回去让晋哥出头。 霓虹灯旋转,警笛声传来。 李sir踏过满地狼藉,脚步精准避开血泊,他身后六名军装警察迅速封锁出口。 “南哥,这次没死人吧?”李sir眼光划过陈浩南渗血的嘴角。 山鸡啐道:“李Sir好准时啊!” 李sir钉住山鸡:“你们不闹事,我们也不用加班。” 飞全擦鼻血的手顿住,李sir已转向他:“新人?跟随混的?” 李sir踢开脚边酒瓶:“算了,全部带回去,自然知道。” 警车带着红蓝光离开夜总会时,鬼仔明对头发淡蓝色的小弟说。 “走,去医院,真衰!” 李sir站在警车中点燃香烟,李sir想起自己在办公室中已经做了的那块黑道“十大杰出青年”画版。又想到现在混社团都质量越来越高了吗? 前面一个靓仔南,今天又来一个靓仔,社团人员的质量都这么好了吗?难道自己还得回去加一块,整个“黑道十大靓仔”榜。 第49章 骆天虹 第二天,飞全被师爷苏安排的律师保释出来。 高晋亲自接他们回去,他没想到飞全这是怎么闹进去的,要及时了解情况。 了解完后,他直接带他们去见李青。 按他本来的意思是放飞全去把砵兰街的水搅得更浑些,没想到这次歪打正着的确实把水搅浑了,三方都牵扯进来。陈浩南,他见过,拳赛上的实力就明劲期,飞全现在不是对手正常。但连靓仔南也不是对手蓝毛小子是谁?突然冒出的,可能老板有兴趣,让飞全说说也好,看老板怎么说? 不得不说,高晋还是会为老板考虑的。 李青的修炼日常被打断,他也不介意,毕竟有系统,只要入门了就能稳步前进,而且入门还有加成。 “什么事?”李青在办公室叼着烟,见到几人。 高晋瞥了飞全一眼,让他开口。 “老大,是这样的......”飞全把事情经过说了,右手不停的摸着鼻梁。 “你们再说说,那个救走鬼仔明的小弟。”李青果然如高晋所知,重点不是冲突的事情,反而是那蓝毛小子。 “比陈浩南厉害,叼着牙签,蓝色头发,斜刘海......这不就是那个八面汉剑骆天虹吗!”李青喃喃自语。 从剧情中看,骆天虹确实有从小混迹社团的迹象,只是他这人不轻易认老大,要做他老大必须让他心服口服,还能接受他的不断挑战才行。在还没有遇到连浩龙之前,武艺还没有大进,现在估计也是明劲期间,后来遇到连浩龙后才短短时间突飞猛进。 “阿晋,事情你看着处理,我只有个要求,就是这个蓝毛小子应该叫骆天虹,找到他,带我亲自去,他是我要的人才。他如今跟着鬼仔明,鬼仔明又是何勇手下,盯着他们就能有收获。” 听完李青的话,高晋心想果然如此。 飞全则先脸色郁结后面再释然,这老大,什么都好,就是听不得见不得有点名声和能力得人,都想收入麾下,不过想想自己是怎么过来的也就释然了。 “好的,老板,我明白了!” 高晋转身攥住飞全脖子,就把他拉出办公室。尽管他有意让飞全去搅混水,但对于他私自堵人之事,还是要给点教训,今天的训练加倍。 另一边,鬼仔明没管自己的小弟,没人死亡,没人举报,反正时间到后就放出来。 骆天虹已经后悔跟了这个老大,赖账还可以说得过去,小弟你就不管,救命恩人就嘴里谢谢也不实际表示下,这是什么人,做得什么老大,他心里已萌发离开念头。反正他现在还是蓝灯笼,拿钱办事,随时可以走人。 鬼仔明带着小弟来到何勇的场子,砵兰街本叔的拳馆。 何勇和司徒浩南都是跟本叔混的,何勇是红棍,地位不如司徒浩南的东星五虎。 本叔的主要生意就是拳馆和酒水,何勇主要就是负责拳馆。 “勇哥,这次散货被打了。”鬼仔明也先不提调戏小结巴和欠账的事情,而是说在玫瑰之约夜总会被洪兴陈浩南和和联胜飞全给打了。 “和联胜,你怎么惹到他们了?”何勇满脸问号,你说被洪兴陈浩南打还说得过去,那儿是洪兴的场子,你被和联胜打,又是什么鬼?你有多大魅力。 “这不是前段时间缺货,找官仔森赊了一批货嘛,现在他们找上门来要账了。”鬼仔明喃喃道。 何勇这时也想去有这么一回事,货不多,他听到官仔森出事后,就暗示鬼仔明意思下,没想到平日鬼精的鬼仔明却把这批货的钱都给了他。 他早拿这钱找大洋马哈皮去了,哪里会还。 “狗...日...的,这货是官仔森赊的,要还也是官仔森来要,关他花刀青什么事?”何勇骂了起来,听说那个高晋也在花刀青手下,他一直担心司徒浩南找他麻烦,如今一听这事,哪里还能有口德。 “你先下去休息,这事我会和浩南哥、本叔说的,自然有交待给你。”交待,什么交待,何勇可不想主动把事情说出去,只是安慰鬼仔明,看后续什么情况再说。 就在鬼仔明带着骆天虹出现在拳馆的时刻,李青已经接到消息。 他不动声色的带人过来,坐在车里,抽着烟,让飞全和阿积注意的拳馆门口情况。 鬼仔明带着骆天虹出来的时候,立刻被飞全看到,那头蓝发太显眼了。 “老大,出来了!”飞全发现后立刻说道。 “让外面的人跟上,在偏僻的地方围住他们!”李青走下车,随意跟上。 当鬼仔明一行人路过一处稍微偏静的地方时,前后两端被人围住。 飞全带着李青等人,慢慢走到了鬼仔明面前。 “那个飞全,你干什么,这说东星的地盘,你敢在这里闹事!”看来者不善,鬼仔明大声呵斥飞全。 飞全对他笑笑“我们老大找你!”,眼色却是凶狠。 “你是,旺角之虎-花刀青?”鬼仔明心里颤抖,声音不自然,花刀青的威名是一步步杀出来的,他自然害怕。 旁边的骆天虹却是眼神兴奋,他的追求就是更强更快。 李青看骆天虹笑笑,对鬼仔明道。 “你的事情自然会有我手下人处理,今天我过来就是看看你旁边的这蓝毛小子,你待一边就是,别误伤了喔。” 鬼仔明脸色转变几下后,悄悄摸摸的带着另外的人站在一边,不敢出声。 “旺角之虎-花刀青,我就试试你有多厉害!”骆天虹蓝毛一甩,看也不看鬼仔明,只是抽出一把短剑对李青说道。 还没开始用八面汉剑吗?还是太长了,不好携带? “你要和我比试也行,先和阿积打过试试!” 李青示意阿积上前。 阿积反握短刀,刀尖垂向地面三寸,左脚前踏半步。 骆天虹短剑斜指右下方,也踏步向前。 两人相距七步,巷道宽不足三米。 骆天虹率先抢攻。短剑平刺中路,剑尖直取阿积咽喉。 阿积侧身避让,刀锋自下而上反撩对方手腕。 骆天虹撤腕回剑,剑脊格挡刀身,“锵”一声响起。 两人手臂同时一震,骆天虹多退后一步。 第50章 双京首次交手 阿积突进中路,短刀连刺五次,刀尖分取心口、左肋、右肩。 骆天虹竖剑左右拨挡,剑刃截住刀锋轨迹。一刀刺向腹部时,骆天虹拧腰后撤,刀尖划破衣服。他不以为意,反而满脸兴奋。 骆天虹旋身扫腿,鞋跟蹬向阿积膝弯。阿积沉膝硬抗,右腿肌肉骤然绷紧。受力瞬间不退反进,刀锋顺势扎向对方大腿。骆天虹急收腿后跃,刀尖擦过裤管,割开一道三寸裂口。 这是阿积仗着自身身体素质比骆天虹强,强打他。 阿积垫步前冲,短刀直刺面门,骆天虹竖剑硬架。 刀剑相抵僵持,阿积左拳猝发,直轰骆天虹鼻梁。骆天虹仰头后撤,拳风擦过下颌,带起一阵刺痛。 骆天虹短剑反撩,剑锋削向阿积持刀手腕。 阿积翻腕下压,刀背磕开剑刃,右脚蹬墙借力,整个人凌空扑击,骆天虹滚地避开,砖地被劈出三道白痕。 两人又缠斗几下后,骆天虹剑招渐乱,短剑横削竖劈间破绽频现。 阿积刀势却愈发凌厉,一刀刺穿骆天虹左袖,刀尖在臂上划出血线。骆天虹咬牙后撤,背脊撞上砖墙。 阿积连环三刀劈砍,骆天虹竖剑格挡,刀剑交击声密如骤雨。 骆天虹此时虎口崩裂,短剑险些脱手。阿积趁势膝撞其腹,骆天虹躬身硬受,喉头涌起腥甜。 此时骆天虹咬牙硬撑,突然矮身扫腿。 阿积跃起避让,骆天虹短剑上撩,剑尖挑破阿积裤脚。阿积落地瞬间刀锋反扫,削断骆天虹三缕蓝发。 骆天虹呼吸粗重,剑速明显迟滞。阿积短刀突刺中路,骆天虹横剑格挡。阿积骤然变招,刀尖下划三寸,直刺小腹。骆天虹急退,刀锋仍划破腰带,血珠渗入布料。 骆天虹背靠墙壁喘息,阿积踏步前冲,短刀直刺心窝。 骆天虹侧身闪避,刀尖扎进砖墙,碎屑飞溅,骆天虹趁机反手刺剑,剑锋擦过阿积肋下,划开衬衫。 阿积拔刀回斩,骆天虹低头避让,刀锋削落墙皮。短剑趁机刺向阿积脚踝,阿积抬脚踩剑,鞋底与剑刃摩擦出刺耳锐响。 阿积刀势如狂风骤雨,骆天虹节节败退。短刀劈中剑身七次,骆天虹手臂剧颤。第二十刀劈落时,骆天虹短剑脱手飞出,“当啷”掉在五米外地上。 阿积刀尖抵住骆天虹喉结三寸处停住。 骆天虹胸膛剧烈起伏,右臂因脱力微微抽搐,左袖裂口渗出的血已凝成暗褐色。 “我输了。”骆天虹咽下喉间血气,声音沙哑。 阿积收刀,转身来到李青身后。 李青看着骆天虹道: “如果你想追求更强的武道?那么就跟我走,阿积只是我兄弟中厉害的一个之一,还有许多他这样的。” 说完话,李青忐忑的转身往街道外走去,这个“逼”他装得有点过了,说完后他就后悔了,如果走到街头骆天虹还没反应怎么办? 却没想到,他刚转身骆天虹已经大声道。 “我跟你走,但你要答应我一个要求?” 李青拿捏下慢慢转身道:“你说?” “我还是要跟你比一场,我想知道自己的差距?” “可以,到了我那边的拳馆后,你休息一下,再比!”对于武痴,也不用去装那些羞辱他们的“玩意”,他们需要知道的只是你在武道上比他更厉害,知道跟什么人能学到多少武道本事就行。 看骆天虹跟着李青离去,鬼仔明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是头大,刚才明显李青已经说过会有他的小弟找他麻烦。 来到旺角的拳馆,骆天虹只稍作调整,便开口让李青比试。 李青打量他一下,笑笑上场。 阿积面无表情看着,飞全满脸期待,这是他第一次见老大动手。 骆天虹短剑斜指地面,剑尖微微上挑三寸,一脸谨慎,蓝发下的眼神却锐利如鹰隼。 李青垂手而立,短刀反扣在腕后。 骆天虹抢步突刺,剑锋直取李青胸膛。 李青不闪不避,手中短刀随意硬接剑尖。 “铿!”金铁交鸣声炸响,剑身弯成弧形弹回。骆天虹虎口剧震,后撤半步重整架势,右臂微微发麻。 短刀自下而上反撩,刀背磕向剑锷。骆天虹旋腕卸力,剑锋顺势削向李青手腕。刀剑相碰声音响起,李青腕骨纹丝未动,反手压刀下切,刀刃直逼骆天虹持剑手指。 骆天虹急撤剑后仰,刀尖擦过指关节,留下一道浅痕。 李青进步直刺,刀尖破空有声。骆天虹竖剑格挡,剑脊抵住刀尖瞬间,巨力沿剑身传来。骆天虹连退五步,鞋底在水泥地刮出白痕,剑身不停颤抖。 短剑横扫下盘,李青抬脚踩住剑身。 又是这招,骆天虹抽剑未果,李青膝撞已至面门。 骆天虹弃剑后仰,鼻尖擦过膝骨,后翻落地时接住坠落的短剑,左掌撑地借力弹起。 李青连环三刀劈砍,第一刀直劈天灵,骆天虹横剑硬架,小臂如遭重锤。 第二刀斜削肋下,骆天虹拧身避让,剑身被刀背砸越发颤抖。 第三刀反撩手腕,骆天虹虎口崩裂,短剑脱手飞出,“当啷”砸在地上。 刀锋停在骆天虹颈侧,骆天虹右臂颤抖,虎口渗血,左肩因发力过猛微微抽搐。 他无奈的对李青说道: “老大,我又输了,你必须教我武道!” 李青也无奈,这骆天虹武痴不下封于修,认你做老大,你老大就必须教他。 “好,你稍后洗漱一番在处理下伤口到我的书房,看你全身都是伤。” 李青很满意今天的收获。 他也洗了个澡,在书房坐着,只是系统面板上并没有显示出骆天虹的名字,可能要真正的教了他功法后才行。 骆天虹在阿积的带领下走进他的书房,一个黄毛,一个蓝毛,实在耀眼。 算了,小孩子的事,随他们。 “天虹,按理说道上修炼暗劲的法门不少,你也是明劲巅峰期,怎么还未进入暗劲?”李青问出心中疑惑。 “青哥,我喜欢用剑,要找也找和剑能搭上的法门,其他的看不上。”骆天虹挠头尴尬回答。 “你觉得阿积的用刀功法怎么样?”李青转换了话题,手指指向旁边的阿积。 “厉害,虽然他仗着身体素质比我强赢了我,但他的刀法也很厉害。如果我进入暗劲期,我们应该是平手。”骆驼虹明确表示不服,阿积听得脸颊动了下。 “嗯,那好,我这有本六字诀法门,是呼吸吐纳暗劲法门,你试试?”李青拿出几页纸递给骆天虹。 “这是……”骆天虹接过后迫不及待的翻阅起来。 “这是一门还算通用的法门,适应许多武学,如果你能融合到自己风格中,那么他就是顶尖的呼吸吐纳法门。”李青及时的回答。 “如果不能,那就是你天赋不行,阿积就是把这法门融入到自己的刀法中,进入暗劲的,你试试,不行,我们再换其他法门。”李青最后一句话让骆天虹直接破防,表示自己一定可以。 第51章 阿武追账 清和公司物业,清和娱乐,清和贷款,这几天正陆续从公司总部搬过来。 这是一栋六层的商业楼,每层有400平方米,位置没在清和公司总部的对面,在总部后面,地理位置不是很好,在加上常年的经营不善,楼房除了一层还偶尔有出租外,其他楼层都长了灰。 李青以五千万购入,以后清和物业占据一、二层,清和贷款占据三层,清和娱乐占据五、六层和顶楼,至于四层则为整栋楼合用的健身、娱乐和大会议室。 高晋和阿武正在阿武新的办公室说着话。 “高晋,今天找我是?”阿武眼睛直勾勾的看着高晋,能这个时候找他说话,肯定和钱有关,他正想好好装修下办公室。楼买了,装修却要自己想办法,就需要钱,除了楼上的清和娱乐那赔钱货由公司代付后,他们都得自己努力。 “阿武,有个事和你商量一下。”看阿武直勾勾看着自己,严肃的高晋也有些承受不住。 “屯门拳赛时,东星司徒浩南以一百万出场费邀请他参加对洪兴比赛,赢了再给一百万,输了要么加入东星,要么退还一百万,这笔钱何勇只给了我五十万,后来老大让吉米去司徒浩南帮我先退了一百万,你说何勇是不是差我五十万,加上利息和损失找他要一百万过分吗?”高晋眉毛轻挑,脸显杀意。 “你让我帮你追回这一百万?”阿武听到生意,都没问怎么五十万一个月不到就变一百万了。 “还有,他手下有个鬼仔明欠我们旺角堂口五万的货款,加上利息就是十万,合起来是一百一十万,现在追债谁都知道你是专业的,所以.......”高晋话没说完,意思再明确不过。 要说追债,阿武在道上混了个响当当的名字“剥皮武”,意思是那些欠账的还不起时候,被他逮住,就是身上哪怕只有一个子也要敲出来。李青没多管他,因为他只收回应收的,多的不要,高利贷也尽量不贷给普通市民,收回的款也严格按照合同规定拿自己的那份,很有原则的一个人。这栋楼的原主人也是他的客户,要不然位置在偏僻,在旺角也价值六、七千万元左右。 “给个价?”阿武不带犹豫的。 “八十万上缴公司,三十万你这边利润,我这边还处理着合同和训练一批小弟,暂时没时间去要,就拜托你了,怎么样?能先帮我出口气更好。”高晋给阿武解释下,这人讲原则,又学过些法律,这样他就放心。 阿武仔细听完,同意下来,就当出一次人物。 何勇正在拳馆办公室内休息,昨天又找了个大洋马,累坏了。 “砰、砰”的敲门声吵醒了他,他一脸怨气的打开门喊道。 “谁啊!冚...家铲!” “大哥,是和联胜的剥皮武找你要钱来了,堵住拳馆门口,说要见你!”小弟缩了缩脖子,颤抖回答。 “剥皮武,他怎么会来找自己?”何勇想着走下了楼。 来到拳馆一楼,就看到阿武带着十几人,堵在门口,不让人进出。 剥皮武梳得油亮的背头下,身穿职业西装,带着手套,袖口露出的八斩刀薄刃贴着腕骨游走,西装后摆被刀柄顶起微不可察的弧度,左右小弟一个个面无表情。 看到何勇下来,他也只是冷盯着他不说话。 “剥皮武,你和联胜的找我要什么账?今天你要说不明白,就别想离开拳馆!”何勇手一挥,下面小弟各执兵器上前对住对方。 “你欠我们和联胜一百一十万,分别是高晋的.......”阿武一五一十的把欠款罗列出来,没管何勇那吃了苍蝇的脸色,他这人就这样,有理有据。 何勇首先想到的是司徒浩南和高晋的事情当着这么多人被剥皮武抖露出来,至于后面那五十万变成一百万,他也顾不上。 “剥皮武,你血口喷人!”惊叫一声,夺过小弟的刀,他就冲向阿武。 看何勇冲过来,阿武早想试试自己自从拿到咏春完整功法后,勤练咏春归肘与听桥两大暗劲法门,他自问天赋还不错,怎么就被那阿积、阿辉突然给超越了呢。 阿武双脚前后微分,足尖内扣成二字钳羊马,双刀垂于裤缝,刃口朝后贴住小臂外侧。 何勇右手正握短刀,刀身长四十公分,厚背薄刃,他左拳虚护下颌,右手持刀,刀尖斜指地面水泥裂缝。 双方距离近时,何勇突然沉肩前冲,右脚蹬地发力,短刀自右下向左上斜撩肋下。 阿武左膝前顶,左刀下劈截击,刀刃砍中短刀前段三分一处。右刀同时刺向咽喉,刀尖破空声尖锐。 何勇拧腰后仰,刀锋擦喉结掠过,挑断夹克领口尼龙线。 何勇撤步换重心,双手握刀高举过头,直劈天灵盖。 阿武双刀交叉上架成三角结构,左前右后。刀身相抵瞬间膝胯微沉,鞋底在水泥地刮出白印,左刀顺对方刀背下滑削腕,刀锋割开何勇右手虎口皮。 何勇松左手变单手持刀,手腕翻转横扫膝弯。 阿武右腿后撤成弓步,右刀下斩格挡。 两刃相击震出铁器颤音,左刀趁势捅向心窝。何勇旋身避让,刀尖刺破衣服,肌肤传来疼痛。 两人错步换位时距离拉近,何勇左肘突撞面门。 阿武仰头避过,鼻尖擦肘尖后撤三寸。何勇短刀回刺小腹,刀尖抵住西装纽扣。 阿武左刀下压刀背,右刀横拍何勇右肋。刀面拍中肋骨闷响,何勇踉跄侧移三步,右肋西装裂开十字豁口。 阿武垫步追击,双刀展开。左刀劈肩被短刀斜架格开,右刀突刺大腿外侧股薄肌。何勇提膝避让,短刀顺势下扎脚背跖骨。阿武收脚踩刀背,左刀压住对方刀身下按十五度角。右刀上挑削指,刀尖划过掌心大鱼际。 何勇松手后撤,短刀当啷落地,掌心血珠滴在鞋尖。 何勇右直拳突刺面门,左勾拳紧随击肋。 阿武右刀竖立护头,拳峰撞刀背震响指骨。左刀拍击何勇右肘尺神经沟,趁其手臂瘫软瞬间,右刀翻转用刀背平拍额角颞骨。何勇眼前发黑后退,后脑撞上墙壁灰浆。 阿武左刀突刺,刀尖停在何勇胸膛。 何勇背贴墙壁喘息,右肋豁口渗出鲜血染红白衬衫,额角红肿隆起鸽蛋大包。 阿武右手出刀架在何勇脖子上,左手收刀回撤。 “放开勇哥!”何勇手下小弟还看着老大发威呢,结果就这样了,只能无奈大喊。 “怎么样?这账你要不要还?是留下胳膊还是还钱,你自己选?”阿武不理那些小弟,用左刀拍着何勇脸颊问道。 何勇脸颊顿时红肿起来。 【谢谢凯利、逐铭、弓箭女王、加糖、锦儿、魔神王、穆长老、卫兄、戊武、卖单、惠子、心态、熟女、心态的小礼物】 第52章 三人归来 “还,我还,还请武哥宽限我几天筹钱?”何勇嘴角带血,叽里咕噜的把话说完。 “还等几天?到时候我去找你,你不认账怎么办?我们兄弟今天白来一趟吗?”阿武接连几问,一问一拍刀。 “武哥别打了,就七天,七天之内立马还钱。”阿武想了想,现在打惨确实不适合,他也预料的这次不会这么容易收到。 “走,去你办公室,签字画押,到时候看你表现!”阿武让两小弟押着何勇前头开路, “赶紧让开,想让你们老大出事啊!”何勇命不由己,只好让小弟让开。 来到办公室,阿武让小弟小弟守在门口,又让人找来纸笔,丢给何勇。 “现在涨到一百五十万了,你有意见没有?”阿武又抽刀拍了下何勇脸颊。 “没,按武哥的意思!”何勇低头咬牙,颤抖的写下欠条,又接着嘴角鲜血微颤的按下手印。 “拿过来吧!”阿武拿过欠条,仔细看后才收入怀中。 “我们兄弟今天过来的茶水费怎么算?”阿武接着道。 “剥皮武,你别欺人太甚!”何勇在忍耐不住,吐了口血大声怒骂。 还不等阿武动手,他小弟阿包已经上前对着何勇的肚子踢了几脚,疼得何勇大声喊停,愿意给茶水费。 “保险柜的密码是多少?”看到办公室中的保险柜,阿武直接问。 “那是,那是拳馆的钱,不是我的,不能动。”何勇支支吾吾把话说完。 阿武听不下去,刚抬手,何勇就吓得说出: “88......” 阿武看了阿包下,就去直接打开,里面有一叠现金和一些文件,现金大约三十万左右。 “好,这些钱就算今天的跑腿费。”阿武取出现金后,满脸笑意的带着何勇出去,这趟不算白来,先收了些跑腿费。 走出拳馆后,把何勇踢倒到门口,一群人扬长而去。 “晋哥,事情就是这样......”阿武回来后,把钱丢给高晋,这些钱要怎么处理,还是要高晋开口,今天的事说不好可能引发社团火拼,他不是不知数之人。 “拿回去吧!已经很好了,这件事你那边先到这里,剩下的交给我处理。”高晋把钱丢回阿武,他需要的就是事头。 “你回去后准备下,过些天要开片了!”高晋说得风轻云淡,好像就是砍个西瓜般小事。 “知道了!”阿武拿着钱,出门带小弟看公司的装修情况去了,这些钱,他想在办公室旁边弄个训练室。大佬手下的高手越来越多,再不进步,他喜欢钱,更怕被边缘化,那就钱少了。 旺角堂口,好多日子不见的托尼,终于带着阿渣和阿虎出现在李青办公室。 “托尼哥,今天出太阳啦,你去办个事情就这么久,我都以为你不想混社团,有其他前程了。”李青调侃着托尼,这事他也没怪托尼,事出有因。 系统的显示,托尼也没有其他想法。 黑道体术技能熟练系统 宿主:李青 体质:22(自身极限为10) 反应:21(自身极限为10) 体术境界:暗劲期 体术技能:1-街头格斗术熟练度100%,体质增加5,反应增加6。2-龙吟铁布衫熟练度6%,体质增加4,反应增加3。3-金蟾劲熟练度4.5%,体质增加2,反应增加1。4-虎啸金钟罩熟练度4.5%,体质增加1,反应增加1。 熟练加成:6.5% 精英下属:明劲期-阿武、梅蓝天、飞机;暗劲期-封于修、高晋、阿积、托尼、阿辉。 托尼打完拳赛拿了钱就去处理难民营中的事情,主要就是让老母出来的事。 老母这个事情本来简单,顺顺利利的,问题出在其他事情上。 难民营中他们三兄弟一合计,要在李青这里混好点,起步也要带几个难民营中的兄弟出去支撑下。 对于他带兄弟出来也没什么难度,有钱有武力,都好办。 三兄弟带几个兄弟们出来后,遇到屯门跛荣的安南猫过来这边收人,小弟们口角不干净,争执后起了冲突,被报了警。 那还了得,港英政府对黑帮的政策是优先维护本地帮派“秩序”,对安南帮采取高压清剿,所以港岛警方针对安南帮的打击很强,安南帮有点动静就全面出击。 警察到来,双方就是一场追逐战,分开逃跑。 托尼被一个叫马军的警察盯着了,对他穷追不舍,两人打了好几架,托尼才逃脱对方。 马军没抓到人,就特别来公司这里和李青打过招呼,让他交人。 听到马军找他,起初李青诧异,听完是关于托尼的事情,他让托尼先在外面待下,过过风头再回来,顺便把身份处理一下。 想想托尼和马军的缘分,迟早得事,估计那次屯门拳赛,马军是挂了马甲去看了,早就对他们这些人上了心。 “老大,这事情都是凑巧,谢谢青哥!”托尼先开口。 阿虎和阿渣也赶紧开口。 “谢谢青哥!” “嗯,你们先坐下。” 踱着脚步,他思考一下,才打电话叫来了高晋。 时间不长,高晋进来。 “老板,有什么事情?” “高晋,这是托尼、阿虎和阿渣都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先到你那儿帮忙。”李青抽着烟,给他介绍完三人。 托尼三兄弟眉飞色舞,就连阿虎都满脸认同,频频点头,原来我这么厉害。 “你在砵兰街的事情就你自己处理,我要闭关几天。记住港岛是讲法律的地方,人命关天的事情非同小可,要仔细处理处理,水火无情这是谁也预料不到的。”稍稍喝了口水,李青一副认真的表情,继续慎重地说。 “还有,龅牙是个懂礼貌的好同志,让他再多增加几辆车,以后有洗地的活交给他做,他办事这些事还是讲究的,当然做事青要给出工费的,你回去和他商量一下。本社团业务不够,也可以出去扩展一下,都是苦命钱,不用交规费。” “知道,老板,海里的水最多,锅炉里的火最旺,龅牙最有礼貌!”高晋附和开口。 听到这些,托尼三兄弟一副学到的表情,也不知听懂没有。 看到三兄弟表情,李青怕他们学坏了,又及时交待高晋。 “这三兄弟对母亲都是孝顺的人,回去后有时间多安排他们去“安老院”做做义工,多见下他们母亲,到时候多找些里面的老人、护理啊问问他们做的如何。” 高晋无语点头,刚刚介绍还把人还夸上天,一下又变脸。 看托尼三人苦着个脸,李青又来个甜枣。 “托尼你多努力下,砵兰街的事情一定要好好出力,打下后考虑给你看着。阿渣呢,你干完义工后找吉米学学,学得好,马栏这行以后打算交给你喔。” “是,老大!”两人喜笑颜开。 “阿虎,你以后到高晋这儿,学着点,在打手队中当个头目,好好做,打手队那儿打架比较多。”阿虎憨笑点头。 “话我说在前面,要是你们做的义工不好,刚才说的这些都不算数。我可会去调查的,可别想着偷奸耍滑!”最后李青语气严肃,拍掌说道。 “还有跛荣下面的安南猫和他们有了矛盾。跛荣那是新记十杰之一,这事你知道就行。”李青把跛荣给高晋介绍了下,别以后和那边出什么事,不知道原委。 “知道了,老板!”高晋自从知道不能清一色后,已经开始其他想法。 看三人最后愁眉苦脸的跟高晋离开后。 李青笑笑,突然来了个想法,让阿积喊来莎莲娜,他自己要把中断的修炼继续下去,需要安排下。 第53章 先谈 洪兴,十三妹这边,十三妹、韩宾和陈浩南也在商量着事情。 东星在洪兴地盘欺负小结巴的事情,陈浩南不能就这么算了;东星在他们的场子散药不能这么算了;和联胜到他们洪兴地盘找事,不提前和主人打招呼,反而和他们打了一架的事情也不能这么算了。都得有个交待,不然道上的人都能到他们地盘闹事,他们还怎么看场,有辱洪兴的名声。 “十三妹你怎么说?”最终韩宾问,实在是涉及两大社团,他有些拿不定主意,还是按十三妹的意思办好。 “先和花刀青谈,看他怎么说?他和阿乐不合,可以先问问阿乐,不过得蒋先生出面。东星是老对头了,上次拳赛打平,这次他们这个事要么晒马,要么继续拳赛,或者暗里做了他。这个事情还是要通知蒋先生,事情弄不好会有点大。浩南,你怎么看?”十三妹把烟头插入烟灰缸道。 “无论如何,这件事是他们踩过界,一个到这里卖货,一个到这里打狗不看主人面,洪兴的面子搁哪里!”陈浩南是十三妹的老朋友,他把玩着打火机回答,声音冷冽。 “就是,他们要打就打,和他们废什么话。”山鸡顺着陈浩南的话,一口喝光手中啤酒。 “好,那我打电话给蒋先生。” 听了陈浩南的话,十三妹看了几眼他手中打火机后拿定主意,拿出电话开始拨打。 蒋天生此时正在他的别墅中和陈耀谈论靓坤的事。 靓坤自旺角失败逃命后,一直不见踪迹,现在又到黄大仙区立起牌子,连接了九龙城堂主细眼和观塘-大宇,蒋天生正和陈耀预测着后续的可能。 他也矛盾,既希望靓坤壮大,洪兴势力在九龙半岛上好多能连成一块,又不希望靓坤壮大,他走粉影响社团和自己太大。 走粉这块,其实何止靓坤,但靓坤在港岛本土做的太过火,实在不把洪兴的帮规放在眼里。 洪兴是明令禁止吸毒贩毒的,少年时期的山鸡和陈浩南吸毒后被大佬b哥关在笼子里用冷水冲,强制他们戒毒。 这说明洪兴的家规很严格,暗地里看你怎么做,靓坤一直做得隐蔽,自己不直接经手。 “叮铃铃”电话响起,他刚接通电话就传来十三妹声音。 “蒋先生,我是十三妹,有些事要和你说下!” “你说。”蒋天生叼着雪茄,笑道。 “事情是这样的........”十三妹把事情原委说明。 “那你们要怎么处理,有计划吗?”蒋天生皱眉道。 十三妹接着说出她的处理方法,先晒马,不行就...... 蒋天生仔细听完,感觉心情烦闷,现在他对社团越来越多琐事有点烦躁,有些事情各堂口能处理,更坚定了他推出话事人制度的决心。 “好,按你说的办,需要的时候社团会给予支持,我会让陈耀安排通知其他人。”蒋天生挂断电话后,明面上的话还是要肯定,把事情和陈耀说了一遍。 “你通知下附近的靓妈、太子、韩宾准备下,十三妹要支援的时候要及时支援。”蒋天生说着走到屋外,心有所想。 现在洪兴大的堂口有铜锣湾-大佬b,尖沙咀-太子,屯门-恐龙,葵青- 韩宾,北角-肥佬黎,西环-基哥,观塘-大宇,深水埗-靓妈,砵兰街-十三妹,柴湾-马王简,九龙城-细眼,香港仔-巴基,如果再加上黄大仙-靓坤,总共十三个堂口。 繁华地区主要是铜锣湾-大佬b,尖沙咀-太子,葵青- 韩宾,深水埗-靓妈,砵兰街-十三妹。 势力最大的是韩宾三兄弟,葵青- 韩宾、屯门-恐龙、九龙城-细眼,这三人是血脉相连的亲兄弟,三人在洪兴社的势力举足轻重,如果再加上砵兰街-十三妹抱团,那势力就可怕多了。 韩宾三兄弟最初是和合图的,合图有变后蒋天生意图壮大洪兴实力拉拢韩宾,而韩宾想借助洪兴平台拓展国际生意,他的要求是他们三兄弟是带地盘过档,必须成为洪兴堂主,才同意转投洪兴社。蒋天生为拉拢韩宾,也能得到地盘,果断地接受了这一要求。 等这次砵兰街十三妹的事情过去,无论最后十二堂主也好,还是十三堂主也好,必须推出话事人制度。 蒋天生下定决心。 他不知道的是洪兴话事人制度的推出,确实也让他从繁琐社团事情中抽身投入更多洗白生意,但也导致蒋天生后面领导危机的出现,利益分配失衡与嫡系势力薄弱是主要原因。 何勇的事情很快便传到了司徒浩南和本叔的耳朵。 本叔白发白须,穿着定制西装,手上拿着雪茄,带着金表和宝石戒指,一副绅士打扮,心腹阿豹带着穿西装戴墨镜的保镖分散四周。他的拳馆、酒水、药丸生意风生水起,在马来也有势力和生意,财力强大,东星中势力强大。 拳馆办公室内,何勇跪在地上,不停的给本叔道歉,说着和联胜欺人太甚,胡乱给剥皮武,高晋加脏水的话。原来的何勇何等高傲,这是先和名气不大的陈浩南打平,又被阿武打惨,那点高傲已经被按在地上摩擦了。 司徒浩南黑西装、黑皮鞋冷眼看着,听说高晋的事后,对这个这个他看重的何勇,已经失望透顶,只是这件事是以这样的方式让自己知道,他也是愤怒的。 本叔是什么人? 是极少亲自出手,惯用“嫁祸”与“离间”手段,又眦眦必报,工于心计的人,对于何勇的这种小心思他已经了然于心。 他看了司徒浩南一眼,才平静说: “先起来吧!你欠的钱自己想办法,不该拿的就不要拿。拳馆的钱,让浩南和那边先谈,必须还回来。” “谢谢本叔,我知道怎么办了!”何勇起身后,恭敬地说。 “浩南,你说花刀青的人都打上拳馆了,还拿了拳馆的钱,要怎么处理?” 司徒浩南想了想;“先谈吧,让他们还钱赔礼钱道歉,如果谈不拢就打。至于鬼仔明的事,看十三妹怎么说,不能两边一起开战。” 鬼仔明的事他本不想理会,可毕竟是他手下的人,还是要谈谈再说,怕其他小弟心寒,这就是要做好老大的无奈。 想到这里,他又看向何勇,眼神越发冰冷。 以前他交待给何勇的事,看来必须自己亲自过去看一下了,其中又有没有什么差错。就比如之前他极力招揽的那个拳王,自己开的条件挺高的,怎么会没反应。 司徒浩南再也忍不住,抬脚狠狠踢得何勇又重新跪地,才急冲冲,恨恨地走出拳馆。 本叔看到,叼着雪茄,手一挥,带着一票保镖也离开。 第54章 那个来了 阿积到了门口就没进去,一般老大找女人,不喊他,他是不进去的。 莎莲娜一个人神色拘谨,怀揣着另类想法走入李青办公室,心事重重。 这些天,莎莲娜有时候去顶楼找老板汇报工作或者送饭。 总是听到奇奇怪怪的声音。 那是老板老板的声音,“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的声音,就他一个人人,这样自言自语。 当老板见她的时候还是临时穿衣服,还让她等待,大白天的一个人总脱衣服做什么。 开始还不奇怪,次数多了,让她不自觉地多想。老板年轻力壮,年少多金,平时和吉米聊天还说些男男女女的事,那方面也没问题,可为什么这些天老一个人待在房子里做这些奇怪的举动。 是不是单身太久了,自娱自乐,你说你现在好歹是一个大老板,有这个必要吗?还是有其他新的癖好了? 现在老板叫自己过去,是发现什么,要让自己闭嘴,或者要威胁自己做什么? “莎莲娜啊,给你涨点工资,七千吧,你说怎么样?”李青笑眯眯开口,一副给你好处的样子。 “啊,好的,老板!我什么都没听到,什么都不知道,一定守口如瓶!”莎莲娜赶紧点头,一副我懂的表情,老板果然有问题,平白无故给人涨工资,这是要收买自己! “什么乱七八糟的!”牛头不对马嘴的回答,李青不自觉摸了摸自己的下,“啪”拍了下桌子,才大声说道。 他不知道自己在莎莲娜心里的人设有问题。 “嗯,既然加了工资,你就要加担子,这几天我有件事要你做!” 来了,还是来了,先给个甜枣,再来一巴掌。这几天有件事,是几天啊,莎莲娜羞红的脸想到不好的事情,颤声扭捏回答。 “老板,这几天啊,只是...就是....” “什么只是,就是?说出来,有什么困难。”李青以前怎么没见过她这样子,难道有什么困难,只能耐心问。 “这几天我有点不方便,那个...那个来了,过几天行不行?”说完偷偷白了李青一眼,低下脑袋,这下你应该明白我的心意了吧。 这妮子是怎么了,今天的眼神怎么还有点点妩媚拉丝,难道那神功有问题,会让我看女人的眼神有了问题有想法,不行,一定要赶紧修炼入门,不然看如花都这样,可怎么办。 李青赶紧挥去脑中想入非非的想法,摸出电话,递给莎莲娜。 “拿着,来了也没事!又不是什么大事。” 来了还没事,不是大事!这么急的吗?会出大事的,老板你当真不是人,活该还单身,只能自己自娱自乐。她不自觉愤愤接过手机,刚要想大骂起来,又想到什么闭上了嘴。要不还是帮他下,怪可怜的,可他要那个的时候该怎么办? “这几天我要练武,需要清静。所以如果有人打电话来找我,东星、洪兴、和联胜或者其他社团,你就让他们找高晋。生意上的找吉米,至于其他事找谁,你也知道怎么安排。” 看莎莲娜发呆的眼神,李青不禁拍了下桌子。 “你听着没有,发什么呆!” 莎莲娜回过神,张口道:“老板,你还要自己来!我那个来了,但也不是不可以考虑下其他方式,比如.......” 李青狐疑的打量着她羞红的脸,难道她那个来了,她的反应特别大,会影响脑子,说些胡话,剧情中也没有这方面毛病啊。 李青想是不是应该再增加个秘书,来事了轮换着点,对,这次找个女助理,这个事得马上通知吉米和高晋,让他们抓紧办理。 想好后,他不得不咳了几声,重新对莎莲娜说道。 “说什么话呢!仔细听好,你的事情以后再说,我会让人去办,增加人手减轻你负担的,现在好好听我说。”得,加了钱,还得加人,他也没意料到。 “你听好,这几天我要练武,需要安静,所以如果有人打电话来找我........听清楚了没有?”考虑到莎莲娜脑子可能被影响,李青又慢慢复述一遍。 “老板,我听清楚了。我会把你的电话都推掉的,如果有人来找你怎么办?”莎莲娜决定先按老板意思办,不行就自己牺牲一下。 “嗯,公司外的人就不让他们进来,公司的人除非大事,其他的也别打扰我。”李青说着,又对门口喊了声:“阿积,进来。” 阿积进来后,李青把事情交待了一番,又对他说; “天虹那边你给他说下,如果六字诀入门就让他过来见我,如果不行也让他过来重新换其他功法秘诀。” 突然想到什么,李青接着说。 “对了通知师爷苏,配合高晋准备好社团的规费,把要交数的钱是些什么给他说下,这个月要去交数了,如果我有事去不了,高晋代替我去就行了!” 阿积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想到刚刚莎莲娜的不舒服反应,确实是自己的不对,女人总有那么几天的。 “你再帮我通知下高晋,让他帮我物色个女助理,有的时候莎莲娜比较辛苦,有的事情还是让人给她分担下。”李青想这个事情还是高晋来做比较好,接触到自己的人首先就是要对社团不会反感的才好。 阿积又点头,他觉得老大是不是和莎莲娜玩暧昧不过瘾,还要增加一个玩其他的,对于找女人这种事,他见多了也不奇怪。 此时港岛制衣厂最密集地区是观塘和深水埗的长沙湾。 荃湾因土地成本较低,毗邻葵涌码头,制衣厂数量正逐步增加,李青和吉米的工厂正是在荃湾。 此时的小富和吉米已经把这片工厂区都走了遍,包括那些吉米拿到的地,最终他们在还是把安保公司选这里一个要出售的工厂。 这个工厂老板要搬迁,厂房中仓库、住宿、办公楼都有,总占地约两千平方米左右。 按这边的地价,需要二百万到三百万之间。 吉米讨价还价后,最终双方以二百六十成交,买下了工厂。 如今的安保公司,就只有十多人,一直小富带着训练,还没进入正轨。 港岛安保公司获取枪证的条件是极为严格的,条件首先是仅限国有控股的武装押运公司,其次是千万级注册资本及专业枪械库,再次持枪人员需年度射击考核,最后要通过两级警方审批。所以这个持枪证,也暂时急不得。 其他项还好说,但第一项仅限国有控股的武装押运公司,让李青也没脾气。 和小富商量后,决定先找个大的地方,把安保公司的训练场所完善。 接下来招人培训,首先为自己的工厂和重要人员提供安保服务,自己赚自己的钱也不亏。 第55章 花刀青人呢 李青看事情吩咐完,哼着小曲,回到了顶楼。 “好兄弟记心中,有事兄弟电话打不通”,哈哈,让你们找不到我,我要闭关去了。 这神功确实要开口才有干劲,“左左右右上上下下”,不自觉地声音大了点。 莎莲娜回到自己办公室,呆呆看着电话,这是哪里不对呢?不行我还是去看看。 她在阿积故意看不到的眼光中,蹑手蹑脚爬上楼梯,来到李青的门口。 老板那种声音又传来了。 “叮铃铃!”电话响了,吓得她赶紧挂断电话跑回自己办公室。 “叮铃铃!”电话又响,她深吸一口气,接通电话开口。 “谁啊!”一声女子声音,让司徒浩南愣了下。 “你说谁?我找李青,这是不是他的手机?”司徒浩南镇定后说。 “是,我是老板秘书,你是谁?”莎莲娜答道,手指不直接画着圈。 “嗯,我是东星的司徒浩南,找你们老大有事商量,他在吗?把电话给他。”这李青都用女秘书了接电话了,人模狗样,玩得太高端了,司徒浩南吐槽,混道上的人,他就没遇到过那个老大这样。 “我们老大身体不舒服,已经住院去了,要好几天,他住院前交待,他不在的这段时间,有什么事情可以找清和物业总经理高晋!” 莎莲娜想了想,找了个理由,才回道。老板确实是生病了,住院在家里。 ‘清和物业的高晋?’高晋他知道,但什么清和物业,司徒浩南满脸疑惑,还有李青什么病住院,难道李青出事了。司徒浩南还没捋清楚,电话中的女声又接着说。 “高晋电话号码是09......,记住了吗?我要挂了!”莎莲娜报完高晋的号码,这老板太任性了。 “没有?重新说一遍?”先记住电话再说,司徒浩南没法。 “叮铃铃!”电话又响了。 “我是李青老板的秘书,你是哪位?”莎莲娜这次答道流利多了,心情平复了。 十三妹还没开口,就听传来女声,现在和联胜堂主这么高端了吗?她也同样的想法。 “我是洪兴砵兰街十三妹........” 莎莲娜一切照旧说完,挂了电话。 “叮铃铃!” “和联胜的阿乐.......” “和联胜的大d.......” 李青住院的消息一下漫天飞舞,就是自己这边的几个负责人后来都听到消息,跑来确认后才离开,老大确实是住院了。 高晋能和司徒浩南、十三妹等等说什么话? 就是三句离不开,不服就晒马? 那些人至少也是堂主,就高晋这不入他们眼里的物业“总经理”,江湖地位都不对等,大家能好好说话。 而且事情都高晋是他挑的,他只是要个事情事由把砵兰街的搅乱起来。毕竟道上的流程就是先谈,再晒马,最后再讲数,这可都不是自己的私事,他按流程来的。 三家的事情越闹越大,大有一言不合马上开战的趋势,砵兰街掀起的风浪越来越大。 旺角警署也接到消息,苗督察接到任务,陪同西九龙总区重案组督察马军友好察拜访了几位老大,看看他们有什么困难需不需要帮助,总之就是不要给市民么添麻烦,不然都没好果子吃。 他们见了司徒浩南和十三妹,唯一没见到是李青,听说住院了,看小姑娘的样子不像说谎,连马督察都没看出问题。也不知道住的哪个医院,警察也没查到。 事情在道上发酵,大屿山有一个和表妹正幸福憧憬生活的年轻人也听到了,开始不在意,后面小弟给他打来电话,他待不住了。 清和物业外的街道边,两个年轻男子正在说话。 “哥,你怎么找过来了!”一西装青年在街边对着来找自己的短袖青年说道。 大哥的面色不错,这些天应该过得很好,没有自己拖累,大哥幸福来了,自己真对不起大哥。 “我是你大哥,你不卖鱼丸了,又加了其他社团,电话里说不清楚,我自然要过来看看,你在这边怎么样?”大哥平静的说道,这个一直跟着自己的小弟还是不能安心做点小生意。 “哥,我卖鱼丸,还不够交保护费!”小弟说出心中的无奈,他想听大哥的话,卖点鱼丸,做点小摊生意,安心生活,却做不到。 现在做生意,小摊你还是得交保护费,他又不是那种逆来顺受的性子,越发没法卖下去了,还是只能走社团。 “哥,你看我这身西装,要说老顶对兄弟真不错,才加入就发两套西装,还提前发一个月的工资,以后月月能拿工资,如果有任务,还有奖金......”说起现在的社团,小弟是滔滔不绝,从小到大,他还没有受到过这么好的待遇,感觉倍有面子,以前的社团猪狗不如。 看着小弟身穿西装,发自内心的高兴兴奋,大哥把到嘴的话咽了下去,弹弹烟头。 “只是,现在听说老顶住院了,好多天没出现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说到这,小弟露出担忧,如果老顶出事,自己的待遇前程还会不会像这样。 “哎.......”大哥本想劝小弟退出社团,却开不了口,只能踢了踢地面。 “对了,哥,你现在还要回社团吗?那种社团不值得去。”小弟摸摸脖子,反而问起了大哥。 这位大哥十多岁就加入了旺角的洪义社团,能力胆气都挺强,是社团骨干,混了十多年还只是个小头目,唯一的小弟就是眼前的这位。 小弟在他的社团是个可有可无的小喽啰,跟着自己好多年一直受苦、穷困潦倒,现在能入个待遇不错的社团,大哥本应高兴,但他又怕小弟出意外,放心不下,这个小弟是他最大的羁绊。 小弟不同他这种入底的成员,想去哪个社团,他这个大哥同意,社团也管不到。 “暂时不去了,以后再说,现在我在大屿山。”大哥难得的露出了幸福微笑。 “那就好,那种社团不要去,等我混出名堂, 让他们好好瞧瞧!”小弟气愤的说。 “也不知道老顶什么时候露面,我还没见过老顶呢?晋哥都这么厉害,老顶那更厉害!可惜他们打拳赛的时候没去看过!”小弟露出了崇拜之色,李青的战绩,他们这种小弟大多听过传闻,而且是越听越离谱,越听越崇拜的那种。 “现在砵兰街情况不对,我过来本想让你不要在混社团的!你现在.......哎!”大哥没说下去,他这小弟一直就想在社团中混出面子。 “你老顶李青,现在在旺角势力最大,在和联胜中也是数一数二的大堂主,听说硬气功了得,我估计他住院这件事可能是假的,至于什么愿意就不知道了,这事你听我说完就不要多舌头,要真是这样,你传出去可能坏了你们老顶的事......” 大哥混了十几年社团,锻炼出很强的判断力,武力也不错,可惜入的社团不怎么。男怕入错行,矮骡子也怕入错社团。 “哥,我知道了,不说这些了。我带你去个好地方吃饭去,那里环境好,饭菜好吃,我有优惠券,我们在那里吃还打折。”小弟迫不及待的拉着大哥去那个酒楼-清和酒楼。 他们离开后,一个坐旁边乞讨的老头也站起来去了清和物业的后门。 他们不知道的是,这些话大差不差的一会后就传入了高晋的耳朵。 一场江湖风暴正在砵兰街慢慢掀起。 第56章 砵兰街三方 有关和联胜堂口正式小弟的待遇已经吸引了不少古惑仔,传得旺角无人不知。现在和联胜旺角堂口又开始招小弟,消息放出来后就有大量古惑仔前来看情况。 当他们看到被招收之后,完全按照正式小弟的标准给与待遇后,也知道近期可能有开片火拼后,还是阻挡不少部分古惑仔都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去加入。 高晋这段时间挺忙,要挑选和招募马仔,组建精英打手队,还要进行监督训练。 要秘密吸收一批有奖励有工资的流浪者、乞讨者、舞女.......为弄老大说的那些黑冰台、不良人之类的计划先打下基础,做暗影打探消息。 要和东星、洪兴扯嘴皮子,当然他的目的是拱火,让火烧起来,让开片变得自然而然,不是那么刻意,惹得所有社团都带上敌意。 还有其他的...... 总之事务繁琐,他虽然面不改色,也不由摸了摸心脏,老板,还好我心脏强大,就你这玩法,多少人耐得住。 “阿辉,原来堂口的正式小弟有一千二百多人,这次又招了四百多人,共一千六百多人,我计划带一千多人到砵兰街,留下六百多人给你,你有问题没有?”高晋对相对而坐的刀仔辉说道,手里还不停翻着文件。 “人数没有问题,留哪些高手配合我?”刀仔辉对人数不担心,担心的是高手问题,社团开片有高手,心里才有胆。 “封于修、骆天虹两人!实在不行的时候,你找老大去,他就在顶楼。”高晋说完后,又考虑下说。 “阿积要留在公司防范,暂时不能动,要保证老板的地方不会有外人误闯进去。砵兰街要又快速平定,不能留不了太多高手给你!”高晋冷酷的面容也叹息一声,老板要是再去找几个高手就好了。 小富去荃湾了不参加,王建军又没到。听说老板还在赤柱监狱的招了两个高手,可惜还要过段时间才能出狱,现在来不及。还有个好手是白沙湾监狱的大头,在接触中,是洪兴铜锣湾的,这次如果有洪兴铜锣湾的人过来,老板希望抓住洪兴有身份的人逼迫大佬b让那大头过档,解决大头的后顾之忧。 “可以了!”阿辉拍手回答。两个高手配合他,实力已经够强劲了,就目前周边社团的情况,没有哪一家能一下拿出那么三个高手来。除非他们联合在一起,如果出现这种情况,那就只能让老大出手了。 商量完人手问题,两人不再多待,各自准备。 新招的人手,高晋到时候带去三百人,剩下一百人留给阿辉。 砵兰街矛盾的三方都已经不自觉的召集各自马仔,冲突一触即发。 东星方面,司徒浩南召集了一千多人,手下的好手也全部到来。 司徒浩南麾下头号猛将陈虎痴,新招的拳王麦荣恩和厌烦的何勇。 拳王麦荣恩本来应该早就来了,司徒浩南开始给麦荣恩的出的身价是五十万,后面又有其他社团出价,麦荣恩犹豫了,听说连花刀青都出过价到一百万。 司徒浩南回来后,觉得人才难得,又让何勇去找了麦荣恩,加了一百万,开价到一百五十万身价。对于黑道拳赛的拳王,这个出价已经很高了,多少黑道拳赛出来的拳王都到不了这个身价。 要不是高晋的事被闹到自己耳中,自己亲自过去了解,都不知道何勇又给他打折,只加了五十万,气的他刮了何勇的心思都有了。最后,麦荣恩以一百八十万身价跟着他过来。 这次如果开片,何勇要么立功,要么就是给他三刀六洞,司徒浩南已经为何勇做出决定,就看他表现了。 洪兴方面,韩宾带了八百多人过来,他手下头目之一豪仔也带了过来。 十三妹有七百多人,她手下敢打敢拼的人是阿豪。 陈浩南的铜锣湾五虎全部出动,在大佬b的支持下也带了一百多人过来。 目前洪兴是马仔最多的,总共有一千六百多人,大部分都是精锐了。 这么多人,让十三妹信心倍增,不惧东星司徒浩南或者和联胜李青任何一家。 夜色深沉,霓虹灯和路灯驱散黑雾。 随着十二点的钟声过去后。 砵兰街街外,和联胜旺角堂口的一千多人已经聚集在一起。 高晋拿着铁棍站在最前方,沉默的看向砵兰街深处,身后跟着托尼三兄弟,阿武,飞机,飞全。 龅牙带着车队,拿着短柄铁锤看着前方,嘴里喃喃念着“机灵点”。 “晋哥,先打东星还是洪兴?”托尼迫不及待地摆弄手中的双砍刀问道。 “当然是先打东星,他们可欠着我们钱!” 高晋手中铁棍一指,“走”,飞全当先带路直奔东星的砵兰街拳馆。 高晋带人进入砵兰街的消息,传到了东星和洪兴。 “我们要不要迎上去?”十三妹问韩宾,这种大事,他还是要问韩宾的。 韩宾被称作宾尼虎,勇猛善战、刚毅果决,初入社团时效力“合图”,后以“两位兄长任洪兴堂主”为条件转投洪兴,接管葵青区,成为葵青堂主。他现在的重心转向跨国地下贸易含军火和毒品买卖,介入港岛本地纷争减少许多。为了十三妹才如此卖力。 尽管洪兴不碰毒品生意,但暗地里其实谁多人都碰,不是只有灭火达人坤哥做得明显,宾尼虎韩宾的毒品买卖也不少,只是他走港岛外,不同于靓坤在港岛内做得大,惹嫌了蒋天生。 “让小弟时刻关注,看看他往哪里去,如果向我们过来,我们立刻上。如果去东星,那就看下好戏再下场!”韩宾笑笑道,点点烟头。 十三妹也是这种打算,这话由韩宾开口更适合。 其余众人听了,便按捺住性子等待。 就连平时吵闹的山鸡,也默默抽着烟,只是和陈浩南小声嘀咕。 东星司徒浩南早已准备好人手在拳馆外,他不知道今天最后是什么情况,只是等待着和联胜的行动方向,他有预感,和联胜首先会和自己开片,不管哪边输赢,都要面对洪兴,也许洪兴才是今晚的胜利者。 司徒浩南气质冷峻,棱角分明,是“东星五虎”之一,绰号“擒龙虎”,东星社顶尖战力之一,格斗技巧高超,兼具武力与谋略,擅于笼络人心,是东星少有的“文武全才”。 当他听到和联胜往他这边来之后,脸色没有多少诧异,把刀一提,“走”,众人跟随。 第57章 街头混战之东星一 两股人潮最前端相遇,穿着统一服装的和联胜人员和手臂绑着东星标志性白布条的东星人员毫无征兆撞在一起。 没有无所谓的骂战,那不是几个小混混谈判,大型开片现场,确认过身份,那是见了面就开片,这么多人,谁有功夫听你啪啦啪啦的。 肉体碰撞声、刀刃出鞘声、最初的怒吼和痛呼瞬间爆发。 阿虎第一个冲入东星人群,他高大壮硕,厚背砍刀带着沉闷的风声横扫,一个东星仔举刀格挡,“铛”的一声巨响,东星仔的刀被砸得脱手,厚背砍刀余势不减,重重砍在他肩颈连接处,骨头碎裂声清晰可闻。 阿虎抬脚将瘫软的身体踹飞,撞倒后面两人。 他大步向前,厚背砍刀再次抡起竖劈,将另一个试图偷袭的东星仔连刀带臂劈开,血喷了他一脸。他毫不在意,抹了一把,发出野兽般的咆哮,继续向前碾压。 飞机紧贴阿虎右边突入,他身形不高,步伐极快,手中的砍刀迅捷勇猛。 一个东星仔挥刀砍来,飞机侧身让过刀锋,几乎贴到对方怀里,砍刀由下向上斜撩,精准地割断了对方手腕的筋腱。 那人惨叫,刀脱手。 飞机矮身,躲过侧面捅来的刀锋,同时反手一刀,砍刀剁在偷袭者膝盖侧面,那人腿一软跪倒。 飞机一脚踩在他背上借力前冲,砍刀顺势抹过另一个东星仔的脚踝。他动作连贯,无声,眼神冰冷,只追求最快速度和力量废掉对手。 飞全在阿虎左侧,砍刀挥刀如风车,他的天赋就是随机应变能力强,直接迎着对面劈来的砍刀硬撼。 手中刀格开对方刀刃,刀顺势就抹向对方脖子。刀刃划过,带起一蓬血雨。 他顶着尸体往前冲,撞开阻挡的人,劈、砍、撩、刺,刀刀见血,悍不畏死。 一个东星仔从侧面持刀捅来,飞全不闪不避,刀回旋格开,左手居然掏出小刀捅进对方小腹,狠狠一搅。 他拔出刀,带出一串血珠,继续向前冲杀。 在他们身后,是数十名高晋整理的精英打手,个个凶狠,配合着前面三位冲向东星的中间阵线。东星前排的马仔瞬间被冲得七零八落,惨叫声此起彼伏,断肢残骸开始出现。 后面小弟混战在一起。 混乱的人群中,有一人手持一把砍刀,有些紧张地跟着人流往前冲。他看到一个东星仔正背对着他砍杀同伴,他鼓起勇气,冲上去对着那人后背就是一刀。 刀砍得不深,但那人吃痛转身。他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格挡对方反击的刀。 这时,旁边伸出一把刀,精准地架开了东星仔的刀,同时一脚踹在对方小腹。是他大哥,大哥动作干净利落,几下就放倒了那个东星仔,拉着有些发懵的他:“跟紧点!别乱冲!”。 他大哥手中的砍刀翻飞,护着他在人群中移动,既不冲太快,也不落后。 他们不知道的,后面有双眼睛看着他们的表现。 托尼在稍后一点的位置,双砍刀在手。 他眼神凶狠,步伐稳健。两个东星仔同时扑来,托尼不退反进,双刀交叉一架,格开两把砍刀,身体猛地旋转,双刀如同绞肉机的刀片,瞬间在两人胸前、肋下划开数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他动作迅猛,双刀配合无间,每一次挥砍都带着强大力量。 一个东星小头目模样的人挡着他,他双刀如狂风暴雨般攻去,那小头目勉强挡了几刀,就被一刀劈中面门,另一刀捅穿心口。 阿渣也挥舞着砍刀,跟着托尼,他武力没自家兄弟强,可一般小弟也不是他对手。 他身边围着几个安南小弟保护,他不管不顾,砍刀抡圆了猛劈猛砍,他一刀劈在一个东星仔的脑壳,反手一刀又砍断另一个的手臂,鲜血溅满全身,他咧嘴狞笑,继续跟着兄弟。 阿武在人群中穿梭,带着手套,双八斩刀反握,刀身短而厚。 他动作极快,步伐像一条滑溜的泥鳅。他很少硬拼,总是从意想不到的角度切入。一个东星仔正和同伴夹击一个和联胜打手,阿武突然从他侧后方闪出,左手八斩刀精准地刺入他腰眼,右手刀同时抹过另一人的咽喉。 两人瞬间毙命。 他脚步不停,双刀如同毒蛇的信子,每一次探出都带走一条性命,专攻要害,效率极高。 东星这边,何勇和麦荣恩也带着人顶了上来。 麦荣恩怒吼着,砍刀劈翻一个和联胜打手,试图稳住阵脚。 何勇则靠后一点,一边挥刀格挡,一边让身边的小弟填补缺口。但和联胜先锋的冲击力太强,尤其是阿虎、飞机、飞全三人形成的箭头,加上托尼、阿渣、阿武的绞杀,东星的前方小弟被不断凿穿、撕裂。 刀光闪烁,血花四溅,惨叫和怒吼混杂,肢体在碰撞中倒下,又被后面的人踩踏。 两千人的规模,让战斗从一开始就陷入极度混乱的绞肉状态,视野所及全是晃动的人影和挥舞的利刃。 混乱的战场中心,高晋动了。 他目标明确,直扑东星前面的麦荣恩。 他掂量下手中沉重的实心铁棍,两个东星仔试图阻拦,高晋铁棍横扫,一人格挡的砍刀被砸弯,棍头重重撞在胸口,肋骨断裂声清晰可闻;另一人被他侧身躲过刀锋,铁棍顺势下砸,正中肩胛骨,那人半边身子塌了下去。 高晋脚步不停,铁棍在他手中如同活物,或扫或砸或捅,每一击都势大力沉,带着沉闷的破空声,挡者披靡。 麦荣恩看到高晋冲来,心头一凛,挥刀逼退一个和联胜打手,迎了上去。 他砍刀加速,试图以快打慢。但高晋的铁棍太快,力量也大。 麦荣恩一刀劈向高晋手臂,高晋铁棍一竖,“铛”的一声格开。 麦荣恩手腕发麻,不等他变招,高晋的铁棍已经如毒龙出洞般捅向他的腹部。 麦荣恩急退,险险避开。 高晋得势不饶人,铁棍横扫千军,逼得麦荣恩连连后退,只能格挡闪避,完全落入下风。高晋的棍法简单直接,就是砸、扫、捅,但速度、力量和角度都恰到好处,每一棍都让麦荣恩感到巨大的压力,虎口震裂,手臂酸麻。 高晋的铁棍再次砸开麦荣恩的砍刀,麦荣恩手臂剧震,砍刀几乎脱手。 高晋抓住这瞬间的空档,铁棍变捅为扫,狠狠砸在麦荣恩的腰肋。 麦荣恩痛哼一声,踉跄后退。 高晋如影随形,铁棍砸下,麦荣恩勉强举刀格挡了两下,第三棍砸在他格挡的刀上,“啪”砍刀刀背直接砸在胸口。 麦荣恩惨叫一声,砍刀落地。高晋一步上前,一脚踢出,重重踢在麦荣恩的胃部。 麦荣恩双眼暴突,身体弓成虾米,胆汁混合着鲜血喷出。 高晋不等他倒下,左手如铁钳般抓住他的后颈,将他整个人提起,又砸在地上。 “看住他!”示意一个几个小弟上前,把刀架在脖子上,牢牢锁住。 麦荣恩浑身瘫软,彻底失去反抗能力。 【谢谢逐铭,古拉,男人,明艳】 第58章 街头混战之东星二 另一边,托尼也锁定了目标——何勇。 何勇正砍翻一个和联胜打手,抬头就看到托尼双刀带着寒光扑来。何勇怒吼一声,举刀迎上。托尼双刀翻飞,一刀快似一刀,刀光织成一片银网,将何勇笼罩其中。 何勇拼命格挡,但托尼的双刀力量沉重,又配合默契,一刀格挡,另一刀必定攻其必救。何勇身上很快多了几道血口。 他试图反击,一刀劈向托尼面门,托尼左手刀一架,右手刀如毒蛇般刺出,直取何勇心窝。何勇勉强侧身,刀尖擦着肋骨划过,带出一溜血花。 剧痛让何勇动作一滞,托尼抓住机会,双刀交叉绞杀,左手刀荡开何勇的刀,右手刀狠狠劈在何勇颈侧。何勇身体一僵,眼睛瞪圆,鲜血从脖子和嘴里狂涌而出,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阿武的双八斩刀在人群中收割。 他移动快捷,避开正面硬撼,双刀反握,刺、抹、划,动作幅度小但致命。 一个东星仔刚砍倒对手,还没喘口气,阿武已经从他身侧掠过,八斩刀在他后颈轻轻一抹,那人便捂着脖子倒下。 另一个东星仔正和同伴背靠背防御,阿武突然从两人缝隙中矮身钻过,双刀同时向上反撩,精准地割开了两人的大腿内侧动脉。他脚步不停,继续寻找下一个目标,所过之处,东星仔无声倒下。 飞机和飞全依旧在前面位置冲杀。 飞机不知疲倦,砍刀不断劈砍,不断有东星仔被他砍倒,哀嚎着倒地。 飞全则像疯子,右砍左刺,身上沾满鲜血,有自己的,更多是敌人的。 阿虎的厚背砍刀已经钝口,但他毫不在意,依旧用蛮力劈砍,沉重的刀身砸在骨头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 他们三人硬生生在东星人群中杀出一条血路,身后留下一片狼藉。 司徒浩南和他的头马陈虎痴也早加入了战团。 司徒浩南砍刀凌厉,连续放倒几个和联胜打手。 陈虎痴则挥舞铁棍,他的棍法不如高晋那般势大力沉,但也气势磅礴,连续打翻了几人。 但整个战场的局势已经倾斜。 和联胜一方气势如虹,尤其是头目们个个骁勇,小弟们也士气高涨。 东星一方则阵脚大乱,何勇战死,麦荣恩被高晋擒拿,伤亡惨重,不少马仔开始畏缩后退。 惊恐的叫喊声在人群中蔓延:“麦哥被抓了!”“勇哥死了!”“顶不住了!” 东星本就摇摇欲坠的士气彻底崩溃。 司徒浩南和陈虎痴见状,心知大势已去。 司徒浩南一刀逼退身前的对手,对着陈虎痴大吼:“走!”他不再恋战,砍刀挥舞,拼命向人少的方向冲杀,试图突围。陈虎痴也挥舞铁棍,紧随其后。 高晋目光搜索,扫视战场,立刻锁定了试图逃跑的司徒浩南和陈虎痴,他提起铁棍就要追去。 但混乱的战场阻碍了他,溃散的东星仔和追击的和联胜人马挤作一团。 阿虎、飞机、飞全等人也发现了目标,纷纷向司徒浩南和陈虎痴的方向挤压。 司徒浩南状若疯虎,砍刀拼命劈砍挡路的和联胜打手,身上又添了几道伤口,但他顾不上了。 陈虎痴的铁棍也舞得密不透风,拼命掩护司徒浩南的后背。 一个和联胜打手从侧面扑来,陈虎痴一棍扫在他腿上,将其打倒。 另一个从正面持刀捅来,陈虎痴铁棍一挡,顺势前捅,棍头撞在对方胸口,将其顶开。 阿武的身影出现在司徒浩南侧翼,双八斩刀直取司徒后心。 “小心”司徒浩南听到声音,猛地回身一刀劈出,将阿武逼退。 但这一耽搁,飞机已经怒吼着冲了上来,砍刀疯狂劈砍。司徒浩南咬牙硬接,刀光碰撞,砰砰声音不绝。飞机悍不畏死让司徒浩南一时难以脱身。 托尼也看到了这边情况,双砍刀开路,砍翻挡路的东星仔,直扑陈虎痴。 陈虎痴铁棍一横,挡住托尼左手刀,但托尼右手刀已经如毒蛇般刺向他小腹。陈虎痴急退,铁棍下压格挡。托尼双刀连绵不绝,逼得陈虎痴连连后退,狼狈不堪。 高晋终于冲破人群阻碍,在飞机快支持不住之时,铁棍带着风声砸向司徒浩南。司徒浩南刚架开飞机一刀,仓促间举刀格挡高晋的铁棍。 “铛!”一声响,司徒浩南手臂剧震,虎口崩裂,砍刀差点脱手,整个人被震得连退几步。 飞全这时候也冲过,趁机一刀劈来,司徒浩南勉强躲开要害,肩膀被划开一道深口。 他心胆俱寒,知道再不走必死无疑。他猛地将手中砍刀掷向高晋,转身就跑,撞开两个挡路的溃兵,头也不回地冲入一条小巷。 陈虎痴见司徒浩南脱身,也想跑,但托尼的双刀将他缠得死死的。 高晋避开司徒浩南扔出的砍刀,铁棍一指陈虎痴:“拦下他!”。 陈虎痴心中大急,铁棍猛扫逼开托尼,转身想跑。 托尼哪肯放过,双刀如跗骨之蛆追来。 陈虎痴情急之下,将手中铁棍也猛地掷向托尼,转身就跑。铁棍呼啸飞来,托尼侧身躲过。陈虎痴趁机撞开人群,跟着司徒浩南的方向狼狈逃窜。 高晋看着两人消失在巷口,没有追击,太乱了不好追。 大局已定,他环顾战场,东星的人马已经彻底溃散,像没头的苍蝇一样四散奔逃,被和联胜的人追杀砍倒。满街都是倒伏的身体,鲜血染红了地面,呻吟声、惨叫声不绝于耳。 阿虎提着卷刃的厚背砍刀擦,拭着砍刀上的血迹。飞机面无表情地,喘着气。飞全浑身是血,拄着刀,胸膛起伏。 托尼收刀,眼神依旧凶狠。阿渣骂骂咧咧地踢着地上的尸体。阿武站在飞机旁边,双八斩刀已经收回。乌蝇靠在墙边,脸色有些发白,阿华站在他旁边,警惕地看着四周。 高晋站在战场中央,铁棍拄地,身上也溅满了血点。他看着溃败的东星马仔和满地的狼藉,面无表情。 这一仗,自己赢了,前后不过一小时,后面接下来就是有洪兴。 前后折损了百人之数。 第59章 街头混战之洪兴三 “通知龅牙过来这边洗地,所有能救治的,不能的只能水火无情,我们这边的做好登记。另外把这个人绑结实了,把他带回去等青哥处置。”高晋咬牙吩咐身边小弟。 这种冷兵器火拼,虽然不如火器的伤亡大,可场面的血腥场面,也另他为之动容。 用脚踢了踢地上的麦荣恩,这个人打斗中武力和勇气都不错,给老板看看,他是看出来老板对这些武力不错的人都有特殊嗜好,包括自己、托尼、封于修等,先给他看看吧。不喜欢也是简单一刀。 “走,兄弟们,不怕的,洪兴方向!”高晋大喝出声,当选出发。 “走,洪兴方向!”众人喊着,快步跟上。 胜利之下,轻伤、疲劳都不是什么事,士气填补一切,兴奋的人忘掉一切。 龅牙带来了人和车,即是后备也是善后。 听到消息传来,让他入场打扫卫生,手一挥,大声道: “机灵点,不能救治的补一下,别苦了兄弟!补刀之前,要记得说Sorry!” 龅牙挥挥手中砍刀,又道:“都给我记住!” 到达现场后,龅牙当先查看地上的人,轻伤的他没管,直接走到一个胸口中刀苦苦哀嚎的人面前,对着这名重伤员道:“ Sorry!”,手起刀落直接对着致命处补了一刀。 尽管血腥,对一些马仔却是一种解脱。后面小弟有样学样。 开始还有点乱,后面就有点井然有序的样子。 轻伤、重伤抬入不同的面包车,小货车,重伤不治的补刀后和失去生命的抬入小货车,还有各种武器也丢人小货车。 差不多收拾完后,一批装着水箱的车驶入,众小弟拿起扫把随着水流挥舞,明早的街道更加干净。 这是一支逐步走向专业、规模化的队伍,他们的专业能力会得到更多人的认可,名声会越来越响。 ...... 洪兴这边听到双方已经开片的消息后,已经整装待发,尽管衣服花样繁多,也可以整装,主要是检查手臂上洪兴的红色布标和手中武器。 韩宾和十三妹,不停抽着烟,还要等下,他们要以逸待劳,专打一方就行。 “不好了,妹姐、宾哥!”一个小弟着急的跑过来。 “快说,情况怎么样?”十三妹丢掉手中烟。 “那边东星输了,和联胜正向我们打过来!”小弟喘着粗气大声道。 “妈的,我们这么多人,还敢主动过来!”韩宾忍不住了。 “走,干翻他们!”欺人太甚,刚打完东星,好好等着不行吗?还敢主动过来,十三妹也忍不住了。 ...... 和联胜这边,高晋走在最前,面无表情,右手握着那根实心铁棍,左手自然垂落。 他身后,托尼咧着嘴,两把砍刀在手里掂量着,露出金属指虎。 阿武沉默地提着两柄八斩刀,刀身短而直,刃口雪亮。 飞机和飞全握紧砍刀,眼神凶狠。 阿虎各提着砍刀,阿虎那把尤其厚重,刀背泛着乌光。 阿渣则扛着砍刀跟着托尼。 他们身后,是黑压压一片人头,九百多号人,脚步杂乱却带着一股迫人的气势,其中以飞机、飞全、阿虎带领的数百精锐打手为先锋,动作更显剽悍。统一的服装的让和联胜人员更显得气势非凡。 街的另一头,洪兴的人马。 韩宾的砍刀还没完全举起,十三妹的西瓜刀刚举起,豪仔、阿豪、陈浩南及其兄弟山鸡、大天二、包皮、巢皮等人,连同他们身后同样密密麻麻的千余小弟,就被这突如其来的庞大阵仗惊得呼吸一窒。 陈浩南眼神一紧,洪兴这边人数虽也过千,但对方冲在最前面的那股气势,尤其是他们虽然有的有些衣服破烂,但那眼神凶狠,特别高晋那笔挺的西服有莫名压力,让他心头一沉。 当双方相距不足二十米时,阿虎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厚背砍刀猛地向前一:“斩死洪兴仔!” 他身边的飞全和飞机几乎同时暴喝:“上!” 数百名和联胜精英打手如同出闸猛虎,嚎叫着扑了上去,刀光瞬间连成一片。 洪兴这边,韩宾咬牙:“顶住!” 陈浩南也挥刀怒吼:“跟他们拼了!” 两股人潮轰然对撞。 撞击声、金属交击声、怒吼声、惨嚎声瞬间炸开,淹没了整条街道。 高晋的铁棍动了,简单、直接、迅猛。一个洪兴马仔挥刀砍来,高晋左臂一抬,用小臂护腕轻巧格开刀锋,发出“铛”一声闷响,那马仔手腕剧震,砍刀脱手。 高晋的右臂同时挥出,铁棍带着沉闷的风声,精准地砸在那马仔的太阳穴上。马仔哼都没哼一声,身体歪倒。 高晋脚步不停,铁棍左右横扫,每一次挥击都伴随着骨骼碎裂的“咔嚓”声和喷溅的血花。他的动作没有任何花哨,就是最基础的格挡、挥击,但力量奇大,速度极快,角度刁钻,铁棍所及,非死即残。 几个试图围攻他的洪兴仔,被他用铁棍格开兵器,铁棍顺势砸碎膝盖骨或敲断肋骨,瞬间失去战斗力。 托尼冲进了人群。双刀狂舞,毫无章法,却又带着一股不要命的癫狂。他左手刀架开一柄砍来的刀,右手刀顺势劈下,将一个洪兴仔的肩膀几乎劈开,鲜血狂喷。 同时,戴着指虎的左手握拳,狠狠捣在旁边另一个洪兴仔的软肋上,指虎的尖刺深深陷入皮肉,那人惨叫一声蜷缩下去。托尼脸上溅满血点,狞笑着,双刀再次砍向另一个目标,嘴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嘶吼。 阿武则身形灵活多变,在人群中穿梭。 双八斩刀在他手中如同毒蛇的信子,专挑关节、肌腱下手。 一个洪兴仔挥刀砍来,阿武侧身避过,左手刀闪电般在其手腕上一划,手筋立断,砍刀脱手。阿武右手刀同时递出,捅进对方小腹,手腕一拧,快速抽出,带出一股血箭,动作干净利落,看也不看扑向下一个目标。 飞机此时显得凶狠暴戾,他单手持刀,大开大合,完全不顾自身防御,只求一刀毙敌。一个洪兴仔举刀格挡,飞机一刀劈下,力量极大,直接压着对方的刀砍进其锁骨,骨头碎裂声清晰可闻。 飞机一脚踹开尸体,反手一刀又削掉旁边一人的半只耳朵,鲜血淋漓。他脸上溅满血污,眼神却更加亢奋,口中不断呼喝,在人群中左冲右突。 飞全同样悍勇,单刀挥舞,动作和力量比飞机稍显不足,但气势也十足。 他盯上了一个洪兴的头目,连续三刀劈砍,逼得对方连连后退,第四刀抓住对方脚步踉跄的空档,一刀捅进心窝,拔刀时带出一蓬血雨。飞全毫不停留,继续向前冲杀。 阿虎的厚背砍刀势大力沉,他专找那些体格健壮的洪兴仔下手。 一刀劈下,对方举刀硬架,“铛”的一声巨响,对方虎口崩裂,砍刀被砸得脱手飞出。 阿虎顺势一刀横斩,刀锋深深嵌入对方腰腹,几乎将人斩成两截。他拔刀时有些费力,一脚蹬在尸体上才抽出刀来,继续寻找下一个目标。 第60章 街头混战之洪兴四 同样的套路,和联胜的精英打手在几个狠人的带领下,如同烧红的刀子切进牛油,瞬间就在洪兴的阵线上撕开数道口子。 洪兴的小弟们虽然也奋力抵抗,但面对这群如狼似虎、配合默契的精英打手,显得力不从心。惨叫声此起彼伏,不断有人倒下。 洪兴这边,韩宾奋力砍倒一个个冲上来的和联胜马仔,但手臂也被划开一道口子。他环顾四周,心往下沉。十三妹拿着西瓜刀在韩宾旁边,她身形矮小,只能帮韩宾抵挡漏网之鱼。 十三妹的头马阿豪试图支援,却被飞全截住,两人刀来刀往,一时难分高下。 陈浩南挥舞砍刀,凌厉凶猛,连续放倒几个和联胜马仔,喘息之际,立刻被三个和联胜精英马仔围住,他左支右绌,险象环生。 山鸡怒吼着冲过来,一刀劈翻一个,帮陈浩南解围,但自己后背也挨了一刀,皮开肉绽。大天二和包皮、巢皮背靠背,勉强抵挡着围攻,身上都已挂彩。 韩宾头马豪仔身体强健,砍刀挥舞起来虎虎生风,逼退了几个敌人,但很快被阿虎盯上。 阿虎的厚背砍刀与豪仔的刀硬碰硬,火星四溅,豪仔被震得手臂发麻,连退两步。 然而,洪兴整体的颓势已经无法挽回。 和联胜后续的人马士气如虹,源源不断地涌上来,将洪兴的人马分割。 气势上的压制,让洪兴的小弟们开始崩溃。有人开始后退,有人转身想跑,但拥挤的人群让他们无处可逃,反而引发了更大的混乱。踩踏、推搡、误伤,洪兴的阵型彻底乱了。 人群中有两人紧挨一起,一人奋力搏杀,保护身边的人。 那人脸色煞白,握着刀的手都在发抖,动作笨拙。一个洪兴马仔看出他像软柿子,狞笑着扑过来。却被他旁边的人,侧身挡在面前,一刀架开自己的劈砍,顺势一脚踹在自己小腹上,将自己踹退。 另一个洪兴马仔从侧面偷袭,那人眼角瞥见,来不及转身,反手一刀捅出,刀尖刺入对方肋下。他猛地抽刀,带出一溜血珠,回身又是一刀劈向第一个马仔,将其砍翻在地。 他呼吸粗重,额头青筋暴起,眼神凶狠地扫视着周围,将脸色煞白的人护在身后,凡是靠近的敌人,都被他凶狠地劈砍捅刺击退。他使出了全力,动作又快又狠,只为护住身后那个放不下的兄弟。 高晋已经突进到洪兴阵营的腹地,铁棍所过之处,人仰马翻。 他看到了正在指挥的韩宾。韩宾也看到了他,两人目光一碰,韩宾心头一寒。 高晋迈步向他走去,挡路的洪兴仔被他随手一棍砸开或一脚踹飞。韩宾握紧砍刀,知道避无可避。 韩宾的砍刀迎向高晋的铁棍。刀棍相交,“铛”的一声巨响,韩宾只觉得一股巨力从刀身传来,虎口剧痛,砍刀差点拿不住,整个人被震得向后踉跄。 高晋面无表情,铁棍顺势横扫,直取韩宾腰肋。韩宾勉强竖刀格挡,又是“铛”的一声,他手臂酸麻,再次后退。 高晋踏步上前,铁棍高举,带着风声砸下,势大力沉。韩宾咬牙硬架,“咔嚓”一声,他手中的砍刀竟被铁棍生生砸弯!巨大的力量压得他单膝跪地。 高晋手腕一翻,铁棍变砸为捅,棍头狠狠撞在韩宾胸口。韩宾闷哼一声,口喷鲜血,倒飞出去,撞倒了好几个洪兴仔。 “宾哥!”十三妹尖叫一声,想冲过去,却被两个和联胜马仔缠住。她不管不顾,西瓜刀疯狂劈砍,逼退一人,却被另一人一刀划过大腿,鲜血直流,跌倒在地。 豪仔见韩宾倒下,怒吼着逼开阿虎,想冲过去救援,却被飞全和阿渣同时缠住。豪仔顾此失彼,身上瞬间添了几道伤口,怒吼连连却无法脱身。 陈浩南看到韩宾重伤倒地,目眦欲裂。他狂吼一声,砍刀舞得更急,逼退身前的敌人,向韩宾的方向冲去。山鸡、大天二等人也奋力向他靠拢。 但人太多了,层层叠叠一下子过不去。 飞机狞笑着拦在陈浩南面前,一刀劈下,又快又狠。 陈浩南举刀格挡,两人刀锋相撞。飞机有心之下势大力沉,陈浩南被震得手臂发麻。飞机得势不饶人,一刀接一刀猛劈,陈浩南只能步步后退,格挡得异常吃力。 山鸡想帮忙,却被其他和联胜小弟截住。山鸡虽然凶悍,但面对这种不要命的打法,一时间也被逼得手忙脚乱,身上挂了彩。 大天二和包皮、巢皮背靠背的阵型也被冲散。 大天二被几个马仔围攻,砍刀挥舞,砍倒一人,却被另一人从侧面一刀捅到腿上,他惨叫一声,反手一刀劈死对方,自己也踉跄跪倒。包皮和巢皮想去救,却被冲上来的人潮淹没,自身难保。 阿豪被飞全死死缠住,两人刀来刀往,身上都见了红。飞全越战越勇,阿豪却渐渐感到力不从心。 洪兴的防线彻底崩溃了。 洪兴小弟们各自为战,不断有人倒下。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顶不住啦!走啊!” 这一声如同导火索,瞬间点燃了洪兴残兵败将的求生欲。他们再也顾不上抵抗,纷纷转身,拼命向后挤,想要逃离这里。 “撤!快撤!”陈浩南看到大势已去,嘶声大吼。他一刀逼退飞机,转身拉住身边的山鸡,“走!” 山鸡满脸是血,不甘地看了一眼,跟着陈浩南向后冲去。他们撞开挡路的自己人和敌人,拼命向外突围。 韩宾被几个忠心的小弟扶起,架着向后拖。十三妹也挣扎着爬起来,一瘸一拐地跟着人流跑。豪仔怒吼着挥刀逼开飞全和阿渣,也转身就跑,他身体强壮,撞开不少人。 阿豪见飞全被豪仔撞开,也趁机脱离战圈,转身逃命。 溃败一旦开始,就无法遏制。 洪兴的人像退潮一样向后涌去,互相推挤踩踏,只想离身后的街道远一点。 和联胜的人则嚎叫着紧追不舍,刀锋不断从背后砍倒落在后面的洪兴仔。 陈浩南拉着山鸡刚冲出几步,旁边一个被砍倒的洪兴仔突然抱住了山鸡的腿。山鸡一个趔趄,差点摔倒。陈浩南回身一刀劈开那人的手臂,拉起山鸡继续跑。 没跑多远,前面又有人冲来,挡住了去路,陈浩南只能拉着山鸡从旁边一条堆满杂物的窄巷钻进去。 韩宾被小弟架着跑,后面追兵越来越近。 慌乱中,一个小弟灵机一动,把装垃圾的铁皮桶撞倒,滚向追兵脚下,绊倒了冲在最前面的两人,给韩宾争取了宝贵的几秒钟。旁边的小弟赶紧把他拖起来,架着拐进另一条岔路。 十三妹腿上有伤,跑得慢,一个和联胜马仔追上来,挥刀就砍。十三妹吓得尖叫,下意识地举起西瓜刀格挡。“铛”的一声,她手臂剧震,刀差点脱手。就在这时,阿豪在逃跑到她身边,砍倒那个小弟,拉着他从车底钻了过去,连滚带爬地逃向另一边。 豪仔挥舞砍刀,边打边退,到一个路口时,趁机拐进一条小巷消失不见。 高晋没有去追,托尼、阿武、飞机等人还想追,被他抬手制止了。 他扫视着遍地狼藉的街道,倒伏的尸体,呻吟的伤员,泼洒的鲜血,面无表情。 “通知龅牙过来扫地!还有查查有没有洪兴的铜锣湾那边的人,没咽气的就留下!”人太多太混乱,高晋想留下陈浩南也没有机会。 砵兰街拿下了,看他们还要不要反攻。 同时也要面对油麻地,旺角更多的社团,打扫战场,不留证据,守住地盘最重要。 第61章 新记拳王顺 砵兰街开片的时候,有一股势力也同时打入了和联胜旺角堂口。 你惦记着别人,别人也惦记着你。 敢于这个时候打李青堂口主意的就是,新记,油麻地之虎-拳王顺。至于其他中小社团洪泰、洪乐、洪义......,则要观看形式,乱了他们就来分好处,没乱那就乖乖的,和以前一样该怎么样还怎么样。 新记油麻地之虎-拳王顺是一个文武双全的大才。 上次李青突然的行动,大家都顾忌彼此,被他拿了大头,成了旺角最大的赢家,连他们这些早已成名之人,都被唬住。 如今拳王顺听说砵兰街的事情后就秘密调查,他可不想让李青再次做大。波兰街大部分属于旺角,还有一部分属于油麻地。 既然你想染指油麻地,我也想染指你旺角。拳王顺不愿意错失这次机会,早早的做了准备,秘密集结了一千五百名左右小弟等着。 拳王顺幼年家贫,痴迷武术,辍学后,拜入白鹤派习武。可惜苦练十年却实战乏力,成绩平平,三次参加地下黑拳赛均惨败,一度让他自我怀疑,萌生退意。 辛好遇到新记总教头观战,虽然战绩不佳,但却赏识其比赛的韧性。便收拳王信为弟子,并改授泰拳给他。拳王顺凭借刚猛性格与泰拳相当契合。学习泰拳后,实力突飞猛进,夺得港岛拳王称号,一战成名。 后来被师傅授予地盘后,他大力发展夜场,又涉足电影公司、娱乐产业、赌船等,手下小弟上千。更厉害的是,原社团中,他是第一个改革社团保护费制度的人。他让商家按月缴费获“安全牌照”,遇劫可获赔偿。此模式连汇丰银行这样的都被吸引合作,其他合作的商户就更多,他的这种模式被戏称为“收保护费收成上市公司”。 他既是泰拳宗师、也是改革保护费制度商业奇才,可谓文武双全。 “老大,那边和联胜已经和东星打起来,和联胜去了一千多人。”拳王顺头马小霸王走到老大身前汇报。 “嗯,李青的旺角堂口再大,去了一千多人,剩下也不足一千人,我现在担心的是他手下的高手去了哪些?还有哪些没去?眼线有什么消息?”拳王顺仔细询问小霸王。 从屯门拳赛就知道李青是高高手,比赛的时候出现了托尼、封于修两个高手,原来开片的时候有阿积、阿武、龅牙三个高手,后来又招了那个前面能和洪兴太子打平的高手,整个堂口就七个高手,高手都是大白菜吗?又开拳馆培训又招人的,不知道又有没有什么高手加入?变数太大啊! 你一个堂口怎么这么多高手?这就是现在各大社团对花刀青忌惮的地方。 “老大,据我们的眼线传来消息,刀仔辉、快刀积和跛修都没在现场,你看?”小霸王把眼线传来消息告诉老大。 此时拳王顺手下部分到来的头马的目光都汇集在他身上,就等他的命令。 明面上加上花刀青,还有整整四个高手未参加砵兰街的战斗,他哪里来的自信?少这么多高手,砵兰街那边如果有什么意外情况,怎么办?还是,已经过去了只是没有露面? 将是兵之胆,古之战争。而在古惑仔的开片中,同样将是兵之胆,一员高手有时带来的士气可抵上百人。 拳王顺百思不得其解。 他哪里知道,砵兰街开片的李青手下已经是高手济济了。 拳王顺犹豫不决,还剩下四个高手,带着哪怕四五百人,同他一千五百多人对比,优势在哪一方不好说,但开战后最容易出意外的一定是自己这一方。 “我在想想?”拳王顺让手下人都在等待,他手敲桌子,不断盘算,思考着。 这次会不会同上次一样,花刀青明明已经把所有人都派出去,不留人守候,赌一把大家彼此顾忌不敢动手的把戏。有这种可能,他自己已经带着人过去砵兰街了,只是故意不露面,故做疑兵之计。 拳王顺越想越觉得有可能,越想越坚定自己想法。 他猛地站起身,“出发,直捣花刀青老巢!” “是,老大!”众头目纷纷起身,赶去和联胜旺角堂口。 “走!”拳王顺在小霸王的护卫下,上了车,随着车队前行。 车队浩浩荡荡,才进入和联胜的地盘便被发现。 高晋和阿辉为保证今晚的行动,已经提前在各处设置了监视人员。 拳王顺这么大的车队,才刚闯入他们的地盘便被探子汇报给了刀仔辉。 刚到离和联胜堂口一条街的位置,便被几辆停在路中的货车堵住去路。 新记的车停下后,所有人纷纷下车,拿了武器,在各头目的带领下等待着拳王顺。 和联胜这边看他们聚集后,也从车后汇集出大量马仔。 双方隔着二三十米相对站立,都等待着自己的大佬。 拳王顺到来后,立刻来到众人前面,仔细观察对面情况。 早有小弟来到他身旁给他介绍和联胜打头的是三人。 一个是刀仔辉,一个是跛修改拿长剑,还有一个蓝发也提一把长剑。 “花刀青和快刀积都不在吗?另外提剑这个人又是谁?”这种场合老大不在场,对小弟的士气影响是极大的,花刀青没出现,那他肯定去了砵兰街,至于之前的什么住院,在拳王顺看来都是烟雾弹。 事已至此,无论成败肯定要碰一碰的,何况他有一千五百多人,还有精锐的打手队藏在其中。 想到这,拳王顺不再犹豫,手中砍刀一指,“上!”。 两方人潮在街道中间骤然填满空间。 和联胜这边,阿辉站在前列,眼神阴沉,手里一把砍刀斜指地面。他左侧是封于修,身形精悍,面无表情,一柄长剑垂在身侧,剑身狭长,寒光内敛。右侧则是骆天虹,身形挺拔,同样持剑,剑尖微垂,眼神扫视前方。 他们身后,六百多号小弟黑压压一片,虽然人数劣势,但眼神里都带着一股子混不吝的狠劲。 第62章 街头混战之新记五 新记的人,汹涌而来。 拳王顺,手里一把厚背砍刀分量十足。小霸王身形精干,手里的砍刀也显得有分量。他们身后,一千五百多号人摩肩接踵,声势浩大。 队伍前列,约三十人组成的精锐小队格外扎眼,个个眼神凶悍,动作利落,装备也更齐整。 呼哧的,怒喊着,“砍死和联胜”。 当双方的距离缩短时,不知是谁先吼了一声,两股人潮轰然对撞! 撞击声、金属交击的刺耳刮擦声、怒吼、惨嚎瞬间爆发,如同滚沸的油锅。 整条街道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血肉磨盘。 阿辉的砍刀率先劈出,又快又狠,带着一股亡命徒的戾气。 一个冲上来的新记仔举刀格挡,“铛”的一声,对方被震得手臂发麻。阿辉手腕一翻,刀锋贴着对方刀身下滑,顺势一拉,割开对方手腕,鲜血喷涌。 他看也不看,一脚踹开对方,反手一刀又劈向另一个目标。 封于修的长剑动了,动作简单快捷,但精准。 一个新记仔挥刀砍来,封于修手腕微抬,长剑斜引,剑尖轻点对方手腕内侧筋络。 那人手腕一麻,砍刀脱手。封于修剑身顺势前送,刺入对方肩窝,快速抽出,带出一溜血珠。 他脚步微移,避开侧面刀锋,长剑如毒蛇吐信,再次精准刺入另一人大腿根部,那人顿时栽倒。他的剑法简洁,刺、点、抹,直指要害,追求瞬间瓦解对手。 骆天虹的长剑则迅疾如电,他身形灵动,在人群中穿梭,剑光化作一片银芒。 一个新记仔刚举刀,眼前剑光一闪,手腕已被刺穿。骆天虹收剑再刺,剑尖没入旁边一人肋下。拔剑转身,长剑横扫逼退数人,动作凌厉流畅,充满进攻性。 新记这边,拳王顺如同人形战车。他怒吼着冲入和联胜人群,厚背砍刀大开大合。 一刀劈下,一个和联胜小弟举刀硬架,“铛”的巨响,那小弟虎口崩裂,刀被砸飞,紧接着胸口被劈开深可见骨的伤口。 拳王顺反手一刀横扫,又将旁边一人拦腰砍倒,力量骇人。 小霸王挡开阿辉正面劈砍,矮身突进,一刀划向阿辉大腿外侧。他是叫小霸王,但并不蛮,身法反而灵活。 阿辉避开要害,也把刀一划,刀势更猛,小霸王却已灵巧退开,转而扑向他人,刀光连闪,瞬间放倒两人。 新记那三十人的精锐小队如同锋利的锥子,狠狠凿进和联胜阵线。 他们配合默契,三人一组,攻防有序。砍刀挥舞得又快又狠,角度刁钻,专挑要害。和联胜的小弟虽然也拼命抵抗,但面对这种训练有素的小队,显得力不从心。精锐小队所过之处,和联胜的人纷纷倒下,阵线被迅速撕开一道口子。 和联胜压力陡增,六百对一千五,本就吃力,如今精锐小队更是锐不可当,已经开始动摇。 和联胜人群中新来的鱼仔文,此刻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有点懒洋洋的。 他握着砍刀,动作显得有些漫不经心,不像其他人那样吼叫拼命。他眼神扫视着战场,似乎在寻找最省力的位置,偶尔挥刀格挡一下,或者趁乱在倒地的敌人身上补一脚,但很少主动冲上去搏命。 他在摸鱼,能躲就躲,能摸就摸。 混乱中,有两个新招的和联胜小弟表现不错,只是他们在不同的地方,却有同样的动作。他们在人群中移动,动作幅度很小,往往是用刀背磕碰对方的手臂或肩膀,让对方吃痛退开,或者格挡开攻击后把对方打倒。他们眼神警惕,似乎在避免卷入核心战团,又能表现出不留余地带领几个靠近他们的和联胜小弟推进。 然而,战场无情。 精锐小队推进很快,鱼仔文所在的区域很快被波及。一个三人小组盯上了他,或许是他那副懒散的样子显得好欺负。三人狞笑着围了上来。 鱼仔文眉头微皱,眼神里的懒散褪去一丝,多了点不耐烦。他挥刀格开正面劈来的一刀,“铛”的一声,力量不小,震得他手臂微麻。他顺势后退一步,避开侧面砍来的另一刀。但第三个打手已经绕到他侧后,一刀捅向他后腰! 鱼仔文身体猛地向侧面一拧,刀锋擦着他腰侧划过,划破了衣服。这一下似乎激怒了他。他眼中那股懒散瞬间被一股凶戾取代,嘴角甚至扯起一丝狠笑。 “扑你阿母!当老子是病猫?” 他低骂一声,不再后退,反而像被点燃的炸药,猛地扑向那个偷袭他的打手! 他的动作瞬间变得狂暴!砍刀不再是懒洋洋的挥舞,而是带着一股蛮横的狠劲,劈头盖脸地砸下去! 那打手举刀格挡,“铛!” 竟被鱼仔文这狂暴的一刀劈得手臂发麻,连退两步。鱼仔文得势不饶人,嚎叫着连续劈砍,一刀比一刀重,一刀比一刀快,完全不顾自身防御! 那打手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狂暴打懵了,勉强挡了两刀,第三刀被鱼仔文抓住空档,狠狠劈在肩膀上,骨头碎裂声清晰可闻!打手惨叫着倒地。 另外两个精锐打手见状,怒吼着同时扑上。 鱼仔文脸上溅了血,眼神却更加凶狠。 他硬生生架开左边一刀,右肩被右边打手的刀锋划开一道口子,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痛,反手一刀就劈在右边打手的脸上!那人惨叫捂脸。 左边打手的刀又到,鱼仔文侧身避开要害,刀锋在他肋下划开一道血痕,他闷哼一声,却借着转身的势头,一记凶狠的肘击砸在对方太阳穴上!那打手哼都没哼就软倒在地。 鱼仔文浑身浴血(有自己的,更多是敌人的),眼神凶戾,开始的懒散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彻底激发的、源自骨子里的凶狠暴戾。 封于修的目光恰好扫过这边。 他看到了鱼仔文狂暴的瞬间,以及他独自解决掉一个精锐三人小组的凶悍,心里微微诧异。 封于修眼神微动,脚下步伐一变,长剑如风,瞬间刺倒两个挡路的新记仔,身形如鬼魅般切入鱼仔文附近的战团。 一个精锐打手正举刀砍向另一个和联胜小弟。封于修的长剑后发先至,精准地点在那打手的手腕上。打手手腕一麻,刀势顿消。封于修剑尖顺势下滑,刺入对方胸腹,那人惨叫倒地。 另一个打手见状,挥刀砍向封于修后背。封于修头也不回,身体微侧,长剑从腋下反刺而出,剑尖精准地刺入偷袭者的咽喉!那人动作瞬间僵住,缓缓倒下。 鱼仔文刚砍翻一个敌人,看到封于修,愣了一下。封于修没有看他,长剑一抖,指向旁边另外两个冲过来的精锐打手。 第63章 街头混战之新记六 鱼仔文舔了舔嘴角的血,狞笑一声,握紧砍刀,嚎叫着再次扑了上去! 一个打手被封于修一剑刺穿肩膀,鱼仔文的砍刀紧跟着劈在对方头上。 另一个打手被鱼仔文不要命的打法逼得手忙脚乱,封于修长剑轻点,刺穿了他的膝盖。 两人合力,瞬间瓦解了又一个精锐小组。封于修的剑精准致命狠辣,鱼仔文则像一头彻底释放凶性的野兽,狂暴而直接。 骆天虹也注意到了精锐小队的巨大威胁。 他手中长剑舞动得更急,瞬间逼退身前数人。 他厉喝一声:“跟我上!” 身边十几个悍不畏死的和联胜小弟立刻聚拢,以骆天虹为锋矢,组成突击阵型,直扑新记精锐小队最密集的区域! 骆天虹的剑极快。 他冲在最前,剑光闪烁,每一次出剑都精准地废掉一个敌人——或刺穿手腕,或割断脚筋,或直接洞穿咽喉。 他身后的和联胜小弟也红了眼,紧跟着他,对着那些被骆天虹刺伤或逼退的精锐打手疯狂补刀。骆天虹的突击,狠狠捅进了新记精锐小队的侧翼。 精锐小队虽然强悍,但面对封于修,骆天虹,鱼仔文这些好手的带领下的突击,阵型瞬间被打乱。 他们习惯了小组配合,一边在骆天虹迅疾如风的剑法和悍不畏死的冲击下,配合被打散,各自为战,伤亡开始急剧增加。 另一边,封于修和鱼仔文也如同滚雪球。他们两人联手,所到之处,精锐打手纷纷倒下。 封于修冷静地解决掉那些冲上来的敌人,似乎是他们自己撞上来一样。 鱼仔文跟在封于修身侧,身上又添了几道伤口,但他似乎越战越勇。 其他和联胜小弟看到精锐小队受挫,士气大振,纷纷怒吼着围了上来。 新记的精锐小队,这支原本所向披靡的尖刀,在骆天虹和封于修、鱼仔文的联手打击下,迅速崩溃瓦解。三十人转眼间死伤大半,残存的几个也被分割包围,淹没在混乱的人潮中。 精锐小队的覆灭成了整个战局的转折点。新记的普通小弟们看到自己倚仗的王牌被如此迅速地击溃,士气顿时受挫,脸上露出了惧色。 反观和联胜一方,则士气如虹,在阿辉、骆天虹、封于修、鱼仔文的带领下,爆发出更强的战斗力,竟然开始反推! “顶住!别乱!”拳王顺怒吼着,一刀劈翻一个冲上来的和联胜小弟。 但阵线的松动已经无法阻止,新记的人数优势在混乱的街头混战中,在士气此消彼长的情况下,反而成了累赘。 后面的人看不到前面的情况,还在往前挤,前面的人想后退,互相推搡踩踏,阵型大乱。 小霸王也急了,他试图组织人手稳住阵脚,但骆天虹已经盯上了他。骆天虹长剑一振,荡开几把砍来的刀,身形如电,直扑小霸王。小霸王眼神一凝,不敢怠慢,砍刀挥舞,迎了上去。 “叮叮当当!” 刀剑瞬间交击数次。 骆天虹的剑快如闪电,角度刁钻,小霸王则勉强抵挡,但明显落了下风,被逼得连连后退,身上很快添了几道血痕。 阿辉也看到了拳王顺。 他眼中凶光更盛,推开挡路的人,提着砍刀,大步向拳王顺走去。拳王顺也看到了阿辉,这个难缠的对手。他怒吼一声,如同愤怒的公牛,挥着厚背砍刀迎向阿辉。 两人瞬间战在一起。 阿辉的刀凶狠凌厉,专攻拳王顺的上三路,刀刀不离头颈要害,打法完全是以命搏命。 拳王顺则力大无穷,砍刀势大力沉,每一刀都带着开山裂石的气势,逼得阿辉不得不硬架或闪避。 两人刀来刀往,碰撞声此起彼伏,毫不停歇。 阿辉实力逊于拳王顺,但他打法更狠更毒,拼着挨一些不致命的攻击也要给对方造成伤害。 拳王顺则仗着凶悍和气力,硬抗攻击,试图用绝对力量压垮对方。两人周围形成了一个真空地带,其他人都不敢靠近。 封于修解决了身边的敌人,目光扫过战场。他看到骆天虹压制着小霸王,阿辉与拳王顺激战正酣。 他没有加入任何一处,而是持剑而立,警惕地注视着周围,防止有人偷袭,同时也在观察着整个战局。 鱼仔文则像一头杀红眼的凶兽,在封于修附近继续砍杀。 看到持剑站一旁的封于修,拳王顺和小霸王都心生逃意。 那两个表现不错的新人,此刻依旧在战场边缘游走。 他们巧妙地避开核心战团,看到有落单受伤的新记仔,才上去用刀背狠敲一下对方的关节或脑袋,让对方彻底失去战斗力,或者踢一脚要害,然后迅速退开,绝不恋战。 他们既突出表现又不显眼,用自己的方式“清理”着战场。 新记的溃败开始了。失去了精锐小队,主将被缠住,士气低落,阵型混乱。和联胜的人则越战越勇,步步紧逼。 新记的小弟们开始有人转身逃跑,恐慌迅速蔓延。 “撤!快撤!”小霸王在骆天虹狂风暴雨般的剑势下苦苦支撑,眼看大势已去,嘶声大喊。 拳王顺听到喊声,心头一沉。 他奋力一刀逼退阿辉,环顾四周,只见己方人马已经乱成一团,不断有人倒下,更多的人在向后挤。他怒吼一声,充满了不甘,但也知道再打下去只会徒增伤亡。 他猛地挥出几刀,逼得阿辉暂时后退,转身吼道:“走!” 几个小弟马上跟上,同时挥舞着砍刀,如同人形推土机,撞开挡路的自己人和敌人,向后冲去。 小霸王也拼尽全力挡开骆天虹一剑,转身就跑,身形在人群中钻来钻去,异常滑溜。 溃败一旦开始,就无法遏制,新记的人互相推挤踩踏,只想逃离。和联胜的人则紧追不舍,刀锋不断从背后砍倒落在后面的人。 阿辉、骆天虹、封于修都没有去追,没法追。 阿辉拄着砍刀,大口喘着粗气,身上多处伤口在流血,眼神凶狠地盯着拳王顺逃跑的方向,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自己马上就能超过你,你等着。 骆天虹长剑斜指地面,剑尖滴血,气息微喘,眼神锐利地扫视着溃逃的敌人,带着一丝未尽兴的冷意。 封于修则缓缓垂下手,长剑剑尖点地,面无表情,仿佛刚才的杀戮与他无关。 鱼仔文则站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浑身是血,眼中的狂暴随着敌人的溃逃而慢慢消退,他甩了甩发麻的手腕,看着一片狼藉的战场,眼神有些发怔,似乎还没完全从刚才的杀戮状态中回过神来。 这场碰撞,最终以新记的溃败逃亡告终。 街道上只剩下满地的狼藉、倒伏的尸体、呻吟的伤员,以及胜利者粗重的喘息和尚未散尽的杀意。 “赶紧先清理街道。”阿辉不顾疲惫,吩咐下去,要最快速度处理遗留。 第64章 鱼仔文来历 今晚要说最忙碌的就是龅牙。 工作他是认真的,也是有礼貌的,何况还是关于钱的新任务,就是今天说的“Sorry”有点多,毁嗓子啊。 通过今晚,他的队伍练成了专业流程下,分类收集,分类装车,分类处理,最后的清洗。 他还需要抓紧时间,以前大佬就告诉他,港岛得法律是讲法的、讲证据得,民不举,官不办,能毁的都要毁了,刀剑回炉,衣物生火,车子冲水,重新刷漆。 以后是不是弄个水泥厂比较好,全部直接封装扔海里挺快的,还有得弄个码头仓库,开开快艇。这个可以考虑,得好老大提一提?任重而道远。 在警察出动前清洗干净,到时候警察来了,也只会夸街道干净,对专业队伍的赞扬。 砵兰街的归属还未最后确定,这个还需要看后面情况,通常顶住反扑就成了一半。 社团抢地盘插旗,不是所谓的坚守三天或七天之类,人都劈得受伤或闭眼了,你还给讲坚守几天几天的,哪来这些规矩,太理想化了。所谓的坚守是对手放弃反击、商户认新主、警方默认现状,这才是成功的插旗成功。 有的社团火拼,如果条件允许,火拼一月或者数月都是常事。新记在尖东、和联胜在上海街等都发生过数月以上的火拼,所以不是乖乖的守几天就行。 高晋在砵兰街的东星、洪兴堂口处并未收获多少现金,产权文件什么也是没有的,这种事大规模的火拼中都提前准备好的不会留下的,都知道要火拼了,谁会傻到把钱和产权文件还死死放在原地等着人来拿。 说到这里,李青真应该好好感激讲究人坤哥,说来也是坤哥大意了,没想到简简单单的一次具有优势的事情就一下栽倒了。 社团争夺地盘后,主要还是地盘上的商户看场保护费和泊车费,这些稳定下来,再顶住反扑,才是基本套路。 望着安静下来的街道,和龅牙打完招呼后,高晋安排托尼、飞机和飞全看着砵兰街。接下来就让他们先把商户谈下来,暂时留下五百人左右。 阿辉这边的情况传来,新记的人突然行动,还是让他有点心有余悸的,好在被打跑了。 一夜的忙碌后,凌晨,警察出动了。 清洁的街道上,还带点水汽,现场的证据是被清洗干净。 讲究人证、物证的警察暂时没什么收获,但警察也有自己的套路,不管什么先从各大社团的坐管开始问话,点药水。 社团话事人的位置,又被称为三煞位。 三煞是指风水中的三大凶神,劫煞(破财)、灾煞(伤身)、煞(意外横祸),港岛是黑帮将坐管的位置和风水凶煞、权力诅咒与江湖宿命三重意象熔铸而成的新的文化符号对应。 你作为坐管享受着权力,出事情了,小弟找你,警察找你,还必须面对本帮的、外帮的各自权力斗争和复仇。 和联胜旺角堂口,砵兰街被封锁,大量的临检直到没发现什么充足的证据,才暂时收队。 不提警局的处理和讨论,先找话事人和当事人谈话来个下马威,而且一些警察已经早有安排。 高晋被徐sir带去了反黑组,林怀乐也懵圈的被喊去,其次就是洪兴蒋天生、新记向华炎等被喊去问话。 折腾了一个天,警察通过眼线的说明,总算摸清一点事情的整个经过。 就是旺角花刀青,同时和洪兴砵兰街十三妹、东星司徒浩南、新记拳王顺同时开战,马仔人数都有五、六千人了。 这么大的争斗,好多年没发生。 旺角警署办公室中的李sir,看着被保释出去的高晋,和其他话事人,默默的走到白板前默默摆弄自己的“十大杰出青年”排位,他对社团火拼这种事司空见惯了,对于现在的情况他是打算弄个和联胜旺角十大杰出人物,以前的靓仔排名就不用了。 高晋回到物业公司后,封于修、阿辉带过来一个人过来。 “鱼仔文?”高晋看着封于修带过来的人,平静的问道。 “是!”此人回答的时候很平静,和打起架的时候判若两人。 “说说?”高晋简单直接,示意大家坐下。 鱼仔文也知道到了这个程度,隐瞒什么的没必要,何况他也不是那种藏得住的人,面前的三人他也不是对手。 “事情是这样的.......”在高晋、封于修和阿辉的目光下,鱼仔文说出自己的事情。 鱼仔文,真名徐炳文,来自深水埗屋村,因为打架被被判刑了八年,出狱后父母已经离世。 还有个姐姐,姐姐现在以伴舞为生,生活贫困,他出狱后姐姐介绍他到一个表叔的鱼档工作。 原来他自己生活的屋村已被两大黑帮势力割据,上村由“马交华”控制,下村被“大圈汉”的大圈帮盘踞。 马交华的有个手下爱滋伦性格嚣张跋扈,和徐炳文自小认识,对徐炳文也是多番侮辱调笑。 他与马交华的这个手下爱滋伦发生矛盾,徐炳文趁醉酒偷走爱滋伦的汽车,并故意将车开进大海,双方结下仇怨。 爱滋伦多次带人袭击他的其亲友,包括砸毁其表叔的鱼档、骚扰他的家姐,甚至波及好友兴仔,扬言要报复他。 徐炳文的好友兴仔劝他暂时避避远离港岛。 徐炳文当然不愿意离开,深水埗离旺角不远,他只是随便到这边逛逛。看到旺角好多矮骡子谈论和联胜旺角堂口的事情,就也来看看,看工资不错,而且先预支一个月工资,自己身上没什么多余的钱,就随着其他人加入进来看看,鱼仔文是他临时编的花名。 简简单单的事情经过,让高晋和封于修明白了整个情况。 “那么你打算继续做下去,还是离开?”封于修有点沙哑的问道,对于徐炳文,他还是看好的,老板也会喜欢的,平时性格不错,但打起架来是火爆凶狠。 “我还可以选吗?”徐炳文无奈的苦笑,他又不傻。 昨晚的事情有那么多人目睹,即使没人说,但他想退出也没人相信。 即使退出去,也要有大后台靠着,不然新记会放过他吗?更何况老家那里也是社团控制,回去了也少不了许多麻烦,尽管姐姐不愿意他混社团,现在情况是有个后台也不错。 “你先随阿辉学习下,深水埗那边到时候社团会给你解决!等老大露面,你先去见见他,他自有安排!”高晋点点头说道。 旺角、深水埗、屯门,这条线中间只隔着两个区了,荃湾和葵青,高晋思量片刻。 荃湾主要是大d,暂时不考虑;葵青是韩宾的主要地盘;深水埗是洪兴靓妈、还有鱼仔文提到的一些社团;屯门别看那儿经济还没发展起来,但大的社团也不少,特别是洪兴恐龙和另一个新记的屯门之虎也在那儿,社团力量强大。 等砵兰街稳定下来,可能又有新计划。 不再多做考虑,高晋转向阿辉道: “阿辉,放出风给马交华,让他小弟规矩点,徐炳文现在是和联胜旺角堂口的人,不服随时可以过来,或者我们过去......” 阿辉点头表示明白。 第65章 洪兴话事人制度 洪兴总堂位于港岛上环与西环交界的唐楼内,此处虽非繁华商业核心区,但具有历史厚重感,内部装潢简朴,无奢华装饰。 既远离各大社团核心区,又靠近港岛金融中心。 两侧墙面悬挂已故社团元老黑白遗照,正中关公神像面朝南,香炉供奉。 中央一大会议桌,外围设折叠椅供旁听人员。会议桌中央为龙头座椅,左右分列各堂堂主座椅。 蒋天生坐主位,左首白纸扇陈耀居蒋天生左侧首座,负责主持流程。 洪兴的大堂口有铜锣湾-大佬b、尖沙咀-太子、屯门-恐龙、葵青- 韩宾、北角-肥佬黎、西环-基哥,观塘-大宇,深水埗-靓妈,砵兰街-十三妹,柴湾-马王简,九龙城-细眼,香港仔-巴基(鼎鼎大名的黄竹坑就挨着香港仔)、黄大仙-靓坤,总共十三个大堂口堂主都到齐。 四周还有总堂的、各分堂口的小堂主,红棍和小弟。 十三妹和韩宾身上包着绑带,显得有些狼狈,其他堂主也没有暂时往日打屁吹牛的兴致,都安静听着。 “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随着韩宾的讲述,所有人都明白十三妹和韩斌的情况,这次输的太突然了,和联胜的好手高手冒出的挺多,幸好逃得性命。 “蒋先生,这个事情要怎么办?”韩宾倒没有多大怨言,混社团,抢地盘,失败就失败了,要么打回去,要么东山再起,何况他现在主要海上贸易,如果葵青出事,他可能就是真枪反扑了。 十三妹没了地盘,对他来说可能还是好事,现在十三妹就只能在自己的地盘多陪陪自己。 “还能怎么办?花刀青这么虎,除非集合社团力量,或者几个堂口一起打他!”靓坤抓了抓裤裆,沙哑的声音开口。说实话,他既希望打,能帮他报仇,又希望不打,他的黄大仙堂口刚刚起步好了点,还不能经历大风雨,心里邪火大了起来。 “那个高晋真这么厉害?”有人提出质疑。 “确实。”韩斌回答后看向太子,他感觉高晋比太子厉害多,为什么上次太子能打败他。其他人也看向太子。 “上次拳赛,他一开始能和我打平,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一下子就不行了?”面对众人的目光,太子坦然说着,只有蒋天生和陈耀的目光闪烁几下对视一眼,显然两人知道部分原因。 几个堂口的人这时纷纷发言,有的要打,有的要讲数,有的可以不打但要赔偿,有的举棋不定一会打一会讲数的,事情还没个定论。 靓坤内心烦躁,患得患失的,突然鼻子中,闻到一阵酸爽的味道,他实在忍不住了,抓起烟灰缸就扔了过去。 “他.妈.的,死黎胖子,你扣鸡..巴,扣,回你.妈.家去扣!” 正在享受的肥佬黎,一抬头一个烟灰缸正中鼻子,“啊!”,两股鲜血就从着鼻子中流淌出来。 “操,咸湿坤,你他.妈.找死?”说着肥胖的身材一下就跳到桌子上,扑向靓坤,双方扭打在一块。 突如其来的变化,让整个会议室一片混乱,一下子像进入了菜市场。 “够了!”蒋天生阴沉的脸深吸一口气,摔了茶杯,大声吼道。 “砰!” 看到蒋天生发怒,众人才慢慢平息,悻悻坐回各自位置。 强忍心中的怒火,蒋天生拿出雪茄深吸几口,才道: “今天讨论的是砵兰街的事情,打是要打,不然洪兴还怎么立足江湖,还有什么面子?好了,这个先不说了。会后,我会先联系邓伯和阿乐,看看他的想法?要给洪兴一个交代。”蒋天生敲敲桌子,不耐烦的定下结论。 “靓坤,大家都是兄弟你不应该动手的!黎胖子,你抠脚也要分场合!今天你们各出三十万交总堂,算是平了这件事,有没有意见?”蒋天生尽管对靓坤不待见,但黎胖子的行为也让人烦恼,各打五十大板。 “没有!”靓坤没有犹豫,抓抓裤裆沙哑的对着黎胖子道。 “我也没有!”看靓坤盯着自己,黎胖子不做辩解,也答应下来,刚要伸向脚趾头的又把手慢慢悻悻抽了回来。 蒋天生见他们都认了,吸了口雪茄,继续道。 “如今在濠江那边,社团正在争取一个赌场的经营权,那边也进入了关键时刻,可以说,如果拿下,在坐的各位将来就会多一笔分红,这个也是重中之重。”蒋天生接着把一个洪兴发展的问题抛出,让所有人都高兴一下。 在听到这个事情后,各堂主和元老都高兴万分,要知道那边的赌场可不同港岛,那是世界级的赌博地方,从赌场经营到叠码仔,贷款,都有许多利润可赚。 在众人高兴的议论声中,蒋天生又开口。 “咳咳”见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过来。 “有个事情,你们考虑下,我要改组洪兴,实行话事人制度!” 这句话一出,大家不清楚蒋天生打算,先是轰然议论,看蒋先生冷着脸不说话,才慢慢安静下来。 按理现在多事之秋,蒋天生不应该说这种事,然而不说,他实在睡不着,无论荷兰,澳,港岛,他都需要抽身置办产业,现在不说,下次还是下下次,古惑仔的事情谁说得清楚,也许下次事比这次砵兰街的事还大,最主要的趁十三妹失势的时候定下来,还能防止韩宾一系的势力扩大,正是他希望的。 “你们听我说.......”蒋先生把自己考虑的话事人制度详细的说了出来。 下面堂主吸烟的、喝水的,也慢慢明白过来,洪兴话事人制度是怎么回事?和以前的堂主制度又有什么不同。 洪兴话事人是高度自治的地盘独立性,十二话事人各自掌管自己区域,拥有独立的财政权、人事权及武力调配权,类似分封制下的诸侯,只是需要上供;原来的堂主是垂直管理,层级分明,堂主需严格执行总舵指令,自主决策空间有限,角色更接近“职业经理人”。权力本质是洪兴话事人是半独立军阀,其他堂主是“职业经理人”。 重大事务决策和参与权需通过话事人会议表决,龙头需平衡各堂主利益。 这一制度既是洪兴崛起的基石,也是其内耗的根源。 对于这么有利于自己的事情,各堂口当然举双手赞成,唯有大佬b犹豫后也在陈耀的暗示下表示同意。 随后在蒋天生的宣布中,十二大堂口堂主成为了洪兴十二话事人,再加上蒋天生和陈耀,一共有十四人拥有重大务决策的表决权。 最失落的当属十三妹,本来以她堂口的原来的实力,虽然地盘不大,但财力和人力都比柴湾-马王简、九龙城-细眼、香港仔-巴基强、黄大仙-靓坤,如果地盘不丢,她至少也是洪兴话事人之一。 这也是蒋先生对十三妹丢了洪兴在砵兰街地盘不是太认真的原因之一,你和韩宾兄弟走太近了,不是好事情。 洪兴十二话事人制度在会后传到道上,引起了轩然大波。 不同于旺角李青的保护费改物业公司的影响,一来这是一个堂口影响不那么大,二来你拿钱缴税,那要损失多少,这个可以养多少小弟了,大家都当你是傻子来着。 洪兴十二话事人制度是和其他社团都不同的制度,各社团的堂主级以上人物无不侧目,连砵兰街的事情都被压下话题榜了。 新记的拳王顺失败后,就去总堂对向炎说明情况,当被问及是否需要社团怎么出面处理时,他拒绝了,现在的新记五虎都是心高气傲的人,除了斧头俊能压他们一点,其他四虎那是一虎一社团规模。 拳王顺没让社团帮助,说会自己想办法,向炎听后就不再多说,他应付警察和做自己的生意就是。 拳王顺的办法就是接着打,他已经想到一个和和联胜不对付的人,同为五虎之一的红磡之虎。 此时的东星还没谈论出要如何办时,有个新的情况出现了,会议要等到人来后再决议。那就是东星龙头骆驼,要从荷兰回来处理此事,同时回来的还有下山虎和笑面虎。 和联胜阿乐也正和邓伯商量事情。 “邓伯,这么大的事情,没有通知我们就罢了,还玩失联?您说他花刀青还算和联胜的人吗?还把你我放在眼里吗?”阿乐保持不住笑脸,双手拳头握紧又松开不停。 “你是话事人?你说怎么处理?”邓伯饮着茶,颤抖的手显得不平静。 “还能怎么办?处理了吧!”阿乐咬牙出声。 “唉!你看着办好了,只是不能我们自己亲自动手。”邓伯闭眼缓慢同意,对于李青他是放弃了,他需要的是平稳,平衡。 “叮铃铃!”邓伯电话响起,他慢慢接通拿到耳边。 “邓伯,我是蒋天生,砵兰街的事情......” “我知道了,蒋先生,具体的事情你和阿乐谈,他是和联胜现任话事人,就在我这。”邓伯说完,把电话递给阿乐。 “你好,蒋先生......” 阿乐接过电话,先和蒋天生客气几句,就邀约蒋天生晚上再商量。他有个计划,还得想下才能确定,既不丢社团面子,又能解决李青,哪怕解决不了,也要让他元气大伤。 荃湾大d处,大d听说了洪兴十二话事人制度后,对于自己的双话事人制度越发的感觉底气大增、越发迫切,都向大d嫂多交了次作业。 【感谢逐铭,惊鸿,无痕,小左小右,古拉,卫兄的礼物】 第66章 新人安排一 李青闭关取得了成绩的时候,是砵兰街大战后的第三天了。 黑道体术技能熟练系统 宿主:李青 体质:23(自身极限为10) 反应:21(自身极限为10) 体术境界:暗劲期 体术技能:1-街头格斗术熟练度100%,体质增加5,反应增加6。2-龙吟铁布衫熟料度6%,体质增加4,反应增加3。3-金蟾劲熟练度4.5%,体质增加2,反应增加1。4-虎啸金钟罩熟练度4.5%,体质增加1,反应增加1。5-神鸟瑜伽术熟练度9%,体质加1。 熟练加成:8% 精英下属:明劲期-梅蓝天、飞机;暗劲期-封于修、高晋、阿积、刀仔辉、托尼、阿武、骆天虹。 由于有8%的加成,这门男人神功李青才入门就达到9%的熟练度,至于其他功法还需努力。 这门体术的入门并没有给他带来太大的身体素质提升,一是当一个人身体素质越来越高时,越往后提升越难越不明显。二是这门功法更主要的是体现在那方面效果控制上,这一点的提升估计还是系统的强制作用。 看着面板,李青有些苦恼越往后能提升的效果越来越小了,高兴的是精英下属只剩下龅牙和飞机还没到暗劲,飞全的资质也应该能到达明劲期。 骆天虹也进入暗劲了,暗劲后是真心认了自己这个老大,显示在系统中。 至于小富,随他吧,他还没打算混社团,至少是个不错的教官和保镖。 阿虎自身天赋很好,努努力应该到了明劲期能入系统,阿渣呢天赋不行,即使真心认了老大,武力到不了明劲期,系统也不会收录。 硬要给这些人划分下武学天赋的话(不是身体素质),如果一个人能修炼的明劲期,那么这个人是武学英才,能到暗劲期都是武学天才了。能达到天赋与自身素质结合的最高阶段,那就是暗劲的巅峰是武学奇才。 暗劲考验的除了自身资质就是天赋了,当前社团中好多人都卡在这一阶段。 从自己在旺角立旗到现在,满打满算差不多也就一个半月到两个月之间,能有这样的成就,也算不错了。 意得志满的时候,肚子咕咕叫了起来,真饿! 听到开门的声音,顾不得其他,一阵风的跑了过去。 莎莲娜看到赤赤的上身的老板向自己奔了过来,喜上眉梢,终于开窍了,把手上的饭往地上一扔,向前跑了几步就跳了过去。 李青接住她,停顿了下,这是整哪样,管它的,先试试神功效果,试试馒头,就毫不犹豫地抱着往卧室而去。 都到这里了,还等什么....... “大弦嘈嘈如急雨,小弦切切如私语。嘈嘈切切错杂弹,大珠小珠落玉盘......” 美好的时间不知不觉中过去,又洗了个鸳鸯浴后,才吃上另外的饭。 吃完饭后刚想继续,莎莲娜卧室的声音传来,“老板,老板,小富电话。” 李青走进卧室,躺在她身旁,一只手拿起电放耳边。 “小富,什么事?” “老板,王建军那边这几天要过来了。” “好…好…”李青心情不错的坐起,“到时候你去接他过来,各种需要办证的钱都我们出,来的时候通知我,如果我过不去,直接接他来公司这里!” 在莎莲娜嘴角啄了下,心里又痒痒起来,抱起莎莲娜,又开始测试神功效果。 “老板,你还来......” 另外一边的高晋,正在拿着笔写着字,旁边一个漂亮的女子,正在说明着什么,他边听边写,不时提问。 “丹丹,这里有三万,二万你拿去发奖金和招人,另一万给你的奖励。你做得很好,过几天和我一块去见见老板。”高晋对来这个自北方湘省的风尘女子能力做出肯定,这女人做一个暗影头目确实不错。 目送丹丹出去后,高晋拿起整理的资料看了起来。 乌蝇......大哥阿华...... 阿华是旺角一个小社团洪义的不起眼的黑帮打手,行事沉稳,重情重义。他唯一的小弟随他多年的乌蝇(就是这次的加入和联胜的新小弟),行事有的冲动莽撞、终日做着“出人头地”梦的年轻人。乌蝇渴望成为人人敬畏的“大佬”,却因大哥阿华处处庇护,始终苦无机会证明自己。 阿华有胆有识,能力不错,可惜是一个小社团的,还只是个头目,连红棍都不能算,唉,再次印证老板说的,古惑仔怕入错社团,可惜了,如果给老板争过来,应该不错,后面问问老板意思。 他们的资料都容易打听到。 鱼仔文......和他说的一样,确实是深水埗那边屋村的,他的事情也很容易查到。 只有这个华生,火拼中表现不错,只是资料不全,还需要进一步探寻,按对方的说法是“混混”身份,这次和联胜招人他过来的。 这个阿秋,来历可查,以前跟的大哥是走粉的,得到的资料是自己的老大成哥死亡后,就隐藏下来,不知这次怎么又重出江湖,还需更详细的打探。 把这次表现不错的新人资料整理完毕,等询问过老大就做安排。 “嘟嘟嘟”,敲门声响起,“晋哥,是我,阿辉。” “阿辉,进来!” “坐,那边的事情怎么样了?”高晋伸了个懒腰,打开窗子,把眼睛看向窗外。 “麦荣恩还关着,他的语气强硬,先给他点苦头吃吃。你要怎么安排?”阿辉也同时看向窗外。 “嗯,麦荣恩按你说的老板有过兴趣,就等等老板的安排。还有大天二他们三人呢?”高晋继续说。 “已经按你的要求,安排人给陈浩南和大佬b传消息了,每人三十万赎人,还有加上抵大头的过档费十万。”阿辉揉了揉手腕,不在意的说着。 高晋点点头,这笔钱过档费只是说下,十万意思下,就用赎人抵了。 “嗯,自己兄弟的安家费、医疗费和奖金发完没有?”高晋问起其他事情。 “都发了,这种事老大一直严格要求。” 听到这,高晋拿起资料给阿辉介绍起来..... 李青又懒了一天,才在莎莲娜的催促中开始男人的事业。 李青在办公室见到高晋,此时的高晋西装依然笔挺,不同以往是,举手抬足中稳稳当当,感觉深沉许多。 “老板,砵兰街的事情是这样.....”高晋娓娓道来,看着吸着烟的老板。 “嗯,阿乐和邓伯他们怎么说?”李青最关心的还是社团大佬的态度,目前情况他还不愿意和他们撕破脸皮。 “他们,主要就是问了砵兰街的事,还问你去哪里了?”高晋也奇怪,阿乐和邓伯有点过于平静了。 “不用管他们了,等交数的时候去探探底!”李青虽然不愿意撕破脸皮,可也不会太去在意。 “这是?”拿起眼前的几页资料,李青随口问起。 “这次招的这批新人中,有些比较突出,我整理出来后给你看看,需要你确定下,人也安排到一楼等着。”高晋走近点,开始指着第一个人介绍。 “这个人叫徐炳文,来自深水埗,在这次同新记的冲突中.......”高晋说着收回手指,站直身体讲解起来。 “徐炳文...鱼仔文...马交华...艾滋轮...”不用多说了,这个是《火爆浪子》中的徐炳文。 李青拉开抽屉看了下,抽屉中还有三十万的现钱样子,暂时够了。 “嗯,你叫他上来。”李青手指敲敲,这是送来的小弟,要尽快交心,收入系统才是正事。 “青哥,我是徐炳文!”徐炳文走进办公室后,看着高晋站在一个年轻人旁边,就知道谁是李青了。 “坐!” “阿文,你的武力不弱,以前学过?”李青先说武学,让气氛不那么严肃。 “青哥,我早年学过洪拳,有洪拳基础,后来又学了些跆拳道、泰拳,格斗技术等,入狱后就虽然一直练着.......”徐炳文坐下后支着下巴,回想着说。 “那真不错,天赋不错,稍后我们去顶楼,我这里有门高级劲力秘法,天赋好的人能快速进入暗劲期,实力也会有提升!你可以试试”李青夸奖起来。 “你过来后,屋村那边怎么样?艾滋轮还有去找麻烦吗?”李青询问起他的朋友和亲人情况。 “辉哥已经给那边的马交华交待过,目前没有。”徐炳文点点头,表示感谢。 “好,这是见面礼,这里有十万,你先拿着,在外面等我,处理完事情再上去试试暗劲法门。” 李青心里想着以艾滋轮的个性,怎么可能平静下来,闹吧,后面深水埗这一块刚好可以插手。 徐炳文到了外面,莎莲娜安排他坐到会议室等着。 “下一个是,乌蝇?”李青拿起纸张 乌蝇《旺角卡门》,“着西装打呔,拿大哥电话有咩用呀?跟啲咁嘅大佬,吔屎啦你!”、“我宁愿做一日英雄,都唔想做一世乌蝇!”,他的场面不自觉沉入脑海中,可惜阿华最后还是陪乌蝇一同逝去。 “哎!让他上来!”李青对高晋点点头。 第67章 新人安排二 乌蝇幸福的走入办公室。 “晋哥,老顶,您们好!”乌蝇抿着嘴,流露出自觉的开心。 “乌蝇,接着!”李青先扔了一包烟给他。 “你的事情我已经了解了,这次火拼中没丢脸!” “谢谢老顶!”乌蝇接过烟,嘴角咧开,再也压不住。 “这次火拼中,还得多谢你大哥阿华的帮助,这有八万,你拿两万,剩下的六万帮我给你华哥,谢谢他的帮忙!” “谢谢老顶!”乌蝇呜咽的接过钱,他倒没客气,只是想混了多年,给亲弟办酒宴没钱在天台上办,还借高利贷的苦难日子,悲从心来。 李青看他呜咽的样子也没戳破,直接道: “在帮我给你华哥传个话?” 乌蝇低下头,故意趁收钱的时候,用胳膊开了下脸道:“老顶,你说?” “一入江湖便脱身不得,如果不介意以后可能穷苦的生活,那么就趁早走之,如果还放不下小弟,或者想能给心爱的人一个好的生活,现在可以拼一拼?” 李青盯着乌蝇把话慢慢说出来。 “你把这句话给你华哥说一说,他会明白的,我这儿不会亏待他的,但是要急早过档,洪义好说便罢了,如果不服,那就打服!” 李青说到最后面对高晋。 高晋点头表示知道了。 乌蝇带着钱,急切地去找华哥分享喜悦和传话去了。 “丹丹......女的?”李青看下一个是女的时候有点诧异,该不会你高晋也有私人爱好了吧。 “是的!这次作为暗影头目,表现不错,乌蝇和他大哥的事就是她的暗线发现的。”高晋解释丹丹的功绩,没注意看老板眼神。 “嗯,让她过来吧!”李青发觉自己的心思有点歪了,高晋看上的是人家的能力。 李青打量着进来的丹丹,流畅的鹅蛋脸、饱满的苹果肌,未加修饰的眉与自然唇色,双眼不时的闪过迷茫与疲惫,身穿正红色针织外套,内搭低领黑色背心。 “坐吧!”李青首先开口,这是一位可敬的人《旺角黑夜》。 她来自北方湘省农村,持短期签证在港岛旺角非法滞留,从事性服务工作谋生。来港岛原因是为改善贫困家庭生计,需供养十五口人,能在这个地方坚持着活着,殊为难得,也体现出她的能力。 “这次你做的好,以后就做一个收集情报的头目,有什么困难,需要什么就联系阿辉和高晋,还有如果有人欺负了可以报堂口的名字,知道吗?”李青没有过多的安慰,只能尽量改善她的生活条件,至于后续她是继续或者是回去,也不会强求。 “这里有六万,你先收着,当大佬第一次的见面礼!”李青拿出钱递给这个女人。 “谢谢,老板!”丹丹珍重的点点头,这是这些年来在迷茫的港岛中,有人愿意给她的第一笔不计报酬的钱。 丹丹离开后,李青看下这个叫华生的资料,都是一直做混混的事情,可接连的托尼、马军,显而易见的是卧底了,这华生的命是真的大,被车撞下去跌成那样都能存活。肯定是要见见的。 “青哥,晋哥!”华生进来后恭敬地称呼。 “坐,华生,抽烟不?”李青也不管他抽不抽,已经丢了一根烟过去。 “嗯,你这次表现不错,而且你形象不错、身材不错!”李青看着华生不停地点头,赞叹。 “青哥,你这是?”华生心里有点发毛,他倒不是怀疑李青有什么取向问题,是怕让他去做小白脸。 “哦,这是给你的两万见面礼,有个事情要安排你下?”李青像突然间反应过来一样,先拿钱给他,又转头对高晋说: “高晋,你下去后和阿苏、sandy商量下,我们的贷款公司分出一个部门来,专门做普通市民以上的贷款,他们有的时候也需要钱,哎,生活的购房、住院、教育等等,这方面的利息和低腰你们商量着办,到保险公司弄些资料修改培训一下。” “华生你就是这个部门的第一个经理,工资和提成按经理级别,这是我们公司新的发展方向,华生,你可要努力!”李青说着还拍了拍华生的肩膀。 华生能怎么办,苦笑中推脱不过,才勉强接受,李青表示没关系,要是干不好再回来做其他。 “高晋,华生是警方卧底!”看华生离开后,李青轻轻对高晋开口。 “那要....不要...?”高晋手抬了起来。 “不用,平时留意点,有道上的生意和行动,把他排除就好,用得好说不定有意外的收获。新的贷款部门可以往警察、教师、其他白领的发展,不妨给他定点目标,好好的打工,说不定这块会越做越大。”李青摇摇头示意不用。 “这最后一个阿秋,估计也有可能是警察卧底!”李青拿着资料轻轻抖了抖,对高晋说。这个阿秋也是个人才,每次都能和新老大混成生死之交,哎! “嗯!”高晋揉了下太阳穴,想了想说。“也弄去贷款部门?” “先见过后再说?”李青没有说怎么办,还是见了人确定后再决定。 这是个身材高大,长发自然卷,额前留碎发,后颈发尾翘起,两颊及下巴留有青灰色胡茬的男人。 “见过青哥、见过晋哥!”阿秋自来熟的模样,让李青确定了就是那人。 “阿秋,你以前跟成哥的,他走粉,你现在....?”说到这里,李青故意停顿。 “青哥,自我老大死后,我就再没碰那玩意了。”高秋话语中流露出丝丝悲哀,他是卧底不错,但每次卧底后能和老大混成兄弟也是他的特色。最后再,对警队忠诚却遭同僚陷害,对兄弟义气却因立场对立中殒命。 李青走过去表示歉意,然后对高晋吩咐道。 “以后,我们地盘上的酒水生意就让阿秋接手,下去后你问问吉米,各种酒水的入场费和提成费,统一制定,交由阿秋接手。”李青吩咐高晋。 “谢谢青哥!”高秋连忙起身表示感谢。 “不用,你用心做事,我们不做粉的,你最好能在外地找到酒水的渠道,能自己做销售,那才是真正的生意。”李青摆手表示小事,又拿了两万见面礼给他,并提出了宏伟目标。 对这些人事安排完后,就只剩下两个,一个是麦荣恩,一个是大天二三人。 第68章 麦荣恩 “他们人在哪里?”李青边抽烟边问。 “都在一个楼房的地下室中,要带过来吗?”高晋问道。 “不用,大天二三人你自己处理,赎金你自己处理,至于过档吗?”李青沉吟下,接着说。 “让大佬b亲自过来赎人,把大头过档的事情公开说下录个音就行,然后复制一份交给sandy,这个事情你也一块办了,我就不过问了。” “晚上把麦荣恩带到一楼拳馆,叫上封于修,今天白天给他好吃一点。” 说完,李青不再留高晋,叫上徐炳文直接来到顶楼。 一番讲解后,徐炳文学习了金蟾劲,就被赶去高晋那儿学习适应新生活。 为什么这样不厌其烦的教他们呢?主要是为了联络感情,尽快加入系统,而且这些人中许多重感情,也值得付出。 夜色中,一辆车驶入院子,麦荣恩《一个人的武林》被带进了一楼拳馆。 四周小弟散开后,有人给他解开绑绳和眼罩。 他先环顾四周,这些人中有身份的他认识李青、高晋、封于修三人,还有一个黄毛和蓝毛不认识,看样子也是桀骜不驯之辈。 这些天下来,他说不怕那是不可能的,只是武人的骨气还让他支撑着。 李青明白武人的骨气和骄傲,所以对于骆天虹,他没去整那些虚头巴脑的侮辱人的或打脸事,太无聊了,打赢了又能满足他们的追求,还有比这更好的更直接的方式吗? “李老大,即然输了,要杀要刮,悉听尊便!”麦荣恩昂着头,朗声对李青说,只是抱拳的时候李青看到他腿抖了抖。 麦荣恩幼年苦练拳法,对功夫二字有执念的,拳法以力量碾压见长,招式直来直往,追求一击制敌。然而后面却对现实低头,认定“功夫再好也难赚钱”,为生存打黑拳、贩毒、收保护费。后来沉迷黑拳和帮派斗争让他的武力不断退化,其拳术也仅剩“虚名”。 “这样,我们这五个人当中,你挑一个,打赢了你走,打输了,就留下来做事,你自己考虑?”李青随手把五个人点了下。 这个台阶已经给你铺好了,再不识数就只能留下性命了。 “多谢....多谢李老大!”麦荣恩显然心里也明白,这是给自己台阶了,环顾几人后,他直接选择了封于修。 李老大和高晋,他打不过,蓝毛和黄毛他不认识应该没什么名气,封于修他知道,两场刀术他看过。 论刀术,直接认输,论拳法,他想试试。 李青心里偷笑,现在的封于修可比要几年后通过外功炼劲方法才进入暗劲层次高手的时候强多了,你就好好被教育好了,省得你以后荒废自己的拳法。 大家让出场地,只留下麦荣恩和封于修,二人脱掉上衣。 麦荣恩抱拳:“请指教!”他现在还未失去武者的骨气和尊严。 封于修也抱拳“既分高下...也分高下”。 封于修为什么和夏侯武能聊到一块,他们两人有一个共同的话题基础,那就是“ 功夫是杀人技”,否定武术的表演性与竞技性,主张武术是实战搏杀本质。 只是夏侯武自制能力强,是还能压着本心,要打疯了,估计可能比封于修还疯。 麦荣恩左步前踏,右拳直冲封于修心口。 封于修双臂交叉格挡,拳臂相撞发出闷响。 麦荣恩右拳回收,左肘上顶攻下颌,封于修头颈后仰避过肘击,右手擒拿扣向麦荣恩左肩。 麦荣恩沉肩卸力,洪拳劲力震开擒拿,右拳“黑虎掏心”直捣肋下。 封于修肋部筋肉骤然绷紧,李青知道这是金蟾劲法门,劲贯入腰腹。拳锋撞上竟被反震弹回,麦荣恩指骨发麻后退半步。 封于修趁势进步,双拳连环劈砸。 麦荣恩马步扎稳,双臂轮转硬架七记重劈,桥手小臂泛起红痕。第八拳落下时,麦荣恩左桥手突然下沉三寸,右拳自腰眼螺旋冲出,洪拳“猛虎下山”直取封于修面门。 封于修左掌下按截住拳腕,五指如钢钳扣死麦荣恩右腕。 麦荣恩右臂筋肉暴起,震劲猛发,腕骨喀喇作响挣脱钳制。封于修劲力灌入双腿,身形突进间右膝顶向小腹。 麦荣恩双掌叠压硬接膝撞,膝劲穿透掌防震得他气血翻涌,连退三步,踩坏地砖。 麦荣恩吐气开声,“工字伏虎”双冲拳反击。 封于修不闪不避,胸腹筋肉如波浪起伏,拳劲入体三寸即被金蟾劲化去。反震力让麦荣恩双臂酸麻,封于修左爪已扣向其锁骨。 麦荣恩右腿蹬地旋身,鳄鱼翻身脱出擒拿,左掌切向封于修颈侧。 封于修右臂上架截桥,左手“青龙探爪”抓向麦荣恩面门。麦荣恩仰头避让,鼻尖被指风划出血口。 封于修突然变招,竟然是洪拳“虎鹤双形”左爪右拳齐发。 麦荣恩桥手硬架双冲拳,膝撞直顶下阴。封于修胯部筋肉内缩,膝顶落空刹那右拳下砸麦荣恩膝盖。麦荣恩收腿不及,髌骨遭拳背重击踉跄欲倒。 麦荣恩借势后翻,双脚蹬墙借力,凌空“飞鹤捕虾”双爪扣肩。封于修肩肌贲张,金蟾劲反震指爪。 麦荣恩指节发白仍不松手,右膝撞向太阳穴。 封于修头颈侧偏,膝顶擦耳而过,右手“单刀赴会”劈中麦荣恩右胸。闷响声清晰可闻,麦荣恩吐血倒飞。 封于修箭步追上,鹰爪锁喉。 麦荣恩倒地滚翻,虎尾脚扫向下盘。 封于修跃起避扫,落地时“泰山压顶”双拳贯耳。 麦荣恩双桥手上架,臂骨剧震几欲折断。封于修拳势突变,洪拳“连环炮”九拳连击。麦荣恩连退九步,双臂淤痕密布,最终一式“老僧挑担”架住最后一拳。 金蟾劲突然收放,麦荣恩力道落空前扑。封于修左膝上顶正中腹部,麦荣恩弯腰呕出酸水。封于修右掌“力劈华山”压在其头顶,压得麦荣恩单膝跪地。 麦荣恩突然暴起,洪拳舍身技“霸王开弓”双拳冲颚。 封于修后发先至,双手“双龙出海”扣住其腕,猛然发力,麦荣恩双臂酸软垂落,封于修撤步收势。 麦荣恩喘息站立,右胸肋骨裂而不断,双臂淤紫却未伤关节。他抹去嘴角血沫,抱拳时指节因脱力颤抖。 “输了,好强!”待喘息平缓,麦荣恩终于张开了口。那是感到深深的震惊和绝望,封于修竟然用洪拳的发力方式打败自己。 “青哥,我输得心服口服,只是东星那边?”麦荣恩把最后的顾虑说出来。 “司徒浩南是个人物,他当时给了你多少,你就还多少给他,钱让高晋帮你处理。你先去医院吧,回来后听高晋安排。”李青不在意的说。 不算各种生意和社团收入,现在每项估计都是上千万的流水,就上次拳赛后赚了四亿多,也不用考虑钱的问题。 第69章 交数 李青出现的消息,骂卑鄙无耻的有,骂聪明睿智的有........ 大浦石涌凹的和联胜总堂隐在榕树荫下,午后的燥热裹着青砖墙的潮气。 李青一行人的车辆驶来停下。 高晋推门下车,目光在四周看了眼后立于边上,随后骆天虹随手拿着长剑从另一辆车下来,阿积咀嚼牙签陪同着李青下了车。 后面小弟提包跟着几人,一众人在熟悉的人带领下走入院子。 酸枝木长桌横陈中庭,阿乐指间烟头慢慢转动,邓伯的龙头杖斜靠藤椅,拿着茶壶自斟自饮。 大d和串爆叽里咕噜的说着话,大埔黑、鱼头标等面前烟灰缸堆成小山,其他各堂口堂主也在不停的聊天。 看到李青一行人进来,阿乐眼前一亮。 “我们旺角的堂主出现了,青哥辛苦了,你去哪个医院也不给大家说一声,让大家去看看你!”阿乐看李青进来,皮笑肉不笑掐灭烟头,又重新拿出一根站起来递给给李青,自己重新点上一根。 “乐哥,先交数!这个过后再说!”李青摆摆手,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坐下。 阿乐“嘿嘿”笑了下,不以为意,原本想说说砵兰街事的话被堵死,像吃了苍蝇难受的样子,只好让人先对旺角堂口的账本核算。 旁边走来一个带着算盘的老先生,吓得李青眼睛一骨碌,这太古老了,这年代确实还有,但也不怕弄错吗? 听到要算李青的规费,所有人都安静下来,他们也想听听旺角三十多条街,一个月的交数是多少? 老先生手指翻动账本,算珠撞击声如急雨,还念念有声。 一千多万赌场盈利,三千多万各种保护费,二千多万泊车费,一千百多万送货流水,社团夜总会产业也一千多万盈利,总共不多近八千万,缴纳二成得规费是一千六百万。 串爆手中茶杯应声掉落,目光黏在旺角堂口的钞堆上;邓伯喉结滚动,瞳孔骤缩;阿乐一下子呆滞,嘴角的烟快挂不住了;大d叉着腰微微张大嘴巴...... 高晋接过小弟递过来的两只铝箱,将它们搁上桌面,箱锁弹开,成捆港钞出现,似乎有某种气息弥漫开来。 旺角富有,三十多条街更富有。 “青哥,巴闭!好威啊!”阿乐及时反应过来,把烟扶正深吸一口让点钱的人赶紧点钱,自己的计划要不要继续下去呢? 看到这么多钱,他后悔了,要是李青倒下,其他人不一定有他这个本事在旺角站住,这得损失多少? “乐哥,过奖,过奖,都是社团撑着。”李青样子还是谦虚的,态度不错。 “洪兴那边蒋天生来电话了,你既然出院了,那这个事情?”阿乐有点犹豫,他迫不及待地想除掉李青,可看见这么多规费,又有点舍不得。 “要讲数,还是开战?”李青最腻烦的就是讲数,丢根牙签过去,恶心,但这是江湖,是规矩还是人情,暂时还得忍着。 “还要过几天,你等通知,不过下面的人他却管不了。另外东星的骆驼快回来了,蒋天生也要去趟濠江,过几天可能三家一块说....”阿乐笑着说,他也有计划,设法让蒋天生拉上东星一块对付李青,当然他不能明面上做出这种有损话事人的事,只能激怒对方去这样做,自己还要摆出极力阻止样子。 “那就等后面再说。“李青对阿乐的计划不清楚,可他想法却有大体了解,他不会憋什么好主意。 只是他现在艺高人胆大,大不了以力破之。 纷纷扰扰中,堂主们多对李青恭维,哪怕是对他有成见的老鬼奀这时候也拉下脸说了几句赞扬的话,收数越多,他们能分到的越多。 大d挤上前来,拉着李青说。 “你和新记闹上了?还打跑了拳王顺?”大d满脸的关心兴奋。 “大d哥,你不至于吧,我和新记这样,你就这么高兴?”李青不解的说。 “哈哈哈”笑了几声,大d拉着他走到院子中说明事情。 原来他和新记的红磡之虎-开山高有仇,李青和新记对上,那他大d以后不再是一个堂口和对新记有仇怨了。 说起开山高,大d也详细的给他做了介绍。 开山高早年为帮朋友报仇,单刀独闯社团地盘寻仇,被围殴后,又被判刑坐了两年。在狱中结识新记成员,出狱后为复仇投入新记。加入新记后,专挑他朋友仇人地盘扫荡,因作战凶悍半年内升为“红棍”,后手刃杀害朋友的仇人,了却朋友之仇。 后来,开山高自己老大遇害,他率众突袭仇人所在,在对方逃窜时一刀将其斩杀,此战后轰动江湖,又为新记夺下红磡核心地盘,被擢升为红磡话事人,获封“红磡之虎”称号,因为使用一把开山刀凶猛,又被称为“开山高”,他自己就经常说“我把义字刻在刀上,仇字刻在心上。”。 开山高手下最厉害的是他亲自训练的一队刀手,论团体战力冠绝整个新记。 开山高曾经与和胜和荃湾大d爆发过冲突,虽经高层调解和解,但开山高仍派人偷袭大d,违反江湖道义。 大d不忿,率二百精英反杀,二者结下矛盾。 所以,听说要新记这次吃亏,他是高兴的。 “好吧,你高兴就行。”李青念叨几句,问起了双话事人的事情。 “如今洪兴都搞十二话事人了,大d哥你这边进展怎么样?” 大d回头往大厅里面瞥了一眼,低声怒道: “阿乐和邓伯不同意,我正在和其他叔父和堂主谈,到时候你要支持我呀?”大d轻轻拍了李青肩膀。 “当然,大d哥这么有能力,不做第二话事人说不过去,看看洪兴都改变了,我们和联胜也应该与时俱进,学习下人家。”李青肯定的回答让大d心花怒放。 “吉米在荃湾买的地、开的工厂,我一定帮你照顾好,哪个烂仔敢过去找麻烦,我削了他。”大d也知道回报,不然谁平白无故帮你。 “那谢谢大d哥,改天一起吃饭!”李青客气道。 “好”大d这下子越发自信,他又回头看了下大堂。 “哼,还下一届,下一届吃屁呢。” “你的那几个手下现在在江湖中出名了,有机会你帮我也找几个。” “还找几个,你吃屁呢!我看起来是这么无私的人吗?”李青心里想着,却不动声色转移话题。 “他们出名?”看李青不解的样子,阿乐一拍脑袋故意道。 “看我这记性,你那时候住院了,还来不及知道道上这样说,我给你说......” 原来是他的手下大放异彩,被道上弄了些花名,高晋砵兰街一战中身穿西装,手中铁棍狂暴凶残,被道上称为西装暴徒;托尼双刀不知疲倦劈砍,被称铁臂托尼;封于修在拳赛的时候由于跛脚就被烂仔取了个跛修;至于骆天虹自和新记一战中,快剑无双,之后被称作快剑虹。 早些时候的阿积和龅牙烂仔们也没放过,早早的就取了快刀积和龅牙的名号。 李青是可以预见的,以后麦荣恩肯定是拳王荣或者拳王恩;徐炳文平常不显山不显水,打起架来又火爆,估计就是火爆文之类,也符合矮骡子取名方式,这些烂仔的取的花名就是这样朴实无华。 看大d这么热情,要不要提醒他下,钓鱼要戴头盔呢?李青犹豫了一下。 【金钱这东西复杂,可多可少,不要深究!】 第70章 聚头 本来交数之后,没什么事的众人可以约约吃喝玩乐一番,联络下感情,顺便把一些事情谈一下。 阿乐给李青说了,晚上聚一聚,大家乐呵一下,就是要谈事情,主要是关于东星、洪兴的事情,另外就是他对砵兰街有点想法。 砵兰街这可是一块肥肉,能掌控一下还是要试一下,哪怕心里不报希望。 李青本看也没什么事,刚要答应下来,突然电话响起,他只好给阿乐抱歉的眼神。 “你先接电话。”阿乐展示大度点的胸怀。 李青走到一边。 “老板,邱刚敖明早出狱?”Sandy的声音从电话中传来。 折腾了一个多月快两个月,这边总算传来好消息。 这次出狱,就邱刚敖一人,他的那些小伙伴还得等等,不管立功表现什么的,只能一个一个来,都一起那就太刻意了,明眼人都会感觉有问题。 “好,明早我去接他。”李青没多想,直接回应。 “白沙湾那边怎么样?高晋应该把大佬b的录音带给你了。”李青接着问。 “已经和大头谈好了,他要见你一面。估计是要见见你才放心。”Sandy清脆的回答。 “你安排,我去见他。”做为古惑仔中被逼改正归邪的人物,李青也早想见见。 刚放下手机,电话又响,李青无奈对阿乐笑笑,走出大堂寻找了个安静角落。 阿乐和邓伯两人对视一眼后,阿乐开口:“邓伯,你看?” “我先回了,老了,陪不住!”邓伯却没接话,他对李青再有意见,也不会做阿乐的发言人,有些事和话,只能你开口和你做,不能影响到他的形象。 “好,邓伯,你先回去休息,我看着这里就行。”阿乐看着邓伯出去,心思难测。 “小富,什么事,是不是王建军来了?”李青对小富来电话并不意外,算算时间也是王建军要到了。 “是的,老板,你让我及时通知你的,我们现在正在去公司的路上。”。 “好,我马上回公司,你直接带他过来。”李青心里高兴,好事成双,又来一员大将。 “乐哥,晚上我不过来的,你知道的我这刚出院事情有点多,有些事情要处理下,晚上你们先玩。邓伯呢?”李青本就不想和去,现在有人才到来,就越发不想去了,这种集会一听就对自己有浓浓的恶意,本来还想去装下,现在人才来了就算了。 “邓伯,先回去了,既然你不来就不来吧,只是砵兰街的事情很大,警察也一直要找你谈话,你有点准备。”阿乐好心提醒,是一个社团好话事人的样子,我是为你好。 “好,谢谢,乐哥,邓伯那里你帮我说下。另外,洪兴和东星如果不服,你就让他们找我,我接着就是,哈哈。”李青还得意笑了几声,转身离去,留下渐渐脸色阴冷的阿乐。 在办公室见王建军兄弟到两人的时候,一眼就能分辨出谁是哥哥,谁是弟弟。 王建军寸头紧贴头皮,发茬根根直立,头骨轮廓棱角分明,唇薄而色淡,常紧抿成一线,眼窝深陷,瞳孔凝如墨点,目光锐利。 至于王建国同款寸头,但发际线更显圆润年轻,比王建军年轻,目光中的野心毫不遮挡。 他们兄弟曾参与安南战争,曾为祖国“九死一生”战斗,然而,他们未能获得应有的国家福利或妥善安置,特别因为一些原因,更导致生活陷入困境,这种“为国效力却未得应有回报”的落差,成为兄弟二人心理失衡的重要原因,决定来港岛闯一闯。 特别是王建军为“陆军特种兵”,“熟悉各种特种作战、侦查、暗杀技能”,且具备精英作战能力,如精准枪法、格斗技巧、战术部署等。 弟弟王建国虽然不如王建军能力突出,但也具备扎实的军事训练,他展现出的是精准的枪法、敏捷的身手和协同作战能力,是团体中的行动主要执行者。 “建军、建国,欢迎来到港岛。” 李青给两人分别一个大大的拥抱和握手。 “老板,你好,我们是来赚钱的。”王建军尴尬道,这也太热情了。 “哈哈,钱,是答应你们的放心好了,小富原来是教官是每月一万起步,这里你们也一样,有任务另计奖金,根据能力和任务完成情况,不定时的提升工资和奖金,怎么样?”李青把小富的条件和他们说明,也没一下子给太多,温水煮青蛙更好。 “没问题,老板。”两人是军中风格,感觉可以就答应下来。这时候每个月都是万元户,没什么可犹豫的,比老家那边风光得多就行。 “好,先一起吃饭,晚上让我会让阿辉安排,小富也一起去。”李青得为两人接风洗尘。 不说这一夜建军建国两兄弟的潇洒,第二天一早他们还没起床的时候,李青已经在去往赤柱监狱的路上。 这是来接第一个通过运转,提前从监狱中出来的人,真不容易。 不是随便弄个律师糊弄几下就出狱,方方面面的打理,立功,材料,表现都要对上,才可能减刑。至于翻案,那么多人证,物证,流程手续齐全,暂时不用想。 李青的车在监狱门口停好,时间来到八点后,大门打开,一个人拎着点东西走出大门。 “阿敖,上车。”李青看到邱刚敖,招招手让他过来。 邱刚敖看到李青,深吸一口气,扭动脖子,没回头看监狱,就像李青的车子快步而来。 “上车,回去再说。”李青拉开车门,把他轻送进去,自己才上车坐在他旁边。 “老板,好久不见,谢谢!”邱刚敖的平头发型下,目光坚定而阴沉。 “嗯,回去后先舒服下,有点仪式意思一下。至于你报仇缓几天,先摸清楚在再说,我这边有几个人,到时候你认识下,都是和你一样的高手。你朋友同伴的事你不需要操心,已经陆陆续续的安排的了。”李青宽慰他一下。 “我知道的,老板…”邱刚敖说完就看着车窗外,沉默不语,看车流不息的道路,和街道的繁荣,嘴角升起了一丝不屑。 李青拍拍他肩膀,不再说话。 第71章 炽天使 到达堂口的时候,一群人已经在等待,包括王建军兄弟、小富、飞机、飞全等,一番仪式等待着邱刚敖。 门口外正中央放置着一铜盆,里面燃烧的木炭,火焰在其中跃动。 李青刚带着邱刚敖下车,就有小弟过来递给李青一件衣服。 “阿敖,换新衫!”李青把朱红色的唐装递给他,轻松笑道:“仪式感总要弄点的。” 邱刚敖无奈的苦笑接过,直接就脱下身上衣服扔掉,换上新衣服。 看邱刚敖换好衣服,有仪式主持声音高喝:“火盆起,灾星落,火烧霉运,脚踏新生。!” 有人拾起来邱刚敖扔下的衣服丢到一个旁边的铁桶点燃。 有人来到正前面铜盆前,倒入酒精和朱砂。 铜盆燃起蓝色火焰,青烟猝然升腾。 又有人来到邱刚敖身前,将柚子叶沾水,轻轻泼洒他全身。 “柚子水,洗牢灾。” “从头到脚洗三遍,牢气散尽好运来。” 三遍后引领邱刚敖顺着道路跨跃火盆,象征“烧断霉运,隔绝过往”。 主持人将浸过香灰的红绳缠绕邱刚敖左腕七圈,清喝:“七关锁煞,邪祟不侵!” 有小弟捧镜上前,镜面映出邱刚敖瘦削的脸庞。 有剃头匠上去按下他的肩膀:“敖哥,这一刀下去,前尘往事一刀断!”推子嗡鸣声中,发茬簌簌落地,人群呼喊:“头面新,运道新!” 一通折腾后,大家来到清和酒楼,桌上摆满猪脚面线、清蒸鲳鱼...... “哈哈,阿敖,好好吃一碗猪脚面线,感觉怎么样?”李青强忍着笑意,看着光头的邱刚敖示意吃猪脚面线。 这是李青第一个招揽的从监狱中走出的人才,仪式稍微隆重了一点,体现他对人才的尊重。 邱刚敖面容抽动了一下,看着大碗的猪脚面线,目光扫过众人,硬着头皮大口吃了起来。 “好!” 尴尬过后就是和谐,不管熟不熟,老大在这里,总要给几分面子。 菜过五味,酒过三巡,气氛越发高涨混乱。 “阿sir,这里是私人聚会,不欢迎你们。”门口的吵闹声传来,小弟的阻拦声不合时宜的出现。 早有人跑过来,把事情告诉李青。 “唉!”李青叹口气,这一次怕是要去走一趟了。“通知师爷苏吧!” “你们继续吃,有些事我可能要去警局里走趟,没什么大事。算了,你们也没有兴致了吧,阿辉你带阿敖、建军等人从后门出去,你们换个地方继续。”李青看身边这些人全部站起来,连忙安慰,便走向门口。 “阿sir,什么事情,非得打扰我们私人聚会?”李青走到门口,拍拍火楠的肩膀,走到前面面对领头的警察。 “花刀青,你可真能躲!”为首警察打量几眼李青,脑海中和照片对比后,肯定眼前之人正是李青。 接着这警察,出示证件并自我介绍:“我叫陈达军,西九龙总署重案组负责人,有事找你谈谈,跟我回警局一趟吧。” 这警察李青知道,和马军同属于西九龙总署重案组,陈达军是高级督察,职位比马军的督察高,警队内部称其“铁血警司”。 李青想不到这次是老朋友找自己问话,虽然他和李青不熟悉,但有个事情会让他们有共同语言。 “呵呵,陈sir,你也应该了解我,我是遵纪守法之人,每天都为港岛上缴大笔税金,去警局是不是应该出示下......”李青点着烟,饶有兴致的看着陈达军。 周围一圈小弟围住这十多个警察,大有一言不合,就让你看看厉害的样子。 特别是飞机和飞全,手已经伸进怀里。 阿积和天虹冷眼盯着陈sir。 “你的事情你知道是怎么回事?走吧,去我们总署谈谈。要不要戴头套?”陈sir笑容满面,你对我笑,带回去让你知道怎么笑。 “呵呵,不用,我是良好市民,去配合陈sir调查应该的。”李青举手让所有小弟安静,又让他们散开。 “陈sir,上车之前能单独说几句话,聊聊天吗?”李青边说边走到警车的一个角落,等着陈sir。 这陈sir也是艺高人胆大,摆手止住要说话和靠近的警察,单独走到李青面前。 “花刀青,你说,这次的事情很大,你是脱离不了的。”陈sir也想听听李青有什么说的,默默把枪挪到趁手位置。 “也没什么,港岛是讲究证据,没逮捕令只是调查而言,我就想和你说一个人,你会有印象的,警方也应该在寻找吧。”李青踢踢车轮胎,突然抬头。 “嗯.....”陈sir静静的等待,紧盯着李青眼睛。 “这个人很厉害,专杀逃脱法律制裁的权贵罪犯,有个响亮的名号....”说到这里。李青停顿,也盯着陈sir的眼睛,毫不退让。 陈sir眼神不动,脑后微微出汗,专杀逃脱法律制裁的权贵罪犯,是说自己吗?他怎么可能知道? “花刀青,有什么就明说,我可没工夫陪你玩无聊的猜谜游戏。”陈sir故意表现出不耐的表情。 “嗯,是我无聊了,对不起陈sir,走吧上车。”李青和陈sir错身而过,走向车门。 两人错身的时候,李青轻轻自语,“那个人代号叫‘炽天使’,有些事情我们还是可以合作的,一个警察以义警之名行法外正义,不是迂腐之人。” 陈sir盯着李青的背影,在同事的提醒声中,才下达回去的命令。 来到警局,李青被单独关在一个审讯室,陈sir一个人就这样默默隔着桌子的注视李青半小时,内心不如面上平静。 “说说吧,关于炽天使你知道多少?”陈sir最终还是首先开口。 “什么炽天使?你说什么,陈sir?”李青故意目光四下转动,特别是在摄像头位置停留一下。 “放心,都关了!”陈sir眼睛不动,直直看着李青。 “我觉得还是说说砵兰街的事情比较好......”李青摸摸下巴,皱眉的泛着眼睛。 “花刀青,别玩花样了!”陈sir声音提高,怒火夹杂着高呼喷涌而出,他感觉李青是知道炽天使人的。 “砵兰街,砵兰街......你以为没有证据就不能拿你怎么样吗?那么多人火拼,那么多人的死伤,岂是你能掩盖的?”陈sir的手重重拍在桌子上,笔都跳动起来。 “陈sir,砵兰街到底发生了什么?你知道的那时候我在疗养,对,在治疗,事情不是很清楚,你给说说?”李青无辜的看着他,语气充满疑问。 “哼...你怎么看这个炽天使?”陈sir,不想谈砵兰街的事情了,这件事要扯到李青身上还需要许多证据和证人,可能最终也无法给他定罪。 “嗯,这个人不错,我是佩服他的,陈sir,你说他隐藏这么好,肯定有一个很好的隐藏身份,谈完话,我可以出去了吧...”李青也不在打哑谜,双手握在一块,两食指无意的指向陈sir。 “呵呵...”陈sir无言冷笑,拳头手指泛白,他起身走了出去。 “陈sir,留个电话,警民合作嘛!”李青看他刚要走出门,敲敲桌子放开声音。 陈达军停顿一下,关上门走出去,有些事必须去处理了,耽搁不得了。 第72章 大头杨添 李青被关了一晚,第二天拿着陈达军的电话走出警察局。 这一夜有人为他担心,也有人为他高兴。 这一夜,也发生了一件大事。 油麻地日本财阀冢本重武在自家公司的冢本大厦被害,杀手为杀手之王”代号“炽天使”。在冢本重武的严密安保下“炽天使”将其暗杀,行动后留下签名卡片彰显身份。 荃湾清和安保,李青带着阿积和骆天虹到来,小富早已带着王建军兄弟和邱刚敖在这里安顿。 “老板,昨晚没事吧?”小富带头开口关心老板,其他人也注视着李青。 李青摆摆手“没事,走,带我看看。”随即在小富的带领下参观起两千多平方的场地,仓库、操场、宿舍样样齐全。 “嗯,虽然还不是很规整和完备,但也不错。”大体浏览完后。李青点头。 “昨天没吃好,今天我们就再好好吃一顿。”在附近选了个高端点的餐厅,李青带着几人围着又边吃边聊起来。 “阿敖,保安公司没有持枪证,可回头你看看弄些枪,你们先用着。你们都是经历过枪战的,没枪可不好。”酒足饭饱后,李青对着邱刚敖说道。 “老板,我那边能弄点过来,就是不好带进来,你需要多少?”王建军旁边听到,想想自己那边的关系,有些枪可以买过来。 “嗯,这样更好,主要就是手枪和步枪之类,你们习惯使用的。”李青也没反对,那就都试试。 “这样,你们分别联系,阿敖和小富一组先买点武器,建军你们兄弟一组,都试试渠道。”李青补充。 “钱我让阿积后面拿给你们,各自一百万,建军你们兄弟这次除了购买武器,你们再招几个信得过的兄弟,武器渠道和运输渠道你们都想办法打通,以后我们可不止是武器,最主要的是打通一条交易通道。”李青想开通走私通道了。 “是,老板!” “阿敖,你和小富购买武器后,就协助建军兄弟,北方那边主要建军兄弟负责,港岛这边则是你负责,要通力合作。至于保安公司的钱和规划,我已经有规划,你们以后就知道,有你们的用武之地。”李青最后吩咐完后,便起身离开,他还有其他事情要处理。 白沙湾监狱位于香港岛南部赤柱东头湾道,和赤柱监狱毗邻。 白沙湾属于中度设防监狱,赤柱监狱属于高度设防,关押重刑犯,两者同处赤柱东头湾道,地理位置相邻,却无隶属关系。 李青正和Sandy同车而坐,Sandy简单介绍了下大头-杨添的情况。 大佬b因犯下杀人罪需找人顶罪,召集手下陈浩南和大头等人抽签。大佬b承诺顶罪者只需承担“误杀”罪名,刑期仅二至三年,出狱后可晋升为大哥。 大头出于江湖义气,主动提出替大佬b顶罪,未参与抽签,他深信承诺,认为此举能换取兄弟情谊和未来地位。 可惜一开始大老b就没找律师,一开始说的刑期二至三年,也变成了九年,坐牢期间,大佬b及社团成员无人探监。 从一开始大佬b就放弃了大头,这几年过去后,大头那不切实际的想法也早已不再有任何幻想。 李青找人和他沟通的时候,他就已经动摇,只是还有点点期盼,也许大佬b听说他的事情后能找找自己。 当Sandy带着大佬b的录音来到的时候,他就迫切的想见见李青,早点出去。 “嗯,辛苦了!”李青看着Sandy满意的点点头,这是一个认真负责的女同志,对于古惑仔也多有同情。 李青虽然已经知道大头的事情,他还是假装不清楚,听着Sandy说完。 “Sandy,你说要给大头减刑,除了同赤柱那边的立功之外还有什么办法?”李青比较关心大头能什么时候出狱。 Sandy轻轻笑起来...... “就知道老板肯定关心这个,是这样的......” 李青随着Sandy的话语,知道一些以前不知道的情况。 大头自首后,大佬b未聘请任何律师,错失了为大头辩护的最好时间。 当时大头未成年,适用《港岛少年犯条例》,即使不请律师也最多判三年,甚至可能进感化院短期服刑。 可大头时候不好,他顶罪期间,由于港岛因未成年人暴力犯罪激增,社会舆论下推动修法。二十多位社会贤达联名提案,下调了最低刑责年龄,导致大头撞上“严打”风口,直接被判了九年刑期。 如果当时有律师为其辩护,最多也就三年左右,能够争取到最好的结果,可惜的大佬b没请律师也就罢了。 在法庭宣判的时候,旁听席空无一人,不仅大佬b缺席,洪兴其他成员包括陈浩南等也无一到场。可见大佬b待陈浩南如亲儿子,陈浩南也是道友南。 现在可以从当时的法律情况和证据情况入手,能减刑不少,加上上下打点,可以很快出狱。 总之,要有人操作,要有钱。 李青表示知道后,不再询问,拿着烟安静的转动着。 李青在监狱见到大头的时候。 短发凌乱,身形消瘦但肌肉紧实,背微驼,姿态拘谨。 大头本面部硬朗,现在却面容沧桑,眼神透露出疲惫、空洞,嘴角下垂,眉头微蹙,整个人透露出疲惫与疏离感。 “怎么,还想过去的事情?”李青拿着通讯器关心问。 “青哥,我的情况你也了解,从顶罪到法庭宣判,再到监狱服刑,没一个人来看过我,莫非我大头就一文不值?”大头是自观不清。 “呵呵,这话其实你早有结果,只是自己不想承认,需要一个人捅破而已。”李青隔着玻璃伸出一个指头,隔空点着他的额头。 “一,你挡陈浩南的道了!从你主动顶罪开始,大佬b就放弃你了,不要有什么期待,他说的话没有兑现的必要,也不会兑现,什么律师、出去后升职,都只是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好更好的让你这样的人出来顶罪,一开始你就上当了。” 看着李青手指点着自己说出这番话,大头嘴唇哆嗦不能说话。 “二、你的义气在他们看来一文不值,你有他们却没有!”李青叹了口气,伸出第二个指头,点在玻璃上。 “你们洪兴的靓坤知道吧?...” 不等大头回答,李青接着道: “他说,“义”就是我是羔羊,他将“义”字拆解为 “我” + “羊” ,宣称其本意是 “我是羔羊”,而你在他们看来就是任人宰割的牺牲品。” 李青不理大头发青的嘴唇,接着靓坤的拆解往下: “靓坤还解释了“忠”字—即 “中” + “心” ,形容为 “一把刀插在心上” ,宣称忠诚需自我牺牲,本质就是自残,所以你还有其他想法吗?” 大头嘴唇铁青的听完李青的话,麻木半晌后才眼珠转动,最后坚定下来。 “青哥,帮我出去吧?有些账我亲自去了结。” “好!”李青转头对Sandy点点头,剩下的事情交给她了。 第73章 电影计划 就在李青忙关心大头、让王建军他们忙着购买军火,想办法了解海上航线的时候,其他事情也发展着。 洪兴在濠江的赌场生意拿下了,可遭到当地社团威胁,对方要求抽成30%利润,即“抽水三成”,洪兴龙头蒋天生在话事人会议后,遂派陈浩南前去解决,就是带队武力镇压,以夺回赌场控制权。 这是大佬b和蒋天生为陈浩南争取和创造的立功机会,只要成功立功,陈浩南成为红棍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同时冢本大厦的事情在道上发酵,一亿复仇基金的事情,牵动了许多杀手前往,警方的注意力也从砵兰街社团的事情暂时转移到此事情上。 李青听到消息的时候,让高晋负责派人监视冢本大厦、寻找监视一个叫“鳄佬”的人。 “阿敖,建军和小富他们去北方了,你和天虹先带五百万去参加一个复仇基金会议,获得追凶的资格,同时观察下都有些什么人参与。”李青喊来阿敖交待。 “老板,是不是对那一亿美元的复仇基金有想法?”邱刚敖拿着买来的大黑星打了个转。 “不错,这笔钱我有想法,你也不用参与动手,这次过去主要是认识下人,特别是那个负责此事的长毛律师,后面监视好他就行,他另有大用。”李青知道事情的关键还是这个律师,所有的一切只要控制他就行。 “无论以后的走私还是安保公司的运作,我就要这笔资金.......” 李青正和邱刚敖说话的时候,莎莲娜进来,媚眼含春道: “老板,王金找你,你看要不要通知他过来.......” “让他过来。”李青又转头对邱刚敖说:“阿敖,你先去处理,有什么事情找高晋,我已经让他安排人监视那边了。” “好!”邱刚敖走出办公室的时候,看到一个小胖子带着一个人走了过来,他微微凝视,认识面孔后就错身而去。 李青和莎莲娜说些话的时候,敲门声响起。 莎莲娜开门后,对阿积点点头,王金和一个年轻人走入办公室。 “老板,您好!”王金礼貌问候,旁边的年轻人也礼貌道:“老板,您好!” “这位是?”李青本来还以为王金是要谈谈他这段咸湿片的感受,准备大干一场了,带人来,那可能有其他事。 “老板,我来介绍......”王金接过话题,给李青做了详细介绍。 这差不多一、二个月的时间,王金拍了好几部咸湿片,生意还不错,也积累了不少拍摄的经验,觉得可以大干一场了,就寻摸着拍什么电影好。 在寻找演员的过程中,在一个无人问津的表演班,看到这名年轻男子,随身研读《演员的自我修养》。 一番交谈下来,对方虽然是跑龙套的,但执着的坚信“我是一个演员”的信念给他很大的触动,反而有了共同语言。 随着交谈的深入,对方表演艺术的天赋、敬畏和努力使他深受感动,这便有今天带他来见李青的事情。 “老板,您好,我叫尹天仇,我想成为一名真正的演员!”尹天仇眉眼执着的在王金介绍完后,向李青表明自己的决心。 “尹天仇,就叫你天仇吧!”李青对着他点点头:“老板我是有黑道背景的,你不介意吗?” “没有,老板!”尹天仇饭都吃不上了,黑道白道他早已不介意,更何况现在的电影行业,没有黑道背景的老板混不开的。 “那行,具体合同稍后,莎莲娜会帮你做的,参考王金导演的,我们公司都有提成的!”李青大体说了下合同事情,看尹天仇点头后,吩咐莎莲娜去准备合同。 “王金,对于电影你有什么计划没有?” “老板,我本来计划要拍个赌片类型,正在考虑中,老板你有什么吩咐没有?”王金摸摸肚子,眨着眼睛说。 “嗯,很好,除了赌片,你还可以以尹天仇的经历拍一部电影,加入喜剧元素,可以叫喜剧之王什么的。” 王金的第一部电影就是赌片,而尹天仇的喜剧之王也不错,专业的事情还是交给专业的人。当前电影还是主要用于洗钱,他们能拍出好片子大卖就更好。现在的新记也开始进入影视行业,这是一条社团的洗白之路。 “老板,我会认真考虑的。”王金对于自己构思的赌片还是有自己的想法的。 “这样吧,就两部同时进行,你准备你的赌片。”李青采取和稀泥的方式,让他们放手去做。 “天仇,怎么样,以你的经历拍一部喜剧之王,你既做演员,又做导演?” “老板,我可以吗?”尹天仇既是感动,又是迟疑,这上升的难度,是不是太大了。 话都说到这里了,李青干脆搜索记忆,把‘千王斗千霸’和‘喜剧之王’的大体剧情给他们介绍起来,可以让他们加快进度。 千王斗千霸的主要剧情就是情报人员以民族大义说服千王铲除日本特务组织“千霸”,目标锁定上海大亨。千王收下自称“小千王”的青年为徒,两人通过赌局接近上海大亨,设计探查其宅邸机关并盗取特务名单。最终上海大亨击毙,情报人员身份反转暴露为真千霸,因算错扑克牌数被千王用飞牌绝技反杀,名单成功移交政府。 这部电影意义非凡,影片首次将“千术对决”作为核心叙事,设计扑克牌杀人、麻将机关等桥段,成为后续《赌神》《赌侠》等作品的灵感来源。 至于喜剧之王是尹天仇是一个执着于表演梦想的龙套演员,平时在街坊福利会开设演员训练班。舞女柳飘飘为提升业务能力前来学习,两人在相处中渐生情愫。尹天仇屡遭行业冷眼后,终获大明星杜娟儿赏识,得到主演新片的机会,却因资本干预临时被换角。与此同时,他意外协助片场卧底警察破获罪案,虽未实现明星梦,但仍坚守在福利会继续追寻表演理想。 这部电影被称为“喜剧外壳下的悲剧内核”,奠定一个演员到成为导演的转型。 给两人分析完大体剧情,李青就催促他们去准备,演员自己找,需要什么就找高晋和师爷苏,特别是场地,拍摄场地一定要通知高晋,保证安全。 第74章 复仇基金引出的人 李青这边为电影终于有起色高兴的同时,邱刚敖和骆天虹带着五百万来到了冢本大厦,去参加了复仇基金会议,获得追凶的资格。 冢本大厦大门口,鄂佬和一个青年到来。 矮个子鄂佬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戴墨镜抽雪茄,把报名表丢在门口保安脸上,后面的青年对几个保安笑笑跟在他身后走了进去。 一间大会议室中,在长毛马丁的主持下,闻风而来的杀手们,分开坐在不同的桌子上,面前摆着电脑。 这次的报名需要五百万的港币保证金,存入瑞士银行的匿名账户,只要完成任务就可以获得一亿美元。 如果杀手和主谋是两个人,将平分这一亿美金,如果是一个人就可以独吞全部奖金。 规则刚讲解完毕,陈达军就带领警察推门而入,检查所有人的身份证,他只是履行手续,对于这些自愿作死的人不会管太多。 对于和联胜的邱刚敖,他多看了几眼,这个以前是警队的明日之星,如今出狱后加入李青,他还是感到奇怪。 回到警局后,陈达军神情凝重的看着电脑上、手上的文件,这次会议的主要杀手,人员能明确的有世界排名第二的职业杀手灰狼,和联胜的邱刚敖、骆天虹,还有旁冢本英二边的年轻本本人,和鄂佬身边的年轻人,他看不透,但很不简单。 邱刚敖回来后,把到场人员情况也给李青详细介绍。 特别说明冢本英二旁边的灰狼外国人和另外一个年轻本本人,另外就是他们要监视的鄂佬也带着一个年轻人出现。 听完邱刚敖的描述后,李青也感到奇怪,灰狼他知道,但这两个冒出的年轻人究竟是什么人?小富不在,鄂佬这是又找了什么人? “阿敖,你打电话先让建军和小富他们回来,先把这边的生意做了,这次事情可能有点麻烦?”李青对于未知还是比较在意,还是让建军他们回来稳妥点。 “好的,老板!”邱刚敖去打电话。 同时,鄂佬为了钱已经给跟他的年轻人开始接其他任务赚钱。 在游乐场这年轻人救了洪兴大佬b,反而干掉另外的杀手。 这则新闻第二天就出现在报纸上,李青也看到了,对于这个突然冒出的年轻人,他是兴趣大增,决定亲自去看看。 他想想剧中情节,带着阿积和骆天虹这两个左右护法,来到冢本大厦等待着冢本英二车队的出行。 当冢本英二车队出来后,阿积开车跟上,来到旺角的旧式屋邨区。 “阿积,我们就在车里等着,不用去凑热闹,那些都是玩枪和手雷的,让他们自己打。”李青抽着烟,看着车外。 不多时,骆天虹看到鄂佬和一个年轻人下车跟了上去。 “青哥,那就是鄂佬?” 李青主要注意力却集中在鄂佬身旁的年轻人身上,这会是谁? 鄂佬进去后不久,楼房里就是枪声和手雷声。 等到冢本英二离开时,李青又多看了英二旁边的日本年轻人几眼,才吩咐阿积开车回去。 到这里已经没有几天,就是最后的决战了。 当天晚上,建军和小富都已经回来。 李青抽着烟,不停的轻敲桌子思考,对于那两人,他已经有所猜测,大概知道是什么人了,只是没想到他们会在这种情况下聚在一块。 打量着邱刚敖、小富和王建军,这次真是要高手大乱斗了。 “老板,那边已经联系好了,我的老首长帮忙联系的,以后可以在隔壁交易就行!”王建军汇报了进度。 “什么原因,这么顺利?”李青有点诧异。 “老板,安南的大型战事结束了,还要换装,好多武器都要出售,所以......”王建军很快解释了原因。 “那边联络人可靠吗?”李青随口问了句,又摇摇头,既然是官方入场,这没什么可说的,可靠不可靠都不重要。 “过几天,那边的联络人会过来找我,可能还要见见你?”说到这里王建军露出惭愧表情,他把自己的老板不小心露了出来,接着道。 “老板,我不小心说漏了嘴,提起了港岛的清和安保,结果过了一天,那边就查到了你!” “没事,你不说,他们也能查到。”李青不介意的摆摆手,那边在这边也是时刻关注的,有卧底的。 想到卧底,他问王建军: “建军,那边的联络人有没有说是谁?什么身份?” “说是那边公安厅的一个队长,姓石。”王建军表示信息就这么多。 “嗯,他联系你就带他过来见见,以后这条线还得互利互惠。”李青站起身,走向他们带来的包裹。 十多支五四式手枪,俗称大黑星,比港岛警察的左轮威力要大,估计破不了自己的皮。 十多支五六式半自动步枪,因火力密度低,但精度较高,适合远距离精准射击,属于军队中要淘汰的换代产品,可在社会中也是大杀器,这个可能能破自己的皮,却不能再深入。 还有就是几大包子弹。 李青便摸着这些货,边问,“你们是怎么带过来的?” “我们是从一个蛇仔明的走私船过来的,从蛇口上船,在香港仔避风塘一带下船!”王建国这时开口,对于这条线路他一直留心。 “香港仔么?”李青想想那儿,确实那儿有数千艘渔船,又毗邻现代建筑群,是不错的走私路径。 “建军、建国,你们有联系到以前的战友吗?有愿意过来的吗?” “有的,有十多人,过些天就过来!”听到这,两人都表示有十多人愿意过来。 “好,阿积,你通知高晋查查香港仔的情况,有可能我们要去那里插一只旗了。”听说有十多人愿意过来,那么这走私可以开始了。 “这几天,你们要好好熟悉下枪械,马上就有一场大战,对手都是高手,有的不比你们差,建国就不用参与,你去高晋那儿好好了解下香港仔的情况,那儿以后做为我们的第一条走私海上路线。”对于走私,李青对几人直言说明,不希望他们留下芥蒂。 “好的,老板!”对于走私,建国可是很在意的,在港岛这些天,就感觉这个赚钱。 第75章 冢本大厦一 冢本大厦,这座矗立在繁华地段的高楼巨兽,内部弥漫着不安的寂静。 李青带着邱刚敖、小富、王建军、阿积和骆天虹来到冢本大厦对面,每个人手上都带着枪和其他武器,在面包车里静静等着。 “这次高手很多,你们需要注意安全。” “冢本英二、和他身边的三个人,这四个人身手都不错。那个外国人是世界排名第二的职业杀手灰狼,手上和脚上带着发光的道具,能发强光干扰,高频闪烁时释放刺眼光芒,直接干扰视线视线。”李青按着回忆提醒。 “至于那个他身边的年轻日本人,我估计是欧,号称日本第一杀手,估计是冢本英二找来的帮手。 另外冢本英二身边还跟着一个穿日本和服的女人,是个空手道好手,身手不差。” 介绍完冢本英二这边,李青伸了个懒腰。 “至于鄂佬旁边的年轻人,我估计是杀手托尔,和欧不相上下的高手。今晚估计那个炽天使也会出现,他么,就是我们的陈达军,陈sir。” 等到李青说完这些,几人都脸色凝重起来又带着兴奋,高手多,而且是混战,刺激和挑战并存。 “除了长毛马丁和陈sir,其他的人你们看着决定,至于那些日本人,让他们去地狱陪他们的天神去,全部干掉,他们嘛.......” “老板,鄂佬和那个托尔进去了!”骆天虹打断了李青的话语。 李青撇撇嘴,这个骆天虹眼力这么好,我正要介绍下本本那些大屠杀、那些人体实验,抒发下不满情绪,你是不是听不得那些。 “再等十五分钟,你们出发吧!好好保重!” “阿积,问问龅牙准备好没有?今晚上的任务得快。” 冢本大厦,鄂佬和托尔进去后,随着安保人员来到了顶楼,明亮的灯光照亮整层楼层,宛如白昼。 马丁接见了他们,通过梁伯的汇款记录,鄂佬是炽天使,他和冢本英二等人都知道,并且冢本英二早派杀手去杀过他们,只是没有成功。 见到马丁后,托尔对马丁说: “真正的炽天使,我已经找到了。”说完瞬间,他右手从后背抽出手枪,左手扯住鄂佬肩膀衣服拉过来,对着鄂佬的腹部就是连续几枪。 鄂佬惊愕的倒地不起。 “现在,我完成了任务,复仇基金归我了!”托尔神经质的对着马丁笑道。 “现在不是我说了算。”马丁满脸惊愕又悲痛的对托尔嘲讽一声,转头看向后面。 英二配合的打开隔开的门,带着一众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现在是冢本英二做主。”说完后,马丁溜到英二保镖的后面,转眼就不见人影,他明白,是非之地还是躲好点。 看到冢本英二等人出现,托尔盯着他们道:“我早就说过,他们没那么容易付钱。” 鄂佬突然起身对着托尔:“还好啊,果然被你猜中了。”又转身对着冢本英二等人道: “好了,因为我还没有死,大家都没了,我们先走了。”鄂佬说完转身就走。 进来容易,出去难。 “干掉他们。”英二懒得理他们的闹剧,直接命手下开枪,自己转身离开。 托尔把鄂佬踢到一旁,自己往地上一躺翻滚开枪,手中手枪“啪啪”响个不停。 每声枪响,对方必然有一人胸口或脑袋中枪。 在狭小的房间内,托尔或贴着墙角,或依托座椅,流畅的开枪、换弹夹,脸上还挂着满足的笑容。 然而英二的安保人员悍不畏死,一批又一批冲了过来,托尔也无法在肆意施展枪法,他也不得不收起笑容,和鄂佬躲在一个角落,用桌椅暂时抵挡子弹。 鄂佬对托尔着急说道:“炽天使怎么还不来,你不会猜错吧?” 托尔神经的笑笑:“主角总是要最后一个登场!” 话才说完,楼顶的玻璃突然碎裂。 “看,这不是来了吗!”托尔一副早就料到的神色。 两人看着头顶玻璃破碎后,一个带着护目镜、身穿防弹衣、手拿霰弹枪的人从上面倒吊着坠落下来,这是炽天使驾到。 “碰!碰!”又是一枪一个。 快到地面时,他一个翻身,绳子脱落,立足后左右开枪,血雾弥漫在灯光下。 接着又抽出手枪,左右开枪,一副霸气外露的样子。 人不能太得瑟,正在炽天使表演的时候。 突然一个人影出现,凌空一脚抽在炽天使脸上,把他踹得凌空翻滚出去。 灰狼出现后,身后紧跟着出现手拿武士刀的英二,后面跟一个身穿绿色和服的女保镖和一个手拿手枪的男子。 鄂佬和托尔也顾不上隐藏,直接冲上来扶起炽天使就冲向英二几人,生死胜负就在这个时候。 鄂佬挑了个看起来好欺负,向女保镖扑去,结果刚上去就被对方一个螺旋出腿踢飞回去,趴在地上再起不来。 托尔对着灰狼抬手就是一枪,子弹呼啸而出,直取灰狼面门。 灰狼侧身一闪,子弹擦肩而过。托尔连扣扳机,枪口火光连闪,三发子弹排成一线射去。灰狼俯身翻滚,避开弹道,手指上的闪光道具悄然亮起微光。托尔追击上前,手枪平举,瞄准灰狼胸口。灰狼不退反进,一个箭步突入近身,右手挥出,闪光道具骤然爆出刺眼白光。 光线刺入托尔双眼,一瞬间,他动作一滞,心头慌乱,这是他的老毛病犯了。 灰狼抓住破绽,左手成爪直掏托尔咽喉。 托尔勉强睁眼,视野重影,举枪格挡慢了半拍。 灰狼的爪击变招,化拳为掌,狠狠劈在托尔手腕。手枪脱手飞出。托尔踉跄后退,试图反击,但闪光余威未散,他视线摇晃,动作僵硬。 灰狼欺身而上,右脚扫踢托尔下盘。托尔重心不稳,向前扑倒。灰狼顺势肘击,正中托尔后心。 托尔闷哼一声,口中喷血。灰狼不给他喘息,连环膝撞顶在托尔腹部。托尔蜷缩在地,肋骨断裂声清晰可闻。灰狼收势,退开一步,托尔已无力起身,重伤垂危。 托尔挣扎爬起,双眼半眯,视线尚未恢复。 他摸索腰间备用弹匣,快速装填手枪。灰狼静立不动,手指闪光道具再次亮起。 托尔举枪射击,子弹连发,灰狼侧移避开,动作如鬼影般飘忽。托尔调整站位,试图拉开距离,但灰狼已逼近。灰狼右手虚晃,闪光道具又爆闪光。 托尔偏头躲避,但余光仍被刺中,他盲射两枪,子弹落空。 灰狼俯身突进,左拳直击托尔小腹,托尔本能蜷缩,灰狼连环踢击腹部。 托尔内脏受损,咳血不止,无法动弹,重伤濒死,托尔躺在地上,气息微弱,双眼紧闭,彻底失去战力。 托尔这个和欧差不多的杀手,可惜遇到了灰狼,因为灰狼的发光道具对托尔克制太明显了。 托尔“怕闪光”是他最大的弱点,这是他的一种先天遗传性大脑疾病引发的癫痫症状,他被强光刺激会触发其癫痫发作,导致口吐白沫、失去行动能力。 第76章 冢本大厦二 另一边,欧对上了炽天使。 欧的右手食指扣下扳机,炽天使侧身翻滚,子弹擦过炽天使左肩,左手霰弹枪砸向地面借力,右手手枪连射三发。 欧屈膝后仰,子弹贴面飞过,抬臂还击两枪。炽天使霰弹枪横挡胸前,弹丸击碎枪管木托,火星四溅。 炽天使持手枪还击。 欧侧步移位,子弹追咬脚跟。 炽天使前扑贴地,子弹射向欧膝弯。 欧跃起空翻,下坠时单手撑地,手枪点射炽天使肋部。防弹衣凹陷,炽天使闷哼侧滚,甩手掷出霰弹枪,欧闭目偏头,炽天使趁机拔备用弹匣。 弹匣未入槽,欧的子弹已到,炽天使右手腕爆出血花。 炽天使左手接右手掉落手枪枪续射,欧旋身避弹,手枪枪管压住炽天使左手虎口。 炽天使屈肘撞枪,欧撤步收腕,子弹擦炽天使耳廓而过。 炽天使扫腿攻下盘,欧跃起膝撞。 欧落地后连射,炽天使翻滚躲闪,子弹打在地面。 炽天使单膝跪地,左手持枪还击,欧蛇形突进,子弹打断炽天使的左腕尺骨,手枪坠地。 炽天使以肘撑地前爬,欧踏住其背心,枪口抵后颈。 炽天使脊背弓起,防弹衣接住三枪,他也瘫痪在地无法动弹。 欧退后换弹,对着炽天使的双手又各开一枪,才退后。 英二手拿武士刀,面无表情的看着倒地的几人,向着炽天使走去,武士刀高高举起。 “砰砰!” 楼顶玻璃又破碎,接连落下几个人,正是王建军、小富和邱刚敖三人。 门口也被打开,骆天虹和阿积慢慢走了进来,堵着门口,二人的刀剑上都有血迹。 英二一行人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合着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不做犹豫,欧的右手食指沉稳压下扳机,子弹破空尖啸射向落地的三人中其中一人。 子弹破空尖啸,直射王建军眉心,王建军侧身拧腰,弹头擦着耳廓飞过。 王建军左手三棱军刺紧贴小臂内侧,右手手枪几乎同时抬起,砰砰两发点射。 欧屈膝后仰,子弹撕裂空气贴面掠过,他抬臂还击,三颗子弹呈品字形射出,精准封锁王建军左右闪避空间。 王建军不退反进,脚下步伐交错迅捷,身体如游蛇般扭动前冲,弹道擦着他肩胛掠过,险之又险。 王建军速度不减,骤然二次发力前冲,试图拉近距离。 欧冷静后撤步,手枪稳定点射。 一颗子弹精准命中王建军右膝外侧,血花爆开,他身形一滞,踉跄跪地。 右手枪口本能抬起指向欧。欧眼神锐利,手指更快,抢先开火。子弹呼啸而出,王建军持枪的右手微微旋转,子弹竟打在王建军持枪的右手手枪上。手枪脱手飞出,砸落地面滑出数米,王建军虎口微震。 王建军闷哼一声,眼中厉色暴涨。 他左手三棱军刺猛地扎向地面借力,身体借势腾起,右腿如钢鞭般带着风声横扫欧的膝弯关节。 欧反应极快,双脚蹬地跃起避让。 王建军攻势不停,顺势贴地翻滚,左手拔出军刺,寒光一闪,削向欧尚未落地的脚踝。 欧人在半空,腰腹发力强行扭身,手枪顺势指向下方,砰!子弹射向王建军面门。 王建军头颅急偏,弹头擦破颧骨,带出一溜血珠溅到睫毛。 欧双脚落地,重心尚未完全稳住。 王建军右腿已如毒蛇般弹起,一记高踢,鞋跟带着沉闷风声狠狠砸在欧持枪的右手腕上。 巨大的力量让欧虎口剧震,格洛克手枪再也握持不住,脱手飞出,滑向远处角落。 欧反应迅猛,一个后滚翻拉开距离,试图起身。王建军却如影随形,已扑至身前,左手军刺化作一道寒芒,直捅欧的心窝。 欧双手闪电般探出,精准钳住王建军握刺的手腕,十指如铁箍般死死锁住。 王建军右膝提起,迅猛顶撞欧的腹部。 欧闷哼一声,腰腹肌肉瞬间绷紧硬扛,同时右肘如铁锤般砸向王建军鼻梁。 王建军头部后仰卸力,鼻血顿时喷溅而出。 欧趁机锁喉反制,手臂发力。王建军眼中凶光暴射,被锁住的左手手腕猛地一抖,三棱军刺以一个刁钻的角度回挑,锋利的刃尖瞬间划开欧的小臂肌肉,鲜血涌出染红衣袖。 欧吃痛撤步,低头查看伤口。 王建军抓住机会,双腿连环踢出。左腿虚晃一招,吸引欧的防御,右腿如鞭子般带着破空声扫向欧的太阳穴。 欧抬臂格挡,硬接一腿,臂骨震痛。 王建军招式未老,踏地的左脚猛地前踏,狠狠踩在欧的右膝髌骨上,脚掌发力碾压。 欧膝盖剧痛钻心,身体失衡向前屈身。 王建军左手军刺再次凶狠捅出,直刺欧的腰腹软肋。 欧强忍膝痛,侧身闪避,同时双手闪电般擒住王建军持刺的肘关节,反关节技瞬间发力下压。 王建军咬紧牙,未被锁住的左手紧握成拳,一记凶狠的直拳砸向欧的喉结。欧被迫松手后撤躲避。王建军眼中寒光一闪,左手军刺猛地脱手飞出,化作一道寒光射向欧的面门。欧急偏头,冰冷的刃尖擦着脖颈飞过,留下一道火辣辣的血痕。 王建军趁欧躲避飞刺的瞬间,合身猛扑,右膝如攻城锤般顶撞在欧的胸骨上。欧胸口剧震,喉头一甜,咳出一口鲜血,踉跄倒退数步。 王建军落地瞬间,左手精准接住空中落下的三棱军刺,身体前冲之势不减,左手军刺带着全身的力量和速度,狠狠突刺,噗嗤一声,三棱刃尖精准扎入欧的右肺。 欧身体猛地一僵,双手本能地死死抓住军刺握柄,试图阻止深入。 王建军手腕猛地一拧,军刺在欧体内残忍地旋转搅动,肋骨断裂的刺耳声清晰可闻。 欧口中涌出大量带着气泡的血沫,左拳无力地砸向王建军头部。 王建军全身力量爆发,手臂肌肉贲张,猛地前推,军刺彻底贯穿胸腔,从欧的后背透出寸许染血的尖锋。 欧眼神瞬间涣散,身体的力量被瞬间抽空。 王建军猛地抽刃,三棱血槽带出大蓬鲜血和破碎的组织,伤口豁开。欧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地,随即向前扑倒,身体抽搐两下,气息断绝。 第77章 冢本大厦三 欧的枪才抬起,小富也抬腕扣动扳机,子弹脱膛直射灰狼胸膛。 灰狼左脚蹬地侧滑,弹头擦肋飞过。小富连续点射,枪口火光频闪。灰狼翻滚避入死角,右手拇指按压鞋跟按钮,鞋尖爆出刺眼蓝光。 小富追步瞄准,灰狼骤然前冲,右手挥甩,指尖微型装置射出密集光束干扰视线。 幸好有李青提前提醒,小富偏头避光,稳住枪口再次射击。 灰狼俯身加速冲刺,左腿低扫攻小富下盘,小富撤步稍迟,脚踝被扫中,身形微滞。 灰狼右手猛拍小富持枪腕骨,关节剧震,手枪脱手坠地。灰狼左手成爪直掏咽喉。小富双臂交叉格挡,顺势锁拿灰狼左肘关节。 灰狼右膝迅猛上顶,撞击小富小腹。 小富收腹肌肉绷紧硬抗,右拳同时砸向灰狼肋部。 灰狼左手挣脱钳制,右手闪光装置二次激发,刺目白光直射小富双目。小富闭目急退,灰狼右拳抓住空档击中其下颌。 小富踉跄后撤两步,灰狼连环踢击胸腹,左右腿交替猛攻。小富弓背缩身,双臂护头硬挡三记重踢。灰狼左腿高扫踢向太阳穴,小富沉肩闪避,右手闪电般擒拿灰狼脚踝。 灰狼左脚发力跳起,右脚连续蹬踹小富胸口,挣脱钳制。落地瞬间双手同步按压腰间按钮,鞋尖与指套同时亮起刺目红光。 小富视野瞬间被红光覆盖,还是没防住。 灰狼飞身跃起,右膝前顶如重锤撞向小富面门。小富俯身沉腰,一个前滚翻避让。膝撞落空,灰狼拧腰追击,右钩拳带着风声击向小富耳根。 小富偏头卸力,左肘反砸灰狼右侧软肋。灰狼痛哼后退,小富贴身追击,左右勾拳连续击打躯干两侧。灰狼双臂交叉格挡,右手摸索闪光按钮试图再次启动。 小富右拳突化掌死死压住灰狼右手启动键,左拳直捣面门。 鼻梁骨碎裂声清晰响起,灰狼满脸鲜血喷溅。 灰狼嘶吼后仰,左脚高踢小富下颚。 小富双臂交叉硬架,脚腕传来巨震。灰狼转身借力,右腿鞭扫抽向小富腰肋。小富沉肘拦截,手骨被震得酸痛。灰狼左手闪光装置第三次启动,掌心爆出刺眼白光。小富双目猛闭侧头,右臂横扫如铁棍重击灰狼颈侧动脉。 小富睁眼逼近,左手锁喉箍紧气管,右膝顶撞灰狼腹部。 灰狼双手拼命掰扯喉间手臂,指尖光束因手指痉挛胡乱散射。小富无视强光刺激,右膝二次发力撞击相同位置,灰狼脏器受创,喷出酸臭胃液。锁喉臂持续发力收紧,左膝第三次猛烈撞入灰狼胸膛。 肋骨断裂声清晰可闻。灰狼双目凸出,挣扎力道渐弱。 小富右手成拳,指节凸起,狠狠砸在灰狼喉骨中央。软骨粉碎的闷响传来。灰狼身体猛然绷直,喉头发出嗬嗬怪响,随即瘫软如泥。小富松开锁喉,灰狼栽倒在地,肢体无意识抽搐数次后,归于死寂。 冢本英二看到手持长剑的骆天虹时,就已经快步持刀杀了过去。 冢本英二双手紧握武士刀刀柄,刀尖前指,脚下骤然发力前冲,刀锋自右上向左下划出一道凌厉斜斩,空气被撕裂。 骆天虹侧身滑步,长剑竖直提起,剑身精准格挡,“铛!”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 冢本英二手腕急转,刀锋贴着剑身顺势下滑,直削骆天虹握剑的手指。 骆天虹手腕翻转,剑身绞动,剑脊磕开下滑的刀锋,同时剑尖如毒蛇吐信,疾刺冢本英二咽喉要害。 冢本英二后仰脖颈,险险避开剑尖,同时刀尖自下而上反撩,划向骆天虹小腹。 骆天虹收腹撤步,剑身顺势下压,“锵”地截住撩起的刀势。两件兵器瞬间胶着,力量通过刀剑传递,两人手臂肌肉贲张。 冢本英二突然撤力抽刀,身体借势旋转,刀锋借着旋转之力横扫骆天虹腰际。骆天虹竖剑硬架,“当!”巨响震耳,骆天虹手臂微麻。 冢本英二借反震之力踏步前压,刀尖化作三点寒星,连续突刺骆天虹心口三记。骆天虹眼神锐利,剑身左右精准格挡,每一次都准确截停刺来的刀尖。 骆天虹抓住英二旧力刚尽新力未生之机,骤然发力荡开武士刀,长剑贴着刀背疾速上削,直取英二握刀的虎口。 冢本英二反应极快,右手瞬间松开刀柄,左手闪电般接住下坠的刀柄,手腕翻转,刀锋自下而上反手上挑。剑刃擦着骆天虹左臂掠过,挑开他的袖口布料。 骆天虹不退反进,剑尖如电点向英二右眼。 冢本英二偏头闪避,刀锋同时横切骆天虹肋部。 骆天虹屈肘下砸,肘骨狠狠撞偏刀身,同时左膝迅猛提起,顶撞英二腹部。 冢本英二闷哼一声,硬吃膝撞,双手重新握紧刀柄,高举过头,带着全身力量狠狠下劈骆天虹天灵盖。 骆天虹横剑上架,“铛!”刀锋重重劈在剑格之上。 冢本英二双臂发力下压,骆天虹沉腰屈膝卸力,同时右脚闪电般扫踢英二支撑脚的脚踝。英二重心顿失,踉跄失衡。骆天虹手腕急转,剑身绞动甩脱武士刀,剑锋顺势斜削英冢本二左肩,“嗤啦”一声,血线迸现,冢本英二肩胛肌肉被切开,深可见骨。 剧痛让冢本英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他不管不顾地前扑,刀锋疯狂乱斩,毫无章法。 骆天虹连续后撤步,剑尖快速点动,在冢本英二狂乱的刀影中精准点刺其持刀右手手腕七次。每一次点刺都精准命中筋腱,几次点刺落下,冢本英二右手腕筋彻底断裂,武士刀再也握持不住,脱手下坠。 骆天虹抓住这致命破绽,突进步前冲,剑身化作一道寒光,贯穿冢本英二右肺。 冢本英二身体剧震,左手本能地抓住穿透身体的剑刃,掌心瞬间被锋利的剑刃割裂,鲜血淋漓,白骨显露。 骆天虹眼神冰冷,手腕猛地拧转,剑身在冢本英二体内残忍旋转搅动,肋骨碎裂的刺耳爆响清晰传出。 冢本英二口中喷出大量带着气泡的血沫,左手无力地松脱剑刃。骆天虹抽剑,带出一蓬血雨,随即剑锋横斩,冰冷的剑刃掠过英二脖颈。 头颅离颈飞起,断颈处血柱喷溅三尺有余,无头躯体失去所有力量,重重跪倒在地,随即向前扑倒,脱手的武士刀哐当一声坠落在旁。 这个能生吞爷爷骨灰的狠人,就这样追着他爷爷去他们天神那儿团圆叙旧去了,爷孙情深。 第78章 冢本大厦四 要说最轻松的还是邱刚敖,他对上的是冢本英二的女保镖。 邱刚敖抬手就是一枪,子弹射向女保镖眉心。 女保镖侧身翻滚,子弹擦过发梢。邱刚敖连扣扳机,子弹追射。女保镖蛇形突进,左右闪避,动作迅捷精准。 邱刚敖点射其膝盖,女保镖跃起空翻,子弹落空。她落地瞬间前扑,双手撑地,右腿横扫邱刚敖下盘。 邱刚敖后跳避让,手枪持续开火。女保镖翻滚近身,左手擒拿邱刚敖持枪手腕。邱刚敖手腕翻转挣脱,枪口下压射击。女保镖缩腹避弹,右手成掌劈砍邱刚敖喉结。邱刚敖偏头闪躲,左拳砸女保镖面门。女保镖双臂交叉格挡,顺势锁住邱刚敖左臂。 邱刚敖右膝顶撞女保镖肋部。 女保镖沉肘下压,化解膝撞,同时拧腰发力,柔道背负投将邱刚敖摔出。邱刚敖凌空调整,单手撑地翻滚卸力。女保镖追击扑上,邱刚敖右手枪口上抬,抵住女保镖小腹开火。 子弹贯穿腹腔,女保镖剧痛松力。 邱刚敖挣脱锁技,翻滚起身。女保镖忍痛爬起,左拳虚晃,右腿高踢邱刚敖太阳穴。邱刚敖抬臂格挡,手枪被踢飞脱手。 女保镖连环拳击,左右开弓猛攻,邱刚敖双臂护头,硬抗重击。 邱刚敖突然沉身,右腿扫踢女保镖支撑脚,女保镖失衡前倒,邱刚敖扑上压制。 女保镖地面反制,双腿绞锁邱刚敖腰部。邱刚敖右手摸向腰间备用弹匣,女保镖双手锁喉。邱刚敖左手抠挖女保镖枪伤,女保镖痛呼松手。 邱刚敖拔出备用弹匣,砸向女保镖眼眶,女保镖头破血流,绞锁松动。 邱刚敖挣脱束缚,捡起地上手枪。 女保镖挣扎爬起,邱刚敖枪口顶住其额头。 女保镖右拳挥出,邱刚敖扣动扳机。子弹贯穿头颅,女保镖后仰倒地,肢体抽搐数下后静止。 看事情了结,阿积左手刚拿出电话要打给李青。 一个人影突然出现,捡起地上的手枪对着他道:“全部不许动!” 阿积面对手枪却是对他邪魅一笑,右手手腕随着胳膊向上甩动,手中短刀呼哧飞出,同时身体旋转跃向前面。 “砰!”枪声响。 “呲!”一柄短刀刺穿马丁的手臂,手枪落地。 马丁还未呼喊出声,一只有力的手掌已经卡住他的脖子。 “别,别,一亿美金,我,我有办法!”马丁在疼痛中极力出声。 阿积却没理他,重新用一只手掏出手机打给李青。 不大工夫,李青和龅牙来到顶楼。 “龅牙,你先去打扫卫生,那些枪之类不要漏了。” “我做事,你放心老板!”龅牙呼哧着小弟忙活起来。 “马丁先生,那一亿美金?”李青示意阿积放开马丁。 马丁忍着手上的疼痛,揉揉喉咙,沙哑道: “老板,这个炽天使因为夺产而杀了他爷爷。”马丁指着孤零零的头颅颤抖说着。 “然后被这个神探,调查到了。”马丁指向炽天使。 “然后,通知好市民老板你过来逮捕他,谁知道遭到他顽强的抵抗,所以被迫大打出手,被老板你的手下.......”马丁做为裁判,继续修改和编造着规程故事。 “行,不错,就按你说的办,你以后就到清和公司上班,对了,新开个清和金融公司,你负责打理!”李青面带微笑,很满意。 这个马丁对于投资,也是个人才,拿到钱就去买某可乐的股票,必须给他竖一个拇指。 最后该送医院的送医院,该水火无情的水火无情,快速打扫闪人。 至于冢本大厦,不能想,怎么着也是由由冢本畜一直接继承或冢本家族控制,哪怕冢本家族死绝或有巨额债务,资产也只能被法院冻结或查封。 回到住处的时候已经很晚了,看到李青回来,秘书打着哈欠拖着他就走,食髓知味。 办公室里,李青叼着根烟,眼神迷离,最近都炼瑜伽神功,秘书是又菜又爱玩。 马丁已经让阿辉安排人照顾着了,后续的事情就按他说的办,只是资金到位后,不去买那可乐股票了,先跟包船王参与下九龙仓股,毕竟自己后面要做的事情,需要的资金太大了。 李青慢慢勾画脑中的图画,电话响起。 “李老大,你让我留意的人有情况!”钟楚雄的声音传来。 “钟sir,鲁宾孙吗?什么情况?”李青缓了下才想去,自己让他帮忙照顾着点鲁宾孙,有情况就通知自己。 “李老大,这个嘛,有点复杂.......”钟sir说话吞吞吐吐起来。 “行了,三万,过后给你!”李青点头直接给钱,必要的交情还是要延续的。 “我钟楚雄视钱财如粪土,李老大太见外了,事情是这样的......”钟sir正义凛然的介绍开来。 一个叫钱文迪的入狱后,以三千万让他帮忙协助一名叫鲁宾孙的囚犯逃狱,鲁宾孙是刘耀祖丈人...... 钟sir本来意动,后面又怕这是什么陷阱,还怕得罪李青,想想后还是给李青电话小赚一笔。 “听说刘耀祖有个情妇叫梦娜,那个梦娜,你见过了吧?”听完后,李青呲笑问道。 “见过了,人间尤物,就是......”钟sir刚兴奋的说起,又莫名的低落下去,浓浓的自卑感让李青胃里泛酸。 “钟sir,这么玉树临风的人,竟然搞不定她,不行,你把她的赌场位置告诉我,我去会会她!”李青一本正经的故意要为钟sir讨回公道。 钟sir故作大度的推辞几次,李青不耐烦之际才道: “李老大,尖沙咀恒莱酒店负三楼,要不要我带你去?”钟sir这是曹心不死啊。 “不用了,可能有危险!”李青想着他没机会炼成神功,已经没有机会了。 刘耀祖的赌场隐藏于其名下产业“恒莱酒店”内部,该酒店表面为正规五星级酒店,实则为地下赌场运营地,赌场实际位于酒店地下三层,通过隐蔽入口和专属电梯进入,日流水达数千万港元,仅抽水日收入即超百万,这是个很大的生意。 第79章 恒莱酒店赌场 恒莱酒店地面层是标准的五星级奢华伪装。 夜晚,李青几人来到这里。 鎏金旋转门后,大理石地面倒映着水晶吊灯的灯光,,抽象油画悬挂于接待台后方。 穿定制西装的侍者无声穿梭,接待台后方的巨幅抽象油画用凌乱线条掩盖着通往地下的秘密——唯有角落一部需刷卡的双层电梯,金属门紧闭如封死的保险柜 几人走到前台,有接待小姐职业微笑面对他们。 “请问几位先生,有什么需要帮忙?” “我们老大,和联胜旺角堂口李青,找你们老板刘耀祖或者其他做住的人,来玩几把。”旁边阿积没等李青开口,先说出,这是小弟的觉悟。 “先生,你稍等!”接待小姐先和侍者低语几句,才用前台电话打通,简单几句后,对侍者点头后。 侍者来到李青几人面前恭敬道,“先生,请跟我走!” 随着电梯沉入负三层,门开刹那,声浪如潮水涌来。 骰盅摇晃的闷响、轮盘转动的嗡鸣、扑克牌撕裂空气的脆响,混杂赢家的狂笑与输家的咒骂。 射灯从天花板网格缝隙渗出,将赌桌切割成明暗交错的棋盘。 中央设百家乐赌台,铺暗红色绒布,象牙筹码堆叠于桌边。 左侧轮盘赌区金属轮盘转动,象牙小球在凹槽内滚动。 深处骰宝桌围聚大量赌客,水晶骰盅频繁摇动。 四名黑衣保镖如石像矗立在VIp包厢入口,耳麦线盘踞颈侧。 李青的目光扫过墙角摄像头,红色光点无声记录着每一寸贪婪与恐惧。 此时一个“天生妖精”的向李青走了过来。 她长发盘髻,耳垂悬两颗净度极高的梨形钻石,暗红色紧身裙,眼尾上挑,睫毛未涂膏,瞳孔在射灯下呈浅褐色,V领镶水钻,锁骨线条清晰。 “李老大,我是梦娜,您第一次来恒莱?”李青盯着她点头。 “欢迎光临,李老大,这边请,耀祖有事不在,你是想玩点什么?” “百家乐吧!你也一块玩玩?”李青一副色迷迷的样子,邀请梦娜。 这女人妩媚笑笑,穿过两排轮盘赌桌,黑色高跟鞋敲击地毯,无声无息。 她停在百家乐台左侧,右手搭上椅背,目光扫向刚入场的李青。 李青跟着后面,拉开椅子坐下,后面阿积掏出一摞钱在放在上面。 不是澳门那种赌场,港岛基本都是现金开赌,通常没有筹码。 梦娜坐在李青对面,看李青的肌肉的线条在布料下绷紧,即使坐着也透着一股力量感,兴致一下高涨起来。 李青懂点百家乐,庄闲和,九点最大,补牌规则也清楚。 但他不是靠牌吃饭的赌徒,他的优势在于眼睛和远超常人的反应速度。 骆天虹和阿积,像两堵沉默的墙,一左一右站在他身后。 骆天虹双手抱胸,眼神冷冽地扫视着昏暗大厅的各个角落;阿积则显得有些烦躁,手指无意识地弹动着裤缝,目光不时扫过梦娜身后那两个同样面无表情的保镖。 荷官是个中年男人,动作麻利地洗着牌,八副牌在他手中翻飞,最后被塞进透明的牌靴。他熟练地切掉一部分牌,将牌靴固定在桌边。 梦娜慵懒地靠在椅背里,一身剪裁利落的暗红色紧身裙,指尖夹着细长的香烟,烟雾缭绕中。 她吐出一口烟,声音带着点沙哑的磁性,“开始?” 李青扯了扯嘴角,从面前一摞钱里抽出几沓,随意地扔在“闲”的位置上: “先试试水,梦娜小姐,多指教。” 骆天虹微微侧头,声音低沉:“青哥,第一把,要这么大吗?”李青嗯了一声。 荷官开始发牌,两张牌滑向“闲”位,两张滑向“庄”位。李青的瞳孔瞬间聚焦,动态视力远超常人,牌面滑过桌布的瞬间已被他捕捉。 闲家第一张是方块J,第二张是梅花6。庄家第一张是红桃10,第二张是黑桃4。闲家6点,庄家4点,闲赢。荷官翻开牌,宣布:“闲赢。” 李青扔出的几沓钱被推回,旁边又多了同样厚度的几沓。他没什么表情,只是手指在桌沿轻轻敲了一下。 阿积在后面哼了一声:“开门红,青哥。”梦娜笑了笑,没说话,伸出涂着暗红色指甲油的手,从她面前那堆“钱山”里随意地拨出厚厚一叠,推到了“庄”上。 那厚度,远超李青刚才赢得的数目。 牌局在一种表面的平静下进行。 李青并不急躁,他押注的金额始终控制在一个范围内,时而押闲,时而押庄。他的记忆力不错,虽然无法精确算牌,但能模糊感觉到牌靴里高牌和低牌的比例在缓慢变化。 更重要的是,他的身体素质强化得厉害,能清晰地捕捉到荷官每一次发牌时,牌面从牌靴滑出的瞬间,这让他总能在荷官翻开牌前几秒,心里已经计算出了点数。 几轮下来,他面前的现金堆明显增高了。 梦娜则显得更加随意,大注押庄,小注押闲,甚至偶尔押一把“和”,输赢似乎并不在意,但每一次下注都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从容。 她抽着烟,偶尔和李青聊两句无关痛痒的话题,眼神却像探针,探寻着李青的性格。 梦娜看似随意,但每当牌路似乎开始偏向某个方向,或者他准备下重注时,她的大注总能精准地落点,要么截胡,要么将局面搅乱。 这绝非运气,这女人难怪除了妩媚外平时也管理着这个赌场。 他深吸一口气,将感官提升到极致。 新一局开始,荷官发牌,李青的眼球快速转动,他看到了! 那张牌在离开牌靴的刹那,后面的牌纹理在高速运动下,刚才发牌瞬间有异常位移! 这不是牌靴里的牌!心脏猛地一跳。是荷官! 他什么时候换的牌?怎么换的?他完全没看清,也是自己对赌博技术不熟悉!但此刻,那张牌已经作为庄家的第二张牌,落在了桌面上。 荷官的手指已经搭在了牌角上,准备翻开。 “等等!”李青的声音不高。 荷官翻牌的手僵在半空。梦娜挑起精心描绘的眉毛,红唇微启:“哦?李老大有话说?” 骆天虹和阿积的身体瞬间绷紧,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目光锐利地刺向梦娜和她身后的保镖。 第80章 深水埗屋村的纠葛 李青指着那张尚未翻开的庄家第二张牌,目光锐利地看向荷官,一字一句地说:“这张牌,有问题。我要验牌。”他的声音异常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赌场经理,一个穿着西装、眼神精明的胖子,不知何时已经快步走了过来,脸上堆着职业化的笑容,眼神却带着警惕:“这位先生,恒莱的牌绝对没问题……” 李青打断他,指着牌背:“这张牌不对,我要求,现在,立刻,查验这张牌的真伪,以及牌靴里剩余牌的序列。”语气斩钉截铁。 他赌的就是自己超人一等的眼力绝不会错,也赌这地下赌场为了维持表面的规矩,不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公然包庇。 梦娜脸上的慵懒彻底消失,她看了一眼赌场经理和荷官。 经理额头渗出了汗珠,他看了看李青身后那两个煞气腾腾的保镖,又看了看眼神坚定的李青,最终咬了咬牙:“好!按规矩,验牌!如果没有?” 他示意荷官将那张争议牌单独取出,同时暂停牌靴。 周围的人听到有热闹可看,一下子围了许多人过来。 拿来要验证的牌,赫然是一张黑桃A! 而这张A,李青记忆中本该在牌靴深处! “如果没有,十倍赔!”李青让阿积和骆天虹盯着验牌。 荷官满脸冷汗,只能撸起袖子慢慢翻着扑克牌。 牌靴处,一张张牌被翻开,赫然又出现一张黑桃A! 周围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出千,而是极其高明的偷天换日! 梦娜的脸色瞬间铁青,她猛地站起身,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噪音。 阿积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玩不起啊?”骆天虹则冷冷地补充道:“梦娜小姐,恒莱的规矩,出千被抓,怎么算?” 赌场经理的脸黑得像锅底。 在自己的场子发生这种事情,简直是灾难。但众目睽睽,证据确凿,他别无选择,只能请示梦娜。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梦娜微微欠身,语气冰冷:“梦娜小姐,你看?” 梦娜的身体微微颤抖,却故做镇定,手托下巴道:“李老大,真对不起,你看,我准备个VIp贵宾室,我跟你谈谈赔偿的事情?”眼睛晶莹透亮,那意思是你应该明白的样子。 “也好!”李青也不是专门来找茬的。 很快二人来到私人包厢内,阿积和骆天虹留在门外。 “李老大,你看这样可好?”梦娜边说边妩媚的走向李青。 李青和梦娜还在谈赔偿事宜的时候,徐炳文已经来到了深水埗。 原来是艾滋轮又开始惹事,在英语补习班打了炳文的好兄弟-星仔。 炳文这就火急火燎的回到深水埗,打了艾滋轮一顿,后面又和一见钟情的阿珍互诉衷情,还绿了大圈汉的这个女人。 艾滋轮本打后,他的老大马交华出面和徐炳文打了一架,平局化解此事。 马交华是属于号码帮德字堆的人,德字堆说的是德,但长期从事的是涉足毒品散货、保护费勒索等底层犯罪,这个德也是讽刺。 原本德字堆主要在元朗市中心一带活动,控制夜场、赌厅及娱乐城等生意。 后来东星在元朗崛起,慢慢被东星把德字堆势力驱逐出元朗,如今德字堆在元朗的势力已经只是一些村里还有点残留。 马交华就是这样被驱逐后,来到深水埗的屋村建立地盘,和同时到这里的大圈帮的大圈汉暂时和平相处。 事情到这里也没多少什么,马交华出于对徐炳文武艺的佩服,又加上他现在是和联胜的人,也交待艾滋轮息事宁人。 只是徐炳文绿了大圈汉的女人事情被大圈汉知道后,大圈汉找到艾滋轮打了他一顿后,又做了艾滋轮,并嫁祸给徐炳文,借刀杀人,说不得还有好效果。 马交华没有调查,就中了大圈汉的计策,派人对徐炳文暗算追杀。 夜晚,一处防空洞洞口前,大圈汉对着防空洞下面的人,哈哈大笑。 “大圈汉,你想怎么样?” 马交华本来在防空洞中堵住了徐炳文,正犹豫要不要砍了他们时,听到洞口动静,赶紧过来查看。 “趁着你们都在这,正好来个烤肉大串,哈哈哈!”大圈汉得意无比,给了自己个满分,自己果然是武力和智慧并存的高人。 “泼汽油!” “是。”大圈汉手下大声应道。 大圈汉点燃一根火把随着汽油扔到防空洞下面,一把火把马交华和他的小弟活活烧死,他这做得没龅牙的文明。 防空洞深处,只有徐炳文和他的小弟通过其他密道逃得一命。 之后,大圈汉吞并了马交华的地盘,势力越来越大,白面生意如日中天。 徐炳文咽不下这口气,把事情通知高晋,高晋知道后直接让麦荣恩带人来帮忙。 这日夜晚,大圈汉捐款开办了个孟兰盛会,带着阿珍和众小弟观赏黄梅戏。 盂兰节戏棚,徐炳文和麦荣恩在他们不知不觉中,已经包围了这里。 “阿文,我们一人一边,解决大圈汉,晋哥说解决他后,以后你在这里立旗!龅牙已经在后面等着了,这次事情就一个字,快!”麦荣恩对着抽烟的徐炳文说道。 “嗯!”拿过小弟递过来的砍刀,徐炳文似乎回忆到入狱前的自己。 【修改了开头的恐龙,电影《黑社会》中有恐龙,可许多人容易往洪兴的恐龙身上想,就改为暴龙,其实这种花名重复的事情很常见。有洪兴恐龙,也有号码帮恐龙,也有东星恐龙,类似的还有丧彪、丧狗之类重复的很多,一开始不想改,后来想想还是改了,省得大家看着别扭,多耽搁了些时间。】 第81章 盂兰节大圈汉 盂兰节戏棚下,人声鼎沸。 戏台上锣鼓喧天,演绎着忠奸善恶,台下密密麻麻挤满了看客,香烟缭绕,烛火摇曳。空气中混杂着汗味、香火味和廉价小食的油腻气息。 大圈汉独自坐在前排一张条凳上,背脊挺直如标枪,与周遭的喧嚣格格不入。他披着灰色风衣,内穿白色衬衫和白色西装,戴着名贵手表,面带得瑟,露出牙齿看着戏台。阿珍面无表情的陪在一边。 突然,戏棚入口处传来一阵骚动,紧接着是惊恐的尖叫和桌椅翻倒的巨响。 人群猛地炸开,向两侧拼命推挤逃窜。入口的光线被一群黑压压的身影彻底堵死。为首两人,正是麦荣恩和徐炳文。 麦荣恩步履沉稳,穿着一件深色夹克,双臂肌肉贲张,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他手里提着一把厚背砍刀,刀身暗哑无光。 他的眼神平静,甚至有些漠然,这是他在李青手下第一战,要打出自己的威风。他扫视混乱的人群,目光最终锁定在大圈汉身上,那平静的眼神瞬间明亮。 右边是徐炳文,他比麦荣恩高出半个头,他嘴角向下撇了下,带着一股毫不掩饰的戾气。手里也提着一把砍刀,刀身更宽,刃口闪烁着凶光。他的目光同样钉死在大圈汉,充满了赤裸裸的杀意和挑衅。 在他们身后,是黑压压的人潮,五百多个和联胜的小弟,手持砍刀、铁棍、铁管,甚至板凳腿,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涌入了戏棚。喊杀声、叫骂声、哭嚎声、金属碰撞声、桌椅碎裂声,瞬间淹没了戏台上的锣鼓。 “大圈汉!今天要你命!”徐炳文声如炸雷,第一个动了。 他撞开挡路的桌椅和几个来不及闪避的倒霉鬼,直扑大圈汉。手中的砍刀带着恶风,没有任何花哨,就是最暴力的当头直劈! 刀锋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 大圈汉几乎在徐炳文启动的同时就动了。 他没有起身,只是腰身猛地一拧,身体如同装了弹簧般从条凳上弹起,同时右手闪电般抄起身下的条凳。沉重的实木条凳在他手中轻若无物,带着一股刚猛无匹的劲道,迎着徐炳文的砍刀就抡了过去! “哐——嚓!” 刀锋狠狠劈在条凳上,木屑纷飞。条凳被劈开一道深深的豁口,但巨大的冲击力也让徐炳文手臂发麻,前冲的势头为之一滞。大圈汉借着反震之力,身体滴溜溜一转,条凳顺势横扫,带着沉闷的风声砸向徐炳文的腰肋。 徐炳文怒吼一声,来不及收刀格挡,只能猛地向后一缩腰腹,同时左臂肌肉坟起,硬生生架向横扫而来的条凳。 “嘭!”一声闷响。 徐炳文壮硕的身体被砸得一个趔趄,左臂剧痛,几乎失去知觉。 他眼中凶光更盛,不退反进,右手砍刀再次扬起,不管不顾地朝着大圈汉的脖颈抹去!完全是搏命的打法。 就在徐炳文缠住大圈汉的瞬间,麦荣恩动了。 他没有像徐炳文那样狂吼冲锋,而是如脚步迅捷无声,在混乱的人群和翻倒的桌椅间快速穿插。几个大圈汉的手下试图拦截,麦荣恩眼神不变,手中砍刀化作几道冷冽的寒光。 一个汉子举着铁管砸来,麦荣恩侧身让过,刀锋顺势上撩,精准地划过对方持械的手腕,筋腱断裂,铁管脱手。 另一个从侧面扑来,麦荣恩看也不看,反手一刀,刀尖精准地捅进对方肋下,手腕一拧,抽刀,带出一蓬血雨。 他在混乱的战场上切开一条血路,直逼核心。 与此同时,五百多和联胜打手,三百多大圈汉手下,近千人在并不算特别宽敞的戏棚内展开了血腥的混战。 刀光棍影翻飞,惨叫声此起彼伏。 鲜血飞溅,染红了地面。 有人被砍翻在地,有人抱在一起翻滚厮打,有人躲在角落瑟瑟发抖,却被流窜的打斗卷入,瞬间毙命。 大圈汉的手下确实彪悍,个个都是亡命之徒,出手狠辣,往往以伤换伤,以命搏命。但和联胜的人实在太多了! 五对三,甚至更多。他们仗着人多,三五成群,围攻大圈汉的手下。刀棍齐下,往往一个照面,大圈汉的手下就被砍翻在地。鲜血像小溪一样在破碎的桌椅和倾倒的贡品间流淌。场面混乱到了极点,视线所及,全是挥舞的武器,扭曲的面孔,喷溅的鲜血,倒下的躯体。 大圈汉在徐炳文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下,显得异常沉稳。他丢开破损的条凳,赤手空拳,身形却异常灵活。 徐炳文每一刀都势大力沉,带着开山裂石的气势,但大圈汉总能以毫厘之差避开,或者用坚硬如铁的手臂、手肘格挡开刀身侧面,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他的反击同样凌厉,拳、肘、膝、腿,每一次出击都带着破风声,目标都是徐炳文的关节、软肋、咽喉等要害。 徐炳文虽然勇猛,但面对大圈汉这个武力高手,也显得有些狼狈,身上很快添了几处淤青,嘴角也被一记沉重的摆拳擦破,渗出血丝。 麦荣恩终于逼近了战圈。 他没有立刻加入对徐炳文的围攻,而是眼神死死锁定大圈汉的每一个动作,寻找致命一击的时机。 他手中的砍刀微微下垂,刀尖却隐隐指向大圈汉移动的轨迹。 徐炳文如同附骨之疽,死死缠住他,完全不顾自身防御,每一刀都倾尽全力,只求在大圈汉身上留下伤口。 他的砍刀大开大合,带着呼呼的风声,逼迫大圈汉不断闪避格挡。 大圈汉的衣服被划开几道口子,小腿上有一道不深的刀伤,鲜血染红了裤管。 他的背心也被划破,露出古铜色的坚实肌肉,上面有几道血痕。 但他不为所动,动作没有丝毫迟滞。 他抓住徐炳文一个力劈华山后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瞬间,身体猛地矮身切入,一记沉重的肘击狠狠撞在徐炳文的肋下! “呃!”徐炳文闷哼一声,剧痛让他眼前发黑,庞大的身躯踉跄后退,手中的砍刀差点脱手。 他脸上的横肉因痛苦而扭曲,看向大圈汉的眼神更加疯狂。 就在大圈汉准备乘胜追击,要彻底解决徐炳文这个麻烦时,一道迅捷、精准的刀光,无声无息地从他视线的死角刺来!是麦荣恩! 他等的就是这个机会,大圈汉全力攻击徐炳文,旧力刚去,新力未生,身形转换的刹那! 刀尖直指大圈汉的后腰肾脏位置!这一刀若是刺实,神仙难救! 大圈汉的战场直觉救了他。 在刀锋及体的前一刻,他汗毛倒竖,一股冰冷的死亡预感瞬间攫住了心脏。他甚至来不及回头,身体的本能已经做出反应——强行拧腰,侧身,同时右臂肌肉绷紧如铁,向后猛力格挡! “嗤啦!” 刀锋没有刺入后腰,却在大圈汉强行扭转身体时,狠狠划过了他的右臂外侧!锋利的刀刃切开皮肉,拉出一道深可见骨、长达半尺的恐怖伤口!鲜血如同喷泉般激射而出,瞬间染红了他半边身体。 大圈汉身体猛地一颤,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但他硬是咬碎了牙关,一声不吭。他猛地转身,受伤的右臂似乎完全感觉不到疼痛,带着一股同归于尽的惨烈气势,五指如钩,闪电般抓向麦荣恩持刀的手腕!同时左拳如同出膛的炮弹,带着全身的力量和暴怒,轰向麦荣恩的面门! 麦荣恩眼神一厉,手腕猛地一抖,一股巧劲震开大圈汉的手指,同时身体不退反进,肩膀下沉,狠狠撞向大圈汉的胸口! 另一只空着的手,并指如刀,狠戳大圈汉受伤手臂的伤口! 大圈汉闷哼一声,胸口如遭重锤,伤口的剧痛更是让他眼前发黑。他的凶性彻底被激发,反手扣住麦荣恩手腕的手指再次发力,同时受伤的右臂不顾一切地弯曲,用坚硬的肘尖狠狠砸向麦荣恩的太阳穴!完全是以命换命的打法! 麦荣恩不得不放弃攻击,抬起手臂格挡这凶狠的肘击。 “砰!”一声闷响。两人同时后退一步。麦荣恩感觉手臂发麻,大圈汉则因为用力过猛,右臂的伤口鲜血喷涌得更急。 就在这时,缓过一口气的徐炳文再次咆哮着冲了上来!他根本不管什么章法,像一头受伤的野牛,低着头,双手握刀,对着大圈汉的后背就是一个凶狠的突刺!刀锋直指后心! 腹背受敌!大圈汉陷入绝境! 他猛地一跺脚,同时左手闪电般探出,抓住旁边一个正举刀砍向他的和联胜小弟的手腕,用力一拧! “咔嚓!”腕骨碎裂的脆响清晰可闻。那小弟惨叫着松开了刀。大圈汉夺过砍刀,反手一刀,将其劈翻在地。他手中终于有了武器! 有了武器的大圈汉,他单手握着砍刀,虽然右臂重伤,血流如注,但还是冷冷地看着再次逼近的麦荣恩和徐炳文。 “来!”大圈汉的声音嘶哑低沉。 麦荣恩眼神凝重,他能感觉到对手虽然重伤,但凶狠程度反而直线上升。 徐炳文此时更加暴躁,他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再次举起砍刀。 徐炳文又率先冲上去。 他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身躯再次启动,依旧是那毫无花巧的正面强攻! 砍刀高举过头,带着全身的力量和重量,朝着大圈汉当头劈落!这一刀,凝聚了他所有的暴戾和愤怒,刀风呼啸,仿佛要将空气都劈开! 大圈汉此时也发起疯来,不退反进!他受伤的右臂无力下垂,他没有硬接,身体在刀锋落下的瞬间猛地向左侧滑步,让开了正面。同时,左手砍刀化作一道寒光,自下而上,反撩徐炳文的腋下! 麦荣恩动了!他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大圈汉全力对付徐炳文,注意力必然分散!他快如闪电地划向大圈汉受伤的右臂肘关节内侧!那里筋腱密集,一旦被切断,整条手臂就彻底废了! “噗!”一条手臂落地。 徐炳文扭动身子躲开大圈汉的攻击! 手腕一翻,刀光再起!这一次,是连环三刀!一刀快似一刀,一刀狠似一刀!直砍大圈汉,大圈汉急忙抬起的左手的刀抵挡。 又被徐炳文抬起一脚,凝聚了全身的力气踢向大圈汉胸口。 一声令人心悸的骨裂声清晰响起! “啊——!”大圈汉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整个人重重栽倒在地,身体因剧痛而剧烈抽搐。 “去死吧!!!” 徐炳文双手高举着砍刀,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对着大圈汉的脖颈,狠狠劈下! 生死之刻,大圈汉想要避开要害。 “噗嗤!” 沉重的砍刀带着恐怖的力量,狠狠劈进了大圈汉的脖子,一颗头颅和身体分开。 这位凶名赫赫的大圈汉,最终倒在了盂兰节戏棚的血泊之中。 徐炳文拄着刀,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上露出一丝扭曲而狰狞的笑意。 “阿文,你没事吧?”阿珍这时候跑过来抱住徐炳文。 戏棚内的喊杀声渐渐平息。 第82章 洪兴濠江事情 和联胜话事人阿乐,大d相约在一处酒吧。 大d走到门口,将卷帘门拉下后,两人开始谈话。 阿乐重申给大d开出了的条件。 大d之前谈好的或者本来就有的生意,阿乐都会以话事人的身份帮他促成,所有的利益都归大d,阿乐和社团不会分这块蛋糕。 联手打下来的地盘,分大d一半,下一届的时候,阿乐全力支持大d做话事人。 当前的情况,就是要大d放弃双话事人的想法。 大d表示不会放弃,双话事人后,两人拍档,人手也多,生意也多,社团也威风。 “大d,这件事我要问问邓伯的意思......”阿乐阴沉的脸最后离开。 大d也阴沉的的看对方离开。 黄大仙,靓坤陀地处,靓坤正和手下人讨论濠江的事情,他倒是没有去特别针对陈浩南等人的,只悄悄有点手段。 毕竟他退出旺角后,忙着重新崛起,和大佬b少了许多瓜葛。 巴闭的死他也只是去停尸房灭了火,就忙自己的事情。 那时,他从旺角败逃后,就先去了趟湾湾。 他知道蒋先生是不会支持自己东山再起的。自己想要再起,还是还要从湾湾开始,一个洪兴人反而累次是湾湾人帮助,主要还是靓坤的生意影响。 在湾湾期间他又再次得到竹联帮“忠堂”堂主的协助,不但再次提供资金支持,而且竹联帮“忠堂”堂主为扩大影响力,将自己手下天收“借调”给靓坤,充当其私人保镖兼打手。 天收因体型魁梧,近两米身高,早期为竹联帮“忠堂”堂主征战四方,平定台湾黑道势力,以武力值闻名,战力卓绝被称为“宝岛巨人”。 靓坤对于这种高手现在也是求之不得,以重金和江湖地位为诱饵诱惑天收。 而靓坤的狠辣作风与天生战斗理念部分契合,如为赢不择手段等,天收也比较能接受,听从了社团安排和靓坤一块回到港岛。 回港道后,为避开蒋天生和李青的耳目,他选了油尖旺旁边的比较混乱的黄大仙重新发展。 到黄大仙后又从本地招募的打手,倾吞其他小社团的地盘,又合并原来的洪兴地盘,慢慢的逐渐发展起来。 这儿初期随靓坤参与地盘争夺、收债等基层行动,一个叫亚维的小弟因忠诚逐渐被靓坤重用。 亚维无显赫背景,靓坤看中其“敢拼敢冲”的特质,将其纳入核心团队,逐渐负责执行打手任务。 如今在黄大仙靓坤的主要手下就是天收、傻强和亚维。 自从刀仔忠死后,现在天收就是他最厉害的手下。 黄大仙地区帮派混乱,不亚于油尖旺,这里大的社团主要就是号码帮的德字堆、洪兴、和联胜,其他的小社团帮派就是慈云山长乐帮、利群、洪胜、敬义、义群等。 如今利群、敬义、义群等小帮派已经名存实亡,在靓坤和天收的配合下,他们已经仅有陀地那条街,其他的都被靓坤收入囊中。 且他们剩下的地盘,还要负责为靓坤散货,又被弄成一条船上的打工仔,可见靓坤手段的高超,加上天收,让他如鱼得水。 “坤哥,如今靓仔南带人去了濠江,如果让他做成了那不是要上位了...我们要不要动手?”傻强西装笔挺,在靓坤面前道。 靓坤拿出烟,斜斜叼着,沙哑的声音问天收,“阿天,你怎么说?” “听说靓仔南杀了坤哥的结拜兄弟巴闭,本来是要让他扑街的,可现在濠江的事情是整个社团的事,坤哥还是忍忍,不然容易惹众怒。”天收闷声摸着脑袋。 “那就先让他蹦跶下。”靓坤表面毫不在意,他虽然没派人下场去濠江,可一些事情早就通过兄弟的舅舅的大伯的侄儿子的表弟传到了濠江肥狗那边。 陈浩南这次采用的是刺杀计划。 陈浩南几人大白天乘坐着游船不遮掩就来到濠江,也是他们自大,这种事情,不说偷渡过去,至少也要隐蔽点。 难道自持洪兴在赌场的人就能照应他们,而且山鸡居然带着自己马子一块过来,纯旅游,也是自大贯了。 下了船,不先隐蔽,反而山鸡要带马子逛赌场去,正事不管,先嗨皮。 这一逛,山鸡还是把第二天的事情耽搁了,没赶上。 第二天凌晨,陈浩南没等来山鸡,只好自己先行带人行动,打算给肥狗一个突袭。 很快,他们就乘坐一辆面包车来到濠江濠江氹仔大桥。 “南哥,不好!”大天二急呼。 两辆面包车一前一后,将陈浩南他们的车死死夹在中间。 司机脸色煞白,猛地推开车门,连滚带爬地翻过护栏,消失在桥下的黑暗中,连钥匙都没拔。引擎还在空转,发出无力的嗡鸣。 “快拿家伙!”陈浩南等人的车被卡死,先行拿着家伙下车。 车门被拉开,陈浩南第一个跳出来,手里紧握着一把开了刃的砍刀。 他,迅速扫视四周。大天二紧随其后,手里的砍刀比陈浩南的还要厚实几分,脸上是混不吝的凶狠。包皮和巢皮也冲了出来,兄弟俩背靠背,巢皮握刀的手很稳,眼神警惕,包皮则显得有些紧张,呼吸急促,但刀也死死攥着。 “扑街!中计了!”大天二啐了一口,声音带着颤音。 话音未落,前后两辆面包车的侧门“哗啦”一声同时拉开。不是几个人,而是如同开闸泄洪般,黑压压的人影蜂拥而出。 只见又有十几辆面包车团团围了过来,二百余名澳门马仔从车上涌出,持刀追杀向陈浩南几人。 清一色的澳门仔,穿着杂乱的t恤、背心,手里提着砍刀、水管、棒球棍。 两百多人,瞬间将桥面堵得水泄不通,朝着中间孤零零的四个人汹涌扑来。 脚步声、金属拖地的刮擦声、低沉的吼叫汇成一片,压过了海风的呼啸。 “靠!这么多人!”包皮的声音带着颤音。 “顶住!”陈浩南低吼一声,没有丝毫犹豫,迎着正面冲来的澳门仔就反冲过去,他没有像剧情里那样因为武器被调包而绝望,手里的砍刀就是他现在的倚仗。 第83章 濠江氹仔大桥 一个澳门仔举着水管当头砸下,陈浩南侧身让过,同时手中砍刀自下而上一个反撩。 “噗嗤!”刀锋精准地切入对方持械的手臂内侧,鲜血喷溅,水管脱手。 陈浩南看也不看,一脚踹在对方小腹,将其蹬飞,撞倒了后面两个同伴。 他脚步不停,砍刀斜劈向另一个挥刀砍来的马仔。 刀锋相撞,陈浩南手腕一沉,力量爆发,硬生生将对方的刀压开,顺势一刀抹过对方脖颈。 大天二那边也是凶悍。 他冲进人群,根本不管砍向自己的刀,手里的厚背砍刀抡圆了横扫。 “铛!”格开一把刀,顺势劈在另一个马仔的肩膀上,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他挨了一棍在背上,闷哼一声,反手一刀捅进偷袭者的肚子,用力一搅,再拔出,带出一股血箭。 他咧嘴狞笑:“来啊!扑街仔!”完全是以伤换伤的打法。 巢皮和包皮背靠背,压力相对小些,但也被七八个人围着。 巢皮眼神沉稳,格挡、反击有条不紊,不求致命,但求自保。 一个马仔挥刀砍来,巢皮矮身躲过,同时一刀砍在对方小腿上,那人惨叫倒地。包皮则显得有些手忙脚乱,他力气不大,全靠巢皮的掩护。他胡乱地挥舞着砍刀,嘴里喊着:“别过来!别过来!”一刀砍在一个冲得太近的马仔手臂上,自己也被划破了胳膊,痛得他龇牙咧嘴。 “包皮!稳住!”巢皮一边格挡,一边低喝,替弟弟挡开侧面劈来的一刀。 两百多人围攻四个人,即使陈浩南他们再能打,也瞬间被淹没在人潮里。 四面八方都是刀光棍影,嘶吼声、惨叫声、金属碰撞声、刀刃入肉声混杂在一起,震耳欲聋。 陈浩南成了风暴的中心。他身形矫健,步伐灵活,在狭窄的空间里腾挪闪避。 他身边很快倒下了七八个,但立刻有更多的人填补上来。刀锋擦着他的头皮掠过,棍棒砸在他的背上,他咬着牙硬抗,动作没有丝毫变形,只是呼吸变得粗重,额角渗出血迹混着汗水流下。 “南哥!小心后面!”大天二狂吼一声,他那边也陷入了苦战。他浑身浴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肩膀被砍了一刀,深可见骨,他硬生生在包围圈中杀出一条血路,试图向陈浩南靠拢。 他挨了三四刀,但倒在他刀下的澳门仔也多。 巢皮和包皮的处境更糟,包围他们的人越来越多。 巢皮奋力格挡,手臂上又添了几道伤口。他死死护住身后的包皮。包皮已经吓破了胆,动作变形,全靠本能挥舞着刀,身上又多了几处伤,鲜血染红了衣服。 “哥!顶不住了!”包皮带着哭腔喊道,声音被淹没在喊杀声中。 “顶住!跟紧我!”巢皮咬牙吼道,一刀逼退正面两人,拉着包皮想往陈浩南那边冲。但侧面一根棒球棍狠狠砸在巢皮的后脑勺上! “砰!”一声闷响。 巢皮眼前一黑,身体晃了晃,差点栽倒,鲜血瞬间从他后脑涌出,染红了衣领。 他强撑着没有倒下,反手一刀砍在偷袭者的手臂上,逼退对方。 “哥!”包皮惊恐地尖叫,看到巢皮头上的血,他彻底慌了神。 就在这时,三个澳门仔看准机会,同时从侧面扑向包皮,三把刀闪着寒光劈下! “包皮!”巢皮目眦欲裂,他根本来不及多想,也顾不上自己后脑的剧痛和眩晕,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将身边的包皮狠狠推向陈浩南和大天二的方向! 包皮被推得一个趔趄,向前扑去,恰好躲开了那三把致命的刀锋。 包皮被巢皮用尽力气一推,踉跄着扑到了陈浩南和大天二附近。 陈浩南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包皮的胳膊将他拽到身后,同时一刀劈翻一个追砍过来的澳门仔。 “巢皮!”陈浩南看到了巢皮头上的血,还有他身后空门大开! 巢皮将包皮推出去后,自己完全暴露在刀口之下。 “走啊!南哥!带包皮走!”巢皮嘶声大吼,声音带着决绝和血沫。他知道自己走不了了。 三个澳门仔的刀同时砍到!巢皮奋力格开第一把刀,第二把刀砍在他的肩膀上,他身体一歪,第三把刀狠狠捅进了他的腹部! “呃啊——!”巢皮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猛地一弓。他瞪着血红的眼睛,看着那个捅他的马仔,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手里的砍刀狠狠捅进了对方的胸口!两人同时僵住。 “哥——!”包皮看到这一幕,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想要冲过去,却被陈浩南死死拉住。 “走!”陈浩南眼睛也红了,但他知道现在不是拼命的时候。巢皮用命换来的机会,不能浪费。 大天二也杀红了眼,看到巢皮被捅,狂吼一声:“我屌你老母!”他像疯了一样,不顾一切地挥舞着砍刀,朝着巢皮的方向猛冲,瞬间砍翻两个挡路的马仔,硬生生杀到巢皮身边。 但已经晚了,巢皮和那个马仔互相捅穿了对方,两人都失去了力气,缓缓地跪倒在地,然后一起倒下。 “巢皮!”大天二悲愤地怒吼,还想冲过去抢回尸体。 “走啊!大天二!”陈浩南厉声喝道,他一手死死拽住要扑过去的包皮,一手挥刀逼退冲上来的敌人。他看到更多的澳门仔正从后面涌来,再不突围,所有人都要死在这里。 大天二看着倒在血泊中的巢皮,又看了看周围密密麻麻的敌人,他猛地一跺脚,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转身挥刀开路:“冲,南哥!” 陈浩南拉着几乎瘫软的包皮,紧跟着大天二。 大天二挥舞着砍刀在前面疯狂劈砍,陈浩南护着包皮,砍刀左右翻飞,格挡着两侧袭来的攻击。 但对方人太多,他们身上都添了新的伤口,鲜血淋漓,只是求生的本能支撑着他们,要不了多久他们恐怕也要歇菜。 “碰!”突然枪声响起。 混战中,一名巡逻警察赶到现场,鸣枪示警。 澳门马仔因忌惮警方暂时后退,陈浩南三人趁机冲向一边,恰巧遇到洪兴濠江本地来救他们的车辆逃得一命,这就气运之子,都是那么巧合。 第84章 要等到什么时候 恒莱酒店的VIp贵宾房,李青和梦娜已多次就赔偿方法进行了沟通,双方都很满意,决定以后的赔偿继续,分期偿还。 赌场发生这么大的事情,刘耀祖接到通知,已经带着保镖阿豹等人赶来。 赌场此时已经门庭冷落,只有几个安保人员在贵宾房外守着。 “怎么回事?”刘耀祖直接看向赌场经理。 “老板,事情是这样的......”赌场经理详细的向刘耀祖汇报事情经过。 刘耀祖听说是和联胜的李青后,已经稳定心神,这人来头有点大,还是需要好好谈,他拿下眼镜仔细擦了擦。 “梦娜和李老大在里面?多久了?” “老板,有一个多小时了。”赌场经理看了看表,大致计算了一下。 “嗯!” 里面发生什么事情,刘耀祖心里有数,有些事他不是太在乎。 梦娜的美貌只是他的门面,她的一些能力是她帮自己管理场子的助手,私人生活他还是放得开呢。 又等了一会,刘耀祖才带着人来到门前,阿积和骆天虹一左一右拦住了他。 “我是刘耀祖,这儿的老板,要见见你们老大!”刘耀祖的保镖立马围了过来。 “等我们老大出来再说,先等着。”骆天虹看阿积不说话,自己只好开口。 “还要等到什么时候,等你妈!”刘耀祖先前忍住,那是因为有顾虑,现在李青的小弟直接命令他等着,哪里还忍得住。 他一挥手,阿豹带着保镖上前要直接撞开门。 阿积眼皮都没抬一下,他右臂闪电般从后腰抽出短刀,短刀化作一道模糊的灰影,不是劈砍,而是直刺。 噗嗤一声轻响,刀尖精准地捅穿了保镖伸出的手腕,透骨而出。 保镖的痛呼刚冲出喉咙一半,阿积手腕一拧,短刀绞动,保镖整条手臂瞬间失去力量,剧痛让他身体弓起。阿积顺势矮身,左手成拳,狠狠砸在对方小腹气海穴上。 保镖闷哼一声,双眼翻白,庞大的身躯软软瘫倒。 这一下如同点燃了火药桶。 “动手!”阿豹厉喝一声,声音传出。 保镖们瞬间炸开,从四面八方向阿积和骆天虹扑来。有人抄起身边的椅子,有人拔出甩棍。 有几人甚至直接从怀里摸出了手枪,看向刘耀祖。 刘耀祖退到后面对拿枪的保镖摆摆手,示意先等着。 场面瞬间陷入混乱。 阿积迎向人群,速度却快得惊人。 一个保镖抡起椅子砸来,阿积侧身让过,短刀顺着椅腿缝隙刺入,精准地扎进对方大腿内侧的动脉。 保镖惨叫一声,鲜血狂喷,栽倒在地。 另一个保镖手持甩棍横扫,阿积不退反进,用肩头硬抗了一记,闷响声中,他身体只是微微一晃,短刀已如毒蛇吐信,自下而上刺入对方腋下。 保镖手臂顿时无力垂下,甩棍脱手。 骆天虹也抽出短剑-长剑不易携带。 他没有像阿积那样游走,而是站在原地,剑随身走。 第一个扑到他面前的保镖,手中匕首还未递出,骆天虹的剑尖已经点在他的手腕上,轻轻一挑,匕首飞了出去。 保镖吃痛后退,骆天虹踏步跟进,剑脊带着风声拍在对方太阳穴上,保镖哼都没哼一声就倒了下去。 “砍死他们!”阿豹怒吼着,冲了上来。 他从后腰拔出一对精钢指虎,套在拳头上直接冲向骆天虹。 阿豹冲到近前,右拳带着指虎的尖刺,呼啸着砸向骆天虹面门,力量刚猛。 骆天虹不闪不避,手腕一抖,短剑划出一道半圆,剑身精准地拍在阿豹的手腕内侧。啪的一声脆响,阿豹只觉得一股巨大的震荡力传来,整条手臂瞬间酸麻,攻势一滞。 骆天虹抓住这瞬间的空隙,剑尖直刺阿豹胸口。 阿豹反应极快,左臂格挡,指虎与剑身碰撞,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巨大的力量让阿豹连退两步,脸色微变。他这才真正感受到骆天虹剑上的力道,沉凝如山,远非他之前遇到的对手可比。 “好剑!”阿豹低吼一声,稳住身形,再次扑上。 这一次他改变了策略,不再硬碰硬,而是利用指虎的短小灵活,配合泰拳的膝撞肘击,试图近身缠斗。 他身体伏低,一记凶狠的膝撞顶向骆天虹小腹。 骆天虹短剑回撤,剑柄下磕,精准地撞在阿豹的膝盖侧面。阿豹膝盖一麻,攻势再次受阻。 骆天虹的短剑如同跗骨之蛆,剑尖始终不离阿豹的咽喉、心口等要害,逼得他连连闪避,狼狈不堪。 另一边,阿积已经陷入了十多个保镖的围攻。 短刀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每一次挥动都带起一蓬血花,在狭窄的空间和混乱的人群中穿梭,利用桌椅等作为掩护。 一个持枪保镖在也忍耐不住,从侧面持枪瞄准,手指刚搭上扳机,阿积的身影已经贴近,短刀划过一道寒光,保镖持枪的手腕齐根而断,手枪连同断手一起掉落。 保镖的惨嚎被淹没在更大的混乱声中。 另一个保镖试图从背后抱住阿积,阿积仿佛背后长眼,身体猛地一矮,保镖抱了个空。 阿积反手一刀,短刀从保镖肋下刺入,直透心脏。保镖身体僵直,缓缓倒下。 刘耀祖看得脸色铁青,他身边的两个贴身保镖已经持手枪开始瞄准,但混战的人群和阿积、骆天虹那快速移动的身影让他们根本找不到安全的开枪角度。 “妈的!”刘耀祖狠狠砸了一下桌子。 阿豹在骆天虹的剑下苦苦支撑。他的指虎虽然凶悍,但在骆天虹那柄短剑面前,他处于绝对劣势。 骆天虹的剑法力量大,却又迅捷,每一剑都蕴含着沛然莫御的力量。 阿豹的拳脚几次想突破剑网,都被冰冷的剑锋逼退,手臂和肩膀已经添了几道深可见骨的剑伤,鲜血染红了西装。 “呃啊!”阿豹一个不慎,被骆天虹剑尖扫过大腿外侧,剧痛让他一个趔趄。 骆天虹眼神冰冷,抓住机会,短剑如影随形,直刺阿豹心窝。这一剑快如闪电,阿豹瞳孔骤缩,拼尽全力侧身躲避。 嗤啦! 剑锋穿透了阿豹的左肩胛骨,将他整个人钉在了身后一张巨大的轮盘赌桌上。 剧痛让阿豹发出一声嘶吼,他挣扎着想拔出剑,但骆天虹手腕一拧,剑身在骨肉中搅动,阿豹顿时浑身抽搐,失去了反抗能力,鲜血迅速在绿色的赌桌布上洇开一大片。 第85章 人手不够了 骆天虹看都没看失去战斗力的阿豹,拔剑转身。 剑尖滴血,他目光扫向刘耀祖所在的位置。 与此同时,阿积也解决了最后一个还能站着的保镖。 他脚下躺着七八个或死或伤的身体,短刀上沾满了粘稠的血迹。他微微喘息,眼神依旧冰冷,看向刘耀祖。 刘耀祖剩余的保镖手指紧紧扣在扳机上,却因为对方那非人的速度和武力不敢轻易开枪。 阿积动了,他猛地矮身,蹬碎了一张翻倒的赌桌残骸,借力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直接撞入了两名保镖中间。 变故来得太快!左侧保镖的枪口下意识转向阿积,手指即将扣下扳机。 阿积落地翻滚,动作没有丝毫停滞,短刀在翻滚中划出一道致命的弧光,精准地削过保镖持枪的手腕。 保镖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嚎,手枪连同几根手指一起掉落。阿积翻滚起身,左手肘如铁锤般狠狠撞在对方肋下,清晰的骨裂声响起,保镖如同破麻袋般瘫软下去。 右侧保镖的枪口刚刚转过来对准阿积的后背。 一道更快的寒光已经后发先至! 骆天虹在阿积动手之时,已经跨过数米距离,长剑精准无比地刺穿了右侧保镖持枪的手腕! 保镖剧痛之下手指痉挛,手枪脱手飞出。骆天虹手腕一抖,长剑顺势上撩,剑脊带着沉重的力道拍在保镖的下颌。保镖眼前一黑,哼都没哼一声就直挺挺地栽倒在地。 刘耀祖被这电光火石间的剧变吓得魂飞魄散,他是食脑的,手脚可不灵便。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手忙脚乱地向腰间摸去。 骆天虹解决掉右侧保镖后,身形没有丝毫停顿,剑交左手,右手如鹰爪般探出,在刘耀祖的手指刚刚触碰到枪柄的瞬间,一把扣住了他的手腕。五指如同铁钳,猛地发力一捏! “啊——!”刘耀祖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手腕剧痛欲裂,感觉骨头都要被捏碎了。 他拼命挣扎,但骆天虹的手纹丝不动。 骆天虹眼神冷冷打量他,左手长剑的剑尖无声无息地抵在了刘耀祖的脖颈上,冰冷的触感让刘耀祖瞬间僵直,所有挣扎戛然而止,只剩下喉咙里嗬嗬的抽气声和因剧痛而扭曲的面容。 阿积此时已经解决了左侧保镖,他直起身,短刀垂在身侧,他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被骆天虹制住、面如死灰的刘耀祖。 然后目光投向包间外狼藉一片、再无站立敌人的赌场大厅,才慢慢检查起来。 骆天虹手腕微动,剑尖在刘耀祖脖子上压出一道浅浅的血痕,声音冷硬如铁:“别动。”刘耀祖浑身一颤,彻底瘫软下来,眼中只剩下绝望的恐惧。 “青哥,外面那么吵,我们...”梦娜脸带桃花说。 “确实太吵了,我出去看看。”李青摸来衣服穿上,慢条斯理在梦娜的帮助下穿好下,才向门口走去。 开门一看,立马关门,走回梦娜身边。 “你整理一下,也跟我出去,有点事情要你帮忙!” 开门的瞬间,梦娜已经听到一些呻吟声,她不敢反抗,哆哆嗦嗦的穿好衣服,怯生生的跟着李青走去大厅。 “青哥,有什么事我们好好商量!”刘耀祖看到李青出来,意识到这就是李青,眼珠在李青和骆天虹的剑尖上不停转动。 “呵呵,祖哥,好啊,我们回去好好商量。”李青皮角牵动一笑,走上前来给了他一巴掌。 刘耀祖嘴角流血,不停开口祈饶。 “梦娜,这里以后归你负责了,我会让阿积带人先帮你稳定下的,上面的酒店暂时不要动,等鲁宾孙回来后他管理。”李青对梦娜说完,也没管他,直接联系高晋先派些人过来。 “哪个是阿豹?”李青手指摩挲,突然想起什么又接着问。 轮盘赌桌上的阿豹无意识听到喊自己呻吟,“额...”应了一声,可惜呻吟声压过他的声音。 最后在梦娜的指认下,李青才看到他。 “梦娜,刘耀祖和阿豹,我先带走,善后的事情一会你和我的人处理,以后这里归你负责了,我很看好你啊!” “是,是,青哥,我...我知道该怎么办...” 又等了一会,阿积带人进来后,李青才离去。 “老大,这两人怎么处理?”骆天虹路上询问李青。 李青看着车窗外,随口道: “刘耀祖交给阿武,把他的资产全部套出来,还有让他把他杀妻陷害鲁宾孙的事情都交待出来,人不能弄死,他还要开庭作证!”说到刘耀祖,李青脸色冷了下来。 “证据这些到时候交sandy,让她帮鲁宾孙翻案!” “至于阿豹,回去后你问问他愿不愿意来我们这边,愿意就好,不愿意就交龅牙处理。”李青只是可惜阿豹的武力,这样无声无息的走了有点遗憾,能留下来更好,交给高晋,还能发挥好多的用处。 高晋不知道的是自己老板这个甩手掌柜随时关心着他。 此时清和物业里,高晋正带着大头熟悉李青物业模式,他出狱时就被高晋直接接了过来,高晋现在很缺人,缺能打的人。 拳王荣和火爆文被他安排去了深水埗,要在那边立旗; 托尼三兄弟和飞机、飞全守着砵兰街,东星和洪兴虽然没有大动作,但在砵兰街小打小闹的事情一直不断,纠缠不清。 封于修要坐镇陀地和照顾妻子也忙,好消息是他妻子终于要做手术了,以后在这边的时间多了,他就可以有更多时间。 旺角这边他和阿辉看着,新记的拳王顺不时派人来捣乱,连火楠有时候都帮忙带人巡场了,看来自己西装暴徒的威名还是小了点。 阿武忙着贷款业务,名声倒是很大。 龅牙的生意越做越大,已经有一些社团出钱雇佣了,还弄了个再生物资公司和水泥厂,据说还要弄快艇,也是忙得不可开交。 至于华生和阿秋,生意已经走上正轨,看场子这些事情和他们越来越远,那个阿秋据说要和一个阿红的订亲了。 “大头,熟悉得怎么样了?”高晋盯着大头,他现在急切需要人出力。 “晋哥,清和物业模式比原来的社团模式更加简单,没问题?”大头混社团的日子很早,在高晋的介绍下已经知道哪些是重点,哪些应该怎么处理。 “很好,本来要给你休息下的,但我这边实在缺人,需要你早点出力,没问题吧?”高晋拿出港岛地图,低头看着。 “晋哥,什么事,你交待。”大头提前出狱,也没有消极退出的想法,现在正是报知遇之恩的时候。 “你看,这边,香港仔,我们要在这里先弄个小码头?”高晋指着地图,让大头靠近。 “这是?”大头疑惑。 “等一下,有个兄弟给你介绍下,他已经去过那边,正回来!”高晋暂时没往下说。 这个大头老板说过是个可靠的人,那就先让他去香港仔,如果有问题自己再解决。 “砰砰” “晋哥,建国哥到了!”有小弟敲门道。 第86章 香港仔是什么情况 “晋哥。”建国喊了声,就被高晋安排坐在身边。 高晋为两人做了简短介绍,两人握手后各自坐下。 “你们看,香港仔的位置在这里.......”高晋指着地图,重新先把香港仔介绍了下,这件事是继深水埗事情后比较重要的事情。 香港仔位于港岛南区,背靠群山,面朝深水港湾,是传统渔港与工业区的混合地带。有大量自然海岸线,渔船与工厂并存,形成“半渔半工”的独特风貌,在香港仔避风塘周边聚集大量小型船厂、海产品加工厂及冷冻仓库,上千艘渔船停靠附近,巍巍壮观。 香港仔也是底层劳工聚居区,容纳了大量南逃的内地移民及本地低收入家庭,人员混乱,房屋也混乱。 香港仔避风塘的破旧艇屋与南区浅水湾豪宅群隔海相望。 “晋哥,是想在那儿插旗?”大头下意识开口,这里的情况是社团的天然土壤,但也是洪兴的主要地盘之一。 “是,你说说?”高晋抬手阻止要开口的建国,抬头关注大头,让他说出想法。 “晋哥,我刚出狱,现在只知道我入狱前的情况,主要也是洪兴的情况,近期的了解不多。”看着高晋没有不耐的神色,大头才继续往下说。 “洪兴在这儿的地盘从蒋震时候就开始了...”大头把知道的细细说出,有些还是他在监狱的时候听说的。 洪兴社在香港仔区的堂主为“巴基”,现在是洪兴十二话事人之一,其在香港仔的势力覆盖这里的大部分渔港、码头及周边娱乐场所,以海鲜批发市场、地下赌档、夜总会保护费为主要收入来源,也掌握着这里的部分走私路线,也常因走私路线与邻近社团爆发地盘争夺,和东星、和联胜都经常火拼。 巴基是洪兴社的“两朝元老”,早在创始人蒋震时代,蒋天生父亲在位时期,便担任香港仔分堂口的堂主。他并非靠战功上位,而是凭借资历和社团早期扩张时的地域分配获得权位,属于典型的“开山派”成员,是熬出来也是吹出来上位的。 巴基当上堂主之后,他的势力主要依赖两名养子心腹掌控,这两人在洪兴中被合称“文武双雄”。 这两名两名养子心腹是兄弟。 哥哥高武,阴险狡诈,专精算计与谈判,负责为巴基处理地下交易,如保护费分配、走私分账。弟弟高文,是泰拳高手,实战能力突出,负责镇压地盘冲突、打击敌对小帮派和敌对势力。 两人自幼被巴基收养,忠诚度极高,是其维持巴基香港仔区实际控制的关键支柱,洪兴能在香港仔成为一霸,多是这两人的功劳。 说到这里不得不提一下西环-基哥,大家都是基。 香港仔-巴基和西环-基哥,都属于社团的“元老”。 巴基说话虚张声势被江湖人称为“口水基”,纯靠资历与辈分上位;基哥现在能说会道现在被江湖人称为“吹水基”,但他年轻时是凭战力打下西环地盘,只是年纪上来后又较为惜命,凭着左右逢源的嘴巴,又主动经营关系网,成了现在蒋天生时代的“吹水基”。 大头把自己知道的说出来后,就瞥向高晋,心里惴惴等着。 “嗯,很详细,高武和高文的名字和能力刚好反过来吗。”高晋说完给了大头肯定的眼神,就又打量着向王建国,示意他开口。 “我这边去了解的情况,主要是走私的情况,社团的情况也了解了一些,洪兴的情况和大头所言差不多,洪兴的势力在那儿最大...”建国虽然不是本地人,但他做事执行能力强,把香港仔的势力都大体了解了个透。 他瞄了大头一下,俯手指着地图继续,把了解到的情况道来。 这儿还有和联胜的一个小堂主叫“电话高”,原是号码帮德字堆的成员,他转投和联胜后,号码帮在这儿已经没有了势力。如今电话高以勒索、保护费为主业,手下嘉龙、白粉潘,负责白粉分销及地盘争夺,是与洪兴巴基的冲突比较多势力。 还有就是东星的一个头目船火仔,为笑面虎的手下,分管着香港仔的码头走私线路与白粉散货,与洪兴巴基还有过几次冲突。 剩余的就是新记操控着一些本地人做一点走私生意,并把他们做为白粉散货和白粉临时中转站之一。 听完王建国的话后,高晋仰躺在老板靠椅上思考,大头也沉思起来。 洪兴和东星都没什么怕得罪的,反正砵兰街的事几方都还没定下来,就等骆驼到来。而是牵扯到和联胜的一个小堂主,自相残杀可是江湖大忌,要做也只能偷偷做。 高晋忽然做起扭扭脖子,凝视两人道: “大头,你先出去选人,先选二三十个能能打的做为核心,其他的到时候再选,让封于修陪同你,他负责武馆这一块,比较熟悉,这事你抓紧。”大头默默点头离去。 “建国,有个事和你商量下?”高晋看大头出去后才转向王建国。 “晋哥,你直接说。”王建国渴望的眼神看着高晋。 “我决定快刀斩乱麻,你和你哥商量下,我想让电话高在和洪兴的冲突中,直接毙命。”高晋盯着建国,慢慢说出话。 “晋哥,没问题,就是...”王建国还有疑虑。 “放心,这件事只能你们兄弟、我和青哥知道,其他人不能知道。”高晋说完,就拿起电话拨打过去。 电话接通,李青那边传来的杂音,估计是在车上,高晋直接开口: “老板,有个事情现在方便说吗?” 李青捂住电话,瞟了刘耀祖一眼,让天虹直接给他来下,保证他晕倒过去才说: “现在可以了,你说。” “好,老板,香港仔那边的事情是这样的....”高晋当着建国的面,在电话里说明事情。 “好,你自己安排,我没意见,你把电话给建国。” 王建国接过电话,“老板,是我,建国。” “建国,那边的事情你们全部听高晋安排,我就不给你哥说了,你回去后和你哥说,另外给小富说下,原来你们的事情先让他负责的,等你们事情做完后再接手。” 李青交待完后,挂断电话。 高晋这是要能在那边立足了,也好,其他的不说,一些淘汰的机床或者生产线可以走私到那边,特别现在的纺织业可以去那边开厂。 第87章 骆驼回港岛 后续王建军兄弟开始跟踪和联胜电话高,准备寻找合适时机动手,高晋也开始招人。 麦荣恩那边带去五百多人,深水埗如果稳定后能撤回三百多人,总之还要招七八百人才能稳定旺角和香港仔的局势。 李青这边刚到公司,阿武早就带着人等待着。 “老大,人交给我,你放心!”阿武对于审讯,现在那是自有一套的,不下于剧情中吉米杀人喂狗的狠辣。 刘耀祖就这样交给了阿武。 阿豹被骆天虹喊来几个小弟带去拳馆,后面是怎么弄,怎么调教,李青就不关心了。 洪兴总堂,十二话事人全部到来,陈浩南等人坐在后排等待着。 整个会议室已经被烟雾环绕,大家或担心、或不在意、或焦急的看着基哥正在吹牛,有附和的,也有不予理睬的。 “我泡到一个巴西妞,这个巴西妞更正点,她的毛还是金色的.....” 基哥正说话间,蒋天生带着保镖迈入会议室,面无表情,脸色阴沉。 “蒋先生!” “蒋先生!” 一众人开口问好。 “对不起啊,我迟到了!”蒋天生露出笑容,拍拍大腿,坐到主位上。 “哪里,我们也是刚刚到。”基哥最先开口。 “等到腰都疼了。”靓坤沙哑的接着。 “坐,坐,坐...”蒋先生当没听见,接下来和众人分别一阵寒暄,要说表面做人这块,蒋天生还是拿捏的不错的。 陈耀看蒋先生寒暄得差不多,才开口道; “好了,所有负责人都到齐了,现在开会。”看所有人都注视自己,接着道。 “前些天,我们有兄弟去濠江办事,很不幸,有死有伤。” 蒋天生拿起茶杯喝茶,大佬b打断陈耀的话。 “蒋先生,这件事情我想解释一下,老大下命令做事,他们做小的,一定拼命,但是...” “但是,失败了,说什么都没用。”靓坤不慌不忙,手里夹着烟不屑的看着大佬b。 “蒋先生,这件事情有蹊跷,不然浩南他们...”蒋天生正转头听着大佬b解释,靓坤又再次打断他。 “如果事情交给我办,洪兴的名声就不会受损!”靓坤敲着桌子,肯定说的话又打断大佬b的话语。 “靓坤,你是不是老要针对我。”大佬b也忍不住怒声责问靓坤。 “我告诉你,出来混,有错就要认,被打要立正。”靓坤点着桌子,又抬手对着大佬b,毫不相让。 包皮突然气鼓鼓的起身,直接走向靓坤,大声道; “死的人不是你的人,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这里什么时候轮得到你说话了。”靓坤身体往后倚靠,左手指着走上前来的包皮呵斥。 “关二哥面前,不分大小。”包皮理直气壮。 靓坤摇摇头,站起身,来到包皮面前,突然抬手给了他一耳光,“对啊,不过要分尊卑。” “阿b。”蒋天生示意大佬b,说话的人都是话事人,你手下一个小弟凭什么站出来指责。 “拉他出去!”大佬b咽了口口水才说。 “做大哥的不像大哥,做小的又不知好歹,都不知道怎么教小弟的。”看包皮被拉走,靓坤转身挠挠大腿,才重新坐了回去。 “吵够了没有!”蒋天生看靓坤坐下,先呵斥靓坤才接着说。 “阿坤,既然你说,那么这件事就交给你办如何?” “好啊,只是现在肥狗那边已经被打草惊蛇了,恐怕有点麻烦?”靓坤也不推辞,只强调麻烦。 “以后那边的利润你直接拿一成,也不影响后面的分红,怎么样?”蒋先生知道这是靓坤开始谈条件,和陈耀对视一眼后,面带微笑环顾几个话事人后对靓坤说道。 “好,蒋先生你说了算...”靓坤故作沉思后答应下来,濠江的利润他早有心插手,黄大仙还是太穷了。 洪兴濠江的事情就这样在会议中由靓坤负责,大佬b和靓坤的矛盾俞深,陈浩南也失去了一次上位的机会。 洪兴的会议后不久,骆驼一行人也在返回港岛,这次同他一块从风车国返回的是下山虎乌鸦和笑面虎吴志伟,加上在港岛的擒龙虎司徒浩南、奔雷虎雷耀扬、金毛虎沙蜢,东星的二代五虎再次齐聚一块。 骆驼到港岛后,没着急召开会议,而是在元朗乡郊先举行了祭拜,因为今天正好是骆驼的的六十大寿,骆驼率众焚香叩拜关公像,东星五虎和一些重要的数百名小弟都参加了这场祭拜。 骆驼原名骆丙润,在江湖中以讲义气出名,思想保守怀旧。 祭拜中,骆驼训诫众人:“我们最讲传统,尤其进入黑社会,更要讲义气!”。 “老大,洪兴蒋先生带人前来拜会!”刚祭拜结束,笑面虎就找到骆驼传话。 骆驼听到后,带着乌鸦和吴志伟去迎接蒋天生。 蒋天生这次过来,没带十二话事人,主要就带了自己情人方婷、陈浩南和保镖二十多少人。 濠江的事情虽然陈浩南失败了,但蒋天生一直看好他,这次带他过来也是一种无形的看好和提拔。 蒋天生的保镖则是洪兴社团内部精挑细选的打手或红棍级别打手,具备出色的武力值和忠诚度。 蒋天生和骆驼刚见面握手,两人还未寒暄,乌鸦就吃着橘子,先开口: “哎,那些杂志上面说,方婷的男朋友也是黑社会大哥,真的耶!”他戴墨镜对着蒋天生嬉笑。 “你少说两句。”骆驼抬手轻打下乌鸦的胸膛呵斥。 “方小姐,想不到你本人比电影上漂亮啊!”旁边笑面虎打圆场。 “呵,我听说你还是喜欢喝酒,特地带了两瓶路易十三给你。”蒋天生岔开话题,凑近骆驼恭贺道。 “哈哈哈,还知道我喜欢喝酒啊,证明你有这个心!”骆驼笑容满面,手指点点蒋天生的胸口,这个晚辈会做人做事啊。 “走,到里边陪我好好喝两杯!” “哈哈哈”两人笑嘻嘻的走进酒楼,饭桌上,两人聊得十分开心,即使都是有心要谈事之人,也要先来遍酒桌文化探探底。 今天是骆驼六十大寿,有些事也只能浅谈一下。 乌鸦和吴志伟陪在旁边,乌鸦却是一脸的不屑,对于自己老大骆驼这一套他是看不惯的。 骆驼做为今天主人和寿星,要随时招待其他贵客,陪了蒋天生一会就要离开一会。 方婷做为小明星,还是有粉丝的,就站起身在饭桌旁边合影起来。 乌鸦本来就不自在,看方婷拍照,就来到方婷身前,拿着墨镜调侃起来:“请问方小姐,你拍那些片,是不是都玩真的?” 面对乌鸦的话语,方婷马上找蒋先生帮忙,这个人太无理了。 蒋天生和陈浩南等人自然听见,陈浩南抬眼瞥了乌鸦一眼,蒋天生却笑着解释:“他们不懂嘛,你就告诉他,拍戏啊都是玩些假的!” 第88章 那个踩碎关公神像碎片的男人 方婷顺势坐到蒋天生腿上,搂着蒋天生的脖子,眼睛盯着乌鸦。那意思我是洪兴龙头的人,你最好别惹我。 “哎呀,蒋先生这么体贴,难怪女人都喜欢你!”乌鸦却没见好就收反而一脸唏嘘,吴志伟还跟在他后面笑着。 这话一出,蒋天生旁边的陈浩南却坐不住了,你调笑我老顶女人,现在又调笑到了我老顶,我还跟个没事人一样,还怎么做小弟。 看陈浩南起身,洪兴的人全部站起,当即大有一言不合就准备教育一下乌鸦怎么做人。 乌鸦看平静的看向最先起身的人,“你哪位?” “我,陈浩南。”陈浩南盯着乌鸦。 “哦,我不认识你...哦,我想起来了,刚回港岛就听说洪兴在濠江出了个猛人,面对两百多人围攻能全身而退,不会是你吧?”要说陈浩南现在的知名度还是挺大的,从铜锣湾五虎到干掉合图巴闭,又到屯门拳赛,再到濠江事情,算是洪兴新兴的风云人物。 正在双方剑拔弩张之际,骆驼回来了,看情形不对,连忙询问事情。 当知道乌鸦的所作所为后,他立马要求乌鸦给蒋天生道歉。 乌鸦斜着脑袋一脸不服,蒋天生却先开口表示没什么事。 事情到这里蒋天生在大度也待不住了,和骆驼表示后续再说后,带人离开。 蒋先生、陈浩南和乌鸦的矛盾自此埋下,乌鸦对骆驼的不满更甚。 宴会持续到夜晚,乌鸦回来后再也忍耐不住,脱掉上衣,赤裸肌肉流畅得上身怒气冲冲咒骂,周围小弟们都战战兢。 一个小弟突然下跪,急切发声恳求:“大哥,我想退出社团,我很后悔加入社团,我不想像小桑那样,帮你背个黑锅,在苦窑里蹲了五年,现在连安家费也没有。我也不想像大个那样和洪兴火拼,手脚被砍下来,眼珠子还被挖出来,肠子流得满地都是,还被人丢到水沟里啊!” 乌鸦反而平静下来,慢慢走到这名小弟身前,抬腿一脚踢在对方脸上,把小弟踢倒。 “你他妈的是唬我还是求我,在关老爷面前发过毒誓跟我,现在说不跟就不跟啊。” 随后乌鸦一个螃蟹跳,薅住小弟的头发,问他有没有私吞自己的钱。 “是啊,是啊,我有拿的,你只顾着自己跑路到风车国,什么都没为我们考虑过和做过。”小弟这时候也不怂。 听闻此言,乌鸦心里有愧,明白这小弟说的没错,自己此时在道上名声不怎么样,一句话就是“跟着乌鸦混,三天饿九顿”,想到这里,于是便准备放过这名小弟,我乌鸦也不是这么不通情达理的人。 他把小弟推倒,站起身就要默默走开,然后此刻小弟倒身后就从关公神像供桌下,拿出一把小刀准备刺他。 “大哥,小心!”其他小弟提醒乌鸦的同时,冲向这名小弟。 乌鸦听到声音,快速转身,看到拿刀的这名小弟已被按在桌子上。 他走上前,从桌子下面抽出一把砍刀,凶狠的一刀剁掉这小弟的一只手,还不解气,扔掉砍刀双手抓着小弟后背衣服,往旁边丢去。 被扔出的小弟刚好碰到关公神像供台,关公神像就这样随着小弟一起掉落地上。 “啪!”关公神像摔得四分五裂。 乌鸦看着小弟,啐了一口,走上前去,踩住大块的关公神像碎片,一阵碾动,还单脚做了几个三百六十度全身旋转。 “没一个讲义气的,你那套已经过时了!”乌鸦疯狂嘲讽,也不知是对神像还是对小弟。 乌鸦为什么这么疯狂,看看他的人生经历,他就是这么疯狂。 乌鸦本名陈天雄,出生于港岛的笼屋区,父亲陈辉是地下拳坛的过气拳手“黑虎”,酗酒后常对妻儿施暴。 母亲在霓虹闪烁的夜总会做清洁工,微薄薪水难以养活三个孩子。 为换一顿饱饭,十岁的他混迹地下赌场外围当“通风仔”,替马仔跑腿放风换一顿盒饭。 一次因偷看赌客底牌被当场抓获,打手将他拖进后巷,用铁棍敲打。 这场“入门课”让他悟出两条生存铁律,暴力是最高效的语言,背叛是最低成本的阶梯。 他辍学后拜入父亲昔日的拳馆,沙包般的拳头和阴鸷眼神逐渐在街头打出名号,也吸引了东星社底层头目的注意。 十五六岁时候,陈天雄成为深水埗街头的古惑仔。 一次为争夺地盘,他用锈铁管单挑三名洪兴少年,敲碎对方膝盖骨,乌鸦因与三名洪兴社成员斗殴,导致对方重伤致残,被警方逮捕入狱。 牢房中,发生东星社小头目“蛇眼明”遭仇家围殴,他扑上去用牙齿撕开对方喉咙。血喷进眼睛时,蛇眼明抹着血笑道:“小子,以后跟我混,叫你‘乌鸦’——专给仇家报丧!” 他在放风场练拳,沙石地磨砺脚底,狱警警棍抽打脊背,他舔着嘴角的血沉默承受。 “乌鸦”的绰号,喻其黑衣黑发的冷峻形象,亦暗讽其“报丧鸟”般的不祥。 服刑期间,乌鸦的暴躁性格进一步激化。枯燥的牢狱生活与频繁的恶斗,使他逐渐丧失对规则的敬畏,形成“以暴力主宰一切”的生存逻辑。 以后,他父亲陈辉因为一些原因揭露乌鸦,乌鸦就在教堂活活打死父亲,其冷血行为也是其对“以暴力主宰一切”的生存逻辑解释。 出狱后,他正式加入东星社,从收数马仔做起。 一次追债行动中,债主以妻女哀求相胁,乌鸦笑着将汽油泼向母女,点燃打火机悬于半空。 债主崩溃签字时,他吹灭火苗丢下一句:“今日我留一线,明日你全家才有命还钱。” 这一幕被骆驼目睹,欣赏其“毒辣中藏分寸”的潜质,破格将其提拔为贴身打手。 成为骆驼贴身打手后,乌鸦野心俞大,后续在骆驼的提拔中成为东星五虎之一,乌鸦也就顺理成为骆驼的亲信。 乌鸦是从小就被家庭和社会造就成一个充满暴力、背叛和充满野心的人。 第89章 香港仔乱一 高晋犯了一个错误,低估了王建军兄弟的能力和效率,也低估了香港仔洪兴的强势。 今天的香港仔的天空很晴朗。 下午四点左右,电话高坐在一间餐厅最靠里的座位,空气里有些汗味、香烟呛味,最难受的是还有点隔夜馊水的混合味道。 塑料椅垫的裂缝夹着他的裤子,他不耐烦地挪了挪身子,面前的冰水纹丝不动,冰早已化尽,杯壁上挂满水珠。 他后面跟着两小弟,店里的座位上又坐着些小弟,没有一个正常的顾客。 “高哥,这月的数是…是不是能再宽限两天?”茶餐厅的李老板站在桌边,双手不停地在油腻的围裙上摩擦,“最近生意不好,进货渠道出问题,资金真的周转不开了。” 电话高穿着看似高档的衬衫,内里却领口油腻,露出的粗金链闪着廉价的光。 他没看李老板,用小拇指留的长指甲剔着牙缝里的牙沫。 “宽限?李老板,我这帮兄弟也要食饭的嘛。”电话高吐出嘴里的碎屑,把手指在李老板身上擦了擦。 “上个礼拜,那个叫吴生的老板也想拖账,知道他现在点样?” 站在电话高身后的小弟中,有一个叫大丧,一个叫猴仔兴,闻言立刻咧开嘴,露出带着烟渍黄渍的大牙。 李老板额头汗珠瞬间涌出来。 “不是那个意思…高哥,我凑!今天凑给你!”他慌忙从冰箱后掏出一个破旧的纸张包袋,双手哆嗦着推到电话高面前,里面是卷得乱七八糟的几张千元钞票。 电话高眼皮都没抬,手指点了点桌面。 “嘉龙。” 一个矮壮、脖颈几乎与脑袋连成一块的汉子应声从椅子上走来,正是嘉龙。 他杵到李老板身旁,一把抓起红包,手指灵巧地捋开钞票快速点数。那左手虎口上纹了一只青色的蝎子,随着肌肉的起伏像在扭动。 “高哥,两千三,零碎钱。” 电话高终于抬眼,浑浊的目光刺向李老板。 “李老板,下个月,三千五。再短数,就不是钱的事了。” 他站起身,“走啦,这冰水喝着也口渴。” 他领着人推门而出,将餐厅那股憋闷的空气甩在身后。 门外阳光还有些刺眼,横巷里堆着发霉的纸箱和废弃的鱼筐,散发出浓重的咸腥味。 几辆旧车停在街角,嘉龙快走两步拉开侧门。 “去码头。”电话高钻进车后座,皮革座椅发出咯吱声。 车子刚启动,电话高腰间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高哥,”电话那头是白粉潘,他的声音像喉咙里卡着沙子,“出事了,这批货,洪兴的巴基派人堵了我的船,说是过了界。叼你老母,明明是按老规矩走的!” 电话高脸颊的横肉抽了一下。 巴基,洪兴在港仔的话事人,香港仔他们最大,这块骨头还没谁把他啃下来。 “货呢?”电话高的声音陡然转冷。 “堵在四号码头,船没靠稳就被他们围了!”白粉潘又急又怒,“带队的是巴基那头疯狗,高文!带了三四十个人,都有家伙!” “扑街!”电话高猛地一拍前排座椅,“加快去四号码头!快,叫齐人!” 几辆车加快速度,冲向码头方向。 嘉龙已经摸出了腰间别着的一柄短斧,刃口磨得雪亮。 四号码头弥漫着咸鱼、垃圾和机油的混合气味。 说是四号码头可不要理解为正规码头,那只是电话高对自己势力码头的称呼。 四号码头水泥地上布满黑色的油污,废弃的集装箱锈迹斑斑堆在一边。 白粉潘穿着件半旧的花衬衫,脸色阴沉地站在靠岸的一艘小铁壳船前,脚下是散落的几条用黑胶带缠得结实的方形物体。 四五个白粉潘带领的马仔站在他身后,脸色紧张,手里攥着锈水管、链条、砍刀,和对面四五十来个洪兴仔对峙。 洪兴为首那人,正是高文,精壮彪悍,上身只穿件黑色紧身背心,绷出虬结的筋肉轮廓。 寸头,脖子上挂着一条粗皮绳吊坠。他双脚微微分开站定,脚下一前一后,脚跟微微离地,标准的泰拳起手架式,和他对视的人感到他眼神有点刀片样戳眼睛,现在他直接钉在白粉潘脸上。 他身后的人,砍刀、钢管在手,沉默地散发不好惹的脸色。 一个斯文许多的身影站在洪兴仔后面稍远的位置,穿着熨贴的灰色衬衫,戴着金丝眼镜,正是高武。 他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面无表情,像在欣赏一出戏。 “高文,讲不讲规矩?”白粉潘强压着怒气,“这条线一直是我们跑的!你这是什么意思?” 高文嘴角扯出一个近乎裂开的弧度,声音带着沙哑的挑衅意味:“港仔水底几多斤沙你不知?这码头,现在洪兴说了算。” 他抬脚,狠狠踩在一个黑色包裹上,“要拿货?要么拿钱,要么拿命来换!” 话音未落,一阵尖锐的刹车声撕开码头的沉闷。 几辆车车门撞开,电话高第一个跳下来,身后跟着嘉龙、大丧、猴仔兴等十六七人。 “高文!”电话高吼声如雷,“扑街仔!你敢动我和联胜的货?!” 高文转身,看到电话高和他的人,不仅不惧,眼中反而爆出兴奋的凶光:“老东西,等你很久了!”他猛地挥手,“动手!” “斩死他们!”嘉龙早已暴怒,吼声未落,人已率先冲出,手中短斧带着恶风直劈高文面门! 高文不退反进,一个凌厉侧身避开斧头,左臂如铁鞭般狠狠扫向嘉龙脖颈! 嘉龙反应极快,猛地沉肩矮身,斧势一转,斜削高文腰肋。 但高文速度更快,鞭扫的左手化掌为肘,狠狠磕向嘉龙斧柄末端! “砰!”震得嘉龙虎口发麻,差点脱手。 两帮人马轰然对撞!钢管敲击声、砍刀劈风声响成一片。 大丧抡着镀锌水管扫倒一个洪兴仔;白粉潘掏出一支磨尖的扳手,狠狠捅进一个扑上来的人的肚子;洪兴那边有人被斧头劈中肩膀,发出惨叫倒地……场面彻底乱作一团。 电话高并未立刻上前,他冷冷地扫了一眼战场,目光落在稍远处那个冷眼旁观的身影——高武,自己的人马上就到,砍死这些扑街仔。 高武则朝他微微颔首,甚至还露出一个极淡的微笑,像是在打招呼,又像是在嘲弄。 就在这时,高文突然放弃与嘉龙缠斗,身体像炮弹一样撞向嘉龙,硬挨了嘉龙一记横踢的同时,右手如毒蛇吐信般从腰间一抹! 寒光乍现! 那是一柄造型独特的刀,薄如蝉翼,刃身略带弧度,刀尖极其尖锐,这是泰拳手惯用的果皮刀! 刀尖直刺嘉龙小腹!嘉龙躲闪不及,只能拼命扭腰,利刃还是擦着他右肋划了过去,带出一道血线! “死!”高文得势不饶人,果皮刀反手再削,这次目标是嘉龙的喉管! 斜刺里一根镀锌水管砸到,是电话高手下的烂仔明,他情急之下把钢管当棒球棍使。 高文看也不看,左臂向后猛力一甩,小臂内侧坚硬的尺骨像根铁柱般精准砸在烂仔明的手腕上,咔!骨裂声清晰可闻! 烂仔明惨叫着松手,高文右脚一个迅猛无比的后蹬,正中烂仔明心口,将其踹飞出去! 第90章 香港仔乱二 电话高终于按捺不住了。 “高文!我叼冚家铲,嘉龙!”他怒喊一声,避开高文冲向其他方向又绕到高文身后,真当自己不能打! 而就在码头后方百米开外,一处堆放废弃渔网的破旧两层工棚楼顶。 王建军放下军用高倍望远镜,镜片后的眼睛锐利如鹰。“建国,电话高现身了,准备动手。” 王建国趴在他旁边,一支高精度瞄准镜的改装的狙击步枪枪管从破渔网的缝隙中稳稳伸出。 混战已到白热化。 嘉龙肋下的伤口火辣辣地疼,鲜血染红了衣襟,但剧痛反而激起了他的凶性,他不再顾及防守,双手紧握短斧,劈头盖脸地朝着高文疯狂劈砍! 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高文一时间竟被这股疯劲逼得连连后退,果皮刀虽然锋利,但面对嘉龙大开大阖的斧劈,也难有施展致命一击的瞬间空隙。 洪兴那边也有几个马仔倒下,电话高这边的大丧和另一个小弟也挂了彩。 白粉潘被两个人围着,脸上开了口,后背也挨了一棍,全靠一股狠劲在支撑。 电话高绕过两三个捉对厮打的战圈,在高武身后晃荡,敢拿刀捅我,一会给你一棍! 他抄起地上一条掉落的钢管,趁着嘉龙又一次逼退高文的瞬间,从斜侧里猛冲过去,抡圆了钢管,带着全部体重和多年打架的狠厉,照着高文的太阳穴狠砸下去!这一下要是打实,高文脑袋绝对开花! 高文正被嘉龙缠住,眼角瞥见电话高这致命一击,瞳孔骤然收缩! 千钧一发之际,他身体猛然下旋!泰拳里超强的腰腹核心力量爆发!整个人几乎像被砍倒的树干般向地面倒去!电话高的钢管擦着他飞扬的发梢扫过! 同时,倒地的瞬间,高文右腿如蝎子刺尾般向斜上方闪电般撩起!沉重的军靴鞋跟带着他全身的势能,狠狠“挑”在电话高的左膝盖侧面!这是泰拳杀招之一,鳄鱼摆尾! “咔!”的一声脆响! “呃啊——!”电话高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嚎! 左腿瞬间扭曲,整个人失去平衡,像截木头般向前扑倒!剧痛几乎让他昏厥。 “高哥!”嘉龙目眦欲裂!眼看高文已经从地上一弹而起,手中的果皮刀闪烁着死亡的寒光,目标直指电话高暴露的颈部! 嘉龙不顾一切地扑过去,想用身体挡住高文! 高文眼中戾气大盛,手腕微抖,刀锋轨迹稍偏。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轻微而清晰。 果皮刀那异常尖利的刀尖,异常精准无比地从电话高左耳后的发际线下方刺入!刺穿了枕骨与颈椎连接处最薄弱的缝隙! 电话高前扑的身体猛地一僵! 那双因剧痛和狂怒而圆瞪的眼睛瞬间失神,瞳孔急剧涣散。 他喉咙里发出“咯咯”两声无意义的轻响,身体抽搐了两下,随即所有的力量和意识如同退潮般消失殆尽。 他扑倒在满是油污的水泥地上,脸贴着地面,不再动弹。 一切发生的太快! 嘉龙眼睁睁看着电话高的身体瘫软下去,整个人都傻了,几秒钟后才爆发出野兽般的嘶吼:“高文!我杀你全家!” 他挥着沾血的斧头,完全不顾高文反手的刀光,以同归于尽的架势冲上去! 高文自己都怔了一瞬!他清晰地计算着刚才自己那一刀的目标是电话高的肩膀,怎么会? 为什么最后轨迹会偏转刺中后颈要害?但现在容不得他细想,嘉龙已经疯狂地劈杀过来。 他只能怒吼一声,挥刀格挡! 另一边,在所有人都被这突发一幕惊住的刹那,一直在外围冷眼旁观的高武脸色陡变!电话高死了?! 他立刻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这次过来只是要让电话高让出地盘,现在这情况... 和联胜一个堂主当场被杀!这仇结大了!洪兴在港仔必然面临和联胜的疯狂反扑! “高文!走!” 高武毫不犹豫厉声喝道。 这里是和联胜的地盘,绝不能在这里被人堵住! 高文虽凶悍但不是傻子,大哥一喊,他立刻明白,虚晃一刀逼退嘉龙,果断后撤:“撤!” 洪兴的人迅速摆脱纠缠,在高文带领下朝码头的另一个方向飞快退去。 洪兴的人一撤,和联胜的人却并未追击。 嘉龙冲到电话高身边,蹲下去把他身体翻转过来,只见电话高双目圆睁,口鼻间全是鲜血,耳后那个细小的伤口流出一点暗红的血,在乱发中显得微不足道,但人已经彻底没了呼吸。 “高…高哥死了?”白粉潘捂着流血的额头,踉跄地走过来,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嘉龙牙齿咬得咯咯响,猛地抬头看向洪兴撤退的方向,眼中喷射出刻骨的仇恨:“高文!巴基!我嘉龙对住关帝爷发誓,血债一定要用血填!” 码头混乱平息下来,只剩下喘息、呻吟和远处海浪拍打的声音。 嘉龙脱下自己的上衣,小心翼翼地盖住电话高的头和上半身,但那只暴突着、凝固着无限惊愕和愤怒的眼睛怎么也闭不上。 远处破旧工棚楼顶,王建国平稳地收回了那支特制的改装狙击枪。 枪管经过特殊处理,射击声音极其微小,混杂在刚才的群殴械斗声、吼叫声中,如同针尖落地。 正是这一枪,干扰了电话高的运动,使得高文握着果皮刀的手腕在无意识中产生轨迹计算的错误。 “确认目标死亡。伤口在耳后下方,刺穿了枕骨与颈椎连接处。”王国军再次抬起望远镜,清晰地看到电话高倒毙的位置和嘉龙等人的动作,“刀口微小,符合泰拳果皮刀造成的伤口特征。” “建国,你什么时候枪法这么厉害了?”王建军诧异自己这兄弟,虽然他枪法比自己厉害,但以前也没发现这么厉害。 “哥,这是...这是意外...”王建国很羞愧,自己瞄准的是电话高脖子的话还没说出口。 “对,意外,洪兴高文近距离刺杀成立,现场有大量洪兴成员及电话高手下目击者。”王建军默默点头。 建国还能说什么,只能快速拆解枪械,动作熟练得很。 枪身部件被拆解和空弹壳一块装入一个黑色的运动背包,两人站起身,动作快速无声。 工棚顶只留下两个趴伏的痕迹,过不了几天这些痕迹也会消失不见,根本就不会知道这里曾经来过人。 “撤离。”王建军低声道。 两人如同影子般迅速消失在工棚的黑暗楼梯口。 楼下的破木门虚掩着,门外就是一条堆满垃圾的窄巷,气味刺鼻。 一辆没有任何显着特征、牌照是随手弄来挂上的摩托停在巷尾。 两人迅速戴上头盔,跨上车。王建军发动引擎,摩托发出一阵轻微的嗡鸣,转瞬便驶入港仔午后混杂的车流人潮中,消失不见。 港仔街市依旧嘈杂混乱。 电话高死亡。 香港仔警署,刑侦科办公室。 一个老练的督察捻灭手中的烟头,他收到线人的消息。 “死者:电话高(绰号),陈志高,致死伤:耳后下方单一锐器刺创,贯穿骨…” 老督察点烟后,目光转向画版上面贴着一张高文的照片。 第一嫌疑人,洪兴,高文。泰拳手出身,习惯携带并擅长使用果皮刀,且在案发时于现场与死者发生激烈冲突,多名现场马仔看到其刺死电话高,只是目前没有证人。 他靠回椅背,叹了口气,黑帮仇杀,证据看似清晰。 现在只能通知o记(有组织罪案及三合会调查科),他站起身,准备报告。 电话高虽然只是个边缘人,但他好歹也是和联胜一个堂口堂主,如今和联胜阿乐刚当上话事人。电话高的死,阿乐要稳定位置,无论出于什么原因,他都必须做出些什么,恐怕要掀起香港仔一番风雨。 窗外,飘来的乌云沉沉压下,一场新的风暴,已无可避免地被点燃。 第91章 纷乱砵兰街 “大佬,阿乐让你给他回个电话。” 一早上,在旺角办公楼里。 骆天虹来近李青面前通知,这货把阿豹治得服服帖帖的,阿豹已经住院治疗去了,他就有空跟着李青。 李青让马丁稍等一下,拿过电话给阿乐回了电话。 “乐哥,是不是有什么好事找我?” 阿乐心里不耐,还是笑呵呵的说:“阿青,香港仔的嘉龙和白粉潘找到我这里,你知道什么事情吗?” “乐哥,香港仔的嘉龙和白粉潘找你,他们老顶电话高呢?难道是....” 阿乐听李青不知道,就从头到尾把香港仔发生的事情讲了一遍,开口问道:“阿青,这件事情打了和联胜的脸面,抢地盘、杀堂主,大事情,我通知你们先征询你们的意思,你的意思是?” 那边的事情这么快,高晋也没给我消息,虽然不知道他那边怎么安排,李青还是按照自己意愿说: “乐哥,虽然我这边在旺角,离着香港仔远,但只要社团有什么安排要求,立马照办。” 阿乐听完赞叹一声:这李青关键时刻还是挺社团的,不像一些人推三倒四的,各自借口,扑街。 阿乐故意担忧问道:“阿青,你的意思我知道了,可有些人被人欺负到头上了还各自借口,到时候你可不能驳了我面子。” 李青回道:“放心,我也是社团的人,只要社团决定,我立马杀到香港仔。”看来阿乐这是打算在香港仔立威了,既可以增加自己话事人威望,又可以转移大d的事情。 “好,这口气不出,洪兴还以为我们和联胜真沦落到二线社团了,你记得明天到社团开会。”阿乐心里稍微安心,才放心挂断电话。 忙音传来,李青诽谤下阿乐不懂礼貌,怎么能你先挂电话。 接着对马丁说:“那个,马丁,我们继续,刚才说到哪里了?” 马丁用一只手抓了下另一只打着石膏吊在脖子上的手,回道:“老板,刚才说到复仇基金已经到掌上了,你说有主要用处...” “对,就是到这里,这笔钱你暂时不要投资,你先挑些人员,我要你进行一个秘密的事情。” 马丁心里紧张,面色发苦道,颤抖道:“老板,什么事情?” “靠,脸色不用这么难看。”李青给了马丁的脑袋一下,接着解释道:“放心,不是什么违法的事情。” “二楼那层楼,以后就归你使用了,我要收购九龙仓股份,要暗中收购,不能太明显,悄悄地进行,你知道吗?” 李青又回身指了指骆天虹;“这件事无论内部还是外部都要保密,天虹你看着。” 天虹点点头,是“老大。” 只是这个嘛,没什么问题,马丁松口气道:“知道了,老板,要用多少资金收购?”他关心的是钱的问题。 李青笑道:“一亿美金,大概就是七八亿港币吧,全部用来收购,这件事情你负责,出问题唯你是问!” 马丁呵呵笑着,心里却又暗自叫苦,这上了船就脱身不得,那就往上混。 “老板,还有什么要交待?” 李青想了想到,拿起一张股票报纸给马丁看,给了个参考:“现在九龙仓股价每股在十五港元左右,收购适合不要超过三十元吧。” 李青记得某物业费创始人和舔鹰卖港口的李某人,虽然未直接收购九龙仓,但通过提前将一些九龙仓股份以三十六港元\/股转给包船王,套现二亿多港元,并换取包氏支持其收购和记黄埔,最终让李某家跻身顶级财阀。 马丁表示知道了,刚走到门口突然想起一件事情:“老板,那个陈sir想见见你?” “他说什么事情没有?算了,他这么配合你,要见见的,你给你他约下,今天下午吧,就他住院楼的天台吧!”李青看了下表,也想早点见见陈sir,双方合作的项目挺多的,互通有无很好。 “没问题,老板,我先下去了。”马丁单着一只手小心翼翼离开。 李青拨通高晋电话时,高晋此时也和王建军兄弟说着这事。 高晋把事情经过和李青说完,李青心里这才有谱,让高晋重新调整人手。 事情太快,到时候直接让阿辉领头带大头过去,这边把阿虎从砵兰街调到旺角。 砵兰街现在还很乱,旺角也不平静。 砵兰街后巷,托尼穿着黑色紧身背心,身后跟着十二三个小弟,钢管在掌心敲出闷响。 巷口突然涌出二十多个洪兴仔,领头的光头纹着纹身,钢管指着托尼:“和联胜的狗滚出踩砵兰街?” 托尼没说话,右脚蹬地暴冲,三米距离瞬间抹平。 光头钢管刚抡到半空,托尼左手钢管已格开攻势,右拳如铁锥凿中对方喉结。 咔嚓骨裂声被淹没在洪兴仔的吼叫里。 光头瘫软倒地,托尼顺势左手钢管反手劈断偷袭者的锁骨。 托尼旋身侧踹,踹飞两人,钢管横扫砸碎第三人的颧骨。 血点溅上他眼皮,他眨都不眨。 两个洪兴仔左右夹攻,砍刀劈向他后颈,托尼矮身扫腿,两人失衡瞬间,钢管点中一人太阳穴,另一人被托尼抓住头发撞向水泥墙。 双方马仔呼啸着陷入混战。 托尼突然切入战圈,五指如钢钩抠进一名洪兴马仔眼窝,这马仔惨叫声倒地。 托尼不退反进,左手钢管反关节一掰,右肘如战斧劈中一名洪兴小弟耳根。 洪兴还剩八人退缩墙角,托尼甩掉掌心血污,钢管尖滴着稠血点在为首者眉心:“滚回去,再来砵兰街见一次打一次。” 巷尾警笛骤响,托尼只好先放过他们。 另外的街道,阿虎的指节碾过钢管纹路,身后十多名和联胜马仔的拿着砍刀,东星二十多人把他们堵死巷口,领头金毛仔刀尖点地:“和联胜的废柴也敢踩砵兰街?” “冚家铲!”阿虎喉底怒吼,双脚蹬地,钢管撕裂空气砸向金毛天灵盖,对方横刀格挡的瞬间,阿虎左膝已撞碎其肋骨。 骨裂声未落,三名东星仔呈三角围杀,砍刀劈向他后颈。 阿虎旋身擒住左侧手腕猛折,夺刀捅进右侧东星仔小腹,血浆喷溅时第三把刀已被他踢飞,染血的拳头轰碎偷袭者喉结。 东星仔抡起链锁偷袭,阿虎矮身扫腿,链锁反缠红棍脖颈,单脚踏住其背猛拽,喉骨碎裂声混着窒息哀嚎炸开。 “癫虎!我斩死你啊!”东星马仔举刀狂吼,阿虎抄起垃圾桶盖砸翻两人,钢管捅进吼叫者口腔。 巷尾仅剩五个东星仔颤抖后退,轰地四散逃亡。 第92章 和联胜会议 下午晚风吹拂,陈sir和李青相约在医院的天台。 李青看着双手都包裹的陈答军,想笑又憋着道:“陈sir,怎么样,樱花国人不好杀喔!你精神状态很不好。” 陈达军“哈哈”一笑,点了点头,苦笑:“李青,你很厉害,手下也很厉害!” “我今天找你的事情,你应该清楚是什么。” “你直接说,我不确定。”李青明知故问,有些事不能自己先说,不是自己有求于人。 陈达军看向楼下,幽幽语气:“你即然知道我是什么人,我想你暂时保密。” 李青心中了然,现在的陈达军没有分到钱,还没找到接班人,自然还生不出退休的想法。 李青看着陈达军问道:“我有什么好处?” 陈国军眯起双眼,气愤道:“我在复仇基金上已经帮忙你做了的,那是一个亿啊,你还想要什么好处?” 李青撇嘴说道:“别想让我空手承诺,那一个亿是我努力赚的,你也不想想当时是谁救了你,赶紧说点实际的。” 陈国军郁闷伤心道:“你说,别太离谱就行?” 李青点头回道:“陈sir,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有针对我的行动的时候,通个气就行!而且有时候我们都是有共同敌人的,雅蠛蝶。” “知道了,在我的能力范围内,有消息会通知你!”陈达军出于救命之恩感激,出于对鬼佬也没什么好感,暂时同意了。 “那个托尔怎么样了?”李青询问下陈达军,两人都住同一医院。 “精神崩溃了,还留下伤,以后能做个普通人都是奢求。”听李青说起托尔,陈达军脸色不好,这人有先天遗传性大脑疾病,现在有伤残了,算死废了,可惜了他的好身手。 李青摇摇头不再多说,转身离开,有先天遗传性大脑疾病,容易出事啊,“哎”。 旺角的夜晚,阿辉也很忙碌。 阿辉带着砍刀,身后二十多名和联胜马仔拿着钢管和砍刀,和新记三十多人对峙,新记领头刀龙强啐着烟蒂:“和联胜惹了我们新记,要你们不得好过!” “斩你老母!”阿辉瞳孔骤缩,刀锋直取疤面龙喉管。 对方后撤挥链格挡,铁链缠刀的瞬间,阿辉弃刀突进,手肘暴击其头颅。 三名新记仔挥刀封路,他俯身抄起垃圾桶盖砸翻左侧马仔,锈铁边沿削开右侧脚筋,第三把刀擦耳而过时,他反手扣住持刀腕往墙棱猛磕,腕骨碎裂声混着惨叫声。 新记马仔链锤抡圆偷袭,阿辉蹬墙借力腾空,双膝砸中他背脊。 骨裂声中砍刀脱手,阿辉凌空接刀反甩,铁刀轰进偷袭者面门。疤面龙挣扎爬起,阿辉踏住其脊梁,拿起染血砍刀点向溃逃者:“敢来捣乱,就是这下场!”,手掌刀砍下,疤面龙再无气息。 清晨,大浦石涌凹和联胜总堂,许多堂主和叔父辈聚在一起,各自分开坐坐着。 李青带着封于修刚到,就听见串爆怒气冲冲的喝道:“扑街!洪兴这么肆无忌惮,就应该给他们点颜色看看,还考虑什么!” 李青笑着走到串爆面前:“串爆叔,都这么大岁数了,别这么大火气,有空考虑下怎么到月球插旗啊?” 串爆蹬着李青怒声道:“这事没什么好商量的,哪怕两个社团大战,也必须打出来。你打了人家的砵兰街,你更应该出力。” 这老家伙的脾气就是一直火爆。 “消消火,喝杯茶!”李青也不惯着他,给他一句话,懒得理他,转脸就走到邓伯旁边。 “请茶!” 邓伯看到过来,亲自给李青倒了一杯茶,这多有教养和礼貌。 李青拿起茶杯抿了一口,开门见山说道:“邓伯,砵兰街的事情还没了,现在香港仔又发生这样的事情,我们和洪兴要怎么办?” 邓伯放下茶壶,“喔”了一声,问道:“阿青,你刚把洪兴和东星赶出了砵兰街,现在洪兴直接做了电话高,你说这会不会是洪兴的报复?” 阿乐这时候也在邓伯旁边盯着李青。 李青瞥了一眼阿乐,笑道:“邓伯,你也是老江湖了,洪兴要报复,首先也只是找我李青,还轮不到电话高,除非社团全面开战。江湖中只有永远的利益,没有永远的朋友,香港仔的情况你们应该比我更清楚。” “乐哥和你,做为老前辈,这个道理应该比我更清楚。” 大d不知何时来到李青身后,“阿青的话我赞同,香港仔情况简单,就是地盘和利益,干,我荃湾全力支持!” 阿乐“哼”一声,没好气的说道:“没错!你们就不怕两大社团全面开战,今天开会就是商量出个具体方法。” “乐哥,你什么想法?”李青给了大d一根烟,自己点上抽了两口。 邓伯看着几人都打算开战,苦笑摇摇头,这件事还是让他们先商量。 “打,一定要打,我支持!”串爆在一旁又忍耐不住。 “你刚占砵兰街地盘,和洪兴矛盾最大,最希望打的就是你,你说要怎么打?”阿乐没说出自己的想法,反问李青。 李青看了一眼邓伯,见他只是自顾自喝茶。 这邓伯的城府也深,和阿乐不相上下,想把自己先摘出去,表面还是中立。 李青问道:“邓伯,你是老前辈,你说要怎么办?” 邓伯也知道不能在深沉下去:“说吧,阿乐,你是话事人,你决定,只要控制着不是全面开战就行。” 阿乐点点头,道:“邓伯,香港仔地区洪兴一向强势,就是因为我们在那儿的高端战力不够,普通打仔我们不虚洪兴那边,所以...” 邓伯点头道:“是啊,和联胜能打的也有,但中高端战力确实不如洪兴,所以你的想法是?” “要控制大战规模,又要战胜洪兴,不易调集大批人马出动,就选个稳妥的堂口直接压过去。”阿乐直接说出了想法。“必须是实力较强的堂主。” 李青憋着笑,这阿乐弄来弄去,就是想要自己出头,又不明说。 李青不是来捣乱的,索性顺着他的话继续说下去。 “既然这样,就只能是九大堂主了,就是我这边还乱着,和洪兴、东星、新记一直闹着,可不能就派我这边过去,你们看是推选,还是...” 阿乐的眼睛微微眯起,透露出一丝精光。 你李青现在都是和联胜数一数二的堂主了,大d也只是地盘上比你大,人力物力都不一定超过你,何况你手下那些能打的也多,还想推脱。 这次放点利益给你,再加上其他人附和,不怕你不主动出力。 第93章 大飞到香港仔 对于和联胜来说,香港仔不是一块地盘那么简单,现在,它代表着的是和联胜的江湖地位和脸面。 邓伯也思考了一下得失,感觉这次有把握的只能是李青,哪怕他和阿乐都打算放弃李青,这时候也还得让他拼命。 “开条件吧,别太过分,我们都满足你!” 李青脸上带着笑容,反而看向大d:“大d哥,你有没有兴趣去香港仔?” “没有,但你要什么支持,我能办到的都给你支持。”大d连连摆手,他不可能这个时候陷到和洪兴的大战中,他的目标是双话事人。 “没错!这次出力的堂主都应该给足够的好处!而且李堂主现在实力这么强,就应该你出力。”大佬权、老鬼奀等闻言也没反对,不想全面开战,就得有堂主站出来。 李青心里暗暗好笑,你们即使不推选我,我也要去。 “好说,这次去香港仔讨回脸面,咱们和联胜不会亏待自己兄弟。”阿乐目光看向李青道:“阿青,你就说吧,要什么条件,不会让你心寒的。” 李青在大家的目光中沉思片刻后道: “我要旺角堂口免二个月的规费,然后旺角堂口两个红棍、两个红草鞋、两个白纸扇名额,如果香港仔打下来后,那边也要一个一个红棍、一个红草鞋、一个白纸扇名额,并且由我派去的人升堂主。” 阿乐听到这话,眼神闪烁的看了邓伯一眼,这是要扩展势力,很好。 邓伯对阿乐点点头,你扩展势力也好,等你出事后,你留下的势力分开更容易压制和控制。 “啪!” 串爆一拍桌子,怒气吼道:“李青,你不要太贪心了,你现在旺角这么大还不知足吗?别贪心把自己撑死。” 老鬼奀附和道:“没错,李青你知足点,既要地盘又要免规费的,挑一个就好,胃口太大了。” 叔父辈们纷纷反对,反而对扎职的事不太在意。 邓伯一句“请茶”,让人安静下来。 “好!这些事情都是应该的,你们要反对可以自己推荐。阿乐,这事你什么意思?” 阿乐听出邓伯的意思,目光在会议室里扫了一圈,正色发话;“要想马儿跑,就要马儿吃得饱,就按阿青的意思办!” 你要堂主给你,分散你的力量,到时候只要你倒了,下点功夫,你的人就是我的人了。这样一来,反而更好办。 “这事儿就这么定了,如果有不同意见,只要能提出合适人选,合适堂口,就能商量。”阿乐接着安稳大家情绪。 邓伯看事情定下来,双手撑着扶手站起来,“这个事情就由李青处理,并且可以提前先给他手下扎职,同意的举手。” 邓伯当先举手,然后是阿乐,接着是...... 下午,洪兴那头,也在总堂的唐楼内召开了会议,靓坤没到,他带人去濠江了,剩下的话事人和一些红棍讨论着香港仔的事情,又是和和联胜的事情。 蒋天生本来上次去给骆驼过寿,就要商量洪兴、东星和和联胜在砵兰街的事,希望和骆驼达成对方和联胜的一致方法,没成想发生乌鸦的事情耽搁了。 现在洪兴做掉了一个和联胜的堂主,时间太敏感了,他也不可能向和联胜道歉认怂,双方的仇怨越来越大,搞不好就是全面火拼。 “当前不宜扩大事情,这件事,不妨调一个挂职总堂的红棍带人过去香港仔帮忙,预防和联胜报复。”陈耀发表了自己的看法。 “好,我看......”蒋天生征询众人意见后,环顾会议室。 “就北角大飞吧。” “大飞,你在香港仔不是经营着桑拿浴室吗?你出现在那边,在合适不过。”蒋先生说着丢给大飞一支雪茄。 大飞接过雪茄,表示选自己没错。 大飞是属于总堂挂职的红棍,主要活动在北角肥佬黎地盘边上,他没什么地盘,现在主要靠在其他堂口的地盘上开点小店和帮社团出力换钱养了一批小弟。 如果和联胜真和香港仔巴基大打起来,自己说不定能占下些地盘,十二话事人做不了但至少也能做个小堂主,出头也会快些。 最终决定在没在社团全面开战前,先让大飞带人到香港仔支援巴基,不能让和联胜讨到便宜。 缺席靓坤叼着半截香烟蹲在集装箱阴影里,在港岛的码头吹着腥风。 “坤哥,天收带着人到了。”傻强凑过来,裤袋里沉甸甸揣着砍刀,“那边传来消息,肥狗个扑街在‘金利桑拿城’赌钱桑拿,带了十来个马仔。” 靓坤吐口烟圈,咧开被风吹干的嘴唇:“五十人分三班船,扮作水客散进码头。记住——”他掐了烟蒂,碾在鞋底,“今晚要做得漂亮些,让蒋先生长长见识,别天天就大佬b、陈浩南的。!” 天收带着墨镜走到靓坤身后,脸色不变。 船只行驶,来到濠江,又换乘汽车驶向金利桑拿城。 “桑拿城后门,肥狗和他的马仔经常去那吃夜宵。”傻强挠头递上电话,忽被靓坤一脚踹在后腰——“痴线!肥狗带了十几条看门狗,这里是他地盘?”靓坤用手抠了抠大腿,狞笑着摸出点上烟,“不能打草惊蛇,等机会。” 赌厅里乌烟瘴气,肥狗正把千元钞塞进陪酒女胸罩,金链子坠在肥硕肚腩前晃荡。 凌晨三点,桑拿城侧巷五个保镖打着护送着肥狗去到后巷吃云吞面,一会后肥狗独自拐进暗巷放水。 “坤哥,那就肥狗!”早有认识的小弟,在肥狗出来的时候就告诉靓坤几人。 “动手!”靓坤看到时机,马上动手。 傻强带人抡起啤酒箱砸向云吞面摊:“收数啦,死扑街!”热汤泼在马仔脸上。 巷口霎时撞出二十几个黑衫仔,钢管照着保镖后颈劈出闷响。 肥狗惊觉不对,腰带都没系稳就往巷尾跑,却迎头撞见靓坤一把刀甩着寒光劈过来。 “你们是洪兴的?”肥狗边骂边从裤管拔出黑星手枪— 噗嗤!一截削尖的水管从旁边捅出,精准捅进肥狗拔枪的手掌! “啊!” 肥狗疼的直呼。 天收随着水管扑出,宽大的指节扼住肥狗喉咙,“啪!”腕力一绞便传出颈骨错裂声。 枪脱手滑进臭水沟,天收拎着肥狗的脖子贯在墙上,又抽出后腰短刀插进左胸,猛然旋拧。 天收嘴唇蠕动,几乎贴到濒死耳垂,“卖咸鸭蛋去吧。” 肥狗喉咙汩汩冒血泡,眼珠凸瞪着巷口血战。 傻强手掌攥着砍刀劈开另一人脑壳,白花花脑浆溅满涂鸦墙。 “走了,别磨蹭……”靓坤看看傻强,大声喝道。 “撤!”天收甩开肥狗尸首,拽了一把傻强,让他反应过来,才上了汽车,一行人消失在夜色之中。 靓坤跳进快艇撕开波浪时,还听见码头传来警笛声。 靓坤叼着烟,忽然神经质地大笑:“说不得,濠江以后要拜新关帝啦!”。 第94章 油麻地的地下皇帝 这日早晨,Sandy、阿武、刘耀祖已经去了法院,今天是鲁宾孙案的重新审理。 李青没去,他正和莎莲娜说着奖金的事情。 今天的莎莲娜穿着裙子,紧裹腰臀勾勒出流畅的曲线,裙摆恰及膝上三寸,开衩处若隐若现的黑丝长腿,领口解两颗纽扣,露出纤细的银链,袖口随意挽至小臂,妩媚中透出精干,耳垂缀着碎钻流苏耳环。 有意无意间挑动李青的心弦。 李青咽了口水,正色说着事情。 主要是小富、王建军、邱刚敖、王建国等人的奖金问题,他们出色的完成任务,奖金要跟上,李青打算走正规的转账,让他们放心使用。 “莎莲娜,小富、王建军、邱刚敖三人分别给他们十五万的冢本大厦的任务奖金,阿积、骆天虹也给了五万...” “王建军、王建国完成的高晋那边的任务各给他们五万的奖金。” “清和贸易以后的一些非正规部分,你找师爷苏做个方案,以后非正规部分给王建军兄弟、小富、邱刚敖按贡献功劳提成,嗯,清和贸易以后由清和安保提供安保服务...” 李青交待完后。 莎莲娜轻柔的吻别,李青舔舔唇,晚上有你好看的,还有梦娜,等鲁宾孙出狱后,和她处理好事情,来个什么飞,不知道有没有可能。 李青摇摇头,驱散脑中的不健康想法,注意力转到自己的系统面板上。 自从瑜伽神功入门后,这些天他断断续续的修炼起不太麻烦的金蟾劲,今天又有提升,按这个情况,每提升一次就会有大的提升,用不了多久自身极限的提升也能到头,那时候就到怎么提升到化劲了。 黑道体术技能熟练系统 宿主:李青 体质:24(自身极限为10) 反应:22(自身极限为10) 体术境界:暗劲期 体术技能:1-街头格斗术熟练度100%,体质增加5,反应增加6。2-龙吟铁布衫熟料度6%,体质增加4,反应增加3。3-金蟾劲熟练度15%,体质增加3,反应增加2。4-虎啸金钟罩熟练度4.5%,体质增加1,反应增加1。5-神鸟瑜伽术熟练度9%,体质加1。 熟练加成:9.5% 精英下属:明劲期-梅蓝天、飞机、徐炳文;暗劲期-封于修、阿积、刀仔辉、高晋、托尼、阿武、骆天虹、王建军。 不错,还需努力找小弟,李青努力回想着几京几杰,哪些他容易找到和收服的情况时候,电话响起。 “老大,有一群警察来了找你,修哥正在带人堵着他们,接下来要怎么做...”一楼一个负责联络的小弟打来的电话。 “没事,我下来看看。”李青收起电话,出了办公室和莎莲娜打了个招呼,就来到一楼。 一楼的一群警察正和封于修带着的人对峙,为首之人正是马军,其中的一个警察正打着电话。 马军身穿深蓝色警服,敞开领口,露出内搭的黑色战术背心,袖口随意卷至小臂,露出精悍的腕骨,肌肉线条在修身制服下紧绷如弓。 马军此时下颌线因咬牙而绷紧,微眯着扫视目标,看到李青出现后,直接对着李青道:“花刀青,你总算出来了!你知道你做了什么?” 马军虽然身穿鬼佬制服,却是一个颇有正义感的警察,一开口却有股子混不吝的痞气,反添几分江湖匪气,更像个黑道人物。 “做什么?马sir,你在说什么,我可是一位正经商人,良好市民,你今天过来有什么事需要我配合。” 李青从分开的小弟中,走到马军面前。 “李青!”一个警察愤怒地抓住李青的李青的衣领,欲将其拉过来。 李青轻轻拍打一下这个警察的肘关节,顿时这名警察感到手臂发麻发痛,脸色痛苦地向后退去,疯狂甩动自己的手臂。 “马督察,你的人一上来就动手动脚的,别怪我去投诉你。”李青拿出香烟点燃,还顺手给了马军一根。 马军没接,双目紧紧盯着李青道;“砵兰街那么大的事情,你以为暂时没有证据就能置身事外,今天你和我走一趟,回局里配合调查。” “马sir,你们警察也不能这样无理吧!前几天我才去了一趟,现在又要去,我还要不要生活和生意,还有没有一个港岛居民的基本权力,我拒绝。有什么事这里说就是!” 马军还想要再说什么,但有身后的警察突然拦住他,偷偷在他耳边嘀咕几句。 “你最好不要被我抓住把柄,不然我不会放过你的。”马军放下狠话,又看了看周围道:“还有,如果你的小弟犯到我手里,我也不会留情的。” 马军今天来是要给李青上眼药,敲打一番,能带到警局敲打更好,不能带到也要让对方识相点。 如今却有另外的事情不得不先回去。 油麻地有两大帮派势力最大,分别是青狼社和新记,其次就是恒记的一部,其他大点帮派也掺杂其中,和联胜、东星、洪兴在油麻地都是小堂口,也就没青狼社和新记的势力强悍。 目前港岛油麻地青狼社、中西区忠信义、尖沙咀倪家和东星是继义群、双马集团、敬义集团三大面粉天王之后的港岛四大面粉集团巨头。 青狼社王宝的势力主要集中在油麻地,尤其是其控制的“弥敦道”南段商城及周边街区(注剧情中王宝的势力范围在朗豪坊,这里属于砵兰街,因此改在“弥敦道”南段)。 王宝本人无论手段、势力和个人武力都比较强悍,被称为“油麻地地下皇帝”,掌控区域内娱乐场所、面粉交易和非法生意,甚至嚣张到宣称“十二点后整条街他说了算”。 王宝还通过面粉生意拉拢了东星、和联胜等社团,形成联盟,进一步巩固对油麻地的控制,,并渗透至新记、洪兴、号码帮等社团的地盘,新记五虎之一的拳王顺也不敢轻易招惹王宝。 王宝控制的“弥敦道南段”被也被称为“毒贩和瘾君子的天堂”之一,警察因忌惮王宝的手段-杀害查案警察而不敢轻易介入。当然不是简简单单的港岛警察忌惮王宝狠辣杀人手段,王宝能长期逍遥法外,可以肯定他已经渗透进警方,除了警方内部有王宝眼线外,应该还有他有收买或者威胁到警方的高层的手段能力。 那名在马军耳边低语的警察正是接电话后告诉他,因调查王宝的队伍遇到困难,需要强力支援,他要暂时调入协助陈国忠队伍,让他现在回警局报到。 第95章 石澳村民风淳朴 元朗一处高墙大院,斑驳大门贴门神画像,具近百年历史,门口挂几个公司招牌,内里有一普通大楼,配着露天停车场。 此处便是东星总堂,元朗地广人稀,总堂周边多山地,便于设置眼线、规避突袭,便于与警方、和其他社团的周旋。 东星龙头骆驼、本叔及五虎堂主等在此的集会。 骆驼年轻的时候也是一个高手,习得谭家三展拳与西洋拳击,曾经打遍当时的大部分港岛拳馆无敌手,为人又讲义气,在东星的威望极高。 东星能在风车国能打出一片天,最主要的就是骆驼的能力,除了风车国本地黑帮势力外,东星在荷兰已经是第二大的势力,至于风车国的洪兴,那是勉强度日,有的已经吃上资本社会的低保。 “浩南,你把事情说说吧,让大家明白事情经过!”骆驼身形不高但骨架挺拔,肌肉因年龄松弛却无赘态,肩背仍保持武者特有的紧实线条,他端坐龙头位上,下颌微收,似闭目养神,眉间不怒自威的气场令堂口鸦雀无声,连嚣张的乌鸦亦不敢贸然出声。 本叔白发白须,手上拿着雪茄对看过来的司徒浩南点点头。 “事情是这样的...”司徒浩南声音有点深沉雄厚,他端坐椅子上,双手交叠置于腹前,肩颈松弛却脊柱笔直,他推下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把事情经过说明,鬼仔明的赊账拿货,何勇的卡扣钱财事情,全部说明得清清楚楚。 “那就干他们!”乌鸦甩动额前长发拍桌,躯干如弹簧站起,脖颈青筋爆出,开口暴怒。 “啪!” “坐下!”骆驼拍了下桌子命令乌鸦坐下。 笑面虎应和的站起来拉乌鸦,说“是的,老大,他知道了”,并对乌鸦说:“乌鸦,大哥说的话听见了没有” 当乌鸦不耐烦地坐下后,笑面虎又继续劝解。 “同意乌鸦说的!”沙蜢右嘴角先抽搐上扬,说话时颈椎如脱臼般左右晃动,也赞同乌鸦的意见,东星分布整个港岛,和联胜和洪兴都是竞争对手。 “打和联胜?我赞成…但洪兴才是关键。”雷耀扬动作缓慢摘下耳机挂于胸前,右手虚按空气,又食指划出弧线:“东星洪兴同源,和联胜才是...应该能联合对付他们...” “要不要在等等看看,香港仔那边有情况...”本叔拿下嘴里的雪茄,缓缓说了一个情况,在港岛本叔的势力范围极广,他是喜欢暗地里下手,不喜欢这样直接大打出手的。 骆驼心里不愿意大打出手,何况砵兰街是本叔的地盘,能削弱本叔的力量,是件好事,五虎中四虎都同意开战,先顺着本叔的话拖延下再看看情况。 “那边有事,那就先等一等,你们不要自作主张,特别是乌鸦你!”骆驼同意了本叔的说法。骆驼年轻时劈人打架劈人极有分寸,他的敌人基本上都是被打得丧失行动力而不致命,很少杀人,也是江湖的奇葩。 真正做到了雷老虎的“以德服人”。 李青这边刚送走马军一行,尹天仇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老板,我这边遇到点麻烦?”尹天仇有点郁闷的说道。 “高晋都解决不了吗?”李青奇怪。 “不是的,是晋哥的电话没打通,只能先打给你。” “什么麻烦?”李青知道高晋这几天肯定忙,看看封于修等人都练拳去了。 “原本晋哥有派了十几个人保护我们拍摄的,今天这里下雨我就让他们回去休息了,后面我想到一些场景在雨中拍摄更好,就组织拍摄。” “没拍多久,就有个洪爷的带领十几个小弟来收取保护费,所以...”尹天仇确实郁闷,他的选景在南区石澳村的小村庄,位置很偏僻就是为避开社团骚扰,又有社团人员保护。 刚刚让社团小弟休息,就发生这种事,巧得郁闷。 “在那里?”李青刚好想走走,决定亲自走一趟,看看是何方神圣。 “老帮,在南区石澳村...” 李青喊来封于修,带领十几个小弟,就坐车出发。 现在阿积在梦娜那儿,骆天虹在马丁这里,只能让封于修先陪自己去下。 李青来到石澳村时,已经是下午时分,天空已经晴朗,这是个安安静静的小渔村。 石板路很干净,房子刷着朴实的蓝黄绿,漆皮有点剥落。 家家门口爬满三角梅,有阿婆在浅水摸蚬子,有光屁股小孩追浪花,有后生仔猫腰在礁石缝里掏螃蟹,有阿伯摇蒲扇下棋,收音机咿呀放着歌曲。 选的地方真好。 那边和剧组对峙的几人,看到来了几辆车,下来的人直接往自己这边走来,心里已经害怕。 到得近来,李青手下的小弟先开口,“哪个是洪爷?” 一个身量不高的孱弱少年拿着西瓜刀颤颤巍巍走上前来,抬头、挺胸、瞪眼、高嗓门凶悍道:“我就是?这里是我们的地盘,你们是混哪里的?” 哎,都是群小屁孩,小弟也卸了劲:“和联胜旺角堂口青哥,你们想怎么样?” “轰!” 一群小屁孩哪里还矜持得住,议论纷纷起来。 李青走上前去;“洪爷,是吧!我是花刀青,你来我的剧组收保护费吗?” “不是的,李爷,我们只是凑个热闹,平常没见过拍戏的,你真是和联胜旺角之虎。”这个年轻洪爷反应挺快,刚才的威风不见了,一脸见到偶像的表情,可见如今李青的名声在整个港岛都是出名的。 “嗯,不是最好,否则...”李青捏过他的西瓜刀,双手轻轻用力就断作几块碎片掉落。 看着洪爷张大的嘴巴,接着道:“好了,你这么捧场,这有两千元,以后我的剧组你们给我保护好!” “是,大佬,我们一定保护好剧组。”一群小年轻叽叽喳喳的承诺下来。 “以后我们就跟青哥混了!” “闭嘴!”李青呵斥一声,等安静下来才说话:“古惑仔有什么好混的,滚犊子!” 这群少年听后反而又大声喧闹起来。 午后太阳晒得石板路发烫,洪爷正对李青唾沫星子乱飞:“我们要跟着大佬砍完旺角,我洪爷的名号响彻九龙!” 突然,一个佝偻身影从墙角闪出来,是洪爷奶奶挎着菜篮,颤巍巍一把揪住他衣角, “阿洪啊…莫去打架…”奶奶踮脚凑近他耳朵。 “上次你头破血流回来,我煲了三日猪脚汤才补好…”洪爷僵着脖子不敢回头,小弟们憋笑憋得直抖。 尹天仇也走了过来,顺嘴打圆场:“阿婆,他们排话剧呢!” 奶奶是知道尹天仇他们在这拍戏的。 奶奶眼睛“唰”地亮了:“我孙子当明星啦?”枯手捧住洪爷的脸,“啵”地亲了一口口水印。 洪爷梗着的脖子瞬间垮了,只剩俩耳朵通红地支棱着。 小弟们终于爆笑出声:“洪爷被封印啦!” 洪爷抹掉脸上口水印,仰天悲鸣:“笑什么笑,想不到我一世英雄…” 话音未落,尹天仇指着他奶奶冷笑:“你奶奶一个人养大你,她才是英雄。” 第96章 刚入行拍戏的洪叶 尹天仇和李青参观了一下午参观了下剧场,顺便逛了下石澳村,欣赏一下这边的风景。 “好了,以后有事打电话,我先回了。”李青在尹天仇的殷切声中和他告别。 本来这儿距离香港仔已经不远,李青没过去,怕引来其他麻烦和意外问题,便决定打道回府。 “老大,前面岔路口可以到观塘去吗?”开车小弟是观塘的,路过家门口有点怀念。 “要过去吗?行,找个地方吃饭去,顺便逛逛,你开车带路。”李青看看天色,回去也是天黑了,干脆大家去逛下,笑着答应。 天色开始昏沉,小弟带着李青一行人来到一处大排档。 “老大,能吃这个吗?” “可以,认座吧。”李青对于吃食地方很随便,卫生就行,记得上次吃大排档还遇到一个火楠来着,不知这一次有没有什么。 吃饭时,李青想,在港岛拍电影如果到了有社团的地界,是一定要交保护费的,这样才能顺利拍摄,利益不到位就是各种麻烦。 吃完饭,没什么意外的事发生,李青也没直接回去,先让小弟开车绕着观塘随便逛逛。 “查”车子在一处路边停下。 “老大,前面有情况,是否…。”小弟看前面路口人影丛丛,有古惑仔的叫嚣声,要问下老大是否需要绕道。 “让人去看下去,打听下。”李青也看到了,就让小弟去打听下,虽说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可看热闹的心也放不下。 一会儿后,有小弟回来。 “老大,一个剧组在这里拍戏,洪兴的人收保护费呢封路了,听说是涨价,剧组不同意,就暂时僵持在那儿。” 洪兴的地盘吗? 李青李青正感无聊,带着封于修下来,找了个高点的地看去。 道路旁边,一个老仓库,用那种钢结构厂房里头搭的景,不是那种正经摄影棚。 顶上全是锈迹斑斑的钢架,半边围着绿幕。 地上电线像蛇一样乱窜,道具泡沫假山堆在角落,灰扑扑的。 双方人员正在对峙着谈论着什么。 一看就是古惑仔模样的洪兴人围在外围,手里拿着各种器械,另外一方有几个演员样子的拿着剑站在前面和他们争论。 看了会,李青欲要离去时,洪兴领头的人好像接过什么东西就招呼一众马仔离去。 “走,过去看看。”刚刚经历过尹天仇那边的事情,又看到这里被收保护费的剧组情况,李青好奇想去看看哪个倒霉的剧组,有认知的人,说不得还能挖下墙角。 李青一群人的车到了剧组的时候,洪兴的人已经全部离开,只有剧组的人正重新拍戏。 “下一个镜头,机器跟着这个,威亚放下洪叶......” “然后左右两边的武士,冲向洪叶......” 洪叶,不是洪爷,这下李青听清楚。 看到突然又来一批人,剧组人员全都紧张得停止拍摄,站立起来,围了过来,还要不要人活了,来了一批又一批。 “你们是什么人?我们已经给洪兴大宇哥交过保护费了!”导演大声呵斥着从高处跑了下来。 李青看向这些人,一下子就能分辨出谁是洪叶。 那个套着件灰扑扑的紧身戏服,上面印着人体骷髅,袖口扎得利索,露出的小臂筋肉,头发剃成板寸,眉骨上汗珠子直往下滚,可手里那把长剑握得死稳,剑穗都不带乱晃的。 这个人大概就是兵器王洪叶了。 “你们是谁,出去!”剧组人员纷纷开口,威胁李青等人。 一个背背双剑更是手指指向李青,不客气的走上前来,要推李青。 旁边当了半天透明人的封于修,斜里伸出手来抓住他手腕,扭身擒拿,把这人压得跪下,右手抽出他背后得长剑,斜抬刺向右边。 一个刚想上前的人被这剑直接顶住胸膛,流出鲜血。 “不关你们的事,都走开!”李青用手指指洪叶,示意其他人别惹麻烦,赶紧散开。 见到流血,这些剧组人员哪里还敢待在这里,纷纷四散而去。 “洪叶,兵器之王陈伯光的大弟子,精通各种兵器,尤其擅长快刀,实力已不逊于师父,在武林中被视为兵器领域的顶尖高手,新的兵器之王。”李青看着洪叶说出知道的信息。 洪叶并没有说话,只是盯着李青。 “封于修,你和他讨教一下!”说完李青让出位置,现在的封于修对阵洪叶应该能轻松获胜。 “兵器王?封于修讨教了!”封于修上前,右手执剑抱拳。 洪叶沉默的从脚边抽出龙泉宝剑,快步走向封于修,提剑抱拳后率先发动进攻。 洪叶跳步直刺,封于修长剑上撩格挡,“锵”地撞出声音。 两把剑绞在一起,洪叶手腕急转想压住对方,封于修却突然撤力。 洪叶收势不及往前踉跄,封于修鞋底已蹬向他膝盖。 洪叶侧身硬扛,戏服“刺啦”裂开道口子,借势旋剑削向封于修脖子。 剑风扫过,封于修矮身竖剑硬架,震得洪叶虎口发麻。 封于修长剑突然卡住龙泉剑护手猛别。 洪叶急退,鞋跟绊到电缆差点摔倒,封于修啐了口唾沫,前脚碾碎半块泡沫道具。 洪叶呼吸变粗,剑交右手抹了把汗,突然矮身冲刺,剑尖直插小腹。 封于修后撤劈砍,洪叶手腕急翻,剑身贴刃上滑削手指——他这手“叶底藏花”练了多年。 长剑撒手落地。 封于修泥鳅般贴地滑开,左脚勾住洪叶脚踝猛别。 洪叶扑倒撑地翻身,剑锋回扫割开封于修裤管。封于修看都不看,鞋跟“吱嘎”碾住剑脊。 洪叶暴喝抽剑,剑身弯弓弹直,震得封于修后退两步。 洪叶戏服后背全湿透了。 封于修捡起长剑,刃口添了道白印。 “剑不是这么玩的。”他长剑毫无花哨直劈。 洪叶横剑格挡,“锵”地架住。第二剑、第三剑全砸在同一位置,“锵、锵、锵”声不绝。 洪叶连退几步撞到道具假山,虎口裂了,血顺剑柄往下淌。 封于修又一剑劈来时,下劈骤停,剑尖毒蛇般上挑点喉。 洪叶后仰,剑锋擦喉结划出血线,冷汗瞬间浸透戏服内衬。 第97章 洪叶为赚钱 洪叶突然前扑,龙泉剑化银光泼了出去,点刺削抹快剑连成一片嘶鸣。 封于修小步挪移,总在剑锋及身前半寸闪开,长剑专挑力道用老时格挡。 “锵锵锵”三声急响,洪叶剑势越撞越偏。 洪叶一剑刺向封于修心口,封于修侧身让过,左掌拍剑身侧面。 “嗡——”龙泉剑高频震颤,洪叶五指发麻。 封于修长剑同时上撩,剑脊狠砸右手腕骨。 “当啷!” 龙泉剑脱手砸地。 洪叶僵在原地,右手腕肿起紫红,血从虎口滴到戏服下摆洇开暗红。 他盯着地上的剑,喉结滚动,脸色惨白。 封于修长剑插入地面,嘴角冷笑“兵器王,哼,你还不配称兵器王!” 李青此时笑着走上前来,拍了下洪叶肩膀:“哎,功夫过去是生存技战斗技,本就是杀人技?你现在在这片场吊威亚,演英雄,绿幕前耍刀弄剑,都是未开刃的东西,久而久之怕是再能进步,真正的兵器王是要困于泡沫假山和摄像头前吗?功夫的本质是只杀敌、不表演!” “这个是封于修,道上人称跛修,专注于功夫,无论拳法、腿法、擒拿、兵器都有涉猎,但他博而精,因为他的功夫不落于表演,现在他也是暗劲期,他的功夫就是杀人技,也最有可能达到传说中的化劲期。” 看洪叶还是沉默不开口,李青只好继续道: “走吧,无论你要赚钱,还是要提升武技,今晚先跟我回去,这儿不能在待了,给你赔偿!” 说完后,李青让人把依旧沉默的洪叶推入车子,又把他的龙泉剑拿来,一阵风的消失不见。 这是意外收获,洪叶此时李青舍不得放弃。 现在的洪叶和封于修比试的时候剑法狠厉,不同于以后因明星身份和拍戏养成的习惯,已经不敢搏命,处处留手,传统武道国术精神此时还未在现代社会中失落。 估计洪叶出来拍戏不是为钱就是为名,看现在那个拍摄组的模样也不算有钱,不是那种大型拍摄组,现在大概率是为了名然后有钱了才发展到后来的名利双收,回去后直接和他好好说道下。 拍摄的那地方伤了人,会有人报警,在耽搁警察马上就来,就是麻烦事,不好详谈,又是洪兴地盘,还是先离开为好。 李青车子在夜色中返回旺角的时候,一伙人也趁着夜色来到了和香港仔隔海相望的一个离岛小岛。 一座寺庙中,一行人收拾起来。 “马爷,我们这是要在这里待多久?”一个小弟凑到自己的老大问道,他看到小岛上没什么娱乐的地方,没大鱼大肉,还要低调,不能乱跑,生活不好过啊。 “老大我都不抱怨,你们就安心待着,不会少你们钱!”老大没好气的拍了小弟一下头。 “大家听后,给我好好待着,不准惹事,现在国际刑警查得严,出了问题我马爷的关刀可不留情,记住没有?” 这老大身高近一米九,肩宽背厚,脖颈粗短如公牛,肌肉虬结撑起衣物。 虽年近中年,但身形未见臃肿,行动间仍显力量感,尤其臂膀筋肉贲张,宛如铁铸。 “呵呵…”小弟尴尬的笑着回应。 马爷因被国际刑警通缉,原来自己是港岛黑帮起家,后来和日本那边的黑势力联络上,已经成为一个国际面粉集团。现在被通缉,他借着熟悉港岛地形,才藏身这一个小岛的寺庙躲避通缉。 李青回到旺角办公楼的时候已经夜色深沉,带着封于修走向办公室,洪叶木讷的在后面的跟着。 “洪叶,你坐!” 看他沉默的坐下,李青拿出烟深吸一口,吐了个烟圈直接道: “你拍戏为钱吗?我们这里有本事的在清和物业管理地盘,明劲武者做的头目基本工资是每月二万,暗劲武者基本工资是每月是五万,有任务奖金另计,这些都是小钱。 重要的收入是管理的地盘上的生意分成和提成或者负责的事务提成,含夜总会、游戏厅、借贷……一个月十几万、几十万是很轻松的事。 如果是清和安保的话……” 李青关于清和安保的事情还未说下去,洪叶已经睁大眼睛。 “老大,一个月多少钱?十几万,几十万?”一直没说过话的洪叶终于开口,脸色惊愕。 “嗯,是的,如果管理的地盘或事务生意好,一个月几十万也是轻松的,你不知道?”这下反倒是李青不解了,你都不了解社会社团,拍什么电影。 “老大,我师傅受伤不久,情况不好,他以前开拳馆就收点学费保障生活,没多少钱。 以前都是他照顾的我们,我现在出来赚钱,他们说拍戏赚钱,所以…”洪叶这时候被金钱刺激,把自己的情况说了出来。 “理解,又能赚钱,又能出名。”李青了然的点头。 “钱虽有,可我们混社团的,你…?” “先赚钱再说!社团就社团,以后再说。只是…”洪叶干脆应声。 “只是什么,有什么困难?”李青疑惑。 “老大,能,能先预支给我三十万吗?”洪叶犹豫下,还是提出要求。 “三十万?”李青迟疑,不是预支突然,而是预支这么少,也对,他刚接触社会,不知道自己的价值。 “老大,我师傅左手受伤,拖下去就恢复不了了,急需用钱做手术…” “我给你五十万,不需要你还,只需你好好做事就行!”李青摆手打断洪叶。 “好,老大!”洪叶站起身抱拳,按武林礼节认认真真的给李青行礼。 “不用多礼!自己兄弟。”李青反手回礼后,双手托起洪叶。 “今晚你住这里,明早我安排人拿钱给你,先把你师傅的手术好好做了,不够你在给我说。” “阿修,你明早就去医院吧,陪着你老婆把手术做完,直到他出院都不用回来!” 李青又吩咐封于修招呼洪叶走后,才心里暗自得意。 这洪叶的师傅陈伯光师傅,曾是港岛武林公认的 “兵器大师”。 陈师傅擅使齐眉棍,巅峰时期凭一根木棍击败数十名持西瓜刀的围攻者,奠定其兵器宗师的地位。 陈师傅因意外车祸重伤-估计这个意外是有预谋的意外,又缺钱,只能草草在右臂植入钢钉无法练武后将武馆和名号授予洪叶。 看来陈师傅的手刚受伤,急需治疗,洪叶也才想出办法赚钱,让李青遇到捡了个便宜。 李青心里美的脚步生风,也不管多晚,直接去找莎莲娜安排明天给洪叶钱的事情。 第98章 三华的处境 次日一早,李青没管还慵懒的躺在床上的莎莲娜,回自己的顶楼练了会蛤蟆功洗漱后来到办公室。 洪叶、阿积和几个小弟已经早早等在这里,李青带着他进去开了张支票给他后,便看他离去。 “阿积,那边事情办妥了?”李青询问阿积。 “老大,具体的我也不明白,下面sandy几个人等着,现在要让他们上来吗?”阿积挠挠头,什么账本、资产之类的他可搞不明白。 “嗯,让他们过来吧。”李青想到昨天他们开庭了,怕是成了,无罪释放,至于刘耀祖只能在监狱里面解决了。 不大功夫,sandy、鲁宾孙、梦娜、阿武等人来到办公室。 李青先简单询问了下关于法庭的情况,然后进入今天的主要话题。 “鲁老爷子,刘耀祖现在进了监狱,我答应过你,就会解决他,只是你不能亲自报仇,你有什么想法?”李青端坐椅子上首先询问他的想法。 “能走出监狱安度余生,已经是大幸了,刘耀祖也关进监狱,李老大帮我已经够多了,其他意见不需要了!至于监狱里面,如果麻烦就算了!”鲁宾孙摇头表示已经没有其他想法,很满意了。 “你啊,监狱的事不会耽搁太久,你等好消息。”李青笑着点点桌子,让阿积去找高晋说明情况,找人在监狱里面做这种事,自己不出面的好。 鲁宾孙欲言又止,等阿积出去后,才连忙举手说出今天来的主要目的。 “李老大,谢谢你,刘耀祖这事现在不重要了。原来刘耀祖的所有资产,主要包括酒店,别墅都是你的了,至于我还有点私人账户存款和房产,也够我晚年度日了。”鲁宾孙把弯腰致谢。 “行了,老鲁,这些你不说也拿不回去了,有这个心就行。”李青满意的点点头。 这时,阿武和梦娜拿出一些文件给李青看。 “老大,这个人不耐整,一个小时就全部交待了。”阿武对刘耀祖很不满意。 李青笑笑接过文件,看到恒莱酒店价值八亿左右,浅水湾别墅一亿左右就没再看,这些资产怕是到十多亿了,反手把文件交给sandy。 “谢谢你,Sandy美女,这段时间辛苦你了,这些文件还得麻烦你和他们处理一下?” “老板,四个案子三十多万,我也没吃亏,这事是收尾工作应该的。只是...?”Sandy沉吟起来。 “多给你十万,再加请你吃饭好好感谢!”李青以为是给她的钱太少,让人家美女感觉不值,只是不好开口。 “不是这个...”Sandy摇头后,才盯着李青说: “我有一个朋友,也是和老板一样的,只是他混得惨,如果他转过老板这边来,老板能接受吗?” “朋友?你们什么关系?”李青大概知道是谁了,明知故问的笑着问。 “就是普通朋友,只是同情他,帮他辩护过。”Sandy首先解释了和那位朋友的关系,以前对韦吉祥是好奇和刺激,现在李青这边案件的同情和刺激程度远远超过韦吉祥那边,转移了她的注意,有的只是同情。 “他叫韦吉祥,一个叫洪泰社团的红棍,和老板这边的红棍没法比,就几个人负责代客泊车业务,大部分钱还要商家,几次连儿子上学的学费都要借钱。”说到这里,sandy无奈的摇了摇头,真是没法比,还不如李青的普通手下。 洪泰,中小型社团,家族式统治,创始人及最高话事人,其子儿子-太子掌控核心业务,如赌场、贩毒等势力。 洪泰的主要势力在在油麻地果栏区,次要地盘在西环码头和铜锣湾等,主要经营白粉生意。 油麻地果栏的东、南区均为洪泰地盘,西、北区主要是恒计地盘。 “我这边没问题,主要是他那边有问题,这个事你给他说下,如果他愿意你可以带他来见见面。”李青叹气答复。 “他那边有问题?老板,是什么问题,严重吗?”Sandy还是想问问清楚,这久的事情让她多了份谨慎。 “确实麻烦,洪泰不会同意他过档的,他不同于大头,其他不说,就因为他涉及到洪泰的白粉走私散货的情况。”李青没有再多说里面的事情,转而说。 “这件事,如果他能来见我,可以细细说说,如果他没那个心,也没必要。” “好的,老板,这件事我会和他说的。”sandy也不由叹口气,经过这久的事情,她还是知道有的事不能打听的。 “老板,今晚我们就去用餐吧,你可是说要好好请我吃饭的?”郁闷后,sandy忽然一脸兴致,提议今晚就去吃饭,不能打听就让你大出血。 “好吧,你定餐厅!”李青不在意。 “老板,我也去!”梦娜看着两人,红唇张开,打起了主意。 “好,一块!” 阿积这时也回来了,“老大,事情高晋会办了,让你不必操心!” 李青点头后阿积走到一边坐下。 “那个?”鲁宾孙看李青和女人说起吃饭的事,打算告辞,现在自己是多余的,还很有目的的扯了扯阿武的衣角。 “鲁老爷子,这个酒店还是要你来管理!你也帮我培训些管理人员,以后看酒店或者其他我有大用,你就基本工资加盈利分红提成,怎么样?”李青被鲁宾孙声音打断,才想去正式,培训人员他确实有大用,只是时机还没到。 鲁宾孙对于自己创办的酒店,心里还是不舍的,满口答应下来:“好的,老板!” 李青拿过手机,拨通莎莲娜电话:“赶紧过来上班,有事情!”。 说完就立马挂了电话,不听那边的埋怨声。 “鲁老,这事一会你和莎莲娜协商。” “知道了,老板,还有件事?”都到这里,不把事情说完,心里不畅快。 “监狱里有个叫钱文迪的故意接近我,估计是为了那三亿债券的事情,你看?” 李青拍了下脑袋,这又是一个华的事。 加上前面的两个,乌蝇义气大哥、洪泰太子手下狗,已经是三个华的事情了。 并且这个是自己预定的赌场技术管理人员,可不能让他跑了。 “这个事我会处理,鲁老不必多管。梦娜,那边赌场的事你先担着,以后那边放贷和收帐的事你转交阿武负责。我这边和阿积有点事交待下,你们先出去下。” “咯!”办公室门轻轻关上。 李青抽了一支烟,想了下,才对阿积开口。 第99章 都出血,不亏 “阿积,钱文迪的事情是这样的…” 李青把知道的娓娓道来。 在监狱中故意接近鲁滨孙的钱文迪,是一个有名的千术高手,一开始在赌局中骗取富豪刘耀祖六百万港币,被刘耀祖惦记上。 刘耀祖抓了他的兄弟阿智,胁迫钱文迪入狱,从他老丈人鲁宾孙手中,获取三亿债券消息。 钱文迪的好友阿智,女朋友莉莉都在赌局中协助钱文迪出千,都是一伙人一伙老千。 “老大,你的意思是?”阿积也不知道李青怎么知道这些,提前就把债券弄来,好多事情也比较清楚。 “这个钱文迪是个赌术人才,如今我们的各处赌场越来越多,越来越大,需要钱文迪镇场子,所以…” “所以,学刘耀祖把他的男朋友,女朋友都绑了胁迫他?”阿积笑着接话,这个可比去看着梦娜看账简单多了。 “对也不对。” “他这两个朋友,你带人把他们控制起来好好招待的,钱文迪就暂时让他只能先待在监狱中,再找人传话给钱文迪,后续看他的表现了。” “我现在就去。”阿积说完,摸着刀,就到楼下带小弟出发。 李青看着一时冷清下来的办公室,长长舒了口气,未打搅莎莲娜他们,偷偷回到顶楼,练起了蛤蟆功,不同于金钟罩,铁布衫需要借助更多外力全身同时修炼。 金蟾劲只需要利用铁沙袋、铁人桩就能借助反震劲力淬炼修炼就行。 如今有一个现成的别墅,自己只需要改装个稍隐蔽的高水压瀑布,以后金钟罩和铁布衫就能正常一个人修炼了,进度也会提升起来。 李青边练功边想着事情,不知不觉莎莲娜安排的人送来饭菜。 吃完饭后又继续修炼到下午。 莎莲娜眼神幽怨的出现面前:“你要和那个梦娜、sandy她们去吃饭…今晚去吃饭我也去。” “那个,那个…你也去,好吧!”李青没说了几个那个,最终没有解释,老板也是要面子的,已经发生的事,越解释也越麻烦,舔狗都没有好下场。 傍晚时分,sandy打着哑谜,劳斯莱斯带着三个女人和李青来到吃饭地点。 这是到了尖沙咀梳士巴利道22号,港岛着名的半岛酒店,酒店门前劳斯莱斯车队穿梭不息,豪车云集。 步入大堂,挑高穹顶悬挂巨型水晶吊灯,十多根根欧式立柱顶部镶嵌几十个个素白人面兽头浮雕,地面铺陈艳丽手工地毯,配深红色丝绒沙发,豪华高贵的风格。 “sandy,老板我第一次来这种豪华地方,你今天是打算让老板我出多少血。”李青打趣道。 Sandy笑而不语,带着几人来到二十八楼的Felix餐厅靠窗位置坐下,窗外直面维多利亚港,晚霞下金光凛凛,风景无限美好。 “老板,你还在乎这点钱,关我经手的就十多亿资产了,别小气。看,这是房卡,我提前订了房,订了餐桌和菜品,今天可就要吃个痛快,这些钱当然得你付。”说完,Sandy得意的亮出房卡,嘴角止不住的翘起来。 “订房,吃个饭还要订房?是要吃很久还是明天继续吃?”李青不解。 “呲!”旁边梦娜悄然一笑,笑盈盈给李青解释起来。 半岛酒店的餐厅是不可以跨餐厅点餐的用餐的,要在某个餐厅吃多个餐厅的菜品,需要些灵活方式处理,就是要花钱。 一般方法就是先入住客房做住客,在预订餐桌,然后下单给嘉麟楼、瑞樵阁等餐厅的菜品至指定位置,当然送餐也需要支付不菲的送餐费。 Felix餐厅位置好,但遵循酒店规则,仅提供本餐厅设计的欧陆菜式,是不提供其他餐厅菜品,所以要订房预约,通过这样的操作。 李青听后一阵无语,这也太麻烦了,太会赚钱了。 在餐厅轻柔的音乐中声中,各餐厅开始上菜。 每上一道菜,Sandy又找来酒店服务员介绍一番。 嘉麟楼红烧官燕,选用印尼特级官燕,以老鸡、火腿慢炖汤底煨制; 嘉麟楼脆皮鸡,龙岗走地鸡,皮脆如琉璃,配秘制淮盐; 砂锅极品炒饭,日本越光米炒制,铺满澳洲带子、阿拉斯加蟹肉(约 hKd 450\/份) 香煎鹅肝配黑松露,法国佩里戈尔黑松露切片佐露杰鹅肝; 焗龙虾汤、烤布列塔尼蓝龙虾…… 1982年拉菲古堡…… “好吧,开吃!”这些菜有的按人头来了四份,有的上了一份,李青带头开吃。 听着好听,也不知道味道如何。 既然都要出血了,就放开好好吃。 美人,美酒,美景,珍肴......人生得意须尽欢。 珊莲娜姣怒英气,梦娜悄然性感,Sandy得意甜美,就这样开始吃菜喝酒,一杯又一杯的。 梦娜平时话不多,比较淡定,今晚却表现不错,一直淡淡恭维着几人,不停的敬酒,喝啊喝。 李青身体素质没得说,这点酒没放心上,三女却是渐渐胡言乱语起来,最后上厕所都要李青搀扶。 也不知道到几点,几女都喝到不能行动,李青只好扶着几人到开好房间睡了一觉休息一下,他也不客气,颠倒鸾凤一夜才沉睡过去。 “啊!”一声尖叫后,李青被捏着耳朵吵醒。 “李青,你混蛋!趁人之危,禽兽不如…” Sandy梨花带雨,哭泣着骂着。 “这个,一时情不自禁,对不起。”李青假装认识错误,不停道歉,不停安慰。 抽空还不时偷看另外两女,一个毫不在意,一个低眉哭泣伤心处也让人心痛。 唉,看着三朵花,李青的方法是有错没错,先道歉,先赔礼,又夸奖的。 “以后,你走你的,我走我的,我们不要见面了!”Sandy看着床单上的血迹,说好的放李青的血呢,怎么变自己的了,又悲从心来。 李青顺着她眼光看去后,舔舔嘴唇,你说各走各的,这个我可不同意。 软的不行,就来硬的,把三女扔到床上,还是再做一次禽兽好,软硬兼施才好。 第100章 阿华 一直到下午,又在房间吃了饭后,才去结账,好家伙,快到十六万了。 不过挺值得的,大被同眠,挺惬意的。 带着表情不同的几人还是回到办公室,又各自安慰一番。 梦娜后来被李青撵走,她做的不错,让她回去把别墅一些东西该换的换了,该加装人工瀑布的找人设计装修,这个女人会来事,装修好后就去别墅住。 安慰好莎莲娜和sandy,又到晚上,李青没在惹她们,只能独自睡觉去。 躺在床上,放下女人事情,李青想着自己保镖小弟的事。 “自己平常的保镖主要是封于修,阿积,和骆天虹,如今他们都安排了事情,没个顺手的得力的小弟在面前有损威严啊? 香港仔的事情也不能拖了,高晋让等几天找人训练,估计就在这两天后要行动了。 高晋代表李青正和巴基扯皮,现在只差一个时机就动手了。 洪叶还得几天后才能来,去哪里再找一个呢?” 想来想去还没想好,李青就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当天夜里,香港仔,大飞带人过来已经一、二天了,一直看巴基和高晋,和嘉龙扯皮,无语得很。 这个巴基和基哥不愧是洪兴双基,太能吹了,不利索啊,自己还想要点地盘,得等到什么时候。 “冚家铲,我们过来是打地盘的,他们要扯到什么时候?还给我脸色。”夜总会中,大飞喝着闷酒宣泄不满。 “老大,不如直接做了嘉龙,抢了地盘再说。”大飞手下头号打仔头目阿吉也是无趣,他是一个喜欢打架的人。 “不妥,老大,蒋先生和耀哥都交代,这个时候不能把事情闹大,守好自己地盘就可以。”另一个主要头目没牙佬反对。 “管不了那么多,巴基再不动手,我们自己来。” “没牙,你亲自安排人偷偷去调查嘉龙和白粉潘的位置,阿吉你准备好人手,逮住机会就干了这两人,这两人一除掉,和联胜的地盘我们直接掌管。”大飞似乎下定决心,一口气喝完酒杯的酒,打着酒嗝挥手决定,他也怕李青的人过来,自己打不过。 第二天,办公室门外,李青意外的见到了洪叶。 “你怎么来了,你师傅手术?” “老大,谢谢你,师傅手术很顺利,又有其他师弟照看着,我留下钱,先过来。”洪叶的眼神跃跃欲试,期待也害怕。 “好,本来要让你先跟我几天,可高晋那边有行动,又缺人手,你先过去帮忙,这次好好表现。” 李青手掌一拍,让外面小弟进来带洪叶过去,自己则先打电话给高晋。 “老板!什么事情?”高晋声音传来。 “嗯,阿晋,一会有个叫洪叶的过来,是我找来的一个高手,你带他了解一下,这次香港仔事情他也过去。” “知道了,老板,我会先和他试试的。” “嘟嘟”有个性,又先挂老板电话。 繁忙的生活一下清闲下来,李青刚想去问问莎莲娜需不需要帮忙什么的,电话又响起来。 唉,真是劳累命。 接通电话。 “老顶,我大哥要找你,你有时间吗?”乌蝇声音急切。 “我在办公室,你们过来吧。”都过去好几天了,这阿华是想通了还是有什么事情。 “好的,马上就到,我们就在下面。” 办公室里,乌蝇和阿华正坐在李青对面。 这是李青第一次见到这个混迹社团十多年,义气的阿华。 双眼皮,眼窝略深,穿黑色皮质夹克,搭配深蓝或黑色牛仔裤,裤脚常有褶皱,眉头紧锁,眼角肌肉紧绷。 几人点着烟,正在说话。 “青哥,谢谢你让乌蝇带钱和带话给我,我在社团十多年了,还不如这次就帮了下乌蝇,受之有愧!” 李青没有打断,安静的听着他说话。 阿华在帮助乌蝇后,就回到了大屿山,和他的表妹阿娥憧憬未来的生活。 他是不打算在重出江湖了,李青的钱和话带到后,他也只是感到了下,自然也不会找李青。 江湖是这么容易退出的吗?用乌蝇的话就是“吃屎吧,你。” 不久前,阿华社团的话事人找到他,要他去做事。 事情是社团的场子被警方抓了二十多人,其中有个大嘴的是管账的。 现在大嘴已经出卖他们,当起了检方证人。 所以此人不可以再留,要汤尼和阿华找小弟抽生死圈想办法解决掉大嘴。 而汤尼自然向话事人推荐乌蝇,乌蝇一直想出头,这个机会就让给乌蝇,如果乌蝇去做的话乌蝇欠他的钱就一笔勾销。 阿华也自然针锋相对,表示乌蝇已经不是他的小弟了,现在是和联胜的人。 乱来乱去,他们老大不耐就让他们抽生死圈决定由谁去做事,至于怎么做他就不管了。 也是运气不佳,最终事情落在了阿华身上。 他现在要钱没几个,要人更是一根毛都没有,又有社团压着不能推辞,只能亲自动手。 一般人阿华做这种事是没什么困难,大嘴现在是检方证人,是有警察保护的,搞不好就丢了性命。 乌蝇知道后,便拉着他来找李青,想问问老顶有没有什么办法,他知道老顶比较欣赏华哥的。 “要么你过档,要么你就去做事!”李青还是老办法,过档一切好说,不过档我再欣赏你也不能平白为你做事。 “这个...”阿华是想和表妹双宿双飞的,这次来尽管知道希望渺茫,还是要试一试,他也知道没有付出哪来回报的道理,就是下不了决心。 “呵呵!”李青笑着道:“你去见你们老大,就说你过档,大嘴的事情我帮他解决,你也知道我这边的待遇不错。 听说你和你表妹想移民,移民不要钱啊,去了外国怎么生活,每天辛辛苦苦的,你乐意你表妹还过苦日子吗?” 李青的话让阿华想到了自己的前女友,如果自己有钱她能好好生活,应该就不会离开自己。 “青哥,你等我消息,我这就去找我们老大!” 李青满意点点头,阿华这人,重情义,也识大体,做事果断,敢打敢拼,就是没遇到个好领导。 第101章 掸国幻想 中午,王建军兄弟俩人到了李青办公室。 李青看了他们兄弟俩的手提包,你俩真大胆。 “清和安保的基本工资比较清和物业低一半,并不是你们能力比他们差,而是这边的事情刚起步,但会越来越好,今后负责人也有各种提成,比如现在准备的走私...你们有没有什么意见?” 两兄弟齐齐摇头,“没问题!” “呵呵,你们啊!不会亏待你们的,我会让给吉米你俩置办的两套房子,就在荃湾,你们去安保公司也方便!” 王家俩兄弟一时瞪大眼睛,太突然,他们可是刚来不到一个月,工资和任务奖金已经十多万,现在又是房子。 小富都没这个待遇,还住在安保公司宿舍,差距这么大吗? 兄弟俩人的心中不由响起一句话,“知遇之恩,当以死报”。 “这是你们应该得的。”李青轻声笑起,一拍脑门道:“你们手上的家伙,藏起来,不要带身边,需要的时候再拿过来。” “自己人,就给你们说点实际的,走私只是开始,东南亚的特产才是我的第一步。”李青语气轻顿:“安南、掸国-缅甸、暹罗、高棉的珠宝翡翠,珍贵木材、都是好货,特别是掸国那边战乱频发,我有意在那边也弄个特区元首做做!” “大佬,都听你的!” 老板升级为大佬,兄弟俩不明白什么特区元首,但心里此时心里只能用只还未出现的话语表达:“卧.槽,大佬就是牛.叉!” “现在这些你们不用管,也暂时保密,现在最主要的就是找些和你们一样有能力,又忠诚的,肯拼命的人,等到时机成熟,你们就知道具体的是什么了,所以除了走私,港岛的军火我们也必须统一,到时候那边会需要很多。” “你们下去后开始盯着港岛军火商,香港仔一打通,就要建国你负责走私的事情。 至于邱刚敖你们不要告诉他的,他的那几个队友也要出狱,有个叫公子的是个麻烦,等他吃亏了会自己解决。” “建军,和那边对接的人什么时候到?那边有几个人才我知道,想通过他的关系早点招过来。” “大佬,我下去就联系!” “好,先这样吧,你们找吉米去吧,把走私的事情也给他说下。他那边在樱花国应该有些关系了,那边的精密机床,看他能不能先帮我弄几台过来,我有大用。 另外一些电器、游戏机也要,建国你到时候在北方找找销路!” “是,大佬,我们先下去!” 看李青点头后,两人干练转身。 李青抽起香烟,看着窗外,这个计划一直在他心中,今天才稍微透露出去。 掸国的北面军阀割据,一些直接毗邻西南滇省的地方,双方边境线犬牙交错,文化经济与北方联系紧密。 一些边境地区讲北方话,用北方教材,通讯和钱币都用北方的,这是血缘的天然亲近,也是最好下罪恶之手关系,特别北方发展起来后,哪儿即是天堂,也是地狱。 李青招小弟基本的要求就是不轻背叛,用各种利益拉拢他们,除了系统,就是要为那边做准备。 等掸国北方解体后,就会分裂为四大武装力量,亲北方的、亲鹰酱的都有,却有一个共同特点,初期面粉是他们的主要支柱。 他们的武装力量大的四、五万人,小的就几千人,李青相信,等自己的经济支持起来后,又有人才,能在那边开始立足。 其他不说,以后发展的电.诈,自己能出点力就好。 李青这边宏图大志,油麻地新记堂口内,油麻地之虎拳王顺和红磡之虎开山高,也聚在一处。 “拳王顺,你有什么打算?骆驼已经回来了,洪兴和和联胜又有新摩擦,估计要做过一场,你这边现在究竟什么打算?”开山高抬头问拳王顺。 “我知道,你说这花刀青是不是脑子锈豆了,还要在香港仔出头,深水埗现在也有地盘。 呵呵,这样下去,他一个旺角堂口这样闹和联胜那些人能容得下他,即使能容下,这港岛其他社团会任由他发展?” 开山高“哼”了一声:“不管他脑子问题,那是他的本事,你不会被花刀青唬住了,不敢动手了。” “现在道上的人都知道他手下好手、高手多,财力又雄厚,我确实犹豫了。” “都说新记拳王顺,能文能武,你这是老了吗,贪生怕死了?”开山高敢打敢拼,从来都是不服就干。 “还是再等等,花刀青武力强横,虽然出手不多,都说他练的硬气功,他的拳赛你也知道,我估计也和暴力团王九差不多,枪手都不一定好使。”拳王顺把主要的顾虑说出。 “那现在是除了大威力武器的枪手,只能先打他地盘吗?你也说他手下厉害的小弟多,那怎么办?”开山高对于洪兴太子的武功是佩服的,一句话拳能开碑断桩,子弹都做不到,李青硬气功普通刀剑确实没用。 “所以,我们只需要准备好,等待就是,要么和其他社团高手一起围攻他,致他于死命;要么就是等他势力分散了,抢他地盘就是。”拳王顺充满信心的语言暂时说服了开山高。 晚饭的时候,一家餐厅中,阿华独自一人找到了他老大。 “阿公,有点事想和你私下说下!” 他老大阿公示意跟随的小弟散开:“阿华,什么事?还是大嘴的事情吗?” “是也不是?” “是也不是.....阿公年纪大了,你就直接说,不要打谜语。”阿公不耐这样玩,脸色阴沉起来,反正你抽签抽到的,你去解决大嘴就是,别和我说那么多。 “阿公,你听我说。”阿华,拿起桌上的啤酒喝了一口,酒瓶重重拍在桌子上,吓得阿公一激灵。 “你说!” “阿公,你也知道,大嘴有警方保护,都带枪的,说不得我这一去就十死无生...” 阿公不屑撇撇嘴,拿筷子继续吃菜。 “我死了没事,如果没完成阿公的事情,问题就大了...” 第102章 茶餐厅刺杀 听到这,阿公终于不淡定了:“你究竟想说什么?” “社团不帮助我,我想了个办法,乌蝇现在在和联胜,我想让他帮忙。” “让花刀青的人帮忙!”阿公双手撑在桌子上,有些意动:“条件呢?” “我会去找高晋谈,如果我出事,就没条件了;如果侥幸得手逃脱,就过档他那边。阿公觉得怎么样?” 这件事情这么好,阿公是同意的,出事了有和联胜背锅,有和联胜帮忙把握也大。如果事情成功了,有就失去一个阿华也很划算。 阿华这小弟是忠心不错,可要钱没钱,要小弟没小弟,在社团中也没大用,可有可无。 阿公只是疑惑你凭什么让人家高晋同意。 “高晋会同意你的方法?” “阿公,乌蝇现在和刀仔辉关系挺好,由他推荐,我有把握。”阿华胡诌理由,信口拈来。 “好吧,你试试,我同意了!”阿公不再犹豫,让他试试。 阿华得到同意后,松了口气,通过电话把事情经过告诉了李青。 “好吧,阿华,你既然要自己动手,就去找高晋吧,让他派人配合你。” 深夜的旺角一处狭窄拥挤的街道两侧,廉价霓虹招牌闪烁着病态的光芒。 油腻的茶餐厅里,风扇徒劳地搅动着粘稠的闷热。 这里是阿华熟悉的角落,角落里那张油腻斑驳的桌子,大嘴和他的警察保镖占着。 大嘴笑了,嘴角带着一丝神经质的笑意,手臂搭在椅背上,社团和警察的压力让他憋得慌,能出来一下真不容易。 今晚他申请出来解闷,两个警察陪着懒散地坐着,其中一个胖警察甚至解开了领口的扣子,百无聊赖地看着墙上的菜单挂画。 店里的其他客人不多,零星散布在几张桌子旁,低头吃着东西或发呆。 洪叶就坐在这群食客之中,距离大嘴那张桌子隔着几张台位,他是跟高晋要求自己来的。 他穿着一件不引人注目的深色夹克,安静地喝着桌上的冻柠茶,眼神低垂,他的身体姿态却一张绷紧着。 周围散坐的几张桌子上,几个年轻人混杂着,他们眼神偶尔交汇,又迅速挪开,手指无意识地敲打桌面或摩挲着冰冷的茶杯边缘。 阿华隐没在更靠近门口的一片阴影里。 他只是靠在一个冰柜旁边,穿着一件灰突突的背心,头发被汗水微微濡湿,紧贴在前额,眼底深处却燃烧着某种近乎疯狂的执拗。 目标就在那里,他看了一眼转过身子,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着一柄打磨过的剔骨尖刀,薄而利。 他从后厨灶台顺来的,此刻正用一块抹布包着,藏在他的裤兜里,只等一个时机。 大嘴那桌发出的、模糊不清的话语和短促笑声。又拿起面前的杯子,咕咚灌了一大口啤酒,毫不在意地用袖子擦了擦,又拍了一下旁边警察保镖的肩膀,说了句什么,引得警察保镖也笑了起来。 那个解开了领口的胖警察似乎被这气氛感染,也咧开嘴,视线离开了菜单挂画。 就在这笑声的掩护下,洪叶放下茶杯的动作成了信号,杯底与桌子碰撞发出一记清晰的轻响。 几乎是同时,他身边那几个年轻人猛地从座位上弹起! 离门最近的一人闪电般出手,一把掀翻了身旁的桌子!杯盘碗碟、吃了一半的餐食、油腻的骨头、冒着热气的汤水,“哗啦啦、哐当!”一声巨响,全砸在地上,汤汁四溅! 邻近几张桌子的客人被吓得惊叫跳起!另一人几乎在同一秒,像头蛮牛般朝着对面那张没人的桌子撞去,又是一阵“咣当!咔嚓!”的乱响。第三张桌子被另一个小弟用脚狠狠踹翻,杂物滚了一地! “做乜嘢!” “叼你老母边个搞事?!” “冚家铲!” 惊叫、怒骂在狭小的餐厅里轰然响起。 食客们本能地向墙边蜷缩或者往门口涌去。 那两个警察猛地一惊,反应算快,瞬间从倚靠的状态弹直身体,手已经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的佩枪位置。胖警察的嘴张开了,正要厉声喝斥。 这正是洪叶需要的瞬间。 他在混乱爆发的下一秒,人已带上面具,无声地掠至目标桌前,直扑那个刚把手按在枪托上的胖警察! 洪叶的动作简洁残酷。 他一步切近胖警察身侧,右手闪电般探出,五指如铁钳般精准扣住对方刚摸到枪柄的手腕,同时右腿膝盖向上猛顶,不差分毫地撞击在胖警察左腿外侧膝弯。 动作同时完成,一扣!一顶!胖警察的枪还没离开枪套,手腕就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猛地扭转向一个诡异角度,剧痛瞬间传来! 同时膝弯被重击,整条左腿一软,身体完全失去了平衡,“嗷!”地发出一声短促惨叫,整个人就像被抽掉了骨头的麻袋,踉跄着就要向前扑倒。整个动作不超过一秒半。 另一个年轻警察反应慢了半拍,此刻才完全从混乱中清醒,看清洪叶对同僚的袭击。 他惊怒交加,拔腿就要往洪叶这边冲来,同时手已经抽出了半截佩枪。 但洪叶带来的小弟中,一个带上面具的小弟横身挡在他冲刺的路上,身体一矮,双手死死抱住年轻警察的一条大腿,发力向后拖拽! 年轻警察猝不及防,身体失去平衡,前冲的力道带着他和面具小弟一起重重摔倒在地,两人滚成一团,佩枪也脱手滑出,摩擦地面发出一串刺耳声响。 大嘴他圆睁着双眼,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恐看向混乱的中心,尤其是那个几乎瞬间放倒一名警察的陌生男人。 就在洪叶放倒胖警察、年轻警察被绊倒的同一秒,一道身影动了。 是阿华! 他从门口的阴影里骤然直扑大嘴! 三两步,他已经逼至大嘴身后不到一米的距离。 大嘴甚至来不及把头完全扭过来看清后方。 阿华右手探入口袋,猛地抽出那柄包裹着抹布的剔骨尖刀,布料被他一把甩开。 没有丝毫停顿! 第103章 大飞的打算 阿华身体前弓,右脚重重踏前一步稳住身体,借着这股冲势,握紧刀柄的右手手臂向后高高抡起,然后倾尽全力,向着大嘴那宽阔得毫无防备的后背心窝猛刺下去! “噗嗤!”一声沉闷又尖锐的声响,那是钢刃撕裂衣物、肌肉、穿透骨骼缝隙的声音。 大嘴的身体剧烈一震!那声惨叫刚冲到喉咙口,他脸上的惊恐瞬间变成了纯粹的剧痛和死亡将临的茫然。 没有任何停留! 阿华甚至没有等刀彻底刺入的感觉消失,手臂已经再次发力!抽刀! 刀身在血肉筋骨中摩擦,发出轻微的“吱”声。 紧接着,阿华的手臂带着一股更加暴戾的气力再次刺入! 噗嗤!这一次位置稍偏下一些,更深!同样的沉闷声响。 这一下成了致命一击,彻底摧毁了他体内残存的生机。 大嘴的瞳孔骤然放大,又瞬间涣散。 混乱还在持续。 胖警察在地上挣扎着试图找回佩枪。年轻警察和面具小弟在地上互相扭打,发出低沉的吼叫和咒骂声。 其他食客尖叫着拼命往门口挤,有人撞倒椅子,稀里哗啦一片狼藉。 洪叶眼神迅速扫过全场。确认目标完成,大嘴已死,两个警察暂时被拖住制造混乱的小弟纠缠无法构成即时威胁。 他毫不迟疑,对着自己的几个手下猛地一挥手,做了一个极其简洁的撤离手势。 这几个挑选得小弟反应极快。 纠缠年轻警察的面具小弟猛地放开对方,迅速滚开;掀翻桌子的两人也立刻停止制造混乱的动作,四散飞奔。 所有人像几道黑色的影子,转身就朝着茶餐厅前门后厨的方向疾冲而去! 阿华没有多看洪叶消失的方向一眼。 他飞快地将那把滚烫的凶器收起包裹住,一头扎进了那些因为恐惧而挤向门口的混乱人群之中。 他低着头,身影在攒动的人头缝隙里闪烁了几下,便消失在了门外的霓虹与黑夜之中。 只留下满地狼藉、两个惊魂未定又愤怒不已的警察、以及茶餐厅中央那具还在汩汩涌血的尸体。 一切发生得如此之快,那些尖叫的客人甚至没看明白是谁杀了谁。 等他们稍微回过神来,行凶者早已无影无踪,只剩下倒毙的目标和惊魂未定的现场。 深夜是古惑仔的时间,香港仔混乱的规模比这边大。 “飞哥,和联胜现在这儿就两条街地盘,一个夜总会,七八间酒吧和一个桑拿房。”没牙佬抽着烟道。 “嘉龙和白粉潘在哪里?”大飞一手拿烟,一手抓下头发,呼吸有点急促。 “他们两人聚在一起,现在都在桑拿房。” 大飞看向阿吉。 “飞哥,能打的一百多人都在,其他普通马仔有七八百人,一个小时就能聚过来。”阿吉说完对大飞点点头,面色红润起来。 “好,阿吉你带那一百人和我一块去对付嘉龙,白粉潘。没牙佬,你把人聚拢起来,后面赶过来,等我通知,一开干就把和联胜的人赶走。”大飞一口抽完剩下的烟,丢在脚下使劲用脚尖撵转几下。 大飞和阿吉带人上了十多辆车,没牙佬带剩下的人开始聚拢人员。 一路上马仔在车上有一直说个不停的,也有一直安静沉默的,用自己的方式宣泄内心的兴奋或者颤抖。 到达桑拿房门口,车子还没停稳,一些车门就“唰”的被打开,有人已经下来。 众人拿着铁刀钢管,快速而出。 桑拿房门口的泊车小弟见状,立刻呼喊着拔腿就往里面跑。 大飞慢慢下车,在阿吉整理好人员才下车,来到桑拿房门口看着里面。 嘉龙和白粉潘得到消息,套上衣服,拿上铁刀就带着手下马仔急匆匆的赶到门客。 “大飞!你们洪兴挺嚣张!”嘉龙一字一顿,咬牙切齿。 “嗯,嘉龙,是我!都什么时候,你们不跑路,还占着地方,找死!” 大飞叼着烟,油头发都锃亮起来。 “从今天开始,你们的地盘我们洪兴地盘我接受啦,哈哈哈。” “你今晚才来找死,给我干死他们。”嘉龙举起砍刀,招呼小弟随他冲上去。 大飞弹弹烟头烟灰,才大喝道: “上,砍死他们!” 双方人数不对等,大飞一百多人,嘉龙暂时有五六十人。 嘉龙和白粉潘只要坚持住,在自己地盘,人会越来越多。 大飞必须快速解决对方,才能减少损失,奠定胜局。 喊杀声,惨叫声,不绝于耳,刀棍碰撞充斥其中。 嘉龙拿着砍刀左冲右突,想要直取大飞。 他虽然骁勇厉害,大飞的头马阿吉也不弱于他,看他冲过来,阿吉早已舌头舔舐嘴角迎头赶上。 两人很快你来我往斗到一块。 “嘉龙,你也是个人物,三十六计,走为上计,你现在走,我可以放你一马。” “大飞,你这话骗鬼去吧!我们的人马上就到,不是你死就是我死。”嘉龙知道自己逃跑也不一定跑得掉,不如拼一把,也许能干掉大飞,自己就能也顺理成章的上位。 大飞对嘉龙的不识趣摇摇头,真当自己的红棍是捧上去的,何况今晚自己也是突然袭击,你又能坚持多久。 嘉龙被阿吉带小弟缠住,他们的小弟人数和武力本就不占优势,不一会儿就被打散,白粉潘要跑的时候也被砍了几刀只剩下偶尔的出气。 只有几个忠心的马仔还护着嘉龙死撑的。 “我.操.泥.马的,大飞有种你和我单挑,群殴算什么本事。”嘉龙看小弟跑的跑,散的散,心里开始发慌,怒吼起来。 “和我单挑?”大飞张大嘴巴,自己是这么热血的傻蛋吗,不过我喜欢。 身在其中,有些事情自己没有理智的。 “老大,不用你来,我就行。”大飞正准备上前,头号打手阿吉已经张口,脸色兴奋。 “好!” 看阿吉和嘉龙又斗在一块,大飞向后面招招手,“通知没牙佬,马上动手,驱赶和联胜的人,占了他们地盘。” “是,老大。”跑过来的小弟又立马跑开。 第104章 大飞抢占地盘 两柄砍刀飞舞不停,当当作响! 阿吉一个正蹬逼退嘉龙,紧跟着旋身高扫! 嘉龙眼皮都没眨,抬手硬格!“啪!”肉碰肉的闷响,他身子晃了晃,反手就是一刀斜劈,刀光直奔阿吉脖子。 “躲开啊吉仔!”大飞在后头吼。 阿吉矮身,刀锋擦着头皮过去,刮断几根头发。 他顺手就撩起刀从下往上捅,直插嘉龙小腹。 嘉龙猛地收腹,刀刃划开裤子和一点皮肉,血珠飙出。 两人同时后撤半步,呼呼喘粗气,胸口剧烈起伏,砍刀斜斜指着地,刀刃在路灯下闪着寒光。 汗水混着几丝血水,从阿吉额角淌下,滴进他眼睛里,他狠狠眨了一下。 “扑你阿母,够劲!”嘉龙啐口带血的唾沫,眼神更凶。 阿吉没废话,低吼一声冲上去,抢攻! 砍刀划出短促的弧线,封嘉龙上路。 嘉龙不退反进,肩膀顶着阿吉冲撞的力道硬挤,同时手肘往上猛顶!泰拳的狠劲儿出来了。 “咚!”阿吉下巴结结实实挨了一下,牙关差点崩了,眼前一黑。 他死扛着没倒,凭本能反手撩刀! 嗤啦! 刀尖划开了嘉龙胸前的t恤,皮肤拉开一道口子,血瞬间染红一片。 “吼!”嘉龙吃痛,更疯,完全不顾防守了,砍刀抡圆了乱劈,呼呼作响,全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阿吉被他逼得连连后退格挡,刀对刀,“当!当!当!”。 两人的动作越来越像,膝盖顶撞,肘击横砸,都是泰拳底子加街头野路。 阿吉稍微慢了一线,被嘉龙一记低扫扫中胫骨。“咔!”骨头响,阿吉一个踉跄。 就在阿吉身形不稳,要硬吃嘉龙下一记绝杀劈砍的瞬间—— “喝!”一道黑影带着恶风,从斜刺里狠狠插进来!不是别人,是大飞! 他无声无息,一记凶狠无比的低位扫踢,腿如铁棍,正正扫在嘉龙支撑腿的小腿肚子上!又快!又毒! “呃啊!”嘉龙根本没防备背后,剧痛钻心,支撑腿瞬间软掉,整个人失去平衡往前扑去,手里的刀都拿不稳了,挥砍的力道全散。 阿吉是街头砍出来的,经验太丰富了。 机会就在眼前! 他身体还歪着,完全是靠着杀人的本能,一扭腰,借着倒下的势头,手里的砍刀由下至上,用尽全身力气,用刀尖从嘉龙的肋下狠狠扎了进去! 噗嗤! 声音太透了。刀尖直没入柄! 嘉龙身子猛地一挺,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眼珠子凸出来,全是血丝,充满不可置信的绝望。 他死死瞪着自己胸前透出的那截血淋淋的刀尖,又僵硬地、艰难地扭过头,想看清背后偷袭的人。 啪嗒! 砍刀从嘉龙手里滑落,砸在水泥地上。 阿吉喘着粗气,猛地抽刀!一股血泉从嘉龙身体里喷出来。 嘉龙轰然倒地,身体还在神经质地抽搐,喉咙里的嗬嗬声越来越弱。 大飞这时才站直身子,拍了拍裤腿上根本不存在的灰。 他看着地上抽搐的嘉龙,脸上没有半点羞愧,反而嘴角一咧,露出大牙,啐了口唾沫,声音拖得长长的,带着十二万分的嚣张,指着地上的嘉龙对周围吼道: “单挑?哈哈!叼你啊!这年头,单挑?狗都不干啊!” 半小时不到,没牙佬带人过来,声音高昂:“飞哥,全部搞定,和联胜的人都赶跑了。” 大飞大手一挥:“大家做得不错,赶紧该回去休息休息该守场子的守好,今晚到此为止,给我机灵点,别被条子逮到,和联胜地盘都是我们的了,明天论功行赏。” 众人欢呼着各自分开,大飞也回到车上,嘴角咧开,自己总算有一块地盘了,不用和黎胖子相互厌烦,两不对眼。 破晓的微光照在桑拿房大门处。 门口,面容扭曲的巴基指着大飞的鼻子破口大骂:“大飞!你发什么神经啊?叼你老母! 这么大件事,一声招呼都唔打,就带人踩过来,搞这些事出来?当我是空气?”巴基显然气疯了,声音尖利且唾沫横飞。 大飞懒洋洋地转过身,斜眼看着暴跳如雷的巴基,用手指挖着鼻孔,然后弹了弹指尖的鼻屎。 “巴基哥,早!干嘛发这么大脾气?”大飞拖长了调子,声音沙哑带着点痞气。 “你看你的这些人,太弱了……”他嘿嘿笑了两声,“地盘,谁的拳头大就是谁的。”他用一种近乎挑衅的眼神上下打量着巴基。 巴基气得脸色由红转白,手指哆嗦:“你!和我即刻去找蒋生!我看你怎么说?” “你先去啦!”大飞无所谓地挥挥手,“记得帮我问声好,我暂时还走不开。” 巴基怒极,猛吸几口烟,把烟蒂狠狠摔在地上用脚碾碎,狠狠瞪了一眼大飞,转身钻进汽车,引擎发出一阵怒吼,绝尘而去。 大飞看着车尾灯消失,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拢了一些,眼神飘向远处海面。 他掏出烟盒,又给自己点上一根,这个事蒋天生会怎么处理呢? 和联胜总堂会议室内,木桌两侧坐着紧急而来叔父辈人。 没有人大声喧哗,烟气缭绕,大部分人的脸都阴沉得可怕。 主位上坐着一个肥胖老者,正是邓伯。阿乐坐在邓伯下首,他穿着一件深色夹克,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起来很平静。 他慢条斯理地拿起桌上一个橘子,仔细剥开,取出一瓣放进嘴里缓慢咀嚼,眼神看似落在橘子瓣上,实际上眼角的余光不时扫过在座众人。 串爆猛地一拍桌子,打破了令人窒息的寂静:“扑街大飞!真当我们和联胜无人?邓伯!阿乐!难道还要坐在这里等着?” 阿乐咽下嘴里的橘子,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让会议室立刻安静下来:“地盘要拿回来,要让李青尽快行动。” 他用纸巾仔细擦着手上的果汁,“大飞自己先踩过来,蒋天生不论想不想全面开战,我们也要立马夺回地盘。” 邓伯这时眼皮微微抬起。 会议室里所有人,包括那些还在气头上的,都不自觉地把目光投向了邓伯,等待着最终的他的决定。 第105章 高晋的应对 邓伯缓缓环视一周,嘴唇似乎动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出声。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眼神投向阿乐,带着默许。 阿乐在邓伯的目光下,手指在桌面轻点两下:“我马上通知李青。” 蒋天生别墅内,他穿着一件中式薄开襟衫,正用一个精致茶杯喝着茶,看起来气定神闲,坐在他对面的,是陈耀。 陈耀穿着深色西装,戴着一副金丝眼镜。 一个大飞派来的年轻马仔正小心翼翼地报告大飞抢占香港仔和联胜地盘的事情。 蒋天生听完后,表情没什么变化,拿掉嘴中的雪茄,看着陈耀,语气平淡地问:“阿耀,你怎么看? 陈耀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声音同样平静:“大飞这次,做事冲动了,虽然动作算快,但手法却好粗糙,没通知巴基,恐怕.....哎!” 蒋天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眼睛看着杯里浮沉的茶叶,沉默了几秒钟:“大飞呢?” “还在香港仔看地盘。” 小弟连忙回道。 “嗯……”蒋天生放下杯子,发出一声轻微的瓷器碰撞声,示意小弟先下去。 他看向别墅外,过会才说“和联胜邓伯、阿乐都不是好相与的角色,李青更是可能直接打过来,大飞能不能守住,至于,巴基……哼。” 他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哼又摇摇头,“通知大飞机小心点,守不住就跑。再通知韩宾、靓妈、细眼盯好李青的地盘,如果李青的人大举调动,就三面合攻深水埗.....”,蒋天生右手往下一挥。 “深水埗?”陈耀微微点头:“明白!”他拿起手边的手机开始拨号。 蒋天生没有再说话,只是继续默默地品茶,要不要让其他堂口调人过去帮大飞一把。 仔细想过后,摇摇头,还是决定和骆驼、阿乐通通电话,有些事要做了。 元朗一处地酒吧,乌鸦穿着一件花里胡哨的衬衣,敞开领口露出纹身一角。 他一脚高高地搭在桌子上,整个人向后仰靠在沙发里,手里捏着一个易拉罐啤酒罐。 “哈哈哈哈哈!过瘾!”乌鸦猛地从桌子上放下脚,身体前倾,发出沙哑的笑声,“叼佢老母!大飞,居然先下手!哈哈哈哈!蒋天生?李青?巴基?全部食屎啦!” 笑面虎坐在旁边的座位上,翘着二郎腿,脸上是招牌式浅笑,看着状若疯癫的乌鸦然后抿了口酒,慢悠悠地说,“大飞这样玩,和联胜老家伙们肯定坐不住了,一出好戏开锣啦。” 旺角和联胜堂口,李青本想睡到自然醒,却被高晋喊了起来,现在带着点责备神色听高晋说着,也明白了昨晚发生的事情。 唉,这公司不能住,容易被抓班。 “阿晋,大飞要打就陪他打嘛,我们也准备了好几天了,不用这么早上班的?古惑仔都是三更睡,诶,大白天再起床的。”李青揉着脸,打着哈欠。 “好,老板,那我先走了,你回去睡个回笼觉?”高晋说着就要走,李青电话响起。 “乐哥,什么事?不知道古惑仔都是…”李青重复着。 “你还睡,那我晚点打给你?”阿乐这话就是埋怨你心真大。 李青挠挠胳膊,“乐哥,开玩笑的,大飞的事我知道了!”说着给高晋一个暂停的眼色—你先别走,我错了。 “你怎么打算?” “本来我是打算招些小弟,能有人守住地盘再解决香港仔的事情的,如今洪兴不讲武德,那就不等了,今晚就把洪兴赶出香港仔,社团意思呢?” “立马给洪兴好看,今晚你成功,第二天就给你的人扎职!还需要什么帮助?”阿乐把社团意思说明。 “那就这样,帮我盯着其他社团,如果其他社团对我地盘有想法,对我地盘动手,就通知高晋。” 两人谈好后,挂断电话。 高晋疑惑问,“老板,我不过去,让我留守?” “嗯,就是这样,旺角你在我才放心,那边地盘很重要,我亲自去,事情成后我就安排阿辉留守!” “估计旺角这边会同时会闹起来,你要有所准备。而且我担心深水埗,那儿在洪兴三面围拢中,危险啊!”李青最后顾虑起深水埗。 “老板,不如把阿华和伤愈出院的阿豹先调过去,加上麦荣恩、徐炳文守深水埗就容易许多。”高晋微微皱眉说道。 李青闭眼想了下,“那其他地方怎么安排?洪叶和大头我说过让他们去香港仔的,就不变了!” 高晋拿过桌上的笔纸,写了一会才道:“我带阿虎、飞机、飞全带精锐小队守旺角。托尼带天虹、阿渣,守砵兰街,砵兰街如果丢了,我再去夺回便是。 随阿辉去香港仔的是洪叶、大头还有八百多小弟。 阿积、还有封于修需要叫回吗?老板你要怎么安排?” “阿修你通知他吧,他对这里比较熟悉,阿积也叫会随我去香港仔,那边最主要的是控制住地盘上的快艇。” 这个白天,暗中潮流涌动。 深夜时分,许多车辆从旺角来到香港仔,李青带着洪叶和阿积隐藏其中的一辆车中。 李青这边人刚出旺角,东星、洪兴、新记等社团的人电话多了起来,就等他们开打。 刚到一处码头地方,大飞和巴基已经带人堵在此处。 李青在一辆不起眼轿车中默默看着阿辉带人上去,看来对方有话要说。 自从自己决定上位以来,社团大型的火拼或多或少都与自己有关,以后还会有,一将功成万骨枯啊,李青感慨着自己的无奈。 那边,阿辉和巴基、大飞难得的都见面了。 “辉仔,你们老大不出面,至少高晋要来,就你个红棍还不是的小子要和我们唠叨,洪兴脸面放哪儿?”巴基咂巴嘴,手指点来点去。 “巴基哥,人家好歹江湖上名号响亮,你就是老了,不要装大佬了。”大飞没有自认身份高的想法,他明白有能力的人值得尊重,刀仔辉那是打出来的名声。 巴基听了可不满意,手指向大飞,“大飞,你站哪一边的?要不是蒋生派你来的,给我滚远点。” 大飞把烟头扔地,抠出鼻孔东西,也指着巴基道:“巴基哥,手往哪里指,再指给你掰断。” 阿辉“嘿嘿”看戏,自己人先吵一架,气氛不错。 “笑泥马笑,辉仔,今天你识相就回去,不然…”大飞见不到别人笑他,丢脸啊,对阿辉的一点尊重消失不见。 阿辉摆手道:“不然怎么样,就凭你们这些烂鱼臭虾也配,还是手底下见真章好!” “那就来!怕你个烂仔!”巴基打嘴仗没得说,看真要动真格的已经边说边偷偷往后开溜,让高文挡在前面。 阿辉懒得再废话,把刀一挥,“上!砍死他们!” 洪叶和大头早等这句话,听到后,已经带小弟冲了上来。 第106章 香港仔混战 洪兴那边,巴基吐掉烟头,用鞋底碾了碾,咧嘴一笑,露出烟熏的黄牙:“扑街,打!” 大飞则是直接一挥手,嘶哑地吼了一声:“干!” 洪兴仗着人多的优势,前排的几十人狂嚎着率先发起冲锋。 洪叶在启动的瞬间,身体微微下沉,右手探入腰间布裹的剑鞘,呛啷一声轻鸣,冰冷的龙泉剑已在他手中。 他并未迎向正面,而是如同灵蛇般侧身一滑,避过一根猛砸下的钢管,剑光贴着对方腕部撩起。 “嗬啊!”一声惨嚎,握着钢管的粗壮手腕带着喷溅的血线飞上半空。 洪叶手腕微抖,长剑顺势横扫,剑光化作一片清冷的匹练,将另一名冲近的洪兴马仔当胸剖开。 另一边,阿辉面对三个挥着铁管冲上来的洪兴仔,眼神没有丝毫波澜。 手中的砍刀猛地由下往上一个斜撩,当的一声脆响,最前的铁管被震得脱手飞出。刀光未停,划过一道简洁致命的弧线,精准地没入第二名马仔的脖颈。第三人的铁管砸向他肩胛骨上,阿辉身体只是微微一晃,反手一刀,刀尖从对方心窝扎入,刀背穿出。 大头的方式直接蛮横。也许是为发泄监狱的闷气,他撞进人群,砍刀大开大合。一个试图用铁棍格挡的洪兴仔,连人带棒被劈得倒飞出去,胸骨塌陷。 他左臂硬生生挡开一根砸向肋部的铁棍,手臂上青筋暴起,竟发出沉闷声响,接着反手一刀,将对方持棍的手臂齐肘斩断! 三人各展所长,瞬间撕开洪兴前列队伍,洪兴的人潮立刻汹涌这三道缺口迅速填补,又将他们三人短暂地裹挟、分割。 双方势均力敌,洪兴仗着人潮汹涌,一次次将和联胜的队伍压缩逼退。 和联胜的阿辉、洪叶、大头则光剑影收割着靠近的生命,稳住阵形。 “走吧,阿积,尽快结束战斗!”李青顺手摸出一把厚重砍刀。 离战场中心百余米外,一片堆叠的废弃集装箱顶端,一个男人悄无声息地伏在那里。 一个刚从东南亚过来的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连体工装裤,外面罩着一件破旧、帽兜罩在头上的深色夹克,腰间缠着一条特制的合金腰带。他本打算趁夜潜入码头区,找艘无人看管的快艇偷偷去一个小岛。 下方这突如其来、规模庞大的社团大火拼完全堵死了他的路。 就在他眉头紧锁,计算着是否该立刻离开这是非之地时,突然一辆小车冲入战场。 洪兴前排的十几个马仔试图拦截,挥舞着武器砸向车身。车子把这些人撞开后停下。 副驾驶门率先推开,一道身影穿着黑色劲装,手里随意提着一把看起来厚重无比的砍刀走出。 李青甚至没有正眼看冲过来的几个洪兴仔。 当先一人狂叫着挥棒砸向他头部,李青只是随意地一抬手,小臂肌肉在瞬间绷紧如铁。 砰!铁棍砸在小臂上,发出一声闷响,李青纹丝未动。 那马仔却被反震得虎口崩裂,铁棍差点脱手,没等他回神,李青手中那柄乌沉砍刀,随手一刀横抹,刀光过处,马仔动作僵住。 几秒钟后,脖子以上部分缓缓滑落在地,切口平滑如镜。 李青一步跨入人群,沉重的砍刀在他手中轻若无物,每一刀挥出都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韵律,快准狠达到了匪夷所思的极致。 一名洪兴仔举着厚重木凳护在身前,后面跟着几人。 李青身形一晃,已抢至木凳前,砍刀笔直地刺出! 刀尖没有任何阻碍地穿透了厚实的木凳,刺入后面那人的胸膛,刀尖带着血从后背穿出。李青手腕一抖,咔嚓一声,木凳连同后面的尸体被他硬生生挑飞到半空,砸倒了后面几个人。 另一人手持短刀从侧后方凶狠刺向李青后腰。 李青头也不回,反手一刀从腋下穿出,刀锋从下往上挑开了偷袭者的下巴。 同时,左脚如同钢鞭般向后蹬出,正中另一名扑来者的小腹。那人如同被攻城锤击中,整个身体弓起倒飞,撞翻了身后四五人才停下,瘫软在地口吐鲜血,眼见是不活了。 他前进的步伐没有丝毫停顿,洪兴仔的刀棍棒打在他身上,发出“噗噗噗”的沉闷声响,裸露的脖颈、手臂等地方连一条白印都不会留下。 反而那些打在他身上的洪兴仔,被巨大的反震力震得手腕骨折、虎口炸裂。铁布衫金钟罩的恐怖防御,加上力大无穷的强横体魄,使得他如同一台人形的战争堡垒,在人群中横行无忌。 在集装箱顶的兜帽男瞳孔骤然一缩,背脊不由自主地升起一股寒意。 他经历过无数生死搏杀,见过形形色色的高手,但从未见过如此……那刀法简直是庖丁解牛般,没有丝毫美感,只有纯粹的死亡效率。那身体硬抗利刃而不损分毫,更是超出了他的认知极限。他下意识地收紧了呼吸,将自己藏得更低更深。 战场上,李青展现出的非人姿态更是直接摧垮了洪兴马仔们的意志。 “我劈了他一刀!没事!!” “我的管子都打弯了!他动都没动!” “……他不是人!他是鬼啊!!” “刀枪不入啊!快跑!” 恐慌在洪兴的阵营中迅速扩散,击溃了他们的斗志。洪兴仔们惊恐地避让着这个刀枪不入的人形猛兽,阵线开始动摇。 就在李青加入战场的同时,主驾驶门无声滑开,阿积穿着黑色立领风衣的身影悄然滑出,动作轻灵迅捷得如同没有重量。 阿积垂在身侧的手握着柄闪烁着寒光的短刀,他融入混乱的战团。 一个试图绕后偷袭阿辉的洪兴仔,被悄无声息出现在身后的阿积抹过脖子,连惨叫都没发出就软倒在地。 另一个挥着砍刀试图抵抗的洪兴仔,刀刚举到一半,阿积已掠过他身边,短刀精准地在对方胸腹间开了三个对穿的窟窿。 兜帽男在集装箱上看得分明,心脏再次沉甸甸地往下坠。这两人,不,再加上那个用长剑的……都是高手! 那个刀枪不入的人更是怪物,自己绝对不能暴露!兜帽男屏住呼吸,只盼着这场厮杀快点结束,好让他有机会行动。 和联胜的士气在李青和阿积加入后暴涨至顶点。 “杀!”“跟着大佬!”“抢地盘!”的怒吼声一浪高过一浪。 反观洪兴这边,巴基和大飞看着己方人马在李青的恐怖威势和阿积的致命收割下迅速崩溃,又惊又怒。 “顶住!给我顶住!”巴基挥舞着手里沾满脑浆和血液的砍刀,试图稳住阵脚。 第107章 怪物李青 大头此刻刚刚劈开挡路的一人,抬眼正看到几米外怒吼的巴基。 大头此刻杀红了脸,只剩下杀意。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暴喝,不再纠缠眼前的马仔,如蛮牛般朝着巴基狂冲过去。 巴基似乎察觉到杀气,想要后退,同时将身旁两个小弟猛地推向撞来的大头的刀锋。 噗!噗! 两人瞬间被大头的刀锋绞杀,这为巴基争取到了一、二秒秒时间,他发狠举起砍刀,全力朝已冲到面前的大头头顶砸下。 大头的身体以惊人的速度微微一侧,巴基砍刀带着劲风擦着他的肩膀落下。几乎是同时,大头那砍刀,借着他前冲的惯性,由下而上猛地撩起! “噗——咔嚓!” 刀刃斜斜劈入了巴基的侧颈,切断了颈动脉和脊椎骨,更是连带着撕裂了大片皮肉胸骨。 血如泉涌喷溅而出,染红了大头半边身子,大头毫不留情地一脚踹在巴基的肚皮上,将他整个人踢得向后飞出,砸倒了几个洪兴仔。 洪兴香港仔话事人巴基,就这样当场毙命! “巴基哥!!” “操.你.妈.的!为巴基哥报仇!” 巴基的养子高文、高武目眦欲裂,带着一些忠心手下就要朝大头扑来报仇。 但一道剑光比他们更快。 龙泉剑在洪叶手中,是古代剑法融合了现代格斗精髓的致命技艺,配合长剑的攻击距离和方式施展出来,每一剑都攻敌破绽,直指要害。 他看到大头劈杀巴基引来高文兄弟,已斜刺里切入高文兄弟和他们的目标大头之间。 “杀!”高文双眼血红,身手确实不俗,动作矫健迅捷,挥动一柄砍刀直劈洪叶中路。 洪叶不退反进,龙泉剑闪电点出,后发先至,剑尖轻轻一磕点在高文手腕外侧麻筋处,让高文手臂一麻,砍刀劈下的动作瞬间变形。 高文暗叫不好,急欲撤步调整姿态。 洪叶却先手腕翻转,龙泉剑快速画出一个微小的圆弧,避开高文格挡的手臂,贴着对方腋下空隙一闪而过! 噗呲! 剑尖精准无比地从后心贯入高文的心房。 他没有多看高文倒下的尸身,长剑顺势朝后一撩,格开一个趁机偷袭的马仔的砍刀,紧接着一道剑光反撩而上,干净利落地割断了他的喉咙。 高武吓坏了,怪叫一声,扭头就想往后跑,然而洪叶在格杀偷袭者后,脚下一滑步,已贴到了高武身后。 高武只觉后颈一凉,想回头,却发现身体完全失去了控制。 大飞亲眼目睹巴基及高文兄弟惨死,心中惊怒交加,这该死的李青,又从哪里弄来的高手。 眼看李青无敌,阿积、阿辉、洪叶和大头又如此悍勇,自己再不跑就完了,“妈.妈.的”。 “撤!”大飞嘶吼一声,再也顾不上许多,转身就想朝码头边跑,想跳船逃生。 “想走?!”阿辉在混乱中盯上了大飞的身影。 大飞身边几个忠心马仔试图阻拦阿辉。 阿辉的刀如狂风骤雨,刀刀见血,几个箭步便冲到刚跑到浮桥边的大飞身后。 沉重的砍刀带着全身力量,快速劈向大飞后背。 “啊!!!”大飞也是明劲武者,感觉到背后恶风袭来,情急之下,身体猛地在浮桥边缘来了个难看的“懒驴打滚”,险之又险地躲开了这斩击。 接着身体一歪,噗通一声响,溅起一半人高的水花,整个人栽进了腥咸的海水里,只留下一圈圈扩散的涟漪。 “飞哥大佬,落水了!”有洪兴仔绝望大喊, “快跑啊!” 洪兴仅存的一点士气也彻底崩塌,兵败如山倒,开始互相推挤溃散逃跑。 大飞手下头马阿吉此刻正要逃跑。 一道黑影无声无息杀来,是阿积! 阿吉惊觉危险,回身短刀疾刺。 但阿积的动作更快,身体微侧避开刀尖的同时,手中短刀已经自下而上反撩上来,阿吉感觉腰腹一凉,随即撕裂般的剧痛传来。 他看到自己的肠子和内脏从巨大的创口涌出…… “呃……”他只发出一声无意义的短促呻吟,便向前扑倒。 “听人也喊你‘阿吉’,你也配!” 躲在一群马仔后面无牙佬看到阿吉惨死,吓得怪叫一声扔了手里的砍刀,转身就想混在败退的人群里逃命。 然而混乱中,他不知被谁绊倒在地,无数双脚践踏而过。 “杀尽洪兴仔!” “占码头!抢快艇!” “大佬威武!” 阿辉、洪叶、大头指挥着麾下小弟,如同下山猛虎般追着溃散的洪兴人群砍杀。 他们一部分人负责清剿码头区残余抵抗,另一部分迅速冲向泊位上的七八艘快艇,那是他们今晚最重要的目标之一。 码头区域很快被和联胜的人牢牢掌控。 躲在集装箱顶的兜帽男心中焦急。 洪兴败得太快了!那个怪物般的家伙出现,简直摧枯拉朽!码头的战斗迅速平息,快艇被和联胜的人控制得死死的。 他想偷船逃跑的计划看来要胎死腹中。 可是留在这里更危险!刚才那人的太恐怖了。 兜帽男小心翼翼地、无声无息地沿着集装箱外侧锈迹斑斑的铁梯下滑,他需要重新观察,寻找空隙。 混乱平息,和联胜的小弟们正在兴奋地打扫战场,把还能喘气的洪兴仔拖走,把没气尸体堆在一起运上快艇,收缴武器,清点快艇数量。 在距离兜帽男藏身处不远的一艘小型快艇旁边,一时只有两个和联胜马仔在警惕地看管船缆。 他们似乎也被刚才大战的惨烈和胜利的喜悦冲击着,有些分神,其中一个掏出了烟准备点上。 兜帽男眼中精光一闪,只要他能悄无声息地摸上那艘快艇,解开缆绳发动引擎,冲入黑暗的海面,就算那怪物人发现也未必追得上!他可以赌一把! 念头一定,兜帽男整个人贴着地面几乎无声地朝着那艘快艇疾冲而去。 他的动作迅捷如风,眼看就要扑上那艘快艇的甲板! “嗯?”一个极其轻微的声音自身旁传来。 兜帽男冲势未减,眼角的余光却看到,就在快艇与岸边阴影的交界处,一道穿着黑色风衣的身影正静静站在那里整理衣袖!短刀男!他竟然在这里! 阿积显然是在检查这艘刚占下的快艇,兜帽男高速潜行的动作在普通人看来或许难以察觉,但阿积偏不是普通人! 第108章 趁机做生意的三个社团 兜帽男此刻没有任何迟疑,前扑的身体在空中一个强行扭身卸力落地,腰间的合金腰带如同活物般瞬间抽出,如钢鞭般狠狠抽向短刀男的面门! 阿积在兜帽男扭身抽“鞭”的瞬间,他已经侧身、拧腰!短刀的寒光几乎追上了兜帽男腰带破空的速度。没有格挡,只有短刀如同毒蛇般直刺兜帽男的咽喉,以攻对攻! 兜帽男心头一凛!这速度和搏命的打法! 他不得不收鞭回旋,腰带如同活蛇般缠绕上阿积刺来的短刀剑身,试图绞缠住那致命的一刺。 叮叮铛铛一阵密集脆响!合金腰带与短刀绞杀在一起! 阿积的力量远超兜帽男的预估,短刀在缠绕中猛地一绞一崩!一股巨大的力量通过腰带传来,兜帽男手腕一震,一不注意差一点脱手! 同时,阿积的左手不知何时已经如闪电般探出,五指如钩,直抓兜帽男的肩胛关节! 兜帽男腰眼发力强行后撤半步,险险避开这一爪。腰带顺势回收,单肘一顶阿积掌心,两人一触即分,阿积后退半步! 阿积面无表情,刀尖再次指向兜帽男。刚才的一次交手,他已经判断出这个偷船的不速之客是厉害人物,自己拿不下。 兜帽男对对方那短刀的诡谲刁钻,出手时的狠辣、力量、反应、堪称高手,比自己弱不了多少。 若日平常对决,他绝不害怕,有信心战胜对方,但现在.....他心中萌生退意,脚下刚一动。 一个平静得像是在陈述既定事实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声音不大,瞬间冻结了兜帽男的动作. “身手不错。” 兜帽男全身的汗毛在瞬间根根倒竖!他僵硬地,一寸一寸地转过头。 李青不知何时已无声无息地站在他的身后,那把乌沉沉的厚背砍刀并未指向他,只是随意地提在手里,脸色平静。 兜帽男刚才亲眼目睹的那一刀破凳、震刀、踢飞人的画面,。他知道自己没有任何胜算。 阿积看到李青出现,手中短刀垂下,静静站在一旁。 李青向前迈了一步。 兜帽男瞳孔骤缩,身体本能地绷紧,合金腰带蓄势待发。 只见黑影一晃,李青已欺近身前,左手如同铁钳般闪电探出,五指张开,看似缓慢实则快如奔雷,精准无比地扣向兜帽男持握合金腰带的右手腕关节! 兜帽男大惊,手腕急转,腰带如毒龙摆尾扫向李青手臂! 啪! 腰带结结实实抽在李青小臂上,发出沉闷如击革的声响。 兜帽男心中却无喜色,他这腰带全力一击足以抽裂砖石! 可李青的手臂纹丝未动,仿佛刚才那足以开碑裂石的一击只是清风拂过。 就在兜帽男惊骇失神的刹那,李青的左手已如影随形,无视了腰带的抽击,五指如同铁箍,稳稳扣住了他的手腕! 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传来,兜帽男感觉自己的腕骨几乎要被捏碎,剧痛钻心! 他闷哼一声,左手成拳,灌注全身力气,狠狠捣向李青肋下要害! 李青看也不看,右手那柄沉重的砍刀甚至都未抬起,只是右臂随意地向内一收,手肘如同铁锤般精准地向下砸落! “砰!” 一声闷响,兜帽男的左拳指骨剧痛欲裂,整条手臂瞬间酸麻无力! 而李青的右肘余势未消,顺势下沉,重重压在他的左肩胛骨上! “呃啊!” 兜帽男痛呼出声,半边身子被这股巨力压得几乎跪倒。他右腕被锁,左肩被制。 李青扣住他右腕的手猛地向上一提,同时压住左肩的右肘向下一按! “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兜帽男的右臂肩关节被硬生生卸脱了臼!剧痛让他眼前发黑,冷汗瞬间浸透后背。 合金腰带“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李青动作不停,左手松开脱臼的右腕,闪电般扣住兜帽男完好的左腕,如法炮制,又是干脆利落的一拧一压! “咔嚓!”左臂肩关节也被卸脱! 兜帽男双臂无力地垂落,彻底失去了反抗能力,剧烈的疼痛让他浑身颤抖,只能勉强站立,豆大的汗珠从额角滚落。 李青这才松开手,后退半步,平静地看着眼前这个人,想猜出他的来历。 在香港仔混乱的时候,港岛警察也有消息知道今晚发生了什么,但没有高层特别要求,只要不影响普通市民,没人投诉,他们可以慢慢调查,掌握证据,再抓人。 警局高层只是要求警局内部人员提前关注此事,不要闹出大事情大动静。无疑这也吸引了各方警局人员的注意力,特别又涉及花刀青,他们也想搞清楚事情是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现在情况如何? 特别是港岛总区和西九龙总区特别关注此事。 与此同时。 ....... 荔枝角旧码头的铁皮仓库里,王宝坐在一个废弃货柜上,庞大身躯压得铁皮微微呻吟。 阿谷右手习惯性摩挲着腰间硬物。 阿洪则在门口踱步,时不时望向漆黑海面,嘴里叼着的烟头在黑暗中明灭不定。 “货呢?”王宝嗓音沙哑低沉。 “宝爷,快了,”阿洪掐灭烟头,指着远处海面一点微弱灯光,“是蛇头阿泰的船。泰北过来的。” 阿谷没说话,只是绷紧全身肌肉,双眼扫视着周遭。 荔枝角码头,小型渔船“嘟呜”靠岸。 船刚停稳,阿谷就贴到船舷边,左手钳住跳板下来的蛇头阿泰手腕。 “阿谷哥!轻手轻手!”阿泰疼得呲牙。 “点数。”阿谷松开手。 “一千只‘苹果’,绝对足秤!”阿泰揉着手腕赔笑。 王宝没起身,只是扬了下下巴。 四个马仔快速冲上渔船,将印着“热带水果”的纸箱利落卸下。 阿洪掏出手电,随机拆开纸箱检查。 “验完就走,”王宝从货柜跳下,地面仿佛震动。 “宝爷放心!”阿洪招呼手下装车。 ...... 几乎同时,荃湾某废弃工厂深处。 忠信义龙头连浩龙端坐中间,手指有节奏地敲击扶手。 他弟弟连浩东站在其身后,眼神游移不定。素素坐在侧方,慢条斯理给王宝说了些什么。 “大哥,货到了,”阿亨快步走进,对连浩龙附耳低语:“四辆面包,安南收钱的人跟着!” 连浩龙微微颔首。 “验货了吗?”素素忽然开口,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 “素姐放心,”阿发提着一捆油布包裹走进,“抽了三包,成色很好。” 他身后跟着的阿污抱着胳膊。 荃湾工厂门口,安南人推开最后一辆面包车门:“钱。” 阿亨提起两箱现金:“数。” 安南人打开箱盖,美元齐刷刷排列。 “爽快。”他吹声口哨。 此时阿发已撬开木箱,里面塞满真空包装的“米”。 他撕开包装蘸了点粉末含在舌尖:“纯。” 阿污抓起旁边开山刀掂量:“安南佬,这次不错!” 连浩龙起身接过素素递来的雪茄:“阿东,带素姐去接收货场。” 连浩东有些紧张:“大哥,条子...” “洪兴和和联胜香港仔闹呢,哪里管得了这里。”素素放下茶壶起身,“放心,走沙咀道。” ...... 在尖沙咀老牌潮州打冷铺后厨,倪坤慢条斯理咀嚼着卤水鹅片。 老三在旁递过热毛巾:“大佬,船靠青衣了,货藏在冻仓鱼获底下。” 倪坤点点头,接过毛巾,眼神扫过餐桌边的四大头马。 “国华、黑鬼、甘地,文拯”倪坤点名安排,“你们带人去接,手脚麻利点。” “阿琛、老三你监督管数。” 韩琛点头。 国华指挥马仔扛出冻鱼箱。 黑鬼用匕首撬开封住箱底的特制隔层,密密麻麻的透明塑料袋呈现眼前。 “啧,坤叔胃口越来越大。”甘地搓着手。 “少说话,快搬!”三叔厉声呵斥。 韩琛沉默地清点数量,用小本做记录:“坤叔,八百个白粉袋。” 倪坤看着忙碌人群:“老三,老规矩。” 三叔点头:“明白,车走昂船洲大桥分散卸货。” 他掏出电话:“阿炳,沙田安全屋准备开门。” “阿琛,跟住。”倪坤对管数人说。 阿琛:“坤叔放心,我盯着。” 韩琛收起笔记本,帮三叔推开后巷铁门:“三叔,您先请。”他落后半步的身影,一行人隐入黑夜中。 第109章 新记又偷袭旺角失败 阿乐此时在佐敦看着北方,那是旺角、深水埗方向,今晚洪兴、东星、新记有行动他知道。 他却没通知高晋和李青。 洪兴和东星的行动,蒋天生、骆驼和阿乐三人达成某种默契,都是默许的。 深夜的旺角,霓虹灯依旧明亮,十二点刚过。 新记的人就聚拢向旺角,高晋立刻带人堵了上来。 “新记!斩死他们!”一声大喝响起,声音源头是那个穿着紧窄西装的高晋。 他面容冷硬,手里那根沉重的铁棍在路灯下泛起乌光。 话音未落,他人已如离弦之箭,带着身后黑压压一片的和联胜仔,像一股黑色的洪流,朝着新记大队的马仔撞了过去! 几乎同时,紧挨着高晋冲锋路线的一侧,一个人影也窜了出去。 那是封于修,他身体重心压低,手里一把刃口雪亮的砍刀拖在身后。 他的目标是新记领头的人!他喉咙里滚动着低沉的嘶声:“来!同我打!让我打死你们!” 对面,站在新记前方的“油麻地之虎”拳王顺和“红磡之虎”开山高,脸上原本的凶悍在目睹这两道非人身影扑来的瞬间,猛地一僵。 高晋高效、纯粹的暴力冲锋,带着冷冽气势;跛修那股不顾一切、舍命求战的癫狂杀意,更是让他们心脏冰冷! 这是两头要食人的凶兽扑食! “拦住他们!刀队顶上!”拳王顺毕竟是打泰拳出身的老江湖,反应最快,嘶吼出声。 话音未落,两队人影已经从他和开山高的身后急速涌出,各自百余人。 这群人眼神比普通的古惑精悍,动作也更利落,手里的砍刀都统一式样,是专门用来劈人、刀身更窄更长的“片刀”。 他们是拳王顺和开山高花大价钱培养的“刀队”,专门用于厮杀。 “杀!”刀队成员齐声吐气开声,以整齐的气势冲上去要挡住高晋和封于修。 高晋面对汹涌而来的刀队,手中铁棍对着前方挡路的刀仔平捣出去! 噗!最前头一个挥刀欲砍的刀仔被棍头正撞在胸口,肋骨断裂的脆响清晰可闻,整个人倒飞出去,砸翻后面两三人。 棍子一收、一转、再扫!“啪嚓!”砸在旁边一人的手腕上,骨裂声伴随着砍刀落地的声音。高晋每一次挥棍都伴随着骨头碎裂,所过之处人仰马翻,硬是在密集的刀队阵型里撕开一条血路! 他身后紧紧跟随的一拨马仔,嚎叫着挥刀跟上。 另一边的封于修面对扑上来的刀队,猛地蹬地,整个人矮身一窜,手中砍刀撩而上!嗤啦!一刀精准切开一名刀手大腿内侧的动脉,热血狂喷而出。刀光残影过处,必有人断筋裂骨,甚至身首分离! 他瘸着腿,却像死神在跳舞,所过之处,无人能再轻易近身。 “杀!”飞机、飞全、阿虎几乎同时暴吼出声。 他们身后,也是整整一百人的精锐刀手,不比新记的刀队弱。 飞机的刀又快又阴,飞全一把砍刀大开大合,阿虎不管不顾地疯狂劈斩。 他们只专注一件事:砍人!“挡路者死!” 小霸王,作为拳王顺的头号打手,本来正指挥着一群普通小弟试图顶住和联胜普通马仔的冲击。 他膘肥体壮,砍刀抡起来虎虎生风,几个不知死活扑上来的和联胜仔被他几刀就劈翻在地。他刚想吼一声提振士气,眼角突然扫到了侧翼冲来的飞机、飞全和阿虎三人组。 他瞬间头皮发麻,终于知道为什么砵兰街的时候东星、洪兴挡不住了! 这三人在人群中穿梭,手中刀光闪烁,每次亮起都带出一蓬血花。 “顶不住了……”小霸王的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 同样察觉到不妙的是新记普通马仔。 他们原本凶狠的叫嚣声,不知何时变成了此起彼伏的惊呼和惨叫。 挡在前排的新记小弟开始动摇,眼神里充满了恐惧,甚至有人偷偷往后缩。阵脚乱了!士气崩了! “斩死扑街!”和联胜这边的气势如同烈火烹油!新记的阵线如同被戳破的皮球,迅速瘪了下去! 战场中心,高晋的铁棍每一次落下,都伴随着骨断筋折的闷响或碎裂声。 他认准了拳王顺的方向,直线突进,刀仔的尸体在他身后铺成一条血路。 最终,将最后一名挡路的刀手脸骨砸得塌陷下去时,他与拳王顺之间,已然没有了任何阻碍! 拳王顺此刻,所有的勇气都不见了!他怪叫一声,竟不敢迎战,猛地转身就想挤入人群逃跑! 另一边,封于修同样杀到了开山高麦高面前。 “来!同我打!”他沙哑喊道:“敢来老板地盘,还影响我陪老婆康复,你该死”。 开山高鼓起勇气,挥刀奋力格挡! 封于修突然变招一刀斜劈,差点削掉他半边脑袋,逼得他狼狈翻滚才躲开,连滚带爬地向着人堆外冲去。 新记的两位“老虎”,选择狼狈逃窜! “顶住!给我顶住他!”他们身边那两支刀队却围了上来,个个浑身浴血拼命。 他们用数十人的性命和残躯,拖慢了高晋和封于修的步伐,才给了各自大佬一丝逃生的机会。 即便如此,拳王顺在逃跑时还被高晋一记脱手飞掷的铁棍擦中了后腰,被仅剩的几个亲兵七手八脚拖走。 开山高也被封于修追上,一刀在后背上划开一条深可见骨的可怕口子,痛得他几乎昏厥,最后被忠心耿耿的刀队残兵拖进了旁边黑暗的小巷逃走。 “大佬跑了!”不知谁带着哭腔喊了一嗓子。 新记原本就已经阵型崩溃、士气低落,此刻听到主心骨都各自奔逃保命,向四面八方的黑暗逃窜! 小霸王也想跑,当他转身想混入溃散的人群时,两条身影已经盯上了他! 飞机和飞全! 噗嗤!噗嗤! 两把刀,几乎不分先后地捅进了他的身体。 一刀来自正面阴狠的飞机,直入小腹。一刀来自侧面狂暴的飞全,斜插进胸腔! 小霸王身体猛地弓起,双眼圆瞪,充满了惊愕和不甘,抽搐了两下,没了声息。 偌大的旺角街道,一会后就只有龅牙带队清扫的声音,“专注点”。 第110章 送财童子司徒浩南 砵兰街外隐蔽的地方,司徒浩南不停的看着时间。 “老大,乌鸦那死扑街怎么还没到,电话也打不通。”陈虎痴沉闷声音着急。 “是啊,司徒老大,还要等到什么时候。”司徒浩南新招的谭敬尧也有跺脚发泄。 谭敬尧刚在城寨里面打出点名堂,正有称霸亚洲腿王雄心,就被司徒浩南找到,几次邀请,重金一加再加,到了近二百万,他才决定先试试社团的水,第一次行动就磨磨唧唧的,让他憋闷。 司徒浩南看了看陈虎痴、谭敬尧,又抬起手上手表道:“再等十五分钟,还联系不上我们就自己行动!” 说完,他又犹豫起来。 上次麦荣恩虽然转投了花刀青,却情有可原,也为这位擒龙虎打开了一个招人的方向。有空就收集港岛各拳赛的情况,谭敬尧就是他最看好的一个,才千方百计签了对方。 现在乌鸦联系不上,司徒浩南怕又出什么意外,不会把谭敬尧又送过去吧,自己不就成大善人,散财童子了。 “阿虎,砵兰街的情况调查清楚了吗?”司徒浩南还是重新问下。 “老大,就铁臂尼、快剑虹和一个半吊子阿渣,都清楚了!” “嗯!” 铁臂尼和快剑虹由自己和谭敬尧先对付,阿虎旁边支援,这次没什么问题,司徒浩南终于下定决心:“十五分钟后,砍入砵兰街!” “时间到!”出发。 东星的人刚露出,就冲入砵兰街,托尼早带人等候。 托尼冲在最前面,手里两把长刀像长了眼睛,刀光一闪,一个东星仔手里的水管就断成两截,刀尖顺势抹过他喉咙。 他脚下一错,避开旁边砍来的片刀,左臂一挥,第二把刀捅进那人的肋骨缝里。 “靠!”阿渣挥着把笨重的砍刀,迈着扭曲的腰肢也冲上去。如果李青在这,一定骂娘,你还是走上舞王的道路。 阿渣猛是猛,劈倒两个东星仔,手臂就有点酸了。 他旁边是骆天虹。 骆天虹手腕一抖,长剑“嗤嗤”两声,一个东星仔肩头中剑,另一个手腕被穿透。他剑势不停,脚步不停,瞬间又废了几个东星马仔。 擒龙虎司徒浩南带着陈虎痴和谭敬尧也撕开了一个口子。 司徒浩南手里的砍刀大开大合,力大势沉。 陈虎痴闷不做声,手里沉甸甸的铁棍抡起来,要么砸肩膀,要么扫小腿骨头,挨着就是“咔嚓”一声脆响。 谭敬尧两条腿,踢、扫、蹬、踹,像两根钢鞭子,把冲上来的和联胜仔一个个踢得倒飞出去,捂着胸口爬不起来,腿力惊人。 人流冲撞,砍杀声、惨叫声混成一片。 司徒浩南看到了如疯虎般的托尼。 “托尼!”司徒浩南吼了一声,推开身前挡路的自己人,双手握紧大砍刀,迎着托尼撞了过去。 托尼听到声音,双刀一错,格开侧面捅来的铁刀,一脚踹开那人,迎向司徒浩南。 “铛”! 巨大的反震力让两人都退了半步。 司徒浩南砍刀横削托尼腰肋,托尼却矮身一窜,双刀左右开弓,直取浩南下盘膝盖。惊出司徒浩南一身冷汗,猛地跳起后退,托尼的双刀擦着他鞋底砍过。 骆天虹的长剑正对上谭敬尧那双快如闪电的腿! “砰!”一声闷响,长剑架住了谭敬尧的扫腿。 两人一触即分,都感觉到对方硬茬子,再次扑上,剑光腿影瞬间绞在一起,难分难解。 另一边阿渣正被陈虎痴的铁棍打得节节败退。 阿渣一刀劈来,陈虎痴侧身闪开,铁棍顺势砸在他持刀的手臂关节上,“嘭!”阿渣惨叫一声,砍刀拿捏不稳差点脱手。 他想后退,虎痴一步抢进,铁棍抡圆了砸向他大腿。 阿渣勉强抬臂挡了一下,整条胳膊又麻又痛,被巨力砸得踉跄。虎痴得势不饶人,铁棍再次扬起,照着他脑袋就夯下来!这一棍要砸实了,阿渣的脑袋非得开花不可。 阿渣惨叫着,拼命歪头躲闪,眼看躲不开要害。 “大哥!”托尼刚格开司徒浩南一刀,眼角瞥到阿渣危急。他猛地弃了司徒浩南,双足发力,整个人向陈虎痴那边撞去,同时把右臂的刀奋力掷出! “铛——咔嚓!” 飞刀撞在铁棍中段,力量极大,竟将铁棍撞偏了方向! 铁棍擦着阿渣的耳朵砸在地上,“咚”一声闷响,砖石碎裂,震得陈虎痴虎口发麻。 就在飞刀撞偏铁棍的瞬间,托尼人已扑到! 托尼一声不响,左手刀借着前冲的力,由上至下,狠狠劈向陈虎痴肩颈连接处! 陈虎痴刚被飞刀震偏铁棍,重心不稳,突觉恶风扑面,只来得及稍微侧身。 “噗嗤!” 长刀劈入!刀深深砍进陈虎痴的左肩窝,鲜血狂喷! “啊——!”陈虎痴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嚎,剧痛让他铁棍脱手,整个人被巨大的劈砍力带倒在地,在地上翻滚抽搐。 阿渣死里逃生,吓得腿都软了,被手下小弟赶紧拖开。 托尼这搏命的一扑,飞刀掷出阻挡,再劈陈虎痴,兔起鹘落,却背后却门户大开! 司徒浩南怒吼一声,双手抡起大砍刀,朝着托尼毫无防备的后背就全力劈下! “小心背后!”有和联胜仔看到,惊声尖叫。 托尼听得背后风声,心道不妙!他此刻正是旧力刚去,新力未生之际,强行转身格挡已来不及!只能尽力扭身侧滚!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剑光骤然闪过! “铛——!!!” 是骆天虹的剑! 他和谭敬尧缠斗,几十招下来,熟悉谭敬尧腿法后,谭敬尧的腿上、手臂已挂了彩。 这时候的谭敬尧还没达到北腿王的成就。 骆天虹此时眼观六路,看到托尼为救阿渣涉险,司徒浩南趁机偷袭,他猛地一个假动作晃开谭敬尧一记高踢,身形不退反进,长剑反刺谭敬尧咽喉! 但这一刺竟是虚招!他手腕在刺到一半时猛地一抖,绕过谭敬尧的格挡,点向他支撑身体的那条腿膝盖外侧筋络! “嗤!”一声轻响。 谭敬尧右膝外侧一凉一麻,剧痛钻心! 他右腿瞬间软塌无力,惨哼一声单膝跪倒! 骆天虹没理会暂时失去大半战力的谭敬尧,他借力旋身,长剑如同离弦之箭,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刺中了司徒浩南砍向托尼背心那致命一刀的侧面! 第111章 三路夹攻 巨大的力震得司徒浩南手腕发麻,砍刀高高荡起。 托尼险死还生,就势翻滚而出,后背惊出一层冷汗。 骆天虹一剑震开司徒浩南的刀,已拦在了托尼身前,盯着司徒浩南。 另一边,谭敬尧捂着剧痛的右膝,挣扎着想站起,冷汗直流。 托尼此刻被骆天虹救了,真是一肚子邪火没处发!一眼扫见旁边地上的谭敬尧,怒火“噌”地一下直冲天灵盖! 托尼看也没细看谭敬尧腿上的伤,顺手用尽全身力气,左腿朝着谭敬尧的左腿膝盖侧面狠狠砸了下去! “嘭!” 谭敬尧抱着左膝翻滚抽搐,痛得几乎晕厥过去。 司徒浩南砍刀被震开,刚稳住身形,就看到自己头马陈虎痴肩颈重伤倒地惨叫不止,带来的新高手谭敬尧在地上抽搐!而对方那边,阿渣虽然半废,但已经被拖开! “操!乌鸦你个死扑街,死去哪里了?”司徒浩南心知大势已去! 他眼疾手快一把拖起地上的谭敬尧,不能折在这里做送财童子,同时对着同样挣扎着想爬起的陈虎痴吼道:“阿虎!跑!” 司徒浩南拖着惨哼的谭敬尧,玩命冲。 他几个心腹忠字堆马仔立刻围上去断后。 陈虎痴听到大佬喊跑,咬着牙站起,跟着司徒浩南撤退的方向,踉踉跄跄地往外冲。 “想走?!” 托尼看到司徒浩南要跑,怒吼一声,从旁边手下那里抢过一把砍刀就要追,又看了眼阿渣迟疑下才追上去。 骆天虹没有犹豫,身形一展,长剑直刺拖着谭敬尧逃窜的司徒浩南后心! 司徒浩南侧头余光看到骆天虹追上来,猛地将拖着的谭敬尧往后一甩,自己往前一扑就地一个懒驴打滚。 “嗤啦!” 骆天虹的随手一拍,谭敬尧手臂划拉出一道长长的血口子,倒一边而去。 他还要再追,被几个扑上来的东星马仔挡住。 “老大,快跑!” 他不得不停下,用剑刺死一个砍开两个,再抬眼,司徒浩南和陈虎痴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侧巷的黑暗中,只有地上留下一溜血迹,还有已经被拍在地上、痛晕过去的谭敬尧。 双方混乱的战斗随着司徒浩南的败退逃走而逐渐平息。 托尼看着司徒浩南消失,又看了看昏死过去的谭敬尧,狠狠唾了一口。 走到骆天虹身边,“多谢。”托尼真诚道谢。 骆天虹没说话,只是轻轻摇了摇头,眼神扫视着这条刚刚经历血腥混战的砵兰街。 乌鸦此时在哪里? 他和笑面虎着召集人手后并未去和司徒浩南汇合,他们偷摸着来到了深水埗靓妈地盘外隐蔽着。 “笑面虎,你这次计划你来安排很好!”乌鸦一脸一脸得意。 “乌鸦啊,这事儿瞒着骆驼老大和司徒浩南,后面可不好办?”笑面说着不好办,脸上却毫不在意。 “不好办,也要办!砵兰街即使打了也要面对旺角花刀青反扑,打深水埗靓妈多好,哈哈哈,让所有人大吃一惊!”乌鸦想到兴奋处,不由扭动起身体来。 他已经把骆驼的话忘一边去了。 骆驼、蒋天生和拳王顺的计划就是,东星打砵兰街,洪兴打花刀青的深水埗地盘,新记的打旺角。 蒋天生分别让葵青韩宾、深水埗靓妈、九龙细眼三处汇集马仔打手,又把总堂的三个好手派去支援。 这三人分别是快刀洪-洪飞,到靓妈处;洪兴元老-华东培养的伊健、亦龙派到细眼处帮忙带人。 在收到香港仔开始火拼后,三个方向的洪兴人在各自的命令下立刻围攻深水埗的和联胜地盘。 深水埗靓妈的人从东边来,前面带队的是她的贴身保镖和情夫大b仔、洪飞两人。 葵青韩宾的马仔自北攻来,由他的三头马之一刀仔擎和十三妹原来的头马阿豪带队。 最后方向便是九龙细眼的人马,细眼手下没什么特别能打的,他干脆让总堂派来的伊健、亦龙带领人马,从西面打来。 “荣哥,这次麻烦大了!”徐炳文脸色浓重。 “扑街!东边靓妈那婆娘,派她那姘头大b仔,加上洪飞来踩场,带八百人。”徐炳文“咔”一声把砍刀砸在桌上,“北面韩宾叫刀仔擎同阿豪带一千人来!还有西面,九龙细眼这缩头乌龟不敢来,伊健同亦龙带队,七百人!” “伊健、亦龙这两人情况不清楚!”徐炳文又摇头。 麦荣恩抬眼,“三面夹攻…靓妈那路近,人少路窄,。韩宾那路人最多,北面大路直插进来躲不了。东面那路岔道多,适合缠斗。” 阿华沉默着拿起铁刀,在手里掂量了下,“分兵…死路一条。”阿华声音不高。 “阿华讲得对!”旁边阿豹接口,“我们四路挡他三路?人比不过,不够人家塞牙缝!只能守一点固守待援,旺角那边的救兵不知几时到。” 麦荣恩点了点头,现在只能这样。 “那就那片唐楼区。路窄,巷子多,我们的人缩在里面,让他们攻,拉长他们冲锋的距离。耗时间,等旺角援兵。” “妈的,就这么干!”徐炳文吐了口唾沫,抓起砍刀。“那就顶硬上!” “顶好!”阿华阿豹齐声低吼。 麦荣恩站起身:“阿豹,你带三百人守西面,拖住细眼派来的伊健那七百人,能拖多久拖多久。阿文,你跟我守中间,扛韩宾的主力。东面那块路窄一点,阿华你先去顶住大b仔,顶不住,你就往中心退,合一起。” “好!” “收到!” 深水埗的和联胜人马立刻动了起来。 上千个小弟,操着各式各样的铁刀、水管、铁棒,迅速涌向预定位置。 洪兴的人马几乎是同时从三个方向涌了过来。 东面那边最先响起喊杀声和大片沉重的脚步声。 大b仔剃着青皮头,穿着件黑色紧身背心,露出大半个胳膊上的过肩龙纹身。 他是靓妈的姘头和头号打手,性格火暴冲动。 “同我冲啊!斩死和联胜班扑街!”他嗓子粗,声音穿透性还挺强。 身后洪飞,眼神冷硬,用一把铁刀,一声不吭跟在大b仔侧后方,八百多洪兴随着他们两人涌动。 北面刀仔擎和阿豪带着韩宾手下的一千多马仔压过来,杀气腾腾。 刀仔擎和阿豪,此刻冲在最前头。 西面伊健和亦龙两人并肩走在队伍前面,伊健显得精干灵活,亦龙则步伐稳重有力,带着细眼那七百人。 第112章 得救 麦荣恩站在街心一处稍微高点的台阶上,视野好,他身边围了十几个心腹马仔。 他眼神死死盯住北面扑来的洪兴仔。 “顶住!守死街口!”麦荣恩话音未落,人已经冲了过去。两个冲在前面的洪兴仔还没看清,砍刀和手臂就一并飞起。 麦荣恩没有停顿,又废了一人膝盖。几个洪兴仔想围他,他脚步一错,不退反进,一刀磕开砍过来的刀,顺势一脚将人踹飞出去撞翻后面两个。 徐炳文那边挥舞着那把砍刀格挡,反手一刀直接砍在那人锁骨上,“咔嚓”一声脆响,那人整个塌了下去。 另一个洪兴仔捅过来的水管被他用左手卸力硬扛了一下,右手一刀就劈在对方肋下,登时血流如注。 对面刀仔擎也是悍勇,刀法也刁钻狠辣,每一刀都奔着要害去,好几个和联胜小弟被他瞬间放倒。 阿豪则在后面指挥着大队人马,“推过去!把他们打散!”他的声音低沉有力。 但洪兴的人实在太多了! 麦荣恩和徐炳文带人顶在最前面,麦荣恩左小臂被划开一道深口,徐炳文背上挨了一刀,但火辣辣的疼,他们动作明显慢了下来。 西面阿豹带着三百多人死死顶住了伊健和亦龙这七百人的冲击。 他力气猛,那把铁刀在他手里舞动起来,带着呜呜的风声,硬是挡住了好几人的冲势。 “死来!”阿豹吼叫,一刀劈下,直接将对面一根砸下来的水管连着握水管的手一起砸弯。 但人数劣势,自己人节节后退。 阿豹身上挨了好几下棍棒,左肩也中了不知谁捅过来的一刀,虽不致命,但动作更吃力了。 东面,阿华带着他的人刚到这里不久,大b仔就带人就撞了上来。 好在这路相对狭窄,只能勉强容三四个人并行,抵消了洪兴的人数优势。 阿华站在最前方,当大b仔挥舞着砍刀、带着几个小弟吼叫着冲近时。 阿华手中铁刀化作一道直线寒光直刺大b仔胸口! 大b仔反应也快,急忙格挡。 “当!” 大b仔被震得后退一步,手臂发麻。 洪飞在侧面见状,立刻一刀斜劈阿华肋部解围。 阿华手腕一扭,刀柄末端向后猛地一磕,砸在洪飞的刀面上,将其荡开。 这反应速度和身体协调性让洪飞眼皮一跳。 “阿华厉害!”阿华身后的乌蝇其他小弟精神一振。 “妈的!偷袭!”大b仔稳住身形,骂了一句,再次抢攻,砍山刀劈头盖脸地剁下来。 阿华手中铁刀同样迎上硬劈! “当当当!”金属撞击声不绝于耳。 两人你来我往,阿华稍强,也一时分不了胜负。 洪飞和其他洪兴仔受狭窄的地形限制了人数优势,限制了腾挪空间。小 弟们挤在一起砍杀,倒下的人很快就成为障碍。 阿华手臂、大腿都被划伤了几道口子。 麦荣恩听着三个方向传来的越来越密集的砍杀声和越来越近的吼叫,心中沉了下去。他知道阿豹和阿华在另外两边的压力只会比自己这边更大。 他和徐炳文也不知砍了多少人,喘着粗气,挥刀的力道明显比刚开始时弱了不少。 麦荣恩奋力一刀逼退扑上来的两个洪兴仔,朝徐炳文方向大喊:“阿文!退!退到后面!!阿华和阿豹那边估计也顶不住了!叫他撤过来汇合!快!” 徐炳文又砍翻一个靠近的洪兴仔,这才跟着麦荣恩边打边退。 阿华在狭窄巷口硬抗大b仔和洪飞,身上几处伤口正往外冒着血珠,收到撤退消息后开始指挥小弟们交替掩护后撤。 刀仔擎和阿豪指挥着洪兴仔步步紧逼。 麦荣恩、徐炳文、阿华、阿豹四人带着残剩的几百人,被压缩到几栋老旧唐楼围成的“凹”字形巷区里。 和联胜的小弟们脸上都带着疲惫和血污。 麦荣恩靠在墙壁上,大口喘息,他手臂上的伤口火辣辣地疼,力气消耗巨大。 徐炳文靠在他旁边,脸上全是汗和血,喘气像破风箱。 阿华身上添了几道新伤,握刀的手因为脱力和用力过猛微微颤抖。 阿豹最后才撤到这里,他后背被开了个不小的血口子,脚步虚浮。 “阿文,撑不撑得住?”麦荣恩声音有些沙哑。 “顶得住!咳咳…”徐炳文咳了两声,吐了口带血的唾沫,“死不了!旺角…旺角什么时候到?” 阿华默默地从衣服内袋掏出一小卷的绷带,快速缠在胳膊最深的伤口上,咬紧牙把布条用力扎紧止血,疼痛让他额头青筋跳了跳。 阿豹喘着大气,把铁刀拄在地上:“大佬…这次…哎…” 洪兴的人在外围越聚越多,刀仔擎和阿豪正准备组织进攻,大b仔、伊健也带着人分别从不同方向挤压过来时—— 街道远端,突然传来一片更大的喊杀声! “杀——” “洪兴仔!扑街啦!” “撑住!深水埗的兄弟!旺角兄弟来帮手啦!” 一队人马狠狠捅进了洪兴人马的侧后翼! 冲在最前面的是一个穿着黑色修身西装的男人!手中一根实心铁棒每一次点、戳、扫、撩都精准致命! 洪兴仔手里的砍刀根本碰不到他的身体,往往刚举起来,咽喉、手腕、膝盖就被那根铁棍精准命中,惨叫着倒下! “顶!是旺角那个西装暴徒高晋!”洪兴队伍里有人惊叫! 紧随高晋而来的,阿虎、飞机、飞全和数百人援兵! 麦荣恩高喊,“兄弟!援兵到了!顶住!杀出去!” “杀啊!” 徐炳文等人像打了鸡血,猛地站直身体,挥刀大吼! 原本龟缩在唐楼巷内苦苦支撑的小弟们爆发出怒吼,纷纷举起武器,朝着外面混乱的洪兴仔猛扑上去! 洪兴的阵脚被打乱了! 刀仔擎等人试图稳住自己的队伍,但高晋、阿虎、飞机、飞全这四条猛虎带着援兵冲得太猛太狠,一下子就把洪兴的后阵打了个对穿! 就在这时,洪兴东面阵中,大b仔的一个贴身马仔捂着流血的手臂,踉踉跄跄地冲过混乱的人群,满脸惊恐地扑到大b仔身边:“大佬!大佬!我们的地盘……出事啦!” 第113章 中埋伏了 大b仔正挥刀和阿华拼了一记,震得手臂发麻后退几步,对小弟吼道:“操!喊什么!” 那马仔急得快哭了:“大……大佬!东星……乌鸦!乌鸦带人踩入去我们的地盘。啦!靓妈姐被围在一处间桑拿里面啊!再不去,就没有啦!” “东星?乌鸦?!”大b仔眼睛瞬间瞪圆了,心脏猛地一沉!那个丧心病狂的乌鸦?!他居然敢趁自己带人出来,后方空虚的时候偷袭?! 大b仔的脸色瞬间变了又变,眼神扫向胶着混乱的战场,洪兴的人马在旺角援兵的冲击和深水埗的反扑下,已经看不到胜利希望,看到西装暴徒的勇猛,他也发怵…再看看身边浴血奋战的洪飞,洪飞也听到了,正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他。 大b仔猛地一跺脚,对着洪飞喊道:“阿飞!靓妈出事!我必须带兄弟们回去救她!这里…这里你...你先顶住啦!” “快,通知蒋先生!”大b仔又朝自己的小弟吼了一声。 不等洪飞反应回应,他已经朝着自己带来的人马,声嘶力竭地吼起来:“所有深水埗的兄弟跟我走!返回去!救靓妈姐!” 说完,他转身就朝外围冲去。 他带来的那些人,一听说大姐出事,又是老大发话,纷纷跟着大b仔掉头就往外跑,完全不顾还在和对手纠缠的同伴! 大b仔这路洪兴人马在最东侧,他们这一撤,顿时让原本还在奋力抵抗的阿华和冲过来的飞全等人压力一空! 洪飞气得差点吐血:“大b仔!丢你老母!你……”他想制止,但大b仔已经带着核心的几百人拼命往外挤了,场面更加混乱不堪,他也只好不甘的随着大b仔的人退去。 刀仔擎和阿豪也目睹了东面的崩溃和溃逃,心里咯噔一下! 韩宾这一千人是主力,但此刻侧翼空门大开! 旺角的高晋、阿虎、飞机正带人狠命冲击!阿华他们正抓住这难得的机会反扑! 更要命的是,西面还在缠斗的伊健、亦龙他们也被迫收缩! 兵败如山倒!恐慌是会传染的! 尤其是看到自己一方主力之一的人马莫名其妙地撤了,洪兴三路人马本就因为旺角的凶悍援军有点懵,现在东路人马一撤,整个士气瞬间崩盘! 刀仔擎眼见自己这边士气瞬间跌到谷底。“撤!快撤!”他顾不上面子,当机立断大吼一声,招呼身边几个精锐心腹,朝着人少的缝隙就冲了出去! 阿豪一看大势已去,立刻招呼手下还能动的:“撤退!走!快!”他本人也混杂在乱哄哄的人群中,朝着和刀仔擎相反的方向快速脱离战团,消失在巷口深处。 大b仔带着他那部分残兵已经跑远了。 洪飞也没办法,看着如狼似虎扑过来的飞机和高晋,他一咬牙:“屌你老母!撤!”也顾不得其他,跟着人潮边撤边挡。 西面的伊健和亦龙看到了东翼的崩溃和北翼的逃跑,两人对视一眼,都感到了不妥。 伊健眼疾手快:“阿龙!快走!这地方顶不住了!”他们俩带着剩下的人手,强行脱离接触,仓皇逃离。 至此,洪兴三路进攻大军彻底崩溃,只剩下零星的小股抵抗和追砍. 麦荣恩、徐炳文、阿华、阿豹大口地喘着粗气。 高晋面无表情地站在他们不远处,手中的铁棍还在滴血。 阿虎甩了甩砍刀上的血污,飞机则沉默地擦着自己的刀锋,飞全则朝着洪兴溃逃的方向,意犹未尽地骂骂咧咧了一句:“靠!跑得挺快!” 大b仔带着仅剩的五百多个小弟,拼命穿过混乱的街道,朝着来时的方向狂奔。 身后深水埗主和联胜战场的喊杀声和砍杀声尚未平息,但他们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每个人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赶回自己地盘,老巢可不能丢了! 深水埗自己地盘,本是靓妈经营多年的地盘,也是洪兴在这一区域的要冲。 此刻,本应灯火通明的街道却笼罩在一片死寂和异样的血腥气中。 几个洪兴的场子门口,平日里耀武扬威的招牌被砸得稀烂,地上散落着玻璃碎片和隐约可见的血点。 大b仔心头一紧,不详的预感袭来,像被手扼住了喉咙。 他示意手下放慢脚步,压低声音:“留神四周!不对劲!”洪飞此时也来到他身边,也是一脸凝重,手中的铁刀握得更紧了。 他们没有直接冲向靓妈常驻的那间大型泰式桑拿洗浴中心,而是拐进旁边一条背街小巷,打算从后门悄悄摸进去。 巷子狭窄而幽暗,只靠几盏微弱的白炽灯勉强映出轮廓。 一行人刚走到巷子中段,前方洗浴中心的后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昏黄的灯光泼出来,照亮了后门狭窄的水泥台阶,一个身影被狠狠推了出来,重重摔在冰冷的湿地上。 是靓妈! 她脸上带着青肿,嘴角有凝固的血迹,原来整洁的发型散乱,身上的丝绸睡袍被撕开了几道口子,露出里面的淤痕。 她被反绑着手,嘴里塞着布团,看到巷子口出现的大b仔和洪飞等人,眼中闪过极度惊恐的光芒,拼命地挣扎摇头,“呜呜”地叫着,似乎想警告他们别过来。 “靓妈,老大!”大b仔眼都红了,大吼一声就想扑过去。 “站住!”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响起,门里缓步踱出两个人。 左边一个,穿着黑色皮夹克,头发剃得很短,嘴角习惯性地向上歪着,仿佛永远在嘲弄,他两手空空,只戴着一副沉重的金属指虎,手指灵活地活动着关节,发出细微的咔哒声。 正是东星五虎之一,以残忍和神经质着称的——乌鸦! 右边一个,梳着整齐的油头,穿着一套不合时宜的西装,脸上挂着仿佛刻上去的“和蔼”笑容,只是那笑容有些诡异,他手里把玩着一把锋利的、刀身偏窄的蝴蝶刀,刀刃在昏光下一开一合。 同样位列五虎,阴险狡诈、笑里藏刀的笑面虎! 乌鸦一脚踩在靓妈的背上,把她踩得闷哼一声,动弹不得。 他歪着头,上下打量着怒火中烧的大b仔,语气带着一种夸张的惊讶:“咦?这不是我们洪兴深水埗的红棍,靓妈姐的床上猛将大b仔嘛!怎么?和联胜深水埗这么快就打完了?看你浑身是血的样子,不是被人打回来吧?” 笑面虎呵呵笑着接口,声音温和得像老朋友叙旧:“b仔,这么着急回来做什么?怕是那边和联胜深水埗那场大龙凤才演了一半啊,你这个男主角就提前退场了? 啧啧,真不够意思。害我们在这里等你,都等到快睡着了。” 第114章 忠心大B仔 他手腕一翻,蝴蝶刀漂亮的挽了个刀花,刀尖有意无意地对着地上的靓妈晃了晃。 大b仔胸中的怒火几乎要炸开,但他强行压制住,咬牙道:“乌鸦!笑面虎!你们两个扑街!快把靓妈放了!有本事冲我来!” “冲你来?”乌鸦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夸张地笑了两声,“哈哈哈!就你?带着这群残兵败将?” 他用戴指虎的手指,随意地戳了戳大b仔身后那些疲惫不堪、身上带伤的马仔,“看看他们,站都站不稳了!够我们玩两下吗?” 笑面虎收起笑容,眼神变得阴冷:“b仔,蒋天生命你去打深水埗,你就乖乖去打咯。我们呢,也没想干什么大事,就是看到靓妈姐一个人在家孤单寂寞,特意来请她‘谈谈心’。” 他特意加重了“谈心”两个字。 “谈什么?要谈也是跟我谈!放了她!”大b仔握刀的手青筋暴起,他知道自己这边的人马现在状态奇差,硬拼几乎没有胜算,只希望能拖延时间,或者吸引对方注意,也希望蒋先生能派人早点过来支援。 乌鸦突然收起玩世不恭的表情,眼神变得凶戾:“跟你谈?你算个屁!” 他猛地抬起踩着靓妈的脚,用力一踢将她踢得滚到一边,“深水埗这块肥肉,你洪兴已经吃好久了,我们东星也想吃!你们在前面打生打死?好!老子就来吃现成的!” 他猛地吹了声尖锐的口哨! 随着口哨声,洗浴中心后门、巷子两侧破败的窗户、屋顶上方,瞬间冒出无数人影! 每个人影手上都拿着砍刀、铁管、铁棍之类的家伙! 粗粗一看,人数竟完全不输于大b仔带来的这五百多个疲惫之兵! 显然,乌鸦和笑面虎早已在此守株待兔多时!只等大b仔带人自投罗网! “杀——”乌鸦狂吼一声,率先扑下台阶!他动作迅捷,根本不讲理,也不瞄准谁,左手金属指虎带着风声朝着离他最近的一个洪兴仔面门挥去! 那洪兴仔下意识想举刀格挡,却被乌鸦右手闪电般伸出揪住衣领向前一带,身体失去平衡的瞬间,乌鸦的指虎就狠狠砸在了他的鼻梁上!“咔嚓”一声脆响混合着惨叫,那人满脸开花向后栽倒! 笑面虎也动了!他在小弟保护中,跟着前面自己的小弟,偶尔滑入了混战的人群缝隙之中。 西装笔挺的身影在刀光棍影中穿行,那把蝴蝶刀在他手中每一次探出都极其阴毒!专挑手臂内侧、大腿外侧、手腕筋腱下手! 一个洪兴仔刚刚砍翻一个东星仔,还没来得及抽刀,就觉得大腿外侧一凉,接着剧痛,一条腿瞬间软了下去! 笑面虎早已抽身退开,嘴角挂着他标志性的“和善”笑容,仿佛刚才只是路过拍了一下对方的肩膀。 “顶住!顶住!”大b仔目眦欲裂,挥刀砍翻一个冲上来的东星仔,鲜血溅了他一脸。 他知道中伏了,但此刻退路也被两侧涌上的敌人堵死,只能背水一战!“去救靓妈!”他对着洪飞嘶吼。 洪飞应了一声,带着几个心腹拼命朝着靓妈滚落的方向杀去。 靓妈挣扎着想爬起来,但东星的人早就围了上来,几把刀架在了她脖子上。 乌鸦在人群中如入无人之境! 乌鸦自幼在父亲的“黑虎拳馆”习武,其核心传承为黑虎拳法,他的拳法打法极其狂野凶狠,强调刚猛直接的打击技,乌鸦又结合拳击与街头格斗的特点,现在的他以重拳、抗击打能力和爆发力着称。 此时根本不在乎身体被砍中,只避开主要要害。身上的皮夹克很快多了几道口子,渗出血迹,反而更刺激了他的凶性。 “哈哈哈!痛快!大b仔!够劲!来老子这里!”他一边狂笑着挑衅大b仔,一边用指虎砸、拳头捣、膝盖顶、甚至用头撞!靠近他的洪兴仔纷纷惨叫着倒下。 “靓妈!”大b仔不顾一切地冲开两个阻拦的东星仔,终于冲到了靓妈附近。 他看到靓妈被几个东星仔死死按住,脖子上的刀刃在昏暗光线下闪着寒光。 “b仔!不要理我!走啊!你快走!”靓妈挣扎着嘶喊,脸上满是泪水和血污。 “要死一起死!扑街!”大b仔怒吼着,挥刀朝着控制靓妈的东星仔砍去!大b仔对靓妈绝对忠诚,靓妈被蒋天生抛弃后,大b仔始终追随左右不离开。 就在这时,在火拼中的乌鸦还有余闲看热闹,他眼中精光一闪,脸上露出一丝残忍的笑意。 突然从腰间抽出一把明晃晃的、刀身略弯的砍刀!这把刀显然之前一直藏在他宽大的皮夹克下! 只见他蹬飞身旁几人,快跑几步一跃而下,如同捕食的老鹰来到靓妈旁边! “靓妈!”乌鸦狂笑着,声调尖利刺耳,“大b仔这么爱你!那我就送他上路!让你看场好戏啊!哈哈哈哈!” 话音未落,他的刀光带着一道刺耳的破空声,并非砍向大b仔,而是狠辣地抹向被按在地上、正扭头看向大b仔的靓妈的咽喉! “噗嗤!” 鲜血如同喷泉般狂飙而出! 靓妈眼睛瞬间瞪大到极致,瞳孔里还映着大b仔扑来的身影,却再也说不出一个字!身体猛地一颤,继而瘫软下去,只剩喉管破裂的“嗬嗬”声。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大b仔扑到近前,正好看到这一幕!那喷溅的热血溅了他满身满脸!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撕心裂肺的嚎叫从大b仔喉咙深处爆发出来! 所有的思维在那一刻彻底被无边的怒火和悲痛冲碎! 他整个人失去理智的野兽,完全不顾四周砍过来的刀锋,红着眼睛,不顾一切地举起他那把砍刀,朝着还保持劈砍动作、一脸得意狂笑的乌鸦猛扑过去! 刀,带着大b仔全身的力量和同归于尽的绝望,狠狠劈下! “哈哈!”乌鸦狂笑着和大b仔对拼起来。 在一次猛烈的对碰中,大b仔的刀被震得脱手飞出! 乌鸦狞笑一声,一脚踹中大b仔胸口!大b仔踉跄后退。 “b仔!同我讲拜拜!”乌鸦高高跃起,双手握紧那柄砍刀,似带着千钧之力,对准大b仔的头顶狠狠劈下! 第115章 大家都很受伤 噗嗤! 刀刃深深劈入大b仔的头颅正中,嵌了进去。 大b仔的身体猛地僵直,眼神瞬间凝固了,只留下无边的愤怒。 “哈哈哈!”乌鸦抽出砍刀,血淋淋一片,他甚至伸出舌头舔了下嘴角溅到的血点。 “大佬都死了,快跑啊!”剩下的洪兴仔四散奔逃。 笑面虎走到乌鸦身边,脸上那抹阴笑加深了一分,看着倒毙的大b仔和靓妈:“搞定,深水埗以后就是我们的了。” 东星的人以为大局已定,开始放松警惕收拾残局,笑面虎也微微松了口气,准备指挥手下打扫战场、处理尸体时。 一道倒地的突然窜起! 一个箭步冲到刚刚放松了警惕的笑面虎身后! “唔?!” 笑面虎多年的经验让他本能地想要侧身躲避。 但晚了! 一把冰冷粗糙的大砍刀锋刃已从后方稳稳地横在了他的脖子上! 洪飞低沉而充满压迫感的声音在笑面虎耳边响起,如同死神的低语:“想活命?叫你的狗都别动!” 乌鸦猛地转头,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妈的!哪扑出来的老鼠!”他握紧手中还滴着血的砍刀。 东星打手们也反应过来,纷纷抄起家伙,紧张地将洪飞和被他用铁刀架住的笑面虎围在中间。 “要么他死?要么我死?”洪飞不介意的摆弄笑面脖子上的刀把,丝丝血迹渗透出来。 “洪飞,你还想跑,放了笑面虎,一切好说!”看着笑面虎乞求的眼神,乌鸦心软了,东星唯一能和他玩一块的人就是笑面虎了。 如今大局已定,一个洪飞无足轻重,何况后面老大发怒,还要笑面虎来分摊。 “哈哈,好!”洪飞拽着笑面虎往后退。 洪飞的手臂肌肉绷紧,只盯着笑面虎的后脑勺低吼:“叫你的人退后!开条路!” 笑面虎脸上那抹阴笑僵着,喉结上下滚动:“好……你小心点,都让开”! “退开!”洪飞暴喝一声,拖着笑面虎往巷口阴影处挪。东星打手们握着砍刀铁棍步步紧逼,但投鼠忌器不敢真扑上来。 乌鸦提着血刀站在人堆最前,眼神盯住洪飞握刀的手腕。 洪飞突然发力!他左臂箍死笑面虎的脖子往身前一拉,又突然一脚把他踢飞,右手铁刀抡圆了横扫! “哗啦——” 三个堵在侧翼的马仔猝不及防,小腿被刀锋扫中,惨叫着滚倒在地。 包围圈瞬间撕开道口子!洪飞趁机撞进狭窄的巷子。这里堆满发臭的垃圾桶,宽度只容一人侧身通过。 “追!”乌鸦一脚踹开挡路的小弟。 “洪飞!我叼你老母”乌鸦的吼声在窄巷里嗡嗡回荡。 最终洪飞凭借矫捷的身手,摆脱了东星的追杀。 李青安排阿辉和大头负责香港仔之后,就带着人回到旺角,此时高晋等人也已经回来,封于修也带着谭敬尧也赶了过来。 “老大,今晚的动静太大,明天估计警察会疯掉。”高晋看着瘫软地敬尧随口道。能被封于修带过来武功应该不错。 “明天估计我得被带到警局协助问话了!让兄弟们今晚加班,发奖金,把街道都清理干净!”李青打了个哈气,“这个谭敬尧和我带回来的布同林,找医生先给他们上药,你自己带人找个好地方看管起来,如果愿意来我手下做事,你就看着办,不愿意就等我回来再处理。” 说话间,李青已经打着哈欠走错房间睡觉去了。 夜晚很短,瞌睡的人很短,有事的人也很短。 蒋先生是晴天霹雳的感觉,骆驼则是很憋屈,很受伤。 两人电话中也精力没讨论花刀青的事情了,对于靓妈的事,蒋先生火气大,骆驼则没了老前辈的脸面,一直赔礼。 骆驼是讲义气和信义的人,被乌鸦和笑面虎这一刀弄得很受伤,司徒浩南更是在旁边面皮不停跳动。 说好的合力进攻砵兰街,结果电话不通,你乌鸦和笑面虎跑深水埗去了,而且不是打和联胜,反而去偷袭盟友,真不愧是你乌鸦。 清晨到来,有的街道空气里还残留着血腥气,今天的警局很忙!特别是西九龙总署和旺角警署。 旺角警署内,署长杨丽清站在窗前,利落的短发下眼神明亮,透过玻璃幕墙看着楼下警车进进出出,内心无法平静。 昨晚不但发生了社团火拼的事,还有趁警察注意力转移的情况,线人报来的消息有的社团和毒枭借机进入白面。 “苗sir!”杨丽清声音不高,“新记、洪兴、东星在旺角、港岛仔、砵兰街、深水埗闹出这么大阵仗,上面压力很大,也发话了,这次一定要请他们协助调查二十四小时,不准保释。” “Yes madam!”苗志华人高马大、干练,沉声应道,“人也必须带来问话。我已经通知各区伙计,按照名单请他们过来协助调查了。” “记住,”杨丽清转身,目光如炬,“程序要合规,二十四小时,问话要技巧,该施加的压力不能少。我们是要告诉他们,警察还没死!” 杨丽清作风硬朗,最恨社团扰乱法纪。 “明白!”苗志华重重点头,“李sir已经带队出发了。” 同一时间,西九龙总区高级警司办公室内,气氛更加凝重。 主管反黑及有组织罪案调查的o计总督察徐sir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指尖轻轻敲击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面前站着两位干将。 “马督察,陈督察,如今黄督察要盯着倪家,今天的行动就你们两人负责,关系重大,”徐sir开口,声音平和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蒋天生、骆驼、向炎、邓伯、阿乐,还有那个风头很劲的李青,必须一个不漏地‘请’回来协助调查二十四小时。他们社团的烂摊子,总要有人出来给个说法。” “Yes Sir!”马军又被临时调回,站姿笔挺,他的办案风格虽然粗暴,但对打击罪恶有着近乎偏执的信念。 “徐sir放心,”陈达军相对内敛,虽然是双面人,但他经验丰富,眼神冷静,“我们知道怎么做。‘协助调查,了解情况’,会客客气气地把人请到,也会让他们知道点分寸。” “分寸?”徐sir嘴角微扬,露出一个意味深长又冰冷的笑容,“分寸就是告诉他们,无论他们怎么斗,头顶上都还有港岛的法律和警察。去吧。” 第116章 旺角警署很热闹 旺角警署,一辆辆警车陆续驶入旺角警署后院,押下来的都是今天参与或指挥了大规模火拼的主要人物。 一号审讯室外,李sir叼着没点燃的香烟,透过单向玻璃看着里面的洪兴韩宾。 韩宾一身休闲西装,面无表情地坐着,手指有节奏地敲击桌面,显得很镇定。 “宾老大,坐得挺舒服?”李sir推门进去,拉开椅子坐下,语气带着惯有的嘲讽,“昨晚深水埗那边挺热闹,你的手下过去了,损失不小吧?听说你们洪兴在香港仔也很忙?” 韩宾抬眼,露出微笑表情:“阿sir,我们做正经生意的小市民,今天当然在公司忙,怎么会知道街面打架那么无聊的事?你说是吧?” “正经生意?”李sir嗤笑一声,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但极具穿透力,“那最好就一直做正经生意。记住,‘正经生意’也要讲规矩。不然,下次就不是请你回来喝茶这么简单了。我们警察最不缺的就是‘关心’你生意的时间。十三妹呢,她现在也想安生吧?” 韩宾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眼神深处闪过一丝警惕。十三妹原来的手下都跟了自己,她自己已经不管社团的事,可别有什么把柄还留着。 二号审讯室里,气氛稍显火爆些,细眼被带来时,他的一群手下试图围堵警车,被持械的ptU和防暴警察强硬隔开,冲突中几个小弟被当场制服按倒在地,细眼破口大骂也被塞进警车。 “狗.日.的.东星,做的什么事?十拿九稳的事,被你们弄成什么鬼样?!”幸好昨天陈耀已经把事情给他说了,不然这个哑巴亏怎么吃的都要到警局才清楚。 苗志华站在审讯桌旁,双手撑在桌面上,居高临下地盯着细眼:“细眼哥,脾气不小?小弟们也挺忠心?” “苗sir!我犯了什么法?讲点道理行不行!”细眼梗着脖子,“我规规矩矩做生意,凭什么抓我!” 苗志华直起身,声音沉稳但压迫感十足:“没人说你犯法,只是请你回来协助调查,了解下昨晚深水埗和港岛仔的火拼,还有你知道靓妈的地盘怎么那么容易被东星占了?特别你的小弟去了深水埗,你应该比较清楚吧? ‘调查’是警方的权力,‘协助’是你的义务。这二十四小时,希望你能好好回忆下,有没有看到什么,或者听到什么不该有的风声。 不然,下次再‘请’你,场面可能更不好看。你在九龙混了这么久,应该知道警方的耐性也是有限的。” 细眼还想再嚷,看着苗志华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张了张嘴,最终还是重重坐下,一脸不甘但不再吭声。 另一边,东星乌鸦被带来时,场面最为混乱。 他一脸狂躁地被押下车,嘴里不干不净,对着拉他的警察破口大骂:“丢你老母!敢动我?信不信我出去搞死你全家!” 几个警察费了老大劲才把他连推带搡地弄进羁押室暂时看守。 乌鸦的威胁和叫骂在警署走廊里回响。 负责审讯他的是刑侦队另一名资深警官,看到乌鸦这副嚣张样子,也不废话,直接把一份文件摔在桌上:“乌鸦!嚎够了没有?这里是警署,不是你的地盘!靓妈是怎么死的,她的地盘是谁拿走的?别告诉我你没兴趣,不知道!” 乌鸦瞪着眼睛,发怒:“干你娘!靓妈那个老女人自己短命关我什么事?地盘谁有本事谁拿!怎么?现在你们警察没证据也要抓人?” 警官冷笑:“我们管的是法!靓妈死了,他的地盘被你们东星占了是事实!你现在坐在这里也是事实!我警告你,说话给我放干净点!在这里嚣张没用,有本事你就一直这么叫,我看你有没有本事叫够二十四小时!” 他的话语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乌鸦被噎得一愣。 虽然依旧是满脸不服,但看着对方眼神,加上身处警署的现实,终于不再狂叫,只是重重朝地上吐了口唾沫,眼神怨毒地扫视着周围。 笑面虎就显得圆滑得多,他虽然也被押着,但脸上却堆着刻意的笑容。 “长官,小心台阶……哎呀,这怎么好意思劳烦您推我呢?我自己走,我自己走。”笑面虎试图套近乎,显得很配合。 审问他的警官面无表情:“伟哥,昨晚深水埗够热闹啊?又是刀又是棍的,老惨了?还分几个战场!” 笑面虎一脸无辜:“阿sir,冤枉啊!我不知道啊!就今早在场子搞促销,人多嘛,有点冲突很正常,小场面小场面,就被你们带过来了……” “小场面?”警官眼神锐利,“那个场子昨晚之前是洪兴靓妈的吧?就是跟你火拼的那群人的,洪兴靓妈的?你跟她很熟?一夜就变成你的场子了,是不是经常聚在一起搞‘促销’?” 笑面虎笑容不变,但眼神闪烁了一下:“哎呀,阿sir,您知道的,我们做生意的,迎来送往,谁不认识几个人?但交情归交情,打架这种事情肯定不关我事啦……” “不关你事?”警官身体微微前倾,“那就好好想清楚,到底是谁的事!别以为嬉皮笑脸能蒙混过关!这里是警署讲证据的地方,但你也别当我们是瞎子!” 另一边,新记的拳王顺、开山高和司徒浩南相继被带来,气氛变得越发压抑。 这三人是感觉脸丢大了,一直阴沉的脸不说话。 拳王顺、开山高那是被高晋吓到了,现在想来为昨晚的逃跑感到羞愧,还没缓过来。 司徒浩南则是怒气加抑郁,被自己人出卖,又丢了新招的人,自己都快自闭了。 看他们这样,警察只好严厉告诫他们管好自己地盘和小弟,不许再生事。 高晋等人倒是没被带来,身份暂时不够,没有证据之前,警察还是只忙得敲打有身份的人,为李青省了好多麻烦。 李青此时正被警察带着前往西九龙总区,他不知道的是,除旺角警署还等着他,东九龙总区也将等着他。 第117章 大佬在西九龙总区也很忙 西九龙总区的重案组审讯室外,走廊里弥漫着一种沉重的气氛。 第一个被“请”进来的是和联胜的邓伯。 这位社团元老坐在轮椅上,早早就被推进来,他眼神深处却有很平静,负责他的是陈达军。 “邓威,邓伯,发生这些事你就暂时别想休息了。”陈达军目光锐利,“昨晚旺角和深水埗闹得动静有点大啊。听说和你们联胜旺角的堂主李青昨晚很忙?今天他还有得忙。” 邓伯抬起松弛的眼皮,声音缓慢:“李sir啊……我一个半截入土的老头子,早就不管事了。下面的人做些什么生意,或者年轻人火气大玩过头,我也不太清楚咯……” “不太清楚?”陈达军微微一笑,透着了然,“李青是旺角堂主,他打打杀杀抢地盘,难道不是为社团?邓叔你和阿乐是和联胜的领头,现在你们可是风口浪尖。我们只是想了解一下,这些‘年轻人’的冲突,源头在哪里?有没有人撑腰指示?” 邓伯闭上眼,像是疲惫,更像是不想回答:“阿sir,社团内部事务,你自己了解吧,我已经老了?正管不了他们。” “关心社会治安,防止大规模流血冲突,就是我们的职权。”陈达军突然声音冷了下来,“邓叔您是和联胜老前辈,德高望重,自然希望社团平安。昨晚搞成这样,如果再不收手,恐怕平安两个字就很难讲了。 您也不想看到和联胜因为某些人不知收敛而元气大伤吧?这二十四小时,就当是给您安静思考的时间了。”陈sir不漏声色,也是老油条。 邓伯依旧闭着眼,没有回应,但放在轮椅扶手上的手指,不易察觉地收紧了一下。 隔壁审讯室,气氛截然不同。 阿乐被带来时,表面展示着他作为晋话事人的沉稳和气势,但眉宇间难掩一丝戾气和压抑的焦躁。 马军坐在他对面,没有废话。 “李青昨晚是帮你在扫场立威,还是自己想出头?”马军的问题直接而尖锐。 阿乐眉头紧锁,尽量保持镇定:“马sir,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李青做事是他的行为,社团讲究各司其职……” “各司其职?”马军身体猛地前倾,“各司其职,他不是旺角的吗?现在打生打死香港仔、深水埗都枪地盘?他今晚跟洪兴打,跟新记打,跟东星打!他那个旺角堂主是想弄多大,西九龙不够,还闹到港岛仔?港岛总区可在那边,还是你这个坐馆管不住手下?或者……” 马军眼神变得极具压迫性,“是你们社团授意的?想借他的手,把所有对头都铲平,还是?胃口是不是太大了点?” 阿乐被马军的强势逼得一窒,强行压住心头的惊怒:“马sir!你这是恶意指控!你有没有证据?李青……他做什么,我之前不知道……” “不管什么原因!”马军啪地一拍桌子,“你们再这么无法无天地打下去,下一次死的就不是靓妈、巴基这种老混混!我盯死你!盯死李青!盯死你整个和联胜!敢在这样闹,我就把你们当恐怖分子打!二十四小时只是开始!听清楚没有!” 阿乐脸色铁青,额头青筋微跳,紧握着拳头,在马军那带着暴烈气息的目光逼视下,终究还是强压下了怒气,不再多说。 蒋天生是被专车“请”来的,他穿着得体的浅色西装,走进审讯室时如同走进自己的办公室,优雅从容,毫无被拘押的狼狈。 徐sir亲自在问话室的观察室里看着,负责初步接触的是从邓伯那出来的陈达军。 “蒋先生,不好意思,这个时间请你来。”陈达军保持礼貌,语气却带着试探。 “配合警方调查,是良好市民的责任嘛。”蒋天生微微一笑,坐下时还整理了一下领带,“只是我不太明白,昨晚发生了什么大事需要惊动我?最近我都在谈一个海外投资项目。” “确实发生了一些不太好的事情。”陈达军也笑着,眼神锐利如针,“洪兴在香港仔、深水埗都有人手损失,巴基、靓妈被杀……都是你们洪兴的,听说还和乌鸦、李青以及他们的手下的人有关?蒋先生作为大哥,对手下兄弟这么频繁地卷入冲突,似乎有点……疏于管教?” 蒋天生的笑容纹丝不动:“陈sir,社团大了,难免有些人一时冲动。你也知道,我素来主张和气生财,打打杀杀早就过时了。不过嘛...” 他话锋一转,带着一股深意,“树欲静而风不止。有些人想出头,有些规矩被人坏了,下面的人难免要护食,要讨说法。我这个做l老大的,也很难时时刻刻盯着每一个人。至于‘管教’,” 他看向陈达军,“有你们警方这么‘尽职尽责’,我觉得已经很安全了。” “当然,”蒋天生颔首,“我一向最支持警方工作。所以这次才特意放下工作,第一时间过来‘协助调查’。我相信,在警方的英明领导下,港岛肯定会太平无事。” 这边还在扯皮,那边骆驼被两个警员带进一间审讯室,坐到椅子上,负责他的是一名高级督察。 “骆驼,东星老大啊。”警官看着他。 骆驼摆摆手道:“阿sir,这么大阵仗把我老头子弄来做什么啊?我都要半退休了……” “东星乌鸦,”警官直接点出名,“他杀了靓妈,抢了他的地盘。这事闹得很大。” “乌鸦啊……”骆驼长叹了口气,“靓妈的事,什么事情,我不知道,你们警察……该抓就抓吧,按规矩办事。” “按规矩?”警官紧盯着他的眼睛,“按规矩你这个老大是有最大嫌疑的!港岛都知道社团的规矩就是谁狠谁就能抢吗?” 骆驼看着对方的目光,“阿sir……时代不同了……我……我真是不懂这些了……”他开始扮演一个老迈无助的长者。 警官看着他的表演,心知肚明,却也暂时拿他没办法,只能例行公事地进行询问,但话里话外的敲打意思丝毫未减。 新记龙头向炎被带来的过程极其低调,几乎避开了所有视线。 “向先生,”徐sir亲自出现,声音平静如水,“今晚你们新记在旺角也很活跃啊?和李青的人?” 向炎面无表情地坐着,“徐sir,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集团业务很多,但都严格遵守法律。至于街面上的摩擦,我相信警方有能力处理好。我们新记,现在一向奉公守法,是正经商家。” “守法?好!”徐sir点点头,“守法的商家,就不该卷入这种大规模械斗!更不应该跟李青这种人搅在一起。不管你们之间有什么过节或者生意,记住,踩过了线……” 徐sir语气加重,“就是跟我们过不去!二十四小时,希望向先生能理清楚哪些生意能做,哪些人碰不得。” 向炎微微颔首,脸上毫无波动:“谢谢徐sir提醒。”言语简洁。 第118章 百人敌-狼牙阿布 最后被送到西九龙总区的是李青,听到李青带到,马军离开阿乐,亲自来压阵,港岛昨晚的事情,李青是最大的源头,现在说他是悍匪都不为过。 在警车上的时候,李青抽空看了下系统。 黑道体术技能熟练系统 宿主:李青 体质:28(自身极限为10) 反应:24(自身极限为10) 体术境界:暗劲期 体术技能:1-街头格斗术熟练度100%,体质增加5,反应增加6;2-龙吟铁布衫熟练度21%,体质增加6,反应增加4;3-金蟾劲熟练度15%,体质增加3,反应增加2;4-虎啸金钟罩熟练度19.5%,体质增加3,反应增加2;5-神鸟瑜伽术熟练度9%,体质加1。 熟练加成:14% 精英下属: 明劲期-梅蓝天、飞机、飞全、大头; 暗劲期-封于修、阿积、刀仔辉、高晋、托尼、阿武、骆天虹、王建军、麦荣恩、徐炳文、洪叶、邱刚敖。 日积月累,加上昨晚的火拼的被动努力,龙吟铁布衫和虎啸金钟罩的熟练度还是增加了,只是体质和反应增长越来越少了。李青预估30数值可能就是自己为人的极限,不知道到30数值后会是什么情况? 来到西九龙总区,李青关闭系统,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沉静,扫视着这戒备森严的总部,没有丝毫慌乱。 他被赶来的马军直接带进一间审讯室,马军站在他对面,两人之间的空气几乎凝固,陈达军也过来坐在桌旁。 “花刀青-旺角之虎,老朋友了。”马军先开口,声音冰冷,“昨晚很威风啊?旺角、港岛仔、砵兰街、深水埗……哪里都有你的人?呵呵!” 李青扯出一个笑容:“马sir说笑了,你也知道我一个小小堂主,哪敢威风?现在经营正经生意,手下不懂事,冲撞到了别家朋友,闹了点误会,我也很头疼啊。” “误会?”马军嗤之以鼻,“几百几千人拿着刀片棍棒火拼,死伤上百人,这叫误会?巴基的死也是误会?” 李青神色不变:“巴基死了,我不知道,马sir有没有找到尸体?他怎么死的?至于昨晚的冲突,江湖事江湖了,大家出来混,总有摩擦。我已经约束手下低调了,要做合格市民。” “怎么死的?江湖了?”马军猛地一巴掌拍在桌上,发出巨大的声响,身体前倾,死死盯着李青,“李青,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这里是港岛!我不管你有什么本事,手下有多狠,” 马军的声音低沉,“再敢这么无法无天,我就亲自带人扫掉你整个旺角堂口!你听好,这二十四小时,给我好好想想,是夹着尾巴安分守己,还是准备和警察开片?!” 李青脸上的笑容依旧,毫不退缩地回视着,双方似乎要..... 旁边的陈达军偷偷对着李青摇摇头,这个事情自己还是要插手,自己还有把柄在他手中,虽然不在乎,但这身份暂时还有用,想到这他来到马军身旁,劝解着马军先拉着他出去。 “现在没有证据...”声音渐渐离开审讯室。 白天过去,黑夜到来,旺角警署和西九龙总区的灯光,在这一夜通明不灭。 先后在各个房间或审讯室里,或强硬、或圆滑、或嚣张、或深沉、或老迈、或狠厉的声音,夹杂着警方冰冷的质问和特意敲打警告。 时光流逝,转眼来到第二天的时间。 sandy等了一夜,第二天陪同着李青离开警署,虽然知道他应该没什么事情,sandy还是忍不住在车上把他全身摸了个遍,才放心下来。 “我们现在回旺角公司吗?”sandy最后关心的拉着李青的手问。 “是啊!”李青不动声色的撸了一把,“韦吉祥的事情怎么样了?他决定没有?” “已经同意了,就等你的回复!” “你通知他到公司先等下吧!”李青点点头,眉宇轻松下来,“那儿还有两个人,我要先看看他们。” “好的。” 中午时分,到达六楼办公室,门外已经有几人在等待着。 “老大。” “老板。” “嗯,进去说。”在sandy推开门后,几人随着李青走入里面。 “老板,布同林要亲自见你。”高晋拉拉西装袖口,才慢慢坐下,“这个人的武功感觉很高,虽然没比过,但应该不在我之下,他脱臼的关节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嗯,带他过来吧。”李青点上烟,又示意sandy去泡茶。 布同林被带上来的时候,被绳子绑得紧紧的,还穿着连体工装裤,和那件深色夹克,精神状态有些着急模样。 “大佬,我是路过的,并不是要插手你们的事情!” 布同林站在李青办公室中央,肩背绷得笔直如钢条,脖颈上挂着的狼牙坠子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李青没再看他,慢悠悠用杯盖撇着茶沫,烟气从指间香烟上袅袅升起。 布同林喉结滚动了一下,开口,声音有点哑,强压着火气:“李青,放我走。我赶时间。”他顿了一下,补充道,语气斩钉截铁:“放了我,我答应你,日后替你办三件事。赴汤蹈火,绝无二话!” 李青缓缓吐出一口烟,烟雾缭绕从他脸前飘散开来,“不放。”两个字,干脆利落。 布同林拳头骤然握紧,指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声。 封于修的嘴角撇了撇,鼻腔里几不可闻地“哼”了一声。 高晋的眼珠转动了一下,瞥了一眼布同林的拳头,随即又移开。 “为什么?”布同林的声音沉了下去,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李青放下茶盏,身体略微前倾,手肘撑在桌面上,目光直视布同林。“你赶着去离岛送死?” 布同林没说话,眼神却慌乱起来,他是怎么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事? “你一个人,”李青继续道,语气平淡的陈述一个事情,“就算你闯过了寺庙前院的打手,闯进了那间禅房,你也杀了马爷。后面呢,继续被警察或马爷的太太追杀?” “没什么大不了的?”布同林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嘶吼。 “马爷涉及的势力太大了,你不知道!”李青弹了弹烟灰,摇摇头“你也知道,马爷在泰缅那边的时候,贩毒、绑人、撕票、哪怕屠村灭寨的事干了不少,心狠手辣。当初为了逼他现形,国际刑警围了他三个据点,死了多少卧底线人?最后他偷偷跑到了港岛,躲进离岛那座庙里。那是他老婆给他找的地方。” 李青停下来,又喝了口茶,像是在给布同林一个消化的时间。 “他那个老婆,”李青放下杯子,加重了语气,“马爷叫她‘美穗夫人’。姓佐佐木,名美穗。 马爷这些东躲西藏的时间,在台面上替他扛着那个黑帮集团的,真正掌控局面的人,就是她。 这个女人,比马爷更难缠,手段更阴更狠。 马爷躲进小岛庙里,就是她的主意,外面全是她的人在守着,随时联系了解情况。你要闯进去,也不一定出得来。 退一万步,就算你走了大运,让你杀了马爷,那你也惹上了佐佐木美穗。她是那种……丈夫死了,她会用丈夫的仇人的每一根骨头来祭奠亡魂的女人。 你布同林,有几条命够她折腾?” 布同林的呼吸变得沉重,胸膛起伏。 “他手上,沾了周医生(那个曾在阿布落魄时救过他一命的女医生)的血!”布同林的声音里压抑着巨大的悲痛和愤怒,“我必须去!你拦不住我!” “哎,我不杀你,但我拦得住你一次,不一定拦得住第二次,甚至第三次...”李青重新靠回椅背,拿起烟吸了一口,“我跟你无冤无仇,甚至还挺欣赏你。拦着你,是惜才,觉得你这身本事和骨血,不该这么白白扔掉。” 布同林死死盯着李青。 “仇,当然要报,血债血偿,天经地义。”李青的声音放缓了些,“但不是你现在这样,单人匹马,自己冲过去找死。如果你加入我们,就不是你一个人过去送死,而是让对方死!” “你什么意思?” “留在我这里。”李青放下烟,“我这里,有的是能喂你这头狼的好东西。吃的,用的,住的,练武的,不会亏待你一分一毫。” 布同林眼神一动,但没有立刻接话。 “我知道你,”李青看着他,“北方来的,当过兵。退伍后……出了点事才跑过那边做雇佣兵?身手厉害,杀出来的本事,够硬,够狠,也是个杀人如麻的主。” 布同林默认了,这几乎是他的根底。 “但你的对手是什么人?”李青指关节轻轻叩击着桌面,“是盘踞一方,人多势众还心黑手狠的国际毒枭和黑道枭雄。 一个人?双拳难敌四手,再硬的功夫,也有个极限。你缺的是帮手。” 他看着布同林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当然如果你比我更强、更快、更硬的时候,你来去自由!” 封于修无聊拿起一把小刀比划的动作停了一瞬,似乎对“更强、更快、更硬”这几个词有了点反应。 高晋的目光也终于聚焦,看向李青。 “我能给你什么?无非还是替你杀人!”布同林犹豫了,又瞥了眼办公室的人,凭直觉都是厉害人物,“你不缺高手!” 李青笑了笑,“高手,我一直都缺!杀人,看是什么人,何况你做的还少吗?” 办公室内静了下来,布同林脸上的肌肉微微跳动,,他在权衡,拳头几度握紧又松开。 “我同意,”布同林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稳定,“但当我比你强的时候,我可以选择。”布同林没把话说死,他也担心惹得李青手下人不快。 “好。”李青笑了一下,李青立刻补充道:“这不是交易,这是合作。对付马爷和那个佐佐木美穗伸出的手爪,我们一起砍了!” 布同林眼中精光闪烁,他也清楚,李青说的没错。单枪匹马杀上去是痛快了,意外的概率也大。 沉默了大概有十几秒,众人都盯着他。 “一言为定!”布同林从牙缝里迸出四个字,身体紧绷的肌肉似乎也随之松弛了一丝丝,“我留下!但记住你今天的承诺!还有马爷最终必须由我自己亲手了结!” “一言为定!”李青终于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第119章 谭敬尧和韦吉祥 李青安慰着布同林,让他松绑后坐着休息,封于修沙哑声音接着道:“老板,还有一个,谭敬尧,腿功不错,他也要见你,司徒浩南刚收的人。” “司徒浩南,又是刚收的,这擒龙虎的名号,莫非就是搜寻高手是好手,也不知道他愿意不愿意过档,那能省自己好多事情...”李青知道谭敬尧,只是对擒龙虎的名号大感兴趣。 “也一起吧!”想着事情,嘴里却利索让带人过来。 谭敬尧被带进办公室的时候感觉自己像块被随手丢弃抹布,在砵兰街是,在这里也是。 此刻站在李青的办公室里,他神情屈辱中带着倔强。 在九龙城寨里刚刚冒头,被东星签下,以为能更快扬名立万的幻想,突然狠狠踩进了污泥里。 李青坐在一张宽大的木头办公桌后面,他慢悠悠地吸了一口烟圈,缭绕的烟雾模糊了他的神情。 烟气后面,他才饶有兴味地打量着眼前这个站都站不太稳的年轻人。 “跟我混,还是继续跟司徒?”李青开口了,声音不高,“选一条路。” 谭敬尧没立刻回应,只是抿着开裂渗血的下唇,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右腿的骨头随着每一次心跳都有股剧痛泵向全身。 他用尽所有力气绷紧身体,才勉强维持住站姿,司徒浩南弃他的时候,在眼前挥之不去。虽然他并未怪司徒浩南,可心里有节,还是过不去。 “司徒浩南那边?”谭敬尧并未直接答复。 一个不带任何情绪的声音响起,说话的是一个穿一身裁剪精良、没有一丝褶皱深色西服的男人。 高晋正用左手极其细微地调整着自己右手雪白衬衫的袖口,“砵兰街一战,东星输得彻底,你也知道。”他微微侧过脸,“司徒浩南是讲面子的,他自己被摆了一道,管不到你,”他停顿了一下,“再说,凭他,手下败将...” “哈!” 封于修双臂抱在胸前,嘴角咧开一个牵强的笑容,目光盯着在谭敬尧那条微微颤抖的伤腿上,“你还是想考虑你的腿吧,你的功夫大部分都在腿上?” “三年!”谭敬尧的声音终于从紧咬的牙关中迸了出来。 李青缓缓端起桌上的茶杯,凑到嘴边,却并没有喝,眼神在谭敬尧的脸上停留了片刻。 高晋调整袖口的动作终于停下了,敢和老板讲这种条件,老板看得起你,你就好好办事待着,还三年。 封于修松开抱在胸前的双臂,那骨节粗大的右手随意地垂在腿侧,左手却极其自然地在空气中虚握了一下,又猛然攥紧,指骨发出一连串轻微脆响,噼咔噼咔。 “另一条腿也打断!”他的声音冰冷,“断了就接!接上了,就再打!一次断,打一次!省得在这里讲条件!”他咧开嘴,露出一个近乎残忍的狞笑,“三年?嘿……” 谭敬尧的呼吸陡然粗重起来,他只是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珠看着李青。 李青终于放下了茶杯,“司徒把你扔在砵兰街,”李青再次开口,“你对他,也尽力了...”他顿了顿,手指习惯性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两下。 “行,你有志气,讲条件。”李青嘴角似乎牵扯了一下,他略一停顿,没有说完,他不再看谭敬尧,目光扫过房间,“高晋、封于修、布同林就这三人,或者是我,” 高晋、封于修、布同林听到声音无声地向前一步。 “三年后只要你能打赢这里几个人的任何一个人,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谭敬尧咬紧牙关点头! 李青看他点头,嘴角偷笑,小伙子刚出社会,没经过毒打,不知道世界之大,能人辈出,有你好受的。 sandy看李青把两人搞定,不由得翻了个白眼,剩下的韦吉祥,大概率也是这个结果,就看是什么过程。 李青轻轻拍了她手下,让他通知韦吉祥。 此时的韦吉祥已经在一楼看着阿华和几个小弟练拳。 阿华从深水埗回来后,被李青安排接替骆天虹的事情,把骆天虹从投资公司那里替换出来,如今和阿积去完成老大的任务。 自从刘耀祖出事后,阿智、莉莉躲得挺严,这几天时间还没找到他们。 “祥哥,走,我们老大要见你!”一个小弟走到韦吉祥面前让他跟自己走。 韦吉祥走进办公室时,看到办公室里有六个人。 Sandy坐在办公桌旁,正倒着茶,她旁边那个人应该就是李青。 李青穿着休闲西装,看Sandy样子,他们的关系应该已经比较亲近,难怪会介绍自己到这里来。 韦吉祥咽了口口水,迈步过来。 Sandy抬起头,对他笑了笑:“阿祥来了。”她声音柔和,手里稳稳把茶水递给李青,又推了一杯给韦吉祥。 他接过茶杯,手指微抖:“青哥,Sandy本来说介绍我过档,但...?她又提到什么面粉...我不知道怎么回事。” 韦吉祥在洪泰混了多年,从街头打手做到看场子,但“面粉”——那玩意儿是毒品洪泰的命脉,他向来碰都不敢碰。 社团里的大佬们总嫌他胆小怕事,油麻地那小场子也就给他留点糊口钱。 封于修在墙上嗤笑一声:“一个洪泰的孬种?”。 韦吉祥吓了一跳,茶差点洒出来。 高晋清了清嗓子,摆摆手:“阿修,少说点。” 李青端起茶杯抿一口,对韦吉祥说:“Sandy,本来想帮帮你,但你的情况复杂,你过来了,我们就好好聊下吧。洪泰的人在做面粉生意,韦吉祥,你应该知道吧?” 李青语调不紧不慢,“丧波要出狱的事,你也清楚,你们是不死不休的?” 韦吉祥点点头,表示同意。 丧波就要出狱了,韦吉祥清楚,那家伙和自己有仇,他砍瞎丧波一只眼睛,丧波也撞死自己老婆,彼此仇恨解不开。 丧波出狱,他有小弟,自己的小弟虽然忠心自己,但现在是临时的,哎,说不担心是假的。 第120章 处理洪泰的方式很粗暴 “洪泰在油麻地有家录像盗版工厂,你是法人吧?”李青接着问。 “是的!” “那你知道,那个工厂就藏着白粉货源,又通过盗版掩护散货吗?眉叔和太子就是要你顶罪的。” 韦吉祥身子一缩,茶杯在手里哆嗦:“我...我不知道这些,青哥,我在洪泰现在就是个跑腿的,我现在...” 他想起自己的生活,儿子的学费还得借钱,社团里兄弟们都笑他是“一条狗”,油麻地的场子,也只勉强糊口,没什么小弟。 他声音带着一丝哭腔,“我混了这么多年洪泰,什么都没捞到,就剩这条命了。现在的事又...我该怎么办?” 李青放下茶杯,直视韦吉祥:“你当年也是一把刀把在丧波的人中砍出的名声,可自你妻子死后,你后来做的这些是什么事,被称为“一条狗”,狗都嫌弃!你想今后怎么活,就看你今天怎么决定? 想想你儿子被太子儿子怎么欺负,你能给他什么生活? 你的妻子闺蜜Ruby默默帮助你照顾大洪,甚至为你纹身表心意,你还不明白她的心意吗?还让人家等多久?” 李青一通话下来,整个房间再没有声音,沉静得可怕。 布同林打破沉静,简洁有力:“洪泰在油麻地工厂的事,你直接去一查就知道,哼什么!”,太懦弱了。 封于修也哼道:“废话少说,直接杀了再说,还等什么!” 高晋沉默地摇头,这么懦弱,老板看上他哪里。 谭敬尧虽然还没调整好心态,但也忍不住叹了口气:“青哥,这人...” Sandy轻轻为李青添茶,动作娴静,安抚着气氛,她也明白了事情为什么复杂了。 Sandy柔声接话:“阿祥,李青是说真帮你。你不是一直想换个活法吗?” 韦吉祥愣住,心跳如鼓,过档到和联胜?那不是背叛洪泰吗?可想想丧波出狱后的日子...他嘴唇哆嗦:“我...我能先看看工厂?”手不自觉地摸了摸口袋,那里只剩几张零钱。 “你还不敢?”李青嘴角勾起一丝讽刺。 他挥手让Sandy再添茶,Sandy依言倒水时,温声道:“阿祥,洪泰那些人怎么对你的?现在李青给你机会。” 韦吉祥想起洪泰兄弟们鄙夷的眼神,社团里传遍了——韦吉祥就是条一条狗。 封于修不耐烦地跺了跺脚:“磨叽什么!要我看,不如我先去把那工厂端了。” 高晋冷冷补充:“机会只有一次。” 韦吉祥深吸一口气:“我...青哥,我现在就去做...”终于露出狠厉之色,“这件事我听青哥安排。”懦弱了好几年,都把我按在砧板上了,这一步踏出去,太子、眉叔,你们都得死。 李青满意点点头,“这个事情,需要速战速决,把货品缴了,该处理的都处理了,再把洪泰全部打死!没什么证据,工厂还是我们的,正好影视公司碟片生产厂也有了!”对于这些渣渣,李青可没想着留情 “青哥,怎么做?”韦吉祥猛地抬手,扇了自己一巴掌,好像要打醒自己,你们不仁别怪我不义。 “也不是多难的事,你先把儿子大洪和Ruby接过来,免了后顾之忧。再把你那些个信得过兄弟也喊上......”李青环顾四周,狠厉道:“即然要做就做大点,你先安排小弟落实眉叔和太子的行踪,然后带人去把工厂的人和物都清理了,洪叶、托尼,阿布,阿虎、飞机、飞全带人配合你,龅牙也过去,一定要清理干净。 “清理完工厂后,你立马带托尼、阿布和他们的小弟赶过去,把眉叔和太子全做了!记住,让龅牙也派车派人过去,尸体不能留,全部都要带走,如果露脸,不要心慈手软,要全部做掉。” “眉叔和太子不见了,洪泰就会内乱,你就过档就行了,也没人管你了。”三言两语之间,整个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他们要干管,就让他们去和眉叔先说说!” 韦吉祥深吸一口气,这整大了,“青哥,洪泰在油麻地的场子我都清楚,有八条街,这边是小霸王和太子掌控的,其他的西环码头和铜锣湾怎么办?” “那些就不管,我让这么多人过去,洪叶他们在你清理工厂后,就会把洪泰在油麻地的地方都占了!”李青停顿一下,看向高级打工人高晋,“阿晋,这个事情你掌控的。” 高晋点点头表示知道。 韦吉祥也重重点了点头,到了那个地步真不能心慈手软了。 “只是...”提起过档,韦吉祥想起了什么事情,“青哥,那个,小霸王要过档东星,你看?” “小霸王,要过档东星了吗!”李青不介意摆手,“这个不管,我打的是油麻地洪泰地方。” “最后你做好和了洪泰决裂的准备了吗?”李青玩味地笑着看他,人必须逼到绝境才能雄起。 “放心吧,青哥,如今大洪没有没有后顾之忧,又有人,别说太子和眉叔,就是整个洪泰我都不怕,我这就去准备。”韦吉祥说话间似乎走出阴影,有几分顾盼自得风采离开办公室。 高晋等韦吉祥离开后,对李青说:“老板,你和社团的交易条件什么时候履行?是要改天还是?” “还有...”sandy吞吞吐吐,面容担心,“你刚出警署出来,现在又要...” “是啊,”李青安慰着他,道:“阿晋,旺角警署不是要去我十二小时后去报道吗?” 李青现在满头的苍蝇,从西九龙分区警署到旺角警署、深水埗警署、香港仔警署,现在又得加上油麻地警署,也只能以烂摆烂,龅牙那边得加强人手了。 “好,那就今天把扎职的事情处理后,我就去报道!已经拖了一天了,可不能让阿乐闲下来,我去警署报到期间你们就做事,你有什么建议?” “没有,以扎职完就立马做事!” 高晋把李青手中的烟拿过,灭了后,“老板,扎职人员呢,你自己决定,这些都是小事,你让飞机去做白纸扇都没问题,谁负责什么还不是你决定!但我还要通知安排他们,所以把人员赶紧决定。” “另外等我出去后你再抽烟,我心脏做过手术!”高晋严肃的对李青说道。 第121章 潦草的扎职仪式 “呵呵”他这话说得封于修和sandy都笑了起来。 李青瞪他一眼“好吧,我是这样想的...人员嘛...” 李青思考着,把人员说出,负责一方的高晋、阿辉、洪叶扎职红棍,以后高晋负责旺角、阿辉负责香港在,洪叶暂时管油麻地。 草鞋人选,就阿武、龅牙和阿华吧,只是让他们占个身份,这些人都是要独立出物业公司,但又需要社团身份做事的人员。 白纸扇呢,想了想,李青来了恶趣味,瞥了布同林一眼,那就让阿积、骆天虹和布同林顶上好了。 “好了,就这样,深水埗那边让麦荣恩和阿文低调点,配合吉米把游戏厅、商品店先建立起来,香港仔那边也是这样! 桑拿、夜总会、酒吧那些就你自己掌控,就是这些我们自己物业公司的,一定要和社团的分开,恐怕那些老家伙又得来凑热闹了,他们要投就投,不能让他们少了也别吓到他们!” 高晋脸色慢慢黑了下来,自己得找个秘书或助理去,这些小事,让他去办就好了。 “阿华呢?就盯着马丁他们投资公司?”高晋想到有空打拳练拳,和女朋友煲电话得阿华,决定给他找点事。 “他啊!”李青拍了下脑门,确实阿华应该再进一步:“你让丹丹过来,以后阿华就负责暗影这一块了,这样也更方便!” 说完事情后,莎莲娜笑眯眯的终于到来,她是和sandy有些抹不开面子,没其他人了才放下来。 “走,我帮你洗下澡,再帮你按摩下!”她和sandy个子都不错,李青没犹豫,一手拉一个便走。“好,一起,一起...” 傍晚时分,一辆辆车来到了大浦石涌凹,和联胜的总堂,这些车被马仔分散停开,十分隐蔽。 一次性扎职九人,在整个和联胜甚至于整个港岛都是独一无二的,可惜警察盯得紧,不敢闹太大。 李青和人走入的时候,和联胜的叔父辈和几大堂主都到了。 大浦石涌凹的和联胜总堂烟雾缭绕,檀香混着线香的气味充斥着在空气里,有些沉闷和神秘。 邓伯坐在轮椅椅上,手指捻着紫砂壶,眼皮半耷拉着,龙根也坐着轮椅陪着他。 串爆指挥着几个四九仔搬动香案,三牲供品摆得端正,关公像前的铜香炉插满未燃的香。 看到李青的人都到了,龙根叔掏出怀表瞥了眼,对角落里抽烟的阿乐抬抬下巴:“吉时快到了,阿乐你过来主持吧。” 阿乐披着灰色西装,身后跟着捧龙头棍的东莞仔。 各堂主稀稀拉拉起身招呼,大d翘着二郎腿没动,只拿手敲了敲桌面:“乐哥,今天好大排场,全社团叔父等你开香堂,你可别搞砸了。” 阿乐笑着解开西装扣,接过高脚椅坐在邓伯下首:“大d,都是社团老人了,这些流程还会错。阿青他们呢?” 话音未落,李青穿着黑西装,身后九人跟着向他走了过来。 高晋走在最前,脖颈笔直,阿辉低头搓着左手虎口,洪叶目光扫过整个大厅。 龅牙满脸微笑,被阿华用胳膊肘捅了腰眼,他打量一眼阿武才故作严肃。 阿积的银发遮住右眼,骆天虹蓝发扎成马尾,布同林的合金腰带扎得紧紧的。 “丢,当自己走红毯啊?“火牛嗤笑出声,被衰狗踢了脚凳子,马上闭嘴。 串爆清着嗓子走到香案前,肥华赶紧把写满誓词的红纸递过去。“今日*年*月*日,和联胜开坛扎职!” 串爆的洪门刀拍在香案上,惊得龅牙伸长脖子,扎职还要用刀。 “哎,简略些,这个时代,细佬们能懂老礼的不多了。”邓伯抬抬手出声,这些人扎职是交易的结果,恐怕名册都还要后面补,意思下就行了。 三组人按职位跪成三排。 串爆拎刀走到红棍组背后,刀背拍过高晋脊梁:“问你们——爱兄弟还是爱黄金?” “爱兄弟。”高晋的背肌纹丝不动,阿辉答话时盯着自己蠢蠢欲动的指尖,洪叶喉结滚动才挤出声音。 “意思就是同门比钞票重要!“串爆把刀扔给身后四九仔,抓起缠红绸的棍子塞进高晋手里,“红棍打仔,以后你就是社团红棍!” 听到这话,草鞋忍住了内心的吐槽。 阿武盯着自己膝盖前的裂缝不敢露脸,龅牙牙齿嗒嗒响响起。 串爆拎着草鞋过来时,老鬼奀突然插话:“阿武你以前号码帮的?如今跟了旺角李青,过档...” “关你屁事!”大d把茶杯墩在桌上,“扎职问古不问今,串爆叔你继续!” 草鞋套上阿武脚踝时,他猛地抓住串爆手腕:“我大佬是李青...老鬼奀这是找事...” “他傻仔!”串爆甩开他,草鞋砸进龅牙怀里。 白纸扇的仪式更潦草,阿积接白纸扇时把玩起来,骆天虹用扇骨敲着自己掌心,布同林展开纸扇看上面墨字,被龙根叔抽走合拢:“装样就行!白纸扇管数,你们三个也不是做账的料,花刀青怎么想的?” 接下来就是把公鸡拿来喝歃血酒。 也不知道这个四九仔怎么搞的,居然让割喉的公鸡扑棱翅膀挣脱,血滴溅上阿乐西装。 大浦黑拍腿大笑:“乐哥红运当头啊!” 阿乐掸着血点微笑:“鸡都知我中意红色。” 搞什么飞机,李青突然起身拎住鸡脖子,刀光闪过,鸡头落进铜盆,血柱喷满酒碗。 “饮!”邓伯率先举碗。 几人仰头饮尽,酒液顺下颌流进衣领。 “散了吧。”邓伯摆摆手,现在的仪式不同他们那个年代了,是交易也只是走个过场,他无奈的叹了口气。 众人哄散时,门外传来打火机开盖声,大d隔着窗吐烟圈:“李青,我车上有新雪茄,你上来试试再回去。” “好啊!”李青上了大d车,“大d哥,你有事?” 车窗关上。 “那个开山高,偷袭过我,你知道的,这次他栽了,我高兴!”说话的时候,大d拿出一叠钱给李青,“这些钱你收的,我就是高兴他吃瘪!” “哈哈,还得一趟早茶钱,”李青也不客气,随手接过放一边,“是不是还有其他事情?” “嗯,双话事人,阿乐不同意,说叔父辈不同意!”大d咬牙道,“你要支持我!” “没问题!”李青知道和联胜话事人事情快闹结束了,想起那句话‘暴力的尽头是秩序,秩序的尽头是垄断,垄断的尽头永远是一块悬在头顶的石头’,不由提醒大d,“ 如果阿乐约你去钓鱼,记得戴头盔。” “钓鱼戴头盔,你痴线啊!”大d怀疑李青是不是膨胀了,说话不靠谱起来。 大d也着急了,他的理解是李青的势力越来越大,这届他再不努力做话事人,下届他越发没戏,老东和洪兴的话事人制度越发刺激了他。 “你自己决定,好了,我回去了。”李青也不强求,带着钱下了车,把钱丢给高晋。 “阿辉,我陪你去趟香港仔看看!其他人该干什么干什么去,改天再庆祝知道嘛?”李青摆手让他们散了,又让阿武上前,“阿武,你弄个摄像机,最近盯着大d和阿乐,如果他们去钓鱼,就把他们钓鱼的事录下来就行。” “阿积、天虹,你们的事加快点,找下阿华,他现在负责暗影,应该有办法!” “好的!” “老大,再见!” 第122章 香港仔的情况 天色已经黑暗下来,李青随着阿华驶向香港仔。 “阿敖,什么事情?”李青接到电话,接着问,“你的兄弟都适应恢复了吗?” “青哥,都好,有些东西一碰到,就熟悉了。只是为了重新配合了需要实练下,还有后面可能会有麻烦,所以希望你同意。” “哎,我大概知道你们要做什么。你们想自己报仇嘛,你们去做吧,但要注意安全,如果出现情况,你都要来找我,不能自己决定,我的钱不能白花,听到没有?”李青说到最后,语气严肃!“还有,公子你多注意下,你们入狱他也有原因?” “听到,青哥,我现在不但是公司职员,还是教官,要以身作则!”邱刚敖放下电话,眼睛盯着旁边的四兄弟,沙哑道:“青哥同意了,事情我也已经给你们说了,别说我没讲清楚,如果这件事有谁连累了大家,老天爷都不给面子!” 随着电话挂断,李青也想到邱刚敖得实训,最大可能是要死一批警察了,就黑吃黑那种事情,李青不放在心上,邱刚敖他们更是感觉小菜一碟。 潮湿的空气中路灯晕开光斑,照亮了斑驳的唐楼外墙,香港仔到了。 转角夜总会的蓝紫色灯牌下,照亮海报上烫金大字:“劲歌热舞,午夜开场”。穿牛仔裤的几个青年蹲在门口抽着烟,烟头明灭间等待着来消费的人。 “青哥,先去夜总会还是转转...” “你喊上大头带几个人跟着,我们就在这边的地盘转转,我还得回去...”李青自己抽烟,却不喜欢烟雾缭绕的封闭空间,“随便给我介绍下这边的情况。” 四五辆车就这样在香港仔慢慢闲逛起来。 “老大,这是我们掌握的最后一个码头了。”阿辉指着窗外,“我们总共掌握了九个私人码头,就是原来和联胜的四个,加上洪兴的五个,大飞有十五艘,改装渔船有二十艘,还有一艘货柜船。” 李青没说话,反而走下车,听着海浪,遥望海边。 阿辉看老大下车,示意所有车子熄火关灯后,给李青点上香烟。 “嗯!”李青抽着烟,“其他的情况呢?” “共有九条街,每条街控制一个码头,夜总会和桑拿房之类,也是一条街一个!” “这里倒是简单,以后这里就是我们走私的重要地方,你要看好。”李青吹着风,很是享受,“这里的码头很隐蔽,有没有其他社团的偷渡走这里!” “我让大头调查的,还不清楚。”阿辉转头喊来大头,“大头,你给青哥说下这个码头的情况。” “大佬,这个码头比较隐蔽,以前是巴基管的。我打听到,这里主要偷渡上岸的地方,有些没社团背景的蛇头交了钱,也在这里上岸,甚至在这里还有他们的办公室和仓库。” “青哥,要不要把那些人的生意关了!”阿辉询问。 “不用,留着,但以后有什么人从这里偷渡过来,要多留意,也许有什么人才说不定!”李青想到那些偷渡到港岛的厉害人物,看看能不能有什么机缘之类。 “他们的仓库和办公室?”李青奇怪了,“是什么样子的仓库和办公室?” 大头正要回道,那边有个小弟快速赶过来。 “老大,听到声音,有船开了过去!” “收声,走,过去看看。”李青想看看,这次偷渡人中有没有什么值得留意的人。 这里有简单的建筑,专为“特殊货物”开放的不正规卸货点。 按规矩,每艘靠岸的偷渡船都得按人头向社团支付一笔“靠岸费”。 大头走在最前面,李青跟着大头,阿辉落后李青半个身位。再后面十来个小弟,无声地散开着,脚步放得很轻。 “大佬,东头那边堆废料后面不太对。”大头突然停下,侧耳听了两秒,声音压得很低。 阿辉抬起左手,整个队伍瞬间静止,只剩下海风的呜咽。 果然,除了风声浪声,还夹杂着一丝极其微弱的、不同寻常的骚动声。 李青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那儿堆叠许多的报废集装箱。 “过去。”李青点点头,一行人借着各种障碍物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向那边潜去。 绕过集装箱山,一艘破旧的渔船系在临时搭建的简陋木桩旁,船体吃水线很深。 昏暗的光线下,一群人正乱糟糟地踩着水花上岸,深一脚浅一脚踩上湿滑的地面。人群里有男有女,大多衣衫破烂,神色仓惶惊恐,显然是偷渡客。 一个穿着花衬衫的高壮男人站在高处一块略干的木箱上,叼着烟,指挥着几个凶神恶煞的手下清点人数。这人脸上带着一股子刻薄阴狠的劲儿。 “青哥……”阿辉凑近李青,声音低沉。 李青微微摇头,示意继续看下去。 就在这时,人群边缘一阵小小的骚动。 一个身形单薄的年轻女人被人粗暴地推搡出来。 她脸上沾着泥污,长发湿漉漉地贴在额角和苍白瘦削的脸颊上,眼神充满了惊惧和疲惫,穿着一件明显不合身、颜色暗淡的花衬衫。蛇头明手下中一个脸上有疤的彪形大汉,粗暴地抓住她的胳膊,把她往蛇头明那边扯。 “明哥,这女的!真不错!”疤脸手下一把将女人推到蛇头明脚下。 蛇头明慢悠悠地吸了口烟,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她,眼睛在女人脸上和身上来回扫视。 半晌,他把烟头弹飞,火星划出一道短暂的弧线,落在女人脚边的,“嗤”一声灭了。 “真不错!”蛇头明的声音充满兴奋,“哈哈!上了我的船,命就是我的!”他说着,伸出脚,用脚尖不轻不重地挑起女人低垂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 女人浑身都在发抖,牙齿紧紧咬着下唇,眼里蓄满了泪水,却强忍着。“我…我……”她声音带着哽咽,哭出声来。 “啪!” “臭三八,哭什么苦!”蛇头明骂了一句,眼神变得狠戾迷离起来,朝旁边使了个眼色,“带到那边仓库去!待会我教教她什么叫规矩!” 他口中的“仓库”,不过是旁边几个锈迹斑斑的报废集装箱围起来后搭了顶棚的简陋空间,里面胡乱堆着些杂物,被蛇头明当成临时的“办公室”和仓库。 门口守着蛇头明的另外两个手下,抱着膀子,眼神不善。 疤脸手下狞笑着,把跌倒在地的女人粗暴地拽了起来,拖着她往那个集装箱围成的“仓库”走去。 女人拼命挣扎,发出微弱的哭喊:“不要!救命……求求你放过我……”但她的力量在这男人面前显得很渺小。 另外几个偷渡客惊恐地看着,却无人敢上前一步。 李青没有任何波动,阿辉的手已经伸进后腰,但李青再次抬手阻止了他。 大头的眉头拧成了疙瘩,却从怀里拿出一把手枪,刚好李青瞥了一眼看到。 “老大,有备无患!”大头秒懂,说着又收在腰后。 “跟上去。”李青低声命令。 一行人继续借着集装箱的阴影和废弃物的掩护,无声地靠近那个集装箱“仓库”。 集装箱墙壁的缝隙透出摇曳的烛光,隐约映出里面晃动的人影。 女人被那疤脸手下猛地推进门,脚下一个踉跄摔倒在地上。 仓库里点着几支插在酒瓶口的粗蜡烛,光线昏暗,蛇头明慢悠悠地走了进来,身后的疤脸顺手从外面“砰”地一声反手关上了那扇木板拼凑的门。 第123章 绝望后又接着绝望的港生 蛇头明走到房间中央一张破桌子旁,上面除了半瓶白酒和几个脏兮兮的玻璃杯,还放着几个大小不一的竹篓。 他拿起其中一个盖着布的竹篓,脸上露出一丝令人毛骨悚然的、充满恶意的笑容,一步步逼近瘫坐在地上,惊恐地向后挪动的女人。 “你……你干什么?!”女人的声音抖得不成调子,瞳孔放大。 “没什么,”蛇头明咧嘴笑,露出黄牙,“给你看点好东西,让你以后长点记性!” 他猛地掀开盖在竹篓上的黑布! 篓子里“嘶嘶”声响起,一条色彩斑斓、蛇信吞吐的毒蛇蠕动着蜷曲的身体! 女人失声尖叫,吓得魂飞魄散,手脚并用地向后死命爬,直到撞到墙边退无可退! “啊——!”凄厉的尖叫声,即使在门外也清晰可闻。 守在外面的两个手下发出幸灾乐祸的低沉笑声。 蛇头明显然很享受这种掌控他人命运的快感。 他提着竹篓步步紧逼,看着女人惊恐绝望到近乎崩溃的脸,嘴角的弧度越咧越大:“叫啊!大声点叫!” 就在这时,屋外。 “啊!”疤脸等蛇头明的手下惨叫起来。 阿辉和大头,在李青点头后,已经带着人已经堵了上去,门外也传来几声短暂的打斗声和闷哼,随即安静下来——显然蛇头明外面那几个小弟已经被极快地收拾掉了。 “碰!” 剧烈的撞击声响起!那扇破烂的门被人一脚从外面猛地踹开,门口两个倒在地上。 蛇头明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震得浑身一颤,手上拿着的竹篓一歪,受惊的蛇猛地窜了出来,更是直接掉在了他光着的脚背上!他吓得怪叫一声,猛地往后跳开。 李青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借着房中光线,看着仓皇失措的蛇头明。 阿辉和大头紧随其后堵在门口,后面是一群沉默而充满压迫感的小弟。 “谁?!他妈活腻歪了!”蛇头明惊魂未定,一边狼狈地跺脚甩掉那条爬上来的蛇,一边大吼,同时下意识地去摸腰间别着的鱼骨刀。 然而他快,有人比他更快! 李青身形一晃,已经来到蛇头明身前。蛇头明只觉眼前一花,握着鱼骨刀的手腕就被一只有力的手如铁钳般牢牢锁住! “咔嚓!” 一声脆响伴随着蛇头明的嚎叫爆发出来! 他的腕骨在李青看似随意的一握之下,竟然被硬生生捏碎!鱼骨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李青另一只手一拳结结实实地砸在蛇头明因痛苦而扭曲变形的脸上! 蛇头明整个人被打得双脚离地向后飞了出去,“嘭”地一声重重砸在墙角。他口鼻喷血,眼冒金星,一时间蜷缩在角落只剩下痛苦的呻吟,连叫都叫不出来了。 李青没去看墙角的蛇头明,他转过身,目光平静地落在角落里依然在发抖的女人身上。 “你叫什么名字?”李青开口,声音带着一种怜惜。 女人蜷缩着,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是在问她。 她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在绝望关头仿佛从天而降般出现的男人,泪水再次不受控制地涌出,混合着脸上的污渍和血迹。 她努力吸了口气,用颤抖的声音回答:“我…我叫港生…港…生…” 李青点点头,没有追问其他。 他微微偏头,目光转向墙角的蛇头明,眼神里的温度急剧下降,转向身后的手下:“带过来。问问什么人?” 立刻有两个小弟上前,如同拖死狗一样把还在呻吟的蛇头明从角落里拖了出来。 女人看到蛇头明的样子,身体又是一阵剧烈的颤抖。但她鼓起所有的勇气,断断续续地开始说:“他…他是带我们偷渡过来的蛇头……他…在船上就想……想欺负我……我反抗了……他……他就在这里……” 她说不下去,害怕、恐惧让她再次哽咽。 蛇头明吐掉嘴里的血沫,惊恐地看着这群突然出现的陌生人。他混迹道上多年,一眼就看出眼前的绝不是普通烂仔! 他忍着手腕和脸颊的剧痛,含糊不清地试图说:“大哥?……不,大佬…是误会!我就是收钱带人过来……” “啪!” 阿辉面无表情,毫无征兆地反手一记耳光抽在他另一边没受伤的脸上,让蛇头明整个脑袋都偏了过去,牙齿飞出了两颗! “再废话一句,把你扔海里去!”阿辉的声音不高。 蛇头明被打懵了,彻底崩溃,鼻涕眼泪鲜血糊了一脸,哭喊道:“我是蛇头明!是我不对!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船费我不要了!放…放我一条生路……” 大头往地上啐了一口:“呸!大佬,这东西留着碍眼,处理掉算了!” 李青听完一切,目光掠过港生苍白的脸庞,最终落回如烂泥般瘫在地上的蛇头明身上。 他淡淡开口:“你说得对,处理了。” 蛇头明剧烈地挣扎起来:“不!大哥!饶命!饶了我这一次……”他挣扎着想去抱李青的腿,却被小弟死死踩住。 “给她枪。”李青对大头说,又指了指港生。 李青的声音平静,“让她自己来。” 大头都愣了一下,从腰间拔出一把手枪,卸下弹夹检查了一下,又推回去,打开保险,然后上前一步。 女人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李青,又惊恐地看着递向她的那把手枪,仿佛那不是武器。剧烈地摇着头,浑身筛糠般抖得更厉害了:“不…不要…我…我不敢……求求你们……” “拿着。”李青走到女人面前,从大头手里拿过枪,枪口朝下递给她,“你不动手,我们一样会处理掉他,也可能连你一块处理。你动手,你还有机会从这里走出去!” 港生惊恐地看着近在咫尺的枪,又看看墙角那个曾带给她边恐惧、此刻却像死狗一样瘫在那里的人渣。 所有画面在她混乱的大脑中交织冲撞。她怕,怕杀人,更怕不杀人之后被这群更可怕的人迁怒…… 绝望淹没了她的理智。 她不知道从哪里挤出一丝力气,手指抖得不成样子,接过了那把沉重的、冰冷的枪。 她几乎是闭着眼睛,把枪口对准了那个蜷缩成一团的阴影,双手握枪,手臂却抖得厉害。她猛地闭上了眼睛,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狠狠地、盲目地扣下了扳机! “砰——!” 子弹贴着蛇头明的头皮打碎了他身后几个叠在角落的玻璃坛子,腥臭的咸菜和玻璃碎渣溅了他一身一脸。 这一枪后,港生尖叫一声,松开手指,那把枪“哐当”一声掉落在地上。她整个人瘫软下来,浑身剧烈抽搐着,发出撕心裂肺般的哭泣。 蛇头明被溅了一身咸菜汁水和碎玻璃,又被枪声近距离震慑,彻底瘫软在地,翻着白眼,口吐白沫,彻底吓晕了过去。 李青瞥了一眼吓晕的蛇头明,对大头说“带走处理掉。” 大头应了一声,眼神示意两个手下上前,将瘫软的蛇头明拖了出去,消失在门外的夜色里。 “走吧。”他转身,迈步向仓库外门口站住。 阿辉紧随其后,大头留下处理这里事情。 大头走到还在浑身发抖、哭泣不止的女人身边,“喂,走啦。青哥叫你跟上。” 港生茫然地抬起头,脸上泪痕交错,她看向门口李青,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刚才握过枪、此刻依旧微微颤抖的手指。 她不知道要去哪里,她杀人了! 大头见她还不动,又重复了一遍,声音稍微大了点:“发什么呆?快点的!青哥说了,让你跟上。” 女人茫然地望向前方的李青,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摇摇晃晃地,慢慢地、一步一步挪到门口。 第124章 又是混乱的一晚开端 港生第二天清醒的时候,才想起自己迷迷糊糊的的一晚是怎么回事。 她迷离的起床,打量着四周,这里不是宾馆,像很好的宿舍。她蹒跚的来到卫生间,往脸上抄了几捧水,心里反而镇定下来。 有些事情做了就做了,何况是杀了个欺负自己的人,最主要的是今后怎么更好的活下去。 放松心思后,慢慢洗漱开来,接下来要怎么办呢? “咚咚!” 一声敲门声扰乱了她的思绪,整理好衣服后她打开门,一个英气漂亮的女子拿着一个袋子递给她。 “港生,这是早点,你吃完后到下一楼见下青哥,他有事情和你说!”莎莲娜看着我见犹怜的女子,心里吐槽,“要不是阿辉和自己说了,都以为这个老板是故意的。” “谢,谢谢!”港生无意的接过袋子,恍然道:“青哥?昨天晚上的那个年轻老大?” “呵呵!”莎莲娜轻轻笑着,嘴角满意,“是,他是这片地区的老大,手下有四五千人,他叫李青,就是他昨晚救了你!对了我叫莎莲娜,喊我娜姐就行。” “谢谢...娜姐。”港生不知道要说什么,看着摆手离去的莎莲娜。 不一会,李青在办公室中看到了港生,脸色还苍白,却青春靓丽。 “偷渡过来的,有什么安排?”李青抽着烟,故意问道。 “我,我,是港岛出生的,后来,后来随父母去了北方,”港生看李青静静听着,偷偷瞥了他一眼,语气流畅起来,“现在我父母不在了,能找到的亲戚就港岛的一个姨妈,就偷渡回港岛来找她,还有我的出生证明也在港岛一个接生婆那儿!” “嗯,这里的钱你拿着,有五千,你先拿着。”李青拿出钱,又递过手机,“你自己先打电话。” “谢谢!”港生没拿钱,先接过手机,又拿了办公桌上的纸笔,看李青无所谓,才放心打起电话。 一通电话后,港生记下了姨妈的地址,舒了口气,“谢谢,青哥。”说着托着手机递过来。 “嗯,”李青一手拿过手机,一手把钱放在她手心,“你过去要钱,而且你现在没身份证,也不好去什么地方做活。” 李青看港生要开口,顺手她的手指帮她握紧后,才接着道:“不用多想,如果你在那边过不下去,就回来这里上班还就是了。我这也有许多正规的公司,你打杂也行。如果我不在,你找莎莲娜就行。” “我还有事,你先自己过去吧!”李青看看表,时间差不多了,李sir也应该快来了。 港生刚离开,sandy和莎莲娜就陪同着李sir来到办公室。 “李sir,辛苦了!”这是个很有意思的警察,李青对他的印象比较好,他做的那个黑道十大杰出青年,就很异类。 “没你老大辛苦,”李sir态度平和,“你去过分区那里了,我们警署是不应该再管的,但你也知道,你是在我们警署的辖区内,还有那些小弟都是你的人,所以...” “明白,李sir,稍等我交待下,我们这就走!”李青穿上衣服和李sir走向楼下警车,“sandy,我这次去是要待够二十四小时的,你通知高晋晋一下。” “嗯,我明白!” 李青又走到莎莲娜耳边,道:“通知建军兄弟和小富,明天下午来公司等我,我有事情安排。” 莎莲娜红着脸应声,“嗯”。 在人群的注视下,李青和李sir同坐一辆车,驶离公司。 “李老大,你也知道要待二十四小时?”李sir看着李青调笑道,“我们警局可没有好茶招待!” “李sir,再给你说我是良好市民就没必要了。”李青双眼看着正前方,悠然笑着道,“你看多了黑道社团人物的起起落落,即然入了这行,也知道有的事不进则退,主动被动的都有,最后能有好下场的没几人,只希望我能坚持到最后...” “你知道就好。”李sir递给李青一支烟,“看你这么年轻,我本想劝你收手,看来没必要了!” “李sir,听说你弄个十大黑道青年榜?”李青忍着笑,认真询问。 “呵呵呵!”李sir被烟呛到,“那些都是自娱自乐的玩笑之作,何况还只是旺角警署的辖区之类,没那么夸张。” “李sir是有心之人!”李青并不是说他做的这个榜单,而是指他忠于职守,又对刚混迹社团的年轻人总是有一份劝解的心思,也是个妙人。 李sir看了看李青,又暗自寻思,不禁脱口而出,“以前洪兴有四大天王,东星有五虎,新记有五虎十杰,要不给你的手下弄个十大青年榜...”说道这,自知失言,李sir尴尬的笑笑,连忙闭嘴。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李青没注意他的尴尬,“四大天王,五虎十杰!” 自己将来的手下,又何止“五虎十杰”。 在李青去旺角警署报到的时候,韦吉祥已经跟踪上了眉叔和太子的踪迹。这是他最信得过的两个小弟,烂命全和神沙。 这两个小弟是那种为兄弟不计个人生死的人,剧中都因韦吉祥的牵连,被洪泰社团清理杀害。 随着夜色的来到,高晋这边还等待着午夜的到来,邱刚敖那边却先开始实训了。 一处旧篮球馆里弥漫着灯光和烛光。 王坤歪手指夹着一根粗大雪茄,正慢吞吞地用桌上蜡烛的火苗去点,周围七八个手下散落站着,手里都有明晃晃的家伙,就等另一帮人——那伙越南仔的到来——带着钱来拿货。 球场外头,姚督察带来的警察早就悄无声息地散开了,在不起眼的角落隐藏着。 各自监控设备早装进了篮球馆主要地方,画面传到指挥车上。 姚督察眼睛死盯着屏幕上,等着猎物全进套。 “都精神点,看住出出入口,目标一出现交易,立刻合围!别放走一个!”他压低声音命令道,王坤和越南仔的毒品交易就在这个夜晚,在这个篮球馆里面。 不多时,一辆轿车停在篮球馆侧后门。车门打开,下来三个瘦高的男人下来,他们脚步很快,眼神警惕地扫视四周,快步走向通往篮球馆内部的走廊入口。 他们刚踏进昏暗的走廊。 “噗!噗!噗!” 第125章 报仇之王坤和姚督察 三个越南仔连哼都没哼一声,身体猛地一顿,就被三个从身后突然出现的面具男抹了脖子,一人打手势后旁边一个人立刻拿出个方盒子,按下开关,一阵无形的干扰波扩散开去。 指挥车里,姚督察面前的监控屏幕瞬间画面扭曲,呲呲作响,紧接着布满了雪花点直到一片花白,彻底看不到任何图像。 “怎么回事?信号!快查!”姚督察脸色一变,对讲机里也是一片滋滋的杂音,通讯完全中断了。 外面待命布控的警察们面面相觑,只能紧张地握紧武器,盯着各自负责的出口,不敢轻举妄动。 篮球馆内,王坤刚突然响起的沉重物体撞击声惊得抬起了头。 “嘭!”一个不知道哪儿来的篮球,狠狠地砸在了篮板上,又弹落在地板上,滚动了几下。 王坤皱了皱眉,还没来得及开口骂娘,脚步声已经响起,四个刚刚干掉越南仔的“交易人”出现了。他们头上戴着面具,手上拎着个装得鼓鼓囊囊的袋子。 “喂,搞什么飞机?”王坤不满地嚷嚷着,“越南仔,戴面具了,要party是吧。太帅了吧。钱呢?拿出来点点数!” 只见为首那个套头套的男人,没有把袋子递过去,反而用一种刻意压低语调说:“坤爷,条子在外面已经布好网,就等着我们到齐,现在该收网了。” 王坤脸色瞬间难看得要死,猛地对小弟低吼:“快去看看,外面什么情况?他妈的有条子?”再看向眼前这几个“越南仔”,王坤混了这么多年,立刻怀疑了:“妈的!你们有鬼?!要搞我?!” 王坤的手下也不是吃素的,听到老大喊话,几乎是第一时间就拔枪射击。然 而面具人一伙的动作更快,手枪先开火,这些面具男就是邱刚敖一行几人! 邱刚敖和四个兄弟公子、阿华、爆珠、阿荃,动作快如闪电,瞬间或伏低身体,或闪向开火,先击杀了几个对方小弟。 刹那间,篮球馆内枪声炸开!子弹横飞! 砰砰砰!馆内灯光昏暗,人影幢幢,枪声响个不停。 邱刚敖等人枪法极其精准,动作干脆利落,配合默契,开火、移位、换弹夹,一手开枪的间隙,另一把枪已经从后腰或腿侧拔了出来准备,火力几乎没有间隔。 王坤手下人虽然多,但邱刚敖几人的进攻完全压着他们打,子弹噗噗地钻进肉体的声音,惨叫,身体倒地的闷响混杂在震耳欲聋的枪声中。 很快,王坤身边的几个主要人员就被精准的点射击毙。 外面的姚督察和警察们一听到里面传出的密集枪声,虽然通讯断了情况不明,但有枪声就是有变故!还是要收网看看。 “行动!突破!快!”姚督察大吼着,一马当先带队冲出。 外面原本负责警戒的王坤小弟们,听到枪声本有准备,可四面八方冲出来的警察,也是步枪手枪立马交上火。 一时间,篮球馆内外枪声大作,三方混战在了一起。 邱刚敖几人在馆内追杀王坤残余手下,馆外警察围剿王坤的外围力量,而馆内的枪战又吸引了馆外警察向入口突击。 王坤一看顶不住了,手下像割韭菜一样倒下去,转身就想跑。 邱刚敖一眼瞥见王坤想溜,他猛地冲向一个柜子,借着冲势一脚狠狠踹在那个柜子的上! 嘭!哗啦——! 王坤惊叫一声,还没跑出两步就被倒下的柜子砸个正着,压住了他半边身子,疼得他嗷嗷直叫。 邱刚敖,跳上柜子顶端坐下,居高临下看着下方拼命挣扎、满脸惊恐的王坤,毫不犹豫,双手展开扣动手枪就射。 砰!砰!砰!连续几枪,近距离点射在王坤身上。 王坤身上冒出血眼,抽搐了几下,彻底不动了。 这时,姚督察带着警察已经从入口强冲了进来,馆内深处残存的几个王坤手下,直接举枪对着警察开火。 姚督察一边指挥手下,一边自己举枪寻找目标射击,就在这时,他刚找到一个位置准备射击,突然—— “啊!”左小腿猛地一阵剧痛!他身体一歪倒了下去。 低头一看,小腿上一个清晰的弹孔,鲜血汩汩往外冒。 是有狙击手埋伏在馆内高处!这是邱刚敖给他和张崇邦安排好的,可惜只有他到来。 “姚sir!”附近警员看到督察受伤,惊叫着过来救人。 就在这瞬间,进来警察挤到一块,猛地邱刚敖的队员又拿出一个遥控器按下。 轰隆隆——!!! 火光冲天,惨叫、惊呼被更大的爆炸声吞没。 离爆心最近的几个警察瞬间被炸得飞起来,摔在地上不动了。外围离得稍远的几个也被狠狠掀翻在地,痛苦地翻滚呻吟,失去了战斗力。一瞬间,刚刚冲进来的警察小队几乎被全部放倒,只剩下少数幸运儿被掩体救了命。 五道人影出现在烟雾中,他们一步步走近,正是邱刚敖、公子、阿华、爆珠、阿荃。 他们看着倒在地上,浑身是血的姚督察,看他没死。 其中一人抬起脚,狠狠踹在姚督察的胸口,接着,如同发泄怨气一般,五个人围着倒地的姚督察就是一顿乱踢乱踹。 “呃啊……呃……”沉重的击打声中,姚督察已经透不过气来。 趁着一个空隙,他便往后挪动边用尽力气,吐掉嘴里的血沫,嘶哑着吼道:“住手!……你们这帮混蛋!……他妈的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你们……还算人吗?!……有种的……摘下面具……让我看看你们是谁!啊?!” 邱刚敖的动作停住了,其他人也停了。 邱刚敖蹲下来,在姚督察的正前方,缓缓地,抬起双手,抓住了自己头上的黑面具。 然后,他猛地将面具向上一掀,摘了下来。 接着,公子、阿华、爆珠,也依次摘下了自己的头套。 四张年轻却饱经沧桑、写满了仇恨和戾气的脸孔,俯视着躺在地上、满脸血污和难以置信表情的姚督察。 邱刚敖声音低沉而清晰地吐出一句: “好久不见。从王坤到你、邦主、司徒、霍富翁,一个都不能落下!” 没等姚督察做出任何反应,邱刚敖猛地直起身,朝着身旁的公子和阿华等人打了个手势。 四人立刻会意,粗暴地抬起姚督察四肢跟着邱刚敖。 邱刚敖转身大步走向篮球馆一侧那更高的楼层走去。 来到三楼,他向下瞥了一眼,看见下方被炸得一片狼藉的地面,还有几个倒在地上生死不明的警员。 邱刚敖转过身,重新面对姚督察,“记住,这是你们欠我的。” 然后,姚督察带着一声凄厉的惨叫,被从三层楼高处丢弃,直直坠落下去。 “砰!” 五张脸从三楼破口边缘扫视了一眼下面,随即消失在黑暗里。 其他四人不知,公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把王坤手上的手表装进了自己裤兜。 第126章 清除油麻地洪泰的地盘 韦吉祥把Ruby和儿子大洪,送给阿华照顾后,就独自一人来到办公楼后面的清和物业。 他也知道清和物业就是社团,不同于其他社团的保护费这是有合同,要缴税的,想想就别洪泰那种高了不少档次。 来到一楼大厅,高晋、托尼、洪叶等人已经在等着他了。 “晋哥,可以了!”看见高晋后,韦吉祥立马说道,“可以出发了!” “那边监视的人没问题吧?”高晋没立刻让人出发,先确定下情况。 “没问题,都是两个信得过的兄弟带人看着!”韦吉祥点点头,神色肯定。 “嗯,事成后,油麻的地盘就以洪叶为首,你为辅,也没问题吧?”高晋话语没得商量“没问题,那你们出发吧!等你们好消息!” “是,晋哥!”一众人缓缓出去,消失在夜色中。 夜里十二点刚过,此时港岛的空气闷热粘稠。 这里是洪泰的重要产业之一,表面搞盗版 Vcd,里面深藏着制毒的炉灶。大门紧闭,里面却透出机器低沉声音,里面却灯光通明,流水线不停,工人们埋头装碟片,包装,堆箱。 空气里除了塑胶味,还混着一股怪异的甜酸气。 门外暗处,人影晃动,没有声音。 韦吉祥穿着黑背心,他抹了一把额角上的汉,目不转睛盯着厂门。他身边站着几个人,洪叶穿着白汗衫,肌肉线条流畅,两手自然垂在身侧,眼神平静地看着前方,像块石头。托尼双手抱胸,脚在地上轻轻踮着,透着一股随时要扑出去的劲头。阿布站得笔直,呼吸匀净。阿虎、飞机和飞全散在稍后,眼睛四处扫,飞全则嚼着口香糖,一脸不耐烦。 “叶哥,全都包围了!”一个小弟过来汇报。 洪叶看向韦吉祥,韦吉祥默默点了点头,“动手。”韦吉祥声音不高 韦吉祥动了,他一步迈出,直接走向门卫室的小窗口。里面两个洪泰的马仔正在抽烟闲聊,窗户一响,一人不耐烦地探头出来:“妈的,搞什么……” 话没说完,一把冰冷的铁刀已经悄无声息地搁在了他脖子上。那马仔浑身一僵,嘴里的烟掉在地上,“祥哥!” “开门。”韦吉祥声音没什么起伏,但冷意铺面。 马仔嘴唇哆嗦,另一个见状要去摸腰后的铁棍。 韦吉祥看到手腕微动,刀刃尖轻轻一压,一丝血痕立刻出现在前一个马仔的脖子上。“不想死就开门。”后一个的手僵在半空。 沉重的电动大门发出“嘎吱”的摩擦声,缓缓向内打开。当门开到一个足够大的缝隙时,韦吉祥动了。 韦吉祥刀口往前一抹,这人喉咙断裂,又直刺入另外一个惊愕的人的胸膛,他抽出铁刀大喊。 “杀!” 韦吉祥身先士卒,铁刀一刀便将一个闻声刚跑出来的洪泰打手从肩膀劈开了半边,鲜血混着脏器碎片喷溅在油污的地面上。 阿虎紧跟着冲进去,手中铁刀直刺直捅,像一头恶虎。飞全和飞机两人铁刀一左一右,专招呼侧肋,砍出的都是深可见骨的伤。 五百多个和联胜马仔听到信号,狂叫着一拥而入,瞬间将整个厂围了起来。 厂内一片混乱,正在流水线上作业的和看守的打手,加起来也有百十号人,立刻反应过来。 看事情不对,有人怪叫着操起旁边的钢管、铁棍、扳手,还有人从机器底下抽出砍刀、水管,叫骂声、杀了上来。 托尼咧嘴一笑,露出了牙,迎着几个扑过来的打手冲了上去,人一动,已经贴到对方面前,戴着指虎的右拳瞬间从下往上猛掏在对方下巴颏子上。 “咔嚓”一声脆响,那人的脑袋猛地往后一折,软倒在地。 另一人的砍刀劈落,托尼侧身闪过,左手闪电般抓住对方持刀的手腕用力一拧,同时右肘重重砸在对方的膝弯。那人膝盖扭曲成一个可怕的角度,惨嚎着倒下。 阿布也打了上来,他左手死死按住对方持刀的手,右拳带着全身的重量,如同铁锤般擂在对方心口。 “咚”一声闷响,那人眼珠凸起,嘴里喷出带着泡沫的血沫。阿布反手夺过那人的刀,看都不看,旋身就是一刀横扫,从侧面扑过来的两人立马倒地。 洪叶的剑尖只是一挑,手腕一点,刀便脱手飞出,顺势在喉咙上一划,人已经走了。 工厂里血花不断炸开,人影交错倒下。 工厂里人开始抵抗得很激烈,他们人也不少,占据地利,负隅顽抗。 但韦吉祥这伙冲一起进来的人太硬了,尤其是领头的几个如同人形凶器,韦吉祥的铁刀每次落下都劈开一道血浪,阿虎、飞全、飞机更是凶狠,全身都是血。 不知过了多久,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零星的哀嚎。 韦吉祥铁刀拄地,胸口起伏,脸上溅满了血点,他扫视一片狼藉的车间道: “叶哥?” “都清理干净!”托尼先开口,这种事他知道风格。 几个幸存的被拖到角落,紧接着是几声短促的惨叫,再无声息。 “喊龅牙!”洪叶也算是第二次大开片了,还能适应。 不一会,有人带着龅牙的人来了。 龅牙那张标志性的龅牙脸在门外探了探,咧嘴一笑,也没多问什么。 他一挥手,身后那群穿着统一深色工装、戴着口罩手套、甚至几个戴着防毒面具的人,动作极快地涌入。 他们沉默地开始搬运尸体,遇到还能有呼吸的洪泰人,还说声“Sorry”,又突然一刀下去,很干脆。 有人提着大桶的清水和消毒水冲刷地面,有人用吸尘器吸走细小的碎肉和骨渣,有人仔细检查每一个角落,寻找是否有掉落的弹壳、刀具、毛发或别的物件,然后用喷枪烧灼或用化学溶剂清洗痕迹,特别对血迹处理反复确认。 整个善后过程只有工具接触地面和尸体的摩擦声。很快,这座血腥工厂除了空气中残余的腥气和消毒水味,变得“干净”起来。 “阿祥,你们去处理眉叔和太子,这边剩下的事交给我!”洪叶第一次仔细看着专业队伍处理方式,放下心同时,佩服这龅牙简直是...简直是...‘人间绝色!’ 在韦吉祥、托尼和阿布离开后。 洪叶、阿虎、飞机、飞全领着另五百多号和联胜马仔,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向洪泰的核心地盘套。 洪泰在这里的力量远比盗版录像厂的强!看场的、收数的、做生意的,加上闻讯赶来的其他堂口的支援,两三百号人是有的。 街头巷尾,瞬间变成了战场。 “操他妈的和联胜马仔!”有人怒吼。 “砍死他们!” “守住果栏地盘!” 洪泰的人红了眼,挥舞着各色家伙从四面八方涌过来。西瓜刀、斧头、铁链、甚至从摊位上抄起的秤砣、木棒,混乱地抡起。 洪叶在人群中穿梭,他没去管那些普通打仔,而是盯着人群中几个穿着相对体面,像是管事的人。 一人刚指挥手下往前压,洪叶已经来到他侧面,剑尖毒蛇吐信,点向肋下。 那人反应也快,慌忙举刀格挡。洪叶手腕一抖,剑锋贴着刀脊滑上去,在对方的手腕上轻轻一划。那人惨呼一声,刀脱手,洪叶顺势剑尖路过对方咽喉,那人捂着喉咙倒地。 阿虎手里的铁刀大开大合,飞机和飞全则相互配合。 五百多和联胜马仔跟着各自的头目狂冲猛打,见人就砍,砸铺子,掀摊子,见洪泰的人就追。 一时间,整个油麻地东区、南区砍杀声震天。 抵抗最终在头目们被点杀、骨干被清除的情况下崩溃。 “顶不住了!撤啊!”有人喊了起来, 洪泰剩下的人失去了指挥,开始四散奔逃,朝着西边、北边其他势力地盘,或者巷子里、楼里亡命逃窜。洪叶、 阿虎他们也没有过分追击西区和北区地盘的意思,只是迅速控制住了洪泰在东区和南区的主干街道和几处重要据点。 第127章 眉叔的别墅没人了 当油麻地那边刚开始开片时,韦吉祥、托尼和阿布已经坐进一辆面包车后座,擦着脸上的血迹。 电话响起,是烂命全打来的。 “祥哥,眉叔下午就缩回九龙塘别墅了,一直没出来。” 紧接着,神沙的电话也来了,声音很低很急促:“太子刚进别墅!前后三台车,十几个保镖跟着进去了!妈的,差点被他们发现!” “知道了。”韦吉祥挂掉电话,看着窗外,眼神里没什么波澜,“烂命全、神沙,盯紧了,等我们到。” 九龙塘的传统高档别墅区树影婆娑。 眉叔那栋带花园的老式别墅在树丛掩映下,只有二楼一间房还亮着柔和的灯光,大铁门紧闭。 烂命全和神沙,分别蹲在别墅斜对面的绿化带和对面巷子的转角,烂命全手里玩着一把小匕首,像个等活儿的苦力,神沙则不停地抽烟,烟头在黑暗中忽明忽暗。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一辆黑色的面包车无声地滑到约定地方停下,韦吉祥、阿布、托尼三人下车。 烂命全和神沙立刻从藏身处猫着腰跑过来汇合。 “一楼大厅没人,但刚才有保镖在窗帘缝里张望。二楼亮灯的是主卧,旁边书房之前灯也亮过,现在灭了。”神沙压低声音急速说道。 “保镖呢?” “进来三辆车,大概十来个,大部分在一楼偏厅和厨房那边,有四个守在二楼楼梯口附近。”烂命全补充道。 韦吉祥点点头,从车里抽出把铁刀:“准备动手。”。 “祥哥,外院大门门口有保镖。”烂命全说道。 别墅里的保镖并不简单,他们是眉叔、太子真正的核心护卫,身手远超外面看场的打仔。 “我去!”阿布声音才传来,人影就不见了。 “我也先过去!”托尼脚尖蹬地,消失不见。 一个靠在门口柱子上抽烟的身影,正是保镖之一,他刚把烟掐掉,准备走动。 阿布动了,在对方迈步离开原来位置的瞬间扑上,手臂从后面环住了那保镖的脖子。 保镖反应很快,身体猛地后仰想靠后撞摆脱,同时右手迅速摸向了腰间。 阿布勒住脖子的手臂肌肉贲起猛地收力向上提,膝盖同时狠狠顶在对方腰椎上。保镖闷哼一声,身体瞬间软了半截。 阿布手臂用力施压,对方彻底没了声息,才轻轻放倒在一旁的灌木丛后。 门廊尽头通向偏厅的小门处,另一个保镖似乎听到了点动静,疑惑地探头出来张望。 门外的灯光映着他半边脸,托尼像等待已久,带着金属指虎的拳头直接撞在了对方的太阳穴上! 一声短促的撞击声和颈椎断裂的脆响混合在一起。那保镖连哼都没哼,像面条一样瘫倒在地,托尼迅速把他拖到阴影角落。 解决了这两个保镖,五个人快速逼近别墅的房间大门。 大门是厚重的实木门加防盗钢衬的那种,不等几人动作,烂命全掏出钥匙,门锁发出轻微的“咔哒”声。韦吉祥诧异看着他,他却早料到的表情。 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里面是别墅的后廊,通往厨房。一股食物的香气飘出来,还夹杂着低低的收音机声。 韦吉祥第一个闪身进去,铁刀反握贴在臂后。 阿布、托尼一左一右紧随其后。 烂命全和神沙留在门口警戒外面。 厨房里,两个保镖正背对着门,在微波炉旁边弄宵夜。 韦吉祥踏步上前,铁刀无声无息地从斜后方劈落,正中靠门保镖的后颈,那家伙直接扑倒在地。 另一人听到动静猛回头,只看到一把带着寒光的铁刀兜头劈落,瞬间开了瓢。 客厅和通往二楼的楼梯口就在前面,偏厅里的说话声隐隐传来。 韦吉祥给阿布和托尼打了个手势。 阿布点了下头,贴着墙壁迅速靠近通往偏厅的那扇拱门。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扑了进去! 偏厅里或坐或站还有五六个保镖,有的闲坐,有的在打牌。 阿布的身影般闯入,一拳就砸在背对着门口打牌的保镖后脑勺上,那家伙当即扑倒在牌桌上。 另外几人瞬间大喊。 “什么人!” “操!” 惊呼怒骂声中,保镖们纷纷起身抡椅子、拔枪! 托尼已经从阿布另一侧的门也冲了进来!直扑两个最快把手伸进怀里摸枪的保镖! 左拳带着破空声击中一人咽喉,右拳同时砸向另一人腋窝下的枪套,“啪”一声枪没拔出来胳膊先被打断脱臼。 惨叫声刚响起,托尼的膝盖已经重重撞在断臂者的胸口。 阿布躲开一人抡过来的椅子,一个箭步贴近对方,左臂格挡开对方挥拳的手臂,右手手刀精准切在对方喉结上。 另一人拔出枪,阿布一脚踹在他手腕上,枪飞了出去,紧接着阿布拧腰旋身,一记凶狠的后肘重重砸在对方脸上,鼻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剩下一个保镖刚把枪口指向阿布,阿布已经耍出腰带,直接缠上他持枪的手臂,使劲一拉,保镖惨叫滚地,胳膊被拽飞出去。 几个训练有素的保镖在阿布、托尼面前,根本无法抵抗。 楼上的太子被惊动了! 他推开卧室门冲到楼梯口往下看,正好看到托尼一记重拳将一个挣扎爬起的保镖的头颅狠狠砸在地板上! “下面怎么回事?!阿强?阿辉?”太子惊恐地大喊! 他想冲回房间拿枪,刚跑了两步,主卧的门突然开了,穿着睡衣的眉叔也惊慌地探出头。 几乎在太子吼声响起的同时,韦吉祥、阿布两人已经舍弃了偏厅最后还在抽搐的保镖尸体,猛地冲出偏厅,直扑楼梯! 太子跑到房门口,阿布已经一步三台阶过来,在太子关门的瞬间,身体如同炮弹般撞了过去! “轰!” 实木门板连带门框都在颤抖!太子被震得一个踉跄,门被硬生生撞开了! 阿布合身扑上双手抓住太子的衣领,一个凶狠的过肩摔! 太子整个人被抡圆了狠狠砸在主卧光亮的硬木地板上!脊椎发出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脆响,当场就没声息了。 “阿豪!”眉叔发出凄厉的尖叫! 他看到了阿布冷漠的脸,和紧跟着出现的提刀人影——韦吉祥! 眉叔惊恐地往后退,手哆嗦着想跑! 韦吉祥一步踏前到了眉叔前,铁刀带着冰冷的杀气毫不犹豫地捅下! 刀身轻松刺穿了柔软的被褥和眉叔的睡衣,深深没入了心脏的位置! 眉叔身体猛的一弓,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眼睛瞪得如同死鱼,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张脸。 韦吉祥用力拧动刀柄,确保彻底断绝生机,才猛地将刀拔出,带出一股血箭。 其他地方传来几声短促的尖叫和挣扎声,是太子别墅里的其他人——司机、佣人,也许还有太子的老婆、儿子,但托尼没有兴趣去区分确认。 “处理干净。一个不留。”他的声音平静得像在吩咐清理垃圾。 门口烂命全和神沙一时看向韦吉祥,看他点头,拿起地上的枪扑向了其他房间,惨叫的声音不断传来。 托尼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龅牙,九龙塘,眉叔别墅。来善后。”说完就挂了。 没多久,那伙深色工装、口罩手套、甚至防毒面具的身影,在龅牙的示意下,动作麻利地进入了这座豪宅。 搬尸体的人,拿着各种工具、吸尘设备、清洗溶剂的人开始在每一个房间、走廊、楼梯,甚至外面的草坪仔细清理。 这次他们用特制的沙子混合粉末覆盖吸收地面的血迹,再用吸尘器吸走。 用特殊溶剂擦拭墙壁、扶手上可能沾染的指纹体液,要么修复掩盖,要么粗暴地破坏成意外磨损的样子。 韦吉祥、阿布、托尼、烂命全和神沙站在别墅四周,默默看着龅牙的人忙碌。 直到最后一具尸体被抬走,又有一个保险柜,也被弄到车上,龅牙的人走到托尼旁边,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转身打了个撤离的手势。 几辆车发动,引擎声远去。 “走。”托尼说了一个字,再无多余。 一行人悄无声息地融入街道阴影之中,如同从未出现过。 第128章 高秋现在的情况 李青在警署的时候,除了应付问话,就一个人摆着奇怪的姿势,对警局奇怪的眼神也不介意,正宗的金蟾劲,你们不懂。 一夜过去,李sir和苗sir穿着警察外套,气势冲冲的把穿着单一衬衣李青带到审讯室,并打开了冷气空调。 “天太热了,开点空调不介意吧!”李sir对李青昨天仅有的一点好感消失不见。 李青摇摇头没有接话,而是看着两人搞什么幺蛾子。 二人也不说话,直到温度降低到二人穿着外衣都感觉太冷的时候,身体微微发颤,才开口。 李sir点燃香烟,“你是故意的吧?” “李sir,有事明说。”李青只是皱皱眉头看看空调,这个审讯室挺高级的,这点冷气对自己没什么用,要不要假装下呢。 “花刀青,你就别装傻了。昨天,油麻地发生的事,你敢说你不知道,不是你早计划的!”李sir手掌重重拍在桌子上。 “这个事,真不知道!”李青无所谓的答道,明眼人都看出来他的敷衍。 三人在你来我往的交流的时候,杨署长和刘sir正看着监控中的李青。 杨署长眉头皱了起来,知道李青有问题,苦于没有证据。这边羁押的二十四小时又快到了,这个冷气看样子效果不好,可能练武之人身体素质比普通人更耐寒耐热。 “定光,走,先回办公室,今天看来是做无用功了。”杨署长对旁边的刘sir无奈叹道,“你的卧底有没有什么情况汇报?” “高秋吗?”不同于黄某人的卧底,刘sir的卧底计划是是经过警局高层批准的,虽然隐蔽性没法和黄某人比,却突出他对卧底的负责。 “署长,暂时没有,他现在...哎,”刘sir忍不住叹气,即为高秋高兴,又为任务发愁。 “说,”杨署长面色冷下来,“好长时间都不知道他情况,还在卖酒?” “是,杨署长。”刘sir立正回道:“他现在是花刀青所有场子的酒水负责人,地位也是中高层了,但进入不了花刀青的各种行动计划...” “你给他打电话问问吧。”杨署长无奈,这样的卧底她舍不得放弃,但又... 刘定光靠在椅背上,指尖从贴身内袋里摸出两部手机,他拿起其中一部稍显厚实的手机,按下一串烂熟于心的号码。 听筒里只有单调冗长的忙音,嘟嘟嘟地响着,他也不挂断,直到忙音结束,就那么举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十来分钟光景,到那部手机忽然震动起来,嗡嗡的低鸣低鸣声传来。 他按了接听键,没说话。 电话那头,一个略显懒散的声音先开口,背景音带着点模糊的杂响:“老板,你需要什么酒水?”。 刘定光的声音低沉平稳,报出暗号:“干邑白兰地十九件,波尔多红酒十七件,有没有问题?”。 那边沉默下来,听筒里能捕捉到微弱的脚步声走远,大概是从喧闹处走到了僻静角落。 过了会儿,声音再次传来,那股子刻意营造的生意气消失了,语气变得直接了一些:“刘老大,什么事?可以说。”这是高秋的声音,那个在花刀青负责酒水生意的人。 刘定光抬眼扫了一眼坐在对面突然开始翻阅文件,耳朵却凝神听着的杨署长。 才对着话筒:“这些天,花刀青那边发生的事,你有什么线索没有?” “线索没有。”高秋的回应很快,几乎在刘定光尾音落下的同时响起,带着一点点不易察觉的急躁,随后又补了一句解释,“你也知道,现在这些行动我都没份,不参与的,不让我沾边!这边的管理和其他社团不一样!”他强调着“不一样”,透着点身处其间的无奈。 “嗯?”杨署长听到这里,鼻腔里发出一个短促的疑问音,手指在桌面轻轻叩了一下,示意刘定光追问下去。 刘定光心领神会,对电话里道:“继续?” “嗯…”高秋的声音顿了一下,随后带着一种“你让我说我就说说看”的口吻,“这边保护费早就换了名目,叫物业管理费了。上税嘛,大家都清楚规矩,表面文章做得足。” 他语速不快,像是在闲谈,“就生意这一块,基本上做正经买卖的,很少沾上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就算有麻烦,也走‘物业公司’那一套流程,他们管,处理得干干净净。外人想查?难呐!要摸清花刀青的底牌,还得盯着他们的物业这一块,那是他们的根。” 信息价值不高,但印证了警方的判断。 “知道了。”刘定光的回答依旧简短,“你自己注意安全。”这是他每次通话几乎不变的嘱托。 “等等,刘sir!”高秋的声音突然拔高了几分,带着点焦灼和一丝试探的笑意,“我那订婚宴你们就别费心来了,太扎眼。私下里我们喝一杯聚聚就好。” “还有…刘sir,我是想说,我现在该怎么办?我能够归队了吗?再这么混下去,不出几年,没准我就真成千万富翁了。到时候,你叫我归队,我可能都舍不得脱下这身金表名车了。”他半开玩笑地说着,但那玩笑底下是实实在在的压力和动摇。 刘定光微微皱了皱眉,下意识地用指腹抹了下光洁的额头,他沉默了两三秒,这短暂的停顿里,电话那头高秋的呼吸声似乎都屏住了。 最后,他开口,:“再说吧,我要问问上面的意思。” 话音落下,他直接按下了挂断键。“嘟——”的一声短促忙音,切断了所有的联系。 高秋听到忙音后,咕咕囔囔骂了几句,心里已经有其他的想法,只是后果难料自己下不了决心。 和他相同处境的还有一个华生,你们互相都不清楚各自的身份。 上午十点刚过,旺角的一家咖啡店。 华生推开一间普通咖啡厅的玻璃门,冷气扑面而来,稍微驱散了身上的闷热。 他习惯性地扫视了一圈,靠窗卡座里,一个穿着略显沉闷的黑色衫的男人冲他微微点头。 华生几步走过去,坐下时松了松系得有点紧的领带。 “上午事多,刚送走一拨签合同的。”他把一个黑色手包随手放在旁边的座位上,包里厚厚实实,显然装了不少东西,可能是文件,也可能是其他。 他先向服务生要来一杯冰水,喝了一口解解闷热。 马军没看他,低头搅着面前那杯几乎没动过的冰咖啡,“生意不错?听说你现做白领生意,警队里也有不少人找你。” 第129章 马军安排的卧底 “是啊,手续齐全,利息公道,周转快。总比他们去借那些乱七八糟的高利贷强。”华生拿起菜单翻了翻,又觉得没胃口,放下,“尤其是刚入职的新人,工资没上来,租房拍拖,开销大,找我好过走歪路。”他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好,真好。”马军的动作停了,勺子“哐当”一声轻轻落在碟子上。 他终于抬头,直直地看着华生,“那你自己的路呢?”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几乎要爆裂开的紧绷感,“华生!别忘了你是谁!也别忘了你为什么在那儿!” 华生身体微不可查地绷紧了一瞬。 是啊,自己还是个警察,他眼神闪烁了一下,没有立刻反驳,下意识地又拿起菜单。 “马sir,”他声音也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我现在能做什么?李青现在设了好多公司,旺角的场子和生意分开,搞得干干净净。他把那些‘湿’活全分出去了,我知道的最大信息就是他有空就窝在楼上的公司喝茶练武,账目也由专门的人员负责。 你也知道我才进去就成了正规贷款公司的经理,我接触的都是正经生意。我管着下面几个人,做小额贷,每天放款、核对还款流水,接触的就是白领、小店主。你要怎么办?证据?我现在连他们具体有哪些人员都不知道!” 马军的脸色没有半分缓和,他放在桌下的手捏紧了拳头,指节泛白。 “花刀青是什么人?和联胜旺角的坐馆!他现在胃口越来越大了,前几天的香港仔,昨晚又在油麻地抢地盘?事情搞好大。 他总有露出马脚的时候! 让你做白领贷,让你看着干干净净,那是因为他尝到了这层皮的甜头!更方便他洗白那些见不得人的钱!”马军身体前倾,几乎越过桌面,“你以为你是在帮那些白领?你是在给他的金库添砖加瓦!他给你分红的时候,你拿得不烫手吗?华生,你醒醒!” “我知道!我他妈都知道!”华生猛地拍了一下桌子,引来旁边服务生惊疑的一瞥。 他深吸一口气,控制住情绪,重新压低声音,几乎是咬着牙说,“但这有什么用?我拿不到核心的证据!抓不了他的人!再这样下去,我自己都快变成个贷款老大了!”他烦躁地揉着眉心,“上面呢?上面什么指示?就这么干耗着?耗到我真变成华老板?” “上面?上面只认证据!”马军眼神盯着华生,“上面要看到的是能把李青钉死的料!是你传回的关键信息!而不是看你的贷款业务做得多好!”他拿起旁边椅子上一个不起眼的牛皮纸文件袋,放在桌上,推到华生面前。 “这是贵利绩手下两个马仔前两天在油麻地被拘了,因为暴力收一笔烂账,打断了一个小贩的腿。他们交代了一些事,矛头隐约指向剥皮武私底下放的短期高利贷,跟花刀青的资金往来有关系。 但线头很细,一扯就断。这本来该是你这个‘华老板’最容易切入的角度。你天天在堂口晃悠,管着正经贷款,难道就没听过一点风声?没看见一点痕迹?” 华生盯着那个文件袋,没有立刻去拿,眼神复杂地闪烁着。 “风声?旺角的贷款生意分三块。 我是‘正规军’,面向白领和小业主,走银行渠道,利息合规。 贵利绩管的是‘江湖救急’,给赌客、给还不上高利贷的人放的短期债,通常走现金,利率高,收数手段你也知道了。 还有阿包管‘投资放数’,金额更大,对象是一些小企业或者急着周转的老板,抵押和担保做得很足,手法相对‘文明’,但背后有没有猫腻不好说。” 他语速很快,像在汇报工作,“这三个盘子,理论上分开走,账目独立。明面上,我跟贵利绩和阿包没什么交接。贵利绩的人做事,不会跟我打招呼。 至于资金链,嘿嘿,……”华生冷笑,“李青有专门的财务,很专业,查过底,背景很干净。而且贷款业务,我这块的业务资金收入大部分都是发工资去了,他明面上的正规生意很大,酒楼、游戏厅、酒店、商店、工厂等,那些都是和这边分开的。干净!” “干净?”马军冷笑一声讥讽道,“花刀青的财务,专业精明。那才最可怕!查账本你是查不过他们的。”他手指重重地敲了敲桌子,“查人!想办法摸到那根线!贵利绩也好,阿包也好,他们放出去的钱,怎么回收?收到哪里?最后汇总到谁手上?有没有走你的账或者通过你的客户洗一道?” “我…”华生语塞,他确实没想过或者说没敢往深处查,“我每天要处理几十份单子,盯利息,盯催收……还要应付阿武和师爷苏时不时的查岗,他的那个行政秘书也会抽空看账目。” 马军看着他,眼神里的失望如同实质。“你现在最大的问题,不是找不到证据。”他声音冰冷,“是你心里那根‘警察责任’的弦,松了。 你开始习惯了金钱的味道,习惯了听他们叫你‘华哥’,习惯了看着户头的数字往上跳。你觉得这样下去也挺好,是不是? 比回去当个熬资历、守规矩、拿死工资的差人强多了,是不是?” 每一个“是不是”都带着马军的责问。 华生他端起自己面前的水杯,狠狠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却浇不灭心底骤然被点燃的烦躁和焦虑。“马sir!我不是…” 马军打断他,“花刀青的事情越来越大了,上头已经指明要针对他了。” 马军环顾四周,确认无人注意,声音压得极低,“你要抓紧时间,两条路: 第一,找到能指证李青或者旺角核心成员的直接证据。贵利绩那条线是个机会。 第二,如果你真觉得自己‘警察责任’的心还在,”他直视华生的眼睛,“就主动创造能引他们露马脚的机会。你不是管着贷款吗?找几个目标客户,把他们往贵利绩那条线上推一把,或者……制造点‘意外’,让李青不得不出来处理。你选。” 华生倒吸一口凉气,面上瞬间沁出冷汗。制造意外?让李青出面?这完全是把自己置于极其危险的境地,李青的手段他清楚,那些人都失踪了。 他猛地看向马军:“这是命令?上头疯了?” “但如果你还想穿回那身制服,而不是要去当这个该死的华老板,你就必须在证明你的价值!”他说完,不再看华生。 “记住一个月,老规矩,长响三声挂断,紧急情况下响一声挂断,我会打回来。别让我联系你。”马军站起身,没有丝毫停留,径直朝门口走去,很快消失在上位炽热的阳光里。 咖啡厅里华生一个人坐在卡座里,面前是那杯没动的冰咖啡和马军留下的那一点点港币,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面前的水杯,“该怎么办?”。 第130章 黄sir和卧底天台见面 油麻地的事情牵动警方人员很多,特别是有卧底的,都抓紧时间联系,上头的命令是他们立功的关键。 说到黄志诚,他已经来到天台,背对着天台出口,手肘撑在护栏上抽烟,等待自己的一个卧底到来。 楼顶的门发出嘎吱声,一个年轻人跨了进来,随手把门带上。 “黄sir。”年轻人走到离他三步远的地方站定,他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皮鞋纤尘不染,和他以前在警校时的样子,和混迹于社团的四九仔,判若两人。 黄志诚没回头,把烟头在水泥栏杆上摁灭,终于转过身,上下扫了年轻人一眼,“西装不错,吉米仔送的?” “工作需要。”年轻人语气平静,风把他额前的头发吹乱,露出一道不显眼的旧疤痕。 他看着黄志诚那张愈发硬朗的脸,这张脸和几年前在警校第一次对他说“跟我做事”时相比,几乎没变,眼神也一样带着那种审视和不容置疑。 黄志诚哼了一声,从皱巴巴的烟盒里抖出两支烟,自己叼了一支,把另一支递到年轻人面前。 “听说你那位大佬吉米日子过得越来越风光,旺角的李青的呢,有什么进展?”他划燃火柴,先点燃了自己的烟,然后移向前去点年轻人嘴里的那支。 年轻人微微低头凑近火苗,吸了一口烟点着,摇摇头,“花刀青?他连堂会都少开,吉米的生意重心在游戏厅,衣服鞋帽厂,还有新搞的物流和玉石买卖,全是正规路子。花刀青手底下的人快不认识吉米了。你说我有进展吗?” “正规路子?”黄志诚鼻腔喷出烟雾,“和那个姓郭的混在一起,生意越做越大了啊!” “吉米现在连堂口的人都很少见...”年轻人吐了一口烟圈,“我是吉米的保镖,帮他做事,每天看他和那些老板谈生意、签合同、混酒桌,混得风生水起。” “保镖?助理?好兄弟?”黄志诚盯着他,“听起来你过得很满意。” “跟这个无关。”年轻人迎着他的目光,“黄sir,我申请归队。或者,至少让我撤出来,换去其他地方。” “理由?”黄志诚的声音冷了下来。 “这里没有用。”年轻人手指用力捏着纸烟,“吉米不是和联胜以前那个古惑仔了。他现在是穿西装打领带,打架的场合都越来越少。花刀青自己都很少联系他,证据?怎么收?我每天帮他处理的是保镖和安全,除了能证明他是个成功的商人,什么用都没有!” “谁跟你说卧底,就一定是要抓他杀人放火?”黄志诚的声音不高,“你以为当初在警校里挑中你,是因为你跑得快?打得狠?” 黄志诚像是没看见他的反应,继续道:“我挑你,是因为你这小子话少,心思却密。让你卧进去,钉进去,就是让你去等!等他做大,等他往上爬!等他触碰到那些真正有价值的东西!”他向前逼近一步,“你以为他只是个普通的生意人?吉米现在是风光,是干净,但生意的底下,埋着你我都不知道的尸骨!这根线,就不能断!懂吗!” “等到什么时候?”年轻人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等到他彻底洗白上岸?等到和联胜旺角堂口彻底变成历史?还是等到我...?!” 黄志诚看着眼前这个被自己一手安插进社团最复杂漩涡里、如今穿着名牌西装更像商界精英的下属。 “你当初进警校,是为了做警察,”黄志诚的声音低沉。 年轻人没说话,只是又吸了一口烟。 黄志诚伸出手指,几乎要点到年轻人的胸口:“你现在的价值,比你刚混进吉米身边时,高出千百倍! 因为他现在信任你!把你当兄弟、当心腹、当帮手!他的生意越大,越正规,就越需要懂行的心腹! 你现在的位置,能触碰到的东西,比我们外面任何一个督察、甚至是助理处长能看到的,都更接近真相!现在你跟我说要撤?” 年轻人猛地抬头,直视着黄志诚那双眼睛:“黄sir,我不是他的保镖!我现在在他身边没有价值,我是警察!” 最后一句话,他几乎是低吼出来。 黄志诚一步踏前,距离年轻人不足半步。“警察?我让你盯死他!盯住他身边经过的每一个人。他跟哪个老板吃饭?吃的是什么饭?谈的是什么生意?哪一笔钱来路不明?这些才是你要挖的东西!挖出来!不是让你去当他的好兄弟,保镖怎么了,那是掩护!你是钉子。” 年轻人牙关紧咬,他猛地转过头,看向远处港岛模糊的天际线。“你就不怕……钉子扎得太久,最后拔不出来了?”这句话问得很慢。 黄志诚的动作顿住了。 “怕?”黄志诚的声音只剩下疲惫和了然,“年轻人,从我们在警校第一次说那句话起,我们就都没得选了。” 他用手指捏着自己快燃尽的烟头。“我挑中你,你答应做这件事,不是因为你知道结果,而是因为你是这块料!是能钻进去的钉子!” 烟头被他狠狠摔在地上,“归队?等这次任务完成再说!那时候,我亲自给你换回警服!亲自送你风风光光归队!现在……” 他往前一步,“你给我在哪里!眼睛睁大,耳朵,竖起来!任何一点风吹草动,尤其是与花刀青有关的!吉米和他接触的任何细节,你都要给我记住!一点不漏!听到没有!” 黄志诚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年轻人最终深深吸了口气,他喉结滚动一下,没有点头,也没有说出黄志诚要的那句“明白”或“收到”。 他只是转回身,脚步沉重的离开,吉米不但是他的老板,还是他的好朋友,二人一起打架、打拳、抽烟慢慢建立起来的感情,他真不想...。 他这个朋友的业版图的朦胧远景,已经听他不止一次提起。 第131章 洪泰报警了吗 上午,九龙塘的眉叔的传统豪宅区静得出奇,阳光穿过高树,在修剪整齐的草坪上留下晃眼的亮斑。 那栋阔气的别墅,平日里总有些车辆和手下进出,此刻却门户大开,里头静得发慌。 第一个到的是豹哥,他开着轿车,性子急,油门踩到刹不住,刺耳的刹车声划破了上午的宁静。 他径直推开虚掩的大门,走向客厅,那里是他们经常聚会和吃饭的地方。 “眉叔!阿威!”他粗着嗓子朝空旷的客厅喊,声音只剩空洞的回音。 客厅里奢华的水晶吊灯垂直不动,意大利沙发一尘不染,昂贵的烟灰缸干净得能反光,一切摆设都在原位,唯独不见人影。 没有保镖站岗,没有佣人打扫,静得能听见灰尘落地的声音。 豹哥感觉不对,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 他快步在一楼转了一圈,又冲上二楼,书房门开着,书桌上有半杯冷了的茶,烟灰缸里没有烟蒂。 卧室更整齐,床铺平展,衣柜门关得好好的。 “妈的!人呢?!”他骂了一句,声音透着疑惑和慌乱。 他拨了眉叔的号码,响了许久没人接。 他又拨了几个别墅座机和熟脸保镖的电话,全都无人应答。 他不死心,又去检查各个房间,只有眉叔书房里那个最大最重的镶在墙里保险柜,位置空空如也,墙上只留下一个不规整的凹槽。 豹哥的眼睛眯了起来,死死盯着那个空洞洞的印子。 第二个进门的是大喜哥,他开着一辆低调的黑色轿车,脸上总挂着一副琢磨不透的神情,他是被豹哥的电话催来的。 “搞什么鬼?还没到吃饭时间。”大喜哥踏进客厅,一片死寂。 “一个人影都无?只有保险柜都不见了?”豹哥听到声音来到走廊对他高声道。 “鬼知道!电话没人听,里里外外搜遍了,别说人影……连条毛都找不到!”豹哥烦躁地搓着下巴的胡茬,眼神里充满了怀疑,“妈的,总不会卷了钱跑路了吧?那几笔刚到的粉钱还在他保险柜里存着呢!” 他们正说着,方叔、雷叔、歪哥和胖叔也陆续到了。 别墅的异常彻底显露在众人面前。 除了那个被整个搬走的保险柜,别墅里所有财物纹丝未动。 桌上的金表、墙上的名画、酒柜里的珍藏洋酒……统统还在原位。 没有打斗痕迹,没有血迹,更没有任何尸体。 整个地方干净得像被专业清洁队打扫过,又空得像从来没人住过一样。 这种“干净”比满地狼藉更让人头皮发麻。所有人都意识到,这不是意外,也不是跑路,一定是灭门,手段狠辣得令人胆寒。 没人提报警的事情,最初的震惊过后,几双眼睛里的恐惧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警惕、算计和毫不掩饰的贪婪。 众人来到那张足够坐下十几个人的巨大欧式长餐桌旁,没人认真讨论眉叔究竟遭遇了什么、被谁做掉的。 “眉叔……”雷叔第一个开口,脸上还带着悲哀的假笑,声音却异常冷静,“肯定出了什么事,大家说怎么办?但洪泰的生意同地盘,不可以停,总要有人话事。” “话事?什么话事?”豹哥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按社团规矩,当然是看拳头!哪个最打得,地盘最多,自然就是龙头!”他环视众人,目光凶狠。 “笑话!”大喜哥慢条斯理,手指轻轻也敲着桌面,声音不高,“拳头能争龙头!洪泰这副身家,是讲脑的!你豹哥够勇,但是同差佬什么打交道?白粉渠道在泰国佬手中,你搞过生意吗?只是知道打打杀杀!”他轻蔑地扫了豹哥一眼。 “丢!”豹哥猛地站起来,指着大喜哥,“没有我地班兄弟在前线扑杀,哪里有你地盘和小弟?” “喂,豹哥,冷静点!”方叔清了清嗓子,“大家都同一社团,有事慢慢说。这件事太蹊跷,没有头没有尾,连仆人、保镖都不知去哪里……是不是应该查清楚先呢?”他提到眉叔的家人没人影,试探问。 “查?怎么查?哪个去查?”雷叔接口,脸上依旧挂着笑,“让差佬吗?自己查?对方能做得出这种事,连渣都没有得剩,你查得到线索?查到你惹得起吗?还查条毛!方叔,你年纪大,不应该看不透?现在不是讲查案的时候!”他直接把话题堵死,导向众人最关切的核心。 歪哥左右看了看吵得面红耳赤的豹哥和大喜哥,又看看老练的方叔和皮笑肉不笑的雷叔,最后视线落到胖叔身上,声音带着几分讨好:“大佬们讲得对,当务之急是稳住堂口……不过,哪个做龙头都好,我细歪没有意见,只求铜锣湾那几条街给我有口饭吃……”他最关心的是自己地盘的小利。 一直没怎么出声的胖叔,听到“铜锣湾”几个字,眼睛立刻亮了,腆着脸笑:“就是嘛,大佬们谈大事啦!我呢……我负责的那几间赌档跟夜总会,油水都不好!不如……不如再给我加点,我不怕麻烦?”他心思全在自己那一亩三分地的实际收益上。 胖叔最怕的就是打乱现有的“分利”格局,影响他的“财路”。他巴不得保持现状,或者哪怕洪泰散了,他只要能保住自己那一块就好。 餐桌上的争吵越发激烈,核心矛盾迅速集中到最肥美的地盘上。 “西环码头!西环的货仓和码头一定要有人掌住!”大喜哥声音不大,西环码头是他最主要的“白粉”入货渠道,咽喉所在。 “放屁!西环我也有地头!”豹哥拍案而起,指着大喜哥的鼻子,“你想吞掉?”涉及面粉来源,他寸步不让。 “阿豹!你识不识管的船?识不识同海关鬼佬打交道?你看得住吗?”雷叔也开口了,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西环是大生意,那里不止看拳头,最重要的是关心!”他也盯上了这块肥肉。 “关系?你,你又有什么关系!”豹哥不屑地啐了一口。 “大佬们……”歪哥看着几位大佬为了西环几乎要掀桌,赶紧插话,想把大家的注意力吸引一点到自己关心的东西上,“铜锣湾那几间‘靓铺’同‘桑拿’,都是我看着……” “行啦行啦!你那点事稍后再说!大佬不会饿着你!”大喜哥不耐烦地挥挥手,目光根本没离开豹哥和雷叔,“现在讲紧码头同货源!没有码头没有粉,大家都没得玩?!” 方叔几次想出声调停,看着几人针锋相对,各不相让,眼神里透出一股无力感。 洪泰的核心资产——西环码头的控制权和面粉生意,成了最主要的矛盾。 昔日坐在一起喝酒谈笑的叔辈兄弟,此刻眼里只有利益和地盘,至于眉叔的死因、别墅的诡异? 那就像是发生在另一个世界的事情,遥远而无关紧要,洪泰人心已散。 就在几人几乎要谈崩的时候,一个手下急匆匆跑进来,手里抓着手机。 “豹哥!出……出事!” “吵什么吵!没看到我们正在说紧要事?”豹哥正窝着火,对着手下吼。 “不是……不是这里出事!”手下喘着粗气,“刚刚收风,小霸王……小霸王宣布过档了!跟东星!” “啥?!”不止豹哥,桌上所有人都是一愣。 小霸王要过当大家都知道,但这个时候让人无法接受... “还有……还有,”手下咽了口唾沫,“昨晚就传出,我们油麻地的地盘……被和联胜给扫了!还有...”小弟咽了口口水,继续道:“韦吉祥宣布过档和联胜了!” 餐桌上瞬间炸开了锅。 小霸王突然过档东星,紧接着地盘就被和联胜扫了?韦吉祥,那个一直跟着太子威的烂仔祥,竟然宣布过档和联胜!? 信息量太大,太过诡异!韦吉祥的反水和加入对头帮派,绝对是震惊所有人! 豹哥气得脸色铁青,一拳砸在桌子上:“反骨仔!两个都是反骨仔!仆街!”他恨不得立刻带人杀过去清理门户。 大喜哥眼中闪过一丝阴鸷,随即冷笑:“呵!这两个叛徒!眉叔的事你们说和他们有没有关系?” 雷叔却露出讥诮,道:“韦吉祥?烂仔祥?是我们洪泰庙小啊……不过,”他话锋一转,“还有那个小霸王?现在要怎么办?” 方叔皱紧了眉头,“他们一个挂东星,一个挂和联胜……旺角和油麻地就两隔壁,韦吉祥入和联胜……这里面的鬼?” 豹哥猛地站起来,双眼喷火:“我管他过档!扫我洪泰的面子!我要弄死他们!” “得啦阿豹!”大喜哥喝止他,“现在不是时候?洪泰的地盘和洪泰的生意紧要,这些可不能丢了!”他把“洪泰的地盘和生意”几个字咬得很重,意思再明显不过。 胖叔一听韦吉祥和小霸王过档,心里更是打鼓,更加坚定要保住自己那点东西:“就是就是!大佬们,和联胜势头劲啊!东星也不好惹啦!地盘和生意重要……” 歪哥也连忙附和:“对啊大佬,和联胜、东星太强势了……现在先顾好我们,才是正事!” “没有错!”雷叔拍板,“其他事先不理!继续说地盘和生意!”他重新看向大喜哥和豹哥,“西环那个码头,白粉盘生意,怎么说?” 豹哥胸口剧烈起伏,虽然不甘,但也知道雷叔他们说的是实情,现在和和联胜、东星开战无异于自取灭亡,而且他关心的确实是西环和粉档。 他狠狠地瞪了所有人一眼,重重坐回椅子上:“说!继续说!但不能少了我那份!” 坐在眉叔别墅里的这些洪泰核心人物,全部心思,都是即将分割的“遗产”——尤其是西环码头这条毒脉和庞大的白粉生意——牢牢吸附,眉叔的事,不自觉的给他定性为犯事跑路了。 第132章 打草惊蛇 关心李青的人不少,不管真心还是假意,在李sir等人复杂的目光,二十四小时后,李青又在sandy的陪同下离开,回他的蜗居去了。 此时的东九龙分区警署空气已经弥漫着悲伤和悲愤的气息。 一次对面粉生意的埋伏拘捕,死了八个警察,重伤轻伤十多人,高级督察姚督察也身亡,其中发生具体什么事虽然还未清楚,但这么多警员的死伤,不可避免地登上了电视和各大报纸,成为港岛警察地一次奇耻大辱。 特别是东九龙分区,为了洗刷耻辱,要想办法将这伙亡命之徒一网打尽,必须展开了一场行动。 警方为此特别成立了专项行动小组,由张崇邦高级督察负责,要开展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地毯式搜捕,也带来了临时搜查令。 这起案件涉及王坤起因,他是面粉生意,现在人虽然死了,那最可能的方向也是面粉生意有关,根据这个推测,专项行动小组对所有涉及面粉的社团进行了突击检查。 张崇邦站在警队行动室的中央,白板上钉满照片,姚督察死亡的现场照、几张模糊的地图、还有几个用红笔画圈的黑社会头目的档案。 张崇邦揉了揉太阳穴的紧绷肌肉,脑子里全是姚督查那张脸。 他作为重案组的高级督察,首先要查这条线——四九龙地区的黑帮网络和面粉勾当扯。 他知道时间紧迫,警局给他特批了限时临时搜查令,自己也就没有“耐心”等待,他决定先和东九龙辖区内地毒老板打下招呼,他要打草惊蛇。 临时队伍里有老搭档梁子,还有两个高级警察小张和小王,他们都配了枪,但目标不是抓捕,而是询问——搜出那些社团大佬,压出点蛛丝马迹。 一大早,他带着几个伙计,直奔九龙区。 第一个点选在九龙城寨旁的暴力团大老板的地盘,那家伙是个老油条,势力盘踞在旧楼里,行事低调但手段毒辣。 一行人把警车停在一栋破旧大厦外头,张崇邦带头闯进大厦里,里头光线昏暗,堆放着杂乱的物品。 沿途的暴力团成员像是被提前通知,并未阻拦,反而讥笑地看着他们的到来。 暴力团大老板就坐在角落一张褪色皮椅上,穿着件宽松唐装,慢悠悠泡茶看着漫画。他抬眼见到张崇邦,嘴角微扬没半点慌乱,动作像个退休老头在享清闲。 小王小步上前:“老板,搜查令!”大老板没动,只把茶壶里的水浇在茶宠上,放下漫画拿起报纸,“张督察,稀客啊。这次又查什么走私货?”。 张崇邦站定,手按在枪套附近:“姚督查那个案子,你知道吧?最近风声说面粉链动了,我想找个人聊聊。”他往前凑一步,“特别是那些社团里的熟面孔。” 大老板哈哈一笑,放下漫画:“报纸上有这个新闻,哈哈,我这儿卖的是二手电器跟家具,哪来的面粉?阿sir,别瞎折腾嘛。”他摊开双手,“要不你搜搜?我连老鼠药都不藏。” 他眼神滑过梁子,“要是查出什么,我跟你姓。”接着他起身,慢腾腾走向角落,拿起块抹布擦桌子。 小张和小王开始翻箱,装模做样开始搜查,这时候有货都转移走了。 张崇邦拳头攥紧又松开。 几分钟后,他们撤出大厦,空手出门。张崇邦心里骂了句“老狐狸”,消息太灵通了。 接着他们转向九龙的猛鬼,猛鬼的地盘隐蔽得像个鬼窟。 他的赌档之类设在巷子深处,窄得只容一两人通过。 推开门,乌烟瘴气的空气涌来。 猛鬼就坐在牌台主位上,旁边围一圈赌客。他穿了件黑色背心,露出胳膊上的纹身,见到警察进来,他动都没动,嘴角抽了抽,冷笑一声。 张崇邦大步穿过人群,赌客们纷纷缩头。 “猛鬼,出来说话。”他声音沉甸甸的。 猛鬼懒洋洋推掉牌局,站起身。“邦sir,又来打扰我财路?”他语气冷冰冰的,“今天又想聊什么?”他往前一步,身高比张崇邦高半头。 张崇邦直勾眼:“姚督查那单事。面粉那条线,最近谁动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手下有猫腻。”他的手垂在腿侧,微微发紧。 猛鬼嗤笑:“面粉?你查了这么多年,不也没证据吗?今天搜不出东西,就别在这儿装正义。” 他猛地甩手,示意手下开柜子。“柜子全给你们看,有半克白粉我吞了它!”果然,柜里全是麻将牌和筹码。 张崇邦牙关咬紧,猛鬼是硬骨头,不怕硬碰硬。 临走时,猛鬼冲他背影呸了一口:“少来烦老子!”张崇邦没回嘴,梁子在后面拉了拉他说:“这种人,以后有机会给他好看。” 他们上车,天色已近傍晚。 下一个自然是黄大仙洪兴靓坤,通过线人,张崇邦在一间夜总会包间就看见靓坤。 靓坤正翘二郎腿坐沙发中央,他穿花衬衫,戴副墨镜,叼着烟卷朝空气吐烟圈。 靓坤见到警察,咧开嘴就笑:“哟,邦哥!稀客啊,是不是来消费?这妞新来的,陪你唱两首?”。 小张上前递搜查令:“靓坤,姚督查案子有牵连,查点面粉线索。” 靓坤猛地站起来,动作夸张:“查面粉?哇,我好怕怕哦!”他摊开双手转一圈,“你搜!搜出粉,我叫你大爷!” 说完他大笑起来,顺手推了旁边的陪酒妹一下,“去给警察叔叔倒酒!”那妹子吓得缩头。 张崇邦懒得绕弯,直接吼:“少废话!最近谁在九龙散货?”靓坤凑近点,烟圈喷他脸上:“邦哥,你搞错地方喽。我这儿只有喝酒跳舞,面粉?没门!” 说着他掏出一叠钞票丢桌上,“要不赌一把?”小张小王搜索一番,只在角落找到几个烟屁股和空酒瓶。 张崇邦扭头就走,靓坤还在后面喊:“喂,邦哥,下次来玩啊,我请!”。 天色完全黑透,张崇邦也不歇息,驱车赶往观塘找东星亚飞。 他们停在一摊卖牛杂的摊前,亚飞正在吃着牛杂。 见到警车来,他放下筷子,脸上堆出笑:“阿SIR,这么晚还公干?要不要尝碗牛腩?”说着就要老板盛汤。 梁子递搜查令:“飞老大,姚督查那事儿。我们查面粉链,你这里熟人多。” 亚飞点头哈腰:“哎呀,姚督查的事我真不知道,面粉嘛,我不做那玩意的。” 他端起碗递给张崇邦,热汤冒白气。“来,邦哥,尝尝新汤,免费的——查嘛,随便查。”他转身喊来自己的小弟,“衣服都敞开了,要有粉,我立马打断你们的腿。” 张崇邦没喝汤,只问:“最近谁在观塘出货?” 亚飞摆摆手:“阿sir,谁敢啊?我们这些小本生意人,最怕惹事。” 什么都问不出。张崇邦转身离开,亚飞还在后面喊:“邦哥,下次来喝汤啊!”。 最后一个点在海龙社阿和的地盘,船坞在海湾边上,海浪声啪啪打岸。 阿和见到警察,他抬眼冷冷说:“邦哥,码头风大,别吹感冒了。” 小王掏出搜查令:“和张哥查姚督查案,面粉那条线,你这里有熟人吧?” 阿和没起身,只指指四周:“自己看。面粉?我这抓鱼都困难。” “要查出货的,去别处。” 张崇邦走过去:“阿和,别装傻。你小弟在码头晃荡,是不是散货的?” 阿和抬头,“邦哥,说话凭证据。今天搜不到,就别在这儿耗。”他挥手示意手下让开。 “你们这些人渣,总有犯事的时候,到时...哼....”海浪声中,张崇邦带人默默上车。 回程路上,张崇邦坐在副驾驶,车窗开着,他吐出口浊气,今天的行动他来时就知道没什么结果。 只是他这一通打草惊蛇下,外表自己憋屈,但寻找王坤那批货的人就多了,就容易露出破绽,搞不好,自相残杀。 第133章 很会躲的两人 夜色中,旺角办公司内。 “阿华?”骆天虹一把推开半掩的防火铁门。 他没坐,就这么站着,盯着办公桌后那个正在慢条斯理抽烟的男人。 阿积随后也跟了进来,悄无声息地靠在办公室最里面的角落。 坐在办公桌后面的,是阿华,他才从高晋手里接过了“暗影”的组织管理。 阿积和骆天虹刚扎职结束,就找到了阿华。 这个组织正无声无息蔓延,开始无处不在,码头苦力、街边乞丐、走鬼小贩、马栏小姐、通宵摊主…都是“暗影”延伸出去的触须。 “找不到。”阿积的声音很低,“油麻地、尖沙咀、九龙塘…凡是你提到的地方,我们都翻了三遍。还是没发现。” 骆天虹不耐烦地道“那两个扑街抓不到,妈的,两个大活人,能飞到天上去?!”他急躁地在狭小房间来回踱步。 阿华没理会骆天虹的躁动,他慢悠悠地吹了口烟又吐出来,腾起一阵烟雾。 “你们两个大哥,”他放下杯子,视线缓缓扫过阿积和在房间里打转的骆天虹,“找人的路数不对。你们只会看场子,盯目标,玩硬的。但他们…” 阿华笑道:“你们混迹古惑仔底层时间不长,有些不明白。他们不是你们要找的大圈悍匪,也不是欠了高利等着跑路的烂仔。 他们知道有人要搞钱文迪,更知道钱文迪对谁重要。怕,才会躲。怕,就更不会走熟路。” 骆天虹猛地停步,眉头紧锁:“你讲废话?怕还不跑远点?难道还留在港岛等死?” “跑去哪里?”阿积突然插嘴,“证件?钱?阿智只是个赌鬼老千,莉莉做过舞小姐。他们有多少身家能飞去国外?还是不管钱文迪了。” 阿华点了点头,“他们跑不远。也跑不掉。只能‘钻’。” 他用手指点了点自己太阳穴,“找地方‘钻’起来,等风头过。什么地方能躲开两个大活人在香港消失得无声无息?”他顿了顿,目光似乎穿透了墙壁,“人多眼杂,反而可以‘隐身’。最亮堂的灯下面,未必看得见一只小蟑螂。还有…那种三不管的地方。” 骆天虹被他绕得火起:“喂!讲人话!到底怎么办?” 阿华没理会骆天虹,目光转向阿积:“积哥,你找人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他们日常是么样?” 阿积略微思索了一下,“阿智,老千赌徒,习惯日夜颠倒。莉莉,舞厅上工,也差不多。两人都住出租屋,无车,出入靠巴士和小巴,偶尔打车。” “对。”阿华接口,“他们生活里离不开几种东西:巴士站、通宵茶餐厅、便利店…还有他们各自的工点附近。” 阿华身体微微前倾,“恒莱酒店一出事,他们就立刻潜逃,也不知道他们怕什么?时间紧,身上估计没多少现金。跑路要地方落脚,要吃饭…能找什么地方?” 骆天虹和阿积这次没反驳,眼神则微微亮了一下。 阿华继续说:“他们认识的人,九成九都跟钱文迪有关系,他们根本不敢找。 唯一可能帮他们临时落脚的人…得完全不知道他和钱文迪这层瓜葛,甚至最好不关心道上任何事的普通人,最好是那种自顾不暇、懒得理会别人闲事的。” 阿华随手无意识地画着圈,“再想想他们以前住哪里?荔景?深水埗那种唐楼逼仄?他们这种底层的打工仔,临时落脚本能去找便宜地头。 旧楼分租房,城寨,或者…九龙塘那些专做内地水客生意的廉价宾馆?” “找过了!”骆天虹没好气,“那些地方,我们的人找了三遍!阿智那张脸又不难认!没找到。” “因为他们在‘钻’。”阿华终于认真,“你们的人去查,开门见山问有没有见过阿智莉莉。 房东也好,同屋也好,谁不怕事?看见你们这副模样,有也不敢说。” 阿华拿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笔记本,翻开来,里面是密密麻麻的联系方式和潦草的备注,他凭着记忆,努力辨识。 他手指指向另一行,“九龙城寨的‘牙擦苏’和深水埗福华街有个‘霞姐’,专做通宵麻将馆门口的小食摊生意,让她那几个送外卖的小弟小妹留心,半夜有没有叫两人份的类似炒粉、粥这样食物送到不起眼的唐楼。 尤其是那些平时只叫一份的住客突然变成两份…马栏的‘萍姑’,叫她手下姐妹聊天时候打听,有没有新来的‘姐妹’或者‘姐妹’的男朋友,最近几天不敢出门的?还有…” 阿华一条条说着,调动着他手中那些不显眼的棋子。 骆天虹和阿积的表情从慢慢变得凝重,最后甚至有些惊诧。 阿华合上笔记本,抬头看着两人:“给我半天时间。他们走不出这网。” 骆天虹盯着阿华,眼神复杂,最终重重拍了下桌子:“半天!就半天!现在也没办法!”说完,他转身离开。 阿华转向静立的阿积:“积哥?” 阿积的目光从笔记本移到阿华脸上,点了点头:“好。” 九龙城寨,这片由水泥、钢铁、绝望构成的怪物建筑早已在现实中被夷为平地。 但在那个年代,它是港岛地图上最诡异的拼图,在这里,政府、法律、阳光都只是稀薄的传说。 九龙城寨楼宇层层叠叠,像胡乱堆砌的积木,又在某个不可见的地方相互支撑着保持一种诡异的稳定。 电线如蛛网般缠绕垂落,滴着混杂不明液体的水珠。垃圾和浓重的排泄物气味几乎凝成实质,漂浮在狭窄到仅仅容一人侧身而过的“街道”和人造天光之下。 空气永远潮湿、酸腐,在这样一座巨大水泥迷宫的底层,“牙擦苏”的经营着一家小店,一间悬挂着褪色红布、写着模糊“饭店”字样的小房子。 福华街霞姐摊上送外卖的小妹“阿莲”,在凌晨一点左右,推着她装着炒粉炒面保温箱的单车,钻进一栋靠近石硖尾水塘边的、墙皮剥落得厉害的五层旧唐楼。她敲开了三楼的一间房。开门的男人半边脸藏在阴影里,动作很快,接过两份热气腾腾的米粉,递过钱,立刻关门。 马栏的“萍姑”,从一个刚接待完客人的姐妹“小媚”那里听来一段醉话。 小媚抱怨最近一个有点钱的熟客消失了,那熟客曾在她面前吹嘘过,说认识个在油麻地做赌档生意的朋友很威风(指阿智),还带她去吃过一次贵的。这几天那熟客电话不通,也没来。“小媚”嘟哝着是不是他那个赌档朋友也走霉运了。 阿华坐在那间办公室中,接听着电话。 阿积和骆天虹静静等待。 电话才结束,骆天虹眼中凶光一闪:“找到了!” 阿华点点头,看着骆天虹:“深水埗福华街,可以去抓人了!”,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外面的天空,“地形复杂,不能惊动了他们,如果他们随便往哪个窟窿里一钻,再想找又如大海捞针。” “这个简单,让人四周悄悄围住,我和阿积先行潜进去!”骆天虹不耐烦。 阿华点点头。 阿积直接走到门口,看着阿华和骆天虹道:“走。” 第134章 钱文迪也该入局了 李青下午到了自己旺角地盘,阿华、阿积和骆天洪已经在这里等待。 “青哥,人找到,抓回来了。”阿积松了口气,找这两个废了他好几天时间。 “嗯,消息传给钱文迪了吗?钟楚雄那边打过招呼没有?”李青笑着点点头,恒来酒店的地下赌场和场子里的赌档总算有个人能顶上去了。“至于钱文迪的意见嘛,已经不重要了。” “已经安排里面的兄弟传过去了,钱文迪知道后马上就要见你!钟楚雄那边也塞了钱过去。”阿积点点头,难得轻松不少。 赤柱监狱的探访室通常挺繁忙的,但这天下午有一个探访室单间却很安静。 钟楚雄眼神闪烁,他歪着头,对着玻璃隔板那边的钱文迪努了努嘴,又转头看向刚走进来的李青,嘴角挂着一丝微笑,自己的金主来了。 李青,穿着料子不错的休闲西装,脸上没有寻常社团大哥那种张扬的戾气,甚至带着点温和的笑意,像个生意人。 “李老板,坐这里,还满意吧!”钟sir笑得很谦卑,走近李青耳边轻轻说,“放心,监控那些都坏了,明天才能修好!” 说完,他又转过身,“钱文迪,李老板亲自来看你,面子够大啊。”。 “规矩你懂,时间不多,有话快说。”他说话时,手指习惯性地在探视台上轻轻敲击着,显得有点百无聊赖,又像是在提醒双方注意他存在的价值。 他是这里的“王”,至少在他自己看来是这样,安排这次私下会面显然没少动脑筋。 钱文迪隔着玻璃看着李青,他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他刚得知阿智和莉莉的消息不久,就要见李青。不知道李青为何而来,这种时候找上门,绝没好事。 李青坐下,没有急着开口,先慢悠悠地从口袋里摸出一盒香烟,看了看钟楚雄,又看看玻璃窗,似乎意识到场合不对,耸耸肩把烟塞了回去。 钟楚雄咧嘴嘿嘿一笑,也没点破。 “钱先生……”李青终于开口,不疾不徐,“有监狱里面的兄弟应该跟你提过了,最近我运气不错,请到两位朋友来家里做客,一个叫阿智的小伙子,很精神,还有个叫莉莉的小姑娘,很会做事。” 钱文迪放在膝盖上的手指骤然收紧,目光死死看着李青那张微笑的脸。“你想怎样?”声音有点沙哑,压抑着怒气。 李青仿佛没察觉到他的愤怒,继续说:“我这个人呢,喜欢交朋友,尤其是像钱先生你这样有本事的朋友。阿智和莉莉在我那里,吃住都好,你放心。不过嘛……” 他顿了顿,上身微微前倾,隔着玻璃,距离似乎拉近了些,“外面的水很深,年轻人如果不懂事,万一失足掉进去,我这个做主人的也很难保证能及时捞上来。” 钱文迪的腮帮子动了一下,他知道这就是赤裸裸的威胁。 阿智和莉莉的命,捏在对方手里。“你想要什么?”他咬牙切齿。 “简单。”李青脸上笑容更温和了些,像是谈成了一笔好生意,“我欣赏钱先生的本事。等你出来,帮我做点事。你的朋友,我保证他们吃香喝辣,平安无事。” 钱文迪没立刻回答,他沉默了几秒钟,眼神在李青脸上扫过,又瞥了一眼旁边装模作样剔牙的钟楚雄。 钟楚雄冲他挤了挤眼,意思大概是“看开点啦”。 钱文迪心里清楚,钟楚雄和李青之间肯定有猫腻,这单间应该就是楚雄安排的。 “帮你做事?呵。”钱文迪终于冷笑一声,“帮你们和联胜捞偏门,收数,还是砍人?我只会玩纸牌,这些上不了台面的东西,不合你们社团胃口吧?” “钱先生太小看我们,也小看自己了。”李青轻轻摇头,语气里带点惋惜,“社团是做大生意的。开赌场赌档、搞金融、投资地产……哪一样离都得有高手?现在不比以前了,除了打打杀杀,也需要的,就是你这样的人才。” 他顿了顿,观察着钱文迪的反应,钱文迪脸上的抗拒没变,但神情深处似乎有一丝波动。 “你帮我们,”李青继续说,“就是帮你和你的朋友,以后你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你帮我们赚钱,我们也保证你能赚到足够养老的钱。干净的钱不好赚,但跟我们合作,我保证你赚到的钱,绝对干净到你花不完。” 李青强调“干净的钱”,又故意停顿了一下,加重了“花不完”这几个字。 这是在利诱了,安全是筹码一,利益是筹码二。 钟楚雄适时地插了一句:“钱文迪,识时务者为俊杰哦。李老板看得起你,机会难得!外面多少人想帮李老板做事都没门路。 你倒好,人家给足你面子啦!阿智和莉莉……啧啧,年轻人在外面,没个靠山也容易吃亏嘛。”他这话点明了双方实力差距和钱文迪的软肋。 钱文迪的呼吸粗重起来,他分析着李青话里的真伪和分量。 阿智和莉莉的安全是他最大的软肋,这点被李青捏得死死的。不答应?他不怀疑李青的狠辣,那些人为了达到目的什么做不出来?答应?那就是把自己卖给社团,彻底卷入黑道,想脱身就难了。 “给我点时间考虑。”钱文迪最终哑着嗓子说,这像是一种最后的抵抗,也是试探李青的底线。 李青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眼神里带着审视与压力的平静:“钱先生,时间不等人。我请你的朋友来做客,是要花心思、花人力的。时间长了,难保我手下有些人觉得不值当,或者照顾不周让他们受了委屈。那可就不好了。” 李青身体再次前倾,声音压低了些,“比如阿智那小兄弟,玩牌玩得挺溜?万一不小心……磕碰一下手,以后怎么吃饭?” 钱文迪猛地抬头,眼睛瞬间红了,隔着玻璃死死瞪住李青:“你敢动他们一根汗毛,我保证你要付出代价!”。 李青听见他的怒吼,反而露出了更加“真挚”的笑容:“你看,这就是为什么我们需要好好合作。合作,皆大欢喜;一拍两散……”他轻轻摇摇头,“那代价可就太大了。对我,对你,尤其是对你那两个朋友。不值当,真不值当。 我李青做事讲信誉,只要你点头,你的人,就是我的人。我李青的人,没人敢动。你帮我们做事,赚的钱,我分你一份实实在在的好处。” 第135章 来看看别墅怎么样了 钟楚雄在旁边咳了一声,提醒道:“行啦行啦,李老板是讲道理的人。钱文迪,阿迪,想清楚啦,人家又是保证安全又是保证你发达,天底下哪有这等好事?你不答应,人家拍拍屁股走人,你的朋友嘛……自求多福咯? 答应下来,大家都有好处,你朋友安全,你出来也有条金光大道走,多好?” 钱文迪胸口剧烈起伏着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他再次睁开眼时,眼中的怒火似乎消沉了不少,更多的是疲惫和一种近乎认命的颓然。 他看着李青那副笃定的表情,再看看旁边钟楚雄那副“我为你好”的嘴脸,他知道自己别无选择。硬拼?他现在只是个阶下囚。拒绝?阿智和莉莉立刻就会遭殃。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钟楚雄都开始有些不耐烦地看手表。 最终,钱文迪不再看李青的眼睛,低着头,用一种几乎听不见的、沙哑而艰涩的声音说: “……我…我答应你。”停顿了一下,他猛地抬起头,带着一丝最后的挣扎和凶狠,“但是!你必须保证……保证他们的安全!一丝一毫都不能少!还有…三年以后我要做得不愉快,可以离开!” “爽快!”李青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钱先生是聪明人。你放心,我说过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阿智和莉莉等你出来,就一起帮我做事。” 钟楚雄见状,立刻打着哈哈:“好啦好啦!皆大欢喜!阿迪,安心改造啦,李老板会招呼好你朋友。李老板,时间差不多了吧,别让我难做!”他站起身,开始示意探视时间结束。 李青也笑着站起身,对着钱文迪点点头:“阿迪,你出狱的计划就按你们商量的进行。等你出来,我们好好庆祝。”他对钱文迪的称呼,已经从“钱先生”变成了亲近得多的“阿迪”。 钱文迪没有回应,只是颓然地靠在椅背上。 这场交易,他答应下来了,代价是他自己,换来两个朋友暂时的平安。未来如何,他看不清。 钟楚雄正低声跟李青说着什么,李青微笑着应承着。 钱文迪站起身,在狱警的示意下,转身,脚步有些沉重地向通往牢房区的铁门走去。 而玻璃这边的李青,看着他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恢复了深沉的平静,等你入了局,还想离去,做梦吧。 事情做完,李青想了下,决定去浅水湾别墅看看,顺便放松一下。 “梦娜,你在别墅吗?”李青拿着电话和梦娜联系,“我现在过来,那个施工队还在吗?让他们等下,我过来看看...” 阿积开车,来到浅水湾,已经是华灯初上。 这栋位于香港浅水湾的豪华别墅,原属于刘耀祖。 在李青的设计下,别墅最终落入他手成为私产,为了强化自身武力,李青让梦娜负责将别墅后院改建个人工瀑布,用于修炼铁布衫和金钟罩这门硬功。 车门打开,李青直接从副驾驶座上出来。驾驶位置几乎是同时,阿积侧身下车落地。 几个个穿着保安制服、脸上带几分和联胜痞气的年轻人从侧边小跑出来,看到李青,立刻点头哈腰地开了门。“青哥!您来了。” “嗯。”李青鼻子里哼了一声算是回应,手指点了领头的保安跟着自己。 他迈步走进前院,院子里停了几辆运建筑材料的卡车,几个工人正把一些不锈钢水管和过滤设备卸下来码在一旁空地上。 “瀑布那边进度怎么样了?”李青一边往里走,一边问其中一个保安。 保安连忙跟上,指着后院方向:“阿成说主体结构差不多了,在装循环泵和测试冲击力了,昨天试了半小时。” “带我去看看。”李青说完,径直穿过主楼侧面的回廊,阿积保持着一步的距离默默跟着。 回廊尽头推开一扇铁艺玻璃门,喧闹声和水汽立刻扑面而来。 后院整个大变样,原先那个精致的游泳池被彻底挖掉,取而代之是一个正在施工的水泥高台。 高台上立着粗大的钢管支架,几股手臂粗的水柱正从离地近五米高的几个喷射口激射而下,砸在一个临时挖掘出的浅水潭里,轰隆作响,水花四溅,周围水泥地上全是湿漉漉的水渍和泥脚印。 几个工人戴着安全帽,在高台上调整设备,工头的吆喝和机器噪音混在一起。 李青走到离水潭几米远的地方停下,眯眼瞧着那几股激流。 水流撞击在下方混凝土上的冲击力似乎还没达到预想的强度,他微微皱眉:“水流太散了,冲击面要更集中,速度还要快。” 阿积站在李青侧后方,没看瀑布,他的视线一直落在那几个忙碌的工人身上,然后飞快地在周围灌木丛、别墅外墙、以及高耸的围墙上快速移过一遍。 保安连忙跑上高台,把李青的话对一个人讲了。 那个叫阿成的工头抹着汗从高台上跳下来,小跑到李青跟前:“青哥!按您的要求,用的是最大功率的水泵了,但管道长,拐弯又多,压力一上来就容易爆管口。昨天就爆了一次。”阿成的声音带着点急躁和为难。 “我不管你怎么搞。”李青打断他,目光从高台转回工头脸上,“后天我再来试水。达不到我想要的力道,你也不用在这行吃饭了。” 他停顿一下,看着阿成瞬间煞白的脸,补充道,“钱多给你一成。事情办好。” 阿成猛地咽了口唾沫,赶紧点头哈腰:“是是是!青哥放心!一定办好!我们连夜改!”说完转身就朝工人吼起来,指挥着调整管道。 李青又看了几秒钟那些奔腾的水流,仿佛在估算着以自己的身体去承受那股力量的感觉。 然后,他侧了侧头,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阿积听:“铁布衫、金钟罩都是内外结合,挨打进度最快。这水流,比人抡大锤要匀称些。”阿积没回应,只是视线刚好从别墅二楼一个窗帘被轻轻掀开一角的窗户处移开,那是主卧室。 李青说完,转身就朝主楼里走。他走了两步,停下,回头,阿积也跟着停下。 “你去外面转转。”李青轻轻吩咐。 阿积只点了一下头,转身就走,几个起伏,人就不见了踪影。 李青独自穿过宽敞得有些空旷的客厅。 客厅重新装修过,原来的欧式水晶吊灯换成简单的吸顶灯,地毯也撤掉了,显出冰冷的大理石地面,刘耀祖的痕迹基本被抹干净了。 他顺着旋转楼梯走上二楼,走廊深处主卧室的门没关严,虚掩着,能闻到一股香水味飘出来,是熟悉的那款。 他推门进去,梦娜正坐在梳妆台前,对着门,穿了一件丝质酒红色的吊带睡裙,光滑的料子紧贴身体曲线,露出肩背。 看到李青,只是对他笑了笑。 “青哥,这几天哪里潇洒去了?”梦娜的声音拖得有点长。 李青随手把房门在背后带上,咔哒一声轻响。他没说话,径直走到那张大床边坐下,背靠着厚厚的软包床头板。 梦娜站起身,袅娜地走过来,直接侧身坐到床沿,紧挨着李青的大腿外侧。 她的手自然地搭在李青胸口,食指指尖轻轻地、慢慢地在他胸口纽扣上画着圈。 “那个改造装修吵死了,烦得很。青哥你要练功夫,去拳馆不好么?”她微微仰头看他,声音放得更柔更细。 “麻烦。”李青回了两个字,手抬起来,没碰她脸,而是用拇指和食指捏住了她光滑的下巴尖,力道不大,但让她不得不更抬起些脸对着他。“安静点就行。” 梦娜顺着他的手劲微微仰脖,眼神往下垂了垂,长长的假睫毛盖住一点瞳。 “好……我安静。”她的另一只手顺着李青的衣襟滑进去,掌心平贴在他胸膛上,慢慢地上下摩挲了两下,感受那层厚实和弹力。 梦娜的身子像猫一样软下来,顺势就把脸埋在他颈窝里,鼻尖蹭了蹭他皮肤:“今天累不累?我帮你按按?” 接下来,只有粗重的呼吸声混着床垫的弹簧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外面,人工瀑布的冲击声似雄浑交响乐。 第136章 开始走私了,建国负责 第二天中午,肚子饿的时候,李青才拖着梦娜起床去吃饭。 饭后,阿积拉着李青回到公司,在莎莲娜的嘟嘟声中终于在办公室中舒了一口气。 港生站在旺角那栋大楼外的门口,心里犹豫不决。 她深吸一口气,攥紧了手里几张被汗水浸得有些软的港币——是李青当初塞给她的五千块里剩下的。 她抬头看了看大门,门上磨砂玻璃映出“清和”两个字。 咬咬牙,脚有点沉,最终还是踏了上去。 “我找莎莲娜,我叫港生,她知道的”。在一个保安马仔的询问中,她说明来意。 “好的,我知道了,让她进来!”莎莲娜对保安说,让港生一个人进来。 她来到六楼莎莲娜的办公室,一个穿一身米白色职业套装、头发盘得一丝不苟的女人从堆满文件的办公桌后抬起头,是莎莲娜。 “来了,稍等?”莎莲娜抬头看了她一眼,手里钢笔悬在半空,正对着一份合同。 “来了……”港生声音不大,带着点刚挤进陌生地方的怯,“青哥他……” 莎莲娜用笔头指了下外面,笑道:“青哥在里面会客,你先在我这里等会。”说完又低下头去,钢笔刷刷地划过纸张。 港生依言走到靠墙的长条木沙发边坐下,她把一个装零碎东西的小布包放在膝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布包的带子。 姨妈那张漠然的脸、姨父色迷迷的猥琐和接生婆人去楼空的门脸在她脑子里交错闪过。 不知过了多久,隔壁办公室门打开,李青当先走出来,身后跟着两个穿着夹克衫的男人,脸上没什么表情,冲李青略一点头,匆匆出去了。 李青随手把门带上,看莎莲娜办公室门开着,一眼就看到港生,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对她招了招手,径直走回自己的大班椅坐下。 看港生来到面前,后才开口:“回来了?”随手拿起桌上的香烟,弹了根烟叼上,又摸打火机。 “青哥。”港生连忙站起来,往前挪了两步,“姨妈……姨妈那边,我去了……她们家,地方小,人多……挤不下。” 她声音越说越低,眼神不由看向桌面那尊镀金的招财貔貅,“那个……接生婆,姓张的那个婆婆,住那片的街坊说她……说她去年就去澳洲了,跟儿子养老了……找不到……” 李青点着了烟,吸一口,白雾从鼻孔喷出来。 他没说话,靠在椅背里,就那么看着港生。 “这钱……”港生慌忙把手里那一卷港币往前递,手有点抖,几张纸币的边缘被汗水沁成了半透明,“还,还剩下这些……我……我没地方去……青哥你说过……”她后面的话有点哽住。 李青看着那卷钱,又抽了口烟,忽然把打火机往桌上一丢,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港生的心跟着一跳。 “蛇头明那事,你别放心上,过去了。”李青终于开口,语调没什么起伏,“钱你拿着。” 手指朝朝莎莲娜那边抬了一下,“以后,就先做生活助理吧,这几天先跟着莎莲娜看看你的工作范围,和学习下这边的一些规定。” 港生愣住了,手还僵在半空中。 李青弹了下烟灰:“缺钱?还是没地方睡?” 港生猛地回过神,赶紧收回手,攥紧了那几张钱,“谢,谢谢青哥,我…我会做事的!” “嗯。”李青应了一声,喊了莎莲娜过来,“莎莲娜,你先带她几天,认认地方。” 莎莲娜有些无语:“知道了,青哥...我的好青哥。” 她起身,走到港生面前,港生比她矮小半个头。 “跟我来。”莎莲娜转身走向自己的办公室。 港生连忙跟过去。 莎莲娜指指墙角一个办公桌,“你坐,先坐这里吧,抽空可以把老板的办公室清理下,其他的你不用管,不懂就停下问我。等我看几个文件,就带你认识老板的地方,这些地方以后就交给你了,以前是我清理的。” 又过了将近两个钟头,楼梯那头传来沉稳而不急促的上楼脚步声。 莎莲娜从文件堆里抬头看了一眼门口,又垂下眼帘继续看文件,港生也跟着下意识地望向门口。 李青的办公室门被推开,两个男人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前面的男人大概三十岁出头,身材中等偏瘦,他身后跟着的明显是兄弟,眉眼有七八分相似。 正是王建军兄弟,他们朝办公桌后的李青,略一点头,开口喊了声“青哥”。 “嗯,坐,情况怎么样?”他先看着王建军。 “尊尼汪和海叔。”王建军开口,字词吐得利落,“抢地盘。尊尼汪势头猛,动作狠。海叔是老牌子,根基稳。” 他从夹克口袋里掏出一个薄薄的信封,没打开,直接放在李青办公桌上,推过去一点,“他们常去的地方。货仓、中转点。” 李青没拿信封,抬眼看他:“两边动静大吗?” “暂时没乱搞,都想吞对方。”王建军回答,视线没有移动焦点,“尊尼汪这个人,花样多。他的地盘,医院仓库,殡仪馆地下室,没人查那边。” 王建国倒是挺自在地换了下坐姿,翘起腿。 “海叔那边呢?”李青问,拿起桌上的烟盒,自己叼了一根,又给王建军和王建国各递了一根。 王建军接过烟,捏在手里没点:“传统码头,老路子。人手多,他在湾仔新开了个酒吧做掩护,还没成气候。现在两边都不对付。” “要闹?”李青用打火机点着自己嘴里的烟,“也好,警察给自己的压力越来越大了。” 李青看了眼旁边的王建国:“建国,你呢,你讲。” 王建国他把手里还没来及点上的烟顺手夹在耳朵上,身体往前倾了倾,手肘撑在膝盖上,脸上严肃:“北方,北边缺口大得很,尤其这两年,电视机,冰箱,空调机,这些大件,有多少吃多少。” 他眼睛亮了一下,“还有车!汽车!日本货最好,欧美车也不错。” 李青吐出一口烟:“怎么送过去?海上,陆上?” 王建国摇摇头:“当然是海上,陆地关卡太多,也不利于运输。” “海上?港岛水警和那边的缉私船也日夜转,不好弄?”李青慢悠悠地问,烟雾在他脸前缭绕。 王建国笑了下,压低了些声音:“ 我刚刚接触到一个北边的一个黑星帮,在蘸酱很出名,他们有门路销售。我看他们也是自己用改装船,双层底、暗舱等方式来,他们的方法我们可以用。夜里从非设关码头靠岸,他们现款结算。有多少要多少,但这帮人,心黑得很!敢抢那边的运钞车。” “他们黑,呵呵,如果黑了我们,灭了就是。如今香港仔那边已经搞定,这个事你招些北边的人,自己先弄起来,你先去弄。吉米那边的货源也可以弄过去。”李青让王建国负责这个事。 “是,青哥!”看了自家哥哥一眼后,他立刻离开。 第137章 为阿敖提前准备后手 “建军,小富也快到了,我们等下。”李青随口说着身子微微靠后,拿起一份报纸仔细看起来。 王建军坐在他对面的单人沙发上,脊背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那姿态像随时能弹出绷紧的发条。 门轻轻响了两下。 “进来。” 门推开,港生端着茶盘走了进来动作利落,脸上没什么表情。 她把三个白瓷茶杯分别放在李青的办公桌上和王建军旁边的茶几上。 “青哥,你,你们喝茶。”她轻轻说道。 李青点了点头,看看了自己办公桌上没泡的茶道:“嗯,放下吧,麻烦你了港生。” 港生没多话,转身就走,顺手把门带严实了,房间里又恢复了之前的安静氛围,只多了一缕淡淡的茶香。 时间一点点流过去,大概过了不到十分钟,门外再次响起脚步声,比港生的脚步更重一点。 接着门被推开,个头不高但身形精壮的小富走了进来。 他头发很短,脸上带着一丝旅途疲惫的痕迹。 “青哥,军哥。”小富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声音低沉。 “坐。”李青指了指王建军旁边的位置。“刚到?” “刚到没多会。”小富在沙发另一侧坐下。 没动眼前那杯。 “嗯,路上辛苦。先喝口茶”李青看着他坐定,清了清嗓子,脸上的神情变得有些凝重。 “小富今天叫你们过来,有件要紧事。” 小富没说话,只是看着李青,等他下言,王建军也转过脸看向他。 “是关于阿敖的,邱刚敖。”李青吐出这个名字,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词句。 “他……自己要去报仇。” 小富和王建军表示知道,听他说过,不过具体的邱刚敖没说,他们也没多问。 “他当年那班兄弟,公子,阿华,标哥,爆珠……都出来了。”李青继续说道,“你们都是清和安保的主要负责人,一起当教官。” “我担心他们。”李青的手指在桌面上顿了一下,“担心他们的安全,也担心……他们不能这么就出问题...” 李青把身体往后靠向椅背。 “具体事情我来说吧,事情得从头讲。阿敖当年进去,不是简单的过失。他们几个原本是警队最精锐的一队,结果一夜之间全折了进去,成了阶下囚。判得不轻。” 房间里很安静。 “事情起因是王坤和可乐绑架了霍兆堂。”李青声音不高,像在陈述一份报告,“霍富豪那个案子,司徒杰,就是阿敖当时的顶头上司,亲自下的死命令,要求他们不惜一切代价,在限时内撬开可乐的嘴,找出被绑的霍兆堂——那个霍氏集团的富豪。手段……不论。时限很紧。” 李青端起茶杯,又放下,没喝, “阿敖他们用了些非常规手段,让可乐开了口。人是救回来了,霍老板也安全。按说,任务完成了。” 他抬眼看了看小富和王建军,两人都认真听着。 “但是事情出了岔子,霍富翁被问话的时候,说风凉话打死人真没必要,不念救命之恩。司徒杰那边,事情过后就翻脸不认那套‘不论手段’的命令了,他需要个背锅的,不承认自己说过的。关键点在于张崇邦...” “东九龙的邦主?”王建军插了句嘴,显然他知道这个人,清和安保里消息灵通的人都知道这位以硬气着称的前警察。 “对,张崇邦。”李青肯定了,“他是阿敖在警队的拍档,好兄弟。但最后在法庭上……是张崇邦的证词,坐实了阿敖他们确实有私自刑讯逼供的行为,成了最关键的一锤。再加上姚督察的落井下石……他们那个小队,从功臣变成了暴徒、罪犯。” 李青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压抑的冷意。 “法庭判下来了,进去坐监。但你以为这就完了?司徒杰、姚督察,估计他们在外面还要踩上一脚或者放纵。 不然监狱里面,阿敖和他那几个兄弟分开了,吃够了苦头。他们有些是被特殊‘关照’过的人,那几年……挨了数不清的毒打,受尽了折辱。” 李青深吸一口气:“我收到过消息,那些打,是有意的,他们差点死在里头。 如果有人关照,也不至于受这些苦,狱警难道都是…唉!” 小富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王建军的坐姿还是那么直,但放在膝盖上的拳头不知何时握紧了。 “前阵子,我用了办法,他们提前都出来了。”李青语气反而低沉下去,“出来以后,他们要报仇,我没拦着。但是,我也说过要帮助他们……” 李青停顿片刻,似乎在确认某种信息,拿起一张报纸递给他们。 “你们看这个报纸,现在,王坤死了。姚督察也死了,还死了八个警察,目前还没人猜到阿敖头上,但我知道是他们做的....” 。 “我担心他们。”李青再次强调,目光扫过两人,“他们现在满腔仇恨,只想报复。霍富翁,司徒杰,还有……张崇邦,这些都是他们的目标。 他们的手段不会留情,但他们的仇人……那是港岛最大的势力,而且张崇邦本身的身手和警惕性,你们也都知道。 仇能不能报成另说,我怕他们会被警队围剿......” 李青身体前倾,双手按在桌面上,目光在小富和王建军脸上来回巡视。 “我叫你们两个来,是要你们暗中照看着,在他们陷入危险……”李青加重了语气,“需要你们出手。保住他们的命,或者帮他们报仇。” 王建军听完,沉默了两三秒,接着他开口,声音坚定:“司徒杰和姚督察这种人该杀。命令是你下的,出了事让做事的人背锅,转头还要在里面搞人? 这种人死了干净。阿敖他们下手没错。” 他没有任何犹豫,直接表达了自己的态度。对于背叛和出卖战友的行为,他的厌恶和不屑溢于言表。 李青点了点头,然后视线落在小富脸上。 小富没有立刻回应, 过了差不多有半分钟那么长,他才缓缓抬起头,看向李青。 “王坤是当初的绑匪,霍富翁是被绑的受害者,姚督察是负责案件的督察,司徒杰是下命令的上司,张崇邦……”小富停顿了一下,“是兄弟?” “是出生入死的兄弟。”李青补充道。 又是一阵沉默,小富的眉头一直没有松开。 他似乎在心里权衡着什么。 保护邱刚敖他们,意味着可能要和张崇邦那样的好手,甚至是警队发生冲突,而且阿敖现在的复仇之路,是否会伤及太多无辜?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李青和王建军都没有催促,只是目光沉稳地看着小富,等待着他的决定。 李青也很有耐心,他知道小富的性格,这种事他一定会想清楚。 终于,小富像是做出了决断。 他抬起头,目光多了一份确定。 他对李青点了点头: “需要的时候,我会保护他们。至少,把该他们讨的公道……讨完。” 李青听到这个回答,紧绷的脸色微微松了些许。 “好,那你们这段时间就多留心,如果我不在警局有情况就随时和我联系。”李青呼出一口气,靠回椅背,真是操碎了心。 第1章 穿越港岛 [港综世界人物和事件时间线按需求改变,在意时间线大大就没有办法,人数和地图扩大3至4倍。有自己武力设定体系,人物个人武力会做调整,出场也会更改,科技经济各种资源也会有改变,各种一个大杂烩,不要深究,纯娱乐,构想写作,谢谢!] [申明:纯属虚构!] 李青光着膀子,坐在旺角路边的一个路边摊上,他低头扒拉着碟头饭,汗珠子顺着他结实的背脊往下淌。 街道在他眼角余光里流动。 人像密密麻麻的潮水,推着挤着往前涌。 小贩扯着嗓子喊“平靓正嘅丝袜奶茶”,声音能刺穿耳朵。汽车的喇叭摁个不停,司机从车窗探出半个脑袋骂骂咧咧。穿着花衬衫的年轻人聚在角落,唾沫横飞地讲着昨晚哪个场子又开片,自己砍翻了几个。 这地方,热闹得很。 这是港岛,是港片和漫画融合的港岛,是风水特别的地方。 李青放下筷子,抹了下嘴边的油。 他在这鬼地方混了两年多,现在是港岛最好的时代? 遍地黄金,大佬们手指缝里漏点渣子都够小弟发财。最坏的时代?砍刀不长眼睛,三天两头能听说哪个堂口的红棍被做掉了,草席一卷扔海里。 这里气运交汇,人才井喷。本地冒出一堆猛人,外面进来的过江龙也扎猛子往里钻。李青的系统就爱这口,专盯着那些练家子——武术也好,体术也罢,越天才越好。 可惜系统来得吝啬。 “黑道体术技能熟练系统”,名字听着挺唬人,初始大礼包都没一个。 他刚穿过来的时候,占了这个同名同姓倒霉蛋的身体,原主混和联胜,标准的蓝灯笼——哪儿需要打杂就往哪儿塞。 两年,整整苟了两年,他才靠着这破系统,从蓝灯笼干成四九仔,又扎职混了个红棍,好歹管一条街上的一个夜总会和酒吧了,如果自己老大努力点,自己也能扩大点地盘。自己可不做韦吉祥那种红棍,简直丢红棍的名声。 他抬眼扫了扫四周。 这里是旺角,人,多得离谱,人口地盘起码是原版的三四倍。这就是港综大杂烩。他扯了扯嘴角,就当自己是这锅乱炖里的一颗老姜片,别想太多。 注意力收回来,眼前展开那个简陋到寒碜的系统面板。 【黑道体术技能熟练系统】 【体质:15(自身极限10)】 【反应:16(自身极限10)】 【体术境界:明劲期】 【体术技能:街头格斗术 - 熟练度100%,效果(体质+5,反应+6)】 【熟练加成:1%】 【精英下属:刀仔辉(明劲期)】 当初绑定这玩意儿时,脑子就被灌输了规则:离了黑道,它就罢工。但练出来的本事,永久有效。 这就把他绑死了,想要系统,就在黑道这泥潭里继续扑腾,想要修炼更快就使劲招精英小弟,而且小弟要忠诚自己,才能录入系统。 熟练度嘛,就是入门之后,要么往死里练,要么真刀真枪干架。 最关键的是“一证永证”,技能点亮了就永不消失。熟练加成?系统给的甜头,前提是得有系统认证的小弟——至少得是明劲水准,还得真心实意跟他混,不容易反水的那种。 目前就阿辉(旺角监狱)一个达标。 两年时光,说快也快。 四大探长时代落幕,鬼佬睁只眼闭只眼反而通过社团捞钱洗钱,社团也倒迎来了畸形的扩张期。 白天差佬巡逻,晚上就是古惑仔的世界。 就他脚下这旺角,洪兴、东星、和联胜、新记、号码帮、洪泰……数得上号的大堂口,名字能念出一串。地盘、面子、白粉、赌档、保护费……天天都能闻到血腥味。 前身,那个也叫李青的扑街仔,就在一次火拼里被人一棍子敲晕,再醒来就成了他。 靠着系统大方,这两年他的日子就两件事:练拳脚刀术功夫,拎着各色刀片子去“劈友”。 砍人嘛,总有点“意外收获”,偷偷从躺平的家伙身上“捡”了些启动资金,悄无声息地搞了点投资。 玩命流血流汗,街斗技巧总算入了门,被系统认作“街头格斗术”。 练到今天,这门技能终于满了,好处很明显——体质和反应这两项数据,硬生生被技能加成顶破了自身10点的极限。打破了自身身体素质极限,那可是本世界暗劲武者才能做到的。 这数值,按这世界的说法,已经是练出暗劲的标准身体底子了。 可惜,他不会暗劲的法门,算不上真正的暗劲高手。 一年之前进入海底名册成了四九,算是正式成员,是一个有工资的矮骡子了,半年后又扎职成为和联胜一个小堂主的红棍。 堂口老大叫纹身忠,跟着邓伯混,地盘不大,只占着旺角三条街。 因为李青砍人的时候啥刀都玩得转,西瓜刀、开山刀、长砍刀……下手够快够狠,道上朋友给面子,送了个“花刀青”的外号,在这旺角一亩三分地上,也算挂了个小名。 碟子里的饭扒干净了。 李青丢下一张二十块的钞票压在碟子下,站起身。 他得去自己的场子看看。地盘虽然小,也是他吃饭的本钱。一个酒吧,一个中档夜总会,手下统共也就十来个马仔看着。 赚的钱?他不敢露白。 全部扔给一个会玩钱的小子打理去了,自己还装得挺穷酸。 “青哥!” 刚走到夜总会门口,几个在门口晃悠的小弟立刻围了过来,领头那个穿着件旧夹克,牛仔裤绷在腿上,眼珠子看人时总带着股狠劲儿。 “忠哥呢?”李青冲那夹克仔问。 这是他的小弟——阿辉。他不在的时候,夜场基本就是阿辉话事。 阿辉皱了皱眉,脸上没一点好气:“谁知道?又花天酒地嗑药去了呗!人影都见不着!”他语气里的不忿都快溢出来了。 老大不着调,倒霉的是他们这班小的。 “呵……”李青从鼻腔里哼出一个气音,扯了扯嘴角,“算了,他回不回来都一个样,指望不上。暴龙那边的人要是真敢大队人马杀过来,咱们看看情况,能顶就顶,顶不住……该跑路就跑路!” 他心里有点烦躁,就这么点人马,真被大股人马堵住,砍了人也没人料理善后,这就麻烦了。 至于他手下这十来个人,除了阿辉,被围殴就是送菜。 “青哥!暴龙那帮王八蛋又扫了我们几个小场子!忠哥手上三条街的地盘,就剩咱们眼前这夜总会和旁边那个酒吧了!”旁边一个染着黄毛的小弟急吼吼地插嘴,声音发颤,“再这么下去,我们这块也悬!” “暴龙不过是号码帮毅字堆在旺角的一个小分支!他够凶,但也别以为我们吃素的!真拼起来,组织好,不是打不退他们!”李青嘴上说着硬气话,心里却沉甸甸的。 他现在最缺的是时间,需要学点新功夫,找几个真正能打、脑子也够用的小弟,让系统认证了,那样练功的熟练度加成就能翻倍。 只要给他点时间猫起来发育,实力就能坐火箭一样窜上去。 劈友砍人两年,说没点倦意那是假的,他想喘口气。 小弟里,除了阿辉这个明劲的打手,还有个闷头在拳馆里天天练刀的狠角色,估计也卡在突破的边缘了。 “最麻烦是现在!”阿辉声音压低了点,带着火气,“社团里面乱套了!荃湾的大d哥跟佐敦的阿乐哥正在抢话事人这顶帽子,下面堂口谁还有心思管别人?忠哥自己又这鬼样……他嗑药嗑得连自己姓啥都快忘了!地盘丢了都怕他都不知道!”阿辉说着,狠狠啐了一口唾沫在地上。 他们这个堂口本来人就不多,现在全靠李青领着他们撑着,老大不管事,底下人心也散了。 道上有点名头的现在都明白,和联胜两年一度选坐馆的时刻到了,各方牛鬼蛇神都在暗处盯着,琢磨着能不能乱中捞点好处。 整个旺角,和联胜的地盘就两大块。 龙根叔的头马官仔森占大头,纹身忠这小堂口就是个小虾米。 现在这虾米就被暴龙这条水蛇盯上了,自家老大天天玩失踪神隐,人心惶惶,地盘接连被扫。 李青带队硬拼了几场,勉强守住最后的场子,但人手折损,压力山大,日子一天比一天难熬。 街对面几个穿着背心,胳膊上纹着古怪图案的家伙,眼神飘忽地往这边瞅,其中一个掏出了手机,低头按着。 李青眯了眯眼,没说话。 他深吸一口气,他把手揣进裤兜,摸到里面那把贴身匕首冰凉的刀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粗糙的柄身。 “行了,愁有屁用。”李青打破沉默,声音不大,但几个小弟都看了过来,“阿辉,让兄弟们打起精神。该盯场的盯场,该吃饭吃饭。暴龙来了再说,船到桥头……总不会直接撞沉。” 他咧开嘴,露出一个不算笑容的表情,拍了拍阿辉的肩膀,自己转身推开夜总会沉甸甸的玻璃门走了进去。 【社团花名多有重复,比如恐龙、傻强等等。】 第2章 一辉一吉米 “阿辉,你跟我走。其他人小心做事。我去想想办法?”声音不高,但足够清晰。 小弟们连连点头,没人多说。 夜总会这场子眼下保不保得住难说,李青没心思再耗。 出门,李青感觉清醒点。 街头车流嗡鸣,他摸出传呼机,按了个号码。 “阿辉,打车。”阿辉瘦高个,动作麻利拦了辆红色出租车。车门砰地关上,李青直接对司机报地名:“上海街茶餐厅。”司机点头踩油门。 上海街横在油麻地和旺角中间,南北贯通,吉米在旺角那头落脚。 李青靠在后座,车窗外店铺招牌飞快后退。 他琢磨吉米这人,和联胜里面,吉米脑子最活络,做事稳当,爱做生意。 不管将来混得好坏,搭上他都靠谱。李青不是什么清高货色,该结交就得结交。 车停在一家茶餐厅门口,里面桌椅摆得挤,人声喧闹。 李青推门进去,一股热腾腾的食物味扑鼻。他一眼看见吉米窝在角落卡座,面前摆着杯奶茶。 吉米抬头,扯了个笑。“李青?你怎么有空跑我这儿?地盘丢了?走先去办公室?”语气带着点开玩笑的调调。 李青没废话随着他来到办公室,拉开椅子坐下,阿辉站他身后。 吉米身上衣服干净,但眼神透着累。 李青掏出烟点起,“我那边被暴龙扫场子,忠哥又联系不上。担心守不住。”,声音压低。 吉米脸垮下来,奶茶杯捏得紧。 “妈的,我这边也发愁,和联胜现在乱成一锅粥,话事人选举搞得人人站队。地盘没了,生意就完蛋。”他手背擦了下额头,抹掉细汗。 两人处境差不多。 李青红棍身份比吉米四九仔高一层,但说到底都是小弟。 李青以前就拿钱投吉米搞翻版碟生意,官仔森那嗑药老大睁眼闭眼。 吉米脑子好用,李青当幕后金主正合拍,现在局势一乱,怕全砸了。 “翻版那边怎样?”李青问。 吉米眼神亮了下又暗,“刚起步,小赚一点。但再这么下去,就得喝西北风。” 他手指敲桌子,哒哒作响,外面街道车笛鸣叫钻进来,吵得人心烦。 李青掏出传呼机看了看时间。“忠哥这阵子估计又躲风头嗑药去了,我得找后路。”语气无奈又平静。 吉米起身,走到后面铁皮柜拧开锁。 拿回一沓现金啪地放桌上,“四五十万现金,你先用着。沙田那拳馆是你偷偷搞的,现在该叫他们动动了。” 吉米叹气:“我就一管马栏的,没森哥发话,帮不上啥大忙。” 李青掂量下那沓钱,转手就递阿辉,接着问:“忠哥那边有动静吗?”。 吉米撇嘴哼笑:“别提了!大d送二十万让森哥支持龙根叔选话事人。森哥收钱就闪人。又去赌球呗。我打赌他肯定押曼联输。”吉米语气带嘲,但也透出股无可奈何。 李青脑子转起来,赌球结果他不知道结果,但有官仔森带路押对手,白赚的钱不捞白不捞。 “阿辉,”他侧过头,“拿这钱去,打探森哥押啥。他买多少你买多少。押对手!搞完去沙田拳馆等我。有事电话到那打。”阿辉接过钱,应一声就走,动作干脆。 吉米瞪大眼睛。“我靠!你这么狠?”他嘴张开合不拢,第一次听人这么和老大官仔森玩,自己从来就没想过。 正说着,传呼机滴滴滴叫起来。 李青拿起来看屏幕,抓起办公室座机话筒。 听筒贴在耳朵,声音刺耳钻入:“青哥,出事了!快过来...暴龙的人来了...忠哥被围在夜总会...”话没完,断线了。 李青放下电话,脸色绷紧。 吉米凑上来:“啥事?”语气急。 “暴龙的人扫场子,忠哥被堵里面了,这大白天的......”李青语速快。 吉米二话不说,掏出车钥匙塞他手里,“赶紧,我的车在外面!”两人冲出门。 路边停着辆半旧丰田,李青跳上驾驶座,吉米拍车门喊:“小心点!”引擎轰响,轮胎冒烟窜出去,后视镜里,吉米身影缩小消失。 油门踩死,喇叭嘀嘀狂响。 李青握紧方向盘,这路他熟,十多分钟后就到夜总会门口。 远远看见黑压压一群人围着门口,人声嘈杂,李青刹车甩尾停住,推门跨出。 “青哥!”几个小弟跑过来,脸吓白。“暴龙的人冲进来了...忠哥在里面...被围了...我们跑出来才通知你...”一个小弟话带哭腔。 李青没看他,直盯夜总会大门。 “里面多少人?” “四五十吧...家伙都亮着呢...”声音哆嗦。 李青扫了眼几个小弟,“准备动手。”他厉声说道。 不行动不行,道上混的讲究脸面。 老大让人砍不还手?以后谁跟你。 纹身忠那点底牌现在就李青能打撑着花刀青名号。 他操起一把西瓜刀,握得紧实。 几个小弟你看我我看你,一半往后退缩,剩四个硬着头皮跟上来。 李青没废话,提刀就往前冲。 人群里暴龙的人反应过来,哇呀乱嚷着围堵过来。 李青挥刀横扫,西瓜刀破风声呼呼刺耳,他这身功夫被系统练得滚瓜烂熟。 明劲期爆发力足,普通人根本扛不住。 刀光连闪,迎面三个蓝灯笼捂胳膊惨叫倒地。 血溅出来,温热腥咸。后面更多人扑来,李青侧身躲棍,刀锋斜劈。一个花臂男手飞出去,惨嚎震耳。又一记劈腿横扫,踢得冲上的人踉跄倒飞。 他身后四个小弟跟紧,跟着他补漏。 对方虽然人多但一盘散沙,估计是暴龙这批人多是拿钱撑场面的蓝灯笼。 见李青砍瓜切菜般放倒七八个,人群开始混乱。 顺风仗还行,真要拼命?住院费都拿不到。前面有人哇哇大叫逃跑,后面跟着一窝蜂溃散。 夜总会门口空出条道。李青带头撞开半掩的门钻进去。 里面狼藉一片,椅子翻了玻璃渣一地。 纹身忠瘫在地上抽搐,额头伤口鲜血直流糊了眼,嘴巴张着吐血沫子,空气血腥味浓得呛喉。 他身边剩两小弟挂彩缩在角落抖。“忠哥!”李青两步跨过去蹲下。伸手扶他肩膀。“青...青仔...”纹身忠眼皮抖着,“暴...暴龙...疯了...”说话漏风混血沫。伤口太深,眼看不行。 “别动!”李青喊。他使劲摇晃纹身忠身体,“撑住!送医!” 纹身忠被摇得头晃,竟清醒点。“医...医院...快去...”声音喘着粗气。李青架起他胳膊,两小弟帮忙抬脚。 门外车子早准备好。四人连拖带扛塞进丰田后座。 “青,青仔,到,到底怎么回事?暴龙,暴龙发什么疯?”纹身忠躺在地上,捂着额头,艰难的开口,嘴角还不停的流着血,恐怕,难治疗了,只能尽下心,听老天安排了……。 “老大,这些天联系不上你,所以你不知道情况,暴龙这些天一直在清扫我们的地盘!这些不要管了,我们还是先去医院。”李青伸手去扶他,使劲摇晃,似乎要使他清醒一点,不要睡过去。 “好,好,赶紧去医院,赶紧去医院。青,青仔,不......不要摇了。”纹身忠头被甩得前后起伏,似乎回光返照,又似乎是听得去医院,还是李青的摇晃起了作用,说话利落起来。 路上,纹身忠靠车窗,呼吸渐弱。 他眼珠转着,突然开口:“和联胜...乱啊...叔父们...都站队捞油水...没人帮...”声音断续但清楚。 李青盯着前路,车刹停,李青拉门下车。 纹身忠被架进去时,气都快没了,急救室的白炽灯刺眼光下,医生护士围上来。 李青站在急诊室门口走廊等候,然而纹身忠还是喉咙咕噜一声,眼睛阖上,走完了他辉煌的一生...... 第3章 阿积 沙田区一家不起眼的拳馆里,青砖地板,十来个年轻人正在练习刀法。 “青哥!” “青哥!” 李青一进门,所有人就立刻停下动作,看到他后直接喊道。 这些人是李青在漫长的两年劈刀生涯中,收留的小弟,他是小堂口红棍不敢带太多人,这些人年龄都偏小点,就安排他们学刀,平时也做工厂保安,为了自保现在看来只能带他们出去了。 如今和联胜内部权力更迭混乱,旺角和联胜旗帜除他看的场外和官仔森的地盘外,其他已经被拔光,外部社团有的已经伺机而动,有的还在虎视眈眈,由不得他在缓口气,慢慢发展了。 身为和联胜的小堂口红棍,哪怕地盘再小,场子保住了,也是和联胜的脸面,也是一个位置,只能先拼一把。哪怕结果不好,相信自己也能逃得一命,大不了从头再来,自己有系统保住命,一切都有可能。 “阿积,给我泡杯茶来,然后准备一下,等下我们活动一下。”李青找个位置坐下,便对其中一个着白衣染黄发,眼神桀骜如狼,手持短刀,沉默寡言的小子说道。 李青喝着茶,随口聊着。 “阿积,当年你在那些个粉家下面讨生活,他们覆灭后,你跟了我,练刀练拳也快有一年多了吧?本来想等你到了明劲期,再出来帮我做事,但现在局势有变,时不我待,你是再等等,还是现在就随我出去做事?” “青哥,谁挡你道,我杀谁!”阿积《杀破狼》声音冰冷的说着,黄毛亮眼。 “而且青哥你不是说我现在就比一些明劲高手还厉害,而且我明劲期我快到了,也就这几天的事,我已经能整合全身劲力了,只是不稳定,你不用担心。” “青哥,我们不怕的,谁挡路就杀谁!” 剩下小弟听后,急忙表态,他们可是知道青哥和吉米一块开了工厂的,不会亏待他们。 “好!明天你们去找阿辉报到做事。阿积来,我们练练!看看你到什么程度了。” 李青说完,拿了长刀就走到场地中央,四周人散开,围着二人。 李青长刀垂指地面,刃口逆光凝成一道冷线。 阿积说了声“好”,突然垫步前冲,短刀直捅李青心窝! 这么狠吗?算了,得了街头格斗术的精髓了。 刀尖离胸三寸时,李青右腕翻拧,刀身由下向上猛挑,“锵”地撞开短刃,阿积后退一步。 未等阿积收势,李青长刀顺势下压,刃口贴对方小臂滑割——这一划本是断筋杀招,却在他腕力急收下化作一道刀光,只削飞阿积袖口一片衣襟。 阿积却不管,刀走偏锋,专挑腕肘关节脆骨连刺,刀尖快如闪电,李青长刀横拦竖格,每一次截挡都精准磕在短刀发力点上,震得阿积虎口发麻。 骤然,阿积假意刺喉,刀至半途忽沉腕下扎腰肾!李青左膝急屈,腰腹后缩半寸,长刀趁势劈压对方刀脊——“噌!”两刃交角卡死,阿积短刀被打在青砖上。 李青刀尖顺势上撩,停在他咽喉前微颤,阿积汗珠沿刃槽滚落滴碎。 他看了李青一眼,暴起蹬地,扑抱李青下盘!这记街头摔法凶险,若被锁腰必遭地面绞杀。 李青却似早料定,左足后撤半步,右膝上顶半尺——膝骨悬停在阿积鼻尖前一指,冲势带起的风压掀飞他额前湿发。 “刀是肢延,收不住劲的刀不如烧火棍。” 李青收膝立定,刀尖挑起地上短刀抛回。 骆天虹那种丢了剑,就去了大半武力的方法可不行,不能学他。 阿积接刃喘息,小臂筋肉仍在格挡余震中突突跳动。 “说起来,你们这些人中,就你和阿辉的天赋最好,你俩也刻苦,进入明劲是最容易的事情。 明劲必是每个社团的红棍,但那些不是明劲的社团红棍,虽然有的只是充个门面而已,但有的也不可小视,有的也有过人之处。” 李青说道这里,又接着道: “你们也知道,现在社团中着名的明劲按暗劲红棍高手很多,都是以一敌十以上的好手。 这里我给你们说下当下出名的高手,比如东星的乌鸦、司徒浩南,洪兴的韩宾、细眼,宏泰的韦吉祥,毅字堆阿忠,恒字耀文等等都是明劲高手。 更高的暗劲高手洪兴太子、忠信义连浩龙、青狼社的王宝等,是以一敌百的高手,双花红棍级别。 也有暗劲巅峰更高的高手,如九龙城寨的龙卷风、暴力团的大老板、王九等。 至于化境高手,目前还没听说。 总之,大家兄弟一场,你们以后遇到红棍要当心,不要轻易招惹,丢了性命。” 说到这,他停顿了下,又道: “不说了,你们下去准备吧,阿积随我办事,其他人明早自己去找阿辉报到。” “是,青哥!” 看着众人走开,阿积却拿着短刀站在他身旁。 李青看他笑了笑,自顾自的回去继续喝茶。 目光落到到只能自己看到的系统面板上。 体质:15(普通成年人极限为10) 反应:16(普通成年人极限为10) 体术境界:明劲期 体术技能:街头格斗术熟练度100%,体质增加5,反应增加6。 熟练加成:1% 精英下属:明劲期-刀仔辉。 街头格斗术已经满级,升无可升,需要学习其他武技体术了,而且要突破明劲期最好是学习传统武术。 明劲期的刀仔辉提供1%的加成,不知道暗劲期又能提供多少? 穿越两年,为什么苟着发育,因为自己不强,没法子,弱小时只能苟着发育。 此世界的体术武术体系,能够对人身体产生不小的强化作用,。 这个世界的体术武术体系,和他以前看过的某本龙蛇的小说有相似之处也有不同的地方。 有各种武学形意、太极、八卦等等,同样都有明劲、暗劲、化劲的划分,但内里又不相同区别。 首先这儿的明劲,是人体达到身体极限后的说法。 这个世界的明劲,只要有天赋,有练习方法,又能坚持就能达到。也不分你是拳击、格斗、泰拳、柔道、摔跤、军体术、击剑、军体等等,方法对了,有天赋、有毅力就能达到。但也是千人中才出一个。 至于这里的暗劲,变成一种身体的淬炼方式,是突破人体极限后的境界。 到了暗劲阶段,则可以通过不断的对抗和击打目标,让反震之力震荡全身或者某些部位进行无形强化,这种反震之力强化不可描述称为暗劲。 暗劲高手就有超强的体力、力量,防御力、生命力和反应力等。 暗劲训练如果方法不妥当,极容易造成人体伤害,形成不可逆转的伤势,特别一不小心容易伤到内脏。 暗劲高手最出名的高手,当属暴力团王九,天赋异禀,对身体皮肤的强化,普通手枪子弹已经不能对他造成伤害。 一般手枪子弹的伤害,是远远不如一个明劲高手的造成的伤害。 明劲高手一拳或持刀剑击打在树身上或墙壁上,造成的伤害远远比一般子弹的伤害要深的多,像王九这种天赋高手,修炼的金钟罩更是防御力惊人,他不怕一般枪械,但多个明劲高手打在他身上,他也抵挡不住。 同样的暗劲高手也要比过才知道谁厉害。 同样暗劲高手,王九不怕手枪暗算,王宝却怕手枪暗算,但打起来,王九的防御力可不一定能扛过过王宝的力量。 总之,明劲高手是人体极限以前,暗劲高手则是突破自身的人体极限,个人的人体极限又各不相同。 当然,暗劲高手不一定能打赢明劲高手,还有要看自生的天赋能力,但暗劲高手一定有着非人的地方。 关掉系统面板,李青起身活动。 这时,座机电话响起。 阿积走过去接起。 “青哥,阿辉找你!” “好。”李青也停止思考,走过去接住递过来的电话。 “老大,我已经根据你说的,和官仔森反着买了球赛,结果一会就知道,我是现在回去还是?” “知道了,你先等等无论输赢,等出结果通知我后,再听我安排,不在乎这会儿了。话事人也就这几天会选出,到时候我们去讨个说法。”李青回答完就挂断电话。 依照剧情的发展走向,阿乐当选话事人后,联手大d打入了油尖旺地区,吞并了一些地盘,但最终因试图连任而被吉米取代。 阿乐一直说油尖旺,也不知他说旺角、油麻地还是尖沙咀,真会画大饼。 如今自己人手不足,资金匮乏,想要在旺角站住发展,社团无法支援,只能自己想办法。 至于最后能得到多少,就要看这一次的谋划和实力了。 “阿积,你去买饭去,我们在武馆吃!”感觉到肚子饿了,李青从身上掏出钱丢给阿积。 阿积接过钱,酷酷的走了出去。 哎,这孩子,从懂事开始就在粉家手中被不停的教训训练,既要偷偷送货,还要练习杀人,也是苦命。 第4章 职业人阿武 “青哥,官仔森的钱输光了。但我们赚了有三百多万!”阿辉的口中透露着惊喜和佩服。 “三百多万,你拿回去后,先拿出一百来万,召集人手,粉佬和赌鬼不要,这次我要玩大点。留意点看看是否有好手来,有就记得通知我。 还有我们那边的夜总会后面有空地,先安排人整理一下,这几天就在那里积聚人手。 你、我、阿积都住夜总会那里,在夜总会那边找个包厢做我们的办公室就行。 好了,就这样。” 李青点头知晓后又吩咐了一大堆,便挂了电话。 自己身为和联胜旺角堂口的未来的其中一个堂主,必要的动作还是要做出来的。 翌日清晨,李青带着阿积从拳馆又来到了吉米的地方,刚好见到官仔森又从吉米处拿了钱匆匆而去。 “真是不会赌,还爱赌,偏要赌!” 看着官仔森离去的背影,吉米嘀咕骂道。 尽管吉米不待见自己这位老大,但他因为受了欺凌才加入社团,加入之后,官仔森和龙根也确实对他多有照顾,他也尽心报答。老大自己可以不忠,但小弟你必须忠心。 看着这一切,李青没有多说,接下来发生的事,才是重点。 官仔森因输钱,烂赌,药丸,偷拿了大d给龙根的钱,致使龙根在会上未能支持大d,让大d发火,进行了各种疯狂报复行为,闹得满城风雨。 阿乐成为话事人后,大d恼怒下直接绑了龙根和官仔森滚木箱,两人被折磨得死去活来。 “吉米,先给我弄几辆面包车,让阿辉来取,这些天需要,你看着办。 还有你那辆平治我先开走了,你再自己买一辆。”李青对吉米说完,就让阿积去取钥匙。 “拿着!”吉米把钥匙递给阿积。 “你缺钱和我说!” “倒是有件事情你先帮我处理下,就是你帮我问问鱼头标和火牛,我希望鱼头标手下一个叫飞机的和火牛手下一个叫师爷苏的过档来我这边过来帮我,给他们每人十万的过档费。”李青想了下说道。 “十万吗,很高了,这两人有什么特别吗?”吉米希望了解清楚一点好和对方协商。 “这两人的特别方面嘛,一个敢打敢拼,有点楞,刚好我这边少不了一阵火拼,是他用武之地吧;另一个是个律师,但口吃,接下来少不了和警察打交道,有个律师方便些。” 李青毫不迟疑说了。 “吉米,我给你一句话,你好好想想好,如果我这边成事了,就尽早过档到我这边来。你既然不想被社团牵扯太多,过档我这边后,社团的事我会处理,你专心生意就行。好了,你多考虑下,我还得去旺角看看招人情况,再见!” 李青坐上阿积开来的车,一溜烟就不见了,留下吉米愁容满面。 李青用百万招募人手已经是大手笔了,阿乐用一百五十万坐上龙头,大d用每位二十万贿赂叔父辈。 在这个大概八十年代的港岛,如果百万全部用来招募蓝灯笼,至少能招募到千把人了。 晒马最高一百元一天,开战则是二百元以上不等,但能有多少人拼命就不清楚了。 如果真开战了,伤药费,安家费费得另算,那这笔钱又真的不多。所以社团开战,红棍高手的作用不言而喻,他们是社团的胆,是陷阵的大将。 旺角夜总会,当阿辉看到李青和阿积进来时,便迎了上来。 “青哥!” “情况怎么样?” “共来了五百多人,其中有一百多城寨的人,要价很高。另外,还有一个监狱出来的叫阿武的,开口说给十万他去干掉暴龙。”阿辉神色古怪。 “钱不是问题,阿辉,现在我想在旺角立旗了,要玩大点......”李青点起一支烟,平静的说着。 “你那什么表情,难道对老大我不满?”看见阿辉古怪的表情,李青一巴掌拍在他头上,不禁心里嘀咕,不是吧,难道我把一个电影中敢打敢拼的辉仔养成了懦夫,可耻啊。 “不是,老大吩咐什么就是什么,谁敢反对我砍了谁!”阿辉赶紧整理下面部,假装凶狠接着道。 这才是你该有的样子嘛,李青想。 “是这个叫阿武奇怪,实力也是明劲期了,但他是号码帮的,竟然给我说他可以去干了毅字堆的暴龙,所以......”说到这里,阿辉露出了疑惑。 号码帮,阿武,难道是他-加钱哥? “他现在人在哪儿?你让他过来!”听到这,李青也不犹豫,直接吩咐阿辉带人过来。 过去要苟着是无奈的,但如今身体素质强大了,要做大的,又有机会,对于这种能力强的人,自然不能错过。 不大工夫,阿辉带一个身穿破旧黑色西装,内里搭配简洁的深色衬衫恤,带着手套的人过来。 “你是号码帮的阿武?”李青看着来人开口。 “是,青老大,只要你给钱,什么事都给你办好?”阿武抱拳信誓旦旦的说道。 不错,就是那个有着极强职业道德的加钱哥。 “嗯,你是号码帮,而暴龙也是号码帮,阿武你这样说让人疑惑啊,这是怎么回事,我怎么相信你?”李青故意问道。 “这也没什么,我为社团办事坐牢,说好的安家费没有,还得自己出钱请律师,坐牢期间也无人照应,什么号码帮,现在是毅字堆有钱给我,我就是毅字堆的人,没钱,那大家就不要同桌吃饭。 我为自己而活,只要钱到位,什么事情都能办。青老大只要钱给够,我不是什么毅字堆的!给钱,我现在就去斩了暴龙!”加钱武神色认真的说了起来。 让你现在就去杀了暴龙,我还怎么玩。 李青也认真的说: “即然如此,你不介意先露一手让兄弟们见识见识吧,阿辉你来跟武哥试试?” 加钱武也不多说什么,走向空地,突然从西装中露出两把刀拿在手中站定。 阿辉拿过一柄短刀也走了上去面对他站定。 “注意了!”阿武一句话说完就动。 他双刀斜斩破空,刃网交错绞向阿辉持刀腕骨。 阿辉旋身刀走偏锋,反手刀扎向对方咽喉,却被对方左刀下压锁死刀背,右刀顺小臂削上——袖口裂开半尺,冷风倒灌肘窝,刀刃离皮肉只差毫厘。 阿武踏步黏刀,双刀绞成银网罩住中线,刀尖短距啄刺,全凭腕转寸劲发刀。 阿辉俯身贴地滚进,反握刀贴肋反撩腰眼,刀锋擦衣而过。 阿武右刀下劈截击,左刀捅向面门骤收,刃尖凝在喉前三寸。 阿辉后仰避过贯脑刀光,足跟蹬地借力前冲,刀身自下而上挑脚筋。 阿武双刀十字交叠下砸,“铛”一声震得阿辉虎口崩裂,反握刀险些脱手——左刀压腕右刀抹颈的刹那,阿辉只好弃刀抽腰后短刃,反手斜划阿武脚踝! 刃光暴闪间阿武撤步旋身,双刀绞住短刃猛拽。 阿辉借力拧腕反撩,刀尖毒蛇吐信刺向心窝;阿武右刀回防下压刀背,左刀抹颈刀尖已抵咽喉。 两人骤然僵止——阿武刀尖陷进阿辉喉结皮肤凹痕,阿辉刀尖刺破阿武心口衣衫。 “好,停手吧!阿武你这咏春八斩刀用得好,双刀始终控制中线、短距发劲、黏刀封控,已经随心所欲了。”李青对阿武的刀法赞不绝口。 他自己通过系统修炼的街头格式术用刀风格是招式简洁,动作干净利落,刀刀切中要害,以攻代守,攻势猛烈,一刀接着一刀,令敌防不胜防,避不能避。很适合阿辉和阿积的练习,如今阿武能和阿辉战平,也算相当厉害了。 “阿武,我提个建议,你听听看,你先跟我一段时间,给工资,干活有奖金,你自己先说个数,以后要是不满意了你再给我提,不满意自己想走就走,怎么样?”说完盯着阿武。 “我收钱办事,一个月两万,干活另算?”加钱武也不带犹豫的,他刚出监狱,也没怎么考虑,直接就开口。 “好,就这么办!阿辉,拿二万过来。这边两个场子,阿武你选挑几个人看着对面酒吧。”李青直接接过钱,递给阿武。 第5章 暴龙下线 当天下午,旺角夜总会中。 李青前面站着阿辉、阿积、阿武,还有另外两个人。 一个衣着以深色工装夹克、松垮长裤配着旧球鞋、油头贴额的青年,这个是飞机。 一个戴一副金属眼镜,含胸驼背,穿着不合身的廉价西装,领口松垮,肩线塌陷,手中拎着一个磨损的皮质公文包,这是阿苏。 “飞机,今晚开片,你先拿八万,等忙完后再细细说。” 飞机愣楞的接过钱,一脸懵圈,还没干活就先拿钱,比那边多十多倍,这是什么操作。 “师爷苏,你也拿八万,先跟着我,到时候有兄弟保释之类你先处理,有时间你帮我整理下各种人员,资产资料,到时候有大用。” 几人之后站着一圈一圈矮骡子。 “老大,给他们说了今晚要出血,加上今天又来了些,有七百多人,其中那一百城寨的人都来了。” 阿辉把情况告诉李青。 李青点起一支烟,徐声说道: “今晚过了十二点,就开片,我们的刀手和那一百人,你分做三部分,你和阿武各一份,剩下的让他们跟着我,其他的三百人分给你和阿武,阿积和飞机随我!今晚,就在旺角立威。” 钱到位,人到位,高手也有五个,自己虽然是明劲实力,但身体数值早就突破到暗劲实力,即使遇到洪兴太子那样的暗劲高手也能和他们比比谁更厉害。 李青站向吧台上,俯视所有人员。 “多谢各位兄弟前来,今天拿了钱就要出力,不出力就不要来,否则下场大家都知道,三刀六洞只是开胃菜。 今天我准备了百万港币,能不能拿到更多钱就看兄弟们的本事了。另外除掉一名号码帮四九的,奖励千元,除掉红棍暴龙奖励十万元。” 李青深知这些混混只认钱,不认人,钱到位斗志高昂,没钱就看局势是否顺风了。 “阿辉,拿钱过来,让他们排队过来领了今天的出场费!今晚过后,我李青能立起旗来,便开设堂收入,有兴趣的兄弟,尽可加入。”李青大喝一声,跳下桌子。 阿辉带着几个小弟拿出两大包钱丢在一张桌子上,就开始让排队发钱,同时每个人左手帮了一根青红色布条。 李青也带着阿积、飞机先认着人,能记多少是多少。 “射射!”一个龅牙、背头、油渍斑驳的西装人出现在眼前。 “老板,不知道加入进来,能拿多少钱?” 李青眼神一动,这个形象-龅牙梅蓝天,他拍拍手说道: “看你有什么本事了?本事越大,拿着越多。像阿武和阿辉那样的,每月二万,如果老大我的场子越多,你们拿得也越多,还有提成。你是哪里人,这些你不知道吗?” “老板,我是安南的,叫梅蓝天,今天逛到这边,听说这招人打架就来了。” 说着又抹了下背头,流露憨傻表情,继续道: “我很厉害的,是安南的摔跤冠军,老板你看可以不?” “嗯,安南摔跤冠军,确实可以。阿辉,拿两万过来给这位蓝天,你今晚也跟着我看你值不值两万。”李青决定先把人招了再说。 “射射,老板!”整理下衣服,就站在李青身后。 本来旺角的夜晚热闹非凡,十二点过后,看着一票矮骡子过来,店铺老板们赶紧关了门。 “不好了,暴龙哥!和联胜的花刀青带人动手了,正向我们的杀来!”一名毅字堆小弟找到暴龙,匆匆闯进来报告。 “什么,谁给他的胆,来了多少人?”暴龙急急忙忙问道。 敢这个时候过来,这李青怕是有所依仗了。 现在发起攻击,难道是他们的内部选举已经完成,或者是他们的哪个大堂口下场了,恐龙想到就是这些。 “据说花刀青自己出了一百万,要把老大送去陪他老大卖咸鸭蛋。”手下匆忙补充,慌不择口。 “这花刀青是疯了吗?他一个小小堂口红棍,哪里来这么多钱。还想来报仇,他老大都被我做了,就他,找死.....”暴龙一脚踢翻面前的桌子。 “有这么多钱,看来后面有人了,我把你弄去陪他老大了。赶快通知兄弟们过来集合,走,去外面集合人手。”暴龙越说越气。 说着暴龙赶紧召集人手,花刀青这是要给自己一个突然袭击。 “老大,暴龙就在这里。”一个带路的小弟指着一处夜总会对李青介绍道。 李青身边的人听到这话,已经目露凶光,就等一句话。 “好,今晚我们就灭了暴龙,让他知道花儿为什么这么红!” “阿积、飞机、龅牙天你们打头阵,杀进去!”李青环顾众人,直接说道。 暴龙刚刚从夜总会中出来,双方不期而遇。 暴龙随手一抬手中刀,大喊“上”,随即带人挥刀向前猛砍,他在这一片也是出名的狠人。 阿积、飞机、龅牙天也不言语,就是拎刀猛砍猛戳。 这三人都是好手,暴龙旁边的小弟纷纷倒下。 暴龙目睹手下惨败,心下大骇。这三人太猛了,哪里冒出来的,他自己未必打得过,意识到今晚恐怕要糟。 人手不够对方还有好手,难以脱身,只能想办法拖延时间,或许能等来援军,便大声喊道: “花刀青,你不是要为你老大报仇吗?过来单挑!” 李青抽着烟,排开人群走上前来,冷冷的打量暴龙几眼。 “做了,沉海。” 刚说完,飞机就一刀直往对方肚子戳去,暴龙刚提刀劈去,要以伤换伤,就被旁边有人一脚踢飞砍刀,随后有一把刀凌厉的卸下他的胳膊,额头又重重挨了一刀就人事不省了。 “赶紧打扫卫生,其他人出去多占街道场子,进了警局我出钱保释!” “老大,周围是新记和洪兴的地盘呢!” 旁边小弟赶紧提醒老大,这可是大社团。 “怕什么,今晚我们人都在,他们一时半会人员集中不了。龅牙、飞机你们各领一队人去汇合阿辉和阿武扫场,阿积领一队跟我走。”李青满不在乎地说。 出来混江湖,有时候比拼的就是谁快,谁狠。现在机会这么好,顾忌左右的,还怎么混。 眼下旺角已经一大半乱成一锅粥,七百多人在高手的带领下,一路横扫。 那些场子多的才二三十人,又没什么高手,拿什么挡? 不管是新记、洪兴还是毅字堆,都被和联胜打得节节败退,昏头昏脑的,特别是暴龙的地盘,全部被清了。 “老大,洪兴那边已经聚集了三百多人,新记也聚集了两百多人,我们现在怎么办?”一会有阿辉和阿武的电话打过来。 “那就不要再扫场占地了,如今我们占了旺角四分之一的地盘,不能再分散人手了,你们集中人员守好就行。你们分别安排人统计一下场子。” 李青早已想过这种情况,如果其他社团能在这种情况下聚集人手就停止,如果他们积聚不起来就一路横推。 毕竟自己这些人都是花钱雇来的,真要打硬仗,稍有伤亡恐怕就跑了,撑不住。 也幸好一下多出几个好手,才勇猛了那么一会。 也是多出了这几个好手,他才有信心扩展一下守住现在的地盘。 旺角的夜总会、酒吧、餐馆茶楼、洗浴中心都各有上百家,其他的各式各样的店铺密密麻麻的,看场、代客泊车之类都能养活好多小弟。 洪兴和新记在聚集人手后,过来看过和联胜的人,但最终因为各有顾忌,不敢轻易出手,又悄然回去自己的场子。 李青也忙着安排各自小弟,清洗街道,填海造陆,分派人员,发放医疗费,好在自己这方没有死亡和残废的,毅字堆的就该补刀的补刀,沉海的沉海,不留一点事头。 李青这晚忙活下来,名声是打响了,该拿的也已经拿了,剩下的混乱地盘就留给洪兴和新记去争夺吧。 零零总总,李青现在的地盘有七家夜总会、十家洗浴中心、三十多家酒吧,还有一些大大小小的牌室之类。 李青引发的这场混乱,第二天越发引起各方关注。 第6章 都不管我 此时和联胜阿乐那里也收到消息。 “这个小子,本事挺大?纹身忠他是知道的,他可没有这么多钱留着,就他那点地盘,除非不交规费,不养小弟,每日安心待着才有可能。应该有另外原因?” 阿乐没想到,花刀青为了老大,不知从哪里弄来这笔钱,招人做事,而且暂时做成了,旺角要乱起来了。 自己为竞选话事人,花了百十万还心痛不已,他竟然全部拿去雇人了。 “有这么多钱,拿来上下打点下,先弄个堂主好好干着不好吗!”其实阿乐就想你有钱投靠我不好吗? “乐哥,眼下这情况要怎么做?毅字堆损失了人和地盘,他们肯定不会这么算了。咱们和大d那边又还没有平息下来,力量分散,如果和毅字堆闹起来,外面怎么办。”要知道如果闹大了,阿乐的佐敦位置首当其冲,不能幸免的。 跟在阿乐身后的火牛问道。 火牛是和联胜大角咀区的老大,他能上位是靠了阿乐的谋划帮助,所以上位后也一直跟着阿乐,更像个手下。 “乐哥,要是真和毅字堆起了全面冲突,毅字堆打过来,估计旺角的两块地盘保不住,就连我们也会大受损失!”阿乐的心腹手下小弟也附和道。 “嗯,你们说的都对,但不是关键。攘外必须安内,当前最主要的事情还是大d的事情。” 尽管对花刀青的闹腾满心的不满意和愤怒,但阿乐心里清楚,当前最主要的事情就是掌握话事人的位置,不让大d搞事,如果连这个位置都出现意外,那么一切都没有意义。 这时突然有小弟走了进来汇报。 “乐哥,外面有条子找你!” 阿乐愣了一下还是出去和警察会面。 刚见面警察就开口: “林怀乐,现在我们怀疑你涉及社团组织管理的问题......” 原来是前任话事人吹鸡被大d逼迫交出龙头棍,结果吹鸡不交,被大d当场掌掴其面部,并威胁以吹鸡欠下巨债为把柄,扬言“进了监狱也能杀你”。 被大d恐吓后,吹鸡精神崩溃冲出马路遭车撞重伤,送医后转入羁留病房,为报复大d,吹鸡写下“我要见o记(有组织罪案调查科)”,计划转为污点证人揭发黑幕。 所以,和联胜的所有大底堂主基本上今晚都被拘留审查。 ...... “和联胜又出了个厉害角色,花刀青!”新记的油麻地堂口内讨论着。 “若想在江湖中崛起,唯有靠拳头说话。但目前与和联胜的事情,先暂且按捺,不必急着动手。”拳王顺嘴角微扬,相比于旺角的变故,和联胜的选举才是重中之重,到时候看看谁厉害。 何况他有预感,自己或早或晚,要和旺角花刀青碰一碰的。 现在和联胜为话事人的事情闹得,如果阿乐和大d发生大的矛盾,有可能拼个鱼死网破,那么自己便有机会染指和联胜的地盘和势力。 若是不了了之,安稳过渡,就无需主动招惹和联胜,毕竟那也是个坐拥数万兄弟的社团,不打都能恶心死你。 等他们内乱,才是最好的机会。 “这是哪里冒出得小混子,难道是哪个堂口下场了,还居然突袭一下做了的暴龙!”靓坤坐在酒吧内,转着酒杯喃喃自语,在他想来花刀青一下子有这么多人和钱,还有几个好手高手,肯定是有和联胜其他大堂口下场了。 毕竟靓坤为了旺角占地,可是多方打听了情况,对于和联胜旺角堂口的调查比较详细。他感觉自己的地方太小,应该再大点,何况龙头也支持。 “或许真有其他堂口下场。”傻强听到大哥的话开口附和,好多消息都是他收集的。 靓坤随时都让自己几百多个敢打敢拼的小弟待命着,天天等着也是一笔很大的开支。 “也只能是这样了。”另一个小弟刀仔忠冷哼。 “老大,要不要多喊点人过来,我们今晚就去扫了他们!”。刀仔忠建议道,同为用刀的,他可是一直准备会会那个花刀青。 “不了,和联胜的话事人确定了,先看看情况再说。”靓坤思考了一下,挥挥手说道。 他也知道,旁边还有新记虎视眈眈,再加上周围的洪泰,洪乐牵制,基本已经不可能了,只是心中不甘,只能先暗中看看情况,特别是和联胜的过渡情况。 与此同时,李青仍然不断招募新人,敢于拼命,不是粉佬,烂赌鬼的,就出钱留下。 旺角的油水有多丰厚,无论大佬或小弟的都喜欢往那里跑,能在这里混出名堂的又能有多少呢? 混黑道、黑社团,虽然都是一脚监狱,一脚棺材的,但总比饿着肚子好。 港岛大大小小的社团有几十万到上百万在册会员,不如意的大有人在,比如加钱武就是其中一个。跟对老大,吃喝玩乐,跟错老大,三天饿九顿都是小意思。 现在出了个这样的机会,李青有钱,手下实力还强,又打出名声,开始收人,许多混混都跑过来搏一搏,不说出人头地,但只要选上了不是至少有钱拿吗? 李青看着阿辉、龅牙等头目在那里挑着人,指挥着登记,今天过后恐怕有上千人了,只是钱也花等快。 说到底,有钱就有人,有人就有地盘,要保住地盘自身实力越强越不怕事。 他把手下的几大高手都分管了各条街道,也让他们来挑人选择。 看了一会就起身去了在这个夜总会的办公地点,阿积赶紧跟了上来。 “阿积,你的人挑好了吗?没好不用跟着我!”李青看了眼阿积道。 “我让飞机去挑,到时候给我就行,我先跟着青哥!”阿积说完就冷酷的转着手上的刀。 “嗯,等飞机挑好后你让他选两个好手,我有事安排!一会吉米过来,你去领他。” 李青点点头,坐到办公椅后,点起一支烟后说道。 半小时后,阿积领着一脸阴郁的吉米进来,随即说道: “青哥,你说我应该怎么办?像你一样的自行其是吗?” “社团出什么事了吗?”李青其实明白是什么事,但看破不说破。 “眼下大d没争到话事人之位,我老大和龙根叔被滚了木箱,吹鸡也被逼了撞车住院,阿乐却没管大d。一门心思的寻找龙头棍,和大d斗法。”吉米愤愤不平的说道。 “那你想怎么办?直接去埋伏大d,还以颜色。还是对他的荃湾动手?”李青不客气的反问,你自己没那个实力就不要强出头。 混黑社会,没钱没实力没靠山,社团哪有精神为你出钱出力的,没有好处,好处不够大,社团懒得鸟你,真以为社团是你家。 面对李青的反问,吉米也冷静下来。 “他们都要龙头棍吗,那我也去抢龙头棍,你说怎么样?”吉米冷静后就想到了一个不是方法的方法。 “好,我派人协助你,没几个厉害的人不方便,办事还是需要厉害点的人!” 李青摆摆手,让阿积通知飞机带人过来,还是早点让吉米死心的好。 一会就见飞机带着两个强壮的人到来。 李青指着为首之人道: “这就是飞机,有股子狠劲,身手也不差,如果能早点随我练武,说不定早就是明劲高手,现在还差点,等办完事情回来再继续操练。” 飞机这种人虽然说楞了些,但他是很传统黑社会人,你给他机会,又给他恩惠,他全心全意为你办事,很简单就能有个好手,这也是当初他直接就让吉米向鱼头标要人过档的原因。 吉米和三人握了握手,就带着他们上车,一路而去。 李青暗自思索。 吉米希望像剧情一样的,跟着你就能拿到龙头棍。 几日过去,龙头棍的争夺愈发的白热化。 “阿积,你问问阿辉、阿武、龅牙他们那里有没有什么情况?特别是周围的社团,有没有什么动静?” 阿积听完后,拿着电话走到一边,拨打起电话来。 阿积打完电话后就给李青说: “暂时没有什么事情,周围没什么反应。老大,你说会不会是他们被吓住了,不敢全力杀入旺角?” 李青没有回答阿积的问题,只是抽着烟琢磨着。 那些社团中也有江湖响当当的人物,怎么会胆子小,也只有你阿积会这样说。按理说不应该这样,不应该这么沉默才是,应该趁自己立足未稳之际灭了自己才是? 要说哪个社团对旺角最垂涎?那必然是新记。 在尖沙咀与尖东两地,新记的五虎十杰占据了五个据点,毅字堆和洪兴太子,在他们的包围下能坚守至今,已经实属不易。 毅字堆想扩大旺角地盘也可以理解,那是想跳出包围圈。 阿积看老大没说话就继续道: “此外,就是洪兴那边有所动作。我们的人打听到,洪兴的靓坤,一直在聚集 人手,不知道洪兴会不会想趁机找事?” 第7章 靓坤和旺角 李青听到这,想起了这位物理灭火第一人,他是洪兴在旺角的堂主。 靓坤这人,背后有湾湾竹联帮影子,想到他以后又是电影和白粉两手都要抓,轻轻松松就以影视公司为据点,控制旺角夜总会、赌场等灰色产业成为洪兴的一个堂口话事人,也不得不佩服此人的能力。 现在是洪兴、新记、和联胜在旺角有据点,毅字堆在旁边观望,其他还有一些社团混杂其中。 “好啊,这是多么难得的机会啊!自身实力够强,就能趁社团无暇顾及之际,能夺取多少地盘就夺取多少,夺取了是我们的。若让社团那些老家伙稳定下来重新掌权,恐怕就是各种讲数,各种地盘利益分割了。”李青看着阿积笑着说。 和联胜的体制过于宽松,而且每两年就选一次话事人,上届话事人位置都还没坐稳,利益还没捞够,就要成为叔父辈,想想令人唏嘘。 运气好的话事人退下来后,能找到听话的小弟接场子,那么不但生活好在社团中话语权也重。 运气不好的话事人退下来后,没有自己产业,接场子的小弟不待见你或者小弟出事换其他人了,就只能拿着社团的几千养老金。 因此和联胜的话事人制度,就是叔父辈为维护自己利益形成的畸形制度。一旦话事人登上龙头宝座,就会想尽办法在短短时间内为自己谋福利,哪有时间考虑社团的发展。叔父辈么为了利益也不敢选厉害的人上台,厉害人上台了,这个制度还怎么维持,最主要的还是邓肥后面把控着这道门。 当年斧头俊这么牛的人,也被逼着从和联胜过档出去,就是为维护这种畸形制度。 当话事人沦为对金钱的追逐,叔父辈沦为为利益平衡掌控话事人选举后,这个社团的还能为下面的人考虑多少,干架争地盘这种事,也就变得可有可无,即使下面人想出头争,也要牺牲巨大的利益。 “老大,那今天去哪里?”阿积听后,手上的刀转得飞快,让李青感觉好晃眼。 “去哪?你个痴线,先等着看,哪个社团先动手,我们就按着哪个社团揍,让他们掉块肉下来。现在只要把人员准备好就行。”李青狠狠念道。 “走啦,去酒楼。对了,高手的事情你打听下,到了你老大这个境界,需要高级的武学才能突破,像那些形意、太极、八卦这些最好!”阿积撇撇嘴,连声说“好”。 下午的一座酒楼被李青尽数包下。 李青来到众人面前。 “各位兄弟,这几天大家辛苦了,今天主要就是犒劳大家。同时兄弟多了,大家总要混个脸熟,不然走出去都不认识,还怎么混! “阿积、阿武、龅牙上前来,那十万老大我说话算数,再给你们加二万,一人分四万。 阿辉,你把这几天立功的兄弟们的钱也给分了。” 酒楼里的气氛瞬间被拉高,人人盯着拿到钱的人,眼中都是渴望的光芒。 夜晚,旺角的某一处影视公司内,靓坤低声嘀咕。 “蒋天生,真是胡闹。十三妹不过是个女人,居然也能让她当砵兰街的堂主,是不是洪兴没男人了?”他对十三妹做堂主有意见的,这个事情他没说出来,但做为靓坤小弟的傻强还是知道他心思的。 “坤哥,蒋天生让你处理旺角的事情,才是英明的决定,我们灭了这个花刀青让大家看看我们的实力。”傻强在旁边赶紧附和奉承道。 这位坤哥,外表喜怒无常,内心八面玲珑。 早年在慈云山以卖鱼蛋为生,混迹街头收保护费,后来因斗殴误伤人命被通缉,被迫逃亡湾湾,在湾湾认识了竹联帮的堂主。 竹联帮的人给他提供资金、人脉,助其返港发展。 他发展正好的时候率众杀入尖东,砍死敌对帮派头目,但因行动过激被捕,承担罪责入狱三年。 出狱后又在旺角重新站稳立了旗,短短时间又快发展为一个洪兴大堂口。 知道和联胜的选举开始后,蒋天生让他抓住机会处理和联胜旺角的事情。 蒋天生为什么这么积极让他处理旺角的事情交给他,还塞给三百万现金支持,他也明白原因。 虽然没有明说,不是自己背后有湾湾的影子就是走粉的事,蒋天生没证据,但不待见他,他也确实为洪兴立下功劳,不好明面处理。 趁着这次机会,蒋天生让他在旺角拼一把,如果成了,那可以在旺角撑起一个大堂口来,失败了正好把自己打发掉。 他也不推脱,又雇佣了十几个洪兴社团出名的狠辣刀手,再招了一批人矮骡子,也有七八百人,想把自己的地盘再扩大点。原本他是要等和联胜话说人有结果后看情况再考虑的,可蒋先生送来钱,他决定突袭一把。 “听着,今晚大家都给我拼命干,我给你们准备了一百万赏金,把和联胜花刀青做了,端掉和联胜的地盘,这些钱都是你们的!” 靓坤脾气暴躁,性子差,心里却通透,如今要小弟拼命那就要花钱。 他也是听说花刀青用一百万干下这等大事,他也用一百万和花刀青干下。 “是,老大,去端掉和联胜的地盘!” 看着手下小弟纷纷附和,靓坤也露出了笑容,毕竟这些人虽然不一定卖命,但人多,加上突然突袭,端掉和联胜一两条街,他还是相信能办到的。 “出发,去和联胜花刀青地盘,扫了他们!”靓坤看时间过了十二点,把手一挥,就带人出发。 他们才出来,早有和联胜的探子汇报了李青。 李青得到消息,立刻全员出动,上千人出发。 也不管场子留守的问题,就是谁先动就莽谁,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靓坤刚刚带人闯入李青的势力范围,就被围了起来,他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李青怎么有这么多人? 他的场子不需要人留守吗? 带着疑问,靓坤怕了,社团打架,不动用火器的情况就是士气最重要,没士气矮骡子就会开始表演各种障碍求生。 靓坤被围,没士气;李青早有准备,人又多,还有几个狠辣的大将,士气那是高高的。 “兄弟们,给我冲,干掉花刀青奖励二十万!”靓坤眼珠转动,高声喊了出来,首先动手。 自己才刚回来,可不能就挂了,即要保护自己,又先用金钱鼓舞下士气,能集中力量把花刀青拿下或打跑就胜利了,靓坤也给自己打下气,做两手准备。 有的矮骡子也不管对面什么情况,听到二十万,立刻大叫着就冲了上去。 然而才刚刚动手,洪兴的人就纷纷败退,看得靓坤眼皮直跳。 一个白衣服的少年,一把短刀上下飞舞,遇到他的人脸面被劈个头破血流; 一个黑衣服的少年,一把短刀左突右刺,遇到他的人身上被戳出一个个血洞; 又有一个中山服的人使双刀,专门往人的腿上招呼,遇到他的人纷纷倒地; 还有个一个使短柄铁锤的西装男,见人就锤,还露出龅牙做微笑状。 和联胜的人什么时候这么勇猛厉害了?难道不是洪兴出打仔,联合出鸡精吗? “猛熊忠,你带人上,去干掉那个花刀青,还他妈的要称旺角之虎,让他变成旺角死猫?” 到了这个地步,靓坤总算把雇来的厉害刀手派了出去。 傻强和刀仔忠是他手下两个最重要也是最能打的,而刀仔忠长得更壮实,比傻强武力更高,也更是擅长使用一把砍刀做武器,让他领着这十几个刀手他也放心。 此刻正是需要高手的时候。 港岛社团能打的红棍为什么那么出名,为什么社团都愿意招能打的红棍做小弟,在社团这种冷兵器抢地盘的火拼中就能体现他的作用之一。 刀仔忠应了一声,提起砍刀带着人迎上前去。 刀仔忠的介入,使得局势开始出现好转,洪兴前面竟然开始稳住一点阵脚。 李青站在不远处高点,手中夹着香烟,也看到了这边情况。 他稍微留意了下,就不再关注,刀仔忠一行人确实挺厉害的,但对比阿积或者龅牙他们,又差了一点,这批人应该是靓坤的底牌了。 他此刻所考虑的是,自己孤注一掷,把所有人都调来这里,其他社团会不会采取行动? 他这番敢于不留人员防守,一来就是要打个狠的让以后要惹他的人有所顾忌,害怕他的狠辣和疯狂;二来就是其他社团势力范围犬牙交错,彼此制约,等他们采取行动的时候,自己这边已经结束了。 直到此刻,他还未收到放风的小弟的风声,看来他赌对了一半。 至于另一半?就在靓坤的身上。 靓坤突袭自己,自己也正好趁他现在在旺角的实力还不强,把他扫出旺角,也只有这个时候是最好拿捏靓坤的时候。 靓坤作为未来洪兴的风云人物,让他待在旺角变数太大了。 就在刀仔忠等人一步步逼近李青位置的时候,距离李青只在十米开外,更多的和联胜的人也注意到了他们。 不得不说,打仔洪兴能流传江湖,确实厉害,这和洪兴的传统有关。洪兴只要个人武力厉害点的堂主或者红棍,都会弄个拳馆让小弟平时都去打拳,特别总堂那边又挑选了些厉害的培养成刀手,为社团做事。 后来的铜锣湾五虎陈浩南等人,就是有这种拳馆可供他们平时练习,才能让大佬b喜欢成为头马。 阿积几刀逼退眼前之人,就向他们冲去。 刀仔忠看着就身材强壮,比阿积还要高出一个头,手中的武器也是重兵器砍刀。 而阿积的兵器却是近战单刃格斗短刀,但他神情冷酷,似乎丝毫不将对手放到眼里。 两人不断接近,阿积冷哼一声,手中短刀刺向刀仔忠头部。 刀仔忠也不犹豫,砍刀斜劈而下。 刀弧封死阿积左闪空间——这是砍刀最凶险的右上至左下斩切轨迹,刀锋直取颈动脉。 阿积脊椎如压紧的钢条弹射,俯身贴地前窜。反握短刀毒蛇般啄向对手右腕尺骨,刀仔忠狞笑翻腕,刀背厚刃格挡的瞬间变招下剁,刀刃追斩阿积后颈。砍刀在方寸间完成攻守逆变,刀光如瀑! 铮! 短刀刃尖擦过砍刀平面刮出刺耳鸣响。阿积借力团身滚进,双腿绞缠刀仔忠持刀前臂,砍刀挥斩轨迹被迫中断。 短刀抓住电光石火的僵直直刺喉结——却被刀仔忠左勾拳轰中肩胛!骨骼错位的闷响在衣料下炸开。 “斩死你!” 刀仔忠乘胜追击,弃守强攻,砍刀化作铡刀竖劈。 阿积的右手却诡谲反撩,刀尖精准钉入对方因发力而抬高的腋下织物。 刀仔忠整条右臂触电般抽搐,砍刀脱手坠地! 噗!噗!噗! 阿积化身死亡旋风,短刀在刀仔忠胸腹连凿三记,刀刀穿透外套直抵脏器。最后一刀自下颌贯入,弧状刀尖透颅顶穿出三指,混着脑浆的血箭从衣领喷涌浸透前襟! 靓坤一直看着刀仔忠的情况,看到他被杀,双眼通红。 急忙让身旁的小弟上前去阻挡。 “操,明明我行动前通知了蒋天生,我这里都打起来了,怎么不见姓蒋的援军?”靓坤此时也顾不得其他,招呼傻强等几个亲信,混在人群中,左右转动一会就不见了踪迹。 “还想逃?”阿积杀了刀仔忠后就关注靓坤的情况,看到他逃跑,便喊了声要追上去。 “阿积,不要管他,你马上带人去把他的影视公司占了,那是靓坤的陀地,不能让其他人钻孔子。” 李青赶紧叫住阿积,让他先去占了影视公司。 看阿积带人离去,靓坤也不见了踪迹,李青才让手下不停大声喊: “靓坤跑啦!” 洪兴的人听见靓坤跑了,再也坚持不住,瞬即四散而逃。 “快点,把靓坤的场子给全部占完,然后赶紧清理现场,别让条子查了证据!” 阿辉、阿武等人,马不停蹄,也加快冲向洪兴地盘。 第8章 靓坤是讲究人 一切结束后,阿辉电话打来。 “老大,洪兴在旺角有三家夜总会、六家洗浴中心、二十多家酒吧......” “嗯,你先守着那里,我让阿武和龅牙先回来,做好收尾工作。” 今晚,李青又成了旺角的最大赢家,直到此时,其他社团才意识到失去了一个好机会。 在和联胜地盘空虚的时候,如果他们行动,那么今晚他所在的这个和联胜堂口势力将被赶出旺角,可惜没有如果...... 现在已经来不及了,香港警察也快来清扫了,他们失去了机会。 “蒋先生,消息传回来了,靓坤失败了,他才带入进入和联胜的地盘就被埋伏围攻,他最后跑了,但还不知道逃去哪里了?” 蒋天生的红山花园别墅内,陈耀打了电话给他。 “知道了!” 蒋天生拿着电话从卧室走到了客厅,他知道今晚靓坤的行动,一直让陈耀安排人员打听情况。 靓坤本就是他试探的棋子,靓坤走粉他清楚,就是没证据。 用他来试探下,若谁能拿下旺角自然是好事,若失败了,他也没有什么损失。 可惜的就是那十多个刀手,这可是总堂的损失。 “现在和联胜的地盘被条子盯得紧,各方已经失去了最好的机会,只能再等等看看有没有什么机会,其他社团会不会动。陈耀,就先这样吧,多打探靓坤的消息。” 蒋天生和陈耀说完就挂了电话。 他又转身拿出红酒,自顾自的喝着。 蒋天生现在一直琢磨着洗白的事情,现在社团总堂的钱已经被他挪用做自己的产业,而且好多江湖上的事情他也不想再陷入进去。 所以,他一直再研究各堂口话事人的制度,只要有能撑起一个堂口的能力,那么就设置一个话事人,管理堂口内的大小事情,他作为裁判居中调节就行。 然而为保证自己的龙头位置,话事人堂口的数量又不能少,少了容易形成强力的话事人还容易形成强大联盟,所以他设想必须在十个堂口以上才能保证自己龙头权力的稳定。 这也是他为什么能简简单单就给十三妹一个堂主位置的原因,并不是表面上她解决了东星的差佬卧底立下大功的原因。 打败靓坤后,阿积直奔靓坤的影视公司-乾坤影视公司,把这里封锁起来。 如今靓坤的地盘还未完全拿下,但影视公司是他的陀地,他安排好后续之后也带几个小弟来到此地。 李青来到的时候,好好打量这地方,总算能一窥全貌。 这是一座封闭式院落的独立区域,高高墙垛之内一栋八层楼结构的办公楼,占地500平方左右,围墙与繁华街道隔离,形成隐蔽空间。 李青估计靓坤能有如此规模的地方,已经是沾染了白粉生意,可能是竹联帮的资助走粉。 “乾坤国际电影制作公司?名字挺大,算了,到时候重新注册一个吧。阿积,阿积,有没有找到什么东西?有些什么东西?” 李青坐在老板椅上,环视办公室急迫的对阿积说道。 “老大,保险柜撬开了只有五百万现金!其他的就没有。” 李青点燃一支烟,冷静下才肯定的道: “靓坤的主要资金,除社团规费外,一部分来自咸湿电影,还有一部分走粉的收入,背后更有其他社团,应该还有更多,他肯定藏哪里去了呢?阿积,仔细搜,哪怕砸墙挖地也要好好搜!” “阿积,你带人先从这办公室好好找找,看看有没有什么暗室、暗格之类,我先转一下,以后我们的办公地点改这里好了。” 整栋楼八层高,电影公司在二楼,三楼是靓坤的办公室,然后其他各楼就是各种乱七八糟的住宿和仓库等。 嗯,不错,是我的了,不用说其他,今晚这个就超值了,至于靓坤以后会不会来找麻烦,那就看他的本事了,若敢来就不留他了。 如果说港岛十多年前是四大探长时代,那么如今是港岛是社团称霸天下的时代,无论什么生意,或多或少都和社团有关。包括鬼佬,也有自己的社团途径,进行一些自己需要的活得。 这个电影公司和社团的交织比较明显,关能洗钱就是社团的喜爱。 想到这,他拿起电话联系了师爷苏。 电话接通。 “师爷苏,赶紧过来,我这边有点事情,需要你过来帮忙下!地址在旺角.......” 师爷苏接到老大电话,也不犹豫,立马答应过来。 打完电话,听到阿积急促声音。 “老大,这面墙有问题,你过来看!” 阿积喊老大过来,只见他先在墙壁的四周摸索敲击,还贴着耳朵仔细听。确定位置后,让其他小弟找来锤子就使劲往墙上敲击,看的李青一愣一愣的。你真是专业走粉过的,竖大拇指。 不大工夫,墙面破开后,竟然是一间十多平方的隔室,李青和阿积先进去。 里面一个货柜上,有现金、有文件,有袋子装的白面。 “阿积,让其他人出去,等过后找几个可靠的人,重新调整装修好墙壁,暗门开关也重新设计。现金你清点,面粉你直接先去处理了,浴室,马桶赶紧冲走。” 李青赶紧吩咐阿积。 面粉这玩意李青倒是想弄给小日子或者棒子去,但没渠道,今天这个情况也不能留着,先赶紧处理了安全点。 李青说完,拿起那几份文件就出去办公桌那儿看起来。 这些文件都是此处地产、电影公司的产权和转让文件,还有客户资料之类。 可能是靓坤走粉的原因,这些文件上产权明确明确,但都有租借文件,出租年限和租借人还空着,看得李青心花怒放,靓坤可真是大好人啊,办事太清晰讲究了,省了自己多少麻烦,不愧为后来能成为洪兴的大堂主,甚至还当过龙头的人。 涉足影视行业,李青这下省了不少麻烦。 阿积这时也清理完毕。 “老大,现金有七百万左右,加原来的五百万,共一千二百多万;面粉二十来斤左右,钱我放这里,白面太多了,我现在就去处理!” 阿积扔给李青一个包,又让小弟带着另外三个包往卫生间去了。 这直接简单的办事方式,看得李青佩服不已,不愧是阿积,一直冷酷快捷。 这时师爷苏到了,李青把文件摊在桌子上,让他自己去看。 看不多时,师爷苏面上也是惊喜和懵圈。 “老大,这靓坤真是太讲究,这种方法真是......” “呵呵!”李青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这几天你先规划下这地方做下装修,我的要求是: 一楼拳馆,二楼影视公司,三楼律师和物业公司,四、五楼做待用办公室,六楼做我的办公室和会议室,七楼做住宿,先安排阿积先住的。八楼和天台就我住的地方。 然后你再在旁边找些出租屋先租下,你们也住旁边,以后方便。等有钱了,再直接购买。” 师爷苏刚要松口气,李青又接着道: “你把那些文件处理,换成我的,呵呵! 然后再接着去注册些公司,公司的多层架构你来设计,可以多找人参考。 先注册这几个公司清和电子、清和传媒、清和物业、清和安保、清和法律、清和娱乐、清和工贸、清和贸易、清和酒业、清和财务。 清和电子和清和工坊贸米先做总经理,清和法律和清和贸易你做总经理,清和物业、清和传媒、清和安保、清和娱乐我先管的,阿积、阿辉、阿武、龅牙先挂个清和物业的部门经理,以后再调整。 你再设计些物业管理合同,以后的保护费用物业管理合同去签订,依法纳税。 再做些招聘广告,报纸上登一等,招你的律师、招工商管理人才秘书、招导演、演员...... 还有,有时间你还得去北边去走走门路,我们可以走一些电子产品,机器设备到北边.......” 啪啪,一大堆东西丢出来,师爷苏麻木得眼神涣散.....等老大说完后,他终于开口,拿出笔记本: “老板,你再重新说一遍,我用笔记下!” 李青一句“我...曰...”爆出口,合着自己说个口干舌燥,浑身通透,还要再来一遍。 第9章 新和联胜 李青此时偃旗息鼓,也不乱动了,各方势力也坐观情况,旺角暂时的恢复了平静。 李青这次除原有和联胜地盘外,又占了毅字堆、洪兴在此处地盘。本来旺角差不多有就是九十多条街(放大3倍),这一下子被他拿到了三十多条街,一个不好,容易引来公愤嫉妒。 安排人事,疏通各条街的老板和停车位,做好社团的反扑准备,一系列的安排后李青长吐一口气,静待事情的发展。 o记(有组织罪案及三合会调查科),徐警司得知李青又和洪兴火拼后,拍案而起。 “把邓肥,串爆,林怀乐等人给我带来!”这些家伙是不是真以为香港警察是摆设,连续不断的制造麻烦。 看着邓肥等人一一被带到,徐警司怒气冲冲,拍案喝道: “你们和联胜到底怎么回事,不给我面子?一而再,再而三的闹,以前可没这么多事。先是龙根、官仔森,接着是吹鸡,这些都是你们内部的事,没人报案就算了。” “现在呢?旺角分局,隔三差五的接到投诉电话。那个花刀青先和毅字堆火拼,接着又和洪兴火拼,你们现在都摆明了,想闹就闹吗?” “港岛有十多个大社团,还有几十个小社团,没有黑社会是不可能的,我呢是打击黑社会的,港岛呢是国际商业城市,是需要秩序的。我不在乎你们内部自己怎么闹?但不能影响和波及到普通市民,听见没?总之,谁破坏规矩,我就收拾谁,你们听清楚没有?” 看着怒不可遏的徐警司,邓伯等人互相看了看,选话事人出现那些事,他们知道,都是内部事情。但李青旺角的事情,他们知道一些,但也不是太清楚,知道他和毅字堆火拼,然而和洪兴什么时候火拼了?但想来事情无非为了地盘,只是不知道具体细节和情况。 邓伯看徐警司正在气头上,也不敢和他硬气,便和气说道: “徐警司,我们会处理事情,不让你为难的。” “好,邓威,你说的,从今天起,现在开始我要看你们怎么处理。要是再出什么麻烦,我亲自带人扫你们和联胜的地盘,一天一次,停业整顿,看你们还闹。” “徐警司,我们话事人已经选出,内部不会这么乱了。至于花刀青的事情,你也知道那是为自己老大的事情,江湖中事,至少明面上社团不能阻止的。现在我让串爆,阿乐分别去找他们?” 徐警司盯着邓伯看了良久,最终点头同意他们去,他也希望快点解决。 其他人走后。 邓伯和徐警司正说着话呢?拘留室又传来大d打算成立新和联胜的事情…… 徐警司无语,邓伯尴尬。 沉默良久。 “新和联胜?”徐警司,怒极反笑,又嘲讽的说出。 “邓威,你也是老前辈了,你这闹的哪一出,一个和联胜没玩够,现在升级了?” 面对着冷嘲热讽,邓伯也颜面扫地,他怎么也想不到大d会这样想法。 大d这人,加入和联胜早,江湖习性明显,火爆、但也传统守江湖规矩,同时还天真带孩子气。想不到这次竟然说出这种话。 邓伯火了,他十二岁就入了和联胜,从大底做到话事人,再到叔父辈分,然后和联胜一直就在他的掌控下。 面对和联胜有可能的分裂,他也计较不了他人的嘲讽,也怒了。 “徐长官,我想见下大d。”邓伯诚恳的说道。现在他特别想见到大d。 徐警司摆摆手,让邓伯自行离开。这个节骨眼上,他也希望邓伯平息事态,旺角闹已经够烦了,如果和联胜内部也闹大,他前程也没法保证。 大d要组建新和联胜的消息,从警局迅速传开,江湖中局势一下扑朔迷离。其他帮派那是幸灾乐祸看戏,而和联胜内部高层则是恐慌紧张。 和联胜在本世界是有着十多万人在册的大社团,一鲸落,万物生,其他社团都等着来吃上一口。 ...... 同时,胡须勇也披着睡袍,坐在家里的沙发上,一边喝茶,一边听手下的消息。 “老大,我们毅字堆这些天恐怕被江湖同道笑死了!”华喜无奈的说道。 “大哥,我们不能什么都不做吧!”华喜的语气很急切。 胡须勇神情平静的听着。 “做什么?现在差佬盯着呢。再说我们可不能不管不顾的就冲去和花刀青硬拼。看看我们周围,新记围着,外围还有洪兴尖沙咀的太子、钵兰街的十三妹,我们一动,怕被他们撕了。”胡须勇缓缓说。 “可是,老大,下面的小弟怨言太多了,总要处理下!” “为什么,你说为什么我们总是打不进旺角?”胡须勇突然问道。 “还能为什么?主要还不是新记就在旁边,我们做什么都要考虑他们?”华喜愤愤不平的嚷了下。 “所以啊,不除掉新记,我们别想踏出去,同样如果新记不除了我们,他们也很难安心,一山不容二虎啊!”胡须勇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不错,老大,卧榻之侧,岂容人酣睡,我们不把新记灭掉,就没法扩展。”华喜满脸都是认真。 “华仔,旺角你多派人去放风。虽然现在和联胜旺角堂口独大,可洪兴、东星、新记都不是吃素的,他们迟早还得乱起来。”胡须勇压下心里的郁闷,新记怎么灭,就尖东之虎和油麻地之虎,就把自己压得死死的。 油尖旺是指油麻地,尖沙咀,旺角四个地方。尖沙咀和油麻地一直是新记、毅字堆、洪兴的主要地盘,东星虎视眈眈,和联胜一直也想有所作为,这中间还有个佐敦阿乐,现在争话事人都喊打进油尖旺的口号,其他小社团夹缝中求生。 旺角社团一直鱼龙混杂,大大小小的社团日升月落的。 第10章 生意 时间流逝。 尽管阿乐和大d争执激烈,但双方都未大动干戈,实际伤亡并不大,最大的事情还是东莞仔撞伤了一个警察,要说伤亡人数多还是旺角李青这边。 吉米拿龙头棍见阿乐时,阿乐对吉米强势压迫,但对大d的处理也一直是是赔点钱了事,反而说要和大d合作攻占尖沙咀。 强势压迫下吉米心灰意冷,只能以龙头棍交换条件,要求阿乐增加对官仔森和龙根叔的赔钱数量,并自己带着官仔森的旺角势力过档到旺角花刀青下面。 本来官仔森的地盘在他吸毒、赌博后就日渐萎缩,没多少了,阿乐想想后也就同意,吉米交出龙头棍。 阿乐拿到龙头棍后,后续就是他手持龙头棍,强势逼迫大d谈判,最终迫使大d屈服,未能搞出新和联胜,答应和阿乐合作攻占尖沙咀。 与此同时,阿辉带着飞机也来到李青办公室。 “阿辉,阿武和龅牙那边先你分配着,加强地盘的巡查管理。以后的保护费要换个方式,等师爷苏忙完就来处理。”看到阿辉到来,李辉心里高兴又恨铁不成钢的愤愤道。 可惜阿辉是将才不是帅才,不然这种物业的事交给他多好,自己就轻松了,还得等师爷苏,他这么多事,也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社团那边有什么动静没有?” “大d想搞新和联胜,现在没谁帮他了,邓伯说如果他搞就带整个社团打他。” “吉米呢?龙头棍现在在哪儿?”李青又问飞机。 “龙头棍在吉米那儿,不过阿乐找他谈话去了,没什么事,我先过来老大这里。”飞机主要还是看到又有火拼,心里痒痒,想想过来看看。 提到阿乐和大d,李青真希望大d能撑住啊,他现在搞新和联胜有点自寻死路的味道,但问题是他撑的越长,李青就能获利越多,压力越小,真不希望他早早倒下。 目前吉米,一门心思的要给大d添堵,也不是他对他老大和龙根有多大情谊,而是在社团中自身还未强大起来,不这样做,没有人设,就混不下去了。 “嗯,飞机,既然回来了,就暂时不用过去了!”李青想想后面事情的发展,可不想飞机去当干儿子,便吩咐他做事。 “你找阿积拿三十万,领些人一块做事,把原来影视公司的拍摄团队解散一个不留,至于演员问清楚那些被逼迫的就放了,你再打听下找几个靠谱的导演带过来我看。” “好的,老大。”尽管飞机不明白,但他这人最大的好处就是老大说什么就是什么,转身就去办事。 “老大,阿乐那扑街会不会找你麻烦,不给老大升职?要不要我先把他弄去卖咸鸭蛋。” 阿辉现在心气高了,看老大打下这么大的地盘,为了老大和自己的前程,想弄阿乐了。 “如今老大你地盘、功劳和人手都有,他若真敢给老大你刁难,那他就不配做话事人。”完了,阿辉可能是怕自己说的让老大误解,赶紧补充。 “不用担心,他不敢的,我会处理的。 你抽时间帮我留意下有没有什么高手,可以从黑拳比赛那里的情况开始,如今我们地盘多了,看看有没有能拉拢的高手来镇场子,这样我们才能越发稳固地盘! 去吧!” 人员不到位,每个人都要当牛马使,自己还不是系统都没时间看了。同时他也想清楚以他现在的功绩,社团如不授堂主,便是阿乐的不是了,处事不公。 一个处事不公的龙头,是不能得到太大威望的,何况如今阿乐刚刚成为龙头。 并且,自己从源头上是属于邓伯一系的,李青相信,邓伯也希望他能得到授职。 邓伯一直在和联胜搞内部平衡这一套,如今阿乐当了话事人,本来有大d平衡,但大d经常炸毛,靠不住,那就还需要一个平衡的人,正好如今李青有此功绩,现在势力也不弱,无论平衡阿乐还是大d都不错。 ...... “行了,吉米,别愁眉苦脸的喝酒了,听说东莞仔、大头拜了阿乐为契爷,做了干儿子,这是怎么回事?” 在初步装修好的六楼办公室内,吉米喝着闷酒。 “唉,你现在风光了,我高兴。我呢,老大和顶爷的仇,折腾这么久就是这么个结果?社团的人会怎么看我?”吉米惋惜的自顾自说道。 “说起来,我靠小生意营生,刚开始是老大和顶爷撑腰,才撑过来。后来老大又是烂赌和嗑药,我又得时常接济老大,自己都感觉没有天日了,幸好又靠你的支持才做起来工厂卖货。但老大和顶爷是毕竟我最初得恩人,现在他们都残废了,我得报这个恩,可惜目前这种情况......” “阿乐作为话事人,不能帮我公平处理事就罢了,还想做我契爷,怎么可能!如今,我放下那边的权力,过档到你这混日子了!” “呵呵,现在你明白当初我为什么不去找阿乐,找社团了吗?阿乐他像政客,社团没时间陪我玩,所以我自己玩自己的。社团嘛,有什么情义,只讲权力和利益,不然怎么叫道上。” 吉米其实并不是真的一定要大d怎么样,不真的要大d付出什么代价,毕竟有错的是自己大佬和顶爷,收了钱不给人家办事,活该,这样的惩罚在有的社团这样报复都是轻的了。他只是一来想报恩,二来他的人设不这样做,他在社团的生意就混不下去了。 如今到了李青这边,那就安心多做做生意好了,各位老大,不是我不努力而是条件不予。 李青看吉米放松下来,打算让他分心一下,接着开口道: “好了,先赚钱要紧,至于你的老大,现在不是好东西,你已经仁至义尽,而且尽心尽力了。我这里有条财路要你考察一下,可以就弄。” 吉米对社团事务兴趣不大,但对于生意,那是精神十足。 “什么财路?” “游戏厅!就是从樱花本本进他们那边的电子游戏机,这个你到时候一看就知道,无论软体和硬件都不是现在那些游戏厅可以比较的。公司我都让师爷苏去注册了,叫清和电子,你要有空先去看设备去。”说到这,李青满脸忧郁,这个师爷苏,自从上次谈完话后就见不到面了,要不是电话还通的,他都以为他是不是跑路了。 “游戏厅......?”吉米对这个有些印象疑惑,但还没看出潜力。 李青胸有成竹的继续说道: “我们不仅仅要开厂店铺,以后我们的势力扩展到哪里,游戏厅和A店就扩展到哪里,而且这方面的生意,我要和社团分开,包括以后的其他生意。这些生意在社团的保护下,该交的保护费还是照样交,但却是我们自己的生意。” “吉米,你好好想想,现在有这样的机会,让你从社团中抽身出来,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而且以后还有走私生意!” “走私生意?那可不好搞,北方那边最近,水上航路虽然多,但那边查的严,其他地方那就更难了!”吉米又疑惑了。 “放心,如果其他东西不好说,但电子产品和机器之类,就不好说了!”李青意味深长的说。 “当然这些都只是计划,如果这些做下来,你想想这些生意价值多少?” “几千万......不,上亿价值。” 吉米手微微颤抖,心中默默权衡着这些生意的价值和可行性,也不再犹豫。 “这事儿可以做,但初期需要投入的金额不小,怎么开始?” “放心,钱的事我想办法,不够了我会想办法找金主去借!” 李青心里算了下当前的资金,主要还是这次靓坤贡献的,前后有一千万多万现金了,其他的都基本花完,以后就是各种规费的,还得开辟财路,同时他也已经默默盯上了一些人物-冠猜霸,忠信义四叔之类...... “当前,我们最主要的还是扩展更多的势力范围,让我们的生意稳定下来,让我们的实力强大。 “阿乐吹嘘要带领社团打入尖沙咀,不是我小看他,就口号响亮罢了。 他的上位是靠邓伯扶持,而不是自己的实力,就他佐敦那几条街,现在还不够我看的。” 李青对阿乐的实力是真看不上,现在港岛的各大社团格局已经基本固定,就油尖旺这一块,毅字堆、新记、洪兴,还有一些二流社团掺和在一块,就他天天打进油尖旺喊着,是油麻地的新计还是恒记,是尖沙咀的毅字堆、洪兴、新记。 “行,我就听你的!”吉米一来最大兴趣是做生意,二来对李青还是比较服气。 第11章 宴会 这日,李青接到通知,要参加庆祝阿乐当坐管话事人的宴会。 他暗骂一声,自己有这实力参加,但资格问题又不够,可去可不去,临时通知那是有人使坏,不然这种事情都是提前通知的,至于谁,不用想也知道有这个权力和不待见他的人便知道是谁了,这是要让他闹笑话啊。 他还不能不去,只能匆匆带着阿积和吉米一同前往庆祝阿乐的宴会。 既然和联胜的话事人已经尘埃落定,大d也暂时不再折腾,阿乐的登位仪式安排在了“有骨气”酒楼庆祝。 叔父辈们又恢复了一如既往的“和睦”,聚在一起谈天说地。 “最近实在太忙了,都没顾得上管那些年轻人,这花刀青到底有多厉害?他怎么还没到,不是说这次也通知他过来了吗?” 串爆显然并未受到大d选举话事人落败的影响,依然心情轻松,主动和邓伯等人交谈起来。 大d给了他二十万,他付出了许多努力,拿了钱他是用心为大d办事,可惜大d做事粗糙。 邓伯又不支持大d,失败也和他关系不大。 “没错,邓伯,我也听闻花刀青在旺角闯出好大的威名了。听闻他是纹身忠的头马,而纹身忠还是你的人,邓伯你在旺角还是也有地方!” 老鬼奀在一旁附和道,语气中带着些许不满。 这次选举,串爆是大d的最坚定支持者,老鬼奀则是阿乐的铁杆支持者,二者都有各自打算。 邓伯坐在上面首位,默默无言。 对于花刀青的突然崛起,他是始料未及的,而且是在旺角这种地方,阿乐的最大口号打进油尖旺,这小辈一下子在旺角就立住了,估计即使阿乐带领整个和联胜都不一定能有花刀青做的好。 “邓伯,邓伯,邓伯,你这是?” 阿乐看邓伯沉默出神,便举着酒杯,走到邓伯身旁,用手轻拍邓伯。 从今日起,他们的关系将会更加微妙,毕竟阿乐不是一个只愿做傀儡的人,而且他还有更大的野心-就是连任。 七十年代的时候,邓伯曾经担任过一届话事人,从那时候起,他就以平衡为缘由,明里暗里的掌控着和联胜。 阿乐有了变化,也许他自己都还未清楚这种变化,但邓伯做为过来人,他能清楚的感受得到。 大d也走过来,立于邓伯旁边,一只手叉腰,一只手拿酒道: “邓伯,可是觉得今天的酒菜不合口味,我让酒楼重新弄些过来!” 那副模样,这里是他做主一样。 归根结底,还是大d这人孩子气,太过单纯幼稚,被阿乐劝服后,就转变立场,忘记争夺话事人时得拼命。 就在刚才,与和联胜的几大堂主一起插香结拜,他真的以为阿乐和他以后就是兄弟了。 “没事,年纪大了,食量自然减少,没有大碍。” 邓伯不在意的说,这么多年来,已经有好几位话事人经过他的手上位,然而他们都没有脱离自己的掌控。 他相信阿乐也脱离不了。 “邓伯,正好大家都说起花刀青,你看这事怎么处理?” 阿乐面带笑意,显然明白自己刚上任,而且花刀青是邓伯一系的,要给邓伯面子。 “如今你是话事人,自然以你的意见为主。” 邓伯也面带笑容,毫无勉强之意回答。 “我才刚刚接手,很多事情不清楚,还需要邓伯和各位长辈拿出主意。 毅字堆的胡先生,洪兴的蒋先生都给我打过电话,说要和我们和联胜关于旺角的事情!” 阿乐表明态度后,又接着看向桌边的长辈。 现在的和联胜就是这样的畸形,社团的大部分发言权掌握在社团的长辈中,剩下的发言权才是各大堂主,而实际的管理又是各大堂主,这些长辈又全靠社团养着。 “地盘都已经抢下来了,虽然具体的过程我们还不清楚,但这地盘占了是绝对不能还回去!” 一个长辈说道。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未来的和联胜的九大堂主中的旺角堂主怕是要换成花刀青了,花刀青的崛起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地盘他要守,但他想现在上位,还得再等等看看利益。 这就是现在这些叔辈的想法。 “不错!咱们和联胜好久没有这样风光过了,再退缩让步,恐怕外人越发以为我们的社团衰落了,都掉出顶级社团了。” 另一位长辈也附和道。 地盘越多,他们钱越多,越有面子,谁这时候能让步呢。 “咱们的......货,到时候可以流入旺角了,每个月又多几百万的生意......” 长辈们兴奋地议论着,仿佛钱已经在自己的口袋里了。 至于李青的想法,根本没人关心。社团的要求,他能不同意? 却是没人记得,旺角的地盘,可是李青自己打下来的。 “正好各位长辈和堂主都在,之前我提到要带领社团打进尖沙咀,如今人都齐全而且有了旺角这个契机和地盘,咱们不妨就讨论下,看看各个堂口能派多少人到旺角扩大势力。” 阿乐抓紧机会,把建议说出。 “我荃湾那边应该可以出九百人。”大d毫不谦让的率先表态。他的地盘控制荃湾三分之二地盘以上,基本清一色,钱多人多,在整个和联胜都是独一档。 和联胜有五万人都是有底的,加上其他混混和其他正经职业者挂靠者就是十万人。 大家清楚,大d说的能出九百人,那是他的地盘上敢打敢拼的人,是他堂口的中坚力量。 “我大角咀愿意出三百人。”火牛作为阿乐的支持者,见阿乐发话,也赶紧响应表态。 “我元朗......” “我屯门......” “我北角......” “我大浦......” 和联胜九大堂口外加数十小堂口,总计两千左右的精锐人员凑了出来。 “好热闹啊,我们也算一个名额吧!”李青带着吉米、阿积此时刚刚赶到。 听到声音,众人视线瞬间集中到李青身上。 “各位,来得晚了,抱歉。说起来我们和联胜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这种事情都能临时通知,乐哥,你说是不是应该给大家个交代?”李青也不惯着阿乐,直接开火,他心里一股闷气需要发泄。 “这个事情稍后我给你解释,先坐下,我们在聊怎么打进尖沙咀的事情!”阿乐也明白这事他做的不地道,随意一指位置,示意李青他们到东莞仔那边坐下,岔开话题回答。 一听这话,其他长辈也明白事情原委。 “没错,花刀青,你现在确实风光,把旺角的场子占了不少,毅字堆和洪兴都打电话过来给龙头要谈事了,你可真了不起!” 老鬼奀挤眉弄眼的调侃。 “老鬼奀,你是不是老糊涂了,别幸灾乐祸的,旺角是我凭本事打下来的,谈不谈,怎么谈,社团都要询问我的意见,你这种吃里扒外的话就别说出来丢人显眼了!” 李青翘起二郎腿,讥笑。 “花刀青,要是没有社团支持,你能拿下旺角?” “你别以为自己有多大能耐,要是社团袖手旁观,毅字堆和洪兴的人早就找你麻烦了!” “花刀青,你有没有把社团放在眼里,这么自大!” 听到李青的话,老鬼奀和几个长辈纷纷致开骂。 李青把桌子一拍,让他们一顿,直接反问: “社团支持我?几位叔父,你们是不是喝多了?社团支持我,我老大被害的时候,你们谁站出来帮忙?我攻打其他社团的时候,你们是出钱还是出人了?现在谈这些,你们配吗?” 听到这话,长辈们哑口无言。 他老大出事后,和联胜的长辈们忙着选举挣钱争权;他攻打其他社团时,他们这些长辈还在警局里喝咖啡。 谁会在意这么个小红棍,他老大和他的死活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第12章 争吵 邓伯用拐杖敲了敲地面,才开口: “花刀青,事情不能这么说。这些年你在道上混,用的是和联胜的招牌,抢占旺角用的也是和联胜的招牌,没有和联胜的招牌,你能成事吗?” 邓伯发话后,所有人噤声。 李青听后,直言不讳: “邓伯,我加入社团后也为社团出过许多力,如今我为老大报仇,自己出钱出力,卖命下才有此成绩,如今旺角的地盘是不是应该以我的意见为准?我打下旺角刚刚稳定下来,不但物力人力不足,警察还时常巡查。至于话事人要打进尖沙咀我支持,但你们这样着急召集人马到我打下的旺角地盘摆明来分蛋糕,那是要置我于何地。佐敦刚好紧邻尖沙咀和油麻地,我建议完全可以从佐敦开始,还能扩大佐敦的地盘。” “这事情社团还没确定下来,但你也不能因此不尊重长辈。”邓伯沉思片刻,李青的话他也知道有几分道理,如果处理不公,更容易被在提到话事人选举的时候提到这事,接着说。 “社团会给你个公平的处理,你需要怎么处理,有什么想法可以说出来?” 李青听完邓伯话语,才带着几分不服和质疑道: “以我现在的社团功绩,升职旺角堂主没有问题吧?但我听说这次话事人选举,大d哥给每位叔父送了二十万,难道我也需要掏这么多才能升职?” 大d听到这话,顿时不自在起来,暗自诽谤。“真是岂有此理!拼死拼活报了仇,抢到了地盘,难道还要掏钱给好处,才能升职,这简直是欺人太甚!” “今天是我当选话事人庆祝的日子,不提这些,这些事咱们后续讨论安排,如何?”阿乐一听李青提起升职,就心里不得劲,恨不得生吞活剥李青,但却脸带笑意,赶紧说道。 “哈哈,当初请乐哥为我老大主持公道,乐哥不理,如今我已经报了仇,和毅字堆扯平了,又抢占了旺角不少地盘。如此大功,乐哥,你说,首先就这么简单的要求还需讨论,我能相信你吗?”李青的话直戳阿乐痛处。 阿乐终于收起了笑容,这是不给他面子,而且他也确实不想给李青升职。 即便阿乐再有涵养,此刻也无法忍受。 “哼,有什么本事?不就是花钱雇人打架嘛,也就是运气好,打了个出其不意。给我钱,我也能做到!”旁边的东莞仔本来就不爽花刀青大出风头,现在看到阿乐的脸色都变了,再也忍不住。 “没错!东莞哥连警察都敢动!报仇,抢地盘那是轻而易举。” 大头在一边附和。尽管在这次的龙头棍争夺中,他被东莞仔狠狠捶了一顿,还差点丢了性命,但事后却对东莞仔深深敬佩。 到了此刻,原来的剧情中,阿乐应该有五个干儿子,吉米、师爷苏、飞机、东莞仔和大头。但由于李青的干预,飞机和师爷苏先过档跟了他,吉米后来也接着过档,所以只有东莞仔和大头成了他的干儿子。 “哼!” 李青却懒得理会这两货,一个武力不到明劲的跨栏高手,一个只会背帮规,连正眼都使不得看他们一眼。 正在此时,又闯入一群人,吸引了大家的视线。 一个和联胜长辈都熟悉的人影出现在大家眼中。 “各位社团大哥,这么多美味的菜肴美酒,你们可真是会享受啊!” 一群警察便衣走了进来,为首之人正是徐警司。 “徐sir,你见笑了,不知是何事要让您亲自前来?” 阿乐瞪了李青一眼,然后走向徐sir,热情接待。 “阿乐,恭喜你了!你的庆祝宴,我当然要来祝贺。我希望今后一切井然有序,你也知道我们警察要求的就是安稳和规矩有序,但谁敢违反规矩,我们就收拾谁!” 徐sir在和联胜局势稳定后,松了口气的同时,也按警察一贯作风,来给社团龙头提点下,上点眼药。 对付三合会这些黑社会组织,鬼佬统治下的警察有他们的一套流程和默认规矩。 那就是不能动火器,不能在白天大规模火拼要在十二点后,每次新话事人或堂主产生后都要来上点眼药或带进警局敲打下等等......各种规矩多了,他们还有派遣卧底进入社团的习惯,这个警方叫卧虎计划。 徐sir严肃的和热脸相迎的阿乐握了下手,又转向李青。 “你就是花刀青吧?近来好大威风,风头很盛啊!希望你能守规矩,知趣,别再给我添麻烦了!” 徐sir说话的时候,比面对阿乐严肃多了。 “徐警司,我一直很守规矩的,是港岛的良好市民。” 李青摆出一副无所畏惧的姿态。 即便是o计主管又如何?在港岛的法律,没有确凿证据,也不能随便抓人。 “良好市民?哼,你自行保重,别让我找到证据!” 徐sir也明白,对李青还暂时没法,他每次火拼后他都把街道清理得特别干净,那些消失得人也找不到,最重要的是,李青这些事他都很少亲自下场。 “好了,不打搅各位老大享受了!收队!” 徐sir上完眼药后,也赶紧返回,毕竟现在他们是加班,耽搁了大家的下班,他也不愿意。 “唉,社团今天是话事人庆祝宴,确实不适合讨论有功之人明确的答复和升职,不适合我在这里吃饭碍眼。”李青说完就转身离去,只是离去时又来了句。 “社团要在话事人的带领下打入尖沙咀,那是好事,佐敦在油麻地和尖沙咀之间,周围是号码帮,新记,洪兴,正是用武之地,不要想着瓜分自己兄弟的地盘,内战内行,外战外行,让道上的人看笑话!” 阿乐拿起酒杯的紧握,手上青筋勃起,几乎要把酒杯扔向李青的背上。 四周陷入了沉默,几个长辈互相看了看,如今被李青挑明事情,阿乐陷入了尴尬。 也许东莞仔等人或许还盘算着如何对付李青,为契爷出气。 但阿乐的选择不会太多,要么给李青升职,默认他对旺角的占领;要么不给他升职,让他和社团离心离德,但这会让和联胜和他在江湖中的声望大受影响。 邓伯目睹当前状况,毫无支持阿乐之意,他考虑的已经是如何平衡社团,不让和联胜衰败,下一届的话事人要哪些人参选。 众人各怀心事,匆匆说了几句,就纷纷离去,宴会自此中断解散。 第13章 人才 李青匆匆而来,又匆匆而去。 没得饭吃,他就带着几人来到了自己地盘的大排档用餐。 “老大,那个阿乐如果不给你升职,我就给他扎刀。”阿积摸着刀对李青道。 “还不到那时候,现在我地广人多,阿乐拿我没办法,要么给我升职,要么逼我和和联胜分裂,但邓伯不会允许!所以不必着急。” 李青真怕一不注意,阿积就给阿乐几刀,这才给他解说明白。 话事人的命令,那也要话事人有那个实力才是命令,你让他命令下大d看看,他也命令不了。 “老萧,这么久了,保护费怎么还没送来?” 一群明显混混打扮的人,嚣张地立于大排档老板面前嚷着。 最前头的那人,穿得花里胡哨,脖子上挂着金链子模样。 萧老板为人本分,小炒生意正做得兴隆。 “火水哥,这里不是和联胜的地盘吗?我的保护费已经交了,怎么你们和义盛的来这里收保护费?” “呸!和联胜又怎么样,如今花刀青得罪这么多社团,能撑过几天都不知道,今天我就到这里收了,别废话,交还是不交?” 火水显然不看好花刀青,就没把花刀青放在眼里。 就他那思想,你得罪两大社团,还有周围的社团虎视眈眈,能蹦哒几天,所以就迫不及待的来弄钱了。 “火水哥,实在是手头紧啊,你看钱都进货了,等今天生意做完收了钱,明天.....明天亲自给你送过去!” 老萧不敢得罪社团的人,堆起笑容。 既然花刀青的名号不起作用,那就只能拿钱了。 但他也先想稳住火水,等他们走后,问问花刀青那边收保护费的马仔是什么情况,好应对。 一个摊位交两份保护费,他们社团的面子往哪里放,他们小商小贩的又怎么活。 “啰嗦啥呢,废话真多,找死是不是......” 火水话没说完,就直接把摊子掀翻,接着又一巴掌摔在老萧脸上,把他打倒在地上。 老萧的儿子萧正楠急忙上来护着父亲。 “哼!不给钱就别想好过,给我动手!” 几个小弟冲上去,对着父子俩就拳打脚踢。 “阿积,去看看怎么回事?” “吉米,你要不先回去?” 这是李青的地盘,他早交待清楚了,收保护费的时候别太嚣张了,有事先了解清楚,别直接就就动手。 “不用,青哥,我也看看。” 阿积招来小弟打听消息。 “老大,不是我们的人,是和义盛的火水。” 不大会阿积带着个小弟过来,小弟开口说道。 和义盛也是港岛的二流社团,主要在港岛区中西环,在九龙区和旺角也有分支地盘。如今的当家人是查叔,能力尚可,又有阿琛这位出名的暗劲力高手撑着,社团有万把人,势力不小。 “既然捞过界,那就剁下他一只手。让阿辉过来,问问什么情况。” 李青随口说道。 “动手!” 阿积一听动手,立刻径直上前,一把抓住火水的头发,紧接着就是连连挥掌,给了火水四个耳光丢在一旁,有对着火水得手下一阵猛打,一会这些人全部躺地下了。 “你谁啊,敢打我?” 火水被打懵圈了,刚站起来,但就破口大骂。 “看来还没清醒过来。” 阿积听了,走过去又揪住他得头发,抬手又是一顿巴掌。 啪啪啪,直到火水嘴角流血,脸肿得老妈都不认识,才开口。 “初次见面,火水,你捞过界了,这里是我大佬青哥的地盘!” “哼,知道了,快放了我,不然我们和义盛也不是好惹的,不会放过你的。” 火水嘴角含糊不清,却不服输。 混迹江湖,不能轻易示弱,不但对方看不起你,到时候在社团里也丢脸,如何还能带小弟,还怎么混。 “好!有骨气!” 阿积毫不停歇,继续往水火脸上招呼。 转眼间,这张脸已经被打得血肉模糊,皮开肉绽。 李青看着阿积的样子,想到他在杀破狼剧情中对警察动刀的时候左一刀,右一刀,看得人无语。赶紧摇摇头,不行,自己好不容易把他救出来,可不能培养成那个样子,以后要教育他动刀就一下子就完了,别搞那些。 这时候,阿辉带着人赶到。 “老大,要怎么责罚我都认!”阿辉负责着场地的管理巡查,发生这样的事情都是自己的失职。 “嗯,我们人少,地盘大,但既得手的地盘不能就这么放任不管。 人家交了保护费的,你要不管,就是砸自己的招牌和脸面!” 李青语气不悦,无论是夜总会、酒吧、牌室、餐馆等,还是小摊位、店铺,交了保护费就得管。这些才是社团彰显势力范围的关键。 “是,老大,我的错,我马上安排人在地盘上巡查放风。” 阿辉冷声点头,这是他第一次被老大这么严肃的说教,他可不想有下一次了。 “阿积,该办正事了。”李青拍拍手对阿积说道。 阿积听到后,把火水的头撞在地上,手一挥,就有几个小弟把他拖进旁边的小巷,很快传来了火水的哀嚎。 “阿辉丢到旺角和盛义的地盘去,让他们看看捞过界的代价!” “抱歉啊,这片地盘新到手,人手实在不足。” 李青让小弟扶起萧正楠父子,来到他们面前,面带惭愧说道。 “没事,多谢老大,多谢老大!” 老萧赶紧连连表示感激。 “嗯,好啦,今后如果再遇到事情,你们直接找我下面的人,既然交了保护费,就要照应你们,安心做生意。” “你是和联胜青哥吗?” 这时,儿子萧正楠突然开口。 “是,你有什么话?” 李青对年轻人点点头。 “青哥,我叫萧正楠,我想跟你!” 李青瞧着面前的萧正楠,看了看大排档,又联想到刚才叫火水的和义盛混混,吸口气问道: “你会做叫花鸡吗?” “当然会,青哥你想吃?”萧正楠连忙答道,他现在一心想加入帮派社团。 “嗯,叫花鸡的事改天再做。既然你要跟我,那就先安排你个事情,我打算开家酒楼,叫清和酒楼,我出钱,你和你爸负责管理,利润留一半做发展外,五五分成,怎么样?有没有问题?” “青哥,这......” 萧正楠突然面对这么个事,一时难以接受,天大的馅饼就这样掉下来,满脸的疑问。 “干得好,这第一家酒楼就送给你,所有酒楼就按五五分成。” 李青拍了拍萧正楠的肩膀正色说。 “多谢青哥,多谢青哥!”萧正楠也管不了这馅饼为什么落到自己头上,他加入帮派不就是为了做生意吗? 何况这条件,简直是在送钱。 看着感恩戴德得父子俩,李青非常高兴,这不又有一条新的财路。 “给你取个外号,就叫火楠!”李青还是习惯叫他火楠,电影影响太大,这样顺口。 李青轻笑道。 “这第一所酒楼就开在旺角堂口附近,你自己去找地方,到时候多少钱,你给吉米哥说,这是吉米哥你认识一下。” “吉米,这第一个酒楼你帮忙看着点,对了,选好地方后,通知师爷苏把清和酒楼也注册了。” 吉米脑壳嗡嗡的走上前来。 “好的,青哥。”他总算明白为什么总见不到师爷苏人了,这李青有地盘做老大后就这样放飞自我吗? 第14章 升职堂主 这边李青忙着自己的事情,特别是酒楼,直接买下办公室旁边的一处酒楼,至于方式的话有点趁火打劫的意思,老板经营不善又欠社团的钱,撞上了也没办法,靓坤早想拿下作为夜总会之类。 这处酒楼有三层,他对火楠还是有很大的期待的。 另一边,和联胜的叔父们也在讨论花刀青的事情。 “花刀青虽然功劳不小,但他公然和我们这些长辈叫嚣,不顾及长辈颜面,是为大不敬!” 串爆脾气暴躁,不满李青的态度。 “没错,阿乐作为坐管人,而花刀青却只是个红棍,竟然敢对龙头不敬,传言出去岂不是说我们和联胜毫无规矩可言!” 老鬼孬更是觉得不满,还特意提到阿乐的身份地位。 “邓伯,你也说句话。不能因为花刀青出自您的门下,就对他纵容!” 串爆又把火力转向邓伯。 “上次我已经说过,长辈就应当公正。可您们做了什么?” “后辈努力有所成就,你们首先想到的夺取他们的地盘生意,而不是升职提拔,后辈们会服你们才怪!” 邓伯慢条斯理地泡着茶开口。 尽管李青的快速崛起让他意外,但这不是让他维系社团的平衡又多了个选择吗。 “邓伯,话不能这样讲,如今这些后辈直接顶撞我们,不守规矩,那我们这些长辈还怎么管教其他后辈?龙头的尊严放哪里?” 老鬼奀态度强硬。 “现在想起来立规矩,当初收大d和阿乐的钱的时候,你们是否考虑过规矩的存在?”邓伯喝着茶,慢条斯理。 “难道他花刀青还能翻天不成?他若不低头,我们将他逐出和联胜,让整个社团对付他,再夺回旺角地盘。”串爆显然也不甘花刀青的顶撞。 “对,阿乐是话事人,让他带领帮会行事,整合力量对付他!”老鬼奀心气不平。 “请茶!”邓伯镇定自若地开始泡茶,已经心有决定。 面对邓伯递上的茶盏,诸位叔父消停下来开始端起茶杯。 “年轻人,脾气难免大些。 如果因为后辈们想保住自己的营生,你们就想赶人或动武? 换做是你们,决定公平吗? 以后谁还敢为社团开疆辟土效力?夺下地盘又得上缴,谁还会为前程拼命,为社团打拼? 再说,我们威逼之下,改换门庭又如何? 旺角这个地方牵动着洪兴、新记、号码帮等大社团,还有一些二流社团,你们真以为动手后,就只是我们社团内部的事? 难道非得制造出一个社团的敌手,两败俱伤才成? 最后,现在花刀青旺角的地盘有三十几条街,那是旺角三分之一的地盘,人力、财力已经非同一般了,打怎么打?打了我们能守住吗?另外除花刀青外据说他手下还有四个厉害的好手,你们想想现在自己手下可有这样的高手?有多少高手,好手? 若真是如此,我也无话可说,请喝茶!” 邓伯的一番话问下来,大家尽管还气愤,却闭嘴不言。 “可,现在那小子对我们这样说话,还不尊重话事人,传扬出去我们的面子怎么放,显得我们和联胜毫无规矩。” 串爆依旧嘴硬。 “年轻人嘛,脾气倔点,正常。想你串爆,当初还是大底的时候,对话事人又如何?” 邓伯提起串爆年轻的时候,让他沉默不语。 “既然大家再无异议,就通知阿乐,升职吧。”邓伯一言定局,让老鬼奀给阿乐打电话。 ...... “知道了,邓伯。” 阿乐接完电话,脸色不好。 “乐哥,怎么了?” 阿乐也在商讨旺角的事情,周围坐着的都是他的人,火牛、阿泽、东莞仔、大头。 阿乐看着周围的人,勉强笑了笑。 “邓伯说,要给花刀青升职,升旺角堂口堂主。” “凭什么?他敢和龙头顶嘴,就不能给他升!” 东莞仔首先不服。 “不用多说了,花刀青为老大报了仇,又占下旺角好大地方,为社团争了脸面和地盘,该升职,叔父辈们都同意了!” 阿乐作为话事人,明面上还是必须保持公正的,不能因为手下人几句话就闹得不可开交,更有这是叔父辈讨论的结果,他得尊重。 然而,他的心里却有让手底下的人去对付李青的想法。 李青接到了阿乐的电话。 “好的,我明白了,到时候我准时参会。” 社团扎职、升职遵循洪门传统规矩。 四九仔,数字代号-49,数字含义-4x9=36、象征洪门“三十六誓”,正式入会的普通会员,组织基础成员; 红棍:426,4x26+4=108,象征水浒传108位好汉(武松执红棍),主要是武力威慑,地盘争夺; 白纸扇:415,4x15+4=64,象征易经六十四卦,军师,主要是资本运作,降低法律风险; 草鞋:432,4x32+4=132,象征明代128僧+4平民抗清,联络官,主要是资源整合,维持势力平衡; 堂主:无固定代号,可由红棍、白纸扇或草鞋担任,综合管理者,统筹地区事务,需兼具武力、谋略或人脉资源; 二路元帅:438,4+3+8=15纪念洪门“前五祖、中五祖、后五祖”共十五位创始人,3 象征“洪”字左侧的三点水(氵);8 象征“洪”字右下角的“八”;与龙头“489”(4+8+9=21,即“廿一”)组合,构成完整的“洪”字。为社团第二领导人,龙头缺席时代行职责。 龙头:489,4+8+9=21,代表“洪”字右上部“廿一”;4x89=356,高溪庙香炉44支香的衍生含义;整体象征洪门最高权力,社团最高领导人。 “吉米,你私下给我送二十万钱给邓伯去、串爆、龙根、权叔、茅趸、衰狗、双番东、冷佬、肥华也帮我送十万过去,如今既然上位,有的人情还是要做的.....顺便你也看看龙根叔。”李青坐在六楼办公室内,对吉米说。 “哼,这么多人人情,你是要争话事人吗?”吉米对一下子要拿那么多钱出去还是有点嘀咕的,他现在才知道李青要注册很多公司,这每一个公司初期都要许多钱,还到处花这种钱。 ...... 大浦石涌凹,和联胜的总堂。 也就是和联胜还遵循着洪门传统仪式,洪兴、东星等那些社团的堂主任命,最多开个会见证下,再吃喝庆祝下就完了。毕竟和联胜的起源是由一些出身洪门的江湖人士联合形成的帮派。 李青带着阿积、阿辉到来。 和联胜总坛深处,烛火摇曳,香堂肃杀。 龙纹木案上,三炷香青烟袅袅,直透梁顶。龙头阿乐端坐高位,黑袍如墨,肥华立于侧,折扇轻摇。 左右两排红木椅上,邓伯、串爆、奀叔、肥华、老鬼奀、龙根、权叔、茅趸、衰狗、双番东、冷佬等长辈,他们下面又有来观礼的各区堂主。 李青跪在香案前。 “恭请龙头!”肥华高喝一声。 阿乐缓缓起身,手中三把半香,缓缓插入香炉。 “李青,你可记得洪门三十六誓?”阿乐声音低沉。 “铭记于心,生死不负!”李青沉声回应。 肥华折扇一收,冷然道:“若违此誓,刀刀斩尽,血流成河!” 阿乐猛然抽出背后龙头棍,棍风呼啸,狠狠拍在李青肩上! “从今日起,旺角堂口,由你执掌!”阿乐厉声道。 肥华高喝:“取鸡血盟誓!” 一名刀手手起刀落,公鸡头颅滚落,鲜血溅入酒碗。李青伸出手指蘸酒,仰头一饮而尽。 肥华折扇轻摇,笑道:“李堂主,旺角可是块硬骨头,今后,可要小心了。” 李青目光落在肥华身上:“放心,旺角堂口只会越来越强!” 仪式结束后,按理来说,社团应该为此庆祝一番,花钱摆宴。 但被阿乐制止了,原因是差佬盯着,要低调。 李青也没反对,他那点小心思,李青还是明白的。 只是定了时间,邀请各叔父和堂主,得闲去参加他清和酒楼开业仪式。 没关系,社团不办,我在自己酒楼办,等酒楼准备好开业和庆祝一块弄。 谁都看得出,阿乐在压制李青,是小心眼。 第15章 莎莲娜应聘秘书 “老大,公司架构是以清和电子为基础,再控股其他公司,如今清和电子已经注册下来,接下来就是注册其他公司,老大你有什么交待没有?” 办公室中,李青拿着师爷苏递过来的文件,看着他的公司结构设计感觉很牛x。 他是看不明白,但他知道这种操作,而且看他竟然把公司注册在开曼群岛,真是人才,也真是专业。难怪这么多天找不到人。 “嗯,辛苦了,你把吉米叫上来。还有,赶紧给我找个靠谱的行政秘书,工资高些,找快点。有的事可以让人去办理,你的律师所赶快建立起来,社团还有公司的各种事,都等着你这边落实下来。” 师爷苏苦着脸去喊吉米。 “老大,你找我?” 其实吉米的事情也挺多,现在社团的事他不很少掺和,但服装工厂,服装销售和公司财务都是他管理的,让他也忙碌异常。 “你先看看这份文件!”递过文件,看师爷苏和吉米坐下,接着道。 “我打算把这里挂个招牌-清和集团,你们安排。 如今公司的结构已经出来。 师爷苏赶紧把律师所成立了,招点人,要善于和敢于处理社团事务这种律师,到时候先做公司的案子,和各种合同,文件,先按市场价结算。 清和电子先注册了,吉米,你呢就先去本本考察,赶紧把产品走通带回来,也在我们的地盘上选店面搞起来,这个事情要优先弄,是我们其他公司的资金优先保证。另外你还得再找人,看看这些游戏能不能盗版,先盗版后研发,可以盗版就立马购买个电子厂做。” “而且接下来的酒楼和电影公司马上要注册开始,人手不够啊!” 面对李青的抱怨,二人也没出气,这么多事,再开口不是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了,你自己没个b数。 两人走后,阿积进来。 “青哥,一楼的拳馆可以用了,拳馆你要让谁负责?” “你先顶着吧,我再想想,也不知道阿辉那边关于这些黑拳赛高手打听得如何?” 阿积皱眉,他这人不愿意管事,但老大安排也只能照办。 他就两个爱好,一个是练武劈人,一个是听老大的话。 那些年他在那些粉家下面,被管制得死死的,只能走货和杀人,毫无自由,要不是他那时的老板被李青劈了,他都不知道自己这样的生活要持续多久。所以听李青的话,是他不是爱好的好爱。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一个小弟的声音传来。 “老大,有人说来面试的。” “阿积,你去带人过来。” 不大一会,一个女人小心翼翼的随阿积走入。 李青打眼望去。 这女人手拿报纸,挎着女士公文包,穿廉价纯白西装套装,身姿高挑修长,面容明艳大气。五官立体深邃,浓眉如墨,鼻梁高挺,唇形饱满。冷艳中透着英气,黑发如瀑,肌肤胜雪。 “请坐!”李青指了指办公桌前面的凳子。 女人坐下后,偷偷打量李青。 这老板二十岁年纪左右,面容方正,眉斜飞入鬓,鼻梁陡直,这就是老板吗?年轻的靓仔,不敢相信。 “你是?”李青看她只顾偷偷打量自己,只好先开口。 “老板,您好!我是在报纸上看到的招聘信息,所以过来面试。” “我叫莎莲娜,今年从夜校进修的成人教育商科专科毕业,希望老板考虑下.......” 她现在急切的希望一个高收入的工作,自己为读夜校已经借了高利贷。毕业以来已经换了好几个工作,现在房租的快付不起,再没工资高点的工作,怕是要去夜店兼职,她可不愿意。一般的工作工资肯定不够还,高收入的工作又可遇不可求。 李青点燃香烟,想起了一部电影中的美女也叫莎莲娜。尽管此女面容不是那个明星脸,但同样的也是英美高挑。 莎莲娜,因家庭普通需快速谋生,而朱滔表的进出口公司提供稳定高薪职位,为追求职业上升空间和高薪资,愿依附权势人物获取资源,冷静果断、敏锐的观察力与学习能力。 “嗯,你对于行政秘书了解多少?”李青还是决定试探下。 莎莲娜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从包里拿出笔和笔记本,在纸上写了一会,才开口: “老板,我认为行政秘书主要以四部分工作为重点,分别是工作协调,决策支持,信息协调和机密管理。工作协调是直接对接老板的日程,会议、差旅等过滤优先级事务;决策支持是起草文件,就是讲话稿、报告等做记录并参与战略会议并记录;信息协调就是传老板管指令,协调资源,监督关键项目进度; 最后的机密管理:就是处理高管级机密文件,保管印章、合同等核心资料.......” 看着侃侃而谈的莎莲娜,李青不自觉笑了,就是那个莎莲娜。 看到老板笑了,莎莲娜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 “老板,你觉得我说的怎么样?可以做这份工作吗?” 李青开口: “嗯,不错,你被录取了,你的工资期望是多少?” 莎莲娜拿起报纸,认真的开口。 “老板,报纸上说三千到六千,五千可以吗?我一定努力工作的。” “五千......”李青刚考虑是不是低了点,莎莲娜赶紧开口。 “老板,四千也行?” 李青看她着急了,也不再想其他,直接开口道: “那就五千,先干一个月,可以的话给你先涨到六千,但有些事要先说清楚.......” “老板,你说?”莎莲娜集中精神。 “第一,现在公司刚开始发展,还有许多公司还需注册筹备,所以工作量比较......”看莎莲娜犹豫的表情,也猜到她在想什么。 “不用担心,你的那点工资没问题的,第二呢,公司或多或少都和社团有关系,我呢,还是社团里面的堂主,所以,其中的利害关系,你考虑好,上了船就可能下不了,你想下,决定了再说......?” 莎莲娜闭着眼睛静静想了下。 “谢谢老板的告知,不瞒老板,我借了高利贷,现在连出租房都付不起房费了,还有什么比生活都生活不下去更可怕的,所以我没问题。” 这下,李青心里也高兴了,比起不了解的人,如果莎莲娜和剧情中的那样,那么她的职业道德和能力都比较出众,真是自己需要的人。 “那好,还有两点我就一块说了,第三就是保密要做好,有什么问题你直接给我说,我不喜欢偷偷搞小动作的人,如果我解决不了的问题,就不会怪你。 最后,你也不用租房了,一会在七楼选个房间,等忙完这段时间,你自己再考虑要不要出去住。” 莎莲娜听完,立刻道: “好,老板,没问题,我什么时候开始上班。” “明天吧,今天你先选个房间安顿自己。对了,我叫李青,和联胜的,住这栋楼的顶楼。你的高利贷欠了多少?” 听到这,莎莲娜有点脸红。 “老板,借了五万,现在利滚利到九万多了!” 李青从保险柜中拿出十万,丢给阿积。 “阿积,你带莎莲娜去选个房间,然后领几个人让她带你去帮他还了高利贷,剩下的钱给她自己置办点家具。” “是,老大,我会帮嫂子处理好的。” 阿积正奇怪老大的大方,想着会不会青哥看上人家了,要找嫂子了。看钱丢过来,本能的把想法给说了出来。 “滚,赶紧办事去。” 莎莲娜听到阿积话,羞红着脸跟着阿积出去。 这个阿积也太直接了,尽管我不反对,但也不能这么直接嘛,李青美美的想了下,看给人家小姑娘羞的。 第16章 繁琐诸事 次日,李青在八楼会议室,召集了所有重要人员开会。 这是从他老大出事后的第一次会议,需要确定一些事情了。 李青正坐会议桌中间,阿积、飞机分坐在身后,四周围着所有重要人员。 莎莲娜、吉米、师爷苏、火楠坐一边,阿辉、阿武、龅牙坐一边。 李青清晰的声音响起。 “今天把大家叫来,安排下事情,首先你们有的人可能不认识,先大家做下自我介绍吧。这位是莎莲娜小姐,以后就是我的行政秘书,你们认识下。莎莲娜,你先开始。” “大家好,我叫......”莎莲娜一身女式西装站起。 “大家叫我李家源,喊我吉米就行.......” “我叫梅蓝天......射射老板的收留......” 一通介绍下来,大家对在坐的每个人都有了点印象。 “既然介绍完了,那么我开始安排了......”李青接过话语开始安排。 “阿积、飞机,你们两先负责一楼的拳馆平时把有能力小弟操练好,也负责公司的安保和我的安全。再就是,飞机体质不错,只是没系统的练习,进步不快,有时间的时候找我和阿积学学,早日突破到明劲。” “是,老大。”身后两人站起。 “清和娱乐,暂时我先负责的,先做起电影,飞机找演员和导演的事你要留意,现在有什么情况没有?” “老大,出名的导演不愿意来,正要问你怎么办?只有个小导演编剧,没什么名气,他愿意来,说自己那边的编剧要等几天结束,要过几天再过来,正要问你?”飞机老实回答。 “知名导演的事,以后我再安排,这个小导演叫什么名字?” “王金。” “王金?” “好,他来的时候你提前通知我,盯紧点,这是千金买马骨的事,不要让他反悔了。”希望是那个人,李青有点期盼。 “好的,老大,他反悔不了的。”飞机点着头说。 接着李青继续安排。 如今公司结构已经完成,且清和电子已经注册,让莎莲娜配合师爷苏把清和娱乐公司、清和酒楼、清和电子、清和传媒、清和物业、清和安保、清和法律、清和工贸、清和贸易、清和酒业、清和财务、清和贷款等待一系列的注册赶紧完成。 清和酒楼为火楠负责,清和电子和为清和工贸为吉米负责、同时地盘上的店面事项也暂时吉米负责,清和法律和清和贸易为师爷苏负责,清和贷款调来阿武负责。 “老大,我负责财务?”阿武疑问。 “对,你现在出狱后做事都戴手套、烧车灭迹的,这么谨慎,做财务可。也不是要你算账,现在财务你主要业务还是放贷,等有人了,你就挂职就行,毕竟我们这行少不了和社团打交道,你才镇得住。财务你可以自学,给你十万自学费,财务公司建好后再给你长工资,没问题吧?” “没问题,老大!”听到有钱,阿武没任何犹豫,一口答应。 “阿武调出来后,把我们的地盘先分为三部分,每十条街左右一份,阿辉,你负责划分,你和龅牙各一份,堂口这边先让阿积挂着。” “阿辉,我让你找找看有没有什么厉害高手的事情,怎么样了?” 阿辉回想一下道。 “老大,黑拳比赛最有名气的地方应该是九龙城寨中的黑拳比赛,找高手或者好手的话,那里挺合适的。” “现在有一个叫麦荣恩的,还在九龙城寨打黑拳,号称拳王,但好多社团都看上他,估计他也是待价而沽,等待一个价格。所以,我们要不要也接触下? 另外,下个月在砵兰街有一个比赛,是东星本叔举办,有洪兴的太子参加。 大佬,到时候要不要去看看。” 麦荣恩,那是一个人的武林中的拳手,出场时间不长,这样的话不是还有洪叶,封于修,夏侯等人,封于修原名翁海生来着,不过应该是人到港岛后改名了。看来有必要好好找找这些人了,但关键还在于自己虽然比一般的暗劲高手强,但还未真正进入暗劲,还是需要想办法进入暗劲,才能更有底气。 “可以接触一下,看看需要多少钱?至于本叔的比赛,我们也去看看。”李青听到这里,突然有些意兴阑珊。 李青沉默着只有自己能看到的系统面板。 宿主:李青 体质:15(自身极限为10) 反应:16(自身极限为10) 体术境界:明劲期 体术技能:街头格斗术熟练度100%,体质增加5,反应增加6。 熟练加成:4% 精英下属:明劲期-刀仔辉、阿积、阿武、梅蓝天。 看着面板中的体术技能,他无语,现在地盘稳定下来,其他的事交给一帮人去做,自己也要再修炼一门体术\/武术了。 让我想想,港综世界里面哪一处的武学较高级,然后又最容易获得呢? 合一门的? 王九的少林金钟罩? 龙卷风的旋风拳? 李青点着烟坐在办椅上,仔细思考,这些都不容易得到。 突然他想到了一个不是地方的地方可以试试,也许可以去试试? 赤柱,那是香港最顶级的监狱。那里面最顶级的智能电脑不知装好没有?即使没好 也有一些自己需要的顶级人才。 想到这些,李青开口。 “师爷苏,阿苏,你安排人打探一小赤柱监狱的钟楚雄高级督察,看看有没有办法和他接触下,我有事情需要找他。还有在白沙湾监狱是不是有个洪兴的大头,身手也厉害,你也打听下,据说是为洪兴大佬b顶的罪。” “阿辉,除接触麦荣恩外,你选几个得力的手下,看看在大澳沿海棚屋区,如大澳涌街、吉庆街周边等地方,看看有没有一个瘸腿的人,交封于修或者翁海生,他有个老婆叫沈雪。这个人是个厉害的高手,我想招揽他。如果发现后,不要惊扰到他,你亲自去找他,让他来见我,就是我能帮他。” 说到这里李青又突然想起来一些事。 “龅牙,你是怎么到香港的,应该是偷渡的吧?” “阿苏,这个事情你帮龅牙办个身份证。” 不等梅蓝天说话,李青就对师爷苏安排。 “龅牙,你偷渡过来,应该没有到过越南的难民营,等你身份证办了,你去那些难民营看看,特别是白石难民营,有没有有好手,有你就尽量带他们过来给我看看!” “好的,老大,射射!”梅蓝天笑得龅牙都完全露出来。 李青突然想到的事情是,越南的龙五、托尼三兄弟都是好手,而且他们好像在越南难民营中待过,让龅牙看看没有损失。 “好了,诸位,该安排的我都安排了,各自散了吧?” 第17章 赤柱宝藏 距离砵兰街的黑拳比赛还有些时日,王金也好没有见到,李青却已经和钟楚雄督察在一处茶楼说上了话。 原来这钟督察喜欢打牌,每次打牌李青总是让人偷偷借钱给他。借完钱后,他就露个面,笑笑不多说。钟楚雄也知道这人怕是有求于自己,但奈何自己控制不住手。他就直接约了李青。 “李老大,你是什么人?有什么事情就直接说吧,像你这样的人不可能无缘无故的借钱给我?前后也有三十多万了。” 钟楚雄把话挑明。 “钟sir,你把话挑明,我也不和你绕圈子了。我呢,是和联胜旺角负责人,你有什么了解吗?”李青反问。 “和联胜旺角堂主,你是花刀青!你的事我听重案组的人说过,杀出来的赫赫威名,呵呵。”钟楚雄不禁吸了一口气,这可是个狠角色,他求到自己不会是什么小事吧。 “钟sir,你也知道我这和联胜旺角堂口才刚立起来,需要找点有能力的人员。所以先问问监狱里面有没有什么厉害的人,你给推荐一下,如果可以的话,我会带律师见见他们?”李青把目的说了出来。 接着李青又递过十万块钱。 听到李青的这个目的,钟楚雄心里松了一口气,这个事情好办还有钱拿,也不会惹什么麻烦,他不自觉就把钱揣衣服里,做为监狱的主任他还是有把握的。 “要说最厉害的人物,确实有两个最厉害,打架都很厉害下,不过他们以前都是警察,你确定没关系要听吗?”钟楚雄想了想说道。 李青笑着点点头。 看李青不介意,他就接着开口。 “一个叫邱刚敖,曾经是重案组的明日之星。因为他的小组打死了犯罪嫌疑人,被分别关在赤柱监狱的不同监仓,被他们抓进去的凡人三天两头找事情,做为曾经的同事,我同情他们,但奈何那些事都是偷偷摸摸的进行。”说到这里,钟楚雄难得的有点伤感。 “邱刚敖,也是个黑化的角色。”李青点点头不语,心里已经有了决定。 “钟sir,另外一个呢?” “另外一个也厉害,原是香港警队的武术教练,因为和人比武失手致命判刑。他叫夏侯武,据说还是合一门的掌门。” 钟楚雄把这两个厉害的人说了出来。李青也有了打算,邱刚敖被判四年左右,但他黑化了一心要报仇,可以利用。夏侯武判了十年左右,他也一心想出来做天下第一,而且可能后期封于修便是被他利用,这个人也好办,野心和心计都不差。 “谢谢钟sir,等我让律师了解案情后,希望和他们分别见面下,到时候麻烦安排下!” 李青赶紧表达感谢。 “李老大,这些都是小事,正常探视犯人就可。”钟楚雄赶紧表明要求。 “钟sir,明白,为难你的事不会让你难做的。”李青表明想法。 “对了,钟sir,听说你们那儿有个超级电脑,能不能让我见识下?”李青提出了最主要的目的。 钟楚雄脸上泛起了为难之色,看下电脑没什么,主要是那地方不是什么人都能进去的。 “钟sir,就一晚上,我现在刚在旺角立旗。想看看超级电脑有没有让我们这些社团帮派走白的好办法快捷径,有的话就打印的资料试试,没有的话也就当学习下!” 李青看钟楚雄为难,赶紧说明目的,又递过十万钱。 钟楚雄看到钱,又想起自己查询自己老爸的情况,心里笑着决定让李青也体验一下那种感觉,再无犹豫,接过钱放衣服里面。 “好吧,李老大,你决定什么时候去探视犯人提前给我说。我好安排时间,到时候你听我的,不要让我为难。” “是,钟sir,等我这边的律师了解案情后就通知你,谢谢钟sir!”李青友好的和钟楚雄道别。 看着钟楚雄离去。 “阿积,准备车,回办公室,让师爷苏来找我。”李青吩咐。 过不多时,两人回到办公室,师爷苏已在办公室等待。 “老大,和钟楚雄见过面了,怎么样?” 李青点头先坐下,接着开口。 “见过了,需要律师处理,你能忙过来吗?需要律师处理两个案子,邱刚敖和夏侯武的,以前曾经都是警察,一个曾经的重案组、明日之星,一个警察武术教练。” 师爷苏想了想,这两人他没印象,但有一点是自己的事情已经好多,据说老大还要弄物业合同之类,确实自己忙不过来。仔细思考后才说: “老大,如果这儿有个人选,叫sandy,曾经帮过社团人员,我也是在警局遇到过。她是个女的,是个大律师,你看要不要你见下,能不能委托她。” sandy,李青想了想,如果是那个帮韦吉祥的律师,那么没什么问题。这个女律师是精英家庭长大,人生都被安排好了。为什么能帮社团人员,就是因为人生都被安排好了,想找点刺激反抗一下人生,也对体制腐败的不满。 “嗯,你尽快和她说明情况,安排见一下。还有白沙湾监狱是不是有替大佬b顶罪的大头这个人?” 李青又问起其他人。 “是的,老大!”师爷苏肯定答道。 那就是三个案子了,先赤柱再白沙湾,李青暗想。 “那你尽快安排吧!这三个案子涉及的三个都是我想要相关的人才,你都了解下,如果可以的话都要交给她。 李青开口让师爷苏开始办事。 次日,中午,师爷苏带着一个女人来到李青办公室。 这个女人,精致的面容配着精致的妆容,剪着一头干练凌厉的短发,白皙的脖颈挂着一根细细玫瑰金项链,耳垂丰润如玉,打着两枚花型耳钉,穿米色西装外套,灰色衬衫。 这幅样子想来想去应该是sandy了。 “老大,这位女士就是sandy大律师。” “你好,sandy女士,欢迎您的到来,请坐。”对于美女,李青先站起身示意对方坐下后才落座。 第18章 sandy “对于需要帮忙的地方,不知sandy律师考虑如何?” 李青直接开口,这事他有些急迫,他想尽快去赤柱看看那超级电脑,有没有自己想要的东西。 “您好,李先生,事情苏先生这边已经给我介绍了,我能来就表示这个事我有兴趣。现在是和李先生确定一下需求?” sandy看着这个年轻的社团老大,吃惊之余也更有兴趣。 “我的要求就是能让他们尽量减刑,缩短在监狱的日子能更早出狱呢。当然你需要陪我去监狱探视他们。我先了解他们是否愿意服从我的安排,如果不愿意就不用办理了,如果愿意你可以和他们了解下情况。还有你的报酬有什么需求?”李青明白说出。 “李先生这么爽快,我就狮子大开口了,一个案子无论成与不成,八万一个,讨个吉利,如何?” sandy对年轻的老板试探一下,以她大律师的身份这个价不高也不低,问题是成与不成都要付钱。 旁边的师爷苏听到这话刚要开口,就被李青虚抬手臂阻止。 “好,就按你说的办!”李青起身和sandy握手,就把这个事情确定下来。 “冒昧问下,sandy女士为什么愿意帮我们这些社团人员做法律援助,对于一个女士来说可不多见?没其他意思,就纯粹的好奇,您要有为难之处,不愿意说就不说。”李青又提出一个问题。 “没什么为难的。我以前就认识一个社团人员,他本性不坏,只是为生活逼迫做出了一些违心之事,从他那开始,我就开始会谨慎的开始帮社团人员做法律援助的事。” sandy笑笑说道。 李青知道这只是她的一个原因借口,既然她不愿意说,也没必要为难。 李青便示意大家安静,拨通了钟楚雄电话。 “钟sir,我这需要探视监狱犯人,请问我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 钟楚雄这几天也考虑怎么安排这个事情,刚好看中这个周末时间。 “李先生,监狱探视你向监狱提申请就行,不过这几天探视较多,周六下午的话比较好。” 听到钟楚雄隐晦的暗示,李青表示明白便挂断电话。 “sandy女士,你先准备下,周六的就去赤柱监狱。” “好的,李先生,你先忙。如今你是我的雇主,以后叫我sandy就行。” sandy起身告辞。 “那么,sandy,电话联系,希望合作愉快。”李青示意师爷苏帮忙送客。 目送他们出去后,莎莲娜就拿着咖啡进入办公室。 “老板,喝咖啡!” “谢谢,莎莲娜,老板我更喜欢喝茶。”李青接过咖啡。 “你还习惯吗?有没有什么困难。” “老板,是有个事,下个月酒楼就开业,你这边需要有什么安排?” “嗯,我这边给你说下名单,等吉米回来你让吉米去邀请下,如果吉米没回来,就让师爷苏去。” “另外,明天下午我要去赤柱监狱,到时候你提前帮我准备下,你不用去,就阿积陪我就行。还有监督的顶楼上的改造,哪儿是我私人健身房,要尽快投入使用。明早让飞机来下一楼拳馆。” “好的,老板!”莎莲娜现在的办公室就在李青的旁边,没事儿总会帮李青整理一下。 第二天,当李青起床洗漱下楼后,飞机已经在一楼等候。整个拳馆共有二十多人,都是喜欢练武的。 和众人打完招呼后,叫飞机上前来。 李青便开始演示。 他的街头格斗术中握刀主要分两种:正握,刀刃朝上或朝下,适合直线刺击(如咽喉、腹部)。反握,刀刃朝下,便于划割和近身攻击(如颈部、关节)。 演示的同时,他讲解修炼方式。 “空击练习:模拟刺、划动作强化轨迹记忆。模拟对抗:用海绵条\/木质刀模型对练,重点练闪避与反击时机。反应训练:快速击打移动靶位(如护具靶)提升速度。护具实战:穿戴护具全速对抗,融入步法组合(如滑步刺击+假动作)。” “飞机,老大我是花刀青,这些用刀的方式你好好练习熟练,至于体能训练方式,后面我再教你,你身体恢复能力强,认真练习是能很快到达明劲期的,甚至于暗劲也不成问题。” 飞机认真复习李青教的方法,然后点了点头。 “谢谢老大,我会认真练习的。”飞机这人没什么大理想,就惦记着出人头地就行。现在他实力不够,就希望能够提升实力。 很快,时间来到中午。 sandy也提前到来,她先对赤柱监狱的案件的情况说明后,也把自己考虑的方法和李青沟通了一下。 针对夏侯武和邱刚敖的办法简单的就两个方面介绍。 夏侯武由于是比武失手致人死亡,他被判了十年。邱刚敖团体是故意致使嫌犯死亡,他被判处四年。 首先排除翻供上述的可能,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们在监狱中有重大立功表现,这样最高可以减除二分之一的刑期。 其次,便是有悔过表现,可以适当减刑。 综合上面,需要有监狱的奖惩记录,量化悔过表现。提交减刑建议书到执行你话呢,律师在法院当庭举证,质证等来发表意见。 这个过程当中,可以要求警方出具破案过程,对其中的疑点和不合理进行检举,看所拥有的证据,成立的话也可以减刑。 但邱刚敖证据完整,一不存在可能,只能在重大立功和悔过上想办法,还能介入的便是当时破案压力紧迫,存在过激行为,可以争取同情减刑。好在他这儿判刑时间不长,如果能够减刑的话已经可以出狱。 夏侯武的话,如果有能证明双方是高风险比武的证据,可以减刑,再加上在监狱的重大立功表现也可以减刑。 sandy把两人的情况给李青做了介绍和处理方式。至于怎么处理是老板的事,他只需要有相关的证据证人这些就可。 李青基本已经明白要怎么处理。 夏侯武这里可以伪造证人证据,证明双方比武的自愿的免责条款之类,邱刚敖则需要看看有没有伪造病情之类能力。 最后双方都需要有在监狱的悔过表现和重大立功表现,看来还得麻烦我们钟主任。 外面的证据需要钱和武力,监狱里面的则需要大量的钱。好在按剧情,里面还有个鲁滨孙。 现在担心的事sandy愿不愿意处理。 “sandy,这个事情涉及一些复杂的董小宛,我们车上沟通情况,你先准备着需要处理的东西,回来后你再决定。” sandy纠结的点了点头。 “阿积,拿上五十万,也拿上笔和纸,我们出发。” 第19章 赤柱探监 转眼时间到了下午,李青等人来到了赤柱监狱。 钟楚雄装作不经意间路过,他低声说。。 “监控画面当囚犯进去后会切换十分钟,你抓紧时间。” 正在监狱的邱刚敖收到有人探视的消息,他奇怪的来到探视室,毕竟这两年的服刑期间可无人来看过他。 无同事,上司探视,无亲属慰籍,一同关押的人员又分开见不到面,还时常被同仓囚犯针对,受肉体上的伤害。 这时候的孤立,仇恨的催化已经让他心理扭曲,复仇已经是他最大的执着。 来到探视室,隔着玻璃窗,就只有三个人在对面,值班狱警远远站在门口。他看到一个年轻的男子坐着,左右分别站一小子和一年轻美丽女子,他不所以,有些好奇,拿过通话机开口。 “你是谁?为什么找我?” 李青看着眼前的人,英俊的面庞有点扭曲,眼神阴鸷,寸头上疤痕累累。他正肃的说: “时间有限,你听我说完,最后你能不能答应和做到就给我一个答复就行?” 邱刚敖沉默的点头后,李青接着说。 “我做的事情有的是那条路上的,所以需要你这种人才为我做事。”李青隐晦提到。 邱刚敖刚要开口,又闭上了嘴。 李青嘴角笑笑,摆手道。接着拿出一张纸,上面写着。 “做为条件,你的事我们有过调查,我想办法让提前出狱,你的仇不是警察上司就是富豪,出狱后我帮你报仇。你的兄弟在你出狱后也想办法让他们一一出狱。你可以考虑一分钟,给我答复。毕竟接下来你要减刑,得安排人员和钱做事,你需要和我安排的律师甚至监狱的人合作。你考虑清楚。” 等邱刚敖看完,李青静静的看着邱刚敖。 邱刚敖刚刚在看到能帮他提前出狱报仇的时候已经额头暴起青筋,拿着通话器的手指紧张收缩,白得毫无血色。 就这样半分钟后,他沙哑的声音响起。 “好,一切听你安排!”他也没询问对方什么办不到,要怎么样这类话。毕竟要给他减刑投入人力物力不小,谁会这么无聊。能办到他就卖命,不能做到就当演了一场戏。那种幼稚的话就不开口了。 “好,我叫李青,和联胜旺角的,接下来,你和我旁边的这位sandy律师说,你把入狱原因的真实情况给她说说,有些证据和实际发生的事情是有出入的。” 接着李青又展开一张纸条“这段时间在监狱好好听钟主任的教导,好好表现。” 说完,李青把位置让给sandy。 等三十分钟时间到后,他们出来隔了十分钟又进去。 “cZ,有人探视!” 此时,正准备吃晚饭的夏侯武听到自己的传讯,想了想还是随狱警走向探视室。 李青看到一个平头浓眉,手臂上筋肉虬结,眼神锐利藏戾的人走进来,便摇晃手上的通话器示意他拿起。 夏侯武拿起通话器放到耳边,边听对面声音传来。 “夏侯武,你的事情我了解,包括封于修或者说翁海生的事情,如果你不想在赤柱呆满十年,那为我做事,还能有机会早点出来,争一个你想要的身份?” 看夏侯武着急的要开口,李青摇摇手制止。 “无论是体面的身份,还是要和那些武林高手比试一番都由你,为我做事,你的后顾之忧有人解决。 时间有限,你有两分钟决定时间。” 对于夏侯武没同邱刚敖那样的黑化,所以李青多给了他一分钟时间,说完李青又开始计时。 夏侯武早期心里就是想要一个武者的体面身份,他同封于修相同的地方是都认为武技就是杀人技,不同的地方在于一个他想有个光鲜的身份比武,一个让人仰视或羡慕的身份。 当夏侯武听到封于修的时候已经面色急变,他入狱后一直关注监狱中的电视新闻。 因为他指点过封于修武功,也了解封于修的为人,迟早会在他的指点下闹出人命,那时就是他立功表现的机会,现在被人识破,说不好真要住满十年牢。到时候,他的体力和精力都不如现在,还怎么争个身份。 他急切的面容浮现出愤怒和害怕,这是他最隐蔽的事情,如果被破坏了,将毁了自己的一生,他怎么愿意。 他还在懊恼之时,一声声音传来。 “时间到,看来你是不需要了。” 李青正准备挂上通讯器,夏侯武低声吼道: “我同意!”他别无选择。 李青重复同样的事情。 “好,我叫李青,和联胜旺角堂主,接下来,你和我旁边的这位sandy律师说,你把入狱原因的真实情况给她说说,有些证据和实际发生的事情是可以改变的。” 接着李青又展开一张纸条,还是“这段时间在监狱好好听钟主任的教导,好好表现。” 转眼夏侯武平静下来,又和sandy说了会,时间到的时候,双方分开。 李青走出探视室在外面等候不久,钟楚雄穿着制服走过来。 “你可以先出去等到晚上十点的时候再一个人来,我会安排人带你到我办公室,然后去电脑室。” 他低声说,绝口不提其他事。 “突然想起来,还有个人也要探视一下,他叫鲁滨孙。”李青不着痕迹的从衣服里拿出钱悄悄的和他握手。 钟楚雄迟疑一下,这毕竟没申请,不符合程序,但他捏了捏手里的钱还是决定拼一把。他回忆一下,提高音量道。 “鲁滨孙这个犯人年纪大了,身体不好,为了他的健康,需要人慰问一下,开道一下,既然你受他朋友委托,就给你十分钟的慰问时间。” 说完,他唤来值班狱警去喊鲁滨孙。 又压低声音,低声对李青道。 “以后这种事情提前说就好,不符合程序容易出问题,李老大。”一副我很为难的样子。 “是,钟主任,明天下班后老地方喝茶,辛苦了也得放松一下,换个环境心情。” 钟楚雄听明白其中意思,就又走向监控室,她还得去换监控画面。 不大会功夫,一名皱纹如沟,眼神厌恨的老者和李青在探视室见面。 李青也不磨蹭,直接就是别墅、蜥蜴、债券、要出来报仇吗?几个词语镇住对方。 老者深深凝望李青几眼,点头说了另外一个地点,他已经没有退路。 这个地点其实就是鲁滨孙预留的身份证明和委托书,虽然为不记名债券,不考虑合法来源,现实中也需要持有人的转让证明和身份证明才行。 第20章 超级电脑 和鲁滨孙道别后,李青几人便离开了监狱,在周边找个地方休息等待。 李青先给了阿辉电话,给他介绍了下别墅信息,让他调查下开赌场的刘耀祖和梦娜的别墅位置并亲自到地去确认下。 他们的别墅以前是鲁滨孙的,又加上临海豪宅,好像电影中提到浅水湾,那便好找多了。 让阿积送sandy回去。 时间不知不觉来到晚上十点,李青的车停在监狱门口不远处的隐蔽位置。 “阿积,你先去找一个地方,不远,找到后再回来等我。”李青把鲁滨孙提供的地址告诉阿积。 他一个人揣着纸来到监狱门口,这些纸张表面空白,但在角落有淡淡的隐蔽编码,是他提前让人做好的。 此时一名狱警刚好打开小门,仔细看了他几眼后开口。 “找钟主任?” 李青点点头,他就不再言语。 狱警让他进来,锁好门后,带着他来到钟楚雄办公室后,转身离去。 “李老大,你的事情真多,待会谨慎点,我会在电脑室外面,有情况我会进来,你听到我的声音就赶紧躲起来……” 钟楚雄不厌其烦的吩咐,直到李青不耐烦,才嘟嘟囔囔的带着他去电脑室。 打开电脑后,李青当着钟楚雄的面仔细询问着超级电脑关于社团洗白的事,也不管电脑有的时候啼笑皆非的回答,还煞有其事的用自己带来的纸张打印出来。 钟楚雄看了一会便感觉无趣,出去放哨去了。 只有李青一个人的时候,他赶紧问了超级电脑关于所有男人都关心的神鸟瑜伽术。 这是一个意念练习,后结合各种基础体能训练的瑜伽方法。 李青观看一遍后赶紧让超级电脑打印出来,并随口问道: “超级电脑,这个训练的瑜伽术你能否从自身数据库中删除?” 当他听到可以后,又接着问如果我要你打印你自己的源代码和配置可以吗? 没想到超级电脑陷入停顿几分钟后才回答“不能”,让李青白高兴一场。 如果可以,那不是以后有一个红后级别的超级电脑,白高兴一场。 随即他就让超级电脑在他把查询过或打印出来完结的时候,增加询问是否删除。 等神鸟技术打印完后,李青问出了他今天的主要内容。 “超级电脑,查询你能查到的最高级别的武术或了、体术或者精神锻炼法,具有对肉身,精神有重要的改变提升的。” 超级电脑一番翻书操作后回答。 “当前能对肉身有明显增强的武术为武当的龙吟铁布衫和少林的虎啸金钟罩,它们是把劲力的反震通过声音形成独特的振动,对全身进行强化,对于皮肤通过药物辅助……” 当超级电脑教完后,李青回忆一下就让打印出来。 “当前能对精神具有明显增强的方法为中国道家的守一法,守一法是以心神为主,守一即守道,出自道家典籍—太上老君了心经,……”又是一通教学后,李青急忙打印出来。 到这里李青的主要问题已经问完。 看了眼门外没什么动静,他接着让超级电脑打印出来形意拳、八卦拳、太极拳、八极拳、咏春拳等出名的武功。 再查询一下其他武功体术,什么泰拳之类,感觉没有必要打印。 不知道赌术是不是体术的一种,本着有备无患的想法,李青查询了赌术的修炼技能。 看着一大堆出现的赌术,听声辩点,腕力控点,扑克千术,洗牌恐序……李青表示先打印吧,以后再说,他估计自己暂时是没那个天赋和能力去学习了,只能看以后有兴趣了学一种娱乐和打发时间用,如果能入门被系统承认就好。 刚想删除查询记录痕迹之类离开,突然想起还有一类还没查询。 不同于八极拳的哼哈二音,形意拳的虎豹雷音之类辅助暗劲修炼……,是单独的呼吸吐纳练劲方式,能适应许多暗劲武者修炼出独特强化,极大的增强修炼效果,甚至能让明劲武者进入暗劲修炼。 “超级电脑帮我查询古武术中的顶级呼吸吐纳练劲方式。” 超级电脑以他前所未有的方式介绍着它能查询到的修炼方式。 “一为金蟾劲,也是以模仿蛤蟆声音振动全身的修炼,增强人体气力和抗击打能力;二为蟒蛇劲,模仿蟒蛇吞气之法淬炼筋骨肺腑,增强人体的力量和耐力;三为六字诀,以六音对应肺腑调息修炼,增强人体耐力和恢复力……” 超级电脑总共介绍了三种方式,让李青大开眼界。 不用多说,赶紧打印。 最后想了想,李青又打印了一些健身、泰拳、摔跤、拳击之类的锻炼方法,特别又想到找一门简单的完善修炼功法,超级电脑给出了排打功。 这些是用来鱼目混珠的,也可以整理后给小弟练练。 一番忙碌下来,他把资料打乱,把社团洗白资料放在最上面。 深吸一口气让超级电脑删除他的查询记录,和他打印过的文件,直到电脑提示完成,才让超级电脑自己关机。 走出电脑室,钟楚雄正趴在一张哪里搬来的靠背椅上呼呼大睡。 李青不由得露出一丝笑容,今晚超级电脑给他的收获太大了。 其次就是这个钟sir,剧情中除了好色和爱赌点外,人不坏,有时神经还大条又敏感,让李青也不由好笑。 说起来除了鲁滨孙、钟楚雄、刘耀祖这些人,还有一个重要人物,那就是赌术高手钱文迪。 如今自己手下有了二辉一京,是不是可以提前让这一华也有个归处,他边走边考虑,嗯,还是等他先玩完入狱再出狱的戏份之后再说。 “钟sir,醒醒,我们该走了!” 李青轻拍钟楚雄肩膀,轻声喊道。 迷迷糊糊间钟楚雄睁开眼睛,愣了下,看清李青面容后马上清醒过来玩。 “扑街,怎么这么晚了!”钟楚雄看了下表文,快三点了,骂了句赶紧去检查下电脑室。看没什么异常,就带李青出去。 快到监狱门口的时候,他停顿下来,脸显纠结之色。 李青呵呵笑了声,把衣服里的纸张递给他检查一下。他明白这是钟楚雄怕他打印出不该带出去的文件,以后有麻烦了他也跟着受累。 看到李青递过来的文件纸张,钟楚雄嘴里说着不用不用,却已经在门口灯光下快速的接过翻看起来。 这文件前面都是社团洗白资料的大乱炖,后面是一些什么健身,杂乱无章泰拳,拳击之类…… 想想混社团的就是要能打,而且这些外面到处都有,没什么异常的,他的脸色轻松下来。 “李老大,赶紧回去,其他事情等下午我下班后再喝茶说。”钟楚雄环顾四周没什么异常后,催李青早点离开。 李青握手谢过后,闪身出了打开的门,向着停车处而去。 第21章 龙吟铁布衫 美美的睡到第二天上午,李青吩咐阿积守好门,不让人打扰。 在自己的阳台上,拿着龙吟铁布衫和虎啸金钟罩的修炼教程仔细研读。虽然超级电脑已经有画面的教了一遍,但他还是要仔细研读一遍,仔细区分,选一门先入门。 一个小时后,他明白二者都是硬功中佼佼者,都是说修炼圆满者后刀枪不入,气力大增。严格说来二者只是表面修炼是外家功夫,内里修炼其实还是内家功夫,吸纳道家和佛家的思想,二者都以呼吸吐吐纳为根基,但内里修炼却一柔一刚,正是“吟啸分阴阳,动静合天道”。 二者在超级电脑的介绍下,都是极难入门的,即使入门后也修炼极难,大成以前更是不能中断,否则前功尽弃,甚至会带来肺腑损伤。能修炼入门已经是万中存一,大成者凤毛麟角。 龙吟铁布衫以口鼻声带,发“咿、嗯…”等低沉绵长声音,吟而不啸,融入道家养气传统,通过低频声波带动反震劲力融入全身。 虎啸金钟罩应该是王九的修炼的少林功法。这功法以口音呼吸发声,声带不振动,爆发出“哼、哈…”等声音,用爆发式震荡带动反震劲力融入全身。 龙吟如古琴低徊,虎啸似战鼓擂动,一柔一刚,都是硬功体系的巅峰武术。 李青仔细想了想,自己有系统存在,一证永证,只要修炼就有进步,不练这种凤毛麟角的功夫就是糟蹋自己了。 他决定还是开始修炼龙吟铁布衫,待修炼有成后再修炼虎啸金钟罩。 为什么先选择铁布衫,只是还是有点腹黑,就前世短视频的那句“乱世道士下山,盛世和尚…”虽说不是绝对,但对他还是有影响的。 有决定后,他先找来莎莲娜,让她抄了功法所需要中药材名称,自己去采买,或者找阿辉,师爷苏等人去采购。 然后,他开始按照要求功法要求,强行更改平常呼吸吐纳方式,口鼻微闭,以声带振动,和胸腔、腹腔共振,发出低沉绵长的声音。 有可能是系统的作用,又可能他现在的身体已经超越了个人极限,所以只用了一个白天,他就在逐步稳定中掌握了这些呼吸吐纳发音方式。 阳台上低沉的声音持续响着,直到阿积进来通知已经到下午和钟楚雄约定的时间,他才停止练习。 他打开面板。 宿主:李青 体质:15(自身极限为10) 反应:16(自身极限为10) 体术境界:明劲期 体术技能:街头格斗术熟练度100%,体质增加5,反应增加6。 熟练加成:4% 精英下属:明劲期-刀仔辉、阿积、阿武、梅蓝天。 邱刚敖应该是暗劲期,夏侯武和封于修应该到了暗劲期,最有可能最快加入的小弟应该是封于修。如果能早点封于修,那他暗劲期提供的修炼加成应该会更高,真实的期待。 李青默默想着关掉面板,和阿积来到办公室。 办公室里sandy和师爷苏已经等待在这里。 有些事情还是要师爷苏出手比较好办。 “sandy,昨天你去过监狱之后已经了解了邱刚敖和夏侯武的情况,这件事情你确定还要参与其中吗?现在退出还来得及。”李青观察着sandy的面容,想看出她真实的想法。 “老板,说实话这些事情确实不适合我。但我必须做。其一便是老板的委托,在做这些事之前我已经考虑过了,要有始有终。其二,和邱刚敖的谈话虽然不长,但我分析还是认为他是被冤枉陷害的,他不应该在监狱中受苦。其三夏侯武所做所为虽对社会影响不好,但他和我认识的一个朋友很像,都同样想向上努力,既然遇到了能帮就帮。所以老板,这些事情我不退出,也会保密。” “走吧!”李青看她脸色坚定,又看了几人后,当先而去。 不大会功夫,他们来到这家上次和钟楚雄谈话的茶室包间,点了茶点边吃边说。 着重是李青和师爷苏,sandy讨论。 主要讨论的是怎么收买监狱中人制造纵火、杀人行凶、破坏设施之类,被谁发现立功;怎么样找证人证明比武时候签订的无责任免责协议和承诺;怎么找医生证明和开具办案期间的精神压力大,患什么病等等。 等差不多的时候,钟楚雄迈着风骚的步伐出现了。 “李老大,今天这么多人,这么热情……”不等李青开口,他先声夺人,毕竟他们做的事情不是什么光鲜的事,还是知道的人少点好。 “钟sir,都是你见过的人,自己人,放心。而且有些事情他们都知道,还有些事情需要大家通力合作,别见怪。” 李青开口道歉,笑脸回应。 钟楚雄现在也无奈,上了船再想下就不是一句话就可以的。 “你是老大,你说了算……”他一连串的抱怨。 李青就这样看着他说完,直到发泄出来出来后才招呼他喝茶吃饭。 酒过三巡,恭维过后,李青开口说正事。 “钟sir,你看还有些事情需要你帮忙,事情是这样的……” 边说的时候李青又是二十万递给钟楚雄。 这会听着李青说完,钟楚雄也不拿捏做作,他也明白现在是不得不做了,更何况李青也大方。 “这些事情,总体没什么大碍,就是你们选人一定要可靠,我不参入其中,只是在合适的时候帮一把……” 钟楚雄把自己的顾虑疑问依依道明,sandy在旁边解答,师爷苏不时说明操作的方法。 在灯红酒绿的夜色下,总算达成共识,接下来就是具体的实施了。 李青又交代让他照顾下监狱的鲁滨孙,有什么情况联系自己。 看各自都离开后,李青感慨一句真累,让阿积通知阿辉过来。 深夜时分,李青在车上等到了阿辉。 “阿辉,刘耀祖的临海别墅你亲自确认过了吗?” “嗯,老大,亲自去过了。还安排人监视着,他们今天还一直没回。” 听了这话,李青决定马上行动,免得夜长梦多。 “上车,现在就过去。” 第22章 有钱了和王金 刘耀祖的别墅位于浅水湾的富人别墅区。 此人表面光鲜亮丽,但他的发家史那是血腥至极。 他以金发赌场老板的身份做为掩护,主动追求并娶了富商鲁滨孙的女儿为妻。婚后借着管理家族生意之名,逐步掌控鲁家产业并架空鲁滨孙。 为彻底占有鲁家家产,阴谋杀害怀孕的妻子,并伪造证据指控鲁滨孙杀害自己女儿,使鲁滨孙含冤入狱。 此人践踏人伦,毫无底线,连怀孕妻子都能残忍杀害,总要让他一无所有去卖咸鸭蛋才是。 李青到达别墅外面的高处时,借着夜色中的各处灯光打量刘耀祖的别墅。 别墅位于僻静的半山地带,主体为欧式白色建筑,建筑多为白色大理石,搭配罗马柱和拱形落地窗,庭院有大型喷泉和草坪。 四周环绕着高墙和铁艺栅栏,院内不时有保安巡逻。 李青清楚债券的位置就在一楼客厅的蜥蜴缸中,反复确定好巡逻保安的情况下,留下阿积和阿辉原地等待。 他蒙了面戴了手套,身形轻快迅捷的向别墅潜行过去。 快接近高墙时,他加快脚步,轻轻松松的跳跃到高墙之上,这就是人体突破极限后的效果,并不是一加一等于二的简单。 借着地形的掩护,他偷偷潜入一楼客厅中,在明显的位置发现了蜥蜴缸,债券就用防水袋密封后藏于缸底砂石之下。 他随手拿了个袋子,无声的走到蜥蜴缸旁,把蜥蜴先装进去,就扒开砂石摸索起来。 不大会功夫就发现一个文件袋,抽出文件袋后又把砂石抹平,重新把蜥蜴放进去,拿着文件袋转身离去。 轻轻的我走了,正如我轻轻的来......呸,渣男一个,不过大家都喜欢。 无声无息中债券到手,他也不耽搁,直接向鲁滨孙提供的下一个地点赶去。 这个地方在一处平凡的楼房中,李青到达后直接翻窗进入,在卫生间的吊顶上又找到一个防水文件袋。 等几人回到住处的时候已经快天亮,一夜忙碌后,各自散去。 当中午时,李青被莎莲娜的电话叫醒。 “老板,知道你昨晚睡得晚,但有的事还得处理下。”莎莲娜清脆的声音有点抱歉。 “好,你让人帮我准备下早餐……嗯,错了,午饭,盒饭就行,我洗漱后到办公室。” “另外通知所有负责人,吉米,师爷苏,阿辉,飞机,阿武,龅牙,火楠,如果没事也到办公室来趟。” 李青看了下时间已经快下午一点了。 这些天神经一直运转着,难得的人、钱和武功都解决了,一放松下来就好好的睡了一觉,现在的精神状态是好得不能再好。 李青到办公室的时候,飞机和莎莲娜已经在等着,另外还有一个肚子稍稍凸起,眼睛一眨一眨的青年也在那儿坐着。 李青先笑着打了招呼,便吃起了盒饭。 约摸几口后,才看向莎莲娜和飞机。 飞机看到老大看过来,愣笑一下道: “老大,这是王金,现在在tVb写剧本,以前给靓坤拍过小电影,是原来的靓坤小弟介绍的。” “李老板,您好,是这位飞机哥让我过来做导演的。”王金心里有委屈,本来在tVb,虽然工资也不高,但还能接受,只是悄摸着拍了个小电影过过导演瘾,现在被逼着过来,当然委屈。 他不是没有推诿反抗过,就是有剧本要写啊,没用,又告诉了tVb领导,但领导对他漠不关心,只能表示让他报警。 报警,那样以后还怎么过,又在刀子的压迫下,只好过来。 李青看这个时候的王金微挺小肚还有些青涩,但一眨一眨的眼睛中似乎有的是梦想和野心,不是安分的主。 “嗯,既然你做过编剧,也做过导演,那就最好,很适合我们这种初创的公司,你的薪资就每月五千,外加影片收入利润的百分之一。如果影片好,就增加百分之一,最高百分之五。至于拍什么影片。你自己决定,我只偶尔给你提供点剧本,怎么样?” 由于事情太多,李青还是决定放任他自己成长,就是要在合同期限和违反合同的惩罚上增加一点点,不知道他的第一个电影还会是不是“千王斗千霸”。 听到老大说完后,飞机还故意抽刀剃了下指甲。 看这样情况,哪有他王金不同意的,他可不想被修理了后再同意。 李青的这些条件,别说tVb了,就是目前整个香港都没有,独一份的,也圆了他正式走向导演的梦,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老板,赴汤蹈火,在所不辞,谢谢老板,老板英明神武……” 王金拿出编剧练就的口才,开始拍起马屁。 “行了,以后多帮我拍片,拍好片,再多找一些和你同样有才的导演,编剧,和演员,少不了你好处?” 李青打断了他的话,再下去,估计滔滔江水,连绵不绝的话语都出来了。 “莎莲娜,你带王金去看下场地和设备,让他写个改进计划,招募演员,和更新设备之类的一块写出来,没问题就照他计划执行。” 莎莲娜向王金点点头,示意跟她过去。 恐怕又一个牛马人出现了,她心里嘀咕着,脚步轻松不少,自己受苦不要紧,有比自己还苦的那就心里舒服了。 影视公司的事,李青不懂,他只负责大方向。 但知道人就可以,有可用的人,无论什么都能轻松不少,接下来他的重点就是自身实力的提升。 和联胜和洪兴、毅字堆在旺角发生的事情,恐怕最终还是要自己来解决,估计也快了,社团是想先讲数的,李青却暂时不想去,先让社团顶一下再说。 吃完最后一口饭,差不多人已经到齐了。 “老板,人到齐了,在会议室。” 莎莲娜带着王金认了下门,就让他自己转悠,他自己的办公室也自己安排后,就带人去整理清洁会议室。 这个会议室经过装修,显得明亮大方,李青要求的通风透气也做得到位。 看看自己这边的会议室,再想想洪兴那狭窄封闭的会议室,这种优越感油然而生。 那洪兴会议室狭窄封闭不说,开个会还青烟环绕着抠脚、抠鼻子的,也不知道会不会减寿。 “这些天大家辛苦了,摊子铺的太大,而且影视公司又要运作下来,到处都需要资金,原来的一千多万估计也耐不住多久,但时不我待,做生意就是提前入场才能分一杯羹。” 李青开门见山,把这次会议的主要内容说出,就是缺钱。他这些投入,要等到稳定营业之后才会有收益稳定。 一般的社团就是那几样,除保护费,停车费外,就是夜总会,酒吧,保护费,有的弄点赌场,拳场等灰色收入。 走粉的赚钱,但这玩意一粘就难脱身。 当然如果粉是白来的,他是不介意卖到樱花或者棒子等地方的,对这方面他到没有抵触,既然混黑道,就不做那种又婊又立的事,只要不是祸害自己人就行。 有时他都想给那个爱偷盗申请文化遗产和那个排核污染水的多送点过去,那就皆大欢喜。 以后要弄个专门面对那些地方的走私,李青这时有点愤青了。 第23章 有钱好办事 众人齐齐点头,特别是负责人们,没钱这些摊子要铺开,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莎莲娜待李青说完后,在众人的目光中大方站起,也总结道。 “老板,现在总共有清和公司十二家,还不算上下面的分公司,比如清和娱乐下面的清和影视,从今天也开始运作,这样算下来,平均下来一个公司即使只要三四百万来启动,算上原来的的一千万,还差三千到四千万。” 李青心里说了句“幸好”有赤柱的宝藏,不然他要去考虑冠猜霸的账户了。 可惜瑞士拥有数百家银行,银行数量众多且分散,还有可能是私人银行。并且瑞士银行账户编号格式各异,且不对外公开关联银行信息。要确定银行,还得雇佣瑞士本地侦探或黑市中间人,通过非公开渠道查询账户归属银行(风险极高且昂贵)。 最后知道了银行,这么多资金,还得亲自到银行指定的开户银行,在专属客户经理等人见证下才能转账或取现。 所以,这个事情只能想想,不是一下子就能够取得这些款项的。 “你们等我下!” 李青说完走上八楼,打开卧室的大型保险柜。 这里面装着的就是他的钱、文件等之类。 他拿起昨天牵来的两个文件袋,重新返回会议室落座后说。 “公司先注册下来,至于营业等有适合的负责人之后再说。 吉米这有两份文件,价值是三亿港币的债券,按照文件的债权公司,你和阿辉一块去处理下。清和财务你也先兼职的,三亿转入清和财务。以后所有公司的账务都汇总在清和财务,怎么使用你处理,当前你和莎莲娜计划下,能动用一亿以内的资金,另外二亿留着。” 听到两个文件就是三亿,大家无不动容,这钱怎么来的? “不用担心,钱来路清白,前晚我去赤柱帮助了个人,他谢我的,这个事情先保密,当作什么都不知道。”说到保密,李青严肃起来。 有了这些钱,其实最后的投资方向是股票,可惜李青不懂那玩意。却有挂,先知的挂,剩下的二亿,他其实是想和包船王分一杯羹,那就是着名的收购九龙仓。 现在最需要的是会计师或者金融人才,他才能放心的去股市先捞一笔。 下定决心,他开始给莎莲娜布置工作。 “莎莲娜你安排人员到学校和市场中招聘会计人才和金融人才,主要入职到清和财务,多加一句,只要被公司录取担任管理人员的人,公司优先为你解决各种后顾之忧。清和财务以后需要负责整个集团公司的资金和其他的金融投资,现在有资金了,不运行起来不行了。” “你们大家也留意各种人才,现在公司做大,需要的人才多,越多越好。” 整个会议基本都是李青在说,各个牛马听着,做完这些事情,散会后。 他又留住莎莲娜,让他盯着人加快购买药材和楼顶的练功房装修,最近一段时间除了封于修的事情他会着重关心下,剩下的都是练功的事情。 …… 一楼拳馆,李青让飞机带几个小弟缠上布条,不停的拍打全身。 他以龙吟铁布衫的呼吸吐纳方式发出低沉绵长的声音。每当有打击接触身体时,身体承受的力量就按功法要求,用通过声音振动的方式传递到全身。 难点就在于呼吸吐纳不能乱,还要通过声音和身体肺腑形成共振,整个过程艰难无比。 这铁布衫和金钟罩难怪各种修炼方式好多地方都有,却修炼的人几乎没有,光入门就不是几个人能达到的,何况是不能中断。但对于有系统的人,就是神功。 修炼了半小时左右,李青上到楼上开始泡药水,修复身体机能。 他有系统本来不需要药浴,可有药水恢复速度更快。 边泡药水边想事情。 如今各社团明面有双花红棍名称的是洪兴太子,原和合图立花正仁,新记斧头俊。有双花红棍实力而不配双花的就更多,连浩龙,王宝,龙卷风,王九,大老板等等,再加上一些还未出现的封于修,王建军,托尼等,可以说,自身没有武力保证就要有有武力的人来保障。 手下几个明劲期的高手也可以考虑暗劲期的修炼了,特别是阿辉和阿积,都是有天赋又努力,飞机的身体恢复更是一绝。 想到这,李青从药汤中回到书房。 金蟾劲,莽蛇劲,六字诀,形意拳,八卦拳,太极拳,三本整理出来的呼吸吐纳练劲方式和全套的内家拳法摆在面前,这是超级电脑能找到的最好的练劲方式和内家拳法。他仔细又读一遍,才拿起电话,分别给几人打去电话。 不大会功夫,几人就来到他的书房。 如今暂时不用考虑钱的事情,终于可以安排好各种事情,并让事情落地。 “阿辉,阿积你们两个一直练的是我教的街头格斗术,如今要进入暗劲期有两种方式。一是新学一门武功,比如八卦拳之类,好处是增强武学底蕴,坏处是可能影响原来修炼的武功发力方式等,拖慢进度;二是学一门新的呼吸吐纳练劲方式,好处是一旦学会能极快融入到原来的武学之中,坏处是考验你们的天赋能力。” 李青说明其中的优缺点,让二人考虑。他其实更倾向于第二种方式,不是贪多嚼不烂的事情,而是一个人的武学到了一定程度,会形成肌肉记忆,天赋不高或者没到一定的武学素养之前,不要轻易去换主修武学就是这个道理。哪怕是武学大宗师宁愿把原来的武学更上层楼,也不会去轻易更换主修武学。 “你俩先想着,决定了再说。至于飞机,我想到一个让你更快到达明劲期的方法。”李青对飞机说道。 飞机敢拼敢用命,就是实力提升不起来,主要还是学习复杂的东西不行。 “老大,你说怎么办?”飞机满脸渴望,一同的几个人都比他厉害,他压力不是一般的大,这样实力想出头难上加难。 “排打功,你拿去复印几份后,自己留一份,其他的先拿回来。” 李青从抽屉里拿出几页纸。 第24章 封于修一 “排打功简单易学,主要是击打胸腹,胸背,四肢和头顶四个部分,分别对应哼,嚯,哈,嗡四音,你的身体恢复速度快,正适合这种简单的劲力修炼,说不定能先到达暗劲期,就是攻击手段缺乏,多多练习我教你的刀术。 这功法对你极度适合,其他人未必适合。” 飞机接过纸张,他虽然看不懂,但到时候问老大或其他人就可以。 重重的点头后就去办公室。 这时候阿积和阿辉也已想好,还是先学呼吸吐纳练劲方式,如果不行,再考虑另外的方式。 李青拿出六字诀让他们去复印。 这六字诀主要是六音对应六腑,劲力淬炼肺腑,再波及筋骨,可以相当全面,特别是对恢复体力耐力,增强爆发力比较优秀。 待几人安排好后,干脆让阿武和龅牙也过来,人不患寡而患不均。 阿武则让他去复印完整的咏春拳,龅牙则复印蟒蛇劲—也不知他能不能学会。 一应安排完后,李青让阿积和飞机带人陪他又下去练铁布衫。 既然是港综,他知道,真正的社团春天要来临了,不论本土社团,就是北方那些猛人也快出现。 这段时间什么也不要出去浪了,铁布衫入门后才能真正的立于不败之地。 无论几京几杰,几华几乐都需要高超实力,才能做到第一步折服。 岁月静好,不,岁月如梭。 李青和几个向武的小弟一刻不停,早练晚练,吃了练,练了睡,一刻不停,飞机也是一股子狠劲。看到老大都不停的让人捶打,他也跟着学。还是在李青的劝说下才缩短时间,多睡多吃。 阿积和阿辉练的六字决,倒是不用挨打,可也是不停的打木人桩,打沙包,利用击打的反震之力要把六字决磨练到骨子里。 莎莲娜看着发疯的几人,只好保障好后勤,药物,吃喝拉撒都随时提前备好,是个称职的好秘书,还养眼。 不时在李青泡药液,吃饭的时候还不嫌麻烦的给他汇报公司事情,弄得李青火气好大,发泄在练功上。 吉米,师爷苏,和火楠他们自然是发展生意,这三个人都有独特的生意经,不需要操心。 龅牙忙着抽空参观各地越南难民营,港岛这时候的难民营管制相对严格的。 有钱了,阿武正在大力发展他的贷款业务,现在他主要精力就是贷款和收款,乐此不疲,发展的客户自然主要是社团的人员。 他做的不是九出十三归,优惠了点,九出十归,要有相应的抵押才贷。为了充门面,还专门挑收了几个小弟,西装革履的有模有样。 他还把一个小弟带来见见李青,小弟叫阿包,个子不高,是他在监狱认识的。 李青看他身材矮小,就多问了下,对这人很满意。 因为这阿包剧情中有来历。 他是深水埗的人,早年丧母,父亲又是赌鬼,和祖母相依为命。因为祖母下葬和“丧昆”发生矛盾,用扳手致对方重伤入狱,也不知怎么认识了阿武。 李青听完,知道这个应该就是那个后来成为东星“雷耀扬”的忠心小弟,也是个狠人,可惜命不好。 嘱咐阿武可以重用,就不再分心,还是继续修炼。 又过得几日接到阿乐的电话,大体意思就是和洪兴和毅字堆和社团讨论旺角的事情,邓伯问他要不要去参加讲数,李青这时一门心思修炼,暂时不想去惹那些嫌气,就让邓伯看着处理先。 过得几日阿乐打电话告知,如果不想社团晒马火拼,要么和联胜出钱解决,要么就是比武定胜负,邓伯让阿乐询问他的意见。 李青都没问需要多少钱,就决定比武,只要求比武拳赛延期到下个月。 他有这个自信,下个月他能进入暗劲期,只要他真正入了暗劲,哪怕洪兴的太子他也不惧,更何况太子这种中流砥柱哪有那么轻易动的。 最后让阿乐和对方协商比武时间和地点,当然后面这个拳赛越整越大,他是没料到的。 阿乐这边对李青一直看不顺眼,巴不得李青吃亏。和蒋天生,胡须勇敷衍协商后,就通知李青。 时间本是下个月的地下东星本叔砵兰街的拳馆,同本叔要举办的拳赛一块进行,都是三局两胜,可以由东星,洪兴,和联胜,毅字堆开赌局做坐庄,各开各的赔率。 但都四家大社团了,怎么会在砵兰街的拳馆呢,他们继续商量。 比赛人员下月开始确定上报,上报后不能调整,缺席按失败确定。 李青听完后,直骂阿乐混蛋。 这样的话,必须提前找到封于修或者其他高手才行,阿积和阿辉已经是他手下最强的了,但他们还没成长起来,还需要一些时间,他怕意外舍不得。夏侯武、邱刚敖也暂时还出不了监狱,实在没人就给夏侯武弄个狱外就医好了。 就在他想着各种办法,苦恼的修炼的时候。 阿辉和他的几个小弟已经来到了大澳沿海棚屋区。 在这儿他见到一个面容粗粝的瘸腿男子和一个躺在床上瘦弱的女人。 昏暗潮湿的屋里还有鸦片的味道。 看到陌生人进来时,封于修眼神锐利狠辣,似要猛扑过来。 阿辉虽然也是高手,但那锐利的眼神让他感到不好惹,直觉告诉他这人厉害,他还不是对方对手。 佩服自己老大的同时,他说道。 “别紧张,我们不是来找麻烦的。我们老大是和联胜旺角堂口的李青,他听说了你的事情,让我带几句话给你!” 阿辉说到这停住看着封于修,观察他的反应。 封于修眉毛紧缩,握紧拳头,他知道和联胜是港岛的大社团,单打独斗他不怕,但是惹了这种社团就和搞皮膏药一样恶心难受。 社团对没背景的人也不讲规矩,一人打不赢就一堆人,还是不行就各种下黑手,各种栽赃陷害,无所不用其极。 他还有老婆要照顾,哪里应付的了这些事情麻烦。 看封于修只是皱眉不语,阿辉接着说。 “我们老大说他可以解决你的事情,让你先去见见他再说。” 阿辉说完就静静的等待着。 封于修还没说话,他老婆沈雪先说出了声音。 “你们走吧!阿修不会去的。” 沈雪和封于修的祖母生活在这种贫困区,对社团人员是不待见的,何况她感觉自己拖累了封于修,不想他和社团有牵扯。 听到老婆的话,封于修反而不再犹豫。 “行,我跟你们去见见你们老大。你们到外面等我下。” 看阿辉他们出去后,他才温柔的对老婆说: “阿雪,我去见见他们老大,他说能解决的事情,应该就是你的病,我必须去见她。” 沈雪看着这个深爱的人,仔细看着,她也舍不得离开他,眼角发红,轻轻点头。 “好,我等你!” 第25章 封于修二 李青从早晨开始正习惯的挨打,站,行,坐,卧,各种姿势的挨打。 低沉绵长的声音在体内回荡,忽然间他感觉先是肺腑,接着是筋骨皮膜,随着挨打的力量震动全身。 他一伸展双臂,噼里啪啦的声响随着筋骨展开发出声音,这是成了,入门了。小弟们的木棒打在身上和挠痒一样,后面要换更重的了。 他摆手示意大家们停止,自己则边走边打开面板来到八楼。 宿主:李青 体质:19(自身极限为10) 反应:19(自身极限为10) 体术境界:暗劲期 体术技能:1-街头格斗术熟练度100%,体质增加5,反应增加6;2-龙吟铁布衫熟料度6%(突破时还在明劲期),体质增加4,反应增加3。 熟练加成:2.5% 精英下属:明劲期-刀仔辉、阿积、阿武、梅蓝天、飞机。 没想到飞机也进入明劲期了,恐怕这憨货自己都不知道。明劲期是个人人体的极限,和全身劲力整合,他这样人不注意当真不知道。 嘴角上扬,多了个明劲小弟。 最主要的是自己进入暗劲期了,铁布衫入门了,这主要归于自身身体素质突破极限和系统一些潜移默化的影响。 身体素质突破极限一般来说是细胞活力,肌肉和骨骼密度的极限提升,意味着人体恢复力、生命力,力量,速度,或许还有精神力量的提升。 这个一入门本来是1%的熟练度,然而有熟练加成,变成6%,不是七倍的速度修炼,怎么会2.5%。 具体情况等下一次有变化就清楚了。 进入暗劲期,最可观的就是生命力增强,各种伤害减少,暗劲期的武者能把受到的伤害传递到全身,所以这世界港片中那些高手都如同影视中那么耐打耐挨打。 如今对于下个月的比武,李青把握打了谁多。高防御铁布衫,加系统给的身体素质的升级,即使是洪兴太子或者封于修都不一定是他对手。 就在李青欣喜同时,阿辉来了电话。 “老大,封于修找到了,他同意和你见面,我们一会就要过来,你在堂口公司吗?” 现在众人都习惯叫堂口陀地为公司。 “在的,你带到公司一楼,我在一楼拳馆等你们。” 真是想曹操,曹操就到,那句话怎么说,这人不能提,一提就出现。 李青刚好突破,正要验证自己的武学一番,而且对于封于修这种武痴,没有什么比打过后更容易说话的。 他喝了点水,走下一楼。 飞机等人还在练拳,李青也没多说,找了个主位置坐下,静静看着。 飞机那是练得一丝不苟,也该安排他负责一些事情,刚好阿积要跟着自己,他想出头,先让他体验下做老大的乐趣和痛苦。 这飞机在剧情中生吞瓷勺粉,然后就一直在打架,受伤,再打架的过程中,生命力那是顽强得厉害,这生命力顽强恐怕就只在丁蟹之下,如今排打功有成,进入明劲,恐怕打架之路更长更远。 随着二两辆车驶入院子,阿辉带着封于修出现。 “老大,这就是封于修。”阿辉快步向前介绍。 看着封于修的粗糙的脸庞,都不用观察是否瘸腿,李青就知道是封于修。能用海盐磨练身体,脸都不放过的狠人,只有此一人。 封于修一下车的时候就看到飞机的练功场景,一双眼睛一下明亮非常。 他是北方武术之乡的人,先修炼的翁家拳,后又学习各家武术,博中取精,自成一派。来港岛后遇到夏侯武指导和影响,正在追求先拳,后腿,次擒拿,兵器内家五合一之路。 其中他的老婆沈雪与他患难生活,不离不弃,不但支持他练武,还为他读各种他收集到的武功功法。 “封于修,这是我老大,李青,青哥!” 看到有外人,飞机等人停止了练武看着封于修,他也跟着阿辉的介绍看向李青。 “李老大,你好,找我有什么事?”封于修略带沙哑的声音冷淡问。 李青也不介意,高人嘛,自有自己的骄傲和傲慢。 “你好,封于修,我也是武人,就直接说了。” 李青站起身。 “我看中你的身手,想要你为我做事,你老婆的事情我也知道一二,我会尽力出钱给她最好的医治。” 李青不敢打包票能治好,不知道沈雪的病情到了哪一步。 本来封于修听到要让他做小弟就开始不屑起来,可一听老婆的事,立马痛心起来。只要能医治老婆,他什么事都能都愿意去做。 “李老大,只要你为我老婆治病,别说为你做事,哪怕让我立刻去杀人也不皱眉!” 封于修斩钉截铁,说到杀人声音生冷。 李青知道在剧情中他曾经为了筹钱,去打黑拳就打死过人,只是被老婆劝住,不忍她伤心才没有再去,但对于这种事情他一直不在乎。以至于后来老婆死后,杀人如饮水的不在意,可能也是对那时候悔恨。 “既然都是武者,我们先擂台上试试身手。”李青没说话,反而先走向擂台。 看李青走向擂台,封于修也按耐不住武痴的性格,反而抢先一步跳上擂台,拱拳道: “请,李老大,今日,我们既分高下,也决……胜负!” 李青听到封于修的话,差点一踉跄。不是怕封于修,而是这句话前面很熟悉,怎么现在就出来了。 唉,先打过再说,打过他才能好好说。 李青不再言语,只是抱拳后静待封于修。 封于修进步冲拳,直刺李青咽喉。 李青不闪不避,脖颈肌肉蟒蛇般绞紧,拳锋撞上竟如中老牛皮革。 反震力顺腕骨窜上肩胛,封于修右臂瞬间酸麻。 李青左掌闪电般叼住他手腕,五指如钢箍扣死脉门。 封于修旋身卸力,左肘毒蛇般凿向肋下。 李青腰腹忽地塌陷三寸,肘尖擦着皮肉滑空,右膝已顶住封于修大腿内侧。筋腱遭重压,封于修半身力道顿泄。 封于修后滑半步,脊椎如弓绷紧,右掌直刺李青心窝。 掌风未至,李青胸膛肌肉已虬结成块,硬接这记形意「半步崩」竟发出夯土般的闷响,强大的力量让他不自觉发出低沉绵长声音,把这股力量传到全身。 反震力顺腕骨炸开,封于修五指顿麻, 李青左臂毒蛇般绞上,拇指狠掐合谷穴。 这野路子截脉手刁钻如锥,封于修整条右臂霎时酸麻。他腰胯急旋,左腿如鞭扫膝,十二路谭腿的脆劲撞上李青铁柱般的胫骨,反震力却让自家脚踝发颤。 李青硬抗腿劲不退,右拳抡出全无章法。封于修八极「顶心肘」刚架住拳锋,肘尖忽被一股蛮力压偏三寸! 杀招连受挫,李青已贴身缠来。膝头顶胯压制下盘,左手揪后领猛拽。 封于修脚跟离地刹那,李青右手锁喉,拇指死死抵住他喉结下三寸凹陷。 “咳!”封于修气息骤断,李青的街头缠技却如巨蟒盘身,膝压腰眼断其根,锁喉手截其息,全身重量碾得封于修脊椎咔咔作响,再难动弹半分。 第26章 封于修三 李青得手后,不再纠缠,手腕一翻,放开封于修,拉着他走下擂台。 很满意,这是他真正体会到自己现在的强大,虽然封于修也还未到他的巅峰状态,但他不仅是暗劲高手,还学了许多传统武术,只是现在他还没有形成自己的体系。 他拉着封于修直接到了六楼办公室,按着封于修肩膀让他坐下。 “你的武功太多,不够精,要快速提升实力需要深层次的适合的武学功法。不过就这样你还能练到如此程度,殊为不易啊!” 封于修羞愧的点点头,今天输的太彻底了,让他引以为骄傲的武功竟然这样输了,无地自容,也让他为自己学武的艰辛感叹起来。 “李老大,你说的对,我一直都是东平西凑的学习,我从小......” 话匣子打开,他不由自主的也慢慢说出自己的经历,对于能这样轻易击败自己的人,他是心服口服。 他是北方武术之乡的人,叫翁海生,小时候在当地跟着一个老武学师傅学了些皮毛,就喜欢上武术。 大一些的时候,又由于腿脚原因,对他不看好,没人愿意收他为徒浪费精力和时间,就没人传授武学功法给他。 他只能四处偷师,东学点西学点,拼拼凑凑的,八极、形意,弹腿,咏春等都学过些。 后来家庭变故,父母离世,为了生活,也是祖母想念,他只好偷渡到港岛与祖母相依相伴。 到港岛不久后,祖母为了让他能在港岛有个身份,在一些朋友的帮助下,给他改了个能办身份证的名字,也就是封于修,这也就是他叫封于修的原因。 之后他认识了沈雪,也就是现在的妻子。 然后,也认识了一个叫夏侯武的武者,对他多有指点,学到合一门的精髓,先拳后腿次擒拿,兵器内家五合一。 精髓是精髓,仅限于合一门的,只适合他和夏侯武这样的奇才。 李青本人更推荐先精后博,然而封于修也没办法,他开始就认为夏侯武很厉害,接受了这种思想,就没往其他方向想。 在祖母去世后,过了大半年他和沈雪结了婚。 婚后,两人生活虽然艰辛,但也幸福。 沈雪平时也爱看他练武,还经常给他读他找到的武学书籍,二人就这样平淡幸福的生活着。 然天意弄人,仅过了两年,沈雪就生了大病,一病不起,每日疼痛难忍。 去医院检查,按医院的说法需要换骨髓才能有医治的可能,费用上百万,他没钱,当时就想到了打黑拳。 后来,沈雪听说他打黑拳赚钱时打死人,沈雪就不再让他去。 封于修不忍沈雪伤心,也不知要打多少黑拳才能及时凑够医药费,只好暂时放弃。 现在平时就做点苦工,赚点钱,主要是给沈雪买些鸦片吸食或者注射玛咖以减轻她的痛苦。 封于修说到沈雪的时候已经是呜咽,有点泣不成声,这是个除了武学外还不通世事人情的怪才。 “李老大,只要能医治好我妻子,我这条命就是你的!” 李青就这样听完封于修的话,不由感慨万分,封于修的性格是从小到大,一次次的打击中才形成的,特别妻子去世后。 “你妻子的现在的病要医院检查过,才知道要怎么治,能不能治好,不管能不能治好我都管你们的生活。你先和阿辉去把妻子接过来这里住下,这些天你就陪她去最好的医院检查,该住院就住院,该找护理人员就找,我先拿五十万给你,检查后需要多少你给我说。” 李青说完就转身去拿钱。 封于修颤抖着跪下,眼泪流个不停。 李青拿钱回来看到后,飞快扶起他。 “没必要如此,你把妻子接过来后,我这还有你需要的武学,到时候你挑一个。你试试方向,也许有意想不到的结果!” 说到武学,总算暂时分散了封于修的注意力。他蹒跚的和到来的阿辉走了出去。 李青看着封于修蹒跚的步伐,除了感叹人生的不幸,也再次对超级电脑提供的武学感叹强大。 不是每种武学都能这么完整,像封于修学了这么多武学,能到暗劲恐怕只能是他的天赋,博而不精,也只有到后期他悟出自己的道路才能在合一门的理论下形成自己的体系。 此时,莎莲娜的电话响起。 “老板,什么事情?”他知道这个老板打电话来都是有事。 “七楼再整理出来一间房,有一对夫妻要先住过来,男的叫封于修,女的是个病人叫沈雪。”李青吩咐。 “好的,老板。需不需要找护理人员?”女人就是心细。 “暂时不用,过后再说,有可能要住院,住院的话就找医院的护理,要诚实可靠的,你把关。”李青思考一下回道。 说完就挂断电话,让莎莲娜一阵郁闷。这老板不懂人生啊,这么无趣,和美女就不能多说几句,会掉皮啊。 下午,封于修到来,东西不多,很快就入住到七楼。 七楼的大房间有六个,都是一个卧室,一个卫生间和厨房在一个阳台,如今住下三间四人。 封于修安顿好妻子后,眼角通红的敲响了李青的门。 “老板,谢谢!你这份心意封于修谨记于心,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李青摆摆手,拉他坐下。 “我是混黑道的,有时生死不由命,能有你这样的人做事,我的生命也更有保证,各取所需,你不要介意就好。” “你明天还要去医院,让飞机挑两个兄弟跟着,打个帮手。” 封于修连连摆手不用。 “不要推辞,有人跑腿,你也能更好照顾妻子不是吗?”李青一番话让他不得不照做。 让封于修安坐后,李青叫来飞机交代,又拿出纸张让他去复印。 却是李青想让封于修修炼金蟾劲。 “我给你的这本金蟾劲呼吸吐纳练法,如果你可以入门,以后就不用再用那些海盐之类的外物淬炼身体筋骨,这是真正的内家练法。你以前练入暗劲,使用的这些外家练法太伤身体了,还不如一些完整的泰拳、瑜伽,也幸好你天赋好,不然......” 自从进入暗劲期后,李青也明白这个世界龙国武术明劲期要进入暗劲期外家练法和内家练法的区别。 内家练法,由内而外,配合各种呼吸吐纳方式从内腑牵引力量淬炼身体各部位。他修炼的铁布衫或者飞机的排打功听名字是外功,其实内里还是内家练法。 外家练法就是像封于修这种,明劲期后通过各种外物磨练,让身体磨练到在被外部力量击打时自然而然的卸力转移到全身。外物磨练越多,形成的抗击打和本能越强。 比如铁砂掌,配合劲力呼吸吐纳方式,让击打之力通过肺腑牵引淬炼手掌,练到大成,手掌反而晶莹如玉,是内练之法。如果没有呼吸吐纳方式,只配合身体卸力淬炼手掌,那最后就是粗糙灰败。二者都能进入暗劲,可外炼牺牲东西太多。 飞机回来后,李青给封于修讲起来金蟾劲的要诀。 金蟾劲,也可叫蛤蟆功,从腹部发“咕,咕,咕”的声音…… 李青如今对于武学内劲练法见识非凡,讲着讲着还给封于修示范一番。 封于修跟着示范练了一遍,就记住修炼方法,不愧武学奇才,让李青立刻赶人。 第27章 系统的加成计算 待封于修离去后,李青面色突然奇怪起来。 因为系统又给他提升实力了。 宿主:李青 体质:21(自身极限为10)反应:20(自身极限为10) 体术境界:暗劲期 体术技能:1-街头格斗术熟练度100%,体质增加5,反应增加6。2-龙吟铁布衫熟练度6%,体质增加4,反应增加3。3-金蝉劲熟练度4.5%,体质增加2,反应增加1。 熟练加成:3.5% 精英下属:明劲期--刀仔辉,阿积,阿武,梅蓝天,飞机。 暗劲期--封于修。 看着面板,熟练自身是1%,算上加成3.5%,就是4.5%。 他终于明白系统熟练加成的计算方式了。 下属如果和他同一境界,那么每个下属就是提供1%的加成,如果下属高于他一个境界那提供的加成就是2%,如果高于二个境界,推理规律应该是4%。 反之,如果下属低于他一个境界那提供的加成就是0.5%,如果低于二个境界,推理规律应该是0.25%。 这是要他收高质量小弟啊,有些知道的人才要去碰运气了。 除此之外,系统给了两个大的惊喜。 封于修被系统记录,那么表明他是真心实意的愿意跟随自己这个老大了。 最后就是他金蟾劲居然一次就入门了,难道自己的相性属蛤蟆或青蛙,不可思议。 系统,我属蛤蟆的吗? 也看到自身的实力或者身体素质到了一定程度,系统给予的提升越来越少了。 好在有总比没有好,就现在的身体素质加武功效果,一般的小口径枪械应该伤不了自己太多了。 学着其他人的样子,李青拿出常用的西瓜刀,微微低沉发音,催动铁布衫,然后用刀轻轻在手臂上一划,还行,没有感觉。加大力度划了过去,出现白痕,不错。 轻刀的划比砍伤害要大,像切肉划着点刀都轻快多,也不用再继续了,遇到危险时及时催发铁布衫就是。 看着已经入门的金蟾劲,李青拿出来虎啸金钟罩,仔细阅读后还是先联练习劲力的呼吸吐纳功法。 声带不振动,以口音发出“哼,哈……”等音,周而复始,中间又换到龙吟铁布衫的发音。 饿了,让人送饭,累了躺下便休息。 沈雪的病也得到明确的诊断,急性白血病,李青去医院看过她一次。 外刚内柔的女子,这种病主要症状就是骨痛,贫血,肌肉萎缩。 需要异基因移植,就是和配型成功的人换骨髓,治愈率在百分之四十到六十之间。费用在八十万到一百五十万美元之间,折合港币差不多六百万到一千万。 回来后,李青分心了,他想到了那个能单挑一京一托尼的西装暴徒,形意,八卦,弹腿使用的行云流水人。 高晋,心目中好人选,理想的小弟,高颜值、高武功、高手段、高忠诚,四高比三高还要多一高。也不知道现在在哪儿,有没有遇到那个贩卖器官的洪老板,自己也不可能跑那么远的地方去找他,哎! 剧情里面还有个需要换骨髓的人,阿猜的女儿。 先拿来六百万给钱给了封于修,治疗的钱李青现在出得起,这钱他出了,只管住院治疗,还让莎莲娜找两个护理轮流照顾。 …… 忙碌的时间过得飞快,转眼翻过一个月。 宿主:李青 体质:22(自身极限为10), 反应:21(自身极限为10), 体术境界:暗劲期, 体术技能:1-街头格斗术熟练度100%,体质增加5,反应增加6。2-龙吟铁布衫熟练度6%,体质增加4,反应增加3。3-金蝉劲熟练度4.5%,体质增加2,反应增加1。4-虎啸金钟罩熟练度4.5%,体质增加1,反应增加1。 熟练加成:3.5% 精英下属:明劲期--刀仔辉,阿积,阿武,梅蓝天,飞机。 暗劲期--封于修。 虎啸金钟罩入门了,也带来了实力的一点提升,再练更多功夫也效果不大了,毕竟人的极限增长很难了。现在提升熟练度才是最好方式。 总体已经明了系统的功能,欠缺的是没有武力功法修炼后的效果,有可能要到化劲期才会有变化。 李青注视这系统,心里正乐呵着,系统又有变化。 [宿主:李青] [体质:22(自身极限为10)] [反应:21(自身极限为10)] [体术境界:暗劲期] [体术技能:1-街头格斗术熟练度100%,体质增加5,反应增加6。2-龙吟铁布衫熟练度6%,体质增加4,反应增加3。3-金蝉劲熟练度4.5%。,体质增加2,反应增加1。4-虎啸金钟罩熟练度4.5%,体质增加1,反应增加1。] [熟练加成:4.5%] [精英下属:明劲期--阿武,梅蓝天,飞机。 暗劲期--刀仔辉,阿积,封于修。] 这阿辉和阿积不厚道啊,你们要早几天那是给我惊喜,晚几天那是遗憾,偏偏是这个时候,那就是存心和我过不去。 “阿积,通知阿辉和飞机在一楼等我。”心里不舒服就要发泄一下。 很快一楼拳馆发生一起斗殴事情,三打一,人数多的一方鼻青脸肿。 李青舒坦多了。 “飞机,老大我这里不讲辈分,只重实力和忠诚,你到明劲期了,以后公司堂口这十几条街就你先接手试试,不懂的多问问阿辉,他是个爱学之人,什么都懂点。” 李青呵呵笑着对飞机说道。 阿积也跟着点点头,管理的事他能做,但做不好,也就那样吧。 “是,老大!”飞机的初心就是出人头地做老大,现在就看看是不是这块料了。 说起来和飞机齐名的飞字头古惑仔还有一个,那就是飞全。 飞全有谁多个,但能和飞机一样莽的,也只有那个洪乐飞全了,现在洪乐旺角出位的还是神灯,那么飞全应该还没入洪乐。 李青摸着下巴想,也不知道这小子还在不在。 “飞机,交给你个任务,你接手街道管理后,有空就到庙街找一个花名叫飞全的人,这人做过打小人和盗版录像带,为人讲义气,能找到就带过来。” 想到不如做到,看看飞机和飞全有没有缘份,有的话凑个双飞组合。 实力的提升,势力的膨胀,让李青更敢做一些事情,对于一些有能力的人能收就早点收,免得大家遗憾。 对于麦拳王,艺术家谭腿敬尧,擒拿陈,演员洪,等封于修金蟾劲入门,也是时候带上他去拜访,增强人才储备了。 可惜他就想得好,事情可不依想的发展,后面事情让他耽搁了许久才有机会去做这些事。 第28章 小富响亮的金三角出来的名号 这是个忙碌的一个月,拳赛、开业、庆祝等。 麦荣恩的事情还没定下,李青也没去强人所难,自己名气和财力不是特别让人信服。 难得的还有空闲,先把比武的事情给封于修交代了。 他大早上便带上阿积,准备逛一个地方。 “阿积,去弥敦道重庆大厦那儿逛逛。” 李青坐上阿积开的车,双眼漫无目的看着街道两边。 在他愣神的功夫中,阿积的声音传来。 “老大,快到重庆大厦了!” “嗯,阿积,你就围着重庆大厦多转几圈,开慢点。” 尽管不明白老大的意思,也不用明白,阿积开车慢慢转着,一圈又一圈。 这是繁华的地段,街道上车水马龙,一圈的高楼大厦,街边的店面种类繁多,行人道上人群接踵,除了街面稍显破旧点。 转了许久,李青和阿积就到重庆大厦旁边一个餐厅吃饭。 看着老大吃饭还不时的瞄向大厦门口,阿积终于忍不住道: “老大,究竟要做什么?” 李青笑笑。 “阿积啊,除了你和阿辉是我不经意遇到的,我想看看我亲自刻意寻找之下,能否找到一个人,你不懂的!” 日上正中,李青有些泄气了。 难道是我记错了。 “阿积,去添些茶点茶水来,晚点再回去。” 李青打算耗到晚上再说。 要说港综中,最开始最容易获得的高级保镖,那就非金三角出来的小富莫属。 只要工资到位,这个去办事情不靠谱的人是最容易获得的保镖,也是最容易失去的保镖。 小富去收账他反而给人修水管,去砍人又去送刀给切西瓜,一份良知是好,对不认可的人也杀伐果断,但他真不适合混黑道,他也有这份认知,成天就想着干票大的就回去盖房子。 他的杀手老大狗哥已经不耐烦他了。 按照剧情,他们是一群狗哥招募的北方杀手,大圈仔。没有生意的时候就住在这里,帮忙收账,砍人,主要业务是杀手。 这儿夜色璀璨,高楼林立,重庆大厦所在的尖沙咀区域,既有高楼大厦的繁华感,又有老旧的市井气息,很适合狗哥这群杀手们安置。 一直等到太阳快落下的时候。 一个头发蓬乱微卷,短发支棱,额前碎发紧贴额头的人出现。身上旧工装夹克洗得泛白,袖口磨损起毛,深色裤管盖着裂口的帆布鞋,肩头斜挎着褪色背包,正在街边打量着各种物品价格。 李青懒得再辨认了,如果这人不是小富就回去,改天再来。他大声开口道: “小富,有大生意,每月五千,做保镖,做不做。”相比于阿武他们每月二万确实是低了,但他怕太高反而吓走了人。 那打量着各种物品价格的人听到自己的名字一顿,再听到工作,工资五千,马上面露喜色,向声音方向看过去,看到有人确实再向他招手,立马跑了过去。 “这位老板,是你叫我吗?我就是小富,每月有五千的工资吗?” 小富一直被狗哥嫌弃,在接不到活,差不多要赶人了。现在听有老板要他干活,不管什么情况,先问问再说,先解决暂时问题。 “阿积,再上一份饭给这位兄弟,不五份。”李青想起他和鳄佬去吃饭的情况,也是个人小饭量大的人。 “小富,北边人,金三角出来的,对吗?” “对,老板怎么称呼,怎么知道我的?” 对于自身的事情小富不在乎,毕竟要找他做保镖,肯定要了解自己的情况,他只是疑惑自己什么时候出名了,会有老板慕名而来。 “我是道上混社团的,如今开了几家公司,小有资产,个人安全也重要了,一直就想要找个保镖。在这吃饭的时候,听到有人说你!挺奇怪的,就想看看你这个人,和他们说的是否有出入!” 李青说谎不打草稿。 小富讪讪的扯了嘴角。 那些人肯定没说他好话。 “老板,我不混社团的。”听说是道上社团的,小富没了兴趣,开始拒绝。 “没事,既然遇到了,就是有缘,请你吃饭,你听一下就好,边吃边聊。 如今我在旺角,开了保安,物业,影视,酒楼等各种公司企业,正规手续的。 现在保安公司需要一些教官和保镖,是注册过的保安公司,只不过公司刚刚起步,差人才。如果是有能力的人,基本工资五千,还有各种奖励和任务奖金另计,特别教官以上的都是一万基本工资起步,一年安安心心就是十多万。有任务如果不喜欢也可以拒绝,最多奖金没有了。” 本一心埋头干饭,想着能占便宜就不放过的小富已经吃不下去了,还有这么好的公司。 “主管或者经理级别,干够年限公司还帮买房买车。前段时间我招募了一个从重案组退出的超级警察,他可能还要带几个过来,到时候他就是这保安公司的主管了。哎,就是我有十多个公司,这点保安不够。” 李青说完,又叹口气,让阿积去结账,他得回去了。 小富内心百转千结,到港岛这么长时间他是落魄到五毛钱都需要掰着花,如果老板不是有社团背景,就好了。 李青慢故意和阿积没话找话的说着,慢慢的走出餐厅。 不时有说什么公司配电话,主管人员有餐费补助之类传入小富耳朵。 小富一下子脑子都是各种福利待遇, 看李青他们脚步要迈出餐厅,他还是没忍住。 “老板,等等,我可以去试试的。” 小富急切的追了过去,大声喊着。 “我们混社团的?”李青故意惊愕问道。 “老板刚才说了,我不想做的事情可以拒绝嘛!” “你的能力?”李青又故意疑问。 “老板,可以找人试试,空手,兵刃,枪械,都可以!”听到李青质疑他的能力,小富迫切的需要证明自己。 “那你今晚就跟我走,这里有五千块,你先去收拾下东西,和你原来老板也道别下,好聚好散?”李青故意想了想,从兜里拿出五千块钱给小富。 小富本来还不想拿钱,但听到好聚好散,就知道是要他和自己狗哥好好分开,不要牵扯不清。 “好,老板,你在这等我!” 小富接过钱,快步离开。 半小时后,他背着一个蛇皮袋出现到李青旁边。 “都说好了?”李青问。 “好了,五千块都给我原来老板狗哥了,就是些住宿费,假证费,信息费。”说到这些,小富心有不甘,满脸懊恼。 李青却心里偷笑,这样好,如果自己去谈,那估计对方得拿架子,少了几万谈不拢。 “今天先住我那,明天再试试你的身手,走,上车。” 霓虹灯光的夜色中,一辆汽车缓缓行驶,走向未知的未来。 第29章 安南难民营 一楼拳馆一场比试,封于修对小富,在李青的见证下开始。 飞机,阿积,阿武,龅牙,阿辉等人注目擂台。 也不知龅牙怎么了,鼻青脸肿的。 封于修先暴起抢攻,双手如钩,指尖直戳小富咽喉。 小富侧头沉肩,右臂外格,以臂肘硬碰硬封开爪击。 封于修一击不中,凶性更炽,前踏半步,左臂屈肘如鞭,狠辣地横扫向小富太阳穴 。小富猛地后撤半步,同时右小臂竖起格挡,“啪!”一声脆响,硬接肘击,身形稳健。 小富反击,动作简洁刚硬。他前突重心骤降,右拳一记迅猛的勾拳直击封于修肋下。 封于修含胸收腹,左手下劈砸向小富手腕,同时右膝疾顶小富腰腹。 小富左膝提起向外侧硬磕,化解膝撞,同时收回的右拳变掌,五指并拢如刀,精准戳击封于修胸口膻中穴。 封于修眼神一厉,不退反进,硬受掌戳的同时,拧腰发力,右掌化爪,带着劲风抓向小富面门。 小富矮身低头,险险避过爪击,同时双脚蹬地发力,身体前冲贴靠,右肩配合左拳,一个标准的军体拳靠打猛撞封于修中线。 封于修双臂交叉于胸,“嘭”一声闷响,被冲力顶得连退两步,但下盘极稳,瞬间卸力。 小富乘势追击,右腿低踹封于修支撑腿胫骨,左拳平勾直击下颌。 封于修单腿侧提闪开低踹,左臂向外硬扫格开勾拳,右手变拳为掌,悄无声息却极快地斩向小富颈部动脉。 小富头颅猛地后仰,躲开掌缘,同时右脚蹬地弹起,左膝凶猛顶击封于修小腹。 封于修吸气收腹,右肘下砸护体,与小富膝顶撞在一处。两人同时闷哼一声,均感一股大力传来。 几乎不分先后,封于修的左手鹰爪扣向小富锁骨,小富的右臂如铁闸般横扫封于修臂弯。两人指尖、拳峰、臂骨数点瞬间接触,“啪啪”数声连响。 两人手臂一触即分,身体同时向后方弹开数步,各自摆开守势。封于修眼神如饿狼,气息略促;小富胸膛起伏,眼神锐利。 “好了。”就到这里,李青也只是想让他们展示一下,可不想两人都受伤。 小富的风格是军中的拳法和擒拿,也有自己的劲力秘法,似乎和少林传承有关。 封于修的金蟾劲显然已经入门,整个人更富侵略性。 “这个月,我们在东星砵兰街的拳馆有六场比武,封于修和我都要报名参加,一个人可以重复二场,就还需要一人或者二人参加。” 稍稍停顿,让众人都消化后,继续。 “赢了,我们现在的一切都名正言顺,输了,就有诸多的麻烦事。 别看现在风平浪静,但我们自己社团的那些人都等着看戏,我们这么大场子,他们还没想进来就是在看情况。” 看有几人遥遥跃试,李青转换话语。 “不到暗劲的就不用考虑上场,我不想自己兄弟在这种情况下失手。” 看小富纠结,李青不禁暗叹一口气,这小子估计还抱着干一票大的就回去盖房子的想法。 “小富,你新来的,先熟悉公司情况,到时候你做好保护工作,这种有资金开盘的擂台赛很凶险的,防不胜防,可不能发生意外。另外,你有没有和你一样厉害的朋友,介绍过来,奖励你一部手机,公司还包话费!” “是,老板。我这就先联系去,问问他愿意不愿意过来?”小富不纠结了,也为自己有点惭愧,老板还是能照顾自己情绪的。 李青无语,不再看小富的纠结,留这个小富还是有点困难,得过且过吧。 “龅牙,你难民营都去许多地方了,有什么收获?还有,你现在的样子又是怎么回事?”李青转向至今还一无所获的龅牙,人家阿武好歹还弄回一个阿包,你就这么霉运。 龅牙左顾右盼,最后实在糊弄不过去,才不好意思说。 “老大,狠角色我招了几个做小弟,还遇到一个厉害角色,叫托尼的,我不是他对手,怕丢老大你的脸,这不……” “不是人对手,你就不说,那你是在混社团吗?还要老大做什么?社团不就是打不过就叫人,以多欺少,以大压小,你真是……” 李青先无语,然后开启嘲讽模,众人表情各异。 “你真是我的好兄弟,会为老大考虑……” “托尼吗,一会你带我过去会会他。” 还在难民营的托尼,龅牙打不过的托尼,好啊,看你往哪里跑,这时候的阿渣应该还没那么风骚吧,希望他没有被社会的灯红酒绿给污染,不然这人还不好办。 “老大,那托尼有三兄弟,托尼是老二,他的泰拳和散打相当犀利,抗击打能力更是强的过分,等我把蟒蛇劲练成,我自己去对付他!” 龅牙不服气的,委屈哼道。 好歹自己是安南的摔跤冠军,也立志要做老大的人,被这么个随便出来的同乡打败,他认为是自己的奇耻大辱。 也就是以前自己接触武术少,等自己蟒蛇劲练成,哼,这个面子得自己找回来。 “行了,别多话了,等你练成的时候再说这些,带路……” 李青不客气拍了他一脑壳,这时候,时间就是金钱,就是实力和权利,别耽搁系统的收人大计,可不关自己的事。 “阿辉,你带小富去置办下行头,让他先在小弟中选几个他能看上的先训练的,就不过去了。阿积和封于修随我走,龅牙,哪个难民营,我们过去?” “白石难民营!”龅牙不情愿上了车带路。 关于港岛的安南难民营,主要是南越西贡大逃亡时期的产物。 这时候的安南还分为南越和北越。南越首都西贡市,被北越攻占,南越总统阮文绍宣布辞去总统职务,逃出南越,这也导致了南越大量难民出逃。 而作为邻国最发达城市的港岛,鬼佬又注重绅士表面,港岛自然而然就成了第一收容所! 原世界到了二十一世纪初,港岛近乎收留了几十万的南越难民! 港岛的安南难民营分为开放式禁闭式两种管理模式,初期是开放式管理,难民可以自由进出找工作,后期改为禁闭式管理,严格限制外出,后面又增加了羁留中心类型。 禁闭式管理已经禁止难民参加工作,可想,这些安南难民生活困难,基本面临的就是遣返。像阿渣三兄弟就把控着难民营的最好资源垃圾堆,后来他们忍受不了,逃离难民营后,想留在港岛,就只能混黑道了。 在剧情中,托尼与黑帮大佬对话时明确提到,“我们一家被困在白石难民营,跟坐牢没什么区别”,这一对白直接点明了三兄弟在难民营的处境。 开头展现托尼在难民营中抢夺物资、殴打其他难民的情节,凸显了营地内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难民营生存的艰辛。 第30章 安南三兄弟 白石难民营位于港岛沙田区,地处现马鞍山一带,是港岛政府收容安南船民设立的核心难民营之营地。这儿依山临海,三面环山,一面临吐露港,天然地形形成封闭隔离效果,远离香港市区核心地带。 当李青等人的车子到达难民营大门口的时候,龅牙拿钱交涉后,车子才继续进入。 不大会功夫,在一处垃圾堆场处停下了车子。 李青刚开车门,就闻到刺鼻的气味,发嗖的气息直接刺激胃部。 看到有车停下,一群难民在三个人的带领下围了过来。 打头三人,一人面方额宽,稀疏胡茬,眼神凶悍如鹰隼;一人面部瘦削棱角分明,眼神锐利如刀,举止沉稳阴鸷;一人身形魁梧肌肉虬结,相貌憨傻却凶蛮。 他们看清楚是龅牙带人来,怪笑起来。 “龅牙,又来找打,这次人这么少,还是来赔礼?” 托尼先开口,眼神中带着几分警惕。龅牙虽然比他弱,但身体素质好,摔跤手段娴熟,也是好手,挨了打还敢来,恐怕有所倚仗。 听这话,梅蓝天当即就抹着袖子,扭扭头要动手。 龅牙原名梅蓝天,是真没蓝天,不然儿子怎么被雷劈死,儿子死后,他表面没什么问题,但受到刺激,精神也会出现不正常的时候,有时也是浑人一个。 “回来,这个面子我给你找!”李青大喝,一把把他拽了回来。 “托尼是吧?我是龅牙大哥李青,单挑还是群殴,你们说,今天我要为他出头,要么你们趴下,要么我们趴下!” 托尼他们在这难民营中本就养成了戾气性格,顺撸逆撸都不舒服,闻言凶气大增。 “那么多废话,先躺下再说。”托尼直接抬脚起手就上。 托尼右脚尖在地面急碾半圈,小腿胫骨横扫李青腰侧。 这种抬脚小腿横扫的攻击,基本都是泰拳套路中使用最多,最常态化的开场模式。 李青左膝顺势下沉,胯骨如门轴右转,整个左侧腰背肌肉瞬间绷成铸铁板块,砰然闷响中硬吃鞭腿。 托尼脚背反震剧痛之际,李青左手已毒蛇般顺着对方胫骨滑上膝弯,五指钢钩锁死大腿肌腱。腰胯向左急旋!托尼失衡悬空打转,砸地时右腿痉挛。 阿虎和阿渣看托尼才上去就被打飞,大吼一声也冲了上来。 阿虎暴吼突进,双拳连续重拳直击李青面门。 李青脖颈晃动带出残影,后仰幅度堪堪让鼻尖擦过拳风。右掌突然上穿,掌心精准抵住阿虎腕脉骤然发力,阿虎右臂酸麻失控。李青顺势弯曲右肘前顶,“碰”,阿虎直接仰躺倒地。 李青右膝同时顶向阿渣攻来的鞭腿腿弯,阿渣膝盖一软跪倒。 此时李青左脚尖毒蝎般点向阿虎咽喉,距喉结半寸生生定住,往回一拖在他胸口剁了下。 托尼双眼血红,连滚带爬,挣扎跃起用额头撞向李青下颌。 李青不退反进,前额如同攻城锤后发先至撞上托尼眉骨。颅骨相击的闷响中托尼眼冒金星,李青右肘早已等在其胸前膻中穴外三分处。皮肉凹陷瞬间又回弹,托尼呕出胃液跪倒,肩背肌肉失控颤抖。 阿虎还想再爬起来,李青重用左脚踩在他胸口,顿时动弹不得。 在三人痛苦和粗喘声里,李青随意拍拍衣服道。 “现在,可以好好说话了吗?” 一场战斗来得快也去得快,真正的打斗招招见生死,哪有那么多磨蹭。 何况李青的身体素质和反应太过变态,别人突破自身极限进入暗劲后,那是要不停磨练,营养要跟上,用反震之力刺激锻炼,还怕倒退,哪有他这么轻松。 强者为尊,世界公理。 强得离谱,强得够不到,那就是尊敬加害怕。 托尼三兄弟的自负,只剩下了卑微。 “这位老大,李老大,是我们兄弟不对,老大你有什么吩咐,我们兄弟照办。” 缓过来还能开口的阿渣先乞声,今天要不服软,恐怕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倒不是说李青会为难他们做了他们,而是怕三人都被李青弄伤,不好动弹,就麻烦大了,难民营中想报仇的,取而代之的老乡有的是。 李青挪走阿虎胸口的脚,在所有人的目光中,捏着鼻尖,来到车边。 “阿渣上车,托尼,阿虎,前面带路,换个地方说话。” 这里味道实在太冲了,能少待会就少待会。 阿虎爬起来搀扶着托尼慢慢走起来。 慢慢来到一个迎风的地方停下。 李青走下车,给他家分了支烟,点燃后慢慢说完。 “港岛的难民营终究是要撤掉的,你们绝大部分人都要遣返。你们想留在港岛,到时候就只能逃出去。逃出去后没有证件,也只能混黑道。” 李青随意抽几口烟,把烟头丢脚下踩灭。 “与其到时候再决定,不如现在就出去闯下。何况你们现在守着个垃圾堆,有什么前途。你们还要照顾老娘,恐怕老娘身体也越来越不好了,也要给她换个环境,敬敬孝道。” 托尼三兄弟不清楚李青为什么对他们情况这么清楚,但听明白这是招揽他们。 托尼和阿虎还在思考。 阿渣却扑通一下跪倒。 “李老大,其他不说,只要你能把老娘接出去照看,我们兄弟刀山火海,愿意听从!。”说完又去拉托尼和阿虎跪下。 托尼和阿虎也不抗拒我,齐声道,若能接老娘出去,兄弟全听安排。 要说这三兄弟,最大的优点就是孝顺老母亲,李青是真说中他们最软弱的地方。 何况在这难民营中,何时才是个头,他们也向往外面的生活。 “这个容易,你们只要安排老母亲生病,我这边安排人提前去医院和医生协商好,给你老母亲安排个病,需要长久住院治疗。然后由我公司接手做个慈善,到敬老院办个手续,到时你们要接回来也行,请护工也也行。 至于你们,就只能靠你们自己了,具体怎么做,我让……。你们不放心的话,先出来一个,后面再自己兄弟帮助自己兄弟出来,这样你们也安心。 记住,我不喜欢三心二意的人,我是旺角和联胜堂口堂主李青,明天等你们。” 李青本来想安排龅牙,想了想还是算了吧,那种有怨气而相互配合做事,最后结果往往瞠目结舌的,狗血教材太多了,还是防止下,不要蛋打鸡飞。 此时的安南三兄弟还没经过后来的捶打和污染,不停变节的创业,只要安排好事情,还是有很强的可塑性,阿渣还没学会那么风骚的舞蹈,头脑也清楚。 “出来后,你们的身份证到时候也就简单,给你们安排个亲戚,再想办法在警局打点下,就可行。” 李青此时已经想到现成的能打点的警局人员,什么建明啊、雷女士啊,近处就是那位陈sir,警局重案组调查科主管,他还有一个外号-炽天使, 以义警之名行法外正义。 李青说完,给他们留下电话号码和地址,又递给一条烟和五千元钱,交待几句才离开。 第31章 走神外问题 清晨,李青在楼顶的阳光房坐着喝茶。 这是占了楼顶一半面积的带透明玻璃顶的房间,历经半个多月终于建好。 有茶座,有练武器械,有淋浴房,总之很周到,满意。 是他的阳光练功房。 该撒的网都撒了,有的网还得继续去撒,每一个能被系统收录的小弟都是他的助力,按某些宝上的客服,而是应该叫这些小弟一声’义父’。 义父快助我修行,呸,偏了,要是“美女助我修行“”多好。 李青自嘲笑完,看向自己完整的面板, 黑道体术技能熟练系统 宿主:李青 体质:22(自身极限为10) 反应:21(自身极限为10) 体术境界:暗劲期 体术技能:1-街头格斗术熟练度100%,体质增加5,反应增加6。2-龙吟铁布衫熟料度6%,体质增加4,反应增加3。3-金蝉劲熟练度4.5%,体质增加2,反应增加1。4-虎啸金钟罩熟练度4.5%,体质增加1,反应增加1。 熟练加成:4.5% 精英下属:明劲期--阿武,梅蓝天,飞机。 暗劲期--刀仔辉,阿积,封于修。 系统的重点是,黑道和体术。 黑道不多说,混道上,那体术呢? 李青从不练投掷术之类和练枪法,就知道这个系统的苛刻,系统可能是立志于打破和升华人体肉身限制。 系统的体术就是,就是体术是身体主导的格斗技术和锻炼术,依赖肢体(如拳、脚、肘、膝)进行近身搏斗或锻炼,也包含器械(刀,剑,斧,棍等)辅助的近身攻击或锻炼。 射击,暗器,是以器械主导的精准运动,不属于系统认定的体术范畴。 为了系统,为了港岛,必须好好锻炼和多找小弟。 可惜不是那种爆兵系统,想想李青心中也笑了。 问各位大大,靓仔,帅锅,个问题? 尽管此港综世界的个人能力在锻炼后已经能有很大提升,有的甚至比剧情中还要厉害,但也是血肉之躯。 如果有那种爆兵或召唤系统,小弟个个精良,服从命令,纪律严明,不怕牺牲,悍不畏死,大小领导又是精英,能购买到精良火器,那么只要经过战术训练就是强军。 打个比方,此时这种小弟稍加训练就比北方种花家开国时候、在棒子战场上的部队还要精锐,厉害得多,厉害多多少,只能自己悟(厉害的一个排干一个营都是小事)。 那么这种精锐小弟,或者应该叫精锐部队了,你仅仅需要多少人就可以掀翻这鬼佬下的港岛? 原世界实际港岛情况计算,鬼佬驻港部队八千三百左右,警察三万左右,文职不算。 鬼佬驻港岛部队,英籍正规军:二千左右。香港华籍军人:一千六百左右。廓尔喀士兵:四千七百左右。 想想,如果是你穿越了,有爆兵召唤系统,你需要多少最少的小弟部队可以掀桌子。 【纯换个角度幻想,不较真,暴兵不限制的话,一来就几百上千小弟,头皮发麻啊!】 如今有了私人练功房,李青也不去一楼当武术演员,表演给大家观赏,需要人的时候,摇人过来就行。 他收回思绪,喊来阿积,封于修,拿着铁棍就往身上敲,微微的沉闷声伴随着虎啸龙呤环绕身体。 其实李青也想到更好的办法,着名的金古粱黄在作品中早有说明,瀑布和海底是最好的纯天然力量,还全面锻炼。等以后弄个大点别墅就行,瀑布可以人造的。 敲打的时候,李青发现阿积和封于修的体力绵长,力道浑厚。 “你两个的劲力方法都入门了!”李青摆了个三体式肯定问道。 “是,老大。” “是,老板。” “嗯,你们多体会反震的劲力,力是相互的。”李青不再多说,毕竟这两人的武学天赋比他强的多,只是没系统变态。 “叮铃铃…”电话响起。 阿积看老大不动,自己去拿来电话递给李青。 刚接通电话,托尼的声音传来。 “李老大,我是白石难民营的托尼,我先出来,已经到楼外的电话亭……” “好的,你就在那儿等会,我让阿积来接你,你昨天见过他的。”挂断电话,李青交代阿积。 “阿积,托尼到了,你下去接他一下,直接去一楼,在那儿帮他买些饭菜,让他先吃个饭,再洗个澡,我一会儿下来。” “封于修,你准备下,待会你和托尼活动一下,这次拳赛基本就我们三人了。把小富也叫上,让他也认识下人。” 可惜夏侯武和邱刚敖的事情还在运作中,他们是没希望参加这次拳赛了。 摆手让两人出去后,李青去洗了个澡,拿上一叠钱,才来到一楼。 “大佬,谢谢!”托尼还是挺懂人情世故的。 李青让他继续吃饭。 “这一路辛苦了,吃完饭后,你洗去个澡,换身练功服,再和封于修切磋一下。过几天要让你和我去打拳赛,有没有问题?” “大佬,只要不是你这样的,没问题!”托尼在整个难民营中就没遇到过能和他打的,也不虚其它人。 “好!”李青伸手递过钱给托尼。 “这有十万,你先拿着。有个问题要问你下。”托尼也不客气,接过钱,站起回道。 “大佬,谢谢,我确实需要钱,你吩咐,在所不辞!。大佬有什么问题尽管说,一定知无不言。” 李青按他坐下继续吃饭,才道。 “你学泰拳起步,还有许多练泰拳的,都有进入暗劲方法,你用的是什么方法?”李青挺好奇的,尽管他已经从超级电脑处打印的文件中知道方法,还是忍不住要问问,对比下。 听到这个问题,一帮子好武之人都走上几步,看着托尼。 托尼停下吃饭,想了想,才组织语言。 “我学的泰拳有’发气术’,分定气、发气、固气修炼。 在连续攻防动作中,如组合拳、扫踢、内围膝撞,协调呼吸节奏。 就是在扫踢时发长音“咝——”,内围膝撞时口腔爆破发短促“呃!”,同步闭气固腹……” 听完托尼的介绍,李青也明白了。 世界虽大,武术\/体术的基本都练习方法都一样,内家外家受文化影响各有研究不同,叫法和效果不同罢了,哪怕那些拳击也是如此。 一楼擂台上,封于修和托尼相对而立。 封于修抱拳后,右拳直冲托尼心口,拳风破空。 托尼左臂横格,肌肉虬结,硬接一击。拳骨撞臂骨,闷响炸开。 托尼右腿低扫,小腿如钢鞭抽向封于修。封于修提膝反撞,膝骨顶胫骨,两人同时后撤半步。 托尼暴吼突进,双肘交错抡砸。右肘劈封于修太阳穴,左肘凿心窝。 封于修双掌翻飞,左掌切托尼右肘关节,右掌压左肘腕骨。四臂绞缠,筋肉贲张。 托尼猛挣,肘尖回旋再撞。封于修撤步沉腰,掌根连推三次,次次震开肘锋。 封于修突然抢进中线。左拳崩托尼鼻梁,右拳贯咽喉。托尼仰头闪避,封于修第三拳已到胸腔。 托尼不退,反而右膝暴起顶腹,要两败俱伤。 封于修收腹拧胯,左肘下砸膝骨。膝肘相击,双方踉跄。 托尼抢身,双肘连环击出,肘风呼啸。 封于修掌影如幕,指节精准扣肘尖,连削带打。掌骨抵肘骨,劲力对冲。 二人势均力敌,但李青却知道还是封于修稍厉害一点。 以掌尖对肘尖,掌骨抵肘骨,封于修现在对力量的控制已经见微知着了,不愧奇才之名。 “好了,都停下休息下吧。洗漱后,我们外面吃饭。” 李青及时制止这场比斗,拳赛在即,不能出意外,虽然阿辉和阿积都是暗劲了,可暗劲也需要时间来锻炼,增强身体素质。 第32章 赛前 不同于李青的深居简出,近期的热闹当属东星,洪兴,和联胜和毅字堆的拳赛。 由于是四家大社团比赛,考虑到时到场人员太多,最终四家坐管决定把比赛场地设在屯门货仓拳场。 这是东星在屯门的一个据点,拳场由大型废弃货仓改造而成,主体为单、双层挑高空间,层高超过6米。正中为擂台,设可拆卸护栏或者八角笼;二层设玻璃观察窗,供赌局庄家及社团高层监控全场。可容纳人数超过千名,是理想的大型比赛用场地。 道上的消息向来灵通和离谱,这种热闹让矮骡子们趋之若鹜,且在四家社团宣传开来,已经开始准备大干一场消息,更是沸沸扬扬。 据说此次拳赛也不同于平常,不设回合制,中间可以休息一次,打到输了为止。 比赛人员上场前先脱衣检查,赤裸上身,穿短裤,确定没多余物品后就直接开始,中间有裁判确定胜利者。 比赛不限格斗方式,拳击,摔跤,擒拿,甚至可以兵器比拼…,直到一方认输或者无力再战......这才是真正的格斗。 这样的无限制比赛,不但古惑仔们沸腾,连一些警队高手,各个杀手,自认有点本事的都打算前往,比赛门票也持续走高。一些大金主,和武术爱好者都打听着消息,兴趣极大。不同于九龙城寨里面的混乱,这儿至少环境不那么差,以前对这种拳赛有兴趣不敢去九龙城寨的人,也蠢蠢欲动。 消息传到李青的时候,他也接到阿乐电话。 阿乐还是一如既往的热情。 “这个情况一开始也不是这样,只是后来消息越传越离谱,我们几方社团商量顺势而为,肯定有不怀好意的人参与……” “行了,林怀乐先生,我们的好坐管,这个事情以后再说。现在其他社团名单出来了吗?” “没有,不过你准备好人员名单,人员比赛前一天,四家社团坐馆一起在本叔的拳赛场地公布,减少人员被针对,然后第二天晚上开始在屯门比赛,你的名单......” “嗯,知道了,我这边的人还在物色中,等要公布的时候我会给你的,你也知道我这开始起步,人员不足。”李青毫不客气的挂了电话,这件事他估计就有阿乐捣鬼的。倒不是规则场地改变有多气愤,这种改变他反而乐得其家呢,只是有小人作梗,心里不爽。 李青喊来阿武,龅牙,吉米,阿辉,小富,阿积等。 “阿武,三天后晚上在本叔那砵兰街的拳场公布比赛人员名单。之后各社团要开盘,你到时候到各社团堂口了解情况,不管赔率,只要可靠的能支付的全额投我们胜,只在信誉好能赔付的赌档下注。需要多少钱,吉米负责;龅牙配合你这次外围所有投注,你们三人负责。” “阿辉,小富,比赛现场投注和保护,你们俩负责,也是无论多少赔率,买自己赢。阿积你跟着随时注意情况。” 赤柱监狱的邱刚敖、夏侯武也在其他社团囚犯讨论那儿听到了消息,事关和联胜旺角李青那就和自身息息相关,何况他们本身又是武术高手更有兴趣,也不停打探消息,就是自己还出不了狱,无法参与。 本来他们在监狱有救火,救人立功的重大表现也被这道上的消息热度压下去了。 时间转眼就是三天后傍晚,洪兴蒋天生,东星骆驼,和联胜林怀乐,毅字堆胡须勇,四个坐管在东星本叔的拳场相聚,拳馆内外各社团听风人员拥挤一片。 在本叔的安排下,按各自社团的顺序开始公布比赛人员,顺序也是博弈的开始。 洪兴对东星:靓仔南、洪兴大飞、太子,;东星何勇、司徒浩南、高晋。 毅字堆对和联胜:傻福、毅字堆大飞(刀)、阿霆;和联胜托尼、封于修(刀)、花刀青。 洪兴对和联胜:灰狗、快刀洪(刀)、太子;和联胜托尼、封于修(刀)、花刀青。 兵器的比斗是三方都同意后才公布的,具体协商是一通电话打来打去的。 名单公布的时刻,道上议论纷纷。 这次比赛是按社团团体赛进行,两胜定胜负,但需要全部打满,那就是九场比赛,按专业名词就是“团体血战到底”,洪兴和和联胜都有两场团体比赛要打。 很多人都想看看各社团的风采,威风。 洪兴太子,那是洪兴的战神,修行各种武术,成名最早。 洪兴快刀洪和毅字堆傻福都是出名的械斗高手,肯定是冲李青的花刀青来着,没想到遇到封于修。 东星司徒浩南是东星五虎之一,是顶尖的格斗高手,尤其擅长实战搏击,威名不凡。 何勇在屯门、元朗一带的地下拳场连赢十几场,对手非死即残,凶名赫赫。 洪兴大飞和毅字堆大飞,一个洪兴红棍有自创的成名绝技以膝撞绝技四八四闻名,一个是毅字堆洪拳高手。 靓仔南,在铜锣湾常年练拳打拳,和自己几个兄弟有铜锣湾五虎之称,他更号称铜锣湾五虎之首,本在铜锣湾名气不错,前段时间又做了合图的红棍巴闭,人气响亮。 灰狗也是洪兴北角红棍家辉的头马,勇猛之名北角广为人知,身材虽小,但力量和狠辣让北角道上朋友也害怕。 和联胜花刀青,在旺角名声正旺,其刀法如神,善于使用各种刀具,现在又成为和联胜旺角堂口堂主,被一些人誉为旺角之虎。 至于最后三人,都未闻其名,高晋,封于修,托尼,这是哪儿冒出来的人?他们的消息少之又少,一大堆社团听风人员肯定要打探他们的消息。 不久后,四个社团的有财力的堂口也根据自身情况和理解设置赔率,限额,抽水等也先后流传出来,门票的平均价格也到了一千以上,总门票收入不知多少,最少也是百万打底。 莎莲娜今晚是睡不成了,陪着李青和吉米,阿武等人,在李青的办公室她穿着连体睡衣,不停的接着电话汇总消息,不停的在纸上写写画画,及时提供给李青和吉米,阿武等人。 到第二天太阳升起的时候,最新的大概数据已经平均出来。 洪兴对和联胜,1.2:2.4。 毅字对对和联胜,1.5:2.2。 洪兴对东星,1.3:1.8。 洪兴的最大下注堂口是葵青和中环,和联胜的最大下注堂口是荃湾和佐敦,东星的最大下注堂口是本叔的砵兰街,毅字堆的最大堂口是尖沙咀...... 吉米和莎莲娜经过统计后,如果要买自己赢可以主要在洪兴和毅字堆堂口买,本着分散投资降低风险的考虑,在自己社团和联胜也少量买一点。 最后结果在外围的堂口可以买的金额来到了1.5亿左右,全中的话扣除抽水,能收获3亿多,加上本金就在4.5亿以上。 李青衡量之后,同意这个方案,毕竟赢太多的风险也大。 “吉米,通知阿武和龅牙就按你们的方案押注,让阿武仔细点,可不能有赖账的出现。有什么情况你们处理,实在解决不了再给说。再抽调其他资金进来,凑够一个亿,带好支票现金,剩下的可能现场投注。” 李青本来还担心资金不足,要损失一次赚钱机会,现在看来是不用了。 【赔率大家看个乐,作者不懂,大概意思下,不要较真。】 【本书前期以武术\/体术为主,热武器也会有,现代社会不能没有。但前期太多太厉害影响剧情,不如直接去甸北、高棉等地创立军阀,当然后期是有可能的。】 第33章 拳赛开始 午夜十二点后,屯门废旧货仓的海风带着铁锈和咸腥味吹在街道上。 黑色轿车停在巨大废弃货仓的前,引擎声熄灭后,只剩下风和各种声音。 飞行先下车,李青,小富、吉米、封于修、阿积、托尼等人依次下车,然后又有三四十人无声地站在他们身后。 货仓侧面一扇铁皮门虚掩着,门缝里漏出刺眼的白光和一股热浪——混杂着浓重的汗臭、劣质烟草、呕吐物、机油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躁动气息。 “到了,那就是选手通道。”飞机的声音不高,当先走向那扇门。 吉米推了下鼻梁,目光冷静扫视四周。 封于修双手插在裤兜,脊背笔直,眼神锐利。 托尼无声地活动了下脖子,嘴角咧开一个细微的弧度。 阿积的手习惯性地搭在腰间摸了摸刀。 一众人通过核实后进入推开铁皮门,巨大的声浪猛地撞在耳膜上。 狂暴的电子音乐(强劲的techno节拍)像重锤敲打心脏,但更响的是上千人汇聚的嘈杂,嘶吼、叫骂、狂笑、金属摩擦……所有声音在密闭空间里翻滚、碰撞,形成一片混沌的噪音墙。 中间粗大的钢铁骨架支撑着穹顶,一座由粗大铁链和厚实铁丝网围成的八角笼,被几盏从钢梁垂下的高功率工业射灯照得惨白刺眼。笼底薄垫上,暗褐色的污渍斑驳交错。 笼子周围,密密麻麻挤满了人。上千个身影在昏暗与强光交错的光线下攒动。空气闷热粘稠,汗味、烟味、酒气、机油味、廉价香水味,还有人体散发的热量和亢奋的气息,淤积在头顶,几乎让人窒息。 李青的目光扫过全场。 左前方,一小片区域人群密度稍低。几个壮汉双臂抱胸,眼神凶狠地扫视着周围,那些应该洪兴的人马,小弟们亢奋地叫嚷着,粗口不断。 右前方,另一群人同样扎眼。几个染着金发或纹着大片刺青的男人大声谈笑,眼神时不时挑衅地瞟向洪兴那边。几个穿着暴露的女人依偎在他们身边。人群后方,那是东星的。 靠近入口和货仓边缘的区域,人群穿着更显市井,眼神带着底层特有的狠劲和精明。他们三五成群,唾沫横飞地讨论着,手里捏着钞票,这是毅字堆的人。 在货仓相对靠后、靠近支撑柱的一片区域,气氛显得不同。几张临时拼凑的桌子旁,围坐着几个穿着相对考究的中年人低声交谈着。偶尔抬眼扫视全场或投注点,眼神里透着老练和算计。他们身边站着几个沉默的年轻人,眼神警惕,这是自己和联胜的叔父辈和他们的骨干。 “买定离手!最后三分钟!” 穿着马甲的马仔托着堆满现金的托盘,在人群中快速穿梭,声嘶力竭地吆喝。钞票——,成沓地堆在托盘里,在灯光下异常刺眼。空气中弥漫着钞票油墨的独特气味。 前面人群拍打着冰冷的铁丝网,发出沉闷的“咚咚”声。他们挥舞着拳头,对着空笼子嘶吼,面孔在强光和阴影的切割下显得狰狞。一种纯粹的、对暴力的期待和对金钱的贪婪,像无形的火焰在空气中燃烧。 李青一行人穿过人群走向指定位置。拥挤的人潮在他们靠近时,下意识地向两边分开,让出一条通道。洪兴的目光在李青身上停留片刻,微微颔首。东星的眼神更冷,带着审视。毅字堆那边传来几声压低的议论。无数道目光——敬畏、好奇、敌意——聚焦在这支队伍身上。 吉米凑近李青耳边,低声报了些的数字。 李青听后没有表示,只稍微抬头看了看二层,那儿是社团大佬和要安全的大金主的看台。不知今天来了些什么人。 封于修和托尼的目光扫过八角笼和周围几个明显是拳手休息区的角落,评估着潜在的对手。 阿积和小富的视线则始终警惕地扫视着人群中的可疑目标。 待他们这群人到位置后,又过了半小时后,震耳的音乐突然停止。 整个货仓陷入一刹那诡异的寂静,上千人的喧嚣像被掐住了脖子。随即,一个带着夸张回音、充满煽动性的声音通过麦克风炸响: “各位大佬!各位兄弟!各位老板!屯门之笼——准备开闸!”八角笼铁门打开。 灯光猛地聚焦在笼子入口处的铁门上。 “今晚!四大社团争锋,谁拳头够硬,我们拭目以待!......谁钞票够多!买定——离手!” 短暂的死寂后,人群爆发出山崩海啸般的狂吼!声浪几乎要掀翻货仓的顶棚。所有的目光,所有的贪婪,所有的暴戾,都死死钉在那打开的铁门上。 空气,骤然绷紧在喧哗的声音中,麦克风传来声音。 “首先洪兴对东星,洪兴靓仔南对东星何勇,他们的赔率是1.5:1.8,平局1:4,请大家尽情下注。” “洪兴靓仔南铜锣湾五虎之首,常年练拳打拳,身手灵活,抗击打能力出色....... 东星何勇,在屯门、元朗一带的地下拳场连赢十几场,对手非死即残,凶名赫赫,被赌客和社团冠以‘新界拳王”的地下称号’......” 吉米看向李青,李青摇了摇头,表示没兴趣后,看向入场铁门口,今晚的何勇应该没有一夜七次郎的机会,对于和陈浩南的比赛,胜负未知。 洪兴靓仔南赤膊上身,仅着一条暗红拳裤。肌肉上映着惨白灯光,他的身材并非爆炸性的魁梧,而是线条流畅,蕴含着内敛的力量。他眉宇间满是兴奋,眼神扫过喧嚣人群,又对着山鸡等人微微颔首。他微微活动肩颈,气息沉稳,像一头老虎,要突然猛扑出去。 对面,东星何勇一身刺眼亮蓝短裤,古铜色皮肤肌肉流畅自然,蒸腾着热气。他双目赤红,死死钉在陈浩南身上,眼神如烧红的烙铁,充满赤裸的侵略与狂躁。下颌紧绷,鼻翼翕张,不耐地原地小跳,双拳虚握,青筋在脖颈暴起,戾气冲天。 等他们检查好后,在几位公正人中进入打开的铁门,一场大战要拉开帷幕,人群中轰然爆发出狂躁的喧嚣,狂吼声震动耳膜。 第34章 靓仔南VS何勇 八角笼的铁门在身后关闭,似乎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射灯垂直打下,照亮笼底。 陈浩南意气风发,进去后双脚微分,重心沉稳,双拳虚握护住下颌,眼神平静穿透额前湿发,落在对手身上,呼吸悠长均匀。 何勇站在对面,双拳急促开合,眼神如烧红的烙铁死死锁定陈浩南,毫不掩饰狂暴杀意。 铃声结束后。 何勇动了!左脚猛蹬,身体炮弹般射出!毫无花哨的右直拳,直捣陈浩南面门! 陈浩南不退反进,左脚滑步,身体右转,左臂小幅度上抬,小臂外侧精准磕开何勇手腕内侧,发出沉闷“啪”声。 几乎同时,陈浩南右拳如毒蛇吐信,凌厉刺拳“噗”地正中何勇左眉骨! 何勇头猛右偏,眉骨绽开血口,鲜血涌出糊住左眼。 一上来就有人受伤,人群轰然大骂,假赛声一浪接一浪。 但何勇不受影响,冲势不减,借惯性左臂肌肉贲张,凶狠摆拳呼啸抡向陈浩南右耳! 陈浩南沉肩低头,摆拳擦发梢掠过。顺势贴近,左肘如铁杵,借身体旋转之力狠狠顶向何勇右肋! 何勇闷哼,身体微晃,腹肌硬吃肘击。受伤左眼凶光更盛,右手如鹰爪下探,五指如钩阴狠抓向陈浩南下阴! 陈浩南反应更快,右膝猛提,膝盖骨精准撞开手腕。 两人一触即分,各自滑开一步。何勇舔舐嘴角鲜血,眼神疯狂。 陈浩南呼吸平稳,眼神扫过伤口,调整步伐。 何勇再次扑上,双拳如重锤左右开弓,砸向陈浩南头躯。他放弃大部防御,靠强横体格和本能偏闪硬抗反击,拉近距离,要进入缠抱,用箍颈、膝撞、短勾拳摧毁对手。 陈浩南则移动精准高效,总在重拳及体瞬间,通过小幅度滑步、侧身、摇闪避开锋芒。反击快准狠,绝不贪多。刺拳偶尔点中何勇淌血眉骨、鼻梁;后手直拳穿透拳架,精准落于下巴、心窝;扫腿沉重抽打何勇大腿外侧,“嘭嘭”闷响,破坏其移动。 何勇攻势如永不停歇海浪,一波接一波,依靠野兽体力抗击打,硬顶打击推进。重拳偶尔擦过陈浩南肋部、肩膀,带来闷痛。 时间流逝。 何勇呼吸粗重,动作速率微降。左眼伤口反复点刺,肿胀难睁,视野受限。大腿外侧多次低扫,移动伴随刺痛。眼中疯狂未减,反因挫折更暴戾。不再追求组合,所有力量灌注每一次重击,求一拳定乾坤。 陈浩南体能高速消耗,精准闪避反击需极高专注神经反应。 何勇几记重拳虽未中要害,擦过冲击力令手臂肋部发麻。嘴角一次躲闪不及被拳锋擦过,渗出血丝。眼神依旧冷静,如精密机器持续执行战术。敏锐捕捉何勇动作迟滞视野缺失。 何勇再次冲锋,右拳全力后拉,欲轰毁灭性后手。陈浩南未退未闪,迎着冲势猛地下潜!何勇后手拳擦后脑掠过。下潜中陈浩南如压缩弹簧,双腿猛蹬,身体暴起!右肩如攻城锤,狠狠撞入何勇怀中! “咚!”闷响。 何勇双脚离地踉跄后退。陈浩南得势不饶,撞入怀中瞬间,左手闪电穿过何勇腋下,死死扣其后颈,右手外侧环抱,完成泰式箍颈!何勇庞大身躯被锁,头部强行下压。陈浩南右膝蓄力,带全身力量旋转腰胯,自下而上狠撞何勇下颌! 何勇本能爆发,猛收下巴抬左臂格挡。“嘭!”沉重膝撞狠撞左臂三角肌下颌连接处,剧痛遍身眼前发黑。 陈浩南箍颈左手发力下压,右膝再提!目标肋部! 何勇怒吼,剧痛窒息中爆发最后力量。不再挣脱,麻木左臂死死缠陈浩南箍颈右手,身体猛沉坠,全身重量破坏平衡。两人如纠缠巨蟒轰然倒地! 陈浩南在上,何勇在下。 陈浩南抓住何勇被迫格挡插眼的瞬间,身体猛地向侧面翻滚,瞬间脱离纠缠,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肋部传来的剧痛让他动作微微一滞。 何勇也挣扎着想要爬起,但右臂小臂的弯曲和左肋遭受的连续重击让他几乎无法支撑身体重量。他左手撑地,试图发力,但剧痛让他闷哼一声,身体剧烈摇晃,仅靠单膝勉强跪立。鲜血糊住了他大半张脸,仅剩的右眼死死盯着陈浩南,里面燃烧着野兽般疯狂。 两人隔着几步的距离喘息,汗水、血水混合着污渍。 陈浩南的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吸气都牵扯着肋部的伤痛。 何勇跪在地上,断臂无力地垂着,仅靠左臂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粗重的喘息如同破旧的风箱。 何勇断臂,大家都以为陈浩南赢了。 陈浩南动了。 他强提一口气,拖着同样疲惫不堪的身体,如同负伤的猛虎,再次扑向何勇!他的右拳紧握,凝聚着最后的力量,目标直指何勇唯一支撑身体的左臂! 何勇也动了! 在陈浩南扑来的瞬间,他仅剩的左腿爆发出最后的力量,不是后退,而是迎着陈浩南撞了上去!他放弃了防御,仅存的左拳带着同归于尽的决绝,狠狠砸向陈浩南同样受创的肋部! “砰!” “咔嚓!” 陈浩南的右拳重重砸在何勇支撑身体的左臂肩窝!巨大的力量让何勇的左臂瞬间脱力,身体失去支撑点。 何勇的左拳也结结实实地轰在陈浩南的右肋!本就遭受重创的肋骨发出令人心悸的脆响,剧烈的疼痛让陈浩南眼前一黑。 两人所有的动作都凝固在这一刻。陈浩南的拳头还抵在何勇的肩窝,何勇的拳头还陷在陈浩南的肋部。 两人同时失去了所有支撑,身体直挺挺地、沉重地向后轰然倒下! “嘭!” “嘭!” 陈浩南仰面朝天,右肋传来钻心的剧痛,视线开始模糊,身体沉重,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已耗尽,身体只是无意识地抽搐了一下。 何勇侧倒在地,左臂肩窝传来撕裂般的痛楚,断臂处更是痛彻骨髓。他张大嘴巴,艰难喘息,身体同样无法动弹分毫。 在观众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呼声中!有的愤怒咒骂,有的难以置信尖叫,更多的是对这场惨烈搏杀结局的震撼。 裁判快步冲入笼中,蹲在两人身边,开始大声读秒。 “一!” “二!” “三!” 陈浩南的胸膛剧烈起伏,他咬紧牙关,试图用手臂撑起身体,但肋部的剧痛让他闷哼一声,手臂一软,再次重重摔回地上。 “四!” “五!” 何勇仅剩的右眼努力聚焦,他试图用还能动的左腿蹬地,但身体只是徒劳地扭动了一下,断臂处的剧痛让他发出一声压抑的嘶吼。 “六!” “七!” “八!” “九!” “十!” 裁判猛地站起,双手交叉挥舞,大声宣布: “双方选手无法站起!比赛结束!平局!” 喧嚣声浪如同海啸般彻底淹没了货仓。 麦克风喇叭中最终传来战平的结果,有人捶胸顿足,有人破口大骂,也有人为这场势均力敌、惨烈至极的搏杀而失神。 第35章 洪兴大飞VS司徒浩南 隔了二十分钟,比赛继续,喇叭声中传来。 “洪兴对东星第二场,洪兴大飞对东星司徒浩南,他们的赔率是1.8:1.2,平局1:6,请大家尽情下注。” “洪兴大飞,洪兴北角红棍,打法融合了街头烂架、摔跤、自创的“疯狗拳”刁钻狠辣,以命搏命,抗击打能力超强,是洪兴顶尖战力之一....... 东星司徒浩南,身手硬朗,实战经验丰富,拳脚功夫融合西洋拳击的精准与泰拳的凶狠,攻防体系严密,是东星顶尖高手之一......” “吉米,压一千万司徒浩南吧,意思下。”李青看向吉米。 吉米颔首后和飞机一块离开。 八角笼中。 大飞赤膊而立,他咧嘴一笑,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眼神癫狂。司徒浩南站在对角,头束在脑后,面容冷峻,肌肉线条流畅如猎豹,呼吸平稳悠长,眼神锐利不带丝毫情绪。 铃声一落,大飞已如炮弹般射出!毫无章法,却快得惊人!一记带着街头烂架痕迹的“疯狗拳”——右拳佯攻面门,左拳却阴狠地掏向司徒浩南小腹! 司徒浩南不退反进,左脚精准侧滑半步,身体微转,左小臂如铁尺般“啪”地格开掏腹拳,同时右刺拳如毒蛇吐信,“噗”地点中大飞鼻梁!大飞鼻血狂喷,却咧嘴狞笑,被格开的左手顺势下探,五指如钩抓向司徒浩南脚踝! 又来,观众们对今天的比赛无比兴奋,每次一来就有人受伤,太刺激了。 司徒浩南右腿闪电后撤,大飞抓空,身体因前冲惯性微微前倾。 司徒浩南抓住这微小的失衡,左腿如钢鞭般低扫,“嘭”地抽在大飞支撑腿外侧! 大飞踉跄一步,却借势拧腰,一记反身肘抡向司徒浩南太阳穴! 司徒浩南低头沉肩,肘风擦耳而过,他顺势切入大飞内围,右膝如攻城锤顶向大飞肋部! 大飞怒吼,竟不闪避,左臂硬架膝撞,右手同时一记短促凶狠的上勾拳,自下而上猛掏司徒浩南下颌!司徒浩南被迫后仰卸力,膝撞力量被削弱,上勾拳擦着下巴掠过,火辣辣生疼。 大飞的打法如同失控的野兽,融合了街头斗殴的阴狠、摔跤的缠抱、从一些刁钻角度攻击。他步伐看似杂乱,却总能以意想不到的角度切入或逃脱。抗击打能力惊人,硬吃打击只为换取近身缠斗的机会,一旦贴身,箍颈、头撞、插眼、掏裆等阴招信手拈来,毫无规则可言,纯粹以摧毁对手为目的。 司徒浩南则如同精密的格斗机器,他的移动简洁高效,步伐精准如尺。 拳法融合了西洋拳击的精准刺直拳与泰拳的凶狠勾摆,腿法凌厉,低扫、中扫、高扫切换自如,膝肘更是致命武器。防御体系严密,格挡、拍击、摇闪、下潜运用得炉火纯青。他冷静地控制距离,用精准的打击消耗大飞,耐心寻找对方狂野攻势中的破绽。 大飞一次次发起亡命冲锋,试图用蛮力和野路子撕开司徒浩南的防线。他的重拳偶尔突破防御,砸在司徒浩南的肩胛、肋侧,带来沉闷痛感。 司徒浩南则沉稳应对,拳一次次点中大飞淌血的鼻梁、眉弓,后手重拳穿透拳架,精准轰击大飞的,低扫腿持续抽打大飞的大腿外侧和支撑腿膝窝,发出沉闷的“嘭嘭”声。 司徒浩南的膝撞和肘击更是抓住大飞突进时的空档,屡次重创其腹部和肋部。 时间推移,大飞的呼吸越来越粗重,如同破旧的风箱,鼻梁塌陷,眉弓开裂,满脸血污。大腿外侧承受了无数次扫腿,每一次移动都伴随着肌肉撕裂般的刺痛。 司徒浩南也消耗巨大,额角被大飞的拳锋擦破,肋部遭受的几次重击让他呼吸时隐隐作痛,体能同样逼近极限。但他的眼神依旧冰冷,战术执行一丝不苟。 大飞再次咆哮冲锋,右拳全力后拉,欲做最后一搏。 司徒浩南不再后退,反而迎着大飞的冲势,猛地一个下潜滑步!大飞势大力沉的后手拳擦着司徒浩南后背掠过。下潜中的司徒浩南双腿如弹簧般蹬地暴起,身体自下而上撞入大飞怀中!左臂如同铁箍,瞬间穿过大飞腋下,死死扣住其后颈!右手从外侧环抱,完成致命箍颈!大飞庞大的身躯被强行下压。 司徒浩南的右膝,凝聚着全身剩余的力量和旋转的腰胯之力,如同出膛的炮弹,自下而上,狠狠撞向大飞因箍颈而暴露的下颌!大飞在千钧一发之际,凭借野兽本能猛收下巴,同时抬起左臂格挡。 “嘭!”沉重的膝撞狠狠砸在大飞左臂三角肌与下颌连接处!剧痛让大飞眼前一黑,格挡的手臂瞬间麻木。 司徒浩南箍颈的左手发力下压,右膝再次提起! 这一次,目标是因格挡而门户大开的肋部!大飞怒吼,试图挣脱,但司徒浩南的箍颈如同钢浇铁铸。就在膝撞即将及体的瞬间,司徒浩南变招!他松开箍颈的右手,闪电般下探,抓住大飞麻木的左臂手腕,同时身体猛地向侧面旋转下沉! 大飞猝不及防,身体被巨大的旋转力量带动,瞬间失去平衡!司徒浩南借着旋转的离心力,将大飞的手臂死死锁在腋下,身体后仰,双腿如同剪刀般绞住大飞的上身——一个标准的十字固瞬间成型! “呃啊——!”大飞发出痛苦的嘶吼,手臂被反向锁死,巨大的撕裂感从肩肘传来。他拼命挣扎,用还能动的右手捶打司徒浩南的肋部,用头撞击,但司徒浩南咬紧牙关,双腿死死绞紧,锁臂的双手如同液压钳般持续发力! 剧痛和窒息感淹没大飞。他感觉自己的手臂随时会被折断。几次徒劳的挣扎后,他布满血污的脸上肌肉扭曲,最终,那只还能动的右手,重重地拍在了垫子上。 裁判立刻冲上,分开两人。 司徒浩南松开锁技站起,胸膛剧烈起伏,汗水浸透全身。他冷冷地看着垫子上大口喘息、无法起身的大飞。 大飞仰面躺着,左臂无力地垂在身侧,剧痛让他暂时无法动弹。他眼神中充满了不甘和狂暴,但身体已无力再战。 裁判举起司徒浩南的手臂,喇叭声也同步响起司徒浩南获胜的声音。 笼外,赛场中喧嚣震天。 司徒浩南喘息着,抹去脸上的血汗,迈步走出铁笼。大飞则在助手的搀扶下,挣扎着起身,踉跄着死死盯着胜利者的背影。 第36章 太子VS高晋 “洪兴对东星第三场,洪兴太子对东星高晋,他们的赔率是1:2.1,平局1:10,请大家尽情下注。这场是洪兴对东星的最后一场,前两场平了一场,这场至关重要......” “这把不下注了,后面我们的比赛封于修和我全额下注,托尼和傻福的不下注,如果托尼受伤,和洪兴灰狗的也下全额。”李青本想低调点,但谁能和钱过不去,又不是傻冒。 托尼听到李青的话,微微皱眉,又想到李青的武力,最后轻轻点头没有意见。 “洪兴太子,尖沙咀区堂主,洪兴公认的 “洪兴战神”,精通泰拳,并融合自由搏击、摔跤等实战技巧。打法刚猛暴烈,追求一击必杀,抗击打能力超强。是洪兴乃至整个江湖公认的 单挑王....... 东星高晋.....精通太极、八卦等武术,实战经验丰富,是东星新晋高手之一......” 话筒中的声音介绍到高晋时,有些停顿。 观众大多以为高晋只是东星推出来顶人的,是东星的计策,田忌赛马的谋略。 唯有李青和司徒浩南知道这个人厉害。 李青知道高晋是因为剧情,是因为西装暴徒的出名,一人独战两大高手。 司徒浩南则是亲身体验过,他不是对手,就推他和太子搏一搏。 。 上千双眼睛聚焦在中央铁笼。 太子肌肉虬结如钢浇铁铸,他扭动脖颈,发出咔咔轻响,眼神扫向对面。 高晋,身形匀称精悍,面容冷峻,呼吸绵长。他微微沉肩坠肘,摆出三体式起手,眼神沉静如渊,但细看之下,额角有细微汗珠渗出。 铃声一落,太子已如猛虎出,左脚蹬地,身体前冲带起恶风!一记凶狠的泰式正蹬直踹高晋胸腹! 高晋不退,左脚画弧侧移半步,身体如水般流转,右手成掌,掌心微凹,贴着太子脚踝外侧一捋一按,正是太极“捋劲”! 太子势大力沉的一脚竟被带偏,身体微晃。 高晋动作不停,捋化按,左掌如刀,闪电般切向太子咽喉! 太子反应极快,左臂上抬格挡,“啪”一声脆响,小臂硬吃掌刀。同时右膝已如毒龙出洞,带着风声顶向高晋肋下! 高晋身形再转,八卦步法精妙,侧身让过膝撞锋芒,右手变拳,形意崩拳如箭离弦,直捣太子心窝! 太子怒吼,竟不闪避,胸腹肌肉瞬间绷紧如铁板,“咚”一声闷响,硬抗崩拳,同时双手如铁钳般抓向高晋双肩!高晋被这以伤换命的打法逼退半步。 太子风格悍猛暴烈,融合泰拳膝肘、摔跤缠斗与街头搏命的狠辣。他筋骨强横,抗击打能力变态,打法大开大合,追求以最快速度、最重打击摧毁对手,如同人形凶器。 高晋则如渊渟岳峙,形意拳刚猛、八卦掌游走缠丝、太极拳的化劲听劲在他手中融为一体。步法如游龙,身法似鬼魅,攻守转换圆融无间。 他并不与太子硬撼力量,而是以精妙技法卸力、借力、寻隙反击,如同技艺高超的猎人,耐心周旋于猛虎爪牙之间。 拳脚碰撞声密集如雨。 太子步步紧逼,重拳、低扫、膝撞如同狂风暴雨,每一击都带着开碑裂石的力道。 高晋则如风中柳絮,身形飘忽,闪转腾挪间,形意钻拳刁钻地击打太子肋下空档,八卦掌刀阴狠地切向关节韧带,太极云手则一次次将太子的重击引偏。 他精准地控制着力道和距离,避免陷入太子最擅长的贴身缠斗。 别人不知,他之所以答应司徒浩南参加比赛就是因为他有协议和确实需要钱。 他有心脏病,现在要避免刚猛的打法和持久战要极力避免。 太子胸口、肋部被高晋的崩拳、钻拳多次命中,留下青紫印记,呼吸略显粗重。 高晋同样不好过,几次闪避不及,被太子的重腿擦中,肌肉火辣辣地疼,格挡的手臂也阵阵发麻。更关键的是,他需要分神压制心脏的不适——每一次剧烈动作后,胸口都传来隐隐的闷痛和心悸,迫使他的动作比预想中少了一分圆融,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迟滞。 时间推移,高强度对抗让两人体能急剧消耗。太子的攻势依旧凶猛,但速度略有下降,重击间的衔接出现微小缝隙。高晋的步法依旧精妙,但呼吸变得急促,额头的冷汗越来越多,化解太子重击时不再那么举重若轻,偶尔需要硬碰硬地格挡,震得手臂酸麻。心脏的负担越来越重,每一次心跳都像在胸腔里擂鼓,牵扯着神经。 裁判见两人消耗巨大,动作明显放缓,有时分开后要暂停好一会。 果断询问二人是否需要暂停休息。 二人对视后,都同意的点点头。 场外的观众可不淡定了,那是太子,洪兴战神啊,居然有人能和他打得有来有回。 两人退回角落,助手立刻上前递水擦汗。 太子大口灌着水,胸膛剧烈起伏。 高晋面色苍白,接过水瓶的手微微颤抖,他急需水分缓解喉咙的干渴和心脏的不适。他仰头喝下大半瓶水,无人注意到,那递过来水来的人手臂微微颤抖,面色不自然。 本来就紧盯高晋的李青,下意识的知道这水有问题,一种男人的直觉。 短暂休息结束,铃声再响。 太子低吼一声,再次扑上,意图趁高晋喘息未定发动猛攻。 高晋刚摆出起手式,心脏猛地一阵剧烈绞痛,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眼前景物瞬间模糊、扭曲,耳边观众的呐喊声变得遥远而怪异,如同隔着一层水幕。迷幻药效与心脏病的双重打击,如同洪水猛兽般瞬间摧毁了他的身体控制力! 太子一记凶狠的右摆拳砸来,动作在平时对高晋而言清晰可辨。但此刻,在高晋扭曲的视野和混乱的时间感中,那拳头仿佛变成了慢动作,却又在下一刻诡异地加速!他本能地想用八卦步闪避,但双腿如同灌了铅,动作慢了半拍。 “砰!” 沉重的拳头结结实实砸在高晋左脸颊!巨大的力量让他眼前金星乱冒,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右侧踉跄。 太子一愣,对手的状态急转直下得太过诡异。但他战斗本能驱使着他抓住战机!他毫不犹豫,欺身而上,一记凌厉的左勾拳轰向高晋腹部! 高晋意识模糊,勉强抬手格挡,“嘭!”拳头穿透防御,狠狠捣在胃部!高晋闷哼一声,胃里翻江倒海,身体痛苦地蜷缩。 太子得势不饶人,右膝如攻城锤般提起,狠狠撞向高晋因弯腰而暴露的下颌!高晋在剧痛和眩晕中,仅存的本能让他微微偏头。 “咚!” 膝撞重重顶在高晋的右肩胛骨!骨头仿佛要碎裂的剧痛让他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吼,身体被撞得向后仰倒。 太子眼中厉色一闪,左腿如同钢鞭,一记势大力沉的低扫,“啪”地抽在高晋失去平衡的支撑腿膝窝! 也幸好他是暗劲高手,身体素质强悍,不然腿就断了。 高晋再也无法支撑,双腿一软,整个人轰然倒地!再无知觉。 裁判立刻冲上,俯身查看后,开始大声读秒。 “一!” “二!” “三!……” 观众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呼和议论。刚才还势均力敌的场面,怎么暂停回来高晋就突然溃败了? “八!” “九!” “十!” 高晋的身体微微抽搐,最终没能再站起来。 裁判抓住太子的手腕高高举起! 铁笼内外瞬间被震耳欲聋的喧嚣淹没。 太子站在笼中,胸膛起伏,汗水浸透全身,他低头看了一眼倒地不起的高晋,眉头微蹙,似乎对这场突如其来的胜利也感到一丝异样,但他是洪兴战神,不能有失败,可管不了那么多。 “封于修、托尼,你们注意,如果以后喝水只能喝自己的且自己开盖的,记住了。” 小富,飞机,吉米,阿积等人听到这话,也是面色陡变,再这种严格的检查下,还有人下药吗? “赶快,飞机、阿积,你们赶快过去把那个高晋接去医院医疗,不然一会东星的或者洪兴的人可不会放过他的,派人保护好。” 尽管飞机和阿积不了解情况,却听话的带人赶了过去。 第37章 傻福VS托尼 阿武和龅牙没到现场,他们就在公司等着消息,结果一出就去收账。 短暂的半小时中场后,喇叭中出来了兴奋的声音。 “毅字堆对和联胜第一场,毅字堆傻福对和联胜托尼,他们的赔率是1.1:1.6,平局1:3,请大家尽情下注。这场是洪兴对和联胜的第一场,......” “毅字堆傻福,传统洪拳高手,刚猛霸道与街头实战的狠辣直接完美融合,招式势大力沉、发力如崩雷....... 和联胜托尼,精通泰拳、散打和摔跤,力量大带有摧枯拉朽的破坏力,抗击打强......” 尽管观众不熟悉联胜托尼,但从赔率来看,这个托尼应该也不简单,庄家保守开盘。 拳场中空气灼热粘稠,混合着汗臭、铁锈和血腥气。 上千名观众挤在看台,声浪如同实质的墙壁,压迫着中央铁笼。 毅字堆的傻福肌肉如山岩,嘴角挂着招牌的憨笑。 他对面,托尼精悍强壮,肌肉线条分明,眼神凶戾如野兽,嘴角噙着嗜血的冷笑,双拳紧握,指节发白。 铃声撕裂喧嚣! 托尼如猎豹般启动!左脚蹬地,身体前窜带起恶风!一记凌厉的泰式低扫腿,如同钢鞭抽向傻福左大腿!这是泰拳起手。 傻福不闪不避,左腿肌肉瞬间绷紧如铁,“嘭!”一声闷响,硬吃扫腿,身体纹丝不动! 他咧嘴一笑,右拳毫无征兆地轰出,正是洪拳“黑虎掏心”,直捣托尼胸口! 托尼反应极快,右臂屈肘格挡,“咚!”拳肘相撞,托尼被震得手臂发麻,身体微晃。 他顺势借力拧腰,左勾拳如毒蛇出洞,刁钻地勾向傻福下巴!傻福头微后仰,拳风擦颌而过,同时左臂如铁桥横架,右拳变掌,洪拳“虎爪”五指如钩,凶狠地抓向托尼面门! 托尼被迫后撤半步。 托尼风格暴烈直接,泰拳的扫踢、正蹬专攻下盘与躯干;散打的组合拳快如疾风,直摆勾衔接流畅,穿透力极强;摔跤功底深厚,一旦近身,抱腿摔、过肩摔信手拈来,配合地面砸拳,追求瞬间摧毁。 他如同高效的杀戮机器,动作精准,爆发力惊人,抗击打能力同样强悍。 傻福则如磐石,洪拳“铁桥硬马”根基稳固,下盘稳如泰山,硬桥硬马硬吃重击。工字伏虎拳势大力沉,拳拳如重锤擂鼓;虎鹤双形刚柔并济,掌指变化刁钻,专攻关节、咽喉。 他打法看似笨拙缓慢,实则大巧若拙,抗击打能力更是变态,硬扛打击只为换取近身机会,一旦贴身,洪拳的擒拿锁技与蛮力摔投便是对手噩梦。 “嘭!”“咚!”“啪!” 拳脚碰撞声不绝于耳,托尼的泰式扫腿一次次抽在傻福大腿、膝窝,发出沉闷巨响,试图破坏其根基。 傻福双腿肌肉贲张,硬桥硬马硬抗,虽肌肉红肿,步伐却不见丝毫紊乱。 托尼的组合拳穿透傻福的拳架,砸在胸腹、肩头,留下青紫印记。 傻福则以洪拳“沉桥”硬格,或“卸马”侧身化解,抓住间隙便是一记势大力沉的“猛虎出洞”或“鹤嘴啄睛”反击,逼得托尼不得不闪避或硬抗。 托尼抓住傻福一次直拳落空的机会,猛地俯身突进!双手闪电般抱住傻福左腿,正是摔跤的抱腿摔! 他怒吼发力,试图将其掀翻! 傻福重心下沉,左腿肌肉如钢索绞紧,洪拳“落地生根”桩功爆发! 托尼竟未能撼动分毫! 傻福狞笑,左臂如铁箍般瞬间锁住托尼脖颈,右拳高高扬起,洪拳“千斤坠”砸拳轰然落下! 托尼在千钧一发之际,松开抱腿,双手交叉上架格挡! “咚!”一声巨响,托尼被砸得单膝跪地,双臂剧痛欲裂! 他顺势一个地扫腿,扫向傻福支撑腿!傻福左腿微抬,硬吃扫腿,身体只是晃了晃。 两人身上都布满淤青和擦伤。 托尼的扫腿威力惊人,傻福的大腿外露处已是一片紫黑,肿胀不堪。 傻福的重拳和摔投同样让托尼内脏震荡,肋骨隐隐作痛,嘴角渗出血丝。 但两人眼神中的凶悍丝毫未减! 托尼再次扑上,一记凶悍的泰式正蹬踹向傻福腹部! 傻福不闪,腹部肌肉瞬间绷紧,“咚!”硬吃一脚,同时双手如电,抓住托尼蹬出的右脚踝,洪拳“金丝缠腕”! 托尼大惊,左腿蹬地试图挣脱,但傻福五指如铁钳,纹丝不动! 傻福怒吼发力,竟将托尼整个人抡起!如同挥舞人形兵器,狠狠砸向铁笼边缘! “哐当!”一声巨响,托尼身体重重撞在铁网上,铁网剧烈震颤!观众席爆发出震天惊呼! 托尼被砸得七荤八素,但强悍的抗击打能力支撑着他。在身体落地的瞬间,他强忍剧痛,一个翻滚拉开距离,迅速站起,眼神更加疯狂。 战斗进入白热化。 双方都放弃了大部分防御,纯粹以力量与意志硬撼! 托尼的泰拳膝撞顶在傻福肋下,傻福的洪拳重炮轰在托尼胸口!两人如同两头发狂的犀牛,在笼中疯狂对撞!摔跤的抱摔、洪拳的擒拿、散打的快拳、泰拳的膝肘……所有技法在绝对的力量与抗击打面前,都化作了最原始的角力! 时间流逝,惨烈搏杀,榨干了两人最后一丝体力。 托尼的呼吸如同破旧的风箱,每一次出拳都变得沉重缓慢,扫腿的威力大减。 傻福的洪拳架子依旧稳固,但动作明显迟滞,汗水浸透全身,眼神中的锐利被疲惫取代,嘴角的憨笑也变成了痛苦的喘息。 又一次毫无花哨的碰撞后,两人同时踉跄后退,背靠铁笼,胸膛剧烈起伏,汗水混着嘴角血水滴落。 托尼想再次前冲,双腿却像灌了铅,刚迈出一步便膝盖一软,单膝跪地,只能用拳头撑住身体。 傻福想抬起手臂,肌肉却剧烈颤抖,最终无力垂下,只能靠着铁网大口喘息。 裁判上前查看,两人都试图站起,但透支的身体再也无法支撑。 托尼挣扎着撑起身体,却又无力地坐倒。 傻福靠着铁网,努力想挺直腰背,却只能微微晃动。 裁判观察数秒,确认双方都已力竭,无法继续,他不再等待和其他公证人确定后,双手交叉挥舞,大声宣布:“双方选手无法继续!比赛结束!平局!” 喧嚣的声浪瞬间炸开!有欢呼,有咒骂,更多的是对这场纯粹力量与意志碰撞的震撼。 笼中,托尼和傻福依旧在粗重地喘息,汗水浸透的胸膛剧烈起伏,眼神死死盯着对方,充满了不甘,却也有一丝对对手的认可。 这是第二场平局的比赛,激烈的对抗让人目不暇接,大声欢呼。 此时在二层上的胡须勇面现惊愕,傻福是他手下的三大高手之一,妥妥的暗劲高手之一,比洪兴太子也差不了多少,现在这样结果,现在对于今晚的比赛,他预感到要糟。 第38章 毅字堆大飞VS封于修 “接下来是本晚比赛的第一场兵器对决,由毅字堆大飞对和联胜封于修,他们的赔率是1.2:1.4,平局1:6,这是毅字堆对和联胜第二场,兵器对决的凶险,是让人害怕的,让我们拭目以待,请大家尽情下注。这场是洪兴对东星的第一场,......” 经过前一场的比赛,大家都不敢低估和联胜的参赛选手,哪怕封于修没什么名气。 又是选手介绍。 “毅字堆大飞, 善用加长版狗腿刀,刀技简洁、冷酷、致命....... 和联胜封于修,跛脚,善于各种刀法,这场比赛他将使用八斩刀......” 主持人的话语临时按情况拼凑出来,也体现了他对武术有一定的了解。 “封于修,有可能的话不要下死手,你自己决定!”临上场时,李青轻轻对封于修说。 八角笼的铁门轰然关闭,上千名观众喧嚣将目光锁死在笼内。 大飞是毅字堆的刀手首领,他站在笼边,面容冷硬,肌肉线条并不夸张却充满力量感。 他右手反握着一柄加长版的尼泊尔狗腿刀,厚重的弧形刀身反射着刺眼寒光,刀尖斜斜指向地面。他的眼神锐利如鹰,扫视着对手,呼吸平稳悠长。 对面,跛脚的封于修,赤膊拱拳,粗糙的皮肤黑中泛亮,那是他金蟾劲有成。 当他瘸腿走入的时候,全场的嘘声此起彼伏。 “和联胜怎么派个瘸子上来?” “瘸子也能比武,搞笑是吧。” 一时之间,多少人后悔没去押注。 封于修双手各持一柄八斩刀,刀身短窄,双刃开锋,刀尖微微上翘。他眼神癫狂,嘴角却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身体微微前倾,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 比赛开始! 封于修率先启动!双脚一踏,身形一晃已至大飞身前!双八斩刀在胸前交错,划出两道银亮弧光,直扑大飞! 大飞不退反进,左脚猛蹬垫面,身体前冲带起恶风!反握的狗腿刀自下而上,刀尖拖地疾行,临近瞬间手腕猛然上翻!一记凶狠的“拖刀斩”!厚重的刀锋撕裂空气,带着刺耳尖啸,直撩封于修小腹! 封于修眼神一凝,双刀下压交叉格挡!“铛——!”一声脆响。 巨大的力量让封于修双臂剧震,脚下微滑。但他借力旋身,左八斩刀如毒蛇吐信,疾刺大飞右肋空档! 大飞拧腰沉肩,狗腿刀厚重的刀背精准磕开刺来的刀尖,发出“锵”的一声脆响!同时右腿如鞭,一记低扫猛踢封于修支撑腿膝窝! 封于修右腿微屈卸力,身体顺势旋转,右八斩刀划出一道阴狠弧线,抹向大飞咽喉!大飞后仰,刀风刮过喉结,带来一丝凉意。 大飞的刀法是精密的杀人程序,步伐稳健,移动简洁高效,每一步都精准卡在狗腿刀的最佳杀伤距离。反握时,刀锋隐藏于小臂后,突进时刀尖拖地,临近瞬间手腕上撩,刀锋自下而上划出致命弧线(拖刀斩),专攻大腿内侧、膝弯、上撩胸腹。正握时,则势大力沉,劈砍如开山裂石,刀身厚重,格挡时硬磕对方刀尖,震开兵器。 他的攻击目标极其明确,砍膝窝、脚踝、劈手腕、捅刺心窝、咽喉。 动作幅度小,发力精准,配合难以预判的刀路,冷酷高效,每一刀都带着职业杀手的精准与无情。 封于修的八斩刀在他手中化作两道银色旋风。双刀快如疾风骤雨,贴身近打,刀光绵密如网。他步法灵动诡异,八卦游身步配合八斩刀特有的“绞、剪、扎、抹”,不断寻找大飞刀势的缝隙。双刀绞剪大飞持刀手腕,刀尖如雨点般扎向关节、腋下、咽喉等薄弱处。 他看似狂放,实则暗含章法,双刀攻防一体,守时如封似闭,攻时如水银泻地。眼神中的癫狂下,是野兽般的战斗直觉和对对手动作的贪婪解析。 “铛!锵!嗤——!” 刀光交错,火星迸射!大飞一记势大力沉的正劈,被封于修双刀交叉架住。 封于修借力卸力,身体矮身突进,左八斩刀抹向大飞大腿内侧!大飞反应极快,左腿后撤,狗腿刀顺势下劈,刀锋擦着封于修后背掠过,割裂皮肉,留下一道浅浅血痕! 封于修毫不在意,旋身右八斩刀反手撩向大飞持刀手腕!大飞手腕翻转,用狗腿刀护手格开撩击,同时左拳如炮弹般轰向封于修面门!封于修头猛然后仰,拳风擦鼻而过,他右腿如鞭,低扫大飞支撑腿!大飞重心微晃,狗腿刀横扫逼退封于修。 如此凶险的刀术,多少人都没见过,有不会说话的,有只知道干吼的,有拼命跳到起的。 大飞呼吸依旧平稳,眼神锐利。他的手臂外侧多了一道浅浅的血口,是封于修快刀掠过所致,但无碍行动。 封于修身上多了几处淤青,是被大飞重刀格挡震伤或拳脚擦中,他眼神中的癫狂更甚,嘴角咧开。 大飞再次发动攻势,他捕捉到封于修双刀快攻后的微小回气间隙,猛地踏步前冲,狗腿刀反握,刀尖拖地疾行!临近封于修时,手腕猛然上翻!又是那记刁钻致命的拖刀斩!刀锋自下而上,狠撩封于修小腹! 然而,封于修眼中精光爆射!他仿佛早已洞悉!他没有后退,反而迎着刀锋,身体如陀螺般疾旋!双八斩刀并非格挡,而是顺着狗腿刀上撩的轨迹,一左一右,如同精准的机械臂,绞向大飞持刀手腕!这一下变招快如闪电,正是八斩刀绝技——“绞刀剪腕”!时机、角度、力道,完美复刻并超越了大飞之前应对他刺击时的反制! 大飞瞳孔骤缩!这绞剪若中,手腕必断!他强行收力,手腕猛然后缩,同时狗腿刀变撩为格,刀身横挡! “铛!嗤啦——!” 双八斩刀绞在狗腿刀厚重的刀身上,发出刺耳摩擦,带起一溜火星!巨大的绞剪力道让大飞手臂剧震,虎口发麻! 封于修得势不饶人!绞剪未断腕,他立刻变招!左八斩刀顺势下压,黏住狗腿刀,右八斩刀如毒龙出洞,疾刺大飞因格挡而暴露的右肩胛!大飞竭力侧身,刀尖刺入皮肉寸许,带出一溜血花!剧痛传来! 封于修动作不停,双刀如附骨之疽,紧贴大飞的狗腿刀,不再硬拼力量,而是以更快的速度、更刁钻的角度,不断切割、点刺、撩抹!每一次攻击都卡在大飞旧力刚尽、新力未生的转换节点!八斩刀的快、密、缠,被他发挥到极致,完全克制了狗腿刀的厚重与势沉。 大飞惊骇地发现,自己的每一次意图都被对方提前洞悉!反握的拖刀斩刚起手,封于修的双刀已如毒蛇般绞向手腕;正握的劈砍刚发力,对方的刀尖已如雨点般扎向肋下空档。他的刀越来越沉,步伐开始凌乱,只能凭借经验和本能苦苦支撑格挡。 “嗤!嗤!”又是两道血痕出现在大飞手臂和前胸,虽不深,但刺痛感不断累积,更致命的是节奏被完全打乱。 封于修双刀一绞一引,荡开大飞疲于招架的狗腿刀,身体如鬼魅般切入大飞中门!左八斩刀刀背精准地磕在大飞右手腕麻筋处!大飞手臂一麻,狗腿刀“哐当”一声脱手掉落! 同时,封于修右八斩刀的刀背,已如冰冷的铁尺,轻轻贴在了大飞的咽喉皮肤上! 时间仿佛凝固,笼内死寂一片。 封于修没有用刀刃,他缓缓收回右八斩刀,左手刀也随意垂下。 “你的刀法,我学会了。”封于修沙哑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大飞耳中。 说完,看向裁判。 裁判这才如梦初醒,慌忙拉起封于修的手,大声宣布胜利者。 洪兴选手席上的快刀洪目不转睛的看着比赛,二人才开始他就知道双方实力高强,他比不了,直到最后看到封于修的胜利,他的脸色变得赫然。 第39章 阿霆VS花刀青 “接下来是本晚毅字堆对和联胜的最后对决,由毅字堆阿霆对和联胜花刀青。 大家知道花刀青一直以用刀出名,这次他不用刀,会是什么情况呢,让我们拭目以待。他们的赔率是1.3:1.6,平局1:4,这是毅字堆对和联胜第三场,是未知的,请大家尽情下注......” 毅字堆对和联胜的最后一场比赛,下面看着的人有许多不知来自哪儿,但对于这个新崛起的堂口都非常关注。 “毅字堆阿霆, 精通泰拳、 巴西柔术、拳击,灵活多变,以巧破力....... 和联胜花刀青,对不起大家,这儿只有他用刀的介绍。善于使用各种刀,长刀、短刀、轻刀、重刀......” 阿霆,是胡须勇重点培养的候选双花红棍人员,是精通现代格斗的全才,这次推他出来就是要一鸣惊人,如今他却放心不下,让小弟在旁边准备随时认输,地盘没了可以再抢,人没了就没了。 八角笼中,毅字堆的新锐阿霆,赤膊上身,肌肉线条流畅。 他原地轻跳,双拳虚握护颌,标准的拳击站架,脚尖点地,身体微微晃动,泰拳手特有的灵活与警惕显露无疑。 对面,李青身形并不雄壮,肌肉线条精悍如钢缆,但他站姿松垮随意,眼神淡漠,仿佛眼前的不是生死斗场,而是在街边公园溜达。 比赛开始! 阿霆已猛的窜出!左脚蹬地,身体前冲带起恶风!一记凌厉的泰式低扫腿,如同钢鞭抽向李青左大腿! 他要先声夺人,试探对方深浅! 看了几场比赛,泰拳总是喜欢以低扫腿试探,李青不屑。 “啪!” 一声闷响,如同抽打在坚韧的牛皮上。李青左腿肌肉瞬间绷紧,纹丝不动,甚至连晃都没晃一下! 阿霆瞳孔微缩,这腿的力量足以踢断碗口粗的木桩!对方竟硬吃? 阿霆反应极快,低扫被吃,右拳已如炮弹般轰出!标准的拳击后手直拳,力从地起,拧腰送肩,直捣李青面门!同时左膝悄然提起,蓄势待发,准备在李青格挡或闪避时,发动致命的泰式飞膝! 李青动了,动作幅度极小,只是头微微一侧,阿霆的重拳擦着他耳廓呼啸而过! 同时,李青垂在身侧的右手,如同赶苍蝇般随意地向外一拂,手掌边缘精准地切在阿霆提起的左膝内侧麻筋处! 阿霆左膝一软,蓄势待发的飞膝瞬间瓦解!一股酸麻感直冲大腿!他心中大骇,急忙后撤步拉开距离。 阿霆深吸一口气,压下惊骇。 他改变策略,不再追求重击,而是发挥现代格斗全才的优势! 脚下步伐灵动,如同蝴蝶穿花,绕着李青快速移动。刺拳如雨点般点向李青面门、胸腹,虚虚实实,干扰视线。低扫、中扫腿精准地踢向李青大腿、腰肋,不求一击建功,只为累积伤害,寻找破绽。 “啪!啪!啪!咚!” 拳脚落在李青身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李青的身体如同包裹着厚厚橡胶的铁块,肌肉在击打瞬间本能地收缩、震颤,将力量层层化解。他很少格挡,更多是微小的侧身、拧胯、或干脆用身体最厚实的部位硬吃攻击。 他的动作看似缓慢笨拙,却总能以毫厘之差避开要害,或者让阿霆的重击落在受力最佳的位置。 阿霆一套流畅的组合拳:左刺拳虚晃,右摆拳佯攻头部,身体下沉,左腿低扫再次扫向李青支撑腿! 李青身体微沉,右腿肌肉虬结,“啪!”硬吃扫腿,同时右手闪电般探出,如同毒蛇吐信,五指如钩,抓向阿霆因扫腿而暴露的脖颈! 阿霆反应极快,一个后仰滑步,险险避开这记阴狠的锁喉! 他惊出一身冷汗,李青的反击看似随意,却刁钻致命,带着街头烂架特有的阴毒! 阿霆再改变战术,决定利用地面技! 他再次近身,硬吃李青一记不痛不痒的推搡,猛地俯身突进!双手如铁钳般抱住李青右腿,正是摔跤的抱单腿摔!同时身体前压,试图将李青顶翻在地! 李青被抱住腿,身体微晃。阿霆心中暗喜,只要进入地面,他的巴西柔术就有用武之地!他发力上顶,准备施展“浮固”接“十字固”! 然而,李青被抱住的右腿,肌肉猛然一紧硬化,如同铁柱生根! 阿霆感觉自己抱住的不是一条腿,而是一根水泥地里的钢桩!任凭他如何发力,竟无法撼动分毫! 李青低头看着奋力挣扎的阿霆,左腿微抬,膝盖如同攻城锤,带着沉闷的风声,顶向阿霆因发力而暴露的肋下! 阿霆大惊,急忙松手后撤! 膝盖擦着他的肋骨掠过,火辣辣的疼!他再次拉开距离,呼吸开始急促,汗水浸湿了后背。 他引以为傲的泰拳、拳击、摔跤技巧,在李青面前如同儿戏! 对方就像一座无法撼动的堡垒,每一次反击都精准地打在他的发力节点上! 李青似乎觉得有些无趣。他第一次主动向前迈了一步。动作依旧不快,但阿霆瞬间感觉到压力! 阿霆咬牙,再次发动猛攻!一记凶狠的右勾拳砸向李青太阳穴!同时左膝提起,准备在李青格挡时顶击其胸腹! 李青不闪不避,只是微微偏头,让过勾拳的锋芒,同时右手如电般探出,食指中指并拢如锥,精准无比地点在阿霆提起的左膝髌骨下方! “呃!”阿霆闷哼一声,左膝剧痛发软,蓄力的膝撞瞬间溃散!身体失衡前倾! 李青左手随意一挥,手背“啪”地一声拍在阿霆因前倾而暴露的右脸颊上! 这一拍看似轻描淡写,力量却大得惊人!阿霆感觉脑袋“嗡”的一声,眼前金星乱冒,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左踉跄数步,重重撞在铁笼网上! 他靠着铁网,大口喘息,汗水模糊了视线。他尝试抬起手臂,却感觉浑身酸痛,力量仿佛被抽空。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几步外依旧气定神闲的李青,对方甚至连汗都没出多少! 李青没有追击,他站在原地,看着狼狈的阿霆,眼神随意,仿佛刚才只是完成了一次热身。 裁判在其他公证人的要求下,上前查看阿霆状态,见他眼神涣散,脚步虚浮,已无再战之力,果断挥手终止了比赛。 笼外上千观众鸦雀无声,被这场诡异而震撼的碾压惊得说不出话来。 阿霆的每一次凌厉攻势,都被李青以轻松化解,就像在戏耍一个孩子,从头到尾,连呼吸都未曾真正紊乱。 阿霆颓然滑坐在地,靠在冰冷的铁网上,看着李青被宣布胜利后转身走向笼门。他引以为傲的格斗技艺,在李青那深不可测实力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谢谢大家的支持,谢谢海珠的屠大帝的用爱发电的礼物。】 第40章 灰狗VS托尼 快刀洪VS封于修 毅字堆和和联胜的比赛结束后,中场休息了近一个小时,最大程度的给和联胜选手的休息恢复时间,做表面的公平。 和联胜除了托尼确实需要休息恢复体力外,封于修和李青都无所谓。 在一阵介绍和开盘赔率介绍后,洪兴托尼和灰狗进入八角笼中。 洪兴灰狗,身材矮小,赤膊上身的肌肉却贲张有型,他眼神凶狠如斗犬,双拳紧握,跃跃欲试。 托尼,眼神冷漠,站立随意,肌肉却不停跳动,显示出他对胜利的欲望。 比赛开始后,灰狗动了!直接发动泰拳的招牌连击!左脚垫步,右腿如战斧般高高抡起,一记凶悍的泰式高扫,目标直取托尼头部! 说来,泰拳是最容学到,也是提升最快的武术,好多古惑仔都要练泰拳。 托尼眼神微凝,不退反进!在灰狗高扫腿达到最高点的瞬间,托尼左脚闪电般蹬地前窜,身体矮身切入!精准地避过呼啸而过的腿影,同时右拳如同出膛炮弹,一记短促有力的上勾拳,自下而上,狠狠凿向灰狗因高扫而暴露的下颌与胸腹交界处! “砰!” 沉重的闷响!灰狗的高扫落空,身体被这记精准的上勾拳打得向上踉跄,眼前金星乱冒! 托尼得势不饶人!左膝如同攻城锤,借着前冲的势头,狠狠顶向灰狗因后仰而门户大开的腹部! “呃!”灰狗闷哼一声,剧痛让他瞬间弓身! 托尼动作流畅如机械,顶膝命中的瞬间,右手已如铁钳般扣住灰狗后颈,左臂锁住其右臂关节,标准的摔跤控制! 他腰胯猛然发力,一个干净利落的“过胸摔”,将灰狗的身躯狠狠砸向笼底! “咚!” 灰狗背部着地,摔得七荤八素!托尼毫不停歇,如同附骨之蛆,瞬间扑上! 身体压住灰狗上半身,右臂穿过灰狗脖颈,左手抓住自己右手腕,形成致命的“血绞”雏形!同时左腿跨过灰狗身体,形成侧压控制,彻底锁死其反抗空间! 灰狗目眦欲裂,拼命挣扎,左手徒劳地抓挠托尼的手臂,右腿胡乱蹬踹。但托尼的绞杀如同钢铁枷锁,越收越紧!灰狗的面孔迅速由红变紫,眼球凸出,挣扎的力道迅速减弱。 托尼眼神冰冷,感受着身下对手生命的流逝。在灰狗即将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秒,他骤然松开了手臂。 “咳!咳咳咳!”灰狗如同离水的鱼,大口喘息,剧烈咳嗽,身体瘫软在地,再也无法动弹。他眼神涣散,口鼻溢血,胸腹剧痛,脖颈处一道深红的勒痕触目惊心,虽无致命伤残,但已彻底失去战斗力。 托尼缓缓起身,拍了拍手,呼吸依旧平稳,背心甚至没有明显的汗水。 裁判冲上读秒,灰狗毫无反应。 笼外死寂一片。洪兴仔们脸上的狂热早已凝固,只剩下震惊与茫然。 宣布托尼获胜后,托尼冷漠地扫了一眼脚下瘫软的对手,转身走向笼门。 碾压,干净利落,毫无悬念,二人的差距过大。 随后的洪兴快刀洪和和联胜封于修,也在介绍中开始比赛。 洪兴快刀洪飞(老片,梁朝伟饰),手持一柄寒光闪闪的西瓜刀,刀身狭长,刃口锋利。 他身体微弓,刀尖斜指地面,如同蓄势待发的毒蛇。 封于双手各持一柄八斩刀,刀身短窄,双刃开锋。他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姿态看似随意,却带着一种捕食者的专注。 铃声未落,洪飞首先已如鬼影般滑步前冲!他知道自己不如对方,先抢先手,占了先机再说。 西瓜刀在他手中化作一道银色闪电,毫无花哨,直刺封于修心窝!快!准!狠!这是他无数次街头斩人练就的本能,追求一击毙命! 封于修眼神微凝,不退反进!双八斩刀在胸前交叉一架,“锵!”一声刺耳锐响,精准格开直刺! 洪飞手腕一抖,刀势未老,变刺为抹,刀刃贴着封于修格挡的刀身,阴狠地抹向其持刀手腕!这一下变招快如电光石火,带着街头烂架的刁钻。 封于修仿佛早有预料,他左八斩刀黏住洪飞的西瓜刀,手腕一旋,一股巧劲卸开抹刀之力,同时右八斩刀如毒蛇吐信,疾刺洪飞持刀手的肘关节! 洪飞心中一凛,被迫撤步收刀。 他再次发动,西瓜刀化作一片银色光幕,劈、砍、削、抹,招式连绵不绝,快得令人眼花缭乱!每一刀都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专攻封于修持刀手、关节、咽喉等要害,刀路狠辣直接。 封于修双八斩刀在他手中化作两道银色旋风,绞、剪、扎、抹,动作快而密,贴身近打。他步法灵动诡异,总能在洪飞刀势的缝隙间游走,双刀如同灵巧的毒蛇,不断点刺、切割洪飞持刀手臂的肌腱、手腕、手背,虽不致命,却极大地干扰其发力与速度。 他仿佛在复制洪飞的刀法,却又带着更精准的掌控和更刁钻的角度。 洪飞越打越心惊。他的快刀如同撞上了一张无形的网,每次凌厉的攻势都被对方以更小的动作、更快的反应化解,并换来手臂上多一道火辣辣的刀痕。 洪飞咬牙,使出压箱底的绝技!他猛地虚晃一刀劈向封于修面门,诱其双刀上架,同时身体疾旋,西瓜刀借着旋转之力,一记凶狠的回身反撩,刀锋自下而上,划向封于修肋下!这一刀凝聚了他全部的速度与力量! 封于修不闪不避,左八斩刀精准下压,刀背“铛”地一声磕在洪飞撩刀的刀脊上,将其轨迹打偏!同时,他右八斩刀顺着洪飞旋转的势头,如同附骨之疽,闪电般绞入洪飞持刀手腕内侧! “锵啷!” 洪飞只觉手腕剧痛,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传来,西瓜刀脱手飞出,旋转着插在笼边的垫子上! 洪飞瞬间失神,封于修右八斩刀刀势未尽,手腕一翻,厚重的刀背带着沉闷的风声,精准无比地砸在洪飞的后颈哑门穴上! “呃!” 洪飞眼前一黑,身体如同被抽掉骨头般软倒,重重摔在笼底,彻底昏迷过去。 封于修收刀而立,呼吸平稳。 笼外上千观众鸦雀无声,被这场诡异而震撼的碾压惊得说不出话。 快刀洪洪飞以快刀成名,在封于修面前如同儿戏,被轻易复制、破解,最后以刀背羞辱性地终结。 又是一场简单的完胜,和联胜旺角堂口的高手也太厉害。 这和毅字堆一对比,才知道为什么打仔洪兴、四仔新记,全部压着毅字堆,毅字堆依然一直坚挺,毅字堆能人不少,也发现和联胜的旺角堂口更不让人轻视,虽然社团总体比的是人数和财力,但能人能起到关键性左右。 何况能人更是社团的旗帜和炮台,特别这个港综世界,武人修炼自成体系,往往凌驾于普通人上。 【感谢大家支持,谢谢天苍山脉的剑痴斗罗的为爱发电。港综的剑痴当属骆天虹,后续就出场。】 第41章 最后的比赛-太子VS花刀青 简单说,明劲就是人体极限,暗劲是人体突破人体极限,有更强的身体素质。 前面花刀青和阿霆的比赛,让大家认识到花刀青不仅刀法厉害,赤手也是那么犀利,对于最后一场比赛,蒋天生本想认输,但太子却一定要上场,这是他武痴性格的执着。 太子进入擂台后先抱拳对李青道。 “你的实力我不如,但作为学武之人,不比试下心有不甘!” 李青轻笑一下,摆出请的手势。 太子随后双拳虚握护颌,标准的泰拳站架,重心沉稳,脚尖点地,身体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看李青手势后,左脚猛蹬垫面,身体如同离弦之箭般射出!他有洪拳的底子有惊人的爆发力,泰拳的凶狠则融入骨髓!一记凌厉的泰式正蹬,带着沉闷的破风声,直踹李青胸腹!他要以最刚猛的方式,试探这座看似平静的“山”的深浅! 李青眼神微凝,不退不避,甚至没有抬手格挡!只是腰腹核心瞬间绷紧,小腹肌肉如同钢板般块块隆起! “嘭!” 一声闷响,如同重锤砸在坚韧的牛皮鼓上!太子的正蹬结结实实踹中李青腹部!预想中的踉跄后退并未出现,李青的身体只是微微一晃,脚下纹丝不动!反倒是太子感觉脚底传来一股强大的反震之力,震得他小腿发麻! 太子观看前面的比赛中,已知道李青的硬功厉害,所以动作毫不停滞! 右脚落地瞬间,左腿如同钢鞭般呼啸扫出!又是标准的泰式低扫,目标李青左大腿! “啪!” 又是一声闷响! 李青左腿肌肉瞬间绷紧硬化,硬吃扫腿! 太子感觉自己的筋骨仿佛扫在了坚硬的铁棍,一阵酸麻!他顺势借力拧腰,右拳如同炮弹般轰出!拳击的后手重拳,力从地起,拧腰送肩,拳锋直指李青下颌!同时左膝悄然提起,蓄势待发,准备在李青闪避或格挡时,发动致命的泰式飞膝! 李青头部微不可察地向左一侧,动作幅度极小,快如鬼魅。 太子的重拳擦着他耳廓呼啸而过! 同时,他垂在身侧的右手,如同拂去灰尘般随意地向外一拨,手掌边缘精准地切在太子提起的左膝内侧麻筋处! 太子左膝一软,蓄势待发的飞膝瞬间瓦解! 一股强烈的酸麻感直冲大腿!他心中警铃大作,急忙后撤步拉开距离,眼神凝重地盯着李青。 对方那看似随意的动作,时机、角度、力道都精准得令人发指! 太子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骇然。 他不再追求一击必杀,而是将洪拳的刚猛与泰拳的狠辣融为一体,发动了连绵不绝的攻势! 脚下步伐灵活多变,时而如洪拳“麒麟步”般沉稳推进,时而如泰拳滑步般迅捷游走。拳法上,洪拳“工字伏虎拳”的刚猛劈砸与泰拳的凶狠勾摆交替使用,拳风呼啸,势大力沉! 腿法上,泰式低扫、中扫如同战斧劈砍,专攻李青大腿、膝弯、腰肋,辅以洪拳“无影脚”的隐蔽蹬踹,虚实结合,角度刁钻! “砰!啪!咚!嘭!” 拳脚交击声、击中肉体的闷响不绝于耳! 李青的身体成了最好的靶子。他很少闪避,更多是依靠微小的侧身、拧胯、或是直接用身体最厚实的部位硬吃攻击。 每一次击打,都如同落在坚韧无比的橡胶轮胎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李青的身体只是微微晃动,肌肉在接触瞬间本能地收缩、震颤,将冲击力层层化解。他的动作看似缓慢笨拙,却总能以毫厘之差避开要害,或者让太子的重击落在受力最佳的位置。 他这是利用太子修炼铁布衫和金钟罩,这是一个最佳的工具人。 太子越打越心惊! 他的洪拳铁桥硬马,根基稳固,泰拳膝肘凌厉,力量穿透力极强!每一拳每一腿都足以开碑裂石!但打在李青身上,却如同泥牛入海,难以撼动其分毫!更可怕的是,李青的反击看似随意,却精准、刁钻、致命! 他往往在硬吃太子一记重击后,趁着太子旧力刚尽、新力未生的瞬间,发动反击!或是手指如锥,精准点向太子发力关节的麻筋、穴位;或是掌根如印,看似轻飘飘地印在太子胸腹隔膜处,却震得他气血翻腾;或是手肘如枪,在贴身瞬间顶向太子软肋,角度阴狠毒辣致命! 太子咬牙,决定利用地面技! 他看准李青硬吃他一记势大力沉的右摆拳后身体微滞的瞬间,猛地俯身突进! 太子看准李青硬吃他一记势大力沉的右摆拳后,身体重心出现瞬间凝滞的刹那,眼中凶光一闪,他放弃了自己最擅长的站立打击,猛地俯身突进! 这一瞬间,他将洪拳的爆发步法用到了极致,身体几乎是贴着地面窜了出去,他要进入地面战! 太子的肩头狠狠撞向李青的胯骨,整个人如同一头下山扑食的猛虎,双臂肌肉虬结,死死锁住李青的左侧大腿。这摔跤技——抱单腿摔!他试图用自己的整个身体重量和爆发力,作为杠杆,撬动眼前这座不可撼动的大山。只要能将李青拖入地面,他浸淫多年的巴西柔术就能派上用场,他有信心用绞技和锁技让这个怪物窒息! “给我倒!”太子怒吼,颈部青筋暴起,将吃奶的力气都灌注在这次抱摔上。 然而,他预想中李青失去平衡、向后倒地的画面并未出现。李青的腿部肌肉没有夸张地膨胀,而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缩、绷紧,每一束肌纤维都变得如同钢缆般坚韧。太子全力以赴的冲击,竟如撞在桥墩上的浪花,除了让自己气血翻腾外,撼动不了对方分毫! 就在太子发力最猛,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一刹那。李青那条一直未动的右腿,动了。 没有大开大合的动作,甚至没有带起明显的风声。他的右脚尖以一个匪夷所思的刁钻角度,自下而上,精准地弹踢在太子作为支撑腿的右膝后弯,那个被称为“腘窝”的神经与肌腱密集区! “咔!” 一声轻微却无比清晰的脆响。 支撑他全身重量的右腿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膝盖不由自主地向后一软,整个人赖以发力的身体结构瞬间崩塌! “呃啊!”太子发出一声闷哼,身体失去平衡,不受控制地向前倾倒,原本锁住李青大腿的双手,也因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而松脱,变成了徒劳的前扑。 李青左臂如铁箍般瞬间锁住太子脖颈,右拳高高扬起,拳锋骨节凸起,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压迫感,作势欲砸向太子后脑! 太子亡魂大冒!千钧一发之际,他凭借惊人的柔韧性,身体猛地向下蜷缩,同时右手如灵蛇般探出,试图反抓李青裆部!这是街头烂架的阴招,也是绝境中的本能! 李青眼神一冷!锁颈的左臂骤然发力,如同钢索收紧,硬生生将太子下探的身体提了起来!同时右拳变掌,五指如钩,精准地扣住太子抓来的手腕,拇指狠狠按在其内关穴上! “啊!”太子手腕剧痛酸麻,阴招瞬间瓦解! 李青顺势一推,太子踉跄后退数步,后背重重撞在铁笼网上,发出“哐当”巨响!他大口喘息,汗水如雨般从额头滚落,胸口剧烈起伏! 李青没有追击,看着狼狈的太子,他微微点头。他对太子武痴的性格比较欣赏。 太子怒吼一声,榨干体内最后一丝力气,再次扑向李青!这一次,他放弃了所有技巧,将洪拳的“猛虎下山”与泰拳的“舍身膝撞”融为一体,整个人如同失控的火车头,合身撞向李青,右膝如同攻城锥,带着同归于尽的惨烈气势,顶向李青心口! 李青对对手最后勇气认可,他没有再硬接,而是左脚向后微撤半步,身体侧转,右手如同云手般轻柔拂出,精准地搭在太子顶来的膝盖侧面,一股巧劲顺着太子冲势一带! “呼!” 太子感觉自己凝聚全身力量的一膝仿佛撞入了棉花堆,紧接着一股无可抗拒的旋转力量传来,整个人不由自主地被带得向前扑去!李青左手同时探出,如同铁钳般扣住太子因前冲而暴露的后颈! “砰!” 一声闷响!李青腰胯发力,一个干净利落的“大别子”,将太子的身体如同沙袋般狠狠摔砸在笼底上! 这一摔力道沉重,摔得太子五脏六腑仿佛都移了位,眼前一片漆黑,浑身骨头如同散架般剧痛!他挣扎着想爬起来,但身体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手臂撑地,剧烈颤抖。 李青没有继续攻击,太子又尝试了一次,手臂一软,再次趴倒在垫子上。 他抬起头,看着李青,“咳……咳咳……”太子咳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艰难地抬起头,对着裁判的方向,嘶哑地吐出两个字: “认……输……” 太子只是武痴,不是白痴,他有骄傲,也有对强者的认可和尊重。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笼网。 原本死寂的观众席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呼和叹息!洪兴太子,竟然亲口认输了! 裁判立刻冲上,挥手终止比赛。 洪兴仔对于比赛结果,脸上写满了震惊、失落,甚至茫然。 他们引以为傲的太子,洪兴战神太子输了,和联胜3:0赢了洪兴。 第42章 介绍此处的双花红棍 比赛的结局,出乎许多意料。 久久不愿离去的人又听到了一个震撼而又理所当然的消息,毅字堆胡须勇要给和联胜花刀青配红花,并在广播中自己亲自开口。 胡须勇提出这个也是慎重考虑后才决定的。 一来花刀青实力已经比洪兴双花棍要强,妥妥的双花红棍级别,何况今天这么多人见证;二来,他能看出来花刀青一方对他们毅字堆手下留情,没下死手,这个人情要还;三来,旺角堂口实力这么强,他不想面对更多的压力,要缓和一下关系。 这个消息,意味着和联胜和李青同意的话,港岛第四个双花红棍要诞生了,有双花红棍实力地人挺多,但有这个荣誉的人不多。 他提出放出这个消息意味着毅字堆被李青打服了,放下了社团的面子,现在就看和联胜接不接了。 【本书中设定的双花红棍人有:洪兴太子,原和合图立花正仁,新记斧头俊。】 双花红棍要求有许多,也有许多授予方式,各有设定。 “双花红棍”是港岛三合会特殊生态下的产物,是暴力、权力、义气、传统交织而成的独特职位。 它是港岛帮派暴力机器的核心引擎,是帮派行走的威慑符号,也是江湖草根凭借双拳打出一片天的终极梦想。 即使在现代帮派逐渐“企业化”,“双花红棍”的称号依然承载着厚重的历史与江湖荣光。 此世港综世界的双花红棍要求是武力值登峰造极,实战强悍,仪式也是最为隆重的。 这里的“双花”寓意:武力强悍,需有单挑、独战多名强敌并取胜的彪悍战绩,一朵花打遍本帮,另一朵花打遍外帮,为外帮承认。 现代“双花”也不是花,而是帮派会在红棍两端系上两条红色绸带,象征“双花”。候选人却可以穿双襟绣金线唐装,就是衣襟绣两朵暗纹红花以做显示。 洪门传统历史中“花”代表功勋等级。早期洪门成员立功后,组织会授予绸缎制作的红花佩戴,类似军功章。但晋升红棍时,这种“配花”仪式已被“过五关”的考验替代。现代三合会简化仪式后,更注重红棍本体授予。 双花红棍是帮派公开层面武力值的最高象征,地位仅次于龙头(坐馆)、二路元帅\/副坐馆(若有)。 此世不作为本帮或外帮候选龙头(坐馆),但可以参与本帮竞争。 授予双花红棍,有着严格的日期要求,通常有三个日期。 五月十三日(关帝诞),最普遍的扎职日。关公是洪门精神象征(忠义武圣),此日授职寓意“得关帝庇佑,以武护帮”。 七月二十五日(洪门创立日), 部分分支以此日为“洪门诞”,象征传承正统。 九月初九(重阳节),“九九”喻“至尊”,契合红棍的武职巅峰地位。 距离农历五月十三日(关帝诞)还有一个月多,和联胜有充足的时间考虑。 仪式的流程中的主要是“过五关”。 “过五关” 是晋升“双花红棍”的核心考验,象征候选人需通过忠诚、勇气、智慧、武力、义气的终极试炼。候选人需通过五道考验,对应 “五行相生”(金木水火土),又暗合关帝过五关典故。 当然,对于仪式形式现在帮派社团也做了更改,不同于以前的仪式的残酷。 第一关,刀山火海(忠胆)。赤脚踏炭: 候选人赤脚走过烧红的炭火(或象征性跨过火盆)或刀阵取物,从插满利刃的桶中取出信物(如铜钱、令旗)。 现在和第五关众成员持刀架成的“刀门”下躬身穿过(刀锋朝下不伤人)合并一块。 象征,忠: 无畏痛苦,证明对社团的绝对忠诚。勇: 直面生死考验,无惧威慑。 第二关:义薄云天(血誓)。斩凤立誓: 亲手斩断白鸡或凤凰(替代品)脖颈,血洒祭坛。 饮血酒诵誓: 饮混合鸡血与白酒的“血酒”,高声背诵 《洪门三十六誓》 核心条款(如“不得出卖兄弟”、“叛帮者三刀六洞”)。 这个没改变。 象征,义: 以血明志,誓言恪守帮规义气。信: 公开宣誓,接受天地神明监督。 第三关:文武双全(智勇)。 文考:速背 帮会暗语(隐语)、手势密码(如“三把半香”手势)。回答 帮史源流(如“洪门五祖”、“前五房后五房”)。 武考:当众演示本帮招牌武技(如洪拳套路、刀法)。与现任红棍过招(象征性切磋,不重伤)。 现在改为和现任红棍过招,意思一下。 象征,智: 熟记帮规秘辛,证明有统领之才。武: 武力服众,奠定实战权威。 第四关:忠义当头(抉择)。 “三刀六洞”抉择:候选人被质问 虚构叛帮罪名(如“私通敌帮”)。 需选择:A. 自证清白: 以刀刺大腿(三刀对穿,称“六洞”),忍痛不吭声。b. 认罪受罚: 即时被“家法处决”(仪式性中止)。 现在改为以刀背轻触皮肤或刺穿衣物完成。 象征,忠: 宁受皮肉之苦,绝不背叛社团。担当: 为保清白不惜自残明志。 第五关:天地见证(授职)。拜祭天地: 向关帝像及“五祖牌位”行三跪九叩礼。 授棍开光,坐馆将红布包裹的木棍(红棍) 交予候选人。 候选人“面南背北”站位,配合关公像方位,突出仪式感。 白纸扇以朱砂笔点棍,念诵:“一点灵光透乾坤,双花红棍镇洪门!” 象征,天命: 获得天地、祖师认可。传承: 正式接任武职巅峰,肩负护帮重任。 双花红棍的职责就是: 武力担当,负责社团最高级别的武力输出,面对最危险的敌人、最艰难的战斗,需亲自出马或坐镇指挥。 执行家法: 负责惩戒最高级别的叛徒或犯下重罪的堂主级人物。 保护核心: 在重大冲突或危险时期, 贴身保护龙头、白纸扇等核心人物的安全。 培养精锐: 有责任训练和选拔新一代打手,维持社团武力传承。 谈判威慑: 在重要谈判中作为武力象征出席,震慑对手。 总之,双花红棍对于社团是个大型仪式,还需要邀请港岛江湖头面人物观礼见证。 随着胡须勇的消息放出,社团老大们心思各异,各自离去。和联胜既不同意,也不反对,估计阿乐是不会同意的。 混迹在观众中的各方人员也带着重重心事离开。 天光快要亮起,李青带着人匆匆走出了拳场,也未和和联胜的长辈堂主打招呼,大家心照不宣,接下来就是各种利益谈判。 第43章 为什么西装暴徒出现这里 在晨光中,李青来到了一所医院。 进去病房的时候,已经有被请来的专业医生给李青介绍了情况。 医生拿着检测报告说: “李先生,你们送来的这位病人本患有心脏病,又喝了带迷幻药的水,才致使病人昏迷。” 李青点头不语,看着医生。 “幸亏你们送来及时,不然后果不好说。”医生继续道。 “经过及时抢救,他已经清醒过来,至于他的心脏病,我建议你到玛丽医院诊治......” 李青听完医生话后,握手谢谢,示意旁边吉米递给红包。 他走进病房,看到一个人正发呆。 此人下颌骨折角分明,鼻梁高直,鼻翼窄紧,嘴唇薄而色浅,不错是个帅哥。 直到李青在他身旁坐下,他才反应过来,看着来人,要坐起来。 “您是李青,是你救了我!”虽然是问话,但语气肯定。 李青轻轻笑了声,摆手轻按他躺下。 “嗯,是的。高晋,说说你的事吧,以前东星可没听过你这号人?”说完让吉米和阿积留下,其他人先回去。 高晋从那些小弟那儿知道了事情的经过,也奇怪此人会对自己这么好,他闭上眼睛思考一下,又睁开缓缓道...... “我来自北方的沧州,修习了形意、八卦、弹腿等武术,获得过一些武术冠军。”他还下意识地摸摸胸口,却什么也没摸到,他的奖章已经不在。 “可惜这时我生病了,检查后是练功导致的心脏出了问题,国内根本没法治疗。哎!”他又下意识地摸摸胸口,为了冠军他刻苦练武,急火攻心下伤了心脏。 “后来家中有人涉黑案牵连,就被迫流亡,本来我是往南边一直逃的,要离北方越远越好。高棉那儿有我们自己的帮派,也有介绍的人。”说到这,高晋眼神阴鸷,指节捏白,显然事情不是这么简单的,难怪剧情中他会传统武术,又在柬埔寨出现,显然是逃亡去到那里后卷入了军阀混战,又因为心脏才会倒在死人堆里,不然凭他的本事要逃脱还是轻而易举的。 可怎么现在来到港岛?本来李青也想过高晋,可一直只能想想,却不去寻找高晋的原因,就是因为剧情中他的出场在高棉。 李青点点头,表示认真听着。 “在边境的时候我遇到一个用三棱刺的高手,我和他交上手,打了个平手,也算以武会友。他说他叫王建军,过段时间要来港岛,问我要不要一起。 当时我急着逃亡,也怕往回给他带来麻烦,没答应。到了安南后想想,我患有心脏病,最好的地方就是来港岛,就从安南偷渡过来这边。” 王建军,听到这个名字,李青神色微动,抬手让高晋先休息一下。 他拿出电话,在高晋眼光中给小富打去电话。 “小富,你认不认识一个叫王建军的人?” 那边小富接到电话。 “老大,王建军,我要给你介绍的人就是叫王建军,不知道是不是你说的这个?” 小富没拿电话的手不由自主地绕了下脑壳,老大怎么说王建军呢。 “偶然听到,你说下王建军,我看看是不是同一个!”李青已经肯定是同一个人。 “我在部队时候,就听其他人说他很厉害,是闻名没见过面。这次打电话找以前地战友,他们说他要退役了,原因是杀战俘。经过一番折腾联系上他,我问他要不要过来港岛。他说等他回一趟老家的再联系我,老大,难道他到了?” “没有,你先休息,我是听人说的,你和他保持联系。中午你过来这边照顾着点高晋,我怕东星的人来纠缠他。”说完后,李青挂断电话,原来问题出在小富这里。 李青心里对小富产生不一样的兴趣,要说运气,小富绝对是顶顶的,小富应该叫小福,剧情中的复仇基金、美女朋友、甚至于律师,警察都是最好结局,是不是应该再给他加点其他担子。 高晋听完李青的电话后,也是吃惊,没想到王建军是李青要招揽的人。 李青给高晋倒了一杯水,继续听他往后说。 高晋到了港岛后,首要问题就是赚钱,当然这是所有到港岛后的人的问题和理想。 没证件,没背景,不做杀手,那么最开始的方向也是同样的打黑拳。 这个时代的港岛黑拳场挺多的,大大小小的社团都有那么几个,一方面能创造不菲的收入,一方面又能发掘人才,最后无论结交一些金主和养一些小弟都不错。 洪兴社大佬b,东星乌鸦、本叔这些大的社团不用说,连剧中舞王阿渣在屯门蝴蝶湾货仓都有黑拳赛场,有的拳赛单注下注金额都超过上千万。 高晋也开始在各个黑拳场中出现,一开始他自己只参加一些低端的拳赛,还是身体原因,对高强度的比赛尽量避免。 一次在砵兰街本叔的拳馆比赛中,不小心赢了何勇,引来了许多看场和司徒浩南。 在人家的地方,高晋感觉可能会有麻烦,双方在一场比武后,高晋压着身手勉强比司徒浩南高一点,成为了司徒浩南拉拢的人手。 在高晋的犹豫中,司徒浩南以一百万出场费邀请他参加对洪兴比赛,赢了再给一百万,输了要么加入东星,要么退还一百万,这一百万,何勇只给了他五十万。 砵兰街一直是东星和洪兴争夺的地点,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原来的拳赛本就和十三妹有关。 十三妹跟着大佬b,在做了詹姆士(明面为警察,暗地其为东星成员),被蒋天生提升堂主。此时东星在砵兰街的实力依然强大,正为扩展势力时,和联胜的选举开始了,靓坤对原来李青的老大势力下手,她和韩宾也对砵兰街动手。 靓坤旺角行动时,十三妹就谋求砵兰街的利益更大化,在韩宾的帮助下,和东星已经大打了许多次,这次洪兴和东星的拳赛也算他们解决矛盾的一种方式,没想到拳赛后来变得这么大。 李青自己和洪兴后面也有免不了的麻烦,砵兰街本属于旺角,十三妹又是离着李青近,双方要扩展,就会有冲突,不可调和。 清楚了整个过程,李青也不由感到幸运,应该还是小富的运气,感谢他金三角顶级高手的名气。 说完整个经历,高晋闭上眼睛,不经意的痛苦留在脸上。 这叫自古英雄多磨难,李青走到窗口,看了远处熙熙攘攘的街道,又回头道: “高晋,你的病情我已经了解了,当前港岛最好的心脏治疗医院是港岛玛丽医院,他们有成熟和独创的技术。心脏手术最难的是手术需有心脏停跳二个小时或以上时间的替代设备,港岛玛丽医院有最先进的人工心肺机。 所以你的心脏手术,我帮你转去那边的医院安排治疗,条件就是你治好后来帮我。” 李青定定看着高晋,心里浓浓期待。 高晋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的人,这是第二次救他了,不用说他的意愿意。 在他比赛失败昏迷的那一刻,无论东星何勇或者洪兴下药的背后人手都不会轻易放过他。 “没问题!”人狠话不多。 “吉米这件事你处理,另外先拿一百万给司徒浩南送过去,让托尼和你一块去,何勇的事暂时不要提,顺便把高晋的身份办了,这方面你找师爷苏。” 李青考虑下对吉米说。 “高晋,何勇的事情等你出院后再说,到时候要生要死,你决定,先放着。” 何勇还是交给高晋自己吧,高晋的狠辣冷酷在监狱中冰山一角。 第44章 简单的庆祝 屯门拳赛让李青的花刀青名号更大,有的道上人把他誉为港岛第一高手。 擂台上他轻松打败洪兴战神太子的战绩,让现场人目瞪口呆,于是各种版本流传出来。 什么太子打了上百招不敌李青一招,什么太子退化了等等,千奇百怪。 夸张的有一招就让太子认输,有站着不动,一个眼色吓得太子认输...... 时间流逝中,屯门拳赛的余温在渐渐冷却。 拳赛的投注金额已完全收回,差不多二亿的资金投注后,前前后后收获四亿左右,资金再次充裕起来,可动用的现金到六亿了。 至于本月旺角堂口的各种收费和收入有近三千万左右,当然还要扣除各种规费,小弟费用,各种工资和投入,以及其他费用,也就剩不到一千万,这都没法说了。 不过这个月后,各种投资出去的将会开始陆续盈利,真正站稳脚跟,也算让大家松了口气,不用坐吃山空。 飞机体验了把老大的瘾,乱七八糟的事挺多,弄糟了好几次事情,李青只好给了他几脑壳,又让阿积又代管一段时间,主要是飞机没自己的主见,容易被带偏。 李青让他继续找飞全,找到后安排其他给他。李青让托尼去忙着自己兄弟和老妈的事情,又询问了下赤柱情况,便准备开业庆祝的事情去。 一片喜气洋洋中,火楠负责的清和酒楼在屯门拳赛之后迎来开张。 鞭炮声炸响,人群中爆发出阵阵欢呼。 酒楼前面,数百个小弟分列两侧,舞龙舞狮的热闹非凡。 借助和联胜李青的名望让,邀请了许多的社会名人到来,在他的场子做生意,这些人还是给点面子的,不亲自来的也派人到来。 随着到场的社会名流到来,吉米依次和他们握手,共同完成了剪彩仪式。 “李先生,恭喜恭喜,我是......最近在旺角新开一家...,今后请多多关照!”在旺角有生意的老板都上前,或是找吉米道贺,或是找李青拉关系。此时的港岛要做好生意,都离不开社团。只不过大金主是幕后,中小金主就是关系。 酒楼一层都被布置成宴会场地,来来往往都是有讲究的人。 随着李青势力范围的稳定,一些老板们会主动寻找合作,或登门拜访。 李青看吉米谈笑风生,游刃有余,满意的笑了,吉米学习和勤奋都是让人佩服的。 开业仪式完成后,又到了李青堂主授职的庆祝。 当时他的庆祝被阿乐以其理由阻止后,李青就邀约过那些叔父和堂主,待清和酒楼开业之时,再庆祝。 如今清和酒楼已经开业,也该兑现完成当初说的话了。 这次是上百桌的宴席,和联胜不同堂口的混混、头目、叔父愿离来的在此聚会热闹,愿者自来,阿乐就没放下面子过来。 清和酒楼三楼,包厢里烟雾缭绕,几个和联胜的堂主围坐在圆桌前。 李青坐主位上,手里夹着根烟。他身后站着小弟阿积和火楠,吉米在旁倒酒,包厢里却透着股紧张味儿。 大d第一个开口,他穿着花衬衫,声音沙哑地吼起来:“李青!大伙儿都来了,别瞎扯淡。你他妈捞那么多,赶紧说清楚生意咋分!” 他一拍桌子,端起酒杯猛地灌下去,酒水洒在胸口也懒得抹。 大d在荃湾混了多年,脾气火爆得像炸药桶,常是那个掀桌子的角儿,这次也一样冲在前头。 李青吸口烟,不急不缓地抖落烟灰。他刚在屯门拳赛上打出名堂,Ko洪兴太子,收了几亿投注钱,现在底气十足。 吉米在一旁插嘴:“青哥,人差不多了。”李青点头,目光扫过去——大埔黑歪着身子,火牛缩头缩脑,其他几个堂主都盯着他。 大埔黑嗤笑一声:“李青,你他妈现在财大气粗啊!听说这次拳赛你分散投资,赚肥了吧?我大埔黑还靠着那点地盘养活千八百兄弟呢,别藏着掖着!”他说完往椅背一靠,眯起眼。 大埔黑是那个精明又嫉妒的主,他的头马东莞仔跟阿乐跑混了,正憋着火。 “散货进货,那是我的老本行,药丸我接了。”鱼头标表明态度。 大埔黑嗤鼻:“你散个毛,上次被条子抄了窝,忘了?”鱼头标一红,吼道:“那是意外!” 火牛赶紧打圆场,说话时眼珠转来转去:“李青,你还年轻,这事得找话事人阿乐定规。别乱来坏了老规矩。”他偷偷瞄了眼大d的表情,又缩回去。 火牛是阿乐的心腹,大角咀那混的,唯阿乐是头,说话都带着暗示。 李青掐灭烟头,冷笑一声:“规矩?乐哥不来是他的事。老子地盘大,兄弟们要吃饭,”他朝门外一挥手,“都安静!听着——”包厢里立马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李青点头:“药丸归你鱼头标和大浦黑。出货入货走你的渠道,出事也自己负责,抽三成。”他语速快得像机关枪。 鱼头标和大浦黑拍掌:“够爽快!”端起酒坛子就倒酒,和李青碰了一行杯。 火牛不甘心,凑近一步:“李青,阿乐要知道了……”李青猛转身,一巴掌拍在火牛肩头,力道狠得让他踉跄:“火牛,你再提阿乐,我和你上擂台!”火牛缩脖子不敢吭声,他就怕真打硬的。 吉米清点小声报告:“青哥,剩下场子规费和泊车这些基础盘都扣下了。”李青嗯一声:“这些留着自家兄弟,飞机那头还欠火候。”提到飞机,他皱眉——飞机刚从飞全的破事里抽身,砍人还行,管场子乱套。 酒过三巡,烟缸堆满烟头。 李青低声吩咐吉米:“让阿辉派人盯着点,火牛这厮回头可能生事。”吉米点头:“明白,青哥。” 李青起身:“散吧!各忙各的去吧。” 大d第一个离席,甩上凳子往外走,嘴里嚷嚷:“走咯!”大埔黑和鱼头标跟在后面,脚步踉跄但眼睛放光。 火牛速度最快,溜出门没影儿。 包厢空下来,只剩李青和吉米、火楠站在窗边,街灯映着旺角喧嚣。 李青点根新烟:“以后生意上的事靠你了,一些场子和店面,我们地盘到哪,你就开到哪儿,吉米你多费心。”吉米应声:“放心,青哥!” 第45章 港岛清一色是不允许的 如今李青掌控着旺角快三分之一的地盘,三十多条街,拥有稳定下来的十五家夜总会,二十家洗浴中心,六十多家酒吧,大大小小的各种牌室一百多家...... 吉米又在每条街都弄了新的游戏厅,就三十多家游戏厅,在西洋菜街和菠菜街开了许多的A货店,这些不是社团的产业,规费也要按规矩照样交。 旺角三分之一的地盘啊,近些年来,还没有人能做这么大,各社团堂口最大也就短暂控制十条街是顶天了。 旺角堂口陀地,现在又名清和公司总部。 李青听着吉米的电话,大概意思就是高晋的手术很成功。 高晋的心脏病治疗没多难,主要是需要先进的心脏设备取代心脏手术时的功能,其次就是专业的手术医师,玛丽医院在这方面都没问题。 “好的,一个星期就可以出院吗!好,到时候我亲自去接他。”松了一口气放下电话,李青一直悬着的心落下。 高晋能这么快出院除了医疗条件外,应该就是他本身就是暗劲的实力,再加上它可能精通三大内家拳暗劲法门,所以能快速恢复。 形意虎豹雷音,八卦转天尊,太极钓蟾劲,这就是三大内家拳法门。 物业公司以后就是他的基本盘,当前的重中之重,他虽然不怎么管,但一直在物色合理的人员。 要能打,要懂管理,要忠诚,这样的人很难找。 高晋也一直是他只能是想而不可能得到的人,没想到小富阴差阳错的让他轨迹发生变化,称小富为幸运星不为过。 期待中时间过得很快,再加上练功,时间转眼过去,没管大d和阿乐的闹腾,他们越乱自己越消闲。 玛丽医院K座大楼安静的走廊里,传来一阵不疾不徐的脚步声。 李青走在前面,身后跟着小富。小富穿着一身合体的深色西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看上去更奶油小生,而非能打的保镖。 再后面两步,是神情冷峻的阿积和步伐沉稳的封于修。 李青一行人刚去探望过封于修的太太沈雪,沈雪的病还需要等待匹配的骨髓,人显得憔悴。封于修站在病床边,只是简短地说了几句话,握着妻子的手,指节因为紧张有些发白。 李青安慰了几句,便带着人来到了高晋所在的病房楼层。 推开病房门,只见高晋并没有躺在床上休息,而是穿着病号服,身形挺拔地站在房间中央练拳。 他的动作不快,双手在空中缓缓地划动,仿佛在推演着某种古朴的拳法架子,气息悠长平稳,完全不像一个刚刚从心脏外科手术中恢复的病人。 听到门响,高晋缓缓收势,转过身。他的脸色依然有些苍白,但眼神明亮。 “老板,心脏好了,可以走了。”高晋声音平静,直截了当。 李青脸上露出一丝轻松的笑意:“不急,等会儿封于修,然后一块儿回去。”他走进病房,随意地坐在沙发上,“这次出去后,有不少重要的事。你的身体怎么样?是休息几天还是直接做事?” 高晋挺直腰板,目光坚定:“大佬,我的命是你救的。有什么事你只管吩咐,我一定全力以赴。” 李青点点头:“好。我想改组旺角现在的社团营运模式,以后我们的兄弟,都要穿西装了…你不能带领带...”他顿了一下,看着高晋脸上认真倾听的表情,“先不用急这个,具体细则后面我们慢慢谈。你回到旺角,先接替阿积的位置。” 站在门口的阿积闻言,眼神波动了一下,但只是抬眼看了看高晋,没有说话,依旧保持着沉默的姿态。他见识过高晋在拳台上的身手,明白对方现在的实力远超自己。 李青继续说:“阿积办事干脆,是利落的行动派,管理堂口日常和协调各场子,对他来讲是种勉强。这块需要一个心思缜密的人。”他走到高晋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别太紧张,上手其实不难,但要做精做细不容易,以后你自然会明白。到时候我会让飞机协助你,可能还有个飞全。这两个人讲义气,肯拼,就是性子都冲动,火气一点就着。用他们当冲锋可以,但也要看住他们的脾气。” 高晋静静地听着,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仿佛在消化这些信息。 “另外,”李青看了下墙上的挂钟,声音微微压低了几分,“我们混这一行的,地盘是命根子,要争要抢。你接手后,首要目标,是砵兰街。” 高晋眼神一凝,砵兰街的名头他听说过,虽然有一部分属于旺角,但长期被洪兴和东星的人占据,情况复杂。 李青看着他:“那里是块肥肉,距离我们的核心场子又太近,洪兴、东星的人在眼皮底下晃荡,迟早是麻烦。这块骨头必须拔掉,让它真正落到我们清和公司手里,才能让人安心。” 他没有明说更深层的用意——通过这件棘手任务树立高晋在帮内的绝对威信,同时把社团重组的细碎工作彻底移交出去。 有高晋这样既能镇住堂口又能协调各方的人顶在前面,李青自己才能抽身出来看顾整个大局。 高晋没有任何犹豫,只是干脆地回答:“明白了,老板。砵兰街的事,交给我。” 李青笑了笑:“这事急不得,但也不能太慢。急,是因为现在和联胜内部,大d和阿乐为了还闹着,阿乐腾不出手来管我们这边的事。” 他笑容里带着一丝玩味,“不急呢,是因为这两人没那么容易分出胜负。但江湖事瞬息万变,谁又能打包票,他们不会突然间就一方压倒另一方?特别是大d那暴脾气……总之,现在对我们来说,是做事的好时机。” 提到阿乐,高晋的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声音透出寒意:“这个阿乐和大佬有过节?” 李青摆摆手:“有过节,但不是现在解决他的时候。他正拼命要坐稳坐馆呢,这档口,他只会忙着去对付社团里的叔父辈和其他堂主,内耗得厉害,反而没空顾外面。就让他乱着,暂时别去碰他。” 他语气略带告诫地说。高手最让人防不胜防的就是斩首战术,他担心高晋为了替他出头,直接去找阿乐。以高晋的身手,若真有心,阿乐活不了多久。 高晋理解了李青的用意,点头道:“我明白轻重,老板放心。” 两人又随意聊了些港岛社团的现状和各方势力。高晋想到之前李青提起过旺角堂口要改组,便问道:“老板,‘清一色’是什么意思?我听人提过。” 李青闻言思考了片刻,解释道:“清一色?”他走到窗边,看向外面,“这是港岛政府对地下世界最忌讳的一种状态。简单说,就是某个社团在某个区域内拥有绝对的、排他的控制权,别的社团完全插不进手。” 他转过身,靠着窗台继续说:“就拿荃湾举例吧,大d整天嚷嚷他是荃湾清一色。他是靠着新界那些乡绅比如陆翰涛他们的支持,加上他自己够狠,靠打靠砍,把原先盘踞在荃湾的洪兴、号码帮、东星那些人,要么打跑,要么压服,让他自家的和联胜势力在走私、赌场这些偏门生意上占了绝对上风。现在他对外放话,说荃湾是和联胜的地盘,清一色。” 李青说到这里,嘴角带上点嘲讽的笑意。 “但实际上呢?”高晋追问。 “实际上差远了。”李青道,“荃湾那么大,洪兴一个叫‘肥达’的头目,手下还有一帮人在几条街上看场收保护费;东星那边一个绰号‘猛虫’的打手,也在另一片街区活动。号码帮的人也有渗透进去开些小赌档或者放数摊位的。大d的地盘真正牢牢掌控的,我估计顶多也就三分之二。他为什么不把这些人都彻底清出去?” 他自问自答,神情变得严肃:“因为他不敢!如果他真把荃湾搞成铁板一块的清一色,那港岛政府会第一个跳出来收拾他。 政府绝不会允许任何一个社团真正意义上彻底控制一个行政区的地下秩序! 那是对统治权威的明目张胆的挑战!四大探长时代早就过去了。谁要是敢公开玩清一色这套,警察总署就会立刻找到借口,调动大堆人马扫你的场子抓你的人,轻则让你元气大伤,重则让你进去蹲赤柱!清一色?” 李青摇摇头,“这三个字听起来威风,做起来就是找死。” 高晋眼中刚刚燃起的一丝光芒黯淡了下去。他本来心中暗自盘算着,替李青拿下砵兰街后,再慢慢整合整个旺角,让这里真做到清一色,给大佬长长脸,也证明自己的能力。现在听了李青深入的分析,尤其是港府的态度,知道这条路根本走不通,只能作罢。 又过了大半个钟头,病房的门再次被推开。 封于修走了进来,脸色比之前更凝重了几分,眉宇间笼罩着一股忧虑,但他努力保持着神态平稳:“老板,可以回去了。” 李青看着这个沉默寡言的武痴,开口道:“阿修,你多留几天陪陪沈雪也没关系,堂口的事有人看着,你不急。” 封于修摇摇头,语气带着一种固执的责任感:“不用了,老板。晚上我再过来陪她。既然现在你把拳馆和公司的安保都交给我,我就不能轻易缺席。” 李青见劝不动,也不再多说:“好吧。那我们现在动身回旺角。”他目光扫过病房内的几人,“小富准备车。阿积,高晋的东西收拾一下。” 小富立刻应声出去安排。 阿积动作利落地帮高晋将不多的几件私人物品收进一个旅行袋。 高晋换下了病号服,穿上提前预备的黑西装和白衬衫,虽然大病初愈身形略清减,但那股精悍沉凝的气质随着衣着更换越发凸显出来。 几个人沉默地离开病房,下楼。三辆车已经在医院门口候着。李青和小富上了第一辆车,阿积习惯性地坐到了副驾驶的位置,负责警戒。封于修和高晋坐进了第二辆车。 车子启动,离开了环境清幽的玛丽医院,汇入车流。 当车子再次通过隧道回到九龙地界,车窗外属于旺角的喧嚣气息扑面而来时,高晋透过深色的车窗玻璃,看着这座既熟悉又似乎有些陌生的城市丛林。 车内的气氛随着进入旺角核心区域而变得微妙起来。阿积透过后视镜,沉默地观察着后座的高晋。他知道这个刚刚出院的男人,实力深不可测,远非自己能敌。那是一种纯粹的、对于更高力量的认知所产生的凝重。 封于修则靠在椅背上,目光投向窗外飞驰的街景,但眼神有些空洞,显然思绪早已飞回了玛丽医院妻子沈雪所在的病床旁。他手指无意识地在腿上敲击着某种武学招式的节拍,这是他在思考或烦闷时无意识的习惯动作。 车子在清和公司总部(也就是原来的旺角堂口)门口停下。一行人下车,走进大楼。早已等在门口的几个马仔恭敬地行礼:“青哥!” 李青点点头,带着众人走向自己的办公室。进入办公室,他径直走到宽大的办公桌后坐下,莎莲娜则熟稔地去冲泡茶水。 李青看着高晋,正式地说道:“高晋,从明天开始,旺角堂口所有明面上的生意,包括场子看管、人事调配、日常营运,都由你来总管。阿积配合你,他主要还是跟着我。具体怎么做,你自己把握。” “明白,请老板放心。”高晋的声音没有任何波动,仿佛接管一个偌大帮派的重要堂口是件理所当然的事。 李青身体微微前倾,眼神锐利地注视着他:“另外一件重要的事,就是砵兰街。那地方必须归我们!” 高晋点头,语气带着金属般的硬度:“我知道该怎么做。洪兴和东星的人,我会让他们明白,砵兰街谁说了算。” 李青满意地点点头,靠回椅背,拿起莎莲娜刚刚沏好的热茶喝了一口。 他知道,以高晋的风格和能力,一旦目标明确,行动很快就会展开。 “你先休息二天了解情况,先住公司里,后面开会通知。”李青当先而去,默默扫了眼面板,高晋也录入系统他不奇怪,这是个有恩必报的主。 黑道体术技能熟练系统 宿主:李青 体质:22(自身极限为10) 反应:21(自身极限为10) 体术境界:暗劲期 体术技能:1-街头格斗术熟练度100%,体质增加5,反应增加6。2-龙吟铁布衫熟料度6%,体质增加4,反应增加3。3-金蝉劲熟练度4.5%,体质增加2,反应增加1。4-虎啸金钟罩熟练度4.5%,体质增加1,反应增加1。 熟练加成:5.5% 精英下属:明劲期-阿武、梅蓝天、飞机;暗劲期-封于修、阿积、阿辉、高晋。 第46章 改组试试 两天后,旺角六楼会议室,头目和负责人们齐聚一堂。 今天是和联胜旺角堂口的重要会议,所有人都西装革履参加,包括一直处理赤柱监狱的sandy也出现了。 李青坐会议桌正中间,后面坐着阿积,会议桌左边第一位置居然是高晋,依次往下是阿辉,阿武,龅牙,托尼。 右边则是莎莲娜,sandy,吉米,师爷苏,封于修,小富。 飞机今天坐于门口,旁边陪着一个面部线条柔和清秀,脸色冷峻的人。李青看他打扮也知道,八九不离十,是飞全。 飞全短发利落,染成浅金色,穿紧身背心、手臂粗粝,挂着金属链。 会议还未开始,李青先对他笑了笑,搞得飞全心下忐忑。 他只是在庙街做打小人生意,偶尔和兄弟们贩卖点盗版东西。和联胜屯门拳赛的消息他听到后也想到旺角看看,后来听说旺角飞机哥找自己,思虑再三,今天打扮一番过来看看情况,没想到直接见到和联胜旺角堂口的这么多大哥大姐,心里还是局促的。 说来庙街南北贯穿油麻地,以密集的市井文化、商业活动和历史风貌着称,而庙街正是其“平民夜总会”的缩影,飞机去了几次都未见到人,可能飞全当时听到消息,闹不清情况,故意躲避着。 剧情中飞全自小在港岛公共屋村(贫民区)长大,目睹底层社会的生存困境,对黑道权势产生强烈向往。 加入洪乐后,凭借过人的胆略和智谋,飞全通过暗杀敌对头目、帮派冲突等任务迅速崭露头角,被帮派大佬飘哥赏识,甚至跻身“黑道十大杰出人物” 。 他个人英雄主义、报复心强,鲁莽与短视也严重限制他的发展,最后的死亡更是让人猝不及防,又不意外。 李青简单回忆后扔给飞全一包烟,才开口。 “飞全,你是底层出身,也想出人头地吧?”不等飞全开口,李青摆手示意他继续听着。 “如今我们旺角堂口需要人才,你混迹庙街有点名气,也有义气和手段,我听说后让飞机去找你,给你机会,现在要不要抓住机会就看你了?” 飞全一直就在底层,目睹各种社团社会的欺压,特别又经常听水牛吹嘘,早有加入社团出人头地的心思。 “大佬,我飞全讲义气,也希望出人头地,谢谢老大赏识,我要加入听老大吩咐。” “好,坐下听着!”李青给了他个肯定眼神。 大家心思各异,李老大又亲自收入,这个人应该有特别之处?从其他收的人可以看出,李老大亲自招收的人都有特别之处。 所有人认识了飞全。 李青拍了拍桌子,所有人目光都集中在身上后开口说。 “排除军火和面粉,社团矮骡子的基本盘就是看场和停车,这些是一个社团堂口安置矮骡子最多的地方,也是一个社团强大的保证。 自我们旺角堂口成为和联胜九大堂口之一后,管理一直是放任自流,现在我任命高晋为清和物业负责人.......” 说到这,李青对高晋点头。 “以后大佬,不,是老板的事就是我的事,希望大家多多配合。”高晋站起身,面容冷酷的说。 弄得大家面面相觑,阿积、封于修等人想来本应如此,但吉米、师爷苏就吐槽不是应该客气下吗?算了,反正是李青自己招的,他高兴就好。 李青在这儿就是一言堂,他把堂口改组的事情仔细说了。 明确堂口规费由大d、鱼头标和大埔黑出,如果财务没收到钱,就让清和物业公司去处理和催账,就是由高晋负责。 由让师爷苏和sandy整理出物业管理合同协议给高晋,他们一个是混迹过社团,一个帮社团人员打过官司,这种物业合同模板由他们处理在合适不过。 清和物业负责把整个旺角三十多条街道的看场费改为物业管理费,正式签订合同。这种方法不是其他社团不知道,只是老大们舍不得那百分之十五到百分之十七的税率,上的税不如多捞点或者用来养小弟,且这不是他们的主要收入来源。 这些场子要求百分百签下来,至于签不下来,那不可能,这就看社团的手段,什么诬陷、捣乱.......总之社团下三滥的手段很多,只要开店做生意都必须过这一关。 普通物业人员人员分为二级,主要区别为工资待遇,都配工作服装-西服,档次不同。 一级为精英员工固定工资为每月三千元,二级为普通员工固定工资为每月一千五百元。如果有事情出任务,有额外的奖金。 “吉米,我们的工厂先把这批清和物业的工装衣服做出来;高晋,整个物业公司就交给你打理。”说到这李青突然叫了吉米和高晋。 吉米点头表示知道后,李青才又继续说改组的事情。 接着要在街对面或者旁边租或者买,弄个大点的地方,把清和物业搬出现在的清河总部,但不要离太远。 以后的看场费、停车费统一交公司财务,由公司统一发放工资和奖金。 物业公司在各街道开设的夜总会,洗浴中心,茶室,游戏厅......每个街的负责人都有层级股权分红,同样也承担损失。这些店面由物业公司统一出钱开发,不计入社团生意。如今李青钱有了,总要开些黑社会该开的东西。 李青之所以要改组架构,只是换了个说法,本质还是黑社会,他以前是担心这样弄系统没作用了,又得重新改回来。 现在要试试,一是学其他前辈的把社团规模化正式化试试,有个明面身份;二是集权防止下面人为夺权弄出各种事情;三是通过有能力和忠诚的人控制,自己就可以潇洒的做甩手掌柜。 系统不认同,就改回来,反正都是收保护费。 改组中清和物业正式任命高晋为总经理,阿辉和龅牙为地区经理,飞机为高晋的助手,级别是地区经理级别,飞全则跟着高晋,后续能力突破了再行任命。 要求各分经理级别都要有自己的拳馆,培养精英小弟,由堂口的封于修担任总教官,不定期检查各分经理的情况,并成立清和拳业。这个清和拳业总经理,李青打算等夏侯武出狱后由他担任。 成立清和拳业,主要是考虑矮骡子总要有能打的,又需要有新鲜血液进入,最后当然是拳赛。后续拳赛无论是吸金或者吸人都是好选择之一。 零零总总的,又讨论了一大堆的事情。总之要比后来蒋天生弄的那个话事人制度高明许多,蒋天生那个既要钱权又想放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情。 小富和吉米则到新界考察合适的地点,选择地址建安保公司,枪证后面再想办法,这事已经刻不容缓了。后续邱刚敖出狱,王建军到来,都需要提前做好准备。 会后,李青又留下高晋,秘密私语些什么黑冰台、不良人之类,听得脸色冷峻的高晋脸颊跳动不止。 【以下水字数】 【谢谢各位大大支持,书呢不是多好看,主要是自己也喜欢港综,就想弄个武力体系加进去,港综中好多人有非人的能力,抗击打、反应、恢复、力量等,又想给这些能力一个解释,又不想脱离地气,只是按自己的设定把理解的港综写出来,有参考和借鉴,有谁多认知上的错误,不自觉地写了上去,敬请谅解,这是港综幻想世界,不要较真,电影中都有打不完子弹的无限枪械。。】 【大家说的合理的能改的都改,比如“二人”、“长刀”、还有脑子进水的“明明下水道就能冲走”,偏要“扔大海”。还有丁蟹,本来只是想着他是双花红棍级别,结果想着就不自觉加了上去,不看评论自己都不知道,会慢一点修改,怕影响章节进度,速度确实慢,还需要去回顾下电影,电影为主、漫画为辅,那些某音上的分析才是真正的专业,看了都不敢写了。】 【致谢致敬神机的国术篇章,从佛...道开始,对于上古神话、国术都有一个真切喜欢的认识,书中境界直接引用龙蛇说法,只是暗劲、化劲不同,可现在神机他自己主要弄武馆,自娱自乐,气人。】 【谢谢海珠、老王、剑痴、南山、风萧萧等等礼物,恭喜发财!】 第47章 该挑事了 改组整合的事情有人忙,和联胜里大d和阿乐为出双话事人的忙着。 李青有点时间,铁布衫和金钟罩进度缓慢,便开始下一个功法的修炼,不理邓伯、阿乐和大d的弯弯绕绕,。 瑜伽神鸟术,这个得到许多时日,却没有正式修炼,如今安身保命之术入门,公司的基本步伐也已经进入正轨,这个必须修炼看看了。 瑜伽起源于阿三,距今有五千多年历史文化,被称为“世界的瑰宝”,其词源于梵语,意为“一致”“结合”或“和谐”,是古印度六大哲学派别中的一系,探寻“梵我合一”的道理与方法。 在一些密教经典和特定的修行传统中,“瑜伽”有时会被用于描述一些特殊的修行方法和体验,其中可能涉及到男女双修的形式。这种修行方式被一些人错误地简单理解为“交合”,但实际上它有着非常复杂和严格的宗教教义、修行规范和精神内涵。密教的男女双修瑜伽是一种高度象征化和精神化的修行实践,旨在通过对阴阳能量的调和与转化,实现身心的转化和精神的觉醒,并非单纯指世俗意义上的性行为。而且这种修行方式只是瑜伽众多流派和实践中极其特殊的一部分,并不能代表整个瑜伽体系的主流思想。 这个瑜伽神鸟术可能是密教修行之秘之一,剧情中钟楚雄用意念控制身体的某部位,简直是不可思议。 李青仔细研读下,再结合剧情中的情况和这世的修炼体系,也大致了解的修炼过程。 通过一些基础体式如山式调整身体姿态、增强腿部力量;通过猫牛式缓解背部紧张、改善脊椎灵活性;还可以借助如战士一式强化腿部、臀部和核心,提升平衡能力等体式进行锻炼,改善身体的协调。同时,也可能配合呼吸吐纳修炼方式,如腹式呼吸放松身心、缓解压力,通过冥想提升心理韧性,达到对特定部位的锻炼,简直是异想天开的修炼方式,不需要真正进入暗劲期,就能对某些部位进行强化,恐怕冥想提升还涉及更深的化劲方法。 消除心中杂念,李青在楼顶开始按照步骤逐一修炼。 此时的拳馆中,高晋、封于修正看着飞机教飞全练排队功,旁边几个小弟的木棒砰砰作响 高晋了解过,这功法对于恢复能力强和性格顽强的人不错,能快速提升实力。 只是不知道这火楠是不是太闲了,三天两头的往这里跑,封于修也抽空教了他。 “叮铃铃”,高晋的电话响起。 随手接通,走向一旁,他接听到了吉米的电话。 “高晋,你让我找的消息中,有一个叫鬼仔明在砵兰街散货,他是东星的,曾经从森哥那里赊账拿了些货,有五万多,自今未付款,稍后我让人把字条拿给你。”吉米现在极少管社团的事,高晋让他帮忙找些和东星砵兰街相关的账务,他找到这个信息后,直接和g高晋联系。 “嗯,这个可以,一会你让人带过来!谢谢!”高晋满意的点点头,对于东星、洪兴的某些人和事,他可是有怨气的,一个不地道,一个下药。 “飞全,你过来,有个事情,你去办下!” 飞全听到高晋喊他,停止了练拳练武,跑了过来,满脸兴奋道: “晋哥,什么事?要我做什么” “随我到办公室,我们边走边说。” 高晋整理下西装,边走边说: “砵兰街那边有个叫鬼仔明的,赊账拿了货现在没给钱,算上利息就算十万吧,你去查查这个人是什么情况?具体情况是这样......”说着两人已经到了高晋办公室。 高晋从抽屉里拿出五千元钱给飞全,并把情况说明。 “晋哥,放心,我现在马上就去!”飞全听得有事做,也不耽搁,喊上自己的小弟,就急忙出去。 看飞全走后,高晋露出一抹意味深长地微笑,下楼带着飞机又去招小弟,他要挑些、招些能打够狠小弟组建个打手队,同时也要找些耳目增加消息来源。 飞全带来的小弟主要有长发、子俊、小胖子、鸵鸟、灰水。他们都是飞全以前认识的,被他一块带来这里,配合着自己练武来着,听得招呼,呼啦啦地跟了上去。 几个小弟边走边问什么事,是不是要做大事了。 “砵兰街那边有个叫鬼仔明的,欠钱不还,我们去听听风。”飞全领着几人准备了下就出去。 “全哥,怎么去探听消息,还要带刀?”小胖子看到他带了短刀不解道。 “你痴啊!探消息,怎么能显出我们地本事,过去后先打探消息,有可能地话我们直接把钱收回来,这才是我们露脸立功的机会。”飞全拍了他一下,解释道。 飞全他们做为底层人物出身,自然以底层打探消息开始,烟酒开路,一晚上就把鬼仔明的底摸了八九不离十。 鬼仔明是东星的大底,陈勇手下,有二十几人专门在砵兰街散货,现在经常去十三妹看场下的夜总会玫瑰之约,这是砵兰街最大也是人最多的夜总会。 打听清楚情况后,飞全让胖子去给高晋汇报,而他和剩下的小弟已经混到了玫瑰之约夜总会。 在嘈杂与莺歌燕舞中,搜寻鬼仔明的位置。 “操,,你**,给脸不要脸,明哥让你赔个酒,你就不识抬举吗?” 一阵喧闹自卡座中间传来,一片混乱。 要说古惑仔除了钱,最注重的就是面子,没面子就没法在小弟们面前混。 飞全看到混乱,和几个小弟对视一眼,偷偷的挤了进去。 一个打扮成小太妹的漂亮女人正捂着脸说话。 “你,你,敢,敢打我!我,我,我男朋友,是,是洪兴......陈浩南。” 鬼仔明一个小弟不愿听一个结巴啰嗦,走上前抓住这个女人的头发,就要扬起手打下去。 “等下!”一个小弟赶紧喊了一声,凑到鬼仔明面前说。 “大哥,她说是洪兴陈浩南的人,你看?” “看什么看,陈浩南的女人了不起,今天给靓仔南一个面子,洪兴了不起吗,我东星不怕,以后别在我东星鬼仔明面前出现!”鬼仔明人狠话不狠,这里是洪兴的地盘,还是脱身之后再说,他已经想好,后面怎么绑了这个女人出气。 说完话后,他急急招呼小弟要离开,这次带来了十几个小弟散货,自己身边还剩五六个,虽然有一个新招的能打,但这是洪兴的场子,好汉架不住人多。 “东星鬼仔明!”听到此人就是东星鬼仔明,飞全按捺不住自己冲到前面。 “鬼仔明,别走,我有事情问你!”飞全堵住鬼仔明的路。 第48章 混战 “你是谁?混哪里的?”鬼仔明看着眼前的嫩小伙,嚣张吼道,这是什么人,都敢堵他的路。 “我是和联胜旺角飞全,和联胜旺角青哥的!”飞全盯着鬼仔明报了社团,混道上的,首要就是先报名号,不然被打了也是白打。 鬼仔明仔细一琢磨,自己和联胜旺角堂口没什么纠葛和矛盾,这又是哪一出? “我和你们旺角堂口,没什么矛盾,没得罪你们青哥,你堵住我路是什么意思?”如今花刀青势力强大,被誉为旺角之虎,鬼仔明不想惹到,尽管着急离开,还是决定问清楚比较好。 “你从我们和联胜赊账拿了货,你还记得吧?如今我们晋哥发话,让你还十万,你今晚必须还了!”飞全凶狠的开口。 “操!那是我欠官仔森的,和你们青老大有什么关系,赶紧让开!”说着,鬼仔明就动手直接去推飞全,这事他既有理又无理,还是出去再说。 “鬼仔明,如今官仔森的地盘是我们青哥的,他的账也由我们收。”飞全顶着胸膛,一步不让。 “他...妈...,谁敢打我马子?” 正在双方僵持之时,又一个声音出现。 原来那边被打的女子身旁出现几个人,一人扶着女子大叫起来。 “他,他,就是他,我,我有报你,名号,名号的。他要我,我陪酒......”听完这个女人的话,女子旁边的几个人大喝着冲了过来。 “他...妈...的,南哥的女人也敢动,做了你们?” 这群人就是陈浩南几个,那女子就是他的女朋友,小结巴。 陈浩南跟着洪兴大佬b在铜锣湾混,自号铜锣湾五虎。小结巴本真名叫苏阿细,原来是长乐社的成员,后来因为偷过陈浩南的车,和陈浩南认识后做了他女朋友。 他们几人过来砵兰街玩,也是时常受到十三妹的邀请。缘由是十三妹一开始也跟大佬b混,后来在砵兰街上位,陈浩南他们也帮过忙,出过力的,交情一直不错。 山鸡和大天二没问清情况,拿起酒瓶冲上来直接动手,陈浩南看兄弟都上去了,把小结巴扶到一旁,也跟着冲上去。 飞全他们自然被卷入其中。 山鸡啤酒瓶抡出半弧砸向鬼仔明面门。 鬼仔明左臂格挡,瓶身“砰”地炸开,玻璃碴嵌进他小臂,血珠顺麦色皮肤滚落。鬼仔明趁机后撤,两名东星马仔已扑向山鸡。大天二酒瓶飞舞,一瓶子搪开扑来的黄毛。 飞全皱眉:“走。” 灰水刚转身,被后面大天二踹飞,后背砸垮他们卡座的矮桌。子俊裤管浸满啤酒,鸵鸟抹着脸上橙汁骂娘。 鬼仔明看到包皮的拳头,赶紧闪开却将长发撞向陈浩南。 陈浩南反手扣住长发衣领,膝顶猛击其腹。长发蜷缩干呕,飞全扶人时肩头挨了记流弹——大天二的酒瓶砸在他肩膀上,碎玻璃划开衣服。 “靠,陈浩南!”飞全攥住瓶颈指他,“我们只是找鬼仔明要账的,不是一伙的!” 陈浩南甩开额发,“和东星在一起的,废话什么!”抬腿劈头抡下,飞全侧滚躲开。 三方混战彻底爆发。 山鸡揪住鬼仔明金链勒颈,却被东星马仔用手扣头。 此时鬼仔明手下一个头发是斜刘海染成了淡蓝色的小弟,吐掉牙签,突然旋身扫腿,把山鸡踢飞。 陈浩南正踹翻开飞全,见状疾冲,拳风直逼鬼仔明太阳穴。 头发淡蓝色的小弟横臂硬接,小臂骨与拳峰相撞发出闷响,陈浩南踉跄后退,心里发苦,点子硬。 飞全抄起吧凳砸向东星马仔,鸵鸟抓起裂开酒瓶扎人大腿。灰水被大天二按在沙发里,子俊抡烟灰缸救同伴,包皮却从背后扑倒子俊。长发咳着血沫,把碎酒瓶捅进东星马仔的腰眼。 鬼仔明缩在卡座夹角,额头被玻璃划开三寸血口。 山鸡爬起来后踹开挡路的东星仔,冲上去闪身擒腕反拧鬼仔明腕骨,“咔”腕骨错位。 混战中,头发淡蓝色的小弟踹开陈浩南直拳,反手抓住刚冲上来的飞全将他拽近,肘击其鼻梁。 飞全举手臂抵挡,“砰”,手臂疼痛,眼前发黑,鼻血流进嘴里。 陈浩南趁飞全缠着头发淡蓝色的小弟,快速踢向鬼仔明胸口,头发淡蓝色的小弟突然踩着飞全,借力鱼跃前踢。靴底重重碾在他肩胛骨上,鬼仔明趁机滚向舞池。头发淡蓝色的小弟翻身鲤鱼打挺,抓住鬼仔明后领拖着他跑向大门口。 “拦住他们!”山鸡吼着要追,大天二却被灰水缠住。 飞全抹了把鼻血冷笑:“真是够倒霉的!” 山鸡追过去时,头发淡蓝色的小弟回眸一瞥,一个人影撞到他身上,只剩嘈杂的尖叫声。 夜总会里一片狼藉,凳子倒了一地,酒瓶碎片散落四处。 陈浩南盯着门口,握紧拳头。 山鸡捂着手臂,骂道:“妈的,这次算你们跑得快。” 皮沙发翻出海绵内胆,碎玻璃到处都是,血滴滴落红色点点。 陈浩南扯开领口喘气,右拳指节皮开肉绽。山鸡撕下t恤裹住手臂伤口,大天二正把包皮从地上拉了起来。 飞全吐掉嘴里的血沫:“铜锣湾陈浩南?连敌友都分不清,我是和联胜的。这次事情怎么算?” “现在分清了——洪兴的地盘,你可以滚了。”陈浩南眯眼逼近,语气不爽。 “好,你这话就等着和我们老大说!”飞全不是对手,发作不了,只能回去让晋哥出头。 霓虹灯旋转,警笛声传来。 李sir踏过满地狼藉,脚步精准避开血泊,他身后六名军装警察迅速封锁出口。 “南哥,这次没死人吧?”李sir眼光划过陈浩南渗血的嘴角。 山鸡啐道:“李Sir好准时啊!” 李sir钉住山鸡:“你们不闹事,我们也不用加班。” 飞全擦鼻血的手顿住,李sir已转向他:“新人?跟随混的?” 李sir踢开脚边酒瓶:“算了,全部带回去,自然知道。” 警车带着红蓝光离开夜总会时,鬼仔明对头发淡蓝色的小弟说。 “走,去医院,真衰!” 李sir站在警车中点燃香烟,李sir想起自己在办公室中已经做了的那块黑道“十大杰出青年”画版。又想到现在混社团都质量越来越高了吗? 前面一个靓仔南,今天又来一个靓仔,社团人员的质量都这么好了吗?难道自己还得回去加一块,整个“黑道十大靓仔”榜。 第49章 骆天虹 第二天,飞全被师爷苏安排的律师保释出来。 高晋亲自接他们回去,他没想到飞全这是怎么闹进去的,要及时了解情况。 了解完后,他直接带他们去见李青。 按他本来的意思是放飞全去把砵兰街的水搅得更浑些,没想到这次歪打正着的确实把水搅浑了,三方都牵扯进来。陈浩南,他见过,拳赛上的实力就明劲期,飞全现在不是对手正常。但连靓仔南也不是对手蓝毛小子是谁?突然冒出的,可能老板有兴趣,让飞全说说也好,看老板怎么说? 不得不说,高晋还是会为老板考虑的。 李青的修炼日常被打断,他也不介意,毕竟有系统,只要入门了就能稳步前进,而且入门还有加成。 “什么事?”李青在办公室叼着烟,见到几人。 高晋瞥了飞全一眼,让他开口。 “老大,是这样的......”飞全把事情经过说了,右手不停的摸着鼻梁。 “你们再说说,那个救走鬼仔明的小弟。”李青果然如高晋所知,重点不是冲突的事情,反而是那蓝毛小子。 “比陈浩南厉害,叼着牙签,蓝色头发,斜刘海......这不就是那个八面汉剑骆天虹吗!”李青喃喃自语。 从剧情中看,骆天虹确实有从小混迹社团的迹象,只是他这人不轻易认老大,要做他老大必须让他心服口服,还能接受他的不断挑战才行。在还没有遇到连浩龙之前,武艺还没有大进,现在估计也是明劲期间,后来遇到连浩龙后才短短时间突飞猛进。 “阿晋,事情你看着处理,我只有个要求,就是这个蓝毛小子应该叫骆天虹,找到他,带我亲自去,他是我要的人才。他如今跟着鬼仔明,鬼仔明又是何勇手下,盯着他们就能有收获。” 听完李青的话,高晋心想果然如此。 飞全则先脸色郁结后面再释然,这老大,什么都好,就是听不得见不得有点名声和能力得人,都想收入麾下,不过想想自己是怎么过来的也就释然了。 “好的,老板,我明白了!” 高晋转身攥住飞全脖子,就把他拉出办公室。尽管他有意让飞全去搅混水,但对于他私自堵人之事,还是要给点教训,今天的训练加倍。 另一边,鬼仔明没管自己的小弟,没人死亡,没人举报,反正时间到后就放出来。 骆天虹已经后悔跟了这个老大,赖账还可以说得过去,小弟你就不管,救命恩人就嘴里谢谢也不实际表示下,这是什么人,做得什么老大,他心里已萌发离开念头。反正他现在还是蓝灯笼,拿钱办事,随时可以走人。 鬼仔明带着小弟来到何勇的场子,砵兰街本叔的拳馆。 何勇和司徒浩南都是跟本叔混的,何勇是红棍,地位不如司徒浩南的东星五虎。 本叔的主要生意就是拳馆和酒水,何勇主要就是负责拳馆。 “勇哥,这次散货被打了。”鬼仔明也先不提调戏小结巴和欠账的事情,而是说在玫瑰之约夜总会被洪兴陈浩南和和联胜飞全给打了。 “和联胜,你怎么惹到他们了?”何勇满脸问号,你说被洪兴陈浩南打还说得过去,那儿是洪兴的场子,你被和联胜打,又是什么鬼?你有多大魅力。 “这不是前段时间缺货,找官仔森赊了一批货嘛,现在他们找上门来要账了。”鬼仔明喃喃道。 何勇这时也想去有这么一回事,货不多,他听到官仔森出事后,就暗示鬼仔明意思下,没想到平日鬼精的鬼仔明却把这批货的钱都给了他。 他早拿这钱找大洋马哈皮去了,哪里会还。 “狗...日...的,这货是官仔森赊的,要还也是官仔森来要,关他花刀青什么事?”何勇骂了起来,听说那个高晋也在花刀青手下,他一直担心司徒浩南找他麻烦,如今一听这事,哪里还能有口德。 “你先下去休息,这事我会和浩南哥、本叔说的,自然有交待给你。”交待,什么交待,何勇可不想主动把事情说出去,只是安慰鬼仔明,看后续什么情况再说。 就在鬼仔明带着骆天虹出现在拳馆的时刻,李青已经接到消息。 他不动声色的带人过来,坐在车里,抽着烟,让飞全和阿积注意的拳馆门口情况。 鬼仔明带着骆天虹出来的时候,立刻被飞全看到,那头蓝发太显眼了。 “老大,出来了!”飞全发现后立刻说道。 “让外面的人跟上,在偏僻的地方围住他们!”李青走下车,随意跟上。 当鬼仔明一行人路过一处稍微偏静的地方时,前后两端被人围住。 飞全带着李青等人,慢慢走到了鬼仔明面前。 “那个飞全,你干什么,这说东星的地盘,你敢在这里闹事!”看来者不善,鬼仔明大声呵斥飞全。 飞全对他笑笑“我们老大找你!”,眼色却是凶狠。 “你是,旺角之虎-花刀青?”鬼仔明心里颤抖,声音不自然,花刀青的威名是一步步杀出来的,他自然害怕。 旁边的骆天虹却是眼神兴奋,他的追求就是更强更快。 李青看骆天虹笑笑,对鬼仔明道。 “你的事情自然会有我手下人处理,今天我过来就是看看你旁边的这蓝毛小子,你待一边就是,别误伤了喔。” 鬼仔明脸色转变几下后,悄悄摸摸的带着另外的人站在一边,不敢出声。 “旺角之虎-花刀青,我就试试你有多厉害!”骆天虹蓝毛一甩,看也不看鬼仔明,只是抽出一把短剑对李青说道。 还没开始用八面汉剑吗?还是太长了,不好携带? “你要和我比试也行,先和阿积打过试试!” 李青示意阿积上前。 阿积反握短刀,刀尖垂向地面三寸,左脚前踏半步。 骆天虹短剑斜指右下方,也踏步向前。 两人相距七步,巷道宽不足三米。 骆天虹率先抢攻。短剑平刺中路,剑尖直取阿积咽喉。 阿积侧身避让,刀锋自下而上反撩对方手腕。 骆天虹撤腕回剑,剑脊格挡刀身,“锵”一声响起。 两人手臂同时一震,骆天虹多退后一步。 第50章 双京首次交手 阿积突进中路,短刀连刺五次,刀尖分取心口、左肋、右肩。 骆天虹竖剑左右拨挡,剑刃截住刀锋轨迹。一刀刺向腹部时,骆天虹拧腰后撤,刀尖划破衣服。他不以为意,反而满脸兴奋。 骆天虹旋身扫腿,鞋跟蹬向阿积膝弯。阿积沉膝硬抗,右腿肌肉骤然绷紧。受力瞬间不退反进,刀锋顺势扎向对方大腿。骆天虹急收腿后跃,刀尖擦过裤管,割开一道三寸裂口。 这是阿积仗着自身身体素质比骆天虹强,强打他。 阿积垫步前冲,短刀直刺面门,骆天虹竖剑硬架。 刀剑相抵僵持,阿积左拳猝发,直轰骆天虹鼻梁。骆天虹仰头后撤,拳风擦过下颌,带起一阵刺痛。 骆天虹短剑反撩,剑锋削向阿积持刀手腕。 阿积翻腕下压,刀背磕开剑刃,右脚蹬墙借力,整个人凌空扑击,骆天虹滚地避开,砖地被劈出三道白痕。 两人又缠斗几下后,骆天虹剑招渐乱,短剑横削竖劈间破绽频现。 阿积刀势却愈发凌厉,一刀刺穿骆天虹左袖,刀尖在臂上划出血线。骆天虹咬牙后撤,背脊撞上砖墙。 阿积连环三刀劈砍,骆天虹竖剑格挡,刀剑交击声密如骤雨。 骆天虹此时虎口崩裂,短剑险些脱手。阿积趁势膝撞其腹,骆天虹躬身硬受,喉头涌起腥甜。 此时骆天虹咬牙硬撑,突然矮身扫腿。 阿积跃起避让,骆天虹短剑上撩,剑尖挑破阿积裤脚。阿积落地瞬间刀锋反扫,削断骆天虹三缕蓝发。 骆天虹呼吸粗重,剑速明显迟滞。阿积短刀突刺中路,骆天虹横剑格挡。阿积骤然变招,刀尖下划三寸,直刺小腹。骆天虹急退,刀锋仍划破腰带,血珠渗入布料。 骆天虹背靠墙壁喘息,阿积踏步前冲,短刀直刺心窝。 骆天虹侧身闪避,刀尖扎进砖墙,碎屑飞溅,骆天虹趁机反手刺剑,剑锋擦过阿积肋下,划开衬衫。 阿积拔刀回斩,骆天虹低头避让,刀锋削落墙皮。短剑趁机刺向阿积脚踝,阿积抬脚踩剑,鞋底与剑刃摩擦出刺耳锐响。 阿积刀势如狂风骤雨,骆天虹节节败退。短刀劈中剑身七次,骆天虹手臂剧颤。第二十刀劈落时,骆天虹短剑脱手飞出,“当啷”掉在五米外地上。 阿积刀尖抵住骆天虹喉结三寸处停住。 骆天虹胸膛剧烈起伏,右臂因脱力微微抽搐,左袖裂口渗出的血已凝成暗褐色。 “我输了。”骆天虹咽下喉间血气,声音沙哑。 阿积收刀,转身来到李青身后。 李青看着骆天虹道: “如果你想追求更强的武道?那么就跟我走,阿积只是我兄弟中厉害的一个之一,还有许多他这样的。” 说完话,李青忐忑的转身往街道外走去,这个“逼”他装得有点过了,说完后他就后悔了,如果走到街头骆天虹还没反应怎么办? 却没想到,他刚转身骆天虹已经大声道。 “我跟你走,但你要答应我一个要求?” 李青拿捏下慢慢转身道:“你说?” “我还是要跟你比一场,我想知道自己的差距?” “可以,到了我那边的拳馆后,你休息一下,再比!”对于武痴,也不用去装那些羞辱他们的“玩意”,他们需要知道的只是你在武道上比他更厉害,知道跟什么人能学到多少武道本事就行。 看骆天虹跟着李青离去,鬼仔明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是头大,刚才明显李青已经说过会有他的小弟找他麻烦。 来到旺角的拳馆,骆天虹只稍作调整,便开口让李青比试。 李青打量他一下,笑笑上场。 阿积面无表情看着,飞全满脸期待,这是他第一次见老大动手。 骆天虹短剑斜指地面,剑尖微微上挑三寸,一脸谨慎,蓝发下的眼神却锐利如鹰隼。 李青垂手而立,短刀反扣在腕后。 骆天虹抢步突刺,剑锋直取李青胸膛。 李青不闪不避,手中短刀随意硬接剑尖。 “铿!”金铁交鸣声炸响,剑身弯成弧形弹回。骆天虹虎口剧震,后撤半步重整架势,右臂微微发麻。 短刀自下而上反撩,刀背磕向剑锷。骆天虹旋腕卸力,剑锋顺势削向李青手腕。刀剑相碰声音响起,李青腕骨纹丝未动,反手压刀下切,刀刃直逼骆天虹持剑手指。 骆天虹急撤剑后仰,刀尖擦过指关节,留下一道浅痕。 李青进步直刺,刀尖破空有声。骆天虹竖剑格挡,剑脊抵住刀尖瞬间,巨力沿剑身传来。骆天虹连退五步,鞋底在水泥地刮出白痕,剑身不停颤抖。 短剑横扫下盘,李青抬脚踩住剑身。 又是这招,骆天虹抽剑未果,李青膝撞已至面门。 骆天虹弃剑后仰,鼻尖擦过膝骨,后翻落地时接住坠落的短剑,左掌撑地借力弹起。 李青连环三刀劈砍,第一刀直劈天灵,骆天虹横剑硬架,小臂如遭重锤。 第二刀斜削肋下,骆天虹拧身避让,剑身被刀背砸越发颤抖。 第三刀反撩手腕,骆天虹虎口崩裂,短剑脱手飞出,“当啷”砸在地上。 刀锋停在骆天虹颈侧,骆天虹右臂颤抖,虎口渗血,左肩因发力过猛微微抽搐。 他无奈的对李青说道: “老大,我又输了,你必须教我武道!” 李青也无奈,这骆天虹武痴不下封于修,认你做老大,你老大就必须教他。 “好,你稍后洗漱一番在处理下伤口到我的书房,看你全身都是伤。” 李青很满意今天的收获。 他也洗了个澡,在书房坐着,只是系统面板上并没有显示出骆天虹的名字,可能要真正的教了他功法后才行。 骆天虹在阿积的带领下走进他的书房,一个黄毛,一个蓝毛,实在耀眼。 算了,小孩子的事,随他们。 “天虹,按理说道上修炼暗劲的法门不少,你也是明劲巅峰期,怎么还未进入暗劲?”李青问出心中疑惑。 “青哥,我喜欢用剑,要找也找和剑能搭上的法门,其他的看不上。”骆天虹挠头尴尬回答。 “你觉得阿积的用刀功法怎么样?”李青转换了话题,手指指向旁边的阿积。 “厉害,虽然他仗着身体素质比我强赢了我,但他的刀法也很厉害。如果我进入暗劲期,我们应该是平手。”骆驼虹明确表示不服,阿积听得脸颊动了下。 “嗯,那好,我这有本六字诀法门,是呼吸吐纳暗劲法门,你试试?”李青拿出几页纸递给骆天虹。 “这是……”骆天虹接过后迫不及待的翻阅起来。 “这是一门还算通用的法门,适应许多武学,如果你能融合到自己风格中,那么他就是顶尖的呼吸吐纳法门。”李青及时的回答。 “如果不能,那就是你天赋不行,阿积就是把这法门融入到自己的刀法中,进入暗劲的,你试试,不行,我们再换其他法门。”李青最后一句话让骆天虹直接破防,表示自己一定可以。 第51章 阿武追账 清和公司物业,清和娱乐,清和贷款,这几天正陆续从公司总部搬过来。 这是一栋六层的商业楼,每层有400平方米,位置没在清和公司总部的对面,在总部后面,地理位置不是很好,在加上常年的经营不善,楼房除了一层还偶尔有出租外,其他楼层都长了灰。 李青以五千万购入,以后清和物业占据一、二层,清和贷款占据三层,清和娱乐占据五、六层和顶楼,至于四层则为整栋楼合用的健身、娱乐和大会议室。 高晋和阿武正在阿武新的办公室说着话。 “高晋,今天找我是?”阿武眼睛直勾勾的看着高晋,能这个时候找他说话,肯定和钱有关,他正想好好装修下办公室。楼买了,装修却要自己想办法,就需要钱,除了楼上的清和娱乐那赔钱货由公司代付后,他们都得自己努力。 “阿武,有个事和你商量一下。”看阿武直勾勾看着自己,严肃的高晋也有些承受不住。 “屯门拳赛时,东星司徒浩南以一百万出场费邀请他参加对洪兴比赛,赢了再给一百万,输了要么加入东星,要么退还一百万,这笔钱何勇只给了我五十万,后来老大让吉米去司徒浩南帮我先退了一百万,你说何勇是不是差我五十万,加上利息和损失找他要一百万过分吗?”高晋眉毛轻挑,脸显杀意。 “你让我帮你追回这一百万?”阿武听到生意,都没问怎么五十万一个月不到就变一百万了。 “还有,他手下有个鬼仔明欠我们旺角堂口五万的货款,加上利息就是十万,合起来是一百一十万,现在追债谁都知道你是专业的,所以.......”高晋话没说完,意思再明确不过。 要说追债,阿武在道上混了个响当当的名字“剥皮武”,意思是那些欠账的还不起时候,被他逮住,就是身上哪怕只有一个子也要敲出来。李青没多管他,因为他只收回应收的,多的不要,高利贷也尽量不贷给普通市民,收回的款也严格按照合同规定拿自己的那份,很有原则的一个人。这栋楼的原主人也是他的客户,要不然位置在偏僻,在旺角也价值六、七千万元左右。 “给个价?”阿武不带犹豫的。 “八十万上缴公司,三十万你这边利润,我这边还处理着合同和训练一批小弟,暂时没时间去要,就拜托你了,怎么样?能先帮我出口气更好。”高晋给阿武解释下,这人讲原则,又学过些法律,这样他就放心。 阿武仔细听完,同意下来,就当出一次人物。 何勇正在拳馆办公室内休息,昨天又找了个大洋马,累坏了。 “砰、砰”的敲门声吵醒了他,他一脸怨气的打开门喊道。 “谁啊!冚...家铲!” “大哥,是和联胜的剥皮武找你要钱来了,堵住拳馆门口,说要见你!”小弟缩了缩脖子,颤抖回答。 “剥皮武,他怎么会来找自己?”何勇想着走下了楼。 来到拳馆一楼,就看到阿武带着十几人,堵在门口,不让人进出。 剥皮武梳得油亮的背头下,身穿职业西装,带着手套,袖口露出的八斩刀薄刃贴着腕骨游走,西装后摆被刀柄顶起微不可察的弧度,左右小弟一个个面无表情。 看到何勇下来,他也只是冷盯着他不说话。 “剥皮武,你和联胜的找我要什么账?今天你要说不明白,就别想离开拳馆!”何勇手一挥,下面小弟各执兵器上前对住对方。 “你欠我们和联胜一百一十万,分别是高晋的.......”阿武一五一十的把欠款罗列出来,没管何勇那吃了苍蝇的脸色,他这人就这样,有理有据。 何勇首先想到的是司徒浩南和高晋的事情当着这么多人被剥皮武抖露出来,至于后面那五十万变成一百万,他也顾不上。 “剥皮武,你血口喷人!”惊叫一声,夺过小弟的刀,他就冲向阿武。 看何勇冲过来,阿武早想试试自己自从拿到咏春完整功法后,勤练咏春归肘与听桥两大暗劲法门,他自问天赋还不错,怎么就被那阿积、阿辉突然给超越了呢。 阿武双脚前后微分,足尖内扣成二字钳羊马,双刀垂于裤缝,刃口朝后贴住小臂外侧。 何勇右手正握短刀,刀身长四十公分,厚背薄刃,他左拳虚护下颌,右手持刀,刀尖斜指地面水泥裂缝。 双方距离近时,何勇突然沉肩前冲,右脚蹬地发力,短刀自右下向左上斜撩肋下。 阿武左膝前顶,左刀下劈截击,刀刃砍中短刀前段三分一处。右刀同时刺向咽喉,刀尖破空声尖锐。 何勇拧腰后仰,刀锋擦喉结掠过,挑断夹克领口尼龙线。 何勇撤步换重心,双手握刀高举过头,直劈天灵盖。 阿武双刀交叉上架成三角结构,左前右后。刀身相抵瞬间膝胯微沉,鞋底在水泥地刮出白印,左刀顺对方刀背下滑削腕,刀锋割开何勇右手虎口皮。 何勇松左手变单手持刀,手腕翻转横扫膝弯。 阿武右腿后撤成弓步,右刀下斩格挡。 两刃相击震出铁器颤音,左刀趁势捅向心窝。何勇旋身避让,刀尖刺破衣服,肌肤传来疼痛。 两人错步换位时距离拉近,何勇左肘突撞面门。 阿武仰头避过,鼻尖擦肘尖后撤三寸。何勇短刀回刺小腹,刀尖抵住西装纽扣。 阿武左刀下压刀背,右刀横拍何勇右肋。刀面拍中肋骨闷响,何勇踉跄侧移三步,右肋西装裂开十字豁口。 阿武垫步追击,双刀展开。左刀劈肩被短刀斜架格开,右刀突刺大腿外侧股薄肌。何勇提膝避让,短刀顺势下扎脚背跖骨。阿武收脚踩刀背,左刀压住对方刀身下按十五度角。右刀上挑削指,刀尖划过掌心大鱼际。 何勇松手后撤,短刀当啷落地,掌心血珠滴在鞋尖。 何勇右直拳突刺面门,左勾拳紧随击肋。 阿武右刀竖立护头,拳峰撞刀背震响指骨。左刀拍击何勇右肘尺神经沟,趁其手臂瘫软瞬间,右刀翻转用刀背平拍额角颞骨。何勇眼前发黑后退,后脑撞上墙壁灰浆。 阿武左刀突刺,刀尖停在何勇胸膛。 何勇背贴墙壁喘息,右肋豁口渗出鲜血染红白衬衫,额角红肿隆起鸽蛋大包。 阿武右手出刀架在何勇脖子上,左手收刀回撤。 “放开勇哥!”何勇手下小弟还看着老大发威呢,结果就这样了,只能无奈大喊。 “怎么样?这账你要不要还?是留下胳膊还是还钱,你自己选?”阿武不理那些小弟,用左刀拍着何勇脸颊问道。 何勇脸颊顿时红肿起来。 【谢谢凯利、逐铭、弓箭女王、加糖、锦儿、魔神王、穆长老、卫兄、戊武、卖单、惠子、心态、熟女、心态的小礼物】 第52章 三人归来 “还,我还,还请武哥宽限我几天筹钱?”何勇嘴角带血,叽里咕噜的把话说完。 “还等几天?到时候我去找你,你不认账怎么办?我们兄弟今天白来一趟吗?”阿武接连几问,一问一拍刀。 “武哥别打了,就七天,七天之内立马还钱。”阿武想了想,现在打惨确实不适合,他也预料的这次不会这么容易收到。 “走,去你办公室,签字画押,到时候看你表现!”阿武让两小弟押着何勇前头开路, “赶紧让开,想让你们老大出事啊!”何勇命不由己,只好让小弟让开。 来到办公室,阿武让小弟小弟守在门口,又让人找来纸笔,丢给何勇。 “现在涨到一百五十万了,你有意见没有?”阿武又抽刀拍了下何勇脸颊。 “没,按武哥的意思!”何勇低头咬牙,颤抖的写下欠条,又接着嘴角鲜血微颤的按下手印。 “拿过来吧!”阿武拿过欠条,仔细看后才收入怀中。 “我们兄弟今天过来的茶水费怎么算?”阿武接着道。 “剥皮武,你别欺人太甚!”何勇在忍耐不住,吐了口血大声怒骂。 还不等阿武动手,他小弟阿包已经上前对着何勇的肚子踢了几脚,疼得何勇大声喊停,愿意给茶水费。 “保险柜的密码是多少?”看到办公室中的保险柜,阿武直接问。 “那是,那是拳馆的钱,不是我的,不能动。”何勇支支吾吾把话说完。 阿武听不下去,刚抬手,何勇就吓得说出: “88......” 阿武看了阿包下,就去直接打开,里面有一叠现金和一些文件,现金大约三十万左右。 “好,这些钱就算今天的跑腿费。”阿武取出现金后,满脸笑意的带着何勇出去,这趟不算白来,先收了些跑腿费。 走出拳馆后,把何勇踢倒到门口,一群人扬长而去。 “晋哥,事情就是这样......”阿武回来后,把钱丢给高晋,这些钱要怎么处理,还是要高晋开口,今天的事说不好可能引发社团火拼,他不是不知数之人。 “拿回去吧!已经很好了,这件事你那边先到这里,剩下的交给我处理。”高晋把钱丢回阿武,他需要的就是事头。 “你回去后准备下,过些天要开片了!”高晋说得风轻云淡,好像就是砍个西瓜般小事。 “知道了!”阿武拿着钱,出门带小弟看公司的装修情况去了,这些钱,他想在办公室旁边弄个训练室。大佬手下的高手越来越多,再不进步,他喜欢钱,更怕被边缘化,那就钱少了。 旺角堂口,好多日子不见的托尼,终于带着阿渣和阿虎出现在李青办公室。 “托尼哥,今天出太阳啦,你去办个事情就这么久,我都以为你不想混社团,有其他前程了。”李青调侃着托尼,这事他也没怪托尼,事出有因。 系统的显示,托尼也没有其他想法。 黑道体术技能熟练系统 宿主:李青 体质:22(自身极限为10) 反应:21(自身极限为10) 体术境界:暗劲期 体术技能:1-街头格斗术熟练度100%,体质增加5,反应增加6。2-龙吟铁布衫熟练度6%,体质增加4,反应增加3。3-金蟾劲熟练度4.5%,体质增加2,反应增加1。4-虎啸金钟罩熟练度4.5%,体质增加1,反应增加1。 熟练加成:6.5% 精英下属:明劲期-阿武、梅蓝天、飞机;暗劲期-封于修、高晋、阿积、托尼、阿辉。 托尼打完拳赛拿了钱就去处理难民营中的事情,主要就是让老母出来的事。 老母这个事情本来简单,顺顺利利的,问题出在其他事情上。 难民营中他们三兄弟一合计,要在李青这里混好点,起步也要带几个难民营中的兄弟出去支撑下。 对于他带兄弟出来也没什么难度,有钱有武力,都好办。 三兄弟带几个兄弟们出来后,遇到屯门跛荣的安南猫过来这边收人,小弟们口角不干净,争执后起了冲突,被报了警。 那还了得,港英政府对黑帮的政策是优先维护本地帮派“秩序”,对安南帮采取高压清剿,所以港岛警方针对安南帮的打击很强,安南帮有点动静就全面出击。 警察到来,双方就是一场追逐战,分开逃跑。 托尼被一个叫马军的警察盯着了,对他穷追不舍,两人打了好几架,托尼才逃脱对方。 马军没抓到人,就特别来公司这里和李青打过招呼,让他交人。 听到马军找他,起初李青诧异,听完是关于托尼的事情,他让托尼先在外面待下,过过风头再回来,顺便把身份处理一下。 想想托尼和马军的缘分,迟早得事,估计那次屯门拳赛,马军是挂了马甲去看了,早就对他们这些人上了心。 “老大,这事情都是凑巧,谢谢青哥!”托尼先开口。 阿虎和阿渣也赶紧开口。 “谢谢青哥!” “嗯,你们先坐下。” 踱着脚步,他思考一下,才打电话叫来了高晋。 时间不长,高晋进来。 “老板,有什么事情?” “高晋,这是托尼、阿虎和阿渣都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先到你那儿帮忙。”李青抽着烟,给他介绍完三人。 托尼三兄弟眉飞色舞,就连阿虎都满脸认同,频频点头,原来我这么厉害。 “你在砵兰街的事情就你自己处理,我要闭关几天。记住港岛是讲法律的地方,人命关天的事情非同小可,要仔细处理处理,水火无情这是谁也预料不到的。”稍稍喝了口水,李青一副认真的表情,继续慎重地说。 “还有,龅牙是个懂礼貌的好同志,让他再多增加几辆车,以后有洗地的活交给他做,他办事这些事还是讲究的,当然做事青要给出工费的,你回去和他商量一下。本社团业务不够,也可以出去扩展一下,都是苦命钱,不用交规费。” “知道,老板,海里的水最多,锅炉里的火最旺,龅牙最有礼貌!”高晋附和开口。 听到这些,托尼三兄弟一副学到的表情,也不知听懂没有。 看到三兄弟表情,李青怕他们学坏了,又及时交待高晋。 “这三兄弟对母亲都是孝顺的人,回去后有时间多安排他们去“安老院”做做义工,多见下他们母亲,到时候多找些里面的老人、护理啊问问他们做的如何。” 高晋无语点头,刚刚介绍还把人还夸上天,一下又变脸。 看托尼三人苦着个脸,李青又来个甜枣。 “托尼你多努力下,砵兰街的事情一定要好好出力,打下后考虑给你看着。阿渣呢,你干完义工后找吉米学学,学得好,马栏这行以后打算交给你喔。” “是,老大!”两人喜笑颜开。 “阿虎,你以后到高晋这儿,学着点,在打手队中当个头目,好好做,打手队那儿打架比较多。”阿虎憨笑点头。 “话我说在前面,要是你们做的义工不好,刚才说的这些都不算数。我可会去调查的,可别想着偷奸耍滑!”最后李青语气严肃,拍掌说道。 “还有跛荣下面的安南猫和他们有了矛盾。跛荣那是新记十杰之一,这事你知道就行。”李青把跛荣给高晋介绍了下,别以后和那边出什么事,不知道原委。 “知道了,老板!”高晋自从知道不能清一色后,已经开始其他想法。 看三人最后愁眉苦脸的跟高晋离开后。 李青笑笑,突然来了个想法,让阿积喊来莎莲娜,他自己要把中断的修炼继续下去,需要安排下。 第53章 先谈 洪兴,十三妹这边,十三妹、韩宾和陈浩南也在商量着事情。 东星在洪兴地盘欺负小结巴的事情,陈浩南不能就这么算了;东星在他们的场子散药不能这么算了;和联胜到他们洪兴地盘找事,不提前和主人打招呼,反而和他们打了一架的事情也不能这么算了。都得有个交待,不然道上的人都能到他们地盘闹事,他们还怎么看场,有辱洪兴的名声。 “十三妹你怎么说?”最终韩宾问,实在是涉及两大社团,他有些拿不定主意,还是按十三妹的意思办好。 “先和花刀青谈,看他怎么说?他和阿乐不合,可以先问问阿乐,不过得蒋先生出面。东星是老对头了,上次拳赛打平,这次他们这个事要么晒马,要么继续拳赛,或者暗里做了他。这个事情还是要通知蒋先生,事情弄不好会有点大。浩南,你怎么看?”十三妹把烟头插入烟灰缸道。 “无论如何,这件事是他们踩过界,一个到这里卖货,一个到这里打狗不看主人面,洪兴的面子搁哪里!”陈浩南是十三妹的老朋友,他把玩着打火机回答,声音冷冽。 “就是,他们要打就打,和他们废什么话。”山鸡顺着陈浩南的话,一口喝光手中啤酒。 “好,那我打电话给蒋先生。” 听了陈浩南的话,十三妹看了几眼他手中打火机后拿定主意,拿出电话开始拨打。 蒋天生此时正在他的别墅中和陈耀谈论靓坤的事。 靓坤自旺角失败逃命后,一直不见踪迹,现在又到黄大仙区立起牌子,连接了九龙城堂主细眼和观塘-大宇,蒋天生正和陈耀预测着后续的可能。 他也矛盾,既希望靓坤壮大,洪兴势力在九龙半岛上好多能连成一块,又不希望靓坤壮大,他走粉影响社团和自己太大。 走粉这块,其实何止靓坤,但靓坤在港岛本土做的太过火,实在不把洪兴的帮规放在眼里。 洪兴是明令禁止吸毒贩毒的,少年时期的山鸡和陈浩南吸毒后被大佬b哥关在笼子里用冷水冲,强制他们戒毒。 这说明洪兴的家规很严格,暗地里看你怎么做,靓坤一直做得隐蔽,自己不直接经手。 “叮铃铃”电话响起,他刚接通电话就传来十三妹声音。 “蒋先生,我是十三妹,有些事要和你说下!” “你说。”蒋天生叼着雪茄,笑道。 “事情是这样的........”十三妹把事情原委说明。 “那你们要怎么处理,有计划吗?”蒋天生皱眉道。 十三妹接着说出她的处理方法,先晒马,不行就...... 蒋天生仔细听完,感觉心情烦闷,现在他对社团越来越多琐事有点烦躁,有些事情各堂口能处理,更坚定了他推出话事人制度的决心。 “好,按你说的办,需要的时候社团会给予支持,我会让陈耀安排通知其他人。”蒋天生挂断电话后,明面上的话还是要肯定,把事情和陈耀说了一遍。 “你通知下附近的靓妈、太子、韩宾准备下,十三妹要支援的时候要及时支援。”蒋天生说着走到屋外,心有所想。 现在洪兴大的堂口有铜锣湾-大佬b,尖沙咀-太子,屯门-恐龙,葵青- 韩宾,北角-肥佬黎,西环-基哥,观塘-大宇,深水埗-靓妈,砵兰街-十三妹,柴湾-马王简,九龙城-细眼,香港仔-巴基,如果再加上黄大仙-靓坤,总共十三个堂口。 繁华地区主要是铜锣湾-大佬b,尖沙咀-太子,葵青- 韩宾,深水埗-靓妈,砵兰街-十三妹。 势力最大的是韩宾三兄弟,葵青- 韩宾、屯门-恐龙、九龙城-细眼,这三人是血脉相连的亲兄弟,三人在洪兴社的势力举足轻重,如果再加上砵兰街-十三妹抱团,那势力就可怕多了。 韩宾三兄弟最初是和合图的,合图有变后蒋天生意图壮大洪兴实力拉拢韩宾,而韩宾想借助洪兴平台拓展国际生意,他的要求是他们三兄弟是带地盘过档,必须成为洪兴堂主,才同意转投洪兴社。蒋天生为拉拢韩宾,也能得到地盘,果断地接受了这一要求。 等这次砵兰街十三妹的事情过去,无论最后十二堂主也好,还是十三堂主也好,必须推出话事人制度。 蒋天生下定决心。 他不知道的是洪兴话事人制度的推出,确实也让他从繁琐社团事情中抽身投入更多洗白生意,但也导致蒋天生后面领导危机的出现,利益分配失衡与嫡系势力薄弱是主要原因。 何勇的事情很快便传到了司徒浩南和本叔的耳朵。 本叔白发白须,穿着定制西装,手上拿着雪茄,带着金表和宝石戒指,一副绅士打扮,心腹阿豹带着穿西装戴墨镜的保镖分散四周。他的拳馆、酒水、药丸生意风生水起,在马来也有势力和生意,财力强大,东星中势力强大。 拳馆办公室内,何勇跪在地上,不停的给本叔道歉,说着和联胜欺人太甚,胡乱给剥皮武,高晋加脏水的话。原来的何勇何等高傲,这是先和名气不大的陈浩南打平,又被阿武打惨,那点高傲已经被按在地上摩擦了。 司徒浩南黑西装、黑皮鞋冷眼看着,听说高晋的事后,对这个这个他看重的何勇,已经失望透顶,只是这件事是以这样的方式让自己知道,他也是愤怒的。 本叔是什么人? 是极少亲自出手,惯用“嫁祸”与“离间”手段,又眦眦必报,工于心计的人,对于何勇的这种小心思他已经了然于心。 他看了司徒浩南一眼,才平静说: “先起来吧!你欠的钱自己想办法,不该拿的就不要拿。拳馆的钱,让浩南和那边先谈,必须还回来。” “谢谢本叔,我知道怎么办了!”何勇起身后,恭敬地说。 “浩南,你说花刀青的人都打上拳馆了,还拿了拳馆的钱,要怎么处理?” 司徒浩南想了想;“先谈吧,让他们还钱赔礼钱道歉,如果谈不拢就打。至于鬼仔明的事,看十三妹怎么说,不能两边一起开战。” 鬼仔明的事他本不想理会,可毕竟是他手下的人,还是要谈谈再说,怕其他小弟心寒,这就是要做好老大的无奈。 想到这里,他又看向何勇,眼神越发冰冷。 以前他交待给何勇的事,看来必须自己亲自过去看一下了,其中又有没有什么差错。就比如之前他极力招揽的那个拳王,自己开的条件挺高的,怎么会没反应。 司徒浩南再也忍不住,抬脚狠狠踢得何勇又重新跪地,才急冲冲,恨恨地走出拳馆。 本叔看到,叼着雪茄,手一挥,带着一票保镖也离开。 第54章 那个来了 阿积到了门口就没进去,一般老大找女人,不喊他,他是不进去的。 莎莲娜一个人神色拘谨,怀揣着另类想法走入李青办公室,心事重重。 这些天,莎莲娜有时候去顶楼找老板汇报工作或者送饭。 总是听到奇奇怪怪的声音。 那是老板老板的声音,“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的声音,就他一个人人,这样自言自语。 当老板见她的时候还是临时穿衣服,还让她等待,大白天的一个人总脱衣服做什么。 开始还不奇怪,次数多了,让她不自觉地多想。老板年轻力壮,年少多金,平时和吉米聊天还说些男男女女的事,那方面也没问题,可为什么这些天老一个人待在房子里做这些奇怪的举动。 是不是单身太久了,自娱自乐,你说你现在好歹是一个大老板,有这个必要吗?还是有其他新的癖好了? 现在老板叫自己过去,是发现什么,要让自己闭嘴,或者要威胁自己做什么? “莎莲娜啊,给你涨点工资,七千吧,你说怎么样?”李青笑眯眯开口,一副给你好处的样子。 “啊,好的,老板!我什么都没听到,什么都不知道,一定守口如瓶!”莎莲娜赶紧点头,一副我懂的表情,老板果然有问题,平白无故给人涨工资,这是要收买自己! “什么乱七八糟的!”牛头不对马嘴的回答,李青不自觉摸了摸自己的下,“啪”拍了下桌子,才大声说道。 他不知道自己在莎莲娜心里的人设有问题。 “嗯,既然加了工资,你就要加担子,这几天我有件事要你做!” 来了,还是来了,先给个甜枣,再来一巴掌。这几天有件事,是几天啊,莎莲娜羞红的脸想到不好的事情,颤声扭捏回答。 “老板,这几天啊,只是...就是....” “什么只是,就是?说出来,有什么困难。”李青以前怎么没见过她这样子,难道有什么困难,只能耐心问。 “这几天我有点不方便,那个...那个来了,过几天行不行?”说完偷偷白了李青一眼,低下脑袋,这下你应该明白我的心意了吧。 这妮子是怎么了,今天的眼神怎么还有点点妩媚拉丝,难道那神功有问题,会让我看女人的眼神有了问题有想法,不行,一定要赶紧修炼入门,不然看如花都这样,可怎么办。 李青赶紧挥去脑中想入非非的想法,摸出电话,递给莎莲娜。 “拿着,来了也没事!又不是什么大事。” 来了还没事,不是大事!这么急的吗?会出大事的,老板你当真不是人,活该还单身,只能自己自娱自乐。她不自觉愤愤接过手机,刚要想大骂起来,又想到什么闭上了嘴。要不还是帮他下,怪可怜的,可他要那个的时候该怎么办? “这几天我要练武,需要清静。所以如果有人打电话来找我,东星、洪兴、和联胜或者其他社团,你就让他们找高晋。生意上的找吉米,至于其他事找谁,你也知道怎么安排。” 看莎莲娜发呆的眼神,李青不禁拍了下桌子。 “你听着没有,发什么呆!” 莎莲娜回过神,张口道:“老板,你还要自己来!我那个来了,但也不是不可以考虑下其他方式,比如.......” 李青狐疑的打量着她羞红的脸,难道她那个来了,她的反应特别大,会影响脑子,说些胡话,剧情中也没有这方面毛病啊。 李青想是不是应该再增加个秘书,来事了轮换着点,对,这次找个女助理,这个事得马上通知吉米和高晋,让他们抓紧办理。 想好后,他不得不咳了几声,重新对莎莲娜说道。 “说什么话呢!仔细听好,你的事情以后再说,我会让人去办,增加人手减轻你负担的,现在好好听我说。”得,加了钱,还得加人,他也没意料到。 “你听好,这几天我要练武,需要安静,所以如果有人打电话来找我........听清楚了没有?”考虑到莎莲娜脑子可能被影响,李青又慢慢复述一遍。 “老板,我听清楚了。我会把你的电话都推掉的,如果有人来找你怎么办?”莎莲娜决定先按老板意思办,不行就自己牺牲一下。 “嗯,公司外的人就不让他们进来,公司的人除非大事,其他的也别打扰我。”李青说着,又对门口喊了声:“阿积,进来。” 阿积进来后,李青把事情交待了一番,又对他说; “天虹那边你给他说下,如果六字诀入门就让他过来见我,如果不行也让他过来重新换其他功法秘诀。” 突然想到什么,李青接着说。 “对了通知师爷苏,配合高晋准备好社团的规费,把要交数的钱是些什么给他说下,这个月要去交数了,如果我有事去不了,高晋代替我去就行了!” 阿积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想到刚刚莎莲娜的不舒服反应,确实是自己的不对,女人总有那么几天的。 “你再帮我通知下高晋,让他帮我物色个女助理,有的时候莎莲娜比较辛苦,有的事情还是让人给她分担下。”李青想这个事情还是高晋来做比较好,接触到自己的人首先就是要对社团不会反感的才好。 阿积又点头,他觉得老大是不是和莎莲娜玩暧昧不过瘾,还要增加一个玩其他的,对于找女人这种事,他见多了也不奇怪。 此时港岛制衣厂最密集地区是观塘和深水埗的长沙湾。 荃湾因土地成本较低,毗邻葵涌码头,制衣厂数量正逐步增加,李青和吉米的工厂正是在荃湾。 此时的小富和吉米已经把这片工厂区都走了遍,包括那些吉米拿到的地,最终他们在还是把安保公司选这里一个要出售的工厂。 这个工厂老板要搬迁,厂房中仓库、住宿、办公楼都有,总占地约两千平方米左右。 按这边的地价,需要二百万到三百万之间。 吉米讨价还价后,最终双方以二百六十成交,买下了工厂。 如今的安保公司,就只有十多人,一直小富带着训练,还没进入正轨。 港岛安保公司获取枪证的条件是极为严格的,条件首先是仅限国有控股的武装押运公司,其次是千万级注册资本及专业枪械库,再次持枪人员需年度射击考核,最后要通过两级警方审批。所以这个持枪证,也暂时急不得。 其他项还好说,但第一项仅限国有控股的武装押运公司,让李青也没脾气。 和小富商量后,决定先找个大的地方,把安保公司的训练场所完善。 接下来招人培训,首先为自己的工厂和重要人员提供安保服务,自己赚自己的钱也不亏。 第55章 花刀青人呢 李青看事情吩咐完,哼着小曲,回到了顶楼。 “好兄弟记心中,有事兄弟电话打不通”,哈哈,让你们找不到我,我要闭关去了。 这神功确实要开口才有干劲,“左左右右上上下下”,不自觉地声音大了点。 莎莲娜回到自己办公室,呆呆看着电话,这是哪里不对呢?不行我还是去看看。 她在阿积故意看不到的眼光中,蹑手蹑脚爬上楼梯,来到李青的门口。 老板那种声音又传来了。 “叮铃铃!”电话响了,吓得她赶紧挂断电话跑回自己办公室。 “叮铃铃!”电话又响,她深吸一口气,接通电话开口。 “谁啊!”一声女子声音,让司徒浩南愣了下。 “你说谁?我找李青,这是不是他的手机?”司徒浩南镇定后说。 “是,我是老板秘书,你是谁?”莎莲娜答道,手指不直接画着圈。 “嗯,我是东星的司徒浩南,找你们老大有事商量,他在吗?把电话给他。”这李青都用女秘书了接电话了,人模狗样,玩得太高端了,司徒浩南吐槽,混道上的人,他就没遇到过那个老大这样。 “我们老大身体不舒服,已经住院去了,要好几天,他住院前交待,他不在的这段时间,有什么事情可以找清和物业总经理高晋!” 莎莲娜想了想,找了个理由,才回道。老板确实是生病了,住院在家里。 ‘清和物业的高晋?’高晋他知道,但什么清和物业,司徒浩南满脸疑惑,还有李青什么病住院,难道李青出事了。司徒浩南还没捋清楚,电话中的女声又接着说。 “高晋电话号码是09......,记住了吗?我要挂了!”莎莲娜报完高晋的号码,这老板太任性了。 “没有?重新说一遍?”先记住电话再说,司徒浩南没法。 “叮铃铃!”电话又响了。 “我是李青老板的秘书,你是哪位?”莎莲娜这次答道流利多了,心情平复了。 十三妹还没开口,就听传来女声,现在和联胜堂主这么高端了吗?她也同样的想法。 “我是洪兴砵兰街十三妹........” 莎莲娜一切照旧说完,挂了电话。 “叮铃铃!” “和联胜的阿乐.......” “和联胜的大d.......” 李青住院的消息一下漫天飞舞,就是自己这边的几个负责人后来都听到消息,跑来确认后才离开,老大确实是住院了。 高晋能和司徒浩南、十三妹等等说什么话? 就是三句离不开,不服就晒马? 那些人至少也是堂主,就高晋这不入他们眼里的物业“总经理”,江湖地位都不对等,大家能好好说话。 而且事情都高晋是他挑的,他只是要个事情事由把砵兰街的搅乱起来。毕竟道上的流程就是先谈,再晒马,最后再讲数,这可都不是自己的私事,他按流程来的。 三家的事情越闹越大,大有一言不合马上开战的趋势,砵兰街掀起的风浪越来越大。 旺角警署也接到消息,苗督察接到任务,陪同西九龙总区重案组督察马军友好察拜访了几位老大,看看他们有什么困难需不需要帮助,总之就是不要给市民么添麻烦,不然都没好果子吃。 他们见了司徒浩南和十三妹,唯一没见到是李青,听说住院了,看小姑娘的样子不像说谎,连马督察都没看出问题。也不知道住的哪个医院,警察也没查到。 事情在道上发酵,大屿山有一个和表妹正幸福憧憬生活的年轻人也听到了,开始不在意,后面小弟给他打来电话,他待不住了。 清和物业外的街道边,两个年轻男子正在说话。 “哥,你怎么找过来了!”一西装青年在街边对着来找自己的短袖青年说道。 大哥的面色不错,这些天应该过得很好,没有自己拖累,大哥幸福来了,自己真对不起大哥。 “我是你大哥,你不卖鱼丸了,又加了其他社团,电话里说不清楚,我自然要过来看看,你在这边怎么样?”大哥平静的说道,这个一直跟着自己的小弟还是不能安心做点小生意。 “哥,我卖鱼丸,还不够交保护费!”小弟说出心中的无奈,他想听大哥的话,卖点鱼丸,做点小摊生意,安心生活,却做不到。 现在做生意,小摊你还是得交保护费,他又不是那种逆来顺受的性子,越发没法卖下去了,还是只能走社团。 “哥,你看我这身西装,要说老顶对兄弟真不错,才加入就发两套西装,还提前发一个月的工资,以后月月能拿工资,如果有任务,还有奖金......”说起现在的社团,小弟是滔滔不绝,从小到大,他还没有受到过这么好的待遇,感觉倍有面子,以前的社团猪狗不如。 看着小弟身穿西装,发自内心的高兴兴奋,大哥把到嘴的话咽了下去,弹弹烟头。 “只是,现在听说老顶住院了,好多天没出现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说到这,小弟露出担忧,如果老顶出事,自己的待遇前程还会不会像这样。 “哎.......”大哥本想劝小弟退出社团,却开不了口,只能踢了踢地面。 “对了,哥,你现在还要回社团吗?那种社团不值得去。”小弟摸摸脖子,反而问起了大哥。 这位大哥十多岁就加入了旺角的洪义社团,能力胆气都挺强,是社团骨干,混了十多年还只是个小头目,唯一的小弟就是眼前的这位。 小弟在他的社团是个可有可无的小喽啰,跟着自己好多年一直受苦、穷困潦倒,现在能入个待遇不错的社团,大哥本应高兴,但他又怕小弟出意外,放心不下,这个小弟是他最大的羁绊。 小弟不同他这种入底的成员,想去哪个社团,他这个大哥同意,社团也管不到。 “暂时不去了,以后再说,现在我在大屿山。”大哥难得的露出了幸福微笑。 “那就好,那种社团不要去,等我混出名堂, 让他们好好瞧瞧!”小弟气愤的说。 “也不知道老顶什么时候露面,我还没见过老顶呢?晋哥都这么厉害,老顶那更厉害!可惜他们打拳赛的时候没去看过!”小弟露出了崇拜之色,李青的战绩,他们这种小弟大多听过传闻,而且是越听越离谱,越听越崇拜的那种。 “现在砵兰街情况不对,我过来本想让你不要在混社团的!你现在.......哎!”大哥没说下去,他这小弟一直就想在社团中混出面子。 “你老顶李青,现在在旺角势力最大,在和联胜中也是数一数二的大堂主,听说硬气功了得,我估计他住院这件事可能是假的,至于什么愿意就不知道了,这事你听我说完就不要多舌头,要真是这样,你传出去可能坏了你们老顶的事......” 大哥混了十几年社团,锻炼出很强的判断力,武力也不错,可惜入的社团不怎么。男怕入错行,矮骡子也怕入错社团。 “哥,我知道了,不说这些了。我带你去个好地方吃饭去,那里环境好,饭菜好吃,我有优惠券,我们在那里吃还打折。”小弟迫不及待的拉着大哥去那个酒楼-清和酒楼。 他们离开后,一个坐旁边乞讨的老头也站起来去了清和物业的后门。 他们不知道的是,这些话大差不差的一会后就传入了高晋的耳朵。 一场江湖风暴正在砵兰街慢慢掀起。 第56章 砵兰街三方 有关和联胜堂口正式小弟的待遇已经吸引了不少古惑仔,传得旺角无人不知。现在和联胜旺角堂口又开始招小弟,消息放出来后就有大量古惑仔前来看情况。 当他们看到被招收之后,完全按照正式小弟的标准给与待遇后,也知道近期可能有开片火拼后,还是阻挡不少部分古惑仔都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去加入。 高晋这段时间挺忙,要挑选和招募马仔,组建精英打手队,还要进行监督训练。 要秘密吸收一批有奖励有工资的流浪者、乞讨者、舞女.......为弄老大说的那些黑冰台、不良人之类的计划先打下基础,做暗影打探消息。 要和东星、洪兴扯嘴皮子,当然他的目的是拱火,让火烧起来,让开片变得自然而然,不是那么刻意,惹得所有社团都带上敌意。 还有其他的...... 总之事务繁琐,他虽然面不改色,也不由摸了摸心脏,老板,还好我心脏强大,就你这玩法,多少人耐得住。 “阿辉,原来堂口的正式小弟有一千二百多人,这次又招了四百多人,共一千六百多人,我计划带一千多人到砵兰街,留下六百多人给你,你有问题没有?”高晋对相对而坐的刀仔辉说道,手里还不停翻着文件。 “人数没有问题,留哪些高手配合我?”刀仔辉对人数不担心,担心的是高手问题,社团开片有高手,心里才有胆。 “封于修、骆天虹两人!实在不行的时候,你找老大去,他就在顶楼。”高晋说完后,又考虑下说。 “阿积要留在公司防范,暂时不能动,要保证老板的地方不会有外人误闯进去。砵兰街要又快速平定,不能留不了太多高手给你!”高晋冷酷的面容也叹息一声,老板要是再去找几个高手就好了。 小富去荃湾了不参加,王建军又没到。听说老板还在赤柱监狱的招了两个高手,可惜还要过段时间才能出狱,现在来不及。还有个好手是白沙湾监狱的大头,在接触中,是洪兴铜锣湾的,这次如果有洪兴铜锣湾的人过来,老板希望抓住洪兴有身份的人逼迫大佬b让那大头过档,解决大头的后顾之忧。 “可以了!”阿辉拍手回答。两个高手配合他,实力已经够强劲了,就目前周边社团的情况,没有哪一家能一下拿出那么三个高手来。除非他们联合在一起,如果出现这种情况,那就只能让老大出手了。 商量完人手问题,两人不再多待,各自准备。 新招的人手,高晋到时候带去三百人,剩下一百人留给阿辉。 砵兰街矛盾的三方都已经不自觉的召集各自马仔,冲突一触即发。 东星方面,司徒浩南召集了一千多人,手下的好手也全部到来。 司徒浩南麾下头号猛将陈虎痴,新招的拳王麦荣恩和厌烦的何勇。 拳王麦荣恩本来应该早就来了,司徒浩南开始给麦荣恩的出的身价是五十万,后面又有其他社团出价,麦荣恩犹豫了,听说连花刀青都出过价到一百万。 司徒浩南回来后,觉得人才难得,又让何勇去找了麦荣恩,加了一百万,开价到一百五十万身价。对于黑道拳赛的拳王,这个出价已经很高了,多少黑道拳赛出来的拳王都到不了这个身价。 要不是高晋的事被闹到自己耳中,自己亲自过去了解,都不知道何勇又给他打折,只加了五十万,气的他刮了何勇的心思都有了。最后,麦荣恩以一百八十万身价跟着他过来。 这次如果开片,何勇要么立功,要么就是给他三刀六洞,司徒浩南已经为何勇做出决定,就看他表现了。 洪兴方面,韩宾带了八百多人过来,他手下头目之一豪仔也带了过来。 十三妹有七百多人,她手下敢打敢拼的人是阿豪。 陈浩南的铜锣湾五虎全部出动,在大佬b的支持下也带了一百多人过来。 目前洪兴是马仔最多的,总共有一千六百多人,大部分都是精锐了。 这么多人,让十三妹信心倍增,不惧东星司徒浩南或者和联胜李青任何一家。 夜色深沉,霓虹灯和路灯驱散黑雾。 随着十二点的钟声过去后。 砵兰街街外,和联胜旺角堂口的一千多人已经聚集在一起。 高晋拿着铁棍站在最前方,沉默的看向砵兰街深处,身后跟着托尼三兄弟,阿武,飞机,飞全。 龅牙带着车队,拿着短柄铁锤看着前方,嘴里喃喃念着“机灵点”。 “晋哥,先打东星还是洪兴?”托尼迫不及待地摆弄手中的双砍刀问道。 “当然是先打东星,他们可欠着我们钱!” 高晋手中铁棍一指,“走”,飞全当先带路直奔东星的砵兰街拳馆。 高晋带人进入砵兰街的消息,传到了东星和洪兴。 “我们要不要迎上去?”十三妹问韩宾,这种大事,他还是要问韩宾的。 韩宾被称作宾尼虎,勇猛善战、刚毅果决,初入社团时效力“合图”,后以“两位兄长任洪兴堂主”为条件转投洪兴,接管葵青区,成为葵青堂主。他现在的重心转向跨国地下贸易含军火和毒品买卖,介入港岛本地纷争减少许多。为了十三妹才如此卖力。 尽管洪兴不碰毒品生意,但暗地里其实谁多人都碰,不是只有灭火达人坤哥做得明显,宾尼虎韩宾的毒品买卖也不少,只是他走港岛外,不同于靓坤在港岛内做得大,惹嫌了蒋天生。 “让小弟时刻关注,看看他往哪里去,如果向我们过来,我们立刻上。如果去东星,那就看下好戏再下场!”韩宾笑笑道,点点烟头。 十三妹也是这种打算,这话由韩宾开口更适合。 其余众人听了,便按捺住性子等待。 就连平时吵闹的山鸡,也默默抽着烟,只是和陈浩南小声嘀咕。 东星司徒浩南早已准备好人手在拳馆外,他不知道今天最后是什么情况,只是等待着和联胜的行动方向,他有预感,和联胜首先会和自己开片,不管哪边输赢,都要面对洪兴,也许洪兴才是今晚的胜利者。 司徒浩南气质冷峻,棱角分明,是“东星五虎”之一,绰号“擒龙虎”,东星社顶尖战力之一,格斗技巧高超,兼具武力与谋略,擅于笼络人心,是东星少有的“文武全才”。 当他听到和联胜往他这边来之后,脸色没有多少诧异,把刀一提,“走”,众人跟随。 第57章 街头混战之东星一 两股人潮最前端相遇,穿着统一服装的和联胜人员和手臂绑着东星标志性白布条的东星人员毫无征兆撞在一起。 没有无所谓的骂战,那不是几个小混混谈判,大型开片现场,确认过身份,那是见了面就开片,这么多人,谁有功夫听你啪啦啪啦的。 肉体碰撞声、刀刃出鞘声、最初的怒吼和痛呼瞬间爆发。 阿虎第一个冲入东星人群,他高大壮硕,厚背砍刀带着沉闷的风声横扫,一个东星仔举刀格挡,“铛”的一声巨响,东星仔的刀被砸得脱手,厚背砍刀余势不减,重重砍在他肩颈连接处,骨头碎裂声清晰可闻。 阿虎抬脚将瘫软的身体踹飞,撞倒后面两人。 他大步向前,厚背砍刀再次抡起竖劈,将另一个试图偷袭的东星仔连刀带臂劈开,血喷了他一脸。他毫不在意,抹了一把,发出野兽般的咆哮,继续向前碾压。 飞机紧贴阿虎右边突入,他身形不高,步伐极快,手中的砍刀迅捷勇猛。 一个东星仔挥刀砍来,飞机侧身让过刀锋,几乎贴到对方怀里,砍刀由下向上斜撩,精准地割断了对方手腕的筋腱。 那人惨叫,刀脱手。 飞机矮身,躲过侧面捅来的刀锋,同时反手一刀,砍刀剁在偷袭者膝盖侧面,那人腿一软跪倒。 飞机一脚踩在他背上借力前冲,砍刀顺势抹过另一个东星仔的脚踝。他动作连贯,无声,眼神冰冷,只追求最快速度和力量废掉对手。 飞全在阿虎左侧,砍刀挥刀如风车,他的天赋就是随机应变能力强,直接迎着对面劈来的砍刀硬撼。 手中刀格开对方刀刃,刀顺势就抹向对方脖子。刀刃划过,带起一蓬血雨。 他顶着尸体往前冲,撞开阻挡的人,劈、砍、撩、刺,刀刀见血,悍不畏死。 一个东星仔从侧面持刀捅来,飞全不闪不避,刀回旋格开,左手居然掏出小刀捅进对方小腹,狠狠一搅。 他拔出刀,带出一串血珠,继续向前冲杀。 在他们身后,是数十名高晋整理的精英打手,个个凶狠,配合着前面三位冲向东星的中间阵线。东星前排的马仔瞬间被冲得七零八落,惨叫声此起彼伏,断肢残骸开始出现。 后面小弟混战在一起。 混乱的人群中,有一人手持一把砍刀,有些紧张地跟着人流往前冲。他看到一个东星仔正背对着他砍杀同伴,他鼓起勇气,冲上去对着那人后背就是一刀。 刀砍得不深,但那人吃痛转身。他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格挡对方反击的刀。 这时,旁边伸出一把刀,精准地架开了东星仔的刀,同时一脚踹在对方小腹。是他大哥,大哥动作干净利落,几下就放倒了那个东星仔,拉着有些发懵的他:“跟紧点!别乱冲!”。 他大哥手中的砍刀翻飞,护着他在人群中移动,既不冲太快,也不落后。 他们不知道的,后面有双眼睛看着他们的表现。 托尼在稍后一点的位置,双砍刀在手。 他眼神凶狠,步伐稳健。两个东星仔同时扑来,托尼不退反进,双刀交叉一架,格开两把砍刀,身体猛地旋转,双刀如同绞肉机的刀片,瞬间在两人胸前、肋下划开数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他动作迅猛,双刀配合无间,每一次挥砍都带着强大力量。 一个东星小头目模样的人挡着他,他双刀如狂风暴雨般攻去,那小头目勉强挡了几刀,就被一刀劈中面门,另一刀捅穿心口。 阿渣也挥舞着砍刀,跟着托尼,他武力没自家兄弟强,可一般小弟也不是他对手。 他身边围着几个安南小弟保护,他不管不顾,砍刀抡圆了猛劈猛砍,他一刀劈在一个东星仔的脑壳,反手一刀又砍断另一个的手臂,鲜血溅满全身,他咧嘴狞笑,继续跟着兄弟。 阿武在人群中穿梭,带着手套,双八斩刀反握,刀身短而厚。 他动作极快,步伐像一条滑溜的泥鳅。他很少硬拼,总是从意想不到的角度切入。一个东星仔正和同伴夹击一个和联胜打手,阿武突然从他侧后方闪出,左手八斩刀精准地刺入他腰眼,右手刀同时抹过另一人的咽喉。 两人瞬间毙命。 他脚步不停,双刀如同毒蛇的信子,每一次探出都带走一条性命,专攻要害,效率极高。 东星这边,何勇和麦荣恩也带着人顶了上来。 麦荣恩怒吼着,砍刀劈翻一个和联胜打手,试图稳住阵脚。 何勇则靠后一点,一边挥刀格挡,一边让身边的小弟填补缺口。但和联胜先锋的冲击力太强,尤其是阿虎、飞机、飞全三人形成的箭头,加上托尼、阿渣、阿武的绞杀,东星的前方小弟被不断凿穿、撕裂。 刀光闪烁,血花四溅,惨叫和怒吼混杂,肢体在碰撞中倒下,又被后面的人踩踏。 两千人的规模,让战斗从一开始就陷入极度混乱的绞肉状态,视野所及全是晃动的人影和挥舞的利刃。 混乱的战场中心,高晋动了。 他目标明确,直扑东星前面的麦荣恩。 他掂量下手中沉重的实心铁棍,两个东星仔试图阻拦,高晋铁棍横扫,一人格挡的砍刀被砸弯,棍头重重撞在胸口,肋骨断裂声清晰可闻;另一人被他侧身躲过刀锋,铁棍顺势下砸,正中肩胛骨,那人半边身子塌了下去。 高晋脚步不停,铁棍在他手中如同活物,或扫或砸或捅,每一击都势大力沉,带着沉闷的破空声,挡者披靡。 麦荣恩看到高晋冲来,心头一凛,挥刀逼退一个和联胜打手,迎了上去。 他砍刀加速,试图以快打慢。但高晋的铁棍太快,力量也大。 麦荣恩一刀劈向高晋手臂,高晋铁棍一竖,“铛”的一声格开。 麦荣恩手腕发麻,不等他变招,高晋的铁棍已经如毒龙出洞般捅向他的腹部。 麦荣恩急退,险险避开。 高晋得势不饶人,铁棍横扫千军,逼得麦荣恩连连后退,只能格挡闪避,完全落入下风。高晋的棍法简单直接,就是砸、扫、捅,但速度、力量和角度都恰到好处,每一棍都让麦荣恩感到巨大的压力,虎口震裂,手臂酸麻。 高晋的铁棍再次砸开麦荣恩的砍刀,麦荣恩手臂剧震,砍刀几乎脱手。 高晋抓住这瞬间的空档,铁棍变捅为扫,狠狠砸在麦荣恩的腰肋。 麦荣恩痛哼一声,踉跄后退。 高晋如影随形,铁棍砸下,麦荣恩勉强举刀格挡了两下,第三棍砸在他格挡的刀上,“啪”砍刀刀背直接砸在胸口。 麦荣恩惨叫一声,砍刀落地。高晋一步上前,一脚踢出,重重踢在麦荣恩的胃部。 麦荣恩双眼暴突,身体弓成虾米,胆汁混合着鲜血喷出。 高晋不等他倒下,左手如铁钳般抓住他的后颈,将他整个人提起,又砸在地上。 “看住他!”示意一个几个小弟上前,把刀架在脖子上,牢牢锁住。 麦荣恩浑身瘫软,彻底失去反抗能力。 【谢谢逐铭,古拉,男人,明艳】 第58章 街头混战之东星二 另一边,托尼也锁定了目标——何勇。 何勇正砍翻一个和联胜打手,抬头就看到托尼双刀带着寒光扑来。何勇怒吼一声,举刀迎上。托尼双刀翻飞,一刀快似一刀,刀光织成一片银网,将何勇笼罩其中。 何勇拼命格挡,但托尼的双刀力量沉重,又配合默契,一刀格挡,另一刀必定攻其必救。何勇身上很快多了几道血口。 他试图反击,一刀劈向托尼面门,托尼左手刀一架,右手刀如毒蛇般刺出,直取何勇心窝。何勇勉强侧身,刀尖擦着肋骨划过,带出一溜血花。 剧痛让何勇动作一滞,托尼抓住机会,双刀交叉绞杀,左手刀荡开何勇的刀,右手刀狠狠劈在何勇颈侧。何勇身体一僵,眼睛瞪圆,鲜血从脖子和嘴里狂涌而出,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阿武的双八斩刀在人群中收割。 他移动快捷,避开正面硬撼,双刀反握,刺、抹、划,动作幅度小但致命。 一个东星仔刚砍倒对手,还没喘口气,阿武已经从他身侧掠过,八斩刀在他后颈轻轻一抹,那人便捂着脖子倒下。 另一个东星仔正和同伴背靠背防御,阿武突然从两人缝隙中矮身钻过,双刀同时向上反撩,精准地割开了两人的大腿内侧动脉。他脚步不停,继续寻找下一个目标,所过之处,东星仔无声倒下。 飞机和飞全依旧在前面位置冲杀。 飞机不知疲倦,砍刀不断劈砍,不断有东星仔被他砍倒,哀嚎着倒地。 飞全则像疯子,右砍左刺,身上沾满鲜血,有自己的,更多是敌人的。 阿虎的厚背砍刀已经钝口,但他毫不在意,依旧用蛮力劈砍,沉重的刀身砸在骨头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 他们三人硬生生在东星人群中杀出一条血路,身后留下一片狼藉。 司徒浩南和他的头马陈虎痴也早加入了战团。 司徒浩南砍刀凌厉,连续放倒几个和联胜打手。 陈虎痴则挥舞铁棍,他的棍法不如高晋那般势大力沉,但也气势磅礴,连续打翻了几人。 但整个战场的局势已经倾斜。 和联胜一方气势如虹,尤其是头目们个个骁勇,小弟们也士气高涨。 东星一方则阵脚大乱,何勇战死,麦荣恩被高晋擒拿,伤亡惨重,不少马仔开始畏缩后退。 惊恐的叫喊声在人群中蔓延:“麦哥被抓了!”“勇哥死了!”“顶不住了!” 东星本就摇摇欲坠的士气彻底崩溃。 司徒浩南和陈虎痴见状,心知大势已去。 司徒浩南一刀逼退身前的对手,对着陈虎痴大吼:“走!”他不再恋战,砍刀挥舞,拼命向人少的方向冲杀,试图突围。陈虎痴也挥舞铁棍,紧随其后。 高晋目光搜索,扫视战场,立刻锁定了试图逃跑的司徒浩南和陈虎痴,他提起铁棍就要追去。 但混乱的战场阻碍了他,溃散的东星仔和追击的和联胜人马挤作一团。 阿虎、飞机、飞全等人也发现了目标,纷纷向司徒浩南和陈虎痴的方向挤压。 司徒浩南状若疯虎,砍刀拼命劈砍挡路的和联胜打手,身上又添了几道伤口,但他顾不上了。 陈虎痴的铁棍也舞得密不透风,拼命掩护司徒浩南的后背。 一个和联胜打手从侧面扑来,陈虎痴一棍扫在他腿上,将其打倒。 另一个从正面持刀捅来,陈虎痴铁棍一挡,顺势前捅,棍头撞在对方胸口,将其顶开。 阿武的身影出现在司徒浩南侧翼,双八斩刀直取司徒后心。 “小心”司徒浩南听到声音,猛地回身一刀劈出,将阿武逼退。 但这一耽搁,飞机已经怒吼着冲了上来,砍刀疯狂劈砍。司徒浩南咬牙硬接,刀光碰撞,砰砰声音不绝。飞机悍不畏死让司徒浩南一时难以脱身。 托尼也看到了这边情况,双砍刀开路,砍翻挡路的东星仔,直扑陈虎痴。 陈虎痴铁棍一横,挡住托尼左手刀,但托尼右手刀已经如毒蛇般刺向他小腹。陈虎痴急退,铁棍下压格挡。托尼双刀连绵不绝,逼得陈虎痴连连后退,狼狈不堪。 高晋终于冲破人群阻碍,在飞机快支持不住之时,铁棍带着风声砸向司徒浩南。司徒浩南刚架开飞机一刀,仓促间举刀格挡高晋的铁棍。 “铛!”一声响,司徒浩南手臂剧震,虎口崩裂,砍刀差点脱手,整个人被震得连退几步。 飞全这时候也冲过,趁机一刀劈来,司徒浩南勉强躲开要害,肩膀被划开一道深口。 他心胆俱寒,知道再不走必死无疑。他猛地将手中砍刀掷向高晋,转身就跑,撞开两个挡路的溃兵,头也不回地冲入一条小巷。 陈虎痴见司徒浩南脱身,也想跑,但托尼的双刀将他缠得死死的。 高晋避开司徒浩南扔出的砍刀,铁棍一指陈虎痴:“拦下他!”。 陈虎痴心中大急,铁棍猛扫逼开托尼,转身想跑。 托尼哪肯放过,双刀如跗骨之蛆追来。 陈虎痴情急之下,将手中铁棍也猛地掷向托尼,转身就跑。铁棍呼啸飞来,托尼侧身躲过。陈虎痴趁机撞开人群,跟着司徒浩南的方向狼狈逃窜。 高晋看着两人消失在巷口,没有追击,太乱了不好追。 大局已定,他环顾战场,东星的人马已经彻底溃散,像没头的苍蝇一样四散奔逃,被和联胜的人追杀砍倒。满街都是倒伏的身体,鲜血染红了地面,呻吟声、惨叫声不绝于耳。 阿虎提着卷刃的厚背砍刀擦,拭着砍刀上的血迹。飞机面无表情地,喘着气。飞全浑身是血,拄着刀,胸膛起伏。 托尼收刀,眼神依旧凶狠。阿渣骂骂咧咧地踢着地上的尸体。阿武站在飞机旁边,双八斩刀已经收回。乌蝇靠在墙边,脸色有些发白,阿华站在他旁边,警惕地看着四周。 高晋站在战场中央,铁棍拄地,身上也溅满了血点。他看着溃败的东星马仔和满地的狼藉,面无表情。 这一仗,自己赢了,前后不过一小时,后面接下来就是有洪兴。 前后折损了百人之数。 第59章 街头混战之洪兴三 “通知龅牙过来这边洗地,所有能救治的,不能的只能水火无情,我们这边的做好登记。另外把这个人绑结实了,把他带回去等青哥处置。”高晋咬牙吩咐身边小弟。 这种冷兵器火拼,虽然不如火器的伤亡大,可场面的血腥场面,也另他为之动容。 用脚踢了踢地上的麦荣恩,这个人打斗中武力和勇气都不错,给老板看看,他是看出来老板对这些武力不错的人都有特殊嗜好,包括自己、托尼、封于修等,先给他看看吧。不喜欢也是简单一刀。 “走,兄弟们,不怕的,洪兴方向!”高晋大喝出声,当选出发。 “走,洪兴方向!”众人喊着,快步跟上。 胜利之下,轻伤、疲劳都不是什么事,士气填补一切,兴奋的人忘掉一切。 龅牙带来了人和车,即是后备也是善后。 听到消息传来,让他入场打扫卫生,手一挥,大声道: “机灵点,不能救治的补一下,别苦了兄弟!补刀之前,要记得说Sorry!” 龅牙挥挥手中砍刀,又道:“都给我记住!” 到达现场后,龅牙当先查看地上的人,轻伤的他没管,直接走到一个胸口中刀苦苦哀嚎的人面前,对着这名重伤员道:“ Sorry!”,手起刀落直接对着致命处补了一刀。 尽管血腥,对一些马仔却是一种解脱。后面小弟有样学样。 开始还有点乱,后面就有点井然有序的样子。 轻伤、重伤抬入不同的面包车,小货车,重伤不治的补刀后和失去生命的抬入小货车,还有各种武器也丢人小货车。 差不多收拾完后,一批装着水箱的车驶入,众小弟拿起扫把随着水流挥舞,明早的街道更加干净。 这是一支逐步走向专业、规模化的队伍,他们的专业能力会得到更多人的认可,名声会越来越响。 ...... 洪兴这边听到双方已经开片的消息后,已经整装待发,尽管衣服花样繁多,也可以整装,主要是检查手臂上洪兴的红色布标和手中武器。 韩宾和十三妹,不停抽着烟,还要等下,他们要以逸待劳,专打一方就行。 “不好了,妹姐、宾哥!”一个小弟着急的跑过来。 “快说,情况怎么样?”十三妹丢掉手中烟。 “那边东星输了,和联胜正向我们打过来!”小弟喘着粗气大声道。 “妈的,我们这么多人,还敢主动过来!”韩宾忍不住了。 “走,干翻他们!”欺人太甚,刚打完东星,好好等着不行吗?还敢主动过来,十三妹也忍不住了。 ...... 和联胜这边,高晋走在最前,面无表情,右手握着那根实心铁棍,左手自然垂落。 他身后,托尼咧着嘴,两把砍刀在手里掂量着,露出金属指虎。 阿武沉默地提着两柄八斩刀,刀身短而直,刃口雪亮。 飞机和飞全握紧砍刀,眼神凶狠。 阿虎各提着砍刀,阿虎那把尤其厚重,刀背泛着乌光。 阿渣则扛着砍刀跟着托尼。 他们身后,是黑压压一片人头,九百多号人,脚步杂乱却带着一股迫人的气势,其中以飞机、飞全、阿虎带领的数百精锐打手为先锋,动作更显剽悍。统一的服装的让和联胜人员更显得气势非凡。 街的另一头,洪兴的人马。 韩宾的砍刀还没完全举起,十三妹的西瓜刀刚举起,豪仔、阿豪、陈浩南及其兄弟山鸡、大天二、包皮、巢皮等人,连同他们身后同样密密麻麻的千余小弟,就被这突如其来的庞大阵仗惊得呼吸一窒。 陈浩南眼神一紧,洪兴这边人数虽也过千,但对方冲在最前面的那股气势,尤其是他们虽然有的有些衣服破烂,但那眼神凶狠,特别高晋那笔挺的西服有莫名压力,让他心头一沉。 当双方相距不足二十米时,阿虎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厚背砍刀猛地向前一:“斩死洪兴仔!” 他身边的飞全和飞机几乎同时暴喝:“上!” 数百名和联胜精英打手如同出闸猛虎,嚎叫着扑了上去,刀光瞬间连成一片。 洪兴这边,韩宾咬牙:“顶住!” 陈浩南也挥刀怒吼:“跟他们拼了!” 两股人潮轰然对撞。 撞击声、金属交击声、怒吼声、惨嚎声瞬间炸开,淹没了整条街道。 高晋的铁棍动了,简单、直接、迅猛。一个洪兴马仔挥刀砍来,高晋左臂一抬,用小臂护腕轻巧格开刀锋,发出“铛”一声闷响,那马仔手腕剧震,砍刀脱手。 高晋的右臂同时挥出,铁棍带着沉闷的风声,精准地砸在那马仔的太阳穴上。马仔哼都没哼一声,身体歪倒。 高晋脚步不停,铁棍左右横扫,每一次挥击都伴随着骨骼碎裂的“咔嚓”声和喷溅的血花。他的动作没有任何花哨,就是最基础的格挡、挥击,但力量奇大,速度极快,角度刁钻,铁棍所及,非死即残。 几个试图围攻他的洪兴仔,被他用铁棍格开兵器,铁棍顺势砸碎膝盖骨或敲断肋骨,瞬间失去战斗力。 托尼冲进了人群。双刀狂舞,毫无章法,却又带着一股不要命的癫狂。他左手刀架开一柄砍来的刀,右手刀顺势劈下,将一个洪兴仔的肩膀几乎劈开,鲜血狂喷。 同时,戴着指虎的左手握拳,狠狠捣在旁边另一个洪兴仔的软肋上,指虎的尖刺深深陷入皮肉,那人惨叫一声蜷缩下去。托尼脸上溅满血点,狞笑着,双刀再次砍向另一个目标,嘴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嘶吼。 阿武则身形灵活多变,在人群中穿梭。 双八斩刀在他手中如同毒蛇的信子,专挑关节、肌腱下手。 一个洪兴仔挥刀砍来,阿武侧身避过,左手刀闪电般在其手腕上一划,手筋立断,砍刀脱手。阿武右手刀同时递出,捅进对方小腹,手腕一拧,快速抽出,带出一股血箭,动作干净利落,看也不看扑向下一个目标。 飞机此时显得凶狠暴戾,他单手持刀,大开大合,完全不顾自身防御,只求一刀毙敌。一个洪兴仔举刀格挡,飞机一刀劈下,力量极大,直接压着对方的刀砍进其锁骨,骨头碎裂声清晰可闻。 飞机一脚踹开尸体,反手一刀又削掉旁边一人的半只耳朵,鲜血淋漓。他脸上溅满血污,眼神却更加亢奋,口中不断呼喝,在人群中左冲右突。 飞全同样悍勇,单刀挥舞,动作和力量比飞机稍显不足,但气势也十足。 他盯上了一个洪兴的头目,连续三刀劈砍,逼得对方连连后退,第四刀抓住对方脚步踉跄的空档,一刀捅进心窝,拔刀时带出一蓬血雨。飞全毫不停留,继续向前冲杀。 阿虎的厚背砍刀势大力沉,他专找那些体格健壮的洪兴仔下手。 一刀劈下,对方举刀硬架,“铛”的一声巨响,对方虎口崩裂,砍刀被砸得脱手飞出。 阿虎顺势一刀横斩,刀锋深深嵌入对方腰腹,几乎将人斩成两截。他拔刀时有些费力,一脚蹬在尸体上才抽出刀来,继续寻找下一个目标。 第60章 街头混战之洪兴四 同样的套路,和联胜的精英打手在几个狠人的带领下,如同烧红的刀子切进牛油,瞬间就在洪兴的阵线上撕开数道口子。 洪兴的小弟们虽然也奋力抵抗,但面对这群如狼似虎、配合默契的精英打手,显得力不从心。惨叫声此起彼伏,不断有人倒下。 洪兴这边,韩宾奋力砍倒一个个冲上来的和联胜马仔,但手臂也被划开一道口子。他环顾四周,心往下沉。十三妹拿着西瓜刀在韩宾旁边,她身形矮小,只能帮韩宾抵挡漏网之鱼。 十三妹的头马阿豪试图支援,却被飞全截住,两人刀来刀往,一时难分高下。 陈浩南挥舞砍刀,凌厉凶猛,连续放倒几个和联胜马仔,喘息之际,立刻被三个和联胜精英马仔围住,他左支右绌,险象环生。 山鸡怒吼着冲过来,一刀劈翻一个,帮陈浩南解围,但自己后背也挨了一刀,皮开肉绽。大天二和包皮、巢皮背靠背,勉强抵挡着围攻,身上都已挂彩。 韩宾头马豪仔身体强健,砍刀挥舞起来虎虎生风,逼退了几个敌人,但很快被阿虎盯上。 阿虎的厚背砍刀与豪仔的刀硬碰硬,火星四溅,豪仔被震得手臂发麻,连退两步。 然而,洪兴整体的颓势已经无法挽回。 和联胜后续的人马士气如虹,源源不断地涌上来,将洪兴的人马分割。 气势上的压制,让洪兴的小弟们开始崩溃。有人开始后退,有人转身想跑,但拥挤的人群让他们无处可逃,反而引发了更大的混乱。踩踏、推搡、误伤,洪兴的阵型彻底乱了。 人群中有两人紧挨一起,一人奋力搏杀,保护身边的人。 那人脸色煞白,握着刀的手都在发抖,动作笨拙。一个洪兴马仔看出他像软柿子,狞笑着扑过来。却被他旁边的人,侧身挡在面前,一刀架开自己的劈砍,顺势一脚踹在自己小腹上,将自己踹退。 另一个洪兴马仔从侧面偷袭,那人眼角瞥见,来不及转身,反手一刀捅出,刀尖刺入对方肋下。他猛地抽刀,带出一溜血珠,回身又是一刀劈向第一个马仔,将其砍翻在地。 他呼吸粗重,额头青筋暴起,眼神凶狠地扫视着周围,将脸色煞白的人护在身后,凡是靠近的敌人,都被他凶狠地劈砍捅刺击退。他使出了全力,动作又快又狠,只为护住身后那个放不下的兄弟。 高晋已经突进到洪兴阵营的腹地,铁棍所过之处,人仰马翻。 他看到了正在指挥的韩宾。韩宾也看到了他,两人目光一碰,韩宾心头一寒。 高晋迈步向他走去,挡路的洪兴仔被他随手一棍砸开或一脚踹飞。韩宾握紧砍刀,知道避无可避。 韩宾的砍刀迎向高晋的铁棍。刀棍相交,“铛”的一声巨响,韩宾只觉得一股巨力从刀身传来,虎口剧痛,砍刀差点拿不住,整个人被震得向后踉跄。 高晋面无表情,铁棍顺势横扫,直取韩宾腰肋。韩宾勉强竖刀格挡,又是“铛”的一声,他手臂酸麻,再次后退。 高晋踏步上前,铁棍高举,带着风声砸下,势大力沉。韩宾咬牙硬架,“咔嚓”一声,他手中的砍刀竟被铁棍生生砸弯!巨大的力量压得他单膝跪地。 高晋手腕一翻,铁棍变砸为捅,棍头狠狠撞在韩宾胸口。韩宾闷哼一声,口喷鲜血,倒飞出去,撞倒了好几个洪兴仔。 “宾哥!”十三妹尖叫一声,想冲过去,却被两个和联胜马仔缠住。她不管不顾,西瓜刀疯狂劈砍,逼退一人,却被另一人一刀划过大腿,鲜血直流,跌倒在地。 豪仔见韩宾倒下,怒吼着逼开阿虎,想冲过去救援,却被飞全和阿渣同时缠住。豪仔顾此失彼,身上瞬间添了几道伤口,怒吼连连却无法脱身。 陈浩南看到韩宾重伤倒地,目眦欲裂。他狂吼一声,砍刀舞得更急,逼退身前的敌人,向韩宾的方向冲去。山鸡、大天二等人也奋力向他靠拢。 但人太多了,层层叠叠一下子过不去。 飞机狞笑着拦在陈浩南面前,一刀劈下,又快又狠。 陈浩南举刀格挡,两人刀锋相撞。飞机有心之下势大力沉,陈浩南被震得手臂发麻。飞机得势不饶人,一刀接一刀猛劈,陈浩南只能步步后退,格挡得异常吃力。 山鸡想帮忙,却被其他和联胜小弟截住。山鸡虽然凶悍,但面对这种不要命的打法,一时间也被逼得手忙脚乱,身上挂了彩。 大天二和包皮、巢皮背靠背的阵型也被冲散。 大天二被几个马仔围攻,砍刀挥舞,砍倒一人,却被另一人从侧面一刀捅到腿上,他惨叫一声,反手一刀劈死对方,自己也踉跄跪倒。包皮和巢皮想去救,却被冲上来的人潮淹没,自身难保。 阿豪被飞全死死缠住,两人刀来刀往,身上都见了红。飞全越战越勇,阿豪却渐渐感到力不从心。 洪兴的防线彻底崩溃了。 洪兴小弟们各自为战,不断有人倒下。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顶不住啦!走啊!” 这一声如同导火索,瞬间点燃了洪兴残兵败将的求生欲。他们再也顾不上抵抗,纷纷转身,拼命向后挤,想要逃离这里。 “撤!快撤!”陈浩南看到大势已去,嘶声大吼。他一刀逼退飞机,转身拉住身边的山鸡,“走!” 山鸡满脸是血,不甘地看了一眼,跟着陈浩南向后冲去。他们撞开挡路的自己人和敌人,拼命向外突围。 韩宾被几个忠心的小弟扶起,架着向后拖。十三妹也挣扎着爬起来,一瘸一拐地跟着人流跑。豪仔怒吼着挥刀逼开飞全和阿渣,也转身就跑,他身体强壮,撞开不少人。 阿豪见飞全被豪仔撞开,也趁机脱离战圈,转身逃命。 溃败一旦开始,就无法遏制。 洪兴的人像退潮一样向后涌去,互相推挤踩踏,只想离身后的街道远一点。 和联胜的人则嚎叫着紧追不舍,刀锋不断从背后砍倒落在后面的洪兴仔。 陈浩南拉着山鸡刚冲出几步,旁边一个被砍倒的洪兴仔突然抱住了山鸡的腿。山鸡一个趔趄,差点摔倒。陈浩南回身一刀劈开那人的手臂,拉起山鸡继续跑。 没跑多远,前面又有人冲来,挡住了去路,陈浩南只能拉着山鸡从旁边一条堆满杂物的窄巷钻进去。 韩宾被小弟架着跑,后面追兵越来越近。 慌乱中,一个小弟灵机一动,把装垃圾的铁皮桶撞倒,滚向追兵脚下,绊倒了冲在最前面的两人,给韩宾争取了宝贵的几秒钟。旁边的小弟赶紧把他拖起来,架着拐进另一条岔路。 十三妹腿上有伤,跑得慢,一个和联胜马仔追上来,挥刀就砍。十三妹吓得尖叫,下意识地举起西瓜刀格挡。“铛”的一声,她手臂剧震,刀差点脱手。就在这时,阿豪在逃跑到她身边,砍倒那个小弟,拉着他从车底钻了过去,连滚带爬地逃向另一边。 豪仔挥舞砍刀,边打边退,到一个路口时,趁机拐进一条小巷消失不见。 高晋没有去追,托尼、阿武、飞机等人还想追,被他抬手制止了。 他扫视着遍地狼藉的街道,倒伏的尸体,呻吟的伤员,泼洒的鲜血,面无表情。 “通知龅牙过来扫地!还有查查有没有洪兴的铜锣湾那边的人,没咽气的就留下!”人太多太混乱,高晋想留下陈浩南也没有机会。 砵兰街拿下了,看他们还要不要反攻。 同时也要面对油麻地,旺角更多的社团,打扫战场,不留证据,守住地盘最重要。 第61章 新记拳王顺 砵兰街开片的时候,有一股势力也同时打入了和联胜旺角堂口。 你惦记着别人,别人也惦记着你。 敢于这个时候打李青堂口主意的就是,新记,油麻地之虎-拳王顺。至于其他中小社团洪泰、洪乐、洪义......,则要观看形式,乱了他们就来分好处,没乱那就乖乖的,和以前一样该怎么样还怎么样。 新记油麻地之虎-拳王顺是一个文武双全的大才。 上次李青突然的行动,大家都顾忌彼此,被他拿了大头,成了旺角最大的赢家,连他们这些早已成名之人,都被唬住。 如今拳王顺听说砵兰街的事情后就秘密调查,他可不想让李青再次做大。波兰街大部分属于旺角,还有一部分属于油麻地。 既然你想染指油麻地,我也想染指你旺角。拳王顺不愿意错失这次机会,早早的做了准备,秘密集结了一千五百名左右小弟等着。 拳王顺幼年家贫,痴迷武术,辍学后,拜入白鹤派习武。可惜苦练十年却实战乏力,成绩平平,三次参加地下黑拳赛均惨败,一度让他自我怀疑,萌生退意。 辛好遇到新记总教头观战,虽然战绩不佳,但却赏识其比赛的韧性。便收拳王信为弟子,并改授泰拳给他。拳王顺凭借刚猛性格与泰拳相当契合。学习泰拳后,实力突飞猛进,夺得港岛拳王称号,一战成名。 后来被师傅授予地盘后,他大力发展夜场,又涉足电影公司、娱乐产业、赌船等,手下小弟上千。更厉害的是,原社团中,他是第一个改革社团保护费制度的人。他让商家按月缴费获“安全牌照”,遇劫可获赔偿。此模式连汇丰银行这样的都被吸引合作,其他合作的商户就更多,他的这种模式被戏称为“收保护费收成上市公司”。 他既是泰拳宗师、也是改革保护费制度商业奇才,可谓文武双全。 “老大,那边和联胜已经和东星打起来,和联胜去了一千多人。”拳王顺头马小霸王走到老大身前汇报。 “嗯,李青的旺角堂口再大,去了一千多人,剩下也不足一千人,我现在担心的是他手下的高手去了哪些?还有哪些没去?眼线有什么消息?”拳王顺仔细询问小霸王。 从屯门拳赛就知道李青是高高手,比赛的时候出现了托尼、封于修两个高手,原来开片的时候有阿积、阿武、龅牙三个高手,后来又招了那个前面能和洪兴太子打平的高手,整个堂口就七个高手,高手都是大白菜吗?又开拳馆培训又招人的,不知道又有没有什么高手加入?变数太大啊! 你一个堂口怎么这么多高手?这就是现在各大社团对花刀青忌惮的地方。 “老大,据我们的眼线传来消息,刀仔辉、快刀积和跛修都没在现场,你看?”小霸王把眼线传来消息告诉老大。 此时拳王顺手下部分到来的头马的目光都汇集在他身上,就等他的命令。 明面上加上花刀青,还有整整四个高手未参加砵兰街的战斗,他哪里来的自信?少这么多高手,砵兰街那边如果有什么意外情况,怎么办?还是,已经过去了只是没有露面? 将是兵之胆,古之战争。而在古惑仔的开片中,同样将是兵之胆,一员高手有时带来的士气可抵上百人。 拳王顺百思不得其解。 他哪里知道,砵兰街开片的李青手下已经是高手济济了。 拳王顺犹豫不决,还剩下四个高手,带着哪怕四五百人,同他一千五百多人对比,优势在哪一方不好说,但开战后最容易出意外的一定是自己这一方。 “我在想想?”拳王顺让手下人都在等待,他手敲桌子,不断盘算,思考着。 这次会不会同上次一样,花刀青明明已经把所有人都派出去,不留人守候,赌一把大家彼此顾忌不敢动手的把戏。有这种可能,他自己已经带着人过去砵兰街了,只是故意不露面,故做疑兵之计。 拳王顺越想越觉得有可能,越想越坚定自己想法。 他猛地站起身,“出发,直捣花刀青老巢!” “是,老大!”众头目纷纷起身,赶去和联胜旺角堂口。 “走!”拳王顺在小霸王的护卫下,上了车,随着车队前行。 车队浩浩荡荡,才进入和联胜的地盘便被发现。 高晋和阿辉为保证今晚的行动,已经提前在各处设置了监视人员。 拳王顺这么大的车队,才刚闯入他们的地盘便被探子汇报给了刀仔辉。 刚到离和联胜堂口一条街的位置,便被几辆停在路中的货车堵住去路。 新记的车停下后,所有人纷纷下车,拿了武器,在各头目的带领下等待着拳王顺。 和联胜这边看他们聚集后,也从车后汇集出大量马仔。 双方隔着二三十米相对站立,都等待着自己的大佬。 拳王顺到来后,立刻来到众人前面,仔细观察对面情况。 早有小弟来到他身旁给他介绍和联胜打头的是三人。 一个是刀仔辉,一个是跛修改拿长剑,还有一个蓝发也提一把长剑。 “花刀青和快刀积都不在吗?另外提剑这个人又是谁?”这种场合老大不在场,对小弟的士气影响是极大的,花刀青没出现,那他肯定去了砵兰街,至于之前的什么住院,在拳王顺看来都是烟雾弹。 事已至此,无论成败肯定要碰一碰的,何况他有一千五百多人,还有精锐的打手队藏在其中。 想到这,拳王顺不再犹豫,手中砍刀一指,“上!”。 两方人潮在街道中间骤然填满空间。 和联胜这边,阿辉站在前列,眼神阴沉,手里一把砍刀斜指地面。他左侧是封于修,身形精悍,面无表情,一柄长剑垂在身侧,剑身狭长,寒光内敛。右侧则是骆天虹,身形挺拔,同样持剑,剑尖微垂,眼神扫视前方。 他们身后,六百多号小弟黑压压一片,虽然人数劣势,但眼神里都带着一股子混不吝的狠劲。 第62章 街头混战之新记五 新记的人,汹涌而来。 拳王顺,手里一把厚背砍刀分量十足。小霸王身形精干,手里的砍刀也显得有分量。他们身后,一千五百多号人摩肩接踵,声势浩大。 队伍前列,约三十人组成的精锐小队格外扎眼,个个眼神凶悍,动作利落,装备也更齐整。 呼哧的,怒喊着,“砍死和联胜”。 当双方的距离缩短时,不知是谁先吼了一声,两股人潮轰然对撞! 撞击声、金属交击的刺耳刮擦声、怒吼、惨嚎瞬间爆发,如同滚沸的油锅。 整条街道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血肉磨盘。 阿辉的砍刀率先劈出,又快又狠,带着一股亡命徒的戾气。 一个冲上来的新记仔举刀格挡,“铛”的一声,对方被震得手臂发麻。阿辉手腕一翻,刀锋贴着对方刀身下滑,顺势一拉,割开对方手腕,鲜血喷涌。 他看也不看,一脚踹开对方,反手一刀又劈向另一个目标。 封于修的长剑动了,动作简单快捷,但精准。 一个新记仔挥刀砍来,封于修手腕微抬,长剑斜引,剑尖轻点对方手腕内侧筋络。 那人手腕一麻,砍刀脱手。封于修剑身顺势前送,刺入对方肩窝,快速抽出,带出一溜血珠。 他脚步微移,避开侧面刀锋,长剑如毒蛇吐信,再次精准刺入另一人大腿根部,那人顿时栽倒。他的剑法简洁,刺、点、抹,直指要害,追求瞬间瓦解对手。 骆天虹的长剑则迅疾如电,他身形灵动,在人群中穿梭,剑光化作一片银芒。 一个新记仔刚举刀,眼前剑光一闪,手腕已被刺穿。骆天虹收剑再刺,剑尖没入旁边一人肋下。拔剑转身,长剑横扫逼退数人,动作凌厉流畅,充满进攻性。 新记这边,拳王顺如同人形战车。他怒吼着冲入和联胜人群,厚背砍刀大开大合。 一刀劈下,一个和联胜小弟举刀硬架,“铛”的巨响,那小弟虎口崩裂,刀被砸飞,紧接着胸口被劈开深可见骨的伤口。 拳王顺反手一刀横扫,又将旁边一人拦腰砍倒,力量骇人。 小霸王挡开阿辉正面劈砍,矮身突进,一刀划向阿辉大腿外侧。他是叫小霸王,但并不蛮,身法反而灵活。 阿辉避开要害,也把刀一划,刀势更猛,小霸王却已灵巧退开,转而扑向他人,刀光连闪,瞬间放倒两人。 新记那三十人的精锐小队如同锋利的锥子,狠狠凿进和联胜阵线。 他们配合默契,三人一组,攻防有序。砍刀挥舞得又快又狠,角度刁钻,专挑要害。和联胜的小弟虽然也拼命抵抗,但面对这种训练有素的小队,显得力不从心。精锐小队所过之处,和联胜的人纷纷倒下,阵线被迅速撕开一道口子。 和联胜压力陡增,六百对一千五,本就吃力,如今精锐小队更是锐不可当,已经开始动摇。 和联胜人群中新来的鱼仔文,此刻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有点懒洋洋的。 他握着砍刀,动作显得有些漫不经心,不像其他人那样吼叫拼命。他眼神扫视着战场,似乎在寻找最省力的位置,偶尔挥刀格挡一下,或者趁乱在倒地的敌人身上补一脚,但很少主动冲上去搏命。 他在摸鱼,能躲就躲,能摸就摸。 混乱中,有两个新招的和联胜小弟表现不错,只是他们在不同的地方,却有同样的动作。他们在人群中移动,动作幅度很小,往往是用刀背磕碰对方的手臂或肩膀,让对方吃痛退开,或者格挡开攻击后把对方打倒。他们眼神警惕,似乎在避免卷入核心战团,又能表现出不留余地带领几个靠近他们的和联胜小弟推进。 然而,战场无情。 精锐小队推进很快,鱼仔文所在的区域很快被波及。一个三人小组盯上了他,或许是他那副懒散的样子显得好欺负。三人狞笑着围了上来。 鱼仔文眉头微皱,眼神里的懒散褪去一丝,多了点不耐烦。他挥刀格开正面劈来的一刀,“铛”的一声,力量不小,震得他手臂微麻。他顺势后退一步,避开侧面砍来的另一刀。但第三个打手已经绕到他侧后,一刀捅向他后腰! 鱼仔文身体猛地向侧面一拧,刀锋擦着他腰侧划过,划破了衣服。这一下似乎激怒了他。他眼中那股懒散瞬间被一股凶戾取代,嘴角甚至扯起一丝狠笑。 “扑你阿母!当老子是病猫?” 他低骂一声,不再后退,反而像被点燃的炸药,猛地扑向那个偷袭他的打手! 他的动作瞬间变得狂暴!砍刀不再是懒洋洋的挥舞,而是带着一股蛮横的狠劲,劈头盖脸地砸下去! 那打手举刀格挡,“铛!” 竟被鱼仔文这狂暴的一刀劈得手臂发麻,连退两步。鱼仔文得势不饶人,嚎叫着连续劈砍,一刀比一刀重,一刀比一刀快,完全不顾自身防御! 那打手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狂暴打懵了,勉强挡了两刀,第三刀被鱼仔文抓住空档,狠狠劈在肩膀上,骨头碎裂声清晰可闻!打手惨叫着倒地。 另外两个精锐打手见状,怒吼着同时扑上。 鱼仔文脸上溅了血,眼神却更加凶狠。 他硬生生架开左边一刀,右肩被右边打手的刀锋划开一道口子,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痛,反手一刀就劈在右边打手的脸上!那人惨叫捂脸。 左边打手的刀又到,鱼仔文侧身避开要害,刀锋在他肋下划开一道血痕,他闷哼一声,却借着转身的势头,一记凶狠的肘击砸在对方太阳穴上!那打手哼都没哼就软倒在地。 鱼仔文浑身浴血(有自己的,更多是敌人的),眼神凶戾,开始的懒散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彻底激发的、源自骨子里的凶狠暴戾。 封于修的目光恰好扫过这边。 他看到了鱼仔文狂暴的瞬间,以及他独自解决掉一个精锐三人小组的凶悍,心里微微诧异。 封于修眼神微动,脚下步伐一变,长剑如风,瞬间刺倒两个挡路的新记仔,身形如鬼魅般切入鱼仔文附近的战团。 一个精锐打手正举刀砍向另一个和联胜小弟。封于修的长剑后发先至,精准地点在那打手的手腕上。打手手腕一麻,刀势顿消。封于修剑尖顺势下滑,刺入对方胸腹,那人惨叫倒地。 另一个打手见状,挥刀砍向封于修后背。封于修头也不回,身体微侧,长剑从腋下反刺而出,剑尖精准地刺入偷袭者的咽喉!那人动作瞬间僵住,缓缓倒下。 鱼仔文刚砍翻一个敌人,看到封于修,愣了一下。封于修没有看他,长剑一抖,指向旁边另外两个冲过来的精锐打手。 第63章 街头混战之新记六 鱼仔文舔了舔嘴角的血,狞笑一声,握紧砍刀,嚎叫着再次扑了上去! 一个打手被封于修一剑刺穿肩膀,鱼仔文的砍刀紧跟着劈在对方头上。 另一个打手被鱼仔文不要命的打法逼得手忙脚乱,封于修长剑轻点,刺穿了他的膝盖。 两人合力,瞬间瓦解了又一个精锐小组。封于修的剑精准致命狠辣,鱼仔文则像一头彻底释放凶性的野兽,狂暴而直接。 骆天虹也注意到了精锐小队的巨大威胁。 他手中长剑舞动得更急,瞬间逼退身前数人。 他厉喝一声:“跟我上!” 身边十几个悍不畏死的和联胜小弟立刻聚拢,以骆天虹为锋矢,组成突击阵型,直扑新记精锐小队最密集的区域! 骆天虹的剑极快。 他冲在最前,剑光闪烁,每一次出剑都精准地废掉一个敌人——或刺穿手腕,或割断脚筋,或直接洞穿咽喉。 他身后的和联胜小弟也红了眼,紧跟着他,对着那些被骆天虹刺伤或逼退的精锐打手疯狂补刀。骆天虹的突击,狠狠捅进了新记精锐小队的侧翼。 精锐小队虽然强悍,但面对封于修,骆天虹,鱼仔文这些好手的带领下的突击,阵型瞬间被打乱。 他们习惯了小组配合,一边在骆天虹迅疾如风的剑法和悍不畏死的冲击下,配合被打散,各自为战,伤亡开始急剧增加。 另一边,封于修和鱼仔文也如同滚雪球。他们两人联手,所到之处,精锐打手纷纷倒下。 封于修冷静地解决掉那些冲上来的敌人,似乎是他们自己撞上来一样。 鱼仔文跟在封于修身侧,身上又添了几道伤口,但他似乎越战越勇。 其他和联胜小弟看到精锐小队受挫,士气大振,纷纷怒吼着围了上来。 新记的精锐小队,这支原本所向披靡的尖刀,在骆天虹和封于修、鱼仔文的联手打击下,迅速崩溃瓦解。三十人转眼间死伤大半,残存的几个也被分割包围,淹没在混乱的人潮中。 精锐小队的覆灭成了整个战局的转折点。新记的普通小弟们看到自己倚仗的王牌被如此迅速地击溃,士气顿时受挫,脸上露出了惧色。 反观和联胜一方,则士气如虹,在阿辉、骆天虹、封于修、鱼仔文的带领下,爆发出更强的战斗力,竟然开始反推! “顶住!别乱!”拳王顺怒吼着,一刀劈翻一个冲上来的和联胜小弟。 但阵线的松动已经无法阻止,新记的人数优势在混乱的街头混战中,在士气此消彼长的情况下,反而成了累赘。 后面的人看不到前面的情况,还在往前挤,前面的人想后退,互相推搡踩踏,阵型大乱。 小霸王也急了,他试图组织人手稳住阵脚,但骆天虹已经盯上了他。骆天虹长剑一振,荡开几把砍来的刀,身形如电,直扑小霸王。小霸王眼神一凝,不敢怠慢,砍刀挥舞,迎了上去。 “叮叮当当!” 刀剑瞬间交击数次。 骆天虹的剑快如闪电,角度刁钻,小霸王则勉强抵挡,但明显落了下风,被逼得连连后退,身上很快添了几道血痕。 阿辉也看到了拳王顺。 他眼中凶光更盛,推开挡路的人,提着砍刀,大步向拳王顺走去。拳王顺也看到了阿辉,这个难缠的对手。他怒吼一声,如同愤怒的公牛,挥着厚背砍刀迎向阿辉。 两人瞬间战在一起。 阿辉的刀凶狠凌厉,专攻拳王顺的上三路,刀刀不离头颈要害,打法完全是以命搏命。 拳王顺则力大无穷,砍刀势大力沉,每一刀都带着开山裂石的气势,逼得阿辉不得不硬架或闪避。 两人刀来刀往,碰撞声此起彼伏,毫不停歇。 阿辉实力逊于拳王顺,但他打法更狠更毒,拼着挨一些不致命的攻击也要给对方造成伤害。 拳王顺则仗着凶悍和气力,硬抗攻击,试图用绝对力量压垮对方。两人周围形成了一个真空地带,其他人都不敢靠近。 封于修解决了身边的敌人,目光扫过战场。他看到骆天虹压制着小霸王,阿辉与拳王顺激战正酣。 他没有加入任何一处,而是持剑而立,警惕地注视着周围,防止有人偷袭,同时也在观察着整个战局。 鱼仔文则像一头杀红眼的凶兽,在封于修附近继续砍杀。 看到持剑站一旁的封于修,拳王顺和小霸王都心生逃意。 那两个表现不错的新人,此刻依旧在战场边缘游走。 他们巧妙地避开核心战团,看到有落单受伤的新记仔,才上去用刀背狠敲一下对方的关节或脑袋,让对方彻底失去战斗力,或者踢一脚要害,然后迅速退开,绝不恋战。 他们既突出表现又不显眼,用自己的方式“清理”着战场。 新记的溃败开始了。失去了精锐小队,主将被缠住,士气低落,阵型混乱。和联胜的人则越战越勇,步步紧逼。 新记的小弟们开始有人转身逃跑,恐慌迅速蔓延。 “撤!快撤!”小霸王在骆天虹狂风暴雨般的剑势下苦苦支撑,眼看大势已去,嘶声大喊。 拳王顺听到喊声,心头一沉。 他奋力一刀逼退阿辉,环顾四周,只见己方人马已经乱成一团,不断有人倒下,更多的人在向后挤。他怒吼一声,充满了不甘,但也知道再打下去只会徒增伤亡。 他猛地挥出几刀,逼得阿辉暂时后退,转身吼道:“走!” 几个小弟马上跟上,同时挥舞着砍刀,如同人形推土机,撞开挡路的自己人和敌人,向后冲去。 小霸王也拼尽全力挡开骆天虹一剑,转身就跑,身形在人群中钻来钻去,异常滑溜。 溃败一旦开始,就无法遏制,新记的人互相推挤踩踏,只想逃离。和联胜的人则紧追不舍,刀锋不断从背后砍倒落在后面的人。 阿辉、骆天虹、封于修都没有去追,没法追。 阿辉拄着砍刀,大口喘着粗气,身上多处伤口在流血,眼神凶狠地盯着拳王顺逃跑的方向,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自己马上就能超过你,你等着。 骆天虹长剑斜指地面,剑尖滴血,气息微喘,眼神锐利地扫视着溃逃的敌人,带着一丝未尽兴的冷意。 封于修则缓缓垂下手,长剑剑尖点地,面无表情,仿佛刚才的杀戮与他无关。 鱼仔文则站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浑身是血,眼中的狂暴随着敌人的溃逃而慢慢消退,他甩了甩发麻的手腕,看着一片狼藉的战场,眼神有些发怔,似乎还没完全从刚才的杀戮状态中回过神来。 这场碰撞,最终以新记的溃败逃亡告终。 街道上只剩下满地的狼藉、倒伏的尸体、呻吟的伤员,以及胜利者粗重的喘息和尚未散尽的杀意。 “赶紧先清理街道。”阿辉不顾疲惫,吩咐下去,要最快速度处理遗留。 第64章 鱼仔文来历 今晚要说最忙碌的就是龅牙。 工作他是认真的,也是有礼貌的,何况还是关于钱的新任务,就是今天说的“Sorry”有点多,毁嗓子啊。 通过今晚,他的队伍练成了专业流程下,分类收集,分类装车,分类处理,最后的清洗。 他还需要抓紧时间,以前大佬就告诉他,港岛得法律是讲法的、讲证据得,民不举,官不办,能毁的都要毁了,刀剑回炉,衣物生火,车子冲水,重新刷漆。 以后是不是弄个水泥厂比较好,全部直接封装扔海里挺快的,还有得弄个码头仓库,开开快艇。这个可以考虑,得好老大提一提?任重而道远。 在警察出动前清洗干净,到时候警察来了,也只会夸街道干净,对专业队伍的赞扬。 砵兰街的归属还未最后确定,这个还需要看后面情况,通常顶住反扑就成了一半。 社团抢地盘插旗,不是所谓的坚守三天或七天之类,人都劈得受伤或闭眼了,你还给讲坚守几天几天的,哪来这些规矩,太理想化了。所谓的坚守是对手放弃反击、商户认新主、警方默认现状,这才是成功的插旗成功。 有的社团火拼,如果条件允许,火拼一月或者数月都是常事。新记在尖东、和联胜在上海街等都发生过数月以上的火拼,所以不是乖乖的守几天就行。 高晋在砵兰街的东星、洪兴堂口处并未收获多少现金,产权文件什么也是没有的,这种事大规模的火拼中都提前准备好的不会留下的,都知道要火拼了,谁会傻到把钱和产权文件还死死放在原地等着人来拿。 说到这里,李青真应该好好感激讲究人坤哥,说来也是坤哥大意了,没想到简简单单的一次具有优势的事情就一下栽倒了。 社团争夺地盘后,主要还是地盘上的商户看场保护费和泊车费,这些稳定下来,再顶住反扑,才是基本套路。 望着安静下来的街道,和龅牙打完招呼后,高晋安排托尼、飞机和飞全看着砵兰街。接下来就让他们先把商户谈下来,暂时留下五百人左右。 阿辉这边的情况传来,新记的人突然行动,还是让他有点心有余悸的,好在被打跑了。 一夜的忙碌后,凌晨,警察出动了。 清洁的街道上,还带点水汽,现场的证据是被清洗干净。 讲究人证、物证的警察暂时没什么收获,但警察也有自己的套路,不管什么先从各大社团的坐管开始问话,点药水。 社团话事人的位置,又被称为三煞位。 三煞是指风水中的三大凶神,劫煞(破财)、灾煞(伤身)、煞(意外横祸),港岛是黑帮将坐管的位置和风水凶煞、权力诅咒与江湖宿命三重意象熔铸而成的新的文化符号对应。 你作为坐管享受着权力,出事情了,小弟找你,警察找你,还必须面对本帮的、外帮的各自权力斗争和复仇。 和联胜旺角堂口,砵兰街被封锁,大量的临检直到没发现什么充足的证据,才暂时收队。 不提警局的处理和讨论,先找话事人和当事人谈话来个下马威,而且一些警察已经早有安排。 高晋被徐sir带去了反黑组,林怀乐也懵圈的被喊去,其次就是洪兴蒋天生、新记向华炎等被喊去问话。 折腾了一个天,警察通过眼线的说明,总算摸清一点事情的整个经过。 就是旺角花刀青,同时和洪兴砵兰街十三妹、东星司徒浩南、新记拳王顺同时开战,马仔人数都有五、六千人了。 这么大的争斗,好多年没发生。 旺角警署办公室中的李sir,看着被保释出去的高晋,和其他话事人,默默的走到白板前默默摆弄自己的“十大杰出青年”排位,他对社团火拼这种事司空见惯了,对于现在的情况他是打算弄个和联胜旺角十大杰出人物,以前的靓仔排名就不用了。 高晋回到物业公司后,封于修、阿辉带过来一个人过来。 “鱼仔文?”高晋看着封于修带过来的人,平静的问道。 “是!”此人回答的时候很平静,和打起架的时候判若两人。 “说说?”高晋简单直接,示意大家坐下。 鱼仔文也知道到了这个程度,隐瞒什么的没必要,何况他也不是那种藏得住的人,面前的三人他也不是对手。 “事情是这样的.......”在高晋、封于修和阿辉的目光下,鱼仔文说出自己的事情。 鱼仔文,真名徐炳文,来自深水埗屋村,因为打架被被判刑了八年,出狱后父母已经离世。 还有个姐姐,姐姐现在以伴舞为生,生活贫困,他出狱后姐姐介绍他到一个表叔的鱼档工作。 原来他自己生活的屋村已被两大黑帮势力割据,上村由“马交华”控制,下村被“大圈汉”的大圈帮盘踞。 马交华的有个手下爱滋伦性格嚣张跋扈,和徐炳文自小认识,对徐炳文也是多番侮辱调笑。 他与马交华的这个手下爱滋伦发生矛盾,徐炳文趁醉酒偷走爱滋伦的汽车,并故意将车开进大海,双方结下仇怨。 爱滋伦多次带人袭击他的其亲友,包括砸毁其表叔的鱼档、骚扰他的家姐,甚至波及好友兴仔,扬言要报复他。 徐炳文的好友兴仔劝他暂时避避远离港岛。 徐炳文当然不愿意离开,深水埗离旺角不远,他只是随便到这边逛逛。看到旺角好多矮骡子谈论和联胜旺角堂口的事情,就也来看看,看工资不错,而且先预支一个月工资,自己身上没什么多余的钱,就随着其他人加入进来看看,鱼仔文是他临时编的花名。 简简单单的事情经过,让高晋和封于修明白了整个情况。 “那么你打算继续做下去,还是离开?”封于修有点沙哑的问道,对于徐炳文,他还是看好的,老板也会喜欢的,平时性格不错,但打起架来是火爆凶狠。 “我还可以选吗?”徐炳文无奈的苦笑,他又不傻。 昨晚的事情有那么多人目睹,即使没人说,但他想退出也没人相信。 即使退出去,也要有大后台靠着,不然新记会放过他吗?更何况老家那里也是社团控制,回去了也少不了许多麻烦,尽管姐姐不愿意他混社团,现在情况是有个后台也不错。 “你先随阿辉学习下,深水埗那边到时候社团会给你解决!等老大露面,你先去见见他,他自有安排!”高晋点点头说道。 旺角、深水埗、屯门,这条线中间只隔着两个区了,荃湾和葵青,高晋思量片刻。 荃湾主要是大d,暂时不考虑;葵青是韩宾的主要地盘;深水埗是洪兴靓妈、还有鱼仔文提到的一些社团;屯门别看那儿经济还没发展起来,但大的社团也不少,特别是洪兴恐龙和另一个新记的屯门之虎也在那儿,社团力量强大。 等砵兰街稳定下来,可能又有新计划。 不再多做考虑,高晋转向阿辉道: “阿辉,放出风给马交华,让他小弟规矩点,徐炳文现在是和联胜旺角堂口的人,不服随时可以过来,或者我们过去......” 阿辉点头表示明白。 第65章 洪兴话事人制度 洪兴总堂位于港岛上环与西环交界的唐楼内,此处虽非繁华商业核心区,但具有历史厚重感,内部装潢简朴,无奢华装饰。 既远离各大社团核心区,又靠近港岛金融中心。 两侧墙面悬挂已故社团元老黑白遗照,正中关公神像面朝南,香炉供奉。 中央一大会议桌,外围设折叠椅供旁听人员。会议桌中央为龙头座椅,左右分列各堂堂主座椅。 蒋天生坐主位,左首白纸扇陈耀居蒋天生左侧首座,负责主持流程。 洪兴的大堂口有铜锣湾-大佬b、尖沙咀-太子、屯门-恐龙、葵青- 韩宾、北角-肥佬黎、西环-基哥,观塘-大宇,深水埗-靓妈,砵兰街-十三妹,柴湾-马王简,九龙城-细眼,香港仔-巴基(鼎鼎大名的黄竹坑就挨着香港仔)、黄大仙-靓坤,总共十三个大堂口堂主都到齐。 四周还有总堂的、各分堂口的小堂主,红棍和小弟。 十三妹和韩宾身上包着绑带,显得有些狼狈,其他堂主也没有暂时往日打屁吹牛的兴致,都安静听着。 “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随着韩宾的讲述,所有人都明白十三妹和韩斌的情况,这次输的太突然了,和联胜的好手高手冒出的挺多,幸好逃得性命。 “蒋先生,这个事情要怎么办?”韩宾倒没有多大怨言,混社团,抢地盘,失败就失败了,要么打回去,要么东山再起,何况他现在主要海上贸易,如果葵青出事,他可能就是真枪反扑了。 十三妹没了地盘,对他来说可能还是好事,现在十三妹就只能在自己的地盘多陪陪自己。 “还能怎么办?花刀青这么虎,除非集合社团力量,或者几个堂口一起打他!”靓坤抓了抓裤裆,沙哑的声音开口。说实话,他既希望打,能帮他报仇,又希望不打,他的黄大仙堂口刚刚起步好了点,还不能经历大风雨,心里邪火大了起来。 “那个高晋真这么厉害?”有人提出质疑。 “确实。”韩斌回答后看向太子,他感觉高晋比太子厉害多,为什么上次太子能打败他。其他人也看向太子。 “上次拳赛,他一开始能和我打平,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一下子就不行了?”面对众人的目光,太子坦然说着,只有蒋天生和陈耀的目光闪烁几下对视一眼,显然两人知道部分原因。 几个堂口的人这时纷纷发言,有的要打,有的要讲数,有的可以不打但要赔偿,有的举棋不定一会打一会讲数的,事情还没个定论。 靓坤内心烦躁,患得患失的,突然鼻子中,闻到一阵酸爽的味道,他实在忍不住了,抓起烟灰缸就扔了过去。 “他.妈.的,死黎胖子,你扣鸡..巴,扣,回你.妈.家去扣!” 正在享受的肥佬黎,一抬头一个烟灰缸正中鼻子,“啊!”,两股鲜血就从着鼻子中流淌出来。 “操,咸湿坤,你他.妈.找死?”说着肥胖的身材一下就跳到桌子上,扑向靓坤,双方扭打在一块。 突如其来的变化,让整个会议室一片混乱,一下子像进入了菜市场。 “够了!”蒋天生阴沉的脸深吸一口气,摔了茶杯,大声吼道。 “砰!” 看到蒋天生发怒,众人才慢慢平息,悻悻坐回各自位置。 强忍心中的怒火,蒋天生拿出雪茄深吸几口,才道: “今天讨论的是砵兰街的事情,打是要打,不然洪兴还怎么立足江湖,还有什么面子?好了,这个先不说了。会后,我会先联系邓伯和阿乐,看看他的想法?要给洪兴一个交代。”蒋天生敲敲桌子,不耐烦的定下结论。 “靓坤,大家都是兄弟你不应该动手的!黎胖子,你抠脚也要分场合!今天你们各出三十万交总堂,算是平了这件事,有没有意见?”蒋天生尽管对靓坤不待见,但黎胖子的行为也让人烦恼,各打五十大板。 “没有!”靓坤没有犹豫,抓抓裤裆沙哑的对着黎胖子道。 “我也没有!”看靓坤盯着自己,黎胖子不做辩解,也答应下来,刚要伸向脚趾头的又把手慢慢悻悻抽了回来。 蒋天生见他们都认了,吸了口雪茄,继续道。 “如今在濠江那边,社团正在争取一个赌场的经营权,那边也进入了关键时刻,可以说,如果拿下,在坐的各位将来就会多一笔分红,这个也是重中之重。”蒋天生接着把一个洪兴发展的问题抛出,让所有人都高兴一下。 在听到这个事情后,各堂主和元老都高兴万分,要知道那边的赌场可不同港岛,那是世界级的赌博地方,从赌场经营到叠码仔,贷款,都有许多利润可赚。 在众人高兴的议论声中,蒋天生又开口。 “咳咳”见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过来。 “有个事情,你们考虑下,我要改组洪兴,实行话事人制度!” 这句话一出,大家不清楚蒋天生打算,先是轰然议论,看蒋先生冷着脸不说话,才慢慢安静下来。 按理现在多事之秋,蒋天生不应该说这种事,然而不说,他实在睡不着,无论荷兰,澳,港岛,他都需要抽身置办产业,现在不说,下次还是下下次,古惑仔的事情谁说得清楚,也许下次事比这次砵兰街的事还大,最主要的趁十三妹失势的时候定下来,还能防止韩宾一系的势力扩大,正是他希望的。 “你们听我说.......”蒋先生把自己考虑的话事人制度详细的说了出来。 下面堂主吸烟的、喝水的,也慢慢明白过来,洪兴话事人制度是怎么回事?和以前的堂主制度又有什么不同。 洪兴话事人是高度自治的地盘独立性,十二话事人各自掌管自己区域,拥有独立的财政权、人事权及武力调配权,类似分封制下的诸侯,只是需要上供;原来的堂主是垂直管理,层级分明,堂主需严格执行总舵指令,自主决策空间有限,角色更接近“职业经理人”。权力本质是洪兴话事人是半独立军阀,其他堂主是“职业经理人”。 重大事务决策和参与权需通过话事人会议表决,龙头需平衡各堂主利益。 这一制度既是洪兴崛起的基石,也是其内耗的根源。 对于这么有利于自己的事情,各堂口当然举双手赞成,唯有大佬b犹豫后也在陈耀的暗示下表示同意。 随后在蒋天生的宣布中,十二大堂口堂主成为了洪兴十二话事人,再加上蒋天生和陈耀,一共有十四人拥有重大务决策的表决权。 最失落的当属十三妹,本来以她堂口的原来的实力,虽然地盘不大,但财力和人力都比柴湾-马王简、九龙城-细眼、香港仔-巴基强、黄大仙-靓坤,如果地盘不丢,她至少也是洪兴话事人之一。 这也是蒋先生对十三妹丢了洪兴在砵兰街地盘不是太认真的原因之一,你和韩宾兄弟走太近了,不是好事情。 洪兴十二话事人制度在会后传到道上,引起了轩然大波。 不同于旺角李青的保护费改物业公司的影响,一来这是一个堂口影响不那么大,二来你拿钱缴税,那要损失多少,这个可以养多少小弟了,大家都当你是傻子来着。 洪兴十二话事人制度是和其他社团都不同的制度,各社团的堂主级以上人物无不侧目,连砵兰街的事情都被压下话题榜了。 新记的拳王顺失败后,就去总堂对向炎说明情况,当被问及是否需要社团怎么出面处理时,他拒绝了,现在的新记五虎都是心高气傲的人,除了斧头俊能压他们一点,其他四虎那是一虎一社团规模。 拳王顺没让社团帮助,说会自己想办法,向炎听后就不再多说,他应付警察和做自己的生意就是。 拳王顺的办法就是接着打,他已经想到一个和和联胜不对付的人,同为五虎之一的红磡之虎。 此时的东星还没谈论出要如何办时,有个新的情况出现了,会议要等到人来后再决议。那就是东星龙头骆驼,要从荷兰回来处理此事,同时回来的还有下山虎和笑面虎。 和联胜阿乐也正和邓伯商量事情。 “邓伯,这么大的事情,没有通知我们就罢了,还玩失联?您说他花刀青还算和联胜的人吗?还把你我放在眼里吗?”阿乐保持不住笑脸,双手拳头握紧又松开不停。 “你是话事人?你说怎么处理?”邓伯饮着茶,颤抖的手显得不平静。 “还能怎么办?处理了吧!”阿乐咬牙出声。 “唉!你看着办好了,只是不能我们自己亲自动手。”邓伯闭眼缓慢同意,对于李青他是放弃了,他需要的是平稳,平衡。 “叮铃铃!”邓伯电话响起,他慢慢接通拿到耳边。 “邓伯,我是蒋天生,砵兰街的事情......” “我知道了,蒋先生,具体的事情你和阿乐谈,他是和联胜现任话事人,就在我这。”邓伯说完,把电话递给阿乐。 “你好,蒋先生......” 阿乐接过电话,先和蒋天生客气几句,就邀约蒋天生晚上再商量。他有个计划,还得想下才能确定,既不丢社团面子,又能解决李青,哪怕解决不了,也要让他元气大伤。 荃湾大d处,大d听说了洪兴十二话事人制度后,对于自己的双话事人制度越发的感觉底气大增、越发迫切,都向大d嫂多交了次作业。 【感谢逐铭,惊鸿,无痕,小左小右,古拉,卫兄的礼物】 第66章 新人安排一 李青闭关取得了成绩的时候,是砵兰街大战后的第三天了。 黑道体术技能熟练系统 宿主:李青 体质:23(自身极限为10) 反应:21(自身极限为10) 体术境界:暗劲期 体术技能:1-街头格斗术熟练度100%,体质增加5,反应增加6。2-龙吟铁布衫熟料度6%,体质增加4,反应增加3。3-金蟾劲熟练度4.5%,体质增加2,反应增加1。4-虎啸金钟罩熟练度4.5%,体质增加1,反应增加1。5-神鸟瑜伽术熟练度9%,体质加1。 熟练加成:8% 精英下属:明劲期-梅蓝天、飞机;暗劲期-封于修、高晋、阿积、刀仔辉、托尼、阿武、骆天虹。 由于有8%的加成,这门男人神功李青才入门就达到9%的熟练度,至于其他功法还需努力。 这门体术的入门并没有给他带来太大的身体素质提升,一是当一个人身体素质越来越高时,越往后提升越难越不明显。二是这门功法更主要的是体现在那方面效果控制上,这一点的提升估计还是系统的强制作用。 看着面板,李青有些苦恼越往后能提升的效果越来越小了,高兴的是精英下属只剩下龅牙和飞机还没到暗劲,飞全的资质也应该能到达明劲期。 骆天虹也进入暗劲了,暗劲后是真心认了自己这个老大,显示在系统中。 至于小富,随他吧,他还没打算混社团,至少是个不错的教官和保镖。 阿虎自身天赋很好,努努力应该到了明劲期能入系统,阿渣呢天赋不行,即使真心认了老大,武力到不了明劲期,系统也不会收录。 硬要给这些人划分下武学天赋的话(不是身体素质),如果一个人能修炼的明劲期,那么这个人是武学英才,能到暗劲期都是武学天才了。能达到天赋与自身素质结合的最高阶段,那就是暗劲的巅峰是武学奇才。 暗劲考验的除了自身资质就是天赋了,当前社团中好多人都卡在这一阶段。 从自己在旺角立旗到现在,满打满算差不多也就一个半月到两个月之间,能有这样的成就,也算不错了。 意得志满的时候,肚子咕咕叫了起来,真饿! 听到开门的声音,顾不得其他,一阵风的跑了过去。 莎莲娜看到赤赤的上身的老板向自己奔了过来,喜上眉梢,终于开窍了,把手上的饭往地上一扔,向前跑了几步就跳了过去。 李青接住她,停顿了下,这是整哪样,管它的,先试试神功效果,试试馒头,就毫不犹豫地抱着往卧室而去。 都到这里了,还等什么....... “大弦嘈嘈如急雨,小弦切切如私语。嘈嘈切切错杂弹,大珠小珠落玉盘......” 美好的时间不知不觉中过去,又洗了个鸳鸯浴后,才吃上另外的饭。 吃完饭后刚想继续,莎莲娜卧室的声音传来,“老板,老板,小富电话。” 李青走进卧室,躺在她身旁,一只手拿起电放耳边。 “小富,什么事?” “老板,王建军那边这几天要过来了。” “好…好…”李青心情不错的坐起,“到时候你去接他过来,各种需要办证的钱都我们出,来的时候通知我,如果我过不去,直接接他来公司这里!” 在莎莲娜嘴角啄了下,心里又痒痒起来,抱起莎莲娜,又开始测试神功效果。 “老板,你还来......” 另外一边的高晋,正在拿着笔写着字,旁边一个漂亮的女子,正在说明着什么,他边听边写,不时提问。 “丹丹,这里有三万,二万你拿去发奖金和招人,另一万给你的奖励。你做得很好,过几天和我一块去见见老板。”高晋对来这个自北方湘省的风尘女子能力做出肯定,这女人做一个暗影头目确实不错。 目送丹丹出去后,高晋拿起整理的资料看了起来。 乌蝇......大哥阿华...... 阿华是旺角一个小社团洪义的不起眼的黑帮打手,行事沉稳,重情重义。他唯一的小弟随他多年的乌蝇(就是这次的加入和联胜的新小弟),行事有的冲动莽撞、终日做着“出人头地”梦的年轻人。乌蝇渴望成为人人敬畏的“大佬”,却因大哥阿华处处庇护,始终苦无机会证明自己。 阿华有胆有识,能力不错,可惜是一个小社团的,还只是个头目,连红棍都不能算,唉,再次印证老板说的,古惑仔怕入错社团,可惜了,如果给老板争过来,应该不错,后面问问老板意思。 他们的资料都容易打听到。 鱼仔文......和他说的一样,确实是深水埗那边屋村的,他的事情也很容易查到。 只有这个华生,火拼中表现不错,只是资料不全,还需要进一步探寻,按对方的说法是“混混”身份,这次和联胜招人他过来的。 这个阿秋,来历可查,以前跟的大哥是走粉的,得到的资料是自己的老大成哥死亡后,就隐藏下来,不知这次怎么又重出江湖,还需更详细的打探。 把这次表现不错的新人资料整理完毕,等询问过老大就做安排。 “嘟嘟嘟”,敲门声响起,“晋哥,是我,阿辉。” “阿辉,进来!” “坐,那边的事情怎么样了?”高晋伸了个懒腰,打开窗子,把眼睛看向窗外。 “麦荣恩还关着,他的语气强硬,先给他点苦头吃吃。你要怎么安排?”阿辉也同时看向窗外。 “嗯,麦荣恩按你说的老板有过兴趣,就等等老板的安排。还有大天二他们三人呢?”高晋继续说。 “已经按你的要求,安排人给陈浩南和大佬b传消息了,每人三十万赎人,还有加上抵大头的过档费十万。”阿辉揉了揉手腕,不在意的说着。 高晋点点头,这笔钱过档费只是说下,十万意思下,就用赎人抵了。 “嗯,自己兄弟的安家费、医疗费和奖金发完没有?”高晋问起其他事情。 “都发了,这种事老大一直严格要求。” 听到这,高晋拿起资料给阿辉介绍起来..... 李青又懒了一天,才在莎莲娜的催促中开始男人的事业。 李青在办公室见到高晋,此时的高晋西装依然笔挺,不同以往是,举手抬足中稳稳当当,感觉深沉许多。 “老板,砵兰街的事情是这样.....”高晋娓娓道来,看着吸着烟的老板。 “嗯,阿乐和邓伯他们怎么说?”李青最关心的还是社团大佬的态度,目前情况他还不愿意和他们撕破脸皮。 “他们,主要就是问了砵兰街的事,还问你去哪里了?”高晋也奇怪,阿乐和邓伯有点过于平静了。 “不用管他们了,等交数的时候去探探底!”李青虽然不愿意撕破脸皮,可也不会太去在意。 “这是?”拿起眼前的几页资料,李青随口问起。 “这次招的这批新人中,有些比较突出,我整理出来后给你看看,需要你确定下,人也安排到一楼等着。”高晋走近点,开始指着第一个人介绍。 “这个人叫徐炳文,来自深水埗,在这次同新记的冲突中.......”高晋说着收回手指,站直身体讲解起来。 “徐炳文...鱼仔文...马交华...艾滋轮...”不用多说了,这个是《火爆浪子》中的徐炳文。 李青拉开抽屉看了下,抽屉中还有三十万的现钱样子,暂时够了。 “嗯,你叫他上来。”李青手指敲敲,这是送来的小弟,要尽快交心,收入系统才是正事。 “青哥,我是徐炳文!”徐炳文走进办公室后,看着高晋站在一个年轻人旁边,就知道谁是李青了。 “坐!” “阿文,你的武力不弱,以前学过?”李青先说武学,让气氛不那么严肃。 “青哥,我早年学过洪拳,有洪拳基础,后来又学了些跆拳道、泰拳,格斗技术等,入狱后就虽然一直练着.......”徐炳文坐下后支着下巴,回想着说。 “那真不错,天赋不错,稍后我们去顶楼,我这里有门高级劲力秘法,天赋好的人能快速进入暗劲期,实力也会有提升!你可以试试”李青夸奖起来。 “你过来后,屋村那边怎么样?艾滋轮还有去找麻烦吗?”李青询问起他的朋友和亲人情况。 “辉哥已经给那边的马交华交待过,目前没有。”徐炳文点点头,表示感谢。 “好,这是见面礼,这里有十万,你先拿着,在外面等我,处理完事情再上去试试暗劲法门。” 李青心里想着以艾滋轮的个性,怎么可能平静下来,闹吧,后面深水埗这一块刚好可以插手。 徐炳文到了外面,莎莲娜安排他坐到会议室等着。 “下一个是,乌蝇?”李青拿起纸张 乌蝇《旺角卡门》,“着西装打呔,拿大哥电话有咩用呀?跟啲咁嘅大佬,吔屎啦你!”、“我宁愿做一日英雄,都唔想做一世乌蝇!”,他的场面不自觉沉入脑海中,可惜阿华最后还是陪乌蝇一同逝去。 “哎!让他上来!”李青对高晋点点头。 第67章 新人安排二 乌蝇幸福的走入办公室。 “晋哥,老顶,您们好!”乌蝇抿着嘴,流露出自觉的开心。 “乌蝇,接着!”李青先扔了一包烟给他。 “你的事情我已经了解了,这次火拼中没丢脸!” “谢谢老顶!”乌蝇接过烟,嘴角咧开,再也压不住。 “这次火拼中,还得多谢你大哥阿华的帮助,这有八万,你拿两万,剩下的六万帮我给你华哥,谢谢他的帮忙!” “谢谢老顶!”乌蝇呜咽的接过钱,他倒没客气,只是想混了多年,给亲弟办酒宴没钱在天台上办,还借高利贷的苦难日子,悲从心来。 李青看他呜咽的样子也没戳破,直接道: “在帮我给你华哥传个话?” 乌蝇低下头,故意趁收钱的时候,用胳膊开了下脸道:“老顶,你说?” “一入江湖便脱身不得,如果不介意以后可能穷苦的生活,那么就趁早走之,如果还放不下小弟,或者想能给心爱的人一个好的生活,现在可以拼一拼?” 李青盯着乌蝇把话慢慢说出来。 “你把这句话给你华哥说一说,他会明白的,我这儿不会亏待他的,但是要急早过档,洪义好说便罢了,如果不服,那就打服!” 李青说到最后面对高晋。 高晋点头表示知道了。 乌蝇带着钱,急切地去找华哥分享喜悦和传话去了。 “丹丹......女的?”李青看下一个是女的时候有点诧异,该不会你高晋也有私人爱好了吧。 “是的!这次作为暗影头目,表现不错,乌蝇和他大哥的事就是她的暗线发现的。”高晋解释丹丹的功绩,没注意看老板眼神。 “嗯,让她过来吧!”李青发觉自己的心思有点歪了,高晋看上的是人家的能力。 李青打量着进来的丹丹,流畅的鹅蛋脸、饱满的苹果肌,未加修饰的眉与自然唇色,双眼不时的闪过迷茫与疲惫,身穿正红色针织外套,内搭低领黑色背心。 “坐吧!”李青首先开口,这是一位可敬的人《旺角黑夜》。 她来自北方湘省农村,持短期签证在港岛旺角非法滞留,从事性服务工作谋生。来港岛原因是为改善贫困家庭生计,需供养十五口人,能在这个地方坚持着活着,殊为难得,也体现出她的能力。 “这次你做的好,以后就做一个收集情报的头目,有什么困难,需要什么就联系阿辉和高晋,还有如果有人欺负了可以报堂口的名字,知道吗?”李青没有过多的安慰,只能尽量改善她的生活条件,至于后续她是继续或者是回去,也不会强求。 “这里有六万,你先收着,当大佬第一次的见面礼!”李青拿出钱递给这个女人。 “谢谢,老板!”丹丹珍重的点点头,这是这些年来在迷茫的港岛中,有人愿意给她的第一笔不计报酬的钱。 丹丹离开后,李青看下这个叫华生的资料,都是一直做混混的事情,可接连的托尼、马军,显而易见的是卧底了,这华生的命是真的大,被车撞下去跌成那样都能存活。肯定是要见见的。 “青哥,晋哥!”华生进来后恭敬地称呼。 “坐,华生,抽烟不?”李青也不管他抽不抽,已经丢了一根烟过去。 “嗯,你这次表现不错,而且你形象不错、身材不错!”李青看着华生不停地点头,赞叹。 “青哥,你这是?”华生心里有点发毛,他倒不是怀疑李青有什么取向问题,是怕让他去做小白脸。 “哦,这是给你的两万见面礼,有个事情要安排你下?”李青像突然间反应过来一样,先拿钱给他,又转头对高晋说: “高晋,你下去后和阿苏、sandy商量下,我们的贷款公司分出一个部门来,专门做普通市民以上的贷款,他们有的时候也需要钱,哎,生活的购房、住院、教育等等,这方面的利息和低腰你们商量着办,到保险公司弄些资料修改培训一下。” “华生你就是这个部门的第一个经理,工资和提成按经理级别,这是我们公司新的发展方向,华生,你可要努力!”李青说着还拍了拍华生的肩膀。 华生能怎么办,苦笑中推脱不过,才勉强接受,李青表示没关系,要是干不好再回来做其他。 “高晋,华生是警方卧底!”看华生离开后,李青轻轻对高晋开口。 “那要....不要...?”高晋手抬了起来。 “不用,平时留意点,有道上的生意和行动,把他排除就好,用得好说不定有意外的收获。新的贷款部门可以往警察、教师、其他白领的发展,不妨给他定点目标,好好的打工,说不定这块会越做越大。”李青摇摇头示意不用。 “这最后一个阿秋,估计也有可能是警察卧底!”李青拿着资料轻轻抖了抖,对高晋说。这个阿秋也是个人才,每次都能和新老大混成生死之交,哎! “嗯!”高晋揉了下太阳穴,想了想说。“也弄去贷款部门?” “先见过后再说?”李青没有说怎么办,还是见了人确定后再决定。 这是个身材高大,长发自然卷,额前留碎发,后颈发尾翘起,两颊及下巴留有青灰色胡茬的男人。 “见过青哥、见过晋哥!”阿秋自来熟的模样,让李青确定了就是那人。 “阿秋,你以前跟成哥的,他走粉,你现在....?”说到这里,李青故意停顿。 “青哥,自我老大死后,我就再没碰那玩意了。”高秋话语中流露出丝丝悲哀,他是卧底不错,但每次卧底后能和老大混成兄弟也是他的特色。最后再,对警队忠诚却遭同僚陷害,对兄弟义气却因立场对立中殒命。 李青走过去表示歉意,然后对高晋吩咐道。 “以后,我们地盘上的酒水生意就让阿秋接手,下去后你问问吉米,各种酒水的入场费和提成费,统一制定,交由阿秋接手。”李青吩咐高晋。 “谢谢青哥!”高秋连忙起身表示感谢。 “不用,你用心做事,我们不做粉的,你最好能在外地找到酒水的渠道,能自己做销售,那才是真正的生意。”李青摆手表示小事,又拿了两万见面礼给他,并提出了宏伟目标。 对这些人事安排完后,就只剩下两个,一个是麦荣恩,一个是大天二三人。 第68章 麦荣恩 “他们人在哪里?”李青边抽烟边问。 “都在一个楼房的地下室中,要带过来吗?”高晋问道。 “不用,大天二三人你自己处理,赎金你自己处理,至于过档吗?”李青沉吟下,接着说。 “让大佬b亲自过来赎人,把大头过档的事情公开说下录个音就行,然后复制一份交给sandy,这个事情你也一块办了,我就不过问了。” “晚上把麦荣恩带到一楼拳馆,叫上封于修,今天白天给他好吃一点。” 说完,李青不再留高晋,叫上徐炳文直接来到顶楼。 一番讲解后,徐炳文学习了金蟾劲,就被赶去高晋那儿学习适应新生活。 为什么这样不厌其烦的教他们呢?主要是为了联络感情,尽快加入系统,而且这些人中许多重感情,也值得付出。 夜色中,一辆车驶入院子,麦荣恩《一个人的武林》被带进了一楼拳馆。 四周小弟散开后,有人给他解开绑绳和眼罩。 他先环顾四周,这些人中有身份的他认识李青、高晋、封于修三人,还有一个黄毛和蓝毛不认识,看样子也是桀骜不驯之辈。 这些天下来,他说不怕那是不可能的,只是武人的骨气还让他支撑着。 李青明白武人的骨气和骄傲,所以对于骆天虹,他没去整那些虚头巴脑的侮辱人的或打脸事,太无聊了,打赢了又能满足他们的追求,还有比这更好的更直接的方式吗? “李老大,即然输了,要杀要刮,悉听尊便!”麦荣恩昂着头,朗声对李青说,只是抱拳的时候李青看到他腿抖了抖。 麦荣恩幼年苦练拳法,对功夫二字有执念的,拳法以力量碾压见长,招式直来直往,追求一击制敌。然而后面却对现实低头,认定“功夫再好也难赚钱”,为生存打黑拳、贩毒、收保护费。后来沉迷黑拳和帮派斗争让他的武力不断退化,其拳术也仅剩“虚名”。 “这样,我们这五个人当中,你挑一个,打赢了你走,打输了,就留下来做事,你自己考虑?”李青随手把五个人点了下。 这个台阶已经给你铺好了,再不识数就只能留下性命了。 “多谢....多谢李老大!”麦荣恩显然心里也明白,这是给自己台阶了,环顾几人后,他直接选择了封于修。 李老大和高晋,他打不过,蓝毛和黄毛他不认识应该没什么名气,封于修他知道,两场刀术他看过。 论刀术,直接认输,论拳法,他想试试。 李青心里偷笑,现在的封于修可比要几年后通过外功炼劲方法才进入暗劲层次高手的时候强多了,你就好好被教育好了,省得你以后荒废自己的拳法。 大家让出场地,只留下麦荣恩和封于修,二人脱掉上衣。 麦荣恩抱拳:“请指教!”他现在还未失去武者的骨气和尊严。 封于修也抱拳“既分高下...也分高下”。 封于修为什么和夏侯武能聊到一块,他们两人有一个共同的话题基础,那就是“ 功夫是杀人技”,否定武术的表演性与竞技性,主张武术是实战搏杀本质。 只是夏侯武自制能力强,是还能压着本心,要打疯了,估计可能比封于修还疯。 麦荣恩左步前踏,右拳直冲封于修心口。 封于修双臂交叉格挡,拳臂相撞发出闷响。 麦荣恩右拳回收,左肘上顶攻下颌,封于修头颈后仰避过肘击,右手擒拿扣向麦荣恩左肩。 麦荣恩沉肩卸力,洪拳劲力震开擒拿,右拳“黑虎掏心”直捣肋下。 封于修肋部筋肉骤然绷紧,李青知道这是金蟾劲法门,劲贯入腰腹。拳锋撞上竟被反震弹回,麦荣恩指骨发麻后退半步。 封于修趁势进步,双拳连环劈砸。 麦荣恩马步扎稳,双臂轮转硬架七记重劈,桥手小臂泛起红痕。第八拳落下时,麦荣恩左桥手突然下沉三寸,右拳自腰眼螺旋冲出,洪拳“猛虎下山”直取封于修面门。 封于修左掌下按截住拳腕,五指如钢钳扣死麦荣恩右腕。 麦荣恩右臂筋肉暴起,震劲猛发,腕骨喀喇作响挣脱钳制。封于修劲力灌入双腿,身形突进间右膝顶向小腹。 麦荣恩双掌叠压硬接膝撞,膝劲穿透掌防震得他气血翻涌,连退三步,踩坏地砖。 麦荣恩吐气开声,“工字伏虎”双冲拳反击。 封于修不闪不避,胸腹筋肉如波浪起伏,拳劲入体三寸即被金蟾劲化去。反震力让麦荣恩双臂酸麻,封于修左爪已扣向其锁骨。 麦荣恩右腿蹬地旋身,鳄鱼翻身脱出擒拿,左掌切向封于修颈侧。 封于修右臂上架截桥,左手“青龙探爪”抓向麦荣恩面门。麦荣恩仰头避让,鼻尖被指风划出血口。 封于修突然变招,竟然是洪拳“虎鹤双形”左爪右拳齐发。 麦荣恩桥手硬架双冲拳,膝撞直顶下阴。封于修胯部筋肉内缩,膝顶落空刹那右拳下砸麦荣恩膝盖。麦荣恩收腿不及,髌骨遭拳背重击踉跄欲倒。 麦荣恩借势后翻,双脚蹬墙借力,凌空“飞鹤捕虾”双爪扣肩。封于修肩肌贲张,金蟾劲反震指爪。 麦荣恩指节发白仍不松手,右膝撞向太阳穴。 封于修头颈侧偏,膝顶擦耳而过,右手“单刀赴会”劈中麦荣恩右胸。闷响声清晰可闻,麦荣恩吐血倒飞。 封于修箭步追上,鹰爪锁喉。 麦荣恩倒地滚翻,虎尾脚扫向下盘。 封于修跃起避扫,落地时“泰山压顶”双拳贯耳。 麦荣恩双桥手上架,臂骨剧震几欲折断。封于修拳势突变,洪拳“连环炮”九拳连击。麦荣恩连退九步,双臂淤痕密布,最终一式“老僧挑担”架住最后一拳。 金蟾劲突然收放,麦荣恩力道落空前扑。封于修左膝上顶正中腹部,麦荣恩弯腰呕出酸水。封于修右掌“力劈华山”压在其头顶,压得麦荣恩单膝跪地。 麦荣恩突然暴起,洪拳舍身技“霸王开弓”双拳冲颚。 封于修后发先至,双手“双龙出海”扣住其腕,猛然发力,麦荣恩双臂酸软垂落,封于修撤步收势。 麦荣恩喘息站立,右胸肋骨裂而不断,双臂淤紫却未伤关节。他抹去嘴角血沫,抱拳时指节因脱力颤抖。 “输了,好强!”待喘息平缓,麦荣恩终于张开了口。那是感到深深的震惊和绝望,封于修竟然用洪拳的发力方式打败自己。 “青哥,我输得心服口服,只是东星那边?”麦荣恩把最后的顾虑说出来。 “司徒浩南是个人物,他当时给了你多少,你就还多少给他,钱让高晋帮你处理。你先去医院吧,回来后听高晋安排。”李青不在意的说。 不算各种生意和社团收入,现在每项估计都是上千万的流水,就上次拳赛后赚了四亿多,也不用考虑钱的问题。 第69章 交数 李青出现的消息,骂卑鄙无耻的有,骂聪明睿智的有........ 大浦石涌凹的和联胜总堂隐在榕树荫下,午后的燥热裹着青砖墙的潮气。 李青一行人的车辆驶来停下。 高晋推门下车,目光在四周看了眼后立于边上,随后骆天虹随手拿着长剑从另一辆车下来,阿积咀嚼牙签陪同着李青下了车。 后面小弟提包跟着几人,一众人在熟悉的人带领下走入院子。 酸枝木长桌横陈中庭,阿乐指间烟头慢慢转动,邓伯的龙头杖斜靠藤椅,拿着茶壶自斟自饮。 大d和串爆叽里咕噜的说着话,大埔黑、鱼头标等面前烟灰缸堆成小山,其他各堂口堂主也在不停的聊天。 看到李青一行人进来,阿乐眼前一亮。 “我们旺角的堂主出现了,青哥辛苦了,你去哪个医院也不给大家说一声,让大家去看看你!”阿乐看李青进来,皮笑肉不笑掐灭烟头,又重新拿出一根站起来递给给李青,自己重新点上一根。 “乐哥,先交数!这个过后再说!”李青摆摆手,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坐下。 阿乐“嘿嘿”笑了下,不以为意,原本想说说砵兰街事的话被堵死,像吃了苍蝇难受的样子,只好让人先对旺角堂口的账本核算。 旁边走来一个带着算盘的老先生,吓得李青眼睛一骨碌,这太古老了,这年代确实还有,但也不怕弄错吗? 听到要算李青的规费,所有人都安静下来,他们也想听听旺角三十多条街,一个月的交数是多少? 老先生手指翻动账本,算珠撞击声如急雨,还念念有声。 一千多万赌场盈利,三千多万各种保护费,二千多万泊车费,一千百多万送货流水,社团夜总会产业也一千多万盈利,总共不多近八千万,缴纳二成得规费是一千六百万。 串爆手中茶杯应声掉落,目光黏在旺角堂口的钞堆上;邓伯喉结滚动,瞳孔骤缩;阿乐一下子呆滞,嘴角的烟快挂不住了;大d叉着腰微微张大嘴巴...... 高晋接过小弟递过来的两只铝箱,将它们搁上桌面,箱锁弹开,成捆港钞出现,似乎有某种气息弥漫开来。 旺角富有,三十多条街更富有。 “青哥,巴闭!好威啊!”阿乐及时反应过来,把烟扶正深吸一口让点钱的人赶紧点钱,自己的计划要不要继续下去呢? 看到这么多钱,他后悔了,要是李青倒下,其他人不一定有他这个本事在旺角站住,这得损失多少? “乐哥,过奖,过奖,都是社团撑着。”李青样子还是谦虚的,态度不错。 “洪兴那边蒋天生来电话了,你既然出院了,那这个事情?”阿乐有点犹豫,他迫不及待地想除掉李青,可看见这么多规费,又有点舍不得。 “要讲数,还是开战?”李青最腻烦的就是讲数,丢根牙签过去,恶心,但这是江湖,是规矩还是人情,暂时还得忍着。 “还要过几天,你等通知,不过下面的人他却管不了。另外东星的骆驼快回来了,蒋天生也要去趟濠江,过几天可能三家一块说....”阿乐笑着说,他也有计划,设法让蒋天生拉上东星一块对付李青,当然他不能明面上做出这种有损话事人的事,只能激怒对方去这样做,自己还要摆出极力阻止样子。 “那就等后面再说。“李青对阿乐的计划不清楚,可他想法却有大体了解,他不会憋什么好主意。 只是他现在艺高人胆大,大不了以力破之。 纷纷扰扰中,堂主们多对李青恭维,哪怕是对他有成见的老鬼奀这时候也拉下脸说了几句赞扬的话,收数越多,他们能分到的越多。 大d挤上前来,拉着李青说。 “你和新记闹上了?还打跑了拳王顺?”大d满脸的关心兴奋。 “大d哥,你不至于吧,我和新记这样,你就这么高兴?”李青不解的说。 “哈哈哈”笑了几声,大d拉着他走到院子中说明事情。 原来他和新记的红磡之虎-开山高有仇,李青和新记对上,那他大d以后不再是一个堂口和对新记有仇怨了。 说起开山高,大d也详细的给他做了介绍。 开山高早年为帮朋友报仇,单刀独闯社团地盘寻仇,被围殴后,又被判刑坐了两年。在狱中结识新记成员,出狱后为复仇投入新记。加入新记后,专挑他朋友仇人地盘扫荡,因作战凶悍半年内升为“红棍”,后手刃杀害朋友的仇人,了却朋友之仇。 后来,开山高自己老大遇害,他率众突袭仇人所在,在对方逃窜时一刀将其斩杀,此战后轰动江湖,又为新记夺下红磡核心地盘,被擢升为红磡话事人,获封“红磡之虎”称号,因为使用一把开山刀凶猛,又被称为“开山高”,他自己就经常说“我把义字刻在刀上,仇字刻在心上。”。 开山高手下最厉害的是他亲自训练的一队刀手,论团体战力冠绝整个新记。 开山高曾经与和胜和荃湾大d爆发过冲突,虽经高层调解和解,但开山高仍派人偷袭大d,违反江湖道义。 大d不忿,率二百精英反杀,二者结下矛盾。 所以,听说要新记这次吃亏,他是高兴的。 “好吧,你高兴就行。”李青念叨几句,问起了双话事人的事情。 “如今洪兴都搞十二话事人了,大d哥你这边进展怎么样?” 大d回头往大厅里面瞥了一眼,低声怒道: “阿乐和邓伯不同意,我正在和其他叔父和堂主谈,到时候你要支持我呀?”大d轻轻拍了李青肩膀。 “当然,大d哥这么有能力,不做第二话事人说不过去,看看洪兴都改变了,我们和联胜也应该与时俱进,学习下人家。”李青肯定的回答让大d心花怒放。 “吉米在荃湾买的地、开的工厂,我一定帮你照顾好,哪个烂仔敢过去找麻烦,我削了他。”大d也知道回报,不然谁平白无故帮你。 “那谢谢大d哥,改天一起吃饭!”李青客气道。 “好”大d这下子越发自信,他又回头看了下大堂。 “哼,还下一届,下一届吃屁呢。” “你的那几个手下现在在江湖中出名了,有机会你帮我也找几个。” “还找几个,你吃屁呢!我看起来是这么无私的人吗?”李青心里想着,却不动声色转移话题。 “他们出名?”看李青不解的样子,阿乐一拍脑袋故意道。 “看我这记性,你那时候住院了,还来不及知道道上这样说,我给你说......” 原来是他的手下大放异彩,被道上弄了些花名,高晋砵兰街一战中身穿西装,手中铁棍狂暴凶残,被道上称为西装暴徒;托尼双刀不知疲倦劈砍,被称铁臂托尼;封于修在拳赛的时候由于跛脚就被烂仔取了个跛修;至于骆天虹自和新记一战中,快剑无双,之后被称作快剑虹。 早些时候的阿积和龅牙烂仔们也没放过,早早的就取了快刀积和龅牙的名号。 李青是可以预见的,以后麦荣恩肯定是拳王荣或者拳王恩;徐炳文平常不显山不显水,打起架来又火爆,估计就是火爆文之类,也符合矮骡子取名方式,这些烂仔的取的花名就是这样朴实无华。 看大d这么热情,要不要提醒他下,钓鱼要戴头盔呢?李青犹豫了一下。 【金钱这东西复杂,可多可少,不要深究!】 第70章 聚头 本来交数之后,没什么事的众人可以约约吃喝玩乐一番,联络下感情,顺便把一些事情谈一下。 阿乐给李青说了,晚上聚一聚,大家乐呵一下,就是要谈事情,主要是关于东星、洪兴的事情,另外就是他对砵兰街有点想法。 砵兰街这可是一块肥肉,能掌控一下还是要试一下,哪怕心里不报希望。 李青本看也没什么事,刚要答应下来,突然电话响起,他只好给阿乐抱歉的眼神。 “你先接电话。”阿乐展示大度点的胸怀。 李青走到一边。 “老板,邱刚敖明早出狱?”Sandy的声音从电话中传来。 折腾了一个多月快两个月,这边总算传来好消息。 这次出狱,就邱刚敖一人,他的那些小伙伴还得等等,不管立功表现什么的,只能一个一个来,都一起那就太刻意了,明眼人都会感觉有问题。 “好,明早我去接他。”李青没多想,直接回应。 “白沙湾那边怎么样?高晋应该把大佬b的录音带给你了。”李青接着问。 “已经和大头谈好了,他要见你一面。估计是要见见你才放心。”Sandy清脆的回答。 “你安排,我去见他。”做为古惑仔中被逼改正归邪的人物,李青也早想见见。 刚放下手机,电话又响,李青无奈对阿乐笑笑,走出大堂寻找了个安静角落。 阿乐和邓伯两人对视一眼后,阿乐开口:“邓伯,你看?” “我先回了,老了,陪不住!”邓伯却没接话,他对李青再有意见,也不会做阿乐的发言人,有些事和话,只能你开口和你做,不能影响到他的形象。 “好,邓伯,你先回去休息,我看着这里就行。”阿乐看着邓伯出去,心思难测。 “小富,什么事,是不是王建军来了?”李青对小富来电话并不意外,算算时间也是王建军要到了。 “是的,老板,你让我及时通知你的,我们现在正在去公司的路上。”。 “好,我马上回公司,你直接带他过来。”李青心里高兴,好事成双,又来一员大将。 “乐哥,晚上我不过来的,你知道的我这刚出院事情有点多,有些事情要处理下,晚上你们先玩。邓伯呢?”李青本就不想和去,现在有人才到来,就越发不想去了,这种集会一听就对自己有浓浓的恶意,本来还想去装下,现在人才来了就算了。 “邓伯,先回去了,既然你不来就不来吧,只是砵兰街的事情很大,警察也一直要找你谈话,你有点准备。”阿乐好心提醒,是一个社团好话事人的样子,我是为你好。 “好,谢谢,乐哥,邓伯那里你帮我说下。另外,洪兴和东星如果不服,你就让他们找我,我接着就是,哈哈。”李青还得意笑了几声,转身离去,留下渐渐脸色阴冷的阿乐。 在办公室见王建军兄弟到两人的时候,一眼就能分辨出谁是哥哥,谁是弟弟。 王建军寸头紧贴头皮,发茬根根直立,头骨轮廓棱角分明,唇薄而色淡,常紧抿成一线,眼窝深陷,瞳孔凝如墨点,目光锐利。 至于王建国同款寸头,但发际线更显圆润年轻,比王建军年轻,目光中的野心毫不遮挡。 他们兄弟曾参与安南战争,曾为祖国“九死一生”战斗,然而,他们未能获得应有的国家福利或妥善安置,特别因为一些原因,更导致生活陷入困境,这种“为国效力却未得应有回报”的落差,成为兄弟二人心理失衡的重要原因,决定来港岛闯一闯。 特别是王建军为“陆军特种兵”,“熟悉各种特种作战、侦查、暗杀技能”,且具备精英作战能力,如精准枪法、格斗技巧、战术部署等。 弟弟王建国虽然不如王建军能力突出,但也具备扎实的军事训练,他展现出的是精准的枪法、敏捷的身手和协同作战能力,是团体中的行动主要执行者。 “建军、建国,欢迎来到港岛。” 李青给两人分别一个大大的拥抱和握手。 “老板,你好,我们是来赚钱的。”王建军尴尬道,这也太热情了。 “哈哈,钱,是答应你们的放心好了,小富原来是教官是每月一万起步,这里你们也一样,有任务另计奖金,根据能力和任务完成情况,不定时的提升工资和奖金,怎么样?”李青把小富的条件和他们说明,也没一下子给太多,温水煮青蛙更好。 “没问题,老板。”两人是军中风格,感觉可以就答应下来。这时候每个月都是万元户,没什么可犹豫的,比老家那边风光得多就行。 “好,先一起吃饭,晚上让我会让阿辉安排,小富也一起去。”李青得为两人接风洗尘。 不说这一夜建军建国两兄弟的潇洒,第二天一早他们还没起床的时候,李青已经在去往赤柱监狱的路上。 这是来接第一个通过运转,提前从监狱中出来的人,真不容易。 不是随便弄个律师糊弄几下就出狱,方方面面的打理,立功,材料,表现都要对上,才可能减刑。至于翻案,那么多人证,物证,流程手续齐全,暂时不用想。 李青的车在监狱门口停好,时间来到八点后,大门打开,一个人拎着点东西走出大门。 “阿敖,上车。”李青看到邱刚敖,招招手让他过来。 邱刚敖看到李青,深吸一口气,扭动脖子,没回头看监狱,就像李青的车子快步而来。 “上车,回去再说。”李青拉开车门,把他轻送进去,自己才上车坐在他旁边。 “老板,好久不见,谢谢!”邱刚敖的平头发型下,目光坚定而阴沉。 “嗯,回去后先舒服下,有点仪式意思一下。至于你报仇缓几天,先摸清楚在再说,我这边有几个人,到时候你认识下,都是和你一样的高手。你朋友同伴的事你不需要操心,已经陆陆续续的安排的了。”李青宽慰他一下。 “我知道的,老板…”邱刚敖说完就看着车窗外,沉默不语,看车流不息的道路,和街道的繁荣,嘴角升起了一丝不屑。 李青拍拍他肩膀,不再说话。 第71章 炽天使 到达堂口的时候,一群人已经在等待,包括王建军兄弟、小富、飞机、飞全等,一番仪式等待着邱刚敖。 门口外正中央放置着一铜盆,里面燃烧的木炭,火焰在其中跃动。 李青刚带着邱刚敖下车,就有小弟过来递给李青一件衣服。 “阿敖,换新衫!”李青把朱红色的唐装递给他,轻松笑道:“仪式感总要弄点的。” 邱刚敖无奈的苦笑接过,直接就脱下身上衣服扔掉,换上新衣服。 看邱刚敖换好衣服,有仪式主持声音高喝:“火盆起,灾星落,火烧霉运,脚踏新生。!” 有人拾起来邱刚敖扔下的衣服丢到一个旁边的铁桶点燃。 有人来到正前面铜盆前,倒入酒精和朱砂。 铜盆燃起蓝色火焰,青烟猝然升腾。 又有人来到邱刚敖身前,将柚子叶沾水,轻轻泼洒他全身。 “柚子水,洗牢灾。” “从头到脚洗三遍,牢气散尽好运来。” 三遍后引领邱刚敖顺着道路跨跃火盆,象征“烧断霉运,隔绝过往”。 主持人将浸过香灰的红绳缠绕邱刚敖左腕七圈,清喝:“七关锁煞,邪祟不侵!” 有小弟捧镜上前,镜面映出邱刚敖瘦削的脸庞。 有剃头匠上去按下他的肩膀:“敖哥,这一刀下去,前尘往事一刀断!”推子嗡鸣声中,发茬簌簌落地,人群呼喊:“头面新,运道新!” 一通折腾后,大家来到清和酒楼,桌上摆满猪脚面线、清蒸鲳鱼...... “哈哈,阿敖,好好吃一碗猪脚面线,感觉怎么样?”李青强忍着笑意,看着光头的邱刚敖示意吃猪脚面线。 这是李青第一个招揽的从监狱中走出的人才,仪式稍微隆重了一点,体现他对人才的尊重。 邱刚敖面容抽动了一下,看着大碗的猪脚面线,目光扫过众人,硬着头皮大口吃了起来。 “好!” 尴尬过后就是和谐,不管熟不熟,老大在这里,总要给几分面子。 菜过五味,酒过三巡,气氛越发高涨混乱。 “阿sir,这里是私人聚会,不欢迎你们。”门口的吵闹声传来,小弟的阻拦声不合时宜的出现。 早有人跑过来,把事情告诉李青。 “唉!”李青叹口气,这一次怕是要去走一趟了。“通知师爷苏吧!” “你们继续吃,有些事我可能要去警局里走趟,没什么大事。算了,你们也没有兴致了吧,阿辉你带阿敖、建军等人从后门出去,你们换个地方继续。”李青看身边这些人全部站起来,连忙安慰,便走向门口。 “阿sir,什么事情,非得打扰我们私人聚会?”李青走到门口,拍拍火楠的肩膀,走到前面面对领头的警察。 “花刀青,你可真能躲!”为首警察打量几眼李青,脑海中和照片对比后,肯定眼前之人正是李青。 接着这警察,出示证件并自我介绍:“我叫陈达军,西九龙总署重案组负责人,有事找你谈谈,跟我回警局一趟吧。” 这警察李青知道,和马军同属于西九龙总署重案组,陈达军是高级督察,职位比马军的督察高,警队内部称其“铁血警司”。 李青想不到这次是老朋友找自己问话,虽然他和李青不熟悉,但有个事情会让他们有共同语言。 “呵呵,陈sir,你也应该了解我,我是遵纪守法之人,每天都为港岛上缴大笔税金,去警局是不是应该出示下......”李青点着烟,饶有兴致的看着陈达军。 周围一圈小弟围住这十多个警察,大有一言不合,就让你看看厉害的样子。 特别是飞机和飞全,手已经伸进怀里。 阿积和天虹冷眼盯着陈sir。 “你的事情你知道是怎么回事?走吧,去我们总署谈谈。要不要戴头套?”陈sir笑容满面,你对我笑,带回去让你知道怎么笑。 “呵呵,不用,我是良好市民,去配合陈sir调查应该的。”李青举手让所有小弟安静,又让他们散开。 “陈sir,上车之前能单独说几句话,聊聊天吗?”李青边说边走到警车的一个角落,等着陈sir。 这陈sir也是艺高人胆大,摆手止住要说话和靠近的警察,单独走到李青面前。 “花刀青,你说,这次的事情很大,你是脱离不了的。”陈sir也想听听李青有什么说的,默默把枪挪到趁手位置。 “也没什么,港岛是讲究证据,没逮捕令只是调查而言,我就想和你说一个人,你会有印象的,警方也应该在寻找吧。”李青踢踢车轮胎,突然抬头。 “嗯.....”陈sir静静的等待,紧盯着李青眼睛。 “这个人很厉害,专杀逃脱法律制裁的权贵罪犯,有个响亮的名号....”说到这里。李青停顿,也盯着陈sir的眼睛,毫不退让。 陈sir眼神不动,脑后微微出汗,专杀逃脱法律制裁的权贵罪犯,是说自己吗?他怎么可能知道? “花刀青,有什么就明说,我可没工夫陪你玩无聊的猜谜游戏。”陈sir故意表现出不耐的表情。 “嗯,是我无聊了,对不起陈sir,走吧上车。”李青和陈sir错身而过,走向车门。 两人错身的时候,李青轻轻自语,“那个人代号叫‘炽天使’,有些事情我们还是可以合作的,一个警察以义警之名行法外正义,不是迂腐之人。” 陈sir盯着李青的背影,在同事的提醒声中,才下达回去的命令。 来到警局,李青被单独关在一个审讯室,陈sir一个人就这样默默隔着桌子的注视李青半小时,内心不如面上平静。 “说说吧,关于炽天使你知道多少?”陈sir最终还是首先开口。 “什么炽天使?你说什么,陈sir?”李青故意目光四下转动,特别是在摄像头位置停留一下。 “放心,都关了!”陈sir眼睛不动,直直看着李青。 “我觉得还是说说砵兰街的事情比较好......”李青摸摸下巴,皱眉的泛着眼睛。 “花刀青,别玩花样了!”陈sir声音提高,怒火夹杂着高呼喷涌而出,他感觉李青是知道炽天使人的。 “砵兰街,砵兰街......你以为没有证据就不能拿你怎么样吗?那么多人火拼,那么多人的死伤,岂是你能掩盖的?”陈sir的手重重拍在桌子上,笔都跳动起来。 “陈sir,砵兰街到底发生了什么?你知道的那时候我在疗养,对,在治疗,事情不是很清楚,你给说说?”李青无辜的看着他,语气充满疑问。 “哼...你怎么看这个炽天使?”陈sir,不想谈砵兰街的事情了,这件事要扯到李青身上还需要许多证据和证人,可能最终也无法给他定罪。 “嗯,这个人不错,我是佩服他的,陈sir,你说他隐藏这么好,肯定有一个很好的隐藏身份,谈完话,我可以出去了吧...”李青也不在打哑谜,双手握在一块,两食指无意的指向陈sir。 “呵呵...”陈sir无言冷笑,拳头手指泛白,他起身走了出去。 “陈sir,留个电话,警民合作嘛!”李青看他刚要走出门,敲敲桌子放开声音。 陈达军停顿一下,关上门走出去,有些事必须去处理了,耽搁不得了。 第72章 大头杨添 李青被关了一晚,第二天拿着陈达军的电话走出警察局。 这一夜有人为他担心,也有人为他高兴。 这一夜,也发生了一件大事。 油麻地日本财阀冢本重武在自家公司的冢本大厦被害,杀手为杀手之王”代号“炽天使”。在冢本重武的严密安保下“炽天使”将其暗杀,行动后留下签名卡片彰显身份。 荃湾清和安保,李青带着阿积和骆天虹到来,小富早已带着王建军兄弟和邱刚敖在这里安顿。 “老板,昨晚没事吧?”小富带头开口关心老板,其他人也注视着李青。 李青摆摆手“没事,走,带我看看。”随即在小富的带领下参观起两千多平方的场地,仓库、操场、宿舍样样齐全。 “嗯,虽然还不是很规整和完备,但也不错。”大体浏览完后。李青点头。 “昨天没吃好,今天我们就再好好吃一顿。”在附近选了个高端点的餐厅,李青带着几人围着又边吃边聊起来。 “阿敖,保安公司没有持枪证,可回头你看看弄些枪,你们先用着。你们都是经历过枪战的,没枪可不好。”酒足饭饱后,李青对着邱刚敖说道。 “老板,我那边能弄点过来,就是不好带进来,你需要多少?”王建军旁边听到,想想自己那边的关系,有些枪可以买过来。 “嗯,这样更好,主要就是手枪和步枪之类,你们习惯使用的。”李青也没反对,那就都试试。 “这样,你们分别联系,阿敖和小富一组先买点武器,建军你们兄弟一组,都试试渠道。”李青补充。 “钱我让阿积后面拿给你们,各自一百万,建军你们兄弟这次除了购买武器,你们再招几个信得过的兄弟,武器渠道和运输渠道你们都想办法打通,以后我们可不止是武器,最主要的是打通一条交易通道。”李青想开通走私通道了。 “是,老板!” “阿敖,你和小富购买武器后,就协助建军兄弟,北方那边主要建军兄弟负责,港岛这边则是你负责,要通力合作。至于保安公司的钱和规划,我已经有规划,你们以后就知道,有你们的用武之地。”李青最后吩咐完后,便起身离开,他还有其他事情要处理。 白沙湾监狱位于香港岛南部赤柱东头湾道,和赤柱监狱毗邻。 白沙湾属于中度设防监狱,赤柱监狱属于高度设防,关押重刑犯,两者同处赤柱东头湾道,地理位置相邻,却无隶属关系。 李青正和Sandy同车而坐,Sandy简单介绍了下大头-杨添的情况。 大佬b因犯下杀人罪需找人顶罪,召集手下陈浩南和大头等人抽签。大佬b承诺顶罪者只需承担“误杀”罪名,刑期仅二至三年,出狱后可晋升为大哥。 大头出于江湖义气,主动提出替大佬b顶罪,未参与抽签,他深信承诺,认为此举能换取兄弟情谊和未来地位。 可惜一开始大老b就没找律师,一开始说的刑期二至三年,也变成了九年,坐牢期间,大佬b及社团成员无人探监。 从一开始大佬b就放弃了大头,这几年过去后,大头那不切实际的想法也早已不再有任何幻想。 李青找人和他沟通的时候,他就已经动摇,只是还有点点期盼,也许大佬b听说他的事情后能找找自己。 当Sandy带着大佬b的录音来到的时候,他就迫切的想见见李青,早点出去。 “嗯,辛苦了!”李青看着Sandy满意的点点头,这是一个认真负责的女同志,对于古惑仔也多有同情。 李青虽然已经知道大头的事情,他还是假装不清楚,听着Sandy说完。 “Sandy,你说要给大头减刑,除了同赤柱那边的立功之外还有什么办法?”李青比较关心大头能什么时候出狱。 Sandy轻轻笑起来...... “就知道老板肯定关心这个,是这样的......” 李青随着Sandy的话语,知道一些以前不知道的情况。 大头自首后,大佬b未聘请任何律师,错失了为大头辩护的最好时间。 当时大头未成年,适用《港岛少年犯条例》,即使不请律师也最多判三年,甚至可能进感化院短期服刑。 可大头时候不好,他顶罪期间,由于港岛因未成年人暴力犯罪激增,社会舆论下推动修法。二十多位社会贤达联名提案,下调了最低刑责年龄,导致大头撞上“严打”风口,直接被判了九年刑期。 如果当时有律师为其辩护,最多也就三年左右,能够争取到最好的结果,可惜的大佬b没请律师也就罢了。 在法庭宣判的时候,旁听席空无一人,不仅大佬b缺席,洪兴其他成员包括陈浩南等也无一到场。可见大佬b待陈浩南如亲儿子,陈浩南也是道友南。 现在可以从当时的法律情况和证据情况入手,能减刑不少,加上上下打点,可以很快出狱。 总之,要有人操作,要有钱。 李青表示知道后,不再询问,拿着烟安静的转动着。 李青在监狱见到大头的时候。 短发凌乱,身形消瘦但肌肉紧实,背微驼,姿态拘谨。 大头本面部硬朗,现在却面容沧桑,眼神透露出疲惫、空洞,嘴角下垂,眉头微蹙,整个人透露出疲惫与疏离感。 “怎么,还想过去的事情?”李青拿着通讯器关心问。 “青哥,我的情况你也了解,从顶罪到法庭宣判,再到监狱服刑,没一个人来看过我,莫非我大头就一文不值?”大头是自观不清。 “呵呵,这话其实你早有结果,只是自己不想承认,需要一个人捅破而已。”李青隔着玻璃伸出一个指头,隔空点着他的额头。 “一,你挡陈浩南的道了!从你主动顶罪开始,大佬b就放弃你了,不要有什么期待,他说的话没有兑现的必要,也不会兑现,什么律师、出去后升职,都只是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好更好的让你这样的人出来顶罪,一开始你就上当了。” 看着李青手指点着自己说出这番话,大头嘴唇哆嗦不能说话。 “二、你的义气在他们看来一文不值,你有他们却没有!”李青叹了口气,伸出第二个指头,点在玻璃上。 “你们洪兴的靓坤知道吧?...” 不等大头回答,李青接着道: “他说,“义”就是我是羔羊,他将“义”字拆解为 “我” + “羊” ,宣称其本意是 “我是羔羊”,而你在他们看来就是任人宰割的牺牲品。” 李青不理大头发青的嘴唇,接着靓坤的拆解往下: “靓坤还解释了“忠”字—即 “中” + “心” ,形容为 “一把刀插在心上” ,宣称忠诚需自我牺牲,本质就是自残,所以你还有其他想法吗?” 大头嘴唇铁青的听完李青的话,麻木半晌后才眼珠转动,最后坚定下来。 “青哥,帮我出去吧?有些账我亲自去了结。” “好!”李青转头对Sandy点点头,剩下的事情交给她了。 第73章 电影计划 就在李青忙关心大头、让王建军他们忙着购买军火,想办法了解海上航线的时候,其他事情也发展着。 洪兴在濠江的赌场生意拿下了,可遭到当地社团威胁,对方要求抽成30%利润,即“抽水三成”,洪兴龙头蒋天生在话事人会议后,遂派陈浩南前去解决,就是带队武力镇压,以夺回赌场控制权。 这是大佬b和蒋天生为陈浩南争取和创造的立功机会,只要成功立功,陈浩南成为红棍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同时冢本大厦的事情在道上发酵,一亿复仇基金的事情,牵动了许多杀手前往,警方的注意力也从砵兰街社团的事情暂时转移到此事情上。 李青听到消息的时候,让高晋负责派人监视冢本大厦、寻找监视一个叫“鳄佬”的人。 “阿敖,建军和小富他们去北方了,你和天虹先带五百万去参加一个复仇基金会议,获得追凶的资格,同时观察下都有些什么人参与。”李青喊来阿敖交待。 “老板,是不是对那一亿美元的复仇基金有想法?”邱刚敖拿着买来的大黑星打了个转。 “不错,这笔钱我有想法,你也不用参与动手,这次过去主要是认识下人,特别是那个负责此事的长毛律师,后面监视好他就行,他另有大用。”李青知道事情的关键还是这个律师,所有的一切只要控制他就行。 “无论以后的走私还是安保公司的运作,我就要这笔资金.......” 李青正和邱刚敖说话的时候,莎莲娜进来,媚眼含春道: “老板,王金找你,你看要不要通知他过来.......” “让他过来。”李青又转头对邱刚敖说:“阿敖,你先去处理,有什么事情找高晋,我已经让他安排人监视那边了。” “好!”邱刚敖走出办公室的时候,看到一个小胖子带着一个人走了过来,他微微凝视,认识面孔后就错身而去。 李青和莎莲娜说些话的时候,敲门声响起。 莎莲娜开门后,对阿积点点头,王金和一个年轻人走入办公室。 “老板,您好!”王金礼貌问候,旁边的年轻人也礼貌道:“老板,您好!” “这位是?”李青本来还以为王金是要谈谈他这段咸湿片的感受,准备大干一场了,带人来,那可能有其他事。 “老板,我来介绍......”王金接过话题,给李青做了详细介绍。 这差不多一、二个月的时间,王金拍了好几部咸湿片,生意还不错,也积累了不少拍摄的经验,觉得可以大干一场了,就寻摸着拍什么电影好。 在寻找演员的过程中,在一个无人问津的表演班,看到这名年轻男子,随身研读《演员的自我修养》。 一番交谈下来,对方虽然是跑龙套的,但执着的坚信“我是一个演员”的信念给他很大的触动,反而有了共同语言。 随着交谈的深入,对方表演艺术的天赋、敬畏和努力使他深受感动,这便有今天带他来见李青的事情。 “老板,您好,我叫尹天仇,我想成为一名真正的演员!”尹天仇眉眼执着的在王金介绍完后,向李青表明自己的决心。 “尹天仇,就叫你天仇吧!”李青对着他点点头:“老板我是有黑道背景的,你不介意吗?” “没有,老板!”尹天仇饭都吃不上了,黑道白道他早已不介意,更何况现在的电影行业,没有黑道背景的老板混不开的。 “那行,具体合同稍后,莎莲娜会帮你做的,参考王金导演的,我们公司都有提成的!”李青大体说了下合同事情,看尹天仇点头后,吩咐莎莲娜去准备合同。 “王金,对于电影你有什么计划没有?” “老板,我本来计划要拍个赌片类型,正在考虑中,老板你有什么吩咐没有?”王金摸摸肚子,眨着眼睛说。 “嗯,很好,除了赌片,你还可以以尹天仇的经历拍一部电影,加入喜剧元素,可以叫喜剧之王什么的。” 王金的第一部电影就是赌片,而尹天仇的喜剧之王也不错,专业的事情还是交给专业的人。当前电影还是主要用于洗钱,他们能拍出好片子大卖就更好。现在的新记也开始进入影视行业,这是一条社团的洗白之路。 “老板,我会认真考虑的。”王金对于自己构思的赌片还是有自己的想法的。 “这样吧,就两部同时进行,你准备你的赌片。”李青采取和稀泥的方式,让他们放手去做。 “天仇,怎么样,以你的经历拍一部喜剧之王,你既做演员,又做导演?” “老板,我可以吗?”尹天仇既是感动,又是迟疑,这上升的难度,是不是太大了。 话都说到这里了,李青干脆搜索记忆,把‘千王斗千霸’和‘喜剧之王’的大体剧情给他们介绍起来,可以让他们加快进度。 千王斗千霸的主要剧情就是情报人员以民族大义说服千王铲除日本特务组织“千霸”,目标锁定上海大亨。千王收下自称“小千王”的青年为徒,两人通过赌局接近上海大亨,设计探查其宅邸机关并盗取特务名单。最终上海大亨击毙,情报人员身份反转暴露为真千霸,因算错扑克牌数被千王用飞牌绝技反杀,名单成功移交政府。 这部电影意义非凡,影片首次将“千术对决”作为核心叙事,设计扑克牌杀人、麻将机关等桥段,成为后续《赌神》《赌侠》等作品的灵感来源。 至于喜剧之王是尹天仇是一个执着于表演梦想的龙套演员,平时在街坊福利会开设演员训练班。舞女柳飘飘为提升业务能力前来学习,两人在相处中渐生情愫。尹天仇屡遭行业冷眼后,终获大明星杜娟儿赏识,得到主演新片的机会,却因资本干预临时被换角。与此同时,他意外协助片场卧底警察破获罪案,虽未实现明星梦,但仍坚守在福利会继续追寻表演理想。 这部电影被称为“喜剧外壳下的悲剧内核”,奠定一个演员到成为导演的转型。 给两人分析完大体剧情,李青就催促他们去准备,演员自己找,需要什么就找高晋和师爷苏,特别是场地,拍摄场地一定要通知高晋,保证安全。 第74章 复仇基金引出的人 李青这边为电影终于有起色高兴的同时,邱刚敖和骆天虹带着五百万来到了冢本大厦,去参加了复仇基金会议,获得追凶的资格。 冢本大厦大门口,鄂佬和一个青年到来。 矮个子鄂佬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戴墨镜抽雪茄,把报名表丢在门口保安脸上,后面的青年对几个保安笑笑跟在他身后走了进去。 一间大会议室中,在长毛马丁的主持下,闻风而来的杀手们,分开坐在不同的桌子上,面前摆着电脑。 这次的报名需要五百万的港币保证金,存入瑞士银行的匿名账户,只要完成任务就可以获得一亿美元。 如果杀手和主谋是两个人,将平分这一亿美金,如果是一个人就可以独吞全部奖金。 规则刚讲解完毕,陈达军就带领警察推门而入,检查所有人的身份证,他只是履行手续,对于这些自愿作死的人不会管太多。 对于和联胜的邱刚敖,他多看了几眼,这个以前是警队的明日之星,如今出狱后加入李青,他还是感到奇怪。 回到警局后,陈达军神情凝重的看着电脑上、手上的文件,这次会议的主要杀手,人员能明确的有世界排名第二的职业杀手灰狼,和联胜的邱刚敖、骆天虹,还有旁冢本英二边的年轻本本人,和鄂佬身边的年轻人,他看不透,但很不简单。 邱刚敖回来后,把到场人员情况也给李青详细介绍。 特别说明冢本英二旁边的灰狼外国人和另外一个年轻本本人,另外就是他们要监视的鄂佬也带着一个年轻人出现。 听完邱刚敖的描述后,李青也感到奇怪,灰狼他知道,但这两个冒出的年轻人究竟是什么人?小富不在,鄂佬这是又找了什么人? “阿敖,你打电话先让建军和小富他们回来,先把这边的生意做了,这次事情可能有点麻烦?”李青对于未知还是比较在意,还是让建军他们回来稳妥点。 “好的,老板!”邱刚敖去打电话。 同时,鄂佬为了钱已经给跟他的年轻人开始接其他任务赚钱。 在游乐场这年轻人救了洪兴大佬b,反而干掉另外的杀手。 这则新闻第二天就出现在报纸上,李青也看到了,对于这个突然冒出的年轻人,他是兴趣大增,决定亲自去看看。 他想想剧中情节,带着阿积和骆天虹这两个左右护法,来到冢本大厦等待着冢本英二车队的出行。 当冢本英二车队出来后,阿积开车跟上,来到旺角的旧式屋邨区。 “阿积,我们就在车里等着,不用去凑热闹,那些都是玩枪和手雷的,让他们自己打。”李青抽着烟,看着车外。 不多时,骆天虹看到鄂佬和一个年轻人下车跟了上去。 “青哥,那就是鄂佬?” 李青主要注意力却集中在鄂佬身旁的年轻人身上,这会是谁? 鄂佬进去后不久,楼房里就是枪声和手雷声。 等到冢本英二离开时,李青又多看了英二旁边的日本年轻人几眼,才吩咐阿积开车回去。 到这里已经没有几天,就是最后的决战了。 当天晚上,建军和小富都已经回来。 李青抽着烟,不停的轻敲桌子思考,对于那两人,他已经有所猜测,大概知道是什么人了,只是没想到他们会在这种情况下聚在一块。 打量着邱刚敖、小富和王建军,这次真是要高手大乱斗了。 “老板,那边已经联系好了,我的老首长帮忙联系的,以后可以在隔壁交易就行!”王建军汇报了进度。 “什么原因,这么顺利?”李青有点诧异。 “老板,安南的大型战事结束了,还要换装,好多武器都要出售,所以......”王建军很快解释了原因。 “那边联络人可靠吗?”李青随口问了句,又摇摇头,既然是官方入场,这没什么可说的,可靠不可靠都不重要。 “过几天,那边的联络人会过来找我,可能还要见见你?”说到这里王建军露出惭愧表情,他把自己的老板不小心露了出来,接着道。 “老板,我不小心说漏了嘴,提起了港岛的清和安保,结果过了一天,那边就查到了你!” “没事,你不说,他们也能查到。”李青不介意的摆摆手,那边在这边也是时刻关注的,有卧底的。 想到卧底,他问王建军: “建军,那边的联络人有没有说是谁?什么身份?” “说是那边公安厅的一个队长,姓石。”王建军表示信息就这么多。 “嗯,他联系你就带他过来见见,以后这条线还得互利互惠。”李青站起身,走向他们带来的包裹。 十多支五四式手枪,俗称大黑星,比港岛警察的左轮威力要大,估计破不了自己的皮。 十多支五六式半自动步枪,因火力密度低,但精度较高,适合远距离精准射击,属于军队中要淘汰的换代产品,可在社会中也是大杀器,这个可能能破自己的皮,却不能再深入。 还有就是几大包子弹。 李青便摸着这些货,边问,“你们是怎么带过来的?” “我们是从一个蛇仔明的走私船过来的,从蛇口上船,在香港仔避风塘一带下船!”王建国这时开口,对于这条线路他一直留心。 “香港仔么?”李青想想那儿,确实那儿有数千艘渔船,又毗邻现代建筑群,是不错的走私路径。 “建军、建国,你们有联系到以前的战友吗?有愿意过来的吗?” “有的,有十多人,过些天就过来!”听到这,两人都表示有十多人愿意过来。 “好,阿积,你通知高晋查查香港仔的情况,有可能我们要去那里插一只旗了。”听说有十多人愿意过来,那么这走私可以开始了。 “这几天,你们要好好熟悉下枪械,马上就有一场大战,对手都是高手,有的不比你们差,建国就不用参与,你去高晋那儿好好了解下香港仔的情况,那儿以后做为我们的第一条走私海上路线。”对于走私,李青对几人直言说明,不希望他们留下芥蒂。 “好的,老板!”对于走私,建国可是很在意的,在港岛这些天,就感觉这个赚钱。 第75章 冢本大厦一 冢本大厦,这座矗立在繁华地段的高楼巨兽,内部弥漫着不安的寂静。 李青带着邱刚敖、小富、王建军、阿积和骆天虹来到冢本大厦对面,每个人手上都带着枪和其他武器,在面包车里静静等着。 “这次高手很多,你们需要注意安全。” “冢本英二、和他身边的三个人,这四个人身手都不错。那个外国人是世界排名第二的职业杀手灰狼,手上和脚上带着发光的道具,能发强光干扰,高频闪烁时释放刺眼光芒,直接干扰视线视线。”李青按着回忆提醒。 “至于那个他身边的年轻日本人,我估计是欧,号称日本第一杀手,估计是冢本英二找来的帮手。 另外冢本英二身边还跟着一个穿日本和服的女人,是个空手道好手,身手不差。” 介绍完冢本英二这边,李青伸了个懒腰。 “至于鄂佬旁边的年轻人,我估计是杀手托尔,和欧不相上下的高手。今晚估计那个炽天使也会出现,他么,就是我们的陈达军,陈sir。” 等到李青说完这些,几人都脸色凝重起来又带着兴奋,高手多,而且是混战,刺激和挑战并存。 “除了长毛马丁和陈sir,其他的人你们看着决定,至于那些日本人,让他们去地狱陪他们的天神去,全部干掉,他们嘛.......” “老板,鄂佬和那个托尔进去了!”骆天虹打断了李青的话语。 李青撇撇嘴,这个骆天虹眼力这么好,我正要介绍下本本那些大屠杀、那些人体实验,抒发下不满情绪,你是不是听不得那些。 “再等十五分钟,你们出发吧!好好保重!” “阿积,问问龅牙准备好没有?今晚上的任务得快。” 冢本大厦,鄂佬和托尔进去后,随着安保人员来到了顶楼,明亮的灯光照亮整层楼层,宛如白昼。 马丁接见了他们,通过梁伯的汇款记录,鄂佬是炽天使,他和冢本英二等人都知道,并且冢本英二早派杀手去杀过他们,只是没有成功。 见到马丁后,托尔对马丁说: “真正的炽天使,我已经找到了。”说完瞬间,他右手从后背抽出手枪,左手扯住鄂佬肩膀衣服拉过来,对着鄂佬的腹部就是连续几枪。 鄂佬惊愕的倒地不起。 “现在,我完成了任务,复仇基金归我了!”托尔神经质的对着马丁笑道。 “现在不是我说了算。”马丁满脸惊愕又悲痛的对托尔嘲讽一声,转头看向后面。 英二配合的打开隔开的门,带着一众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现在是冢本英二做主。”说完后,马丁溜到英二保镖的后面,转眼就不见人影,他明白,是非之地还是躲好点。 看到冢本英二等人出现,托尔盯着他们道:“我早就说过,他们没那么容易付钱。” 鄂佬突然起身对着托尔:“还好啊,果然被你猜中了。”又转身对着冢本英二等人道: “好了,因为我还没有死,大家都没了,我们先走了。”鄂佬说完转身就走。 进来容易,出去难。 “干掉他们。”英二懒得理他们的闹剧,直接命手下开枪,自己转身离开。 托尔把鄂佬踢到一旁,自己往地上一躺翻滚开枪,手中手枪“啪啪”响个不停。 每声枪响,对方必然有一人胸口或脑袋中枪。 在狭小的房间内,托尔或贴着墙角,或依托座椅,流畅的开枪、换弹夹,脸上还挂着满足的笑容。 然而英二的安保人员悍不畏死,一批又一批冲了过来,托尔也无法在肆意施展枪法,他也不得不收起笑容,和鄂佬躲在一个角落,用桌椅暂时抵挡子弹。 鄂佬对托尔着急说道:“炽天使怎么还不来,你不会猜错吧?” 托尔神经的笑笑:“主角总是要最后一个登场!” 话才说完,楼顶的玻璃突然碎裂。 “看,这不是来了吗!”托尔一副早就料到的神色。 两人看着头顶玻璃破碎后,一个带着护目镜、身穿防弹衣、手拿霰弹枪的人从上面倒吊着坠落下来,这是炽天使驾到。 “碰!碰!”又是一枪一个。 快到地面时,他一个翻身,绳子脱落,立足后左右开枪,血雾弥漫在灯光下。 接着又抽出手枪,左右开枪,一副霸气外露的样子。 人不能太得瑟,正在炽天使表演的时候。 突然一个人影出现,凌空一脚抽在炽天使脸上,把他踹得凌空翻滚出去。 灰狼出现后,身后紧跟着出现手拿武士刀的英二,后面跟一个身穿绿色和服的女保镖和一个手拿手枪的男子。 鄂佬和托尔也顾不上隐藏,直接冲上来扶起炽天使就冲向英二几人,生死胜负就在这个时候。 鄂佬挑了个看起来好欺负,向女保镖扑去,结果刚上去就被对方一个螺旋出腿踢飞回去,趴在地上再起不来。 托尔对着灰狼抬手就是一枪,子弹呼啸而出,直取灰狼面门。 灰狼侧身一闪,子弹擦肩而过。托尔连扣扳机,枪口火光连闪,三发子弹排成一线射去。灰狼俯身翻滚,避开弹道,手指上的闪光道具悄然亮起微光。托尔追击上前,手枪平举,瞄准灰狼胸口。灰狼不退反进,一个箭步突入近身,右手挥出,闪光道具骤然爆出刺眼白光。 光线刺入托尔双眼,一瞬间,他动作一滞,心头慌乱,这是他的老毛病犯了。 灰狼抓住破绽,左手成爪直掏托尔咽喉。 托尔勉强睁眼,视野重影,举枪格挡慢了半拍。 灰狼的爪击变招,化拳为掌,狠狠劈在托尔手腕。手枪脱手飞出。托尔踉跄后退,试图反击,但闪光余威未散,他视线摇晃,动作僵硬。 灰狼欺身而上,右脚扫踢托尔下盘。托尔重心不稳,向前扑倒。灰狼顺势肘击,正中托尔后心。 托尔闷哼一声,口中喷血。灰狼不给他喘息,连环膝撞顶在托尔腹部。托尔蜷缩在地,肋骨断裂声清晰可闻。灰狼收势,退开一步,托尔已无力起身,重伤垂危。 托尔挣扎爬起,双眼半眯,视线尚未恢复。 他摸索腰间备用弹匣,快速装填手枪。灰狼静立不动,手指闪光道具再次亮起。 托尔举枪射击,子弹连发,灰狼侧移避开,动作如鬼影般飘忽。托尔调整站位,试图拉开距离,但灰狼已逼近。灰狼右手虚晃,闪光道具又爆闪光。 托尔偏头躲避,但余光仍被刺中,他盲射两枪,子弹落空。 灰狼俯身突进,左拳直击托尔小腹,托尔本能蜷缩,灰狼连环踢击腹部。 托尔内脏受损,咳血不止,无法动弹,重伤濒死,托尔躺在地上,气息微弱,双眼紧闭,彻底失去战力。 托尔这个和欧差不多的杀手,可惜遇到了灰狼,因为灰狼的发光道具对托尔克制太明显了。 托尔“怕闪光”是他最大的弱点,这是他的一种先天遗传性大脑疾病引发的癫痫症状,他被强光刺激会触发其癫痫发作,导致口吐白沫、失去行动能力。 第76章 冢本大厦二 另一边,欧对上了炽天使。 欧的右手食指扣下扳机,炽天使侧身翻滚,子弹擦过炽天使左肩,左手霰弹枪砸向地面借力,右手手枪连射三发。 欧屈膝后仰,子弹贴面飞过,抬臂还击两枪。炽天使霰弹枪横挡胸前,弹丸击碎枪管木托,火星四溅。 炽天使持手枪还击。 欧侧步移位,子弹追咬脚跟。 炽天使前扑贴地,子弹射向欧膝弯。 欧跃起空翻,下坠时单手撑地,手枪点射炽天使肋部。防弹衣凹陷,炽天使闷哼侧滚,甩手掷出霰弹枪,欧闭目偏头,炽天使趁机拔备用弹匣。 弹匣未入槽,欧的子弹已到,炽天使右手腕爆出血花。 炽天使左手接右手掉落手枪枪续射,欧旋身避弹,手枪枪管压住炽天使左手虎口。 炽天使屈肘撞枪,欧撤步收腕,子弹擦炽天使耳廓而过。 炽天使扫腿攻下盘,欧跃起膝撞。 欧落地后连射,炽天使翻滚躲闪,子弹打在地面。 炽天使单膝跪地,左手持枪还击,欧蛇形突进,子弹打断炽天使的左腕尺骨,手枪坠地。 炽天使以肘撑地前爬,欧踏住其背心,枪口抵后颈。 炽天使脊背弓起,防弹衣接住三枪,他也瘫痪在地无法动弹。 欧退后换弹,对着炽天使的双手又各开一枪,才退后。 英二手拿武士刀,面无表情的看着倒地的几人,向着炽天使走去,武士刀高高举起。 “砰砰!” 楼顶玻璃又破碎,接连落下几个人,正是王建军、小富和邱刚敖三人。 门口也被打开,骆天虹和阿积慢慢走了进来,堵着门口,二人的刀剑上都有血迹。 英二一行人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合着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不做犹豫,欧的右手食指沉稳压下扳机,子弹破空尖啸射向落地的三人中其中一人。 子弹破空尖啸,直射王建军眉心,王建军侧身拧腰,弹头擦着耳廓飞过。 王建军左手三棱军刺紧贴小臂内侧,右手手枪几乎同时抬起,砰砰两发点射。 欧屈膝后仰,子弹撕裂空气贴面掠过,他抬臂还击,三颗子弹呈品字形射出,精准封锁王建军左右闪避空间。 王建军不退反进,脚下步伐交错迅捷,身体如游蛇般扭动前冲,弹道擦着他肩胛掠过,险之又险。 王建军速度不减,骤然二次发力前冲,试图拉近距离。 欧冷静后撤步,手枪稳定点射。 一颗子弹精准命中王建军右膝外侧,血花爆开,他身形一滞,踉跄跪地。 右手枪口本能抬起指向欧。欧眼神锐利,手指更快,抢先开火。子弹呼啸而出,王建军持枪的右手微微旋转,子弹竟打在王建军持枪的右手手枪上。手枪脱手飞出,砸落地面滑出数米,王建军虎口微震。 王建军闷哼一声,眼中厉色暴涨。 他左手三棱军刺猛地扎向地面借力,身体借势腾起,右腿如钢鞭般带着风声横扫欧的膝弯关节。 欧反应极快,双脚蹬地跃起避让。 王建军攻势不停,顺势贴地翻滚,左手拔出军刺,寒光一闪,削向欧尚未落地的脚踝。 欧人在半空,腰腹发力强行扭身,手枪顺势指向下方,砰!子弹射向王建军面门。 王建军头颅急偏,弹头擦破颧骨,带出一溜血珠溅到睫毛。 欧双脚落地,重心尚未完全稳住。 王建军右腿已如毒蛇般弹起,一记高踢,鞋跟带着沉闷风声狠狠砸在欧持枪的右手腕上。 巨大的力量让欧虎口剧震,格洛克手枪再也握持不住,脱手飞出,滑向远处角落。 欧反应迅猛,一个后滚翻拉开距离,试图起身。王建军却如影随形,已扑至身前,左手军刺化作一道寒芒,直捅欧的心窝。 欧双手闪电般探出,精准钳住王建军握刺的手腕,十指如铁箍般死死锁住。 王建军右膝提起,迅猛顶撞欧的腹部。 欧闷哼一声,腰腹肌肉瞬间绷紧硬扛,同时右肘如铁锤般砸向王建军鼻梁。 王建军头部后仰卸力,鼻血顿时喷溅而出。 欧趁机锁喉反制,手臂发力。王建军眼中凶光暴射,被锁住的左手手腕猛地一抖,三棱军刺以一个刁钻的角度回挑,锋利的刃尖瞬间划开欧的小臂肌肉,鲜血涌出染红衣袖。 欧吃痛撤步,低头查看伤口。 王建军抓住机会,双腿连环踢出。左腿虚晃一招,吸引欧的防御,右腿如鞭子般带着破空声扫向欧的太阳穴。 欧抬臂格挡,硬接一腿,臂骨震痛。 王建军招式未老,踏地的左脚猛地前踏,狠狠踩在欧的右膝髌骨上,脚掌发力碾压。 欧膝盖剧痛钻心,身体失衡向前屈身。 王建军左手军刺再次凶狠捅出,直刺欧的腰腹软肋。 欧强忍膝痛,侧身闪避,同时双手闪电般擒住王建军持刺的肘关节,反关节技瞬间发力下压。 王建军咬紧牙,未被锁住的左手紧握成拳,一记凶狠的直拳砸向欧的喉结。欧被迫松手后撤躲避。王建军眼中寒光一闪,左手军刺猛地脱手飞出,化作一道寒光射向欧的面门。欧急偏头,冰冷的刃尖擦着脖颈飞过,留下一道火辣辣的血痕。 王建军趁欧躲避飞刺的瞬间,合身猛扑,右膝如攻城锤般顶撞在欧的胸骨上。欧胸口剧震,喉头一甜,咳出一口鲜血,踉跄倒退数步。 王建军落地瞬间,左手精准接住空中落下的三棱军刺,身体前冲之势不减,左手军刺带着全身的力量和速度,狠狠突刺,噗嗤一声,三棱刃尖精准扎入欧的右肺。 欧身体猛地一僵,双手本能地死死抓住军刺握柄,试图阻止深入。 王建军手腕猛地一拧,军刺在欧体内残忍地旋转搅动,肋骨断裂的刺耳声清晰可闻。 欧口中涌出大量带着气泡的血沫,左拳无力地砸向王建军头部。 王建军全身力量爆发,手臂肌肉贲张,猛地前推,军刺彻底贯穿胸腔,从欧的后背透出寸许染血的尖锋。 欧眼神瞬间涣散,身体的力量被瞬间抽空。 王建军猛地抽刃,三棱血槽带出大蓬鲜血和破碎的组织,伤口豁开。欧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地,随即向前扑倒,身体抽搐两下,气息断绝。 第77章 冢本大厦三 欧的枪才抬起,小富也抬腕扣动扳机,子弹脱膛直射灰狼胸膛。 灰狼左脚蹬地侧滑,弹头擦肋飞过。小富连续点射,枪口火光频闪。灰狼翻滚避入死角,右手拇指按压鞋跟按钮,鞋尖爆出刺眼蓝光。 小富追步瞄准,灰狼骤然前冲,右手挥甩,指尖微型装置射出密集光束干扰视线。 幸好有李青提前提醒,小富偏头避光,稳住枪口再次射击。 灰狼俯身加速冲刺,左腿低扫攻小富下盘,小富撤步稍迟,脚踝被扫中,身形微滞。 灰狼右手猛拍小富持枪腕骨,关节剧震,手枪脱手坠地。灰狼左手成爪直掏咽喉。小富双臂交叉格挡,顺势锁拿灰狼左肘关节。 灰狼右膝迅猛上顶,撞击小富小腹。 小富收腹肌肉绷紧硬抗,右拳同时砸向灰狼肋部。 灰狼左手挣脱钳制,右手闪光装置二次激发,刺目白光直射小富双目。小富闭目急退,灰狼右拳抓住空档击中其下颌。 小富踉跄后撤两步,灰狼连环踢击胸腹,左右腿交替猛攻。小富弓背缩身,双臂护头硬挡三记重踢。灰狼左腿高扫踢向太阳穴,小富沉肩闪避,右手闪电般擒拿灰狼脚踝。 灰狼左脚发力跳起,右脚连续蹬踹小富胸口,挣脱钳制。落地瞬间双手同步按压腰间按钮,鞋尖与指套同时亮起刺目红光。 小富视野瞬间被红光覆盖,还是没防住。 灰狼飞身跃起,右膝前顶如重锤撞向小富面门。小富俯身沉腰,一个前滚翻避让。膝撞落空,灰狼拧腰追击,右钩拳带着风声击向小富耳根。 小富偏头卸力,左肘反砸灰狼右侧软肋。灰狼痛哼后退,小富贴身追击,左右勾拳连续击打躯干两侧。灰狼双臂交叉格挡,右手摸索闪光按钮试图再次启动。 小富右拳突化掌死死压住灰狼右手启动键,左拳直捣面门。 鼻梁骨碎裂声清晰响起,灰狼满脸鲜血喷溅。 灰狼嘶吼后仰,左脚高踢小富下颚。 小富双臂交叉硬架,脚腕传来巨震。灰狼转身借力,右腿鞭扫抽向小富腰肋。小富沉肘拦截,手骨被震得酸痛。灰狼左手闪光装置第三次启动,掌心爆出刺眼白光。小富双目猛闭侧头,右臂横扫如铁棍重击灰狼颈侧动脉。 小富睁眼逼近,左手锁喉箍紧气管,右膝顶撞灰狼腹部。 灰狼双手拼命掰扯喉间手臂,指尖光束因手指痉挛胡乱散射。小富无视强光刺激,右膝二次发力撞击相同位置,灰狼脏器受创,喷出酸臭胃液。锁喉臂持续发力收紧,左膝第三次猛烈撞入灰狼胸膛。 肋骨断裂声清晰可闻。灰狼双目凸出,挣扎力道渐弱。 小富右手成拳,指节凸起,狠狠砸在灰狼喉骨中央。软骨粉碎的闷响传来。灰狼身体猛然绷直,喉头发出嗬嗬怪响,随即瘫软如泥。小富松开锁喉,灰狼栽倒在地,肢体无意识抽搐数次后,归于死寂。 冢本英二看到手持长剑的骆天虹时,就已经快步持刀杀了过去。 冢本英二双手紧握武士刀刀柄,刀尖前指,脚下骤然发力前冲,刀锋自右上向左下划出一道凌厉斜斩,空气被撕裂。 骆天虹侧身滑步,长剑竖直提起,剑身精准格挡,“铛!”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 冢本英二手腕急转,刀锋贴着剑身顺势下滑,直削骆天虹握剑的手指。 骆天虹手腕翻转,剑身绞动,剑脊磕开下滑的刀锋,同时剑尖如毒蛇吐信,疾刺冢本英二咽喉要害。 冢本英二后仰脖颈,险险避开剑尖,同时刀尖自下而上反撩,划向骆天虹小腹。 骆天虹收腹撤步,剑身顺势下压,“锵”地截住撩起的刀势。两件兵器瞬间胶着,力量通过刀剑传递,两人手臂肌肉贲张。 冢本英二突然撤力抽刀,身体借势旋转,刀锋借着旋转之力横扫骆天虹腰际。骆天虹竖剑硬架,“当!”巨响震耳,骆天虹手臂微麻。 冢本英二借反震之力踏步前压,刀尖化作三点寒星,连续突刺骆天虹心口三记。骆天虹眼神锐利,剑身左右精准格挡,每一次都准确截停刺来的刀尖。 骆天虹抓住英二旧力刚尽新力未生之机,骤然发力荡开武士刀,长剑贴着刀背疾速上削,直取英二握刀的虎口。 冢本英二反应极快,右手瞬间松开刀柄,左手闪电般接住下坠的刀柄,手腕翻转,刀锋自下而上反手上挑。剑刃擦着骆天虹左臂掠过,挑开他的袖口布料。 骆天虹不退反进,剑尖如电点向英二右眼。 冢本英二偏头闪避,刀锋同时横切骆天虹肋部。 骆天虹屈肘下砸,肘骨狠狠撞偏刀身,同时左膝迅猛提起,顶撞英二腹部。 冢本英二闷哼一声,硬吃膝撞,双手重新握紧刀柄,高举过头,带着全身力量狠狠下劈骆天虹天灵盖。 骆天虹横剑上架,“铛!”刀锋重重劈在剑格之上。 冢本英二双臂发力下压,骆天虹沉腰屈膝卸力,同时右脚闪电般扫踢英二支撑脚的脚踝。英二重心顿失,踉跄失衡。骆天虹手腕急转,剑身绞动甩脱武士刀,剑锋顺势斜削英冢本二左肩,“嗤啦”一声,血线迸现,冢本英二肩胛肌肉被切开,深可见骨。 剧痛让冢本英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他不管不顾地前扑,刀锋疯狂乱斩,毫无章法。 骆天虹连续后撤步,剑尖快速点动,在冢本英二狂乱的刀影中精准点刺其持刀右手手腕七次。每一次点刺都精准命中筋腱,几次点刺落下,冢本英二右手腕筋彻底断裂,武士刀再也握持不住,脱手下坠。 骆天虹抓住这致命破绽,突进步前冲,剑身化作一道寒光,贯穿冢本英二右肺。 冢本英二身体剧震,左手本能地抓住穿透身体的剑刃,掌心瞬间被锋利的剑刃割裂,鲜血淋漓,白骨显露。 骆天虹眼神冰冷,手腕猛地拧转,剑身在冢本英二体内残忍旋转搅动,肋骨碎裂的刺耳爆响清晰传出。 冢本英二口中喷出大量带着气泡的血沫,左手无力地松脱剑刃。骆天虹抽剑,带出一蓬血雨,随即剑锋横斩,冰冷的剑刃掠过英二脖颈。 头颅离颈飞起,断颈处血柱喷溅三尺有余,无头躯体失去所有力量,重重跪倒在地,随即向前扑倒,脱手的武士刀哐当一声坠落在旁。 这个能生吞爷爷骨灰的狠人,就这样追着他爷爷去他们天神那儿团圆叙旧去了,爷孙情深。 第78章 冢本大厦四 要说最轻松的还是邱刚敖,他对上的是冢本英二的女保镖。 邱刚敖抬手就是一枪,子弹射向女保镖眉心。 女保镖侧身翻滚,子弹擦过发梢。邱刚敖连扣扳机,子弹追射。女保镖蛇形突进,左右闪避,动作迅捷精准。 邱刚敖点射其膝盖,女保镖跃起空翻,子弹落空。她落地瞬间前扑,双手撑地,右腿横扫邱刚敖下盘。 邱刚敖后跳避让,手枪持续开火。女保镖翻滚近身,左手擒拿邱刚敖持枪手腕。邱刚敖手腕翻转挣脱,枪口下压射击。女保镖缩腹避弹,右手成掌劈砍邱刚敖喉结。邱刚敖偏头闪躲,左拳砸女保镖面门。女保镖双臂交叉格挡,顺势锁住邱刚敖左臂。 邱刚敖右膝顶撞女保镖肋部。 女保镖沉肘下压,化解膝撞,同时拧腰发力,柔道背负投将邱刚敖摔出。邱刚敖凌空调整,单手撑地翻滚卸力。女保镖追击扑上,邱刚敖右手枪口上抬,抵住女保镖小腹开火。 子弹贯穿腹腔,女保镖剧痛松力。 邱刚敖挣脱锁技,翻滚起身。女保镖忍痛爬起,左拳虚晃,右腿高踢邱刚敖太阳穴。邱刚敖抬臂格挡,手枪被踢飞脱手。 女保镖连环拳击,左右开弓猛攻,邱刚敖双臂护头,硬抗重击。 邱刚敖突然沉身,右腿扫踢女保镖支撑脚,女保镖失衡前倒,邱刚敖扑上压制。 女保镖地面反制,双腿绞锁邱刚敖腰部。邱刚敖右手摸向腰间备用弹匣,女保镖双手锁喉。邱刚敖左手抠挖女保镖枪伤,女保镖痛呼松手。 邱刚敖拔出备用弹匣,砸向女保镖眼眶,女保镖头破血流,绞锁松动。 邱刚敖挣脱束缚,捡起地上手枪。 女保镖挣扎爬起,邱刚敖枪口顶住其额头。 女保镖右拳挥出,邱刚敖扣动扳机。子弹贯穿头颅,女保镖后仰倒地,肢体抽搐数下后静止。 看事情了结,阿积左手刚拿出电话要打给李青。 一个人影突然出现,捡起地上的手枪对着他道:“全部不许动!” 阿积面对手枪却是对他邪魅一笑,右手手腕随着胳膊向上甩动,手中短刀呼哧飞出,同时身体旋转跃向前面。 “砰!”枪声响。 “呲!”一柄短刀刺穿马丁的手臂,手枪落地。 马丁还未呼喊出声,一只有力的手掌已经卡住他的脖子。 “别,别,一亿美金,我,我有办法!”马丁在疼痛中极力出声。 阿积却没理他,重新用一只手掏出手机打给李青。 不大工夫,李青和龅牙来到顶楼。 “龅牙,你先去打扫卫生,那些枪之类不要漏了。” “我做事,你放心老板!”龅牙呼哧着小弟忙活起来。 “马丁先生,那一亿美金?”李青示意阿积放开马丁。 马丁忍着手上的疼痛,揉揉喉咙,沙哑道: “老板,这个炽天使因为夺产而杀了他爷爷。”马丁指着孤零零的头颅颤抖说着。 “然后被这个神探,调查到了。”马丁指向炽天使。 “然后,通知好市民老板你过来逮捕他,谁知道遭到他顽强的抵抗,所以被迫大打出手,被老板你的手下.......”马丁做为裁判,继续修改和编造着规程故事。 “行,不错,就按你说的办,你以后就到清和公司上班,对了,新开个清和金融公司,你负责打理!”李青面带微笑,很满意。 这个马丁对于投资,也是个人才,拿到钱就去买某可乐的股票,必须给他竖一个拇指。 最后该送医院的送医院,该水火无情的水火无情,快速打扫闪人。 至于冢本大厦,不能想,怎么着也是由由冢本畜一直接继承或冢本家族控制,哪怕冢本家族死绝或有巨额债务,资产也只能被法院冻结或查封。 回到住处的时候已经很晚了,看到李青回来,秘书打着哈欠拖着他就走,食髓知味。 办公室里,李青叼着根烟,眼神迷离,最近都炼瑜伽神功,秘书是又菜又爱玩。 马丁已经让阿辉安排人照顾着了,后续的事情就按他说的办,只是资金到位后,不去买那可乐股票了,先跟包船王参与下九龙仓股,毕竟自己后面要做的事情,需要的资金太大了。 李青慢慢勾画脑中的图画,电话响起。 “李老大,你让我留意的人有情况!”钟楚雄的声音传来。 “钟sir,鲁宾孙吗?什么情况?”李青缓了下才想去,自己让他帮忙照顾着点鲁宾孙,有情况就通知自己。 “李老大,这个嘛,有点复杂.......”钟sir说话吞吞吐吐起来。 “行了,三万,过后给你!”李青点头直接给钱,必要的交情还是要延续的。 “我钟楚雄视钱财如粪土,李老大太见外了,事情是这样的......”钟sir正义凛然的介绍开来。 一个叫钱文迪的入狱后,以三千万让他帮忙协助一名叫鲁宾孙的囚犯逃狱,鲁宾孙是刘耀祖丈人...... 钟sir本来意动,后面又怕这是什么陷阱,还怕得罪李青,想想后还是给李青电话小赚一笔。 “听说刘耀祖有个情妇叫梦娜,那个梦娜,你见过了吧?”听完后,李青呲笑问道。 “见过了,人间尤物,就是......”钟sir刚兴奋的说起,又莫名的低落下去,浓浓的自卑感让李青胃里泛酸。 “钟sir,这么玉树临风的人,竟然搞不定她,不行,你把她的赌场位置告诉我,我去会会她!”李青一本正经的故意要为钟sir讨回公道。 钟sir故作大度的推辞几次,李青不耐烦之际才道: “李老大,尖沙咀恒莱酒店负三楼,要不要我带你去?”钟sir这是曹心不死啊。 “不用了,可能有危险!”李青想着他没机会炼成神功,已经没有机会了。 刘耀祖的赌场隐藏于其名下产业“恒莱酒店”内部,该酒店表面为正规五星级酒店,实则为地下赌场运营地,赌场实际位于酒店地下三层,通过隐蔽入口和专属电梯进入,日流水达数千万港元,仅抽水日收入即超百万,这是个很大的生意。 第79章 恒莱酒店赌场 恒莱酒店地面层是标准的五星级奢华伪装。 夜晚,李青几人来到这里。 鎏金旋转门后,大理石地面倒映着水晶吊灯的灯光,,抽象油画悬挂于接待台后方。 穿定制西装的侍者无声穿梭,接待台后方的巨幅抽象油画用凌乱线条掩盖着通往地下的秘密——唯有角落一部需刷卡的双层电梯,金属门紧闭如封死的保险柜 几人走到前台,有接待小姐职业微笑面对他们。 “请问几位先生,有什么需要帮忙?” “我们老大,和联胜旺角堂口李青,找你们老板刘耀祖或者其他做住的人,来玩几把。”旁边阿积没等李青开口,先说出,这是小弟的觉悟。 “先生,你稍等!”接待小姐先和侍者低语几句,才用前台电话打通,简单几句后,对侍者点头后。 侍者来到李青几人面前恭敬道,“先生,请跟我走!” 随着电梯沉入负三层,门开刹那,声浪如潮水涌来。 骰盅摇晃的闷响、轮盘转动的嗡鸣、扑克牌撕裂空气的脆响,混杂赢家的狂笑与输家的咒骂。 射灯从天花板网格缝隙渗出,将赌桌切割成明暗交错的棋盘。 中央设百家乐赌台,铺暗红色绒布,象牙筹码堆叠于桌边。 左侧轮盘赌区金属轮盘转动,象牙小球在凹槽内滚动。 深处骰宝桌围聚大量赌客,水晶骰盅频繁摇动。 四名黑衣保镖如石像矗立在VIp包厢入口,耳麦线盘踞颈侧。 李青的目光扫过墙角摄像头,红色光点无声记录着每一寸贪婪与恐惧。 此时一个“天生妖精”的向李青走了过来。 她长发盘髻,耳垂悬两颗净度极高的梨形钻石,暗红色紧身裙,眼尾上挑,睫毛未涂膏,瞳孔在射灯下呈浅褐色,V领镶水钻,锁骨线条清晰。 “李老大,我是梦娜,您第一次来恒莱?”李青盯着她点头。 “欢迎光临,李老大,这边请,耀祖有事不在,你是想玩点什么?” “百家乐吧!你也一块玩玩?”李青一副色迷迷的样子,邀请梦娜。 这女人妩媚笑笑,穿过两排轮盘赌桌,黑色高跟鞋敲击地毯,无声无息。 她停在百家乐台左侧,右手搭上椅背,目光扫向刚入场的李青。 李青跟着后面,拉开椅子坐下,后面阿积掏出一摞钱在放在上面。 不是澳门那种赌场,港岛基本都是现金开赌,通常没有筹码。 梦娜坐在李青对面,看李青的肌肉的线条在布料下绷紧,即使坐着也透着一股力量感,兴致一下高涨起来。 李青懂点百家乐,庄闲和,九点最大,补牌规则也清楚。 但他不是靠牌吃饭的赌徒,他的优势在于眼睛和远超常人的反应速度。 骆天虹和阿积,像两堵沉默的墙,一左一右站在他身后。 骆天虹双手抱胸,眼神冷冽地扫视着昏暗大厅的各个角落;阿积则显得有些烦躁,手指无意识地弹动着裤缝,目光不时扫过梦娜身后那两个同样面无表情的保镖。 荷官是个中年男人,动作麻利地洗着牌,八副牌在他手中翻飞,最后被塞进透明的牌靴。他熟练地切掉一部分牌,将牌靴固定在桌边。 梦娜慵懒地靠在椅背里,一身剪裁利落的暗红色紧身裙,指尖夹着细长的香烟,烟雾缭绕中。 她吐出一口烟,声音带着点沙哑的磁性,“开始?” 李青扯了扯嘴角,从面前一摞钱里抽出几沓,随意地扔在“闲”的位置上: “先试试水,梦娜小姐,多指教。” 骆天虹微微侧头,声音低沉:“青哥,第一把,要这么大吗?”李青嗯了一声。 荷官开始发牌,两张牌滑向“闲”位,两张滑向“庄”位。李青的瞳孔瞬间聚焦,动态视力远超常人,牌面滑过桌布的瞬间已被他捕捉。 闲家第一张是方块J,第二张是梅花6。庄家第一张是红桃10,第二张是黑桃4。闲家6点,庄家4点,闲赢。荷官翻开牌,宣布:“闲赢。” 李青扔出的几沓钱被推回,旁边又多了同样厚度的几沓。他没什么表情,只是手指在桌沿轻轻敲了一下。 阿积在后面哼了一声:“开门红,青哥。”梦娜笑了笑,没说话,伸出涂着暗红色指甲油的手,从她面前那堆“钱山”里随意地拨出厚厚一叠,推到了“庄”上。 那厚度,远超李青刚才赢得的数目。 牌局在一种表面的平静下进行。 李青并不急躁,他押注的金额始终控制在一个范围内,时而押闲,时而押庄。他的记忆力不错,虽然无法精确算牌,但能模糊感觉到牌靴里高牌和低牌的比例在缓慢变化。 更重要的是,他的身体素质强化得厉害,能清晰地捕捉到荷官每一次发牌时,牌面从牌靴滑出的瞬间,这让他总能在荷官翻开牌前几秒,心里已经计算出了点数。 几轮下来,他面前的现金堆明显增高了。 梦娜则显得更加随意,大注押庄,小注押闲,甚至偶尔押一把“和”,输赢似乎并不在意,但每一次下注都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从容。 她抽着烟,偶尔和李青聊两句无关痛痒的话题,眼神却像探针,探寻着李青的性格。 梦娜看似随意,但每当牌路似乎开始偏向某个方向,或者他准备下重注时,她的大注总能精准地落点,要么截胡,要么将局面搅乱。 这绝非运气,这女人难怪除了妩媚外平时也管理着这个赌场。 他深吸一口气,将感官提升到极致。 新一局开始,荷官发牌,李青的眼球快速转动,他看到了! 那张牌在离开牌靴的刹那,后面的牌纹理在高速运动下,刚才发牌瞬间有异常位移! 这不是牌靴里的牌!心脏猛地一跳。是荷官! 他什么时候换的牌?怎么换的?他完全没看清,也是自己对赌博技术不熟悉!但此刻,那张牌已经作为庄家的第二张牌,落在了桌面上。 荷官的手指已经搭在了牌角上,准备翻开。 “等等!”李青的声音不高。 荷官翻牌的手僵在半空。梦娜挑起精心描绘的眉毛,红唇微启:“哦?李老大有话说?” 骆天虹和阿积的身体瞬间绷紧,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目光锐利地刺向梦娜和她身后的保镖。 第80章 深水埗屋村的纠葛 李青指着那张尚未翻开的庄家第二张牌,目光锐利地看向荷官,一字一句地说:“这张牌,有问题。我要验牌。”他的声音异常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赌场经理,一个穿着西装、眼神精明的胖子,不知何时已经快步走了过来,脸上堆着职业化的笑容,眼神却带着警惕:“这位先生,恒莱的牌绝对没问题……” 李青打断他,指着牌背:“这张牌不对,我要求,现在,立刻,查验这张牌的真伪,以及牌靴里剩余牌的序列。”语气斩钉截铁。 他赌的就是自己超人一等的眼力绝不会错,也赌这地下赌场为了维持表面的规矩,不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公然包庇。 梦娜脸上的慵懒彻底消失,她看了一眼赌场经理和荷官。 经理额头渗出了汗珠,他看了看李青身后那两个煞气腾腾的保镖,又看了看眼神坚定的李青,最终咬了咬牙:“好!按规矩,验牌!如果没有?” 他示意荷官将那张争议牌单独取出,同时暂停牌靴。 周围的人听到有热闹可看,一下子围了许多人过来。 拿来要验证的牌,赫然是一张黑桃A! 而这张A,李青记忆中本该在牌靴深处! “如果没有,十倍赔!”李青让阿积和骆天虹盯着验牌。 荷官满脸冷汗,只能撸起袖子慢慢翻着扑克牌。 牌靴处,一张张牌被翻开,赫然又出现一张黑桃A! 周围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出千,而是极其高明的偷天换日! 梦娜的脸色瞬间铁青,她猛地站起身,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噪音。 阿积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玩不起啊?”骆天虹则冷冷地补充道:“梦娜小姐,恒莱的规矩,出千被抓,怎么算?” 赌场经理的脸黑得像锅底。 在自己的场子发生这种事情,简直是灾难。但众目睽睽,证据确凿,他别无选择,只能请示梦娜。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梦娜微微欠身,语气冰冷:“梦娜小姐,你看?” 梦娜的身体微微颤抖,却故做镇定,手托下巴道:“李老大,真对不起,你看,我准备个VIp贵宾室,我跟你谈谈赔偿的事情?”眼睛晶莹透亮,那意思是你应该明白的样子。 “也好!”李青也不是专门来找茬的。 很快二人来到私人包厢内,阿积和骆天虹留在门外。 “李老大,你看这样可好?”梦娜边说边妩媚的走向李青。 李青和梦娜还在谈赔偿事宜的时候,徐炳文已经来到了深水埗。 原来是艾滋轮又开始惹事,在英语补习班打了炳文的好兄弟-星仔。 炳文这就火急火燎的回到深水埗,打了艾滋轮一顿,后面又和一见钟情的阿珍互诉衷情,还绿了大圈汉的这个女人。 艾滋轮本打后,他的老大马交华出面和徐炳文打了一架,平局化解此事。 马交华是属于号码帮德字堆的人,德字堆说的是德,但长期从事的是涉足毒品散货、保护费勒索等底层犯罪,这个德也是讽刺。 原本德字堆主要在元朗市中心一带活动,控制夜场、赌厅及娱乐城等生意。 后来东星在元朗崛起,慢慢被东星把德字堆势力驱逐出元朗,如今德字堆在元朗的势力已经只是一些村里还有点残留。 马交华就是这样被驱逐后,来到深水埗的屋村建立地盘,和同时到这里的大圈帮的大圈汉暂时和平相处。 事情到这里也没多少什么,马交华出于对徐炳文武艺的佩服,又加上他现在是和联胜的人,也交待艾滋轮息事宁人。 只是徐炳文绿了大圈汉的女人事情被大圈汉知道后,大圈汉找到艾滋轮打了他一顿后,又做了艾滋轮,并嫁祸给徐炳文,借刀杀人,说不得还有好效果。 马交华没有调查,就中了大圈汉的计策,派人对徐炳文暗算追杀。 夜晚,一处防空洞洞口前,大圈汉对着防空洞下面的人,哈哈大笑。 “大圈汉,你想怎么样?” 马交华本来在防空洞中堵住了徐炳文,正犹豫要不要砍了他们时,听到洞口动静,赶紧过来查看。 “趁着你们都在这,正好来个烤肉大串,哈哈哈!”大圈汉得意无比,给了自己个满分,自己果然是武力和智慧并存的高人。 “泼汽油!” “是。”大圈汉手下大声应道。 大圈汉点燃一根火把随着汽油扔到防空洞下面,一把火把马交华和他的小弟活活烧死,他这做得没龅牙的文明。 防空洞深处,只有徐炳文和他的小弟通过其他密道逃得一命。 之后,大圈汉吞并了马交华的地盘,势力越来越大,白面生意如日中天。 徐炳文咽不下这口气,把事情通知高晋,高晋知道后直接让麦荣恩带人来帮忙。 这日夜晚,大圈汉捐款开办了个孟兰盛会,带着阿珍和众小弟观赏黄梅戏。 盂兰节戏棚,徐炳文和麦荣恩在他们不知不觉中,已经包围了这里。 “阿文,我们一人一边,解决大圈汉,晋哥说解决他后,以后你在这里立旗!龅牙已经在后面等着了,这次事情就一个字,快!”麦荣恩对着抽烟的徐炳文说道。 “嗯!”拿过小弟递过来的砍刀,徐炳文似乎回忆到入狱前的自己。 【修改了开头的恐龙,电影《黑社会》中有恐龙,可许多人容易往洪兴的恐龙身上想,就改为暴龙,其实这种花名重复的事情很常见。有洪兴恐龙,也有号码帮恐龙,也有东星恐龙,类似的还有丧彪、丧狗之类重复的很多,一开始不想改,后来想想还是改了,省得大家看着别扭,多耽搁了些时间。】 第81章 盂兰节大圈汉 盂兰节戏棚下,人声鼎沸。 戏台上锣鼓喧天,演绎着忠奸善恶,台下密密麻麻挤满了看客,香烟缭绕,烛火摇曳。空气中混杂着汗味、香火味和廉价小食的油腻气息。 大圈汉独自坐在前排一张条凳上,背脊挺直如标枪,与周遭的喧嚣格格不入。他披着灰色风衣,内穿白色衬衫和白色西装,戴着名贵手表,面带得瑟,露出牙齿看着戏台。阿珍面无表情的陪在一边。 突然,戏棚入口处传来一阵骚动,紧接着是惊恐的尖叫和桌椅翻倒的巨响。 人群猛地炸开,向两侧拼命推挤逃窜。入口的光线被一群黑压压的身影彻底堵死。为首两人,正是麦荣恩和徐炳文。 麦荣恩步履沉稳,穿着一件深色夹克,双臂肌肉贲张,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他手里提着一把厚背砍刀,刀身暗哑无光。 他的眼神平静,甚至有些漠然,这是他在李青手下第一战,要打出自己的威风。他扫视混乱的人群,目光最终锁定在大圈汉身上,那平静的眼神瞬间明亮。 右边是徐炳文,他比麦荣恩高出半个头,他嘴角向下撇了下,带着一股毫不掩饰的戾气。手里也提着一把砍刀,刀身更宽,刃口闪烁着凶光。他的目光同样钉死在大圈汉,充满了赤裸裸的杀意和挑衅。 在他们身后,是黑压压的人潮,五百多个和联胜的小弟,手持砍刀、铁棍、铁管,甚至板凳腿,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涌入了戏棚。喊杀声、叫骂声、哭嚎声、金属碰撞声、桌椅碎裂声,瞬间淹没了戏台上的锣鼓。 “大圈汉!今天要你命!”徐炳文声如炸雷,第一个动了。 他撞开挡路的桌椅和几个来不及闪避的倒霉鬼,直扑大圈汉。手中的砍刀带着恶风,没有任何花哨,就是最暴力的当头直劈! 刀锋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 大圈汉几乎在徐炳文启动的同时就动了。 他没有起身,只是腰身猛地一拧,身体如同装了弹簧般从条凳上弹起,同时右手闪电般抄起身下的条凳。沉重的实木条凳在他手中轻若无物,带着一股刚猛无匹的劲道,迎着徐炳文的砍刀就抡了过去! “哐——嚓!” 刀锋狠狠劈在条凳上,木屑纷飞。条凳被劈开一道深深的豁口,但巨大的冲击力也让徐炳文手臂发麻,前冲的势头为之一滞。大圈汉借着反震之力,身体滴溜溜一转,条凳顺势横扫,带着沉闷的风声砸向徐炳文的腰肋。 徐炳文怒吼一声,来不及收刀格挡,只能猛地向后一缩腰腹,同时左臂肌肉坟起,硬生生架向横扫而来的条凳。 “嘭!”一声闷响。 徐炳文壮硕的身体被砸得一个趔趄,左臂剧痛,几乎失去知觉。 他眼中凶光更盛,不退反进,右手砍刀再次扬起,不管不顾地朝着大圈汉的脖颈抹去!完全是搏命的打法。 就在徐炳文缠住大圈汉的瞬间,麦荣恩动了。 他没有像徐炳文那样狂吼冲锋,而是如脚步迅捷无声,在混乱的人群和翻倒的桌椅间快速穿插。几个大圈汉的手下试图拦截,麦荣恩眼神不变,手中砍刀化作几道冷冽的寒光。 一个汉子举着铁管砸来,麦荣恩侧身让过,刀锋顺势上撩,精准地划过对方持械的手腕,筋腱断裂,铁管脱手。 另一个从侧面扑来,麦荣恩看也不看,反手一刀,刀尖精准地捅进对方肋下,手腕一拧,抽刀,带出一蓬血雨。 他在混乱的战场上切开一条血路,直逼核心。 与此同时,五百多和联胜打手,三百多大圈汉手下,近千人在并不算特别宽敞的戏棚内展开了血腥的混战。 刀光棍影翻飞,惨叫声此起彼伏。 鲜血飞溅,染红了地面。 有人被砍翻在地,有人抱在一起翻滚厮打,有人躲在角落瑟瑟发抖,却被流窜的打斗卷入,瞬间毙命。 大圈汉的手下确实彪悍,个个都是亡命之徒,出手狠辣,往往以伤换伤,以命搏命。但和联胜的人实在太多了! 五对三,甚至更多。他们仗着人多,三五成群,围攻大圈汉的手下。刀棍齐下,往往一个照面,大圈汉的手下就被砍翻在地。鲜血像小溪一样在破碎的桌椅和倾倒的贡品间流淌。场面混乱到了极点,视线所及,全是挥舞的武器,扭曲的面孔,喷溅的鲜血,倒下的躯体。 大圈汉在徐炳文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下,显得异常沉稳。他丢开破损的条凳,赤手空拳,身形却异常灵活。 徐炳文每一刀都势大力沉,带着开山裂石的气势,但大圈汉总能以毫厘之差避开,或者用坚硬如铁的手臂、手肘格挡开刀身侧面,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他的反击同样凌厉,拳、肘、膝、腿,每一次出击都带着破风声,目标都是徐炳文的关节、软肋、咽喉等要害。 徐炳文虽然勇猛,但面对大圈汉这个武力高手,也显得有些狼狈,身上很快添了几处淤青,嘴角也被一记沉重的摆拳擦破,渗出血丝。 麦荣恩终于逼近了战圈。 他没有立刻加入对徐炳文的围攻,而是眼神死死锁定大圈汉的每一个动作,寻找致命一击的时机。 他手中的砍刀微微下垂,刀尖却隐隐指向大圈汉移动的轨迹。 徐炳文如同附骨之疽,死死缠住他,完全不顾自身防御,每一刀都倾尽全力,只求在大圈汉身上留下伤口。 他的砍刀大开大合,带着呼呼的风声,逼迫大圈汉不断闪避格挡。 大圈汉的衣服被划开几道口子,小腿上有一道不深的刀伤,鲜血染红了裤管。 他的背心也被划破,露出古铜色的坚实肌肉,上面有几道血痕。 但他不为所动,动作没有丝毫迟滞。 他抓住徐炳文一个力劈华山后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瞬间,身体猛地矮身切入,一记沉重的肘击狠狠撞在徐炳文的肋下! “呃!”徐炳文闷哼一声,剧痛让他眼前发黑,庞大的身躯踉跄后退,手中的砍刀差点脱手。 他脸上的横肉因痛苦而扭曲,看向大圈汉的眼神更加疯狂。 就在大圈汉准备乘胜追击,要彻底解决徐炳文这个麻烦时,一道迅捷、精准的刀光,无声无息地从他视线的死角刺来!是麦荣恩! 他等的就是这个机会,大圈汉全力攻击徐炳文,旧力刚去,新力未生,身形转换的刹那! 刀尖直指大圈汉的后腰肾脏位置!这一刀若是刺实,神仙难救! 大圈汉的战场直觉救了他。 在刀锋及体的前一刻,他汗毛倒竖,一股冰冷的死亡预感瞬间攫住了心脏。他甚至来不及回头,身体的本能已经做出反应——强行拧腰,侧身,同时右臂肌肉绷紧如铁,向后猛力格挡! “嗤啦!” 刀锋没有刺入后腰,却在大圈汉强行扭转身体时,狠狠划过了他的右臂外侧!锋利的刀刃切开皮肉,拉出一道深可见骨、长达半尺的恐怖伤口!鲜血如同喷泉般激射而出,瞬间染红了他半边身体。 大圈汉身体猛地一颤,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但他硬是咬碎了牙关,一声不吭。他猛地转身,受伤的右臂似乎完全感觉不到疼痛,带着一股同归于尽的惨烈气势,五指如钩,闪电般抓向麦荣恩持刀的手腕!同时左拳如同出膛的炮弹,带着全身的力量和暴怒,轰向麦荣恩的面门! 麦荣恩眼神一厉,手腕猛地一抖,一股巧劲震开大圈汉的手指,同时身体不退反进,肩膀下沉,狠狠撞向大圈汉的胸口! 另一只空着的手,并指如刀,狠戳大圈汉受伤手臂的伤口! 大圈汉闷哼一声,胸口如遭重锤,伤口的剧痛更是让他眼前发黑。他的凶性彻底被激发,反手扣住麦荣恩手腕的手指再次发力,同时受伤的右臂不顾一切地弯曲,用坚硬的肘尖狠狠砸向麦荣恩的太阳穴!完全是以命换命的打法! 麦荣恩不得不放弃攻击,抬起手臂格挡这凶狠的肘击。 “砰!”一声闷响。两人同时后退一步。麦荣恩感觉手臂发麻,大圈汉则因为用力过猛,右臂的伤口鲜血喷涌得更急。 就在这时,缓过一口气的徐炳文再次咆哮着冲了上来!他根本不管什么章法,像一头受伤的野牛,低着头,双手握刀,对着大圈汉的后背就是一个凶狠的突刺!刀锋直指后心! 腹背受敌!大圈汉陷入绝境! 他猛地一跺脚,同时左手闪电般探出,抓住旁边一个正举刀砍向他的和联胜小弟的手腕,用力一拧! “咔嚓!”腕骨碎裂的脆响清晰可闻。那小弟惨叫着松开了刀。大圈汉夺过砍刀,反手一刀,将其劈翻在地。他手中终于有了武器! 有了武器的大圈汉,他单手握着砍刀,虽然右臂重伤,血流如注,但还是冷冷地看着再次逼近的麦荣恩和徐炳文。 “来!”大圈汉的声音嘶哑低沉。 麦荣恩眼神凝重,他能感觉到对手虽然重伤,但凶狠程度反而直线上升。 徐炳文此时更加暴躁,他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再次举起砍刀。 徐炳文又率先冲上去。 他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身躯再次启动,依旧是那毫无花巧的正面强攻! 砍刀高举过头,带着全身的力量和重量,朝着大圈汉当头劈落!这一刀,凝聚了他所有的暴戾和愤怒,刀风呼啸,仿佛要将空气都劈开! 大圈汉此时也发起疯来,不退反进!他受伤的右臂无力下垂,他没有硬接,身体在刀锋落下的瞬间猛地向左侧滑步,让开了正面。同时,左手砍刀化作一道寒光,自下而上,反撩徐炳文的腋下! 麦荣恩动了!他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大圈汉全力对付徐炳文,注意力必然分散!他快如闪电地划向大圈汉受伤的右臂肘关节内侧!那里筋腱密集,一旦被切断,整条手臂就彻底废了! “噗!”一条手臂落地。 徐炳文扭动身子躲开大圈汉的攻击! 手腕一翻,刀光再起!这一次,是连环三刀!一刀快似一刀,一刀狠似一刀!直砍大圈汉,大圈汉急忙抬起的左手的刀抵挡。 又被徐炳文抬起一脚,凝聚了全身的力气踢向大圈汉胸口。 一声令人心悸的骨裂声清晰响起! “啊——!”大圈汉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整个人重重栽倒在地,身体因剧痛而剧烈抽搐。 “去死吧!!!” 徐炳文双手高举着砍刀,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对着大圈汉的脖颈,狠狠劈下! 生死之刻,大圈汉想要避开要害。 “噗嗤!” 沉重的砍刀带着恐怖的力量,狠狠劈进了大圈汉的脖子,一颗头颅和身体分开。 这位凶名赫赫的大圈汉,最终倒在了盂兰节戏棚的血泊之中。 徐炳文拄着刀,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上露出一丝扭曲而狰狞的笑意。 “阿文,你没事吧?”阿珍这时候跑过来抱住徐炳文。 戏棚内的喊杀声渐渐平息。 第82章 洪兴濠江事情 和联胜话事人阿乐,大d相约在一处酒吧。 大d走到门口,将卷帘门拉下后,两人开始谈话。 阿乐重申给大d开出了的条件。 大d之前谈好的或者本来就有的生意,阿乐都会以话事人的身份帮他促成,所有的利益都归大d,阿乐和社团不会分这块蛋糕。 联手打下来的地盘,分大d一半,下一届的时候,阿乐全力支持大d做话事人。 当前的情况,就是要大d放弃双话事人的想法。 大d表示不会放弃,双话事人后,两人拍档,人手也多,生意也多,社团也威风。 “大d,这件事我要问问邓伯的意思......”阿乐阴沉的脸最后离开。 大d也阴沉的的看对方离开。 黄大仙,靓坤陀地处,靓坤正和手下人讨论濠江的事情,他倒是没有去特别针对陈浩南等人的,只悄悄有点手段。 毕竟他退出旺角后,忙着重新崛起,和大佬b少了许多瓜葛。 巴闭的死他也只是去停尸房灭了火,就忙自己的事情。 那时,他从旺角败逃后,就先去了趟湾湾。 他知道蒋先生是不会支持自己东山再起的。自己想要再起,还是还要从湾湾开始,一个洪兴人反而累次是湾湾人帮助,主要还是靓坤的生意影响。 在湾湾期间他又再次得到竹联帮“忠堂”堂主的协助,不但再次提供资金支持,而且竹联帮“忠堂”堂主为扩大影响力,将自己手下天收“借调”给靓坤,充当其私人保镖兼打手。 天收因体型魁梧,近两米身高,早期为竹联帮“忠堂”堂主征战四方,平定台湾黑道势力,以武力值闻名,战力卓绝被称为“宝岛巨人”。 靓坤对于这种高手现在也是求之不得,以重金和江湖地位为诱饵诱惑天收。 而靓坤的狠辣作风与天生战斗理念部分契合,如为赢不择手段等,天收也比较能接受,听从了社团安排和靓坤一块回到港岛。 回港道后,为避开蒋天生和李青的耳目,他选了油尖旺旁边的比较混乱的黄大仙重新发展。 到黄大仙后又从本地招募的打手,倾吞其他小社团的地盘,又合并原来的洪兴地盘,慢慢的逐渐发展起来。 这儿初期随靓坤参与地盘争夺、收债等基层行动,一个叫亚维的小弟因忠诚逐渐被靓坤重用。 亚维无显赫背景,靓坤看中其“敢拼敢冲”的特质,将其纳入核心团队,逐渐负责执行打手任务。 如今在黄大仙靓坤的主要手下就是天收、傻强和亚维。 自从刀仔忠死后,现在天收就是他最厉害的手下。 黄大仙地区帮派混乱,不亚于油尖旺,这里大的社团主要就是号码帮的德字堆、洪兴、和联胜,其他的小社团帮派就是慈云山长乐帮、利群、洪胜、敬义、义群等。 如今利群、敬义、义群等小帮派已经名存实亡,在靓坤和天收的配合下,他们已经仅有陀地那条街,其他的都被靓坤收入囊中。 且他们剩下的地盘,还要负责为靓坤散货,又被弄成一条船上的打工仔,可见靓坤手段的高超,加上天收,让他如鱼得水。 “坤哥,如今靓仔南带人去了濠江,如果让他做成了那不是要上位了...我们要不要动手?”傻强西装笔挺,在靓坤面前道。 靓坤拿出烟,斜斜叼着,沙哑的声音问天收,“阿天,你怎么说?” “听说靓仔南杀了坤哥的结拜兄弟巴闭,本来是要让他扑街的,可现在濠江的事情是整个社团的事,坤哥还是忍忍,不然容易惹众怒。”天收闷声摸着脑袋。 “那就先让他蹦跶下。”靓坤表面毫不在意,他虽然没派人下场去濠江,可一些事情早就通过兄弟的舅舅的大伯的侄儿子的表弟传到了濠江肥狗那边。 陈浩南这次采用的是刺杀计划。 陈浩南几人大白天乘坐着游船不遮掩就来到濠江,也是他们自大,这种事情,不说偷渡过去,至少也要隐蔽点。 难道自持洪兴在赌场的人就能照应他们,而且山鸡居然带着自己马子一块过来,纯旅游,也是自大贯了。 下了船,不先隐蔽,反而山鸡要带马子逛赌场去,正事不管,先嗨皮。 这一逛,山鸡还是把第二天的事情耽搁了,没赶上。 第二天凌晨,陈浩南没等来山鸡,只好自己先行带人行动,打算给肥狗一个突袭。 很快,他们就乘坐一辆面包车来到濠江濠江氹仔大桥。 “南哥,不好!”大天二急呼。 两辆面包车一前一后,将陈浩南他们的车死死夹在中间。 司机脸色煞白,猛地推开车门,连滚带爬地翻过护栏,消失在桥下的黑暗中,连钥匙都没拔。引擎还在空转,发出无力的嗡鸣。 “快拿家伙!”陈浩南等人的车被卡死,先行拿着家伙下车。 车门被拉开,陈浩南第一个跳出来,手里紧握着一把开了刃的砍刀。 他,迅速扫视四周。大天二紧随其后,手里的砍刀比陈浩南的还要厚实几分,脸上是混不吝的凶狠。包皮和巢皮也冲了出来,兄弟俩背靠背,巢皮握刀的手很稳,眼神警惕,包皮则显得有些紧张,呼吸急促,但刀也死死攥着。 “扑街!中计了!”大天二啐了一口,声音带着颤音。 话音未落,前后两辆面包车的侧门“哗啦”一声同时拉开。不是几个人,而是如同开闸泄洪般,黑压压的人影蜂拥而出。 只见又有十几辆面包车团团围了过来,二百余名澳门马仔从车上涌出,持刀追杀向陈浩南几人。 清一色的澳门仔,穿着杂乱的t恤、背心,手里提着砍刀、水管、棒球棍。 两百多人,瞬间将桥面堵得水泄不通,朝着中间孤零零的四个人汹涌扑来。 脚步声、金属拖地的刮擦声、低沉的吼叫汇成一片,压过了海风的呼啸。 “靠!这么多人!”包皮的声音带着颤音。 “顶住!”陈浩南低吼一声,没有丝毫犹豫,迎着正面冲来的澳门仔就反冲过去,他没有像剧情里那样因为武器被调包而绝望,手里的砍刀就是他现在的倚仗。 第83章 濠江氹仔大桥 一个澳门仔举着水管当头砸下,陈浩南侧身让过,同时手中砍刀自下而上一个反撩。 “噗嗤!”刀锋精准地切入对方持械的手臂内侧,鲜血喷溅,水管脱手。 陈浩南看也不看,一脚踹在对方小腹,将其蹬飞,撞倒了后面两个同伴。 他脚步不停,砍刀斜劈向另一个挥刀砍来的马仔。 刀锋相撞,陈浩南手腕一沉,力量爆发,硬生生将对方的刀压开,顺势一刀抹过对方脖颈。 大天二那边也是凶悍。 他冲进人群,根本不管砍向自己的刀,手里的厚背砍刀抡圆了横扫。 “铛!”格开一把刀,顺势劈在另一个马仔的肩膀上,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他挨了一棍在背上,闷哼一声,反手一刀捅进偷袭者的肚子,用力一搅,再拔出,带出一股血箭。 他咧嘴狞笑:“来啊!扑街仔!”完全是以伤换伤的打法。 巢皮和包皮背靠背,压力相对小些,但也被七八个人围着。 巢皮眼神沉稳,格挡、反击有条不紊,不求致命,但求自保。 一个马仔挥刀砍来,巢皮矮身躲过,同时一刀砍在对方小腿上,那人惨叫倒地。包皮则显得有些手忙脚乱,他力气不大,全靠巢皮的掩护。他胡乱地挥舞着砍刀,嘴里喊着:“别过来!别过来!”一刀砍在一个冲得太近的马仔手臂上,自己也被划破了胳膊,痛得他龇牙咧嘴。 “包皮!稳住!”巢皮一边格挡,一边低喝,替弟弟挡开侧面劈来的一刀。 两百多人围攻四个人,即使陈浩南他们再能打,也瞬间被淹没在人潮里。 四面八方都是刀光棍影,嘶吼声、惨叫声、金属碰撞声、刀刃入肉声混杂在一起,震耳欲聋。 陈浩南成了风暴的中心。他身形矫健,步伐灵活,在狭窄的空间里腾挪闪避。 他身边很快倒下了七八个,但立刻有更多的人填补上来。刀锋擦着他的头皮掠过,棍棒砸在他的背上,他咬着牙硬抗,动作没有丝毫变形,只是呼吸变得粗重,额角渗出血迹混着汗水流下。 “南哥!小心后面!”大天二狂吼一声,他那边也陷入了苦战。他浑身浴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肩膀被砍了一刀,深可见骨,他硬生生在包围圈中杀出一条血路,试图向陈浩南靠拢。 他挨了三四刀,但倒在他刀下的澳门仔也多。 巢皮和包皮的处境更糟,包围他们的人越来越多。 巢皮奋力格挡,手臂上又添了几道伤口。他死死护住身后的包皮。包皮已经吓破了胆,动作变形,全靠本能挥舞着刀,身上又多了几处伤,鲜血染红了衣服。 “哥!顶不住了!”包皮带着哭腔喊道,声音被淹没在喊杀声中。 “顶住!跟紧我!”巢皮咬牙吼道,一刀逼退正面两人,拉着包皮想往陈浩南那边冲。但侧面一根棒球棍狠狠砸在巢皮的后脑勺上! “砰!”一声闷响。 巢皮眼前一黑,身体晃了晃,差点栽倒,鲜血瞬间从他后脑涌出,染红了衣领。 他强撑着没有倒下,反手一刀砍在偷袭者的手臂上,逼退对方。 “哥!”包皮惊恐地尖叫,看到巢皮头上的血,他彻底慌了神。 就在这时,三个澳门仔看准机会,同时从侧面扑向包皮,三把刀闪着寒光劈下! “包皮!”巢皮目眦欲裂,他根本来不及多想,也顾不上自己后脑的剧痛和眩晕,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将身边的包皮狠狠推向陈浩南和大天二的方向! 包皮被推得一个趔趄,向前扑去,恰好躲开了那三把致命的刀锋。 包皮被巢皮用尽力气一推,踉跄着扑到了陈浩南和大天二附近。 陈浩南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包皮的胳膊将他拽到身后,同时一刀劈翻一个追砍过来的澳门仔。 “巢皮!”陈浩南看到了巢皮头上的血,还有他身后空门大开! 巢皮将包皮推出去后,自己完全暴露在刀口之下。 “走啊!南哥!带包皮走!”巢皮嘶声大吼,声音带着决绝和血沫。他知道自己走不了了。 三个澳门仔的刀同时砍到!巢皮奋力格开第一把刀,第二把刀砍在他的肩膀上,他身体一歪,第三把刀狠狠捅进了他的腹部! “呃啊——!”巢皮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猛地一弓。他瞪着血红的眼睛,看着那个捅他的马仔,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手里的砍刀狠狠捅进了对方的胸口!两人同时僵住。 “哥——!”包皮看到这一幕,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想要冲过去,却被陈浩南死死拉住。 “走!”陈浩南眼睛也红了,但他知道现在不是拼命的时候。巢皮用命换来的机会,不能浪费。 大天二也杀红了眼,看到巢皮被捅,狂吼一声:“我屌你老母!”他像疯了一样,不顾一切地挥舞着砍刀,朝着巢皮的方向猛冲,瞬间砍翻两个挡路的马仔,硬生生杀到巢皮身边。 但已经晚了,巢皮和那个马仔互相捅穿了对方,两人都失去了力气,缓缓地跪倒在地,然后一起倒下。 “巢皮!”大天二悲愤地怒吼,还想冲过去抢回尸体。 “走啊!大天二!”陈浩南厉声喝道,他一手死死拽住要扑过去的包皮,一手挥刀逼退冲上来的敌人。他看到更多的澳门仔正从后面涌来,再不突围,所有人都要死在这里。 大天二看着倒在血泊中的巢皮,又看了看周围密密麻麻的敌人,他猛地一跺脚,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转身挥刀开路:“冲,南哥!” 陈浩南拉着几乎瘫软的包皮,紧跟着大天二。 大天二挥舞着砍刀在前面疯狂劈砍,陈浩南护着包皮,砍刀左右翻飞,格挡着两侧袭来的攻击。 但对方人太多,他们身上都添了新的伤口,鲜血淋漓,只是求生的本能支撑着他们,要不了多久他们恐怕也要歇菜。 “碰!”突然枪声响起。 混战中,一名巡逻警察赶到现场,鸣枪示警。 澳门马仔因忌惮警方暂时后退,陈浩南三人趁机冲向一边,恰巧遇到洪兴濠江本地来救他们的车辆逃得一命,这就气运之子,都是那么巧合。 第84章 要等到什么时候 恒莱酒店的VIp贵宾房,李青和梦娜已多次就赔偿方法进行了沟通,双方都很满意,决定以后的赔偿继续,分期偿还。 赌场发生这么大的事情,刘耀祖接到通知,已经带着保镖阿豹等人赶来。 赌场此时已经门庭冷落,只有几个安保人员在贵宾房外守着。 “怎么回事?”刘耀祖直接看向赌场经理。 “老板,事情是这样的......”赌场经理详细的向刘耀祖汇报事情经过。 刘耀祖听说是和联胜的李青后,已经稳定心神,这人来头有点大,还是需要好好谈,他拿下眼镜仔细擦了擦。 “梦娜和李老大在里面?多久了?” “老板,有一个多小时了。”赌场经理看了看表,大致计算了一下。 “嗯!” 里面发生什么事情,刘耀祖心里有数,有些事他不是太在乎。 梦娜的美貌只是他的门面,她的一些能力是她帮自己管理场子的助手,私人生活他还是放得开呢。 又等了一会,刘耀祖才带着人来到门前,阿积和骆天虹一左一右拦住了他。 “我是刘耀祖,这儿的老板,要见见你们老大!”刘耀祖的保镖立马围了过来。 “等我们老大出来再说,先等着。”骆天虹看阿积不说话,自己只好开口。 “还要等到什么时候,等你妈!”刘耀祖先前忍住,那是因为有顾虑,现在李青的小弟直接命令他等着,哪里还忍得住。 他一挥手,阿豹带着保镖上前要直接撞开门。 阿积眼皮都没抬一下,他右臂闪电般从后腰抽出短刀,短刀化作一道模糊的灰影,不是劈砍,而是直刺。 噗嗤一声轻响,刀尖精准地捅穿了保镖伸出的手腕,透骨而出。 保镖的痛呼刚冲出喉咙一半,阿积手腕一拧,短刀绞动,保镖整条手臂瞬间失去力量,剧痛让他身体弓起。阿积顺势矮身,左手成拳,狠狠砸在对方小腹气海穴上。 保镖闷哼一声,双眼翻白,庞大的身躯软软瘫倒。 这一下如同点燃了火药桶。 “动手!”阿豹厉喝一声,声音传出。 保镖们瞬间炸开,从四面八方向阿积和骆天虹扑来。有人抄起身边的椅子,有人拔出甩棍。 有几人甚至直接从怀里摸出了手枪,看向刘耀祖。 刘耀祖退到后面对拿枪的保镖摆摆手,示意先等着。 场面瞬间陷入混乱。 阿积迎向人群,速度却快得惊人。 一个保镖抡起椅子砸来,阿积侧身让过,短刀顺着椅腿缝隙刺入,精准地扎进对方大腿内侧的动脉。 保镖惨叫一声,鲜血狂喷,栽倒在地。 另一个保镖手持甩棍横扫,阿积不退反进,用肩头硬抗了一记,闷响声中,他身体只是微微一晃,短刀已如毒蛇吐信,自下而上刺入对方腋下。 保镖手臂顿时无力垂下,甩棍脱手。 骆天虹也抽出短剑-长剑不易携带。 他没有像阿积那样游走,而是站在原地,剑随身走。 第一个扑到他面前的保镖,手中匕首还未递出,骆天虹的剑尖已经点在他的手腕上,轻轻一挑,匕首飞了出去。 保镖吃痛后退,骆天虹踏步跟进,剑脊带着风声拍在对方太阳穴上,保镖哼都没哼一声就倒了下去。 “砍死他们!”阿豹怒吼着,冲了上来。 他从后腰拔出一对精钢指虎,套在拳头上直接冲向骆天虹。 阿豹冲到近前,右拳带着指虎的尖刺,呼啸着砸向骆天虹面门,力量刚猛。 骆天虹不闪不避,手腕一抖,短剑划出一道半圆,剑身精准地拍在阿豹的手腕内侧。啪的一声脆响,阿豹只觉得一股巨大的震荡力传来,整条手臂瞬间酸麻,攻势一滞。 骆天虹抓住这瞬间的空隙,剑尖直刺阿豹胸口。 阿豹反应极快,左臂格挡,指虎与剑身碰撞,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巨大的力量让阿豹连退两步,脸色微变。他这才真正感受到骆天虹剑上的力道,沉凝如山,远非他之前遇到的对手可比。 “好剑!”阿豹低吼一声,稳住身形,再次扑上。 这一次他改变了策略,不再硬碰硬,而是利用指虎的短小灵活,配合泰拳的膝撞肘击,试图近身缠斗。 他身体伏低,一记凶狠的膝撞顶向骆天虹小腹。 骆天虹短剑回撤,剑柄下磕,精准地撞在阿豹的膝盖侧面。阿豹膝盖一麻,攻势再次受阻。 骆天虹的短剑如同跗骨之蛆,剑尖始终不离阿豹的咽喉、心口等要害,逼得他连连闪避,狼狈不堪。 另一边,阿积已经陷入了十多个保镖的围攻。 短刀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每一次挥动都带起一蓬血花,在狭窄的空间和混乱的人群中穿梭,利用桌椅等作为掩护。 一个持枪保镖在也忍耐不住,从侧面持枪瞄准,手指刚搭上扳机,阿积的身影已经贴近,短刀划过一道寒光,保镖持枪的手腕齐根而断,手枪连同断手一起掉落。 保镖的惨嚎被淹没在更大的混乱声中。 另一个保镖试图从背后抱住阿积,阿积仿佛背后长眼,身体猛地一矮,保镖抱了个空。 阿积反手一刀,短刀从保镖肋下刺入,直透心脏。保镖身体僵直,缓缓倒下。 刘耀祖看得脸色铁青,他身边的两个贴身保镖已经持手枪开始瞄准,但混战的人群和阿积、骆天虹那快速移动的身影让他们根本找不到安全的开枪角度。 “妈的!”刘耀祖狠狠砸了一下桌子。 阿豹在骆天虹的剑下苦苦支撑。他的指虎虽然凶悍,但在骆天虹那柄短剑面前,他处于绝对劣势。 骆天虹的剑法力量大,却又迅捷,每一剑都蕴含着沛然莫御的力量。 阿豹的拳脚几次想突破剑网,都被冰冷的剑锋逼退,手臂和肩膀已经添了几道深可见骨的剑伤,鲜血染红了西装。 “呃啊!”阿豹一个不慎,被骆天虹剑尖扫过大腿外侧,剧痛让他一个趔趄。 骆天虹眼神冰冷,抓住机会,短剑如影随形,直刺阿豹心窝。这一剑快如闪电,阿豹瞳孔骤缩,拼尽全力侧身躲避。 嗤啦! 剑锋穿透了阿豹的左肩胛骨,将他整个人钉在了身后一张巨大的轮盘赌桌上。 剧痛让阿豹发出一声嘶吼,他挣扎着想拔出剑,但骆天虹手腕一拧,剑身在骨肉中搅动,阿豹顿时浑身抽搐,失去了反抗能力,鲜血迅速在绿色的赌桌布上洇开一大片。 第85章 人手不够了 骆天虹看都没看失去战斗力的阿豹,拔剑转身。 剑尖滴血,他目光扫向刘耀祖所在的位置。 与此同时,阿积也解决了最后一个还能站着的保镖。 他脚下躺着七八个或死或伤的身体,短刀上沾满了粘稠的血迹。他微微喘息,眼神依旧冰冷,看向刘耀祖。 刘耀祖剩余的保镖手指紧紧扣在扳机上,却因为对方那非人的速度和武力不敢轻易开枪。 阿积动了,他猛地矮身,蹬碎了一张翻倒的赌桌残骸,借力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直接撞入了两名保镖中间。 变故来得太快!左侧保镖的枪口下意识转向阿积,手指即将扣下扳机。 阿积落地翻滚,动作没有丝毫停滞,短刀在翻滚中划出一道致命的弧光,精准地削过保镖持枪的手腕。 保镖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嚎,手枪连同几根手指一起掉落。阿积翻滚起身,左手肘如铁锤般狠狠撞在对方肋下,清晰的骨裂声响起,保镖如同破麻袋般瘫软下去。 右侧保镖的枪口刚刚转过来对准阿积的后背。 一道更快的寒光已经后发先至! 骆天虹在阿积动手之时,已经跨过数米距离,长剑精准无比地刺穿了右侧保镖持枪的手腕! 保镖剧痛之下手指痉挛,手枪脱手飞出。骆天虹手腕一抖,长剑顺势上撩,剑脊带着沉重的力道拍在保镖的下颌。保镖眼前一黑,哼都没哼一声就直挺挺地栽倒在地。 刘耀祖被这电光火石间的剧变吓得魂飞魄散,他是食脑的,手脚可不灵便。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手忙脚乱地向腰间摸去。 骆天虹解决掉右侧保镖后,身形没有丝毫停顿,剑交左手,右手如鹰爪般探出,在刘耀祖的手指刚刚触碰到枪柄的瞬间,一把扣住了他的手腕。五指如同铁钳,猛地发力一捏! “啊——!”刘耀祖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手腕剧痛欲裂,感觉骨头都要被捏碎了。 他拼命挣扎,但骆天虹的手纹丝不动。 骆天虹眼神冷冷打量他,左手长剑的剑尖无声无息地抵在了刘耀祖的脖颈上,冰冷的触感让刘耀祖瞬间僵直,所有挣扎戛然而止,只剩下喉咙里嗬嗬的抽气声和因剧痛而扭曲的面容。 阿积此时已经解决了左侧保镖,他直起身,短刀垂在身侧,他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被骆天虹制住、面如死灰的刘耀祖。 然后目光投向包间外狼藉一片、再无站立敌人的赌场大厅,才慢慢检查起来。 骆天虹手腕微动,剑尖在刘耀祖脖子上压出一道浅浅的血痕,声音冷硬如铁:“别动。”刘耀祖浑身一颤,彻底瘫软下来,眼中只剩下绝望的恐惧。 “青哥,外面那么吵,我们...”梦娜脸带桃花说。 “确实太吵了,我出去看看。”李青摸来衣服穿上,慢条斯理在梦娜的帮助下穿好下,才向门口走去。 开门一看,立马关门,走回梦娜身边。 “你整理一下,也跟我出去,有点事情要你帮忙!” 开门的瞬间,梦娜已经听到一些呻吟声,她不敢反抗,哆哆嗦嗦的穿好衣服,怯生生的跟着李青走去大厅。 “青哥,有什么事我们好好商量!”刘耀祖看到李青出来,意识到这就是李青,眼珠在李青和骆天虹的剑尖上不停转动。 “呵呵,祖哥,好啊,我们回去好好商量。”李青皮角牵动一笑,走上前来给了他一巴掌。 刘耀祖嘴角流血,不停开口祈饶。 “梦娜,这里以后归你负责了,我会让阿积带人先帮你稳定下的,上面的酒店暂时不要动,等鲁宾孙回来后他管理。”李青对梦娜说完,也没管他,直接联系高晋先派些人过来。 “哪个是阿豹?”李青手指摩挲,突然想起什么又接着问。 轮盘赌桌上的阿豹无意识听到喊自己呻吟,“额...”应了一声,可惜呻吟声压过他的声音。 最后在梦娜的指认下,李青才看到他。 “梦娜,刘耀祖和阿豹,我先带走,善后的事情一会你和我的人处理,以后这里归你负责了,我很看好你啊!” “是,是,青哥,我...我知道该怎么办...” 又等了一会,阿积带人进来后,李青才离去。 “老大,这两人怎么处理?”骆天虹路上询问李青。 李青看着车窗外,随口道: “刘耀祖交给阿武,把他的资产全部套出来,还有让他把他杀妻陷害鲁宾孙的事情都交待出来,人不能弄死,他还要开庭作证!”说到刘耀祖,李青脸色冷了下来。 “证据这些到时候交sandy,让她帮鲁宾孙翻案!” “至于阿豹,回去后你问问他愿不愿意来我们这边,愿意就好,不愿意就交龅牙处理。”李青只是可惜阿豹的武力,这样无声无息的走了有点遗憾,能留下来更好,交给高晋,还能发挥好多的用处。 高晋不知道的是自己老板这个甩手掌柜随时关心着他。 此时清和物业里,高晋正带着大头熟悉李青物业模式,他出狱时就被高晋直接接了过来,高晋现在很缺人,缺能打的人。 拳王荣和火爆文被他安排去了深水埗,要在那边立旗; 托尼三兄弟和飞机、飞全守着砵兰街,东星和洪兴虽然没有大动作,但在砵兰街小打小闹的事情一直不断,纠缠不清。 封于修要坐镇陀地和照顾妻子也忙,好消息是他妻子终于要做手术了,以后在这边的时间多了,他就可以有更多时间。 旺角这边他和阿辉看着,新记的拳王顺不时派人来捣乱,连火楠有时候都帮忙带人巡场了,看来自己西装暴徒的威名还是小了点。 阿武忙着贷款业务,名声倒是很大。 龅牙的生意越做越大,已经有一些社团出钱雇佣了,还弄了个再生物资公司和水泥厂,据说还要弄快艇,也是忙得不可开交。 至于华生和阿秋,生意已经走上正轨,看场子这些事情和他们越来越远,那个阿秋据说要和一个阿红的订亲了。 “大头,熟悉得怎么样了?”高晋盯着大头,他现在急切需要人出力。 “晋哥,清和物业模式比原来的社团模式更加简单,没问题?”大头混社团的日子很早,在高晋的介绍下已经知道哪些是重点,哪些应该怎么处理。 “很好,本来要给你休息下的,但我这边实在缺人,需要你早点出力,没问题吧?”高晋拿出港岛地图,低头看着。 “晋哥,什么事,你交待。”大头提前出狱,也没有消极退出的想法,现在正是报知遇之恩的时候。 “你看,这边,香港仔,我们要在这里先弄个小码头?”高晋指着地图,让大头靠近。 “这是?”大头疑惑。 “等一下,有个兄弟给你介绍下,他已经去过那边,正回来!”高晋暂时没往下说。 这个大头老板说过是个可靠的人,那就先让他去香港仔,如果有问题自己再解决。 “砰砰” “晋哥,建国哥到了!”有小弟敲门道。 第86章 香港仔是什么情况 “晋哥。”建国喊了声,就被高晋安排坐在身边。 高晋为两人做了简短介绍,两人握手后各自坐下。 “你们看,香港仔的位置在这里.......”高晋指着地图,重新先把香港仔介绍了下,这件事是继深水埗事情后比较重要的事情。 香港仔位于港岛南区,背靠群山,面朝深水港湾,是传统渔港与工业区的混合地带。有大量自然海岸线,渔船与工厂并存,形成“半渔半工”的独特风貌,在香港仔避风塘周边聚集大量小型船厂、海产品加工厂及冷冻仓库,上千艘渔船停靠附近,巍巍壮观。 香港仔也是底层劳工聚居区,容纳了大量南逃的内地移民及本地低收入家庭,人员混乱,房屋也混乱。 香港仔避风塘的破旧艇屋与南区浅水湾豪宅群隔海相望。 “晋哥,是想在那儿插旗?”大头下意识开口,这里的情况是社团的天然土壤,但也是洪兴的主要地盘之一。 “是,你说说?”高晋抬手阻止要开口的建国,抬头关注大头,让他说出想法。 “晋哥,我刚出狱,现在只知道我入狱前的情况,主要也是洪兴的情况,近期的了解不多。”看着高晋没有不耐的神色,大头才继续往下说。 “洪兴在这儿的地盘从蒋震时候就开始了...”大头把知道的细细说出,有些还是他在监狱的时候听说的。 洪兴社在香港仔区的堂主为“巴基”,现在是洪兴十二话事人之一,其在香港仔的势力覆盖这里的大部分渔港、码头及周边娱乐场所,以海鲜批发市场、地下赌档、夜总会保护费为主要收入来源,也掌握着这里的部分走私路线,也常因走私路线与邻近社团爆发地盘争夺,和东星、和联胜都经常火拼。 巴基是洪兴社的“两朝元老”,早在创始人蒋震时代,蒋天生父亲在位时期,便担任香港仔分堂口的堂主。他并非靠战功上位,而是凭借资历和社团早期扩张时的地域分配获得权位,属于典型的“开山派”成员,是熬出来也是吹出来上位的。 巴基当上堂主之后,他的势力主要依赖两名养子心腹掌控,这两人在洪兴中被合称“文武双雄”。 这两名两名养子心腹是兄弟。 哥哥高武,阴险狡诈,专精算计与谈判,负责为巴基处理地下交易,如保护费分配、走私分账。弟弟高文,是泰拳高手,实战能力突出,负责镇压地盘冲突、打击敌对小帮派和敌对势力。 两人自幼被巴基收养,忠诚度极高,是其维持巴基香港仔区实际控制的关键支柱,洪兴能在香港仔成为一霸,多是这两人的功劳。 说到这里不得不提一下西环-基哥,大家都是基。 香港仔-巴基和西环-基哥,都属于社团的“元老”。 巴基说话虚张声势被江湖人称为“口水基”,纯靠资历与辈分上位;基哥现在能说会道现在被江湖人称为“吹水基”,但他年轻时是凭战力打下西环地盘,只是年纪上来后又较为惜命,凭着左右逢源的嘴巴,又主动经营关系网,成了现在蒋天生时代的“吹水基”。 大头把自己知道的说出来后,就瞥向高晋,心里惴惴等着。 “嗯,很详细,高武和高文的名字和能力刚好反过来吗。”高晋说完给了大头肯定的眼神,就又打量着向王建国,示意他开口。 “我这边去了解的情况,主要是走私的情况,社团的情况也了解了一些,洪兴的情况和大头所言差不多,洪兴的势力在那儿最大...”建国虽然不是本地人,但他做事执行能力强,把香港仔的势力都大体了解了个透。 他瞄了大头一下,俯手指着地图继续,把了解到的情况道来。 这儿还有和联胜的一个小堂主叫“电话高”,原是号码帮德字堆的成员,他转投和联胜后,号码帮在这儿已经没有了势力。如今电话高以勒索、保护费为主业,手下嘉龙、白粉潘,负责白粉分销及地盘争夺,是与洪兴巴基的冲突比较多势力。 还有就是东星的一个头目船火仔,为笑面虎的手下,分管着香港仔的码头走私线路与白粉散货,与洪兴巴基还有过几次冲突。 剩余的就是新记操控着一些本地人做一点走私生意,并把他们做为白粉散货和白粉临时中转站之一。 听完王建国的话后,高晋仰躺在老板靠椅上思考,大头也沉思起来。 洪兴和东星都没什么怕得罪的,反正砵兰街的事几方都还没定下来,就等骆驼到来。而是牵扯到和联胜的一个小堂主,自相残杀可是江湖大忌,要做也只能偷偷做。 高晋忽然做起扭扭脖子,凝视两人道: “大头,你先出去选人,先选二三十个能能打的做为核心,其他的到时候再选,让封于修陪同你,他负责武馆这一块,比较熟悉,这事你抓紧。”大头默默点头离去。 “建国,有个事和你商量下?”高晋看大头出去后才转向王建国。 “晋哥,你直接说。”王建国渴望的眼神看着高晋。 “我决定快刀斩乱麻,你和你哥商量下,我想让电话高在和洪兴的冲突中,直接毙命。”高晋盯着建国,慢慢说出话。 “晋哥,没问题,就是...”王建国还有疑虑。 “放心,这件事只能你们兄弟、我和青哥知道,其他人不能知道。”高晋说完,就拿起电话拨打过去。 电话接通,李青那边传来的杂音,估计是在车上,高晋直接开口: “老板,有个事情现在方便说吗?” 李青捂住电话,瞟了刘耀祖一眼,让天虹直接给他来下,保证他晕倒过去才说: “现在可以了,你说。” “好,老板,香港仔那边的事情是这样的....”高晋当着建国的面,在电话里说明事情。 “好,你自己安排,我没意见,你把电话给建国。” 王建国接过电话,“老板,是我,建国。” “建国,那边的事情你们全部听高晋安排,我就不给你哥说了,你回去后和你哥说,另外给小富说下,原来你们的事情先让他负责的,等你们事情做完后再接手。” 李青交待完后,挂断电话。 高晋这是要能在那边立足了,也好,其他的不说,一些淘汰的机床或者生产线可以走私到那边,特别现在的纺织业可以去那边开厂。 第87章 骆驼回港岛 后续王建军兄弟开始跟踪和联胜电话高,准备寻找合适时机动手,高晋也开始招人。 麦荣恩那边带去五百多人,深水埗如果稳定后能撤回三百多人,总之还要招七八百人才能稳定旺角和香港仔的局势。 李青这边刚到公司,阿武早就带着人等待着。 “老大,人交给我,你放心!”阿武对于审讯,现在那是自有一套的,不下于剧情中吉米杀人喂狗的狠辣。 刘耀祖就这样交给了阿武。 阿豹被骆天虹喊来几个小弟带去拳馆,后面是怎么弄,怎么调教,李青就不关心了。 洪兴总堂,十二话事人全部到来,陈浩南等人坐在后排等待着。 整个会议室已经被烟雾环绕,大家或担心、或不在意、或焦急的看着基哥正在吹牛,有附和的,也有不予理睬的。 “我泡到一个巴西妞,这个巴西妞更正点,她的毛还是金色的.....” 基哥正说话间,蒋天生带着保镖迈入会议室,面无表情,脸色阴沉。 “蒋先生!” “蒋先生!” 一众人开口问好。 “对不起啊,我迟到了!”蒋天生露出笑容,拍拍大腿,坐到主位上。 “哪里,我们也是刚刚到。”基哥最先开口。 “等到腰都疼了。”靓坤沙哑的接着。 “坐,坐,坐...”蒋先生当没听见,接下来和众人分别一阵寒暄,要说表面做人这块,蒋天生还是拿捏的不错的。 陈耀看蒋先生寒暄得差不多,才开口道; “好了,所有负责人都到齐了,现在开会。”看所有人都注视自己,接着道。 “前些天,我们有兄弟去濠江办事,很不幸,有死有伤。” 蒋天生拿起茶杯喝茶,大佬b打断陈耀的话。 “蒋先生,这件事情我想解释一下,老大下命令做事,他们做小的,一定拼命,但是...” “但是,失败了,说什么都没用。”靓坤不慌不忙,手里夹着烟不屑的看着大佬b。 “蒋先生,这件事情有蹊跷,不然浩南他们...”蒋天生正转头听着大佬b解释,靓坤又再次打断他。 “如果事情交给我办,洪兴的名声就不会受损!”靓坤敲着桌子,肯定说的话又打断大佬b的话语。 “靓坤,你是不是老要针对我。”大佬b也忍不住怒声责问靓坤。 “我告诉你,出来混,有错就要认,被打要立正。”靓坤点着桌子,又抬手对着大佬b,毫不相让。 包皮突然气鼓鼓的起身,直接走向靓坤,大声道; “死的人不是你的人,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这里什么时候轮得到你说话了。”靓坤身体往后倚靠,左手指着走上前来的包皮呵斥。 “关二哥面前,不分大小。”包皮理直气壮。 靓坤摇摇头,站起身,来到包皮面前,突然抬手给了他一耳光,“对啊,不过要分尊卑。” “阿b。”蒋天生示意大佬b,说话的人都是话事人,你手下一个小弟凭什么站出来指责。 “拉他出去!”大佬b咽了口口水才说。 “做大哥的不像大哥,做小的又不知好歹,都不知道怎么教小弟的。”看包皮被拉走,靓坤转身挠挠大腿,才重新坐了回去。 “吵够了没有!”蒋天生看靓坤坐下,先呵斥靓坤才接着说。 “阿坤,既然你说,那么这件事就交给你办如何?” “好啊,只是现在肥狗那边已经被打草惊蛇了,恐怕有点麻烦?”靓坤也不推辞,只强调麻烦。 “以后那边的利润你直接拿一成,也不影响后面的分红,怎么样?”蒋先生知道这是靓坤开始谈条件,和陈耀对视一眼后,面带微笑环顾几个话事人后对靓坤说道。 “好,蒋先生你说了算...”靓坤故作沉思后答应下来,濠江的利润他早有心插手,黄大仙还是太穷了。 洪兴濠江的事情就这样在会议中由靓坤负责,大佬b和靓坤的矛盾俞深,陈浩南也失去了一次上位的机会。 洪兴的会议后不久,骆驼一行人也在返回港岛,这次同他一块从风车国返回的是下山虎乌鸦和笑面虎吴志伟,加上在港岛的擒龙虎司徒浩南、奔雷虎雷耀扬、金毛虎沙蜢,东星的二代五虎再次齐聚一块。 骆驼到港岛后,没着急召开会议,而是在元朗乡郊先举行了祭拜,因为今天正好是骆驼的的六十大寿,骆驼率众焚香叩拜关公像,东星五虎和一些重要的数百名小弟都参加了这场祭拜。 骆驼原名骆丙润,在江湖中以讲义气出名,思想保守怀旧。 祭拜中,骆驼训诫众人:“我们最讲传统,尤其进入黑社会,更要讲义气!”。 “老大,洪兴蒋先生带人前来拜会!”刚祭拜结束,笑面虎就找到骆驼传话。 骆驼听到后,带着乌鸦和吴志伟去迎接蒋天生。 蒋天生这次过来,没带十二话事人,主要就带了自己情人方婷、陈浩南和保镖二十多少人。 濠江的事情虽然陈浩南失败了,但蒋天生一直看好他,这次带他过来也是一种无形的看好和提拔。 蒋天生的保镖则是洪兴社团内部精挑细选的打手或红棍级别打手,具备出色的武力值和忠诚度。 蒋天生和骆驼刚见面握手,两人还未寒暄,乌鸦就吃着橘子,先开口: “哎,那些杂志上面说,方婷的男朋友也是黑社会大哥,真的耶!”他戴墨镜对着蒋天生嬉笑。 “你少说两句。”骆驼抬手轻打下乌鸦的胸膛呵斥。 “方小姐,想不到你本人比电影上漂亮啊!”旁边笑面虎打圆场。 “呵,我听说你还是喜欢喝酒,特地带了两瓶路易十三给你。”蒋天生岔开话题,凑近骆驼恭贺道。 “哈哈哈,还知道我喜欢喝酒啊,证明你有这个心!”骆驼笑容满面,手指点点蒋天生的胸口,这个晚辈会做人做事啊。 “走,到里边陪我好好喝两杯!” “哈哈哈”两人笑嘻嘻的走进酒楼,饭桌上,两人聊得十分开心,即使都是有心要谈事之人,也要先来遍酒桌文化探探底。 今天是骆驼六十大寿,有些事也只能浅谈一下。 乌鸦和吴志伟陪在旁边,乌鸦却是一脸的不屑,对于自己老大骆驼这一套他是看不惯的。 骆驼做为今天主人和寿星,要随时招待其他贵客,陪了蒋天生一会就要离开一会。 方婷做为小明星,还是有粉丝的,就站起身在饭桌旁边合影起来。 乌鸦本来就不自在,看方婷拍照,就来到方婷身前,拿着墨镜调侃起来:“请问方小姐,你拍那些片,是不是都玩真的?” 面对乌鸦的话语,方婷马上找蒋先生帮忙,这个人太无理了。 蒋天生和陈浩南等人自然听见,陈浩南抬眼瞥了乌鸦一眼,蒋天生却笑着解释:“他们不懂嘛,你就告诉他,拍戏啊都是玩些假的!” 第88章 那个踩碎关公神像碎片的男人 方婷顺势坐到蒋天生腿上,搂着蒋天生的脖子,眼睛盯着乌鸦。那意思我是洪兴龙头的人,你最好别惹我。 “哎呀,蒋先生这么体贴,难怪女人都喜欢你!”乌鸦却没见好就收反而一脸唏嘘,吴志伟还跟在他后面笑着。 这话一出,蒋天生旁边的陈浩南却坐不住了,你调笑我老顶女人,现在又调笑到了我老顶,我还跟个没事人一样,还怎么做小弟。 看陈浩南起身,洪兴的人全部站起,当即大有一言不合就准备教育一下乌鸦怎么做人。 乌鸦看平静的看向最先起身的人,“你哪位?” “我,陈浩南。”陈浩南盯着乌鸦。 “哦,我不认识你...哦,我想起来了,刚回港岛就听说洪兴在濠江出了个猛人,面对两百多人围攻能全身而退,不会是你吧?”要说陈浩南现在的知名度还是挺大的,从铜锣湾五虎到干掉合图巴闭,又到屯门拳赛,再到濠江事情,算是洪兴新兴的风云人物。 正在双方剑拔弩张之际,骆驼回来了,看情形不对,连忙询问事情。 当知道乌鸦的所作所为后,他立马要求乌鸦给蒋天生道歉。 乌鸦斜着脑袋一脸不服,蒋天生却先开口表示没什么事。 事情到这里蒋天生在大度也待不住了,和骆驼表示后续再说后,带人离开。 蒋先生、陈浩南和乌鸦的矛盾自此埋下,乌鸦对骆驼的不满更甚。 宴会持续到夜晚,乌鸦回来后再也忍耐不住,脱掉上衣,赤裸肌肉流畅得上身怒气冲冲咒骂,周围小弟们都战战兢。 一个小弟突然下跪,急切发声恳求:“大哥,我想退出社团,我很后悔加入社团,我不想像小桑那样,帮你背个黑锅,在苦窑里蹲了五年,现在连安家费也没有。我也不想像大个那样和洪兴火拼,手脚被砍下来,眼珠子还被挖出来,肠子流得满地都是,还被人丢到水沟里啊!” 乌鸦反而平静下来,慢慢走到这名小弟身前,抬腿一脚踢在对方脸上,把小弟踢倒。 “你他妈的是唬我还是求我,在关老爷面前发过毒誓跟我,现在说不跟就不跟啊。” 随后乌鸦一个螃蟹跳,薅住小弟的头发,问他有没有私吞自己的钱。 “是啊,是啊,我有拿的,你只顾着自己跑路到风车国,什么都没为我们考虑过和做过。”小弟这时候也不怂。 听闻此言,乌鸦心里有愧,明白这小弟说的没错,自己此时在道上名声不怎么样,一句话就是“跟着乌鸦混,三天饿九顿”,想到这里,于是便准备放过这名小弟,我乌鸦也不是这么不通情达理的人。 他把小弟推倒,站起身就要默默走开,然后此刻小弟倒身后就从关公神像供桌下,拿出一把小刀准备刺他。 “大哥,小心!”其他小弟提醒乌鸦的同时,冲向这名小弟。 乌鸦听到声音,快速转身,看到拿刀的这名小弟已被按在桌子上。 他走上前,从桌子下面抽出一把砍刀,凶狠的一刀剁掉这小弟的一只手,还不解气,扔掉砍刀双手抓着小弟后背衣服,往旁边丢去。 被扔出的小弟刚好碰到关公神像供台,关公神像就这样随着小弟一起掉落地上。 “啪!”关公神像摔得四分五裂。 乌鸦看着小弟,啐了一口,走上前去,踩住大块的关公神像碎片,一阵碾动,还单脚做了几个三百六十度全身旋转。 “没一个讲义气的,你那套已经过时了!”乌鸦疯狂嘲讽,也不知是对神像还是对小弟。 乌鸦为什么这么疯狂,看看他的人生经历,他就是这么疯狂。 乌鸦本名陈天雄,出生于港岛的笼屋区,父亲陈辉是地下拳坛的过气拳手“黑虎”,酗酒后常对妻儿施暴。 母亲在霓虹闪烁的夜总会做清洁工,微薄薪水难以养活三个孩子。 为换一顿饱饭,十岁的他混迹地下赌场外围当“通风仔”,替马仔跑腿放风换一顿盒饭。 一次因偷看赌客底牌被当场抓获,打手将他拖进后巷,用铁棍敲打。 这场“入门课”让他悟出两条生存铁律,暴力是最高效的语言,背叛是最低成本的阶梯。 他辍学后拜入父亲昔日的拳馆,沙包般的拳头和阴鸷眼神逐渐在街头打出名号,也吸引了东星社底层头目的注意。 十五六岁时候,陈天雄成为深水埗街头的古惑仔。 一次为争夺地盘,他用锈铁管单挑三名洪兴少年,敲碎对方膝盖骨,乌鸦因与三名洪兴社成员斗殴,导致对方重伤致残,被警方逮捕入狱。 牢房中,发生东星社小头目“蛇眼明”遭仇家围殴,他扑上去用牙齿撕开对方喉咙。血喷进眼睛时,蛇眼明抹着血笑道:“小子,以后跟我混,叫你‘乌鸦’——专给仇家报丧!” 他在放风场练拳,沙石地磨砺脚底,狱警警棍抽打脊背,他舔着嘴角的血沉默承受。 “乌鸦”的绰号,喻其黑衣黑发的冷峻形象,亦暗讽其“报丧鸟”般的不祥。 服刑期间,乌鸦的暴躁性格进一步激化。枯燥的牢狱生活与频繁的恶斗,使他逐渐丧失对规则的敬畏,形成“以暴力主宰一切”的生存逻辑。 以后,他父亲陈辉因为一些原因揭露乌鸦,乌鸦就在教堂活活打死父亲,其冷血行为也是其对“以暴力主宰一切”的生存逻辑解释。 出狱后,他正式加入东星社,从收数马仔做起。 一次追债行动中,债主以妻女哀求相胁,乌鸦笑着将汽油泼向母女,点燃打火机悬于半空。 债主崩溃签字时,他吹灭火苗丢下一句:“今日我留一线,明日你全家才有命还钱。” 这一幕被骆驼目睹,欣赏其“毒辣中藏分寸”的潜质,破格将其提拔为贴身打手。 成为骆驼贴身打手后,乌鸦野心俞大,后续在骆驼的提拔中成为东星五虎之一,乌鸦也就顺理成为骆驼的亲信。 乌鸦是从小就被家庭和社会造就成一个充满暴力、背叛和充满野心的人。 第89章 香港仔乱一 高晋犯了一个错误,低估了王建军兄弟的能力和效率,也低估了香港仔洪兴的强势。 今天的香港仔的天空很晴朗。 下午四点左右,电话高坐在一间餐厅最靠里的座位,空气里有些汗味、香烟呛味,最难受的是还有点隔夜馊水的混合味道。 塑料椅垫的裂缝夹着他的裤子,他不耐烦地挪了挪身子,面前的冰水纹丝不动,冰早已化尽,杯壁上挂满水珠。 他后面跟着两小弟,店里的座位上又坐着些小弟,没有一个正常的顾客。 “高哥,这月的数是…是不是能再宽限两天?”茶餐厅的李老板站在桌边,双手不停地在油腻的围裙上摩擦,“最近生意不好,进货渠道出问题,资金真的周转不开了。” 电话高穿着看似高档的衬衫,内里却领口油腻,露出的粗金链闪着廉价的光。 他没看李老板,用小拇指留的长指甲剔着牙缝里的牙沫。 “宽限?李老板,我这帮兄弟也要食饭的嘛。”电话高吐出嘴里的碎屑,把手指在李老板身上擦了擦。 “上个礼拜,那个叫吴生的老板也想拖账,知道他现在点样?” 站在电话高身后的小弟中,有一个叫大丧,一个叫猴仔兴,闻言立刻咧开嘴,露出带着烟渍黄渍的大牙。 李老板额头汗珠瞬间涌出来。 “不是那个意思…高哥,我凑!今天凑给你!”他慌忙从冰箱后掏出一个破旧的纸张包袋,双手哆嗦着推到电话高面前,里面是卷得乱七八糟的几张千元钞票。 电话高眼皮都没抬,手指点了点桌面。 “嘉龙。” 一个矮壮、脖颈几乎与脑袋连成一块的汉子应声从椅子上走来,正是嘉龙。 他杵到李老板身旁,一把抓起红包,手指灵巧地捋开钞票快速点数。那左手虎口上纹了一只青色的蝎子,随着肌肉的起伏像在扭动。 “高哥,两千三,零碎钱。” 电话高终于抬眼,浑浊的目光刺向李老板。 “李老板,下个月,三千五。再短数,就不是钱的事了。” 他站起身,“走啦,这冰水喝着也口渴。” 他领着人推门而出,将餐厅那股憋闷的空气甩在身后。 门外阳光还有些刺眼,横巷里堆着发霉的纸箱和废弃的鱼筐,散发出浓重的咸腥味。 几辆旧车停在街角,嘉龙快走两步拉开侧门。 “去码头。”电话高钻进车后座,皮革座椅发出咯吱声。 车子刚启动,电话高腰间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高哥,”电话那头是白粉潘,他的声音像喉咙里卡着沙子,“出事了,这批货,洪兴的巴基派人堵了我的船,说是过了界。叼你老母,明明是按老规矩走的!” 电话高脸颊的横肉抽了一下。 巴基,洪兴在港仔的话事人,香港仔他们最大,这块骨头还没谁把他啃下来。 “货呢?”电话高的声音陡然转冷。 “堵在四号码头,船没靠稳就被他们围了!”白粉潘又急又怒,“带队的是巴基那头疯狗,高文!带了三四十个人,都有家伙!” “扑街!”电话高猛地一拍前排座椅,“加快去四号码头!快,叫齐人!” 几辆车加快速度,冲向码头方向。 嘉龙已经摸出了腰间别着的一柄短斧,刃口磨得雪亮。 四号码头弥漫着咸鱼、垃圾和机油的混合气味。 说是四号码头可不要理解为正规码头,那只是电话高对自己势力码头的称呼。 四号码头水泥地上布满黑色的油污,废弃的集装箱锈迹斑斑堆在一边。 白粉潘穿着件半旧的花衬衫,脸色阴沉地站在靠岸的一艘小铁壳船前,脚下是散落的几条用黑胶带缠得结实的方形物体。 四五个白粉潘带领的马仔站在他身后,脸色紧张,手里攥着锈水管、链条、砍刀,和对面四五十来个洪兴仔对峙。 洪兴为首那人,正是高文,精壮彪悍,上身只穿件黑色紧身背心,绷出虬结的筋肉轮廓。 寸头,脖子上挂着一条粗皮绳吊坠。他双脚微微分开站定,脚下一前一后,脚跟微微离地,标准的泰拳起手架式,和他对视的人感到他眼神有点刀片样戳眼睛,现在他直接钉在白粉潘脸上。 他身后的人,砍刀、钢管在手,沉默地散发不好惹的脸色。 一个斯文许多的身影站在洪兴仔后面稍远的位置,穿着熨贴的灰色衬衫,戴着金丝眼镜,正是高武。 他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面无表情,像在欣赏一出戏。 “高文,讲不讲规矩?”白粉潘强压着怒气,“这条线一直是我们跑的!你这是什么意思?” 高文嘴角扯出一个近乎裂开的弧度,声音带着沙哑的挑衅意味:“港仔水底几多斤沙你不知?这码头,现在洪兴说了算。” 他抬脚,狠狠踩在一个黑色包裹上,“要拿货?要么拿钱,要么拿命来换!” 话音未落,一阵尖锐的刹车声撕开码头的沉闷。 几辆车车门撞开,电话高第一个跳下来,身后跟着嘉龙、大丧、猴仔兴等十六七人。 “高文!”电话高吼声如雷,“扑街仔!你敢动我和联胜的货?!” 高文转身,看到电话高和他的人,不仅不惧,眼中反而爆出兴奋的凶光:“老东西,等你很久了!”他猛地挥手,“动手!” “斩死他们!”嘉龙早已暴怒,吼声未落,人已率先冲出,手中短斧带着恶风直劈高文面门! 高文不退反进,一个凌厉侧身避开斧头,左臂如铁鞭般狠狠扫向嘉龙脖颈! 嘉龙反应极快,猛地沉肩矮身,斧势一转,斜削高文腰肋。 但高文速度更快,鞭扫的左手化掌为肘,狠狠磕向嘉龙斧柄末端! “砰!”震得嘉龙虎口发麻,差点脱手。 两帮人马轰然对撞!钢管敲击声、砍刀劈风声响成一片。 大丧抡着镀锌水管扫倒一个洪兴仔;白粉潘掏出一支磨尖的扳手,狠狠捅进一个扑上来的人的肚子;洪兴那边有人被斧头劈中肩膀,发出惨叫倒地……场面彻底乱作一团。 电话高并未立刻上前,他冷冷地扫了一眼战场,目光落在稍远处那个冷眼旁观的身影——高武,自己的人马上就到,砍死这些扑街仔。 高武则朝他微微颔首,甚至还露出一个极淡的微笑,像是在打招呼,又像是在嘲弄。 就在这时,高文突然放弃与嘉龙缠斗,身体像炮弹一样撞向嘉龙,硬挨了嘉龙一记横踢的同时,右手如毒蛇吐信般从腰间一抹! 寒光乍现! 那是一柄造型独特的刀,薄如蝉翼,刃身略带弧度,刀尖极其尖锐,这是泰拳手惯用的果皮刀! 刀尖直刺嘉龙小腹!嘉龙躲闪不及,只能拼命扭腰,利刃还是擦着他右肋划了过去,带出一道血线! “死!”高文得势不饶人,果皮刀反手再削,这次目标是嘉龙的喉管! 斜刺里一根镀锌水管砸到,是电话高手下的烂仔明,他情急之下把钢管当棒球棍使。 高文看也不看,左臂向后猛力一甩,小臂内侧坚硬的尺骨像根铁柱般精准砸在烂仔明的手腕上,咔!骨裂声清晰可闻! 烂仔明惨叫着松手,高文右脚一个迅猛无比的后蹬,正中烂仔明心口,将其踹飞出去! 第90章 香港仔乱二 电话高终于按捺不住了。 “高文!我叼冚家铲,嘉龙!”他怒喊一声,避开高文冲向其他方向又绕到高文身后,真当自己不能打! 而就在码头后方百米开外,一处堆放废弃渔网的破旧两层工棚楼顶。 王建军放下军用高倍望远镜,镜片后的眼睛锐利如鹰。“建国,电话高现身了,准备动手。” 王建国趴在他旁边,一支高精度瞄准镜的改装的狙击步枪枪管从破渔网的缝隙中稳稳伸出。 混战已到白热化。 嘉龙肋下的伤口火辣辣地疼,鲜血染红了衣襟,但剧痛反而激起了他的凶性,他不再顾及防守,双手紧握短斧,劈头盖脸地朝着高文疯狂劈砍! 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高文一时间竟被这股疯劲逼得连连后退,果皮刀虽然锋利,但面对嘉龙大开大阖的斧劈,也难有施展致命一击的瞬间空隙。 洪兴那边也有几个马仔倒下,电话高这边的大丧和另一个小弟也挂了彩。 白粉潘被两个人围着,脸上开了口,后背也挨了一棍,全靠一股狠劲在支撑。 电话高绕过两三个捉对厮打的战圈,在高武身后晃荡,敢拿刀捅我,一会给你一棍! 他抄起地上一条掉落的钢管,趁着嘉龙又一次逼退高文的瞬间,从斜侧里猛冲过去,抡圆了钢管,带着全部体重和多年打架的狠厉,照着高文的太阳穴狠砸下去!这一下要是打实,高文脑袋绝对开花! 高文正被嘉龙缠住,眼角瞥见电话高这致命一击,瞳孔骤然收缩! 千钧一发之际,他身体猛然下旋!泰拳里超强的腰腹核心力量爆发!整个人几乎像被砍倒的树干般向地面倒去!电话高的钢管擦着他飞扬的发梢扫过! 同时,倒地的瞬间,高文右腿如蝎子刺尾般向斜上方闪电般撩起!沉重的军靴鞋跟带着他全身的势能,狠狠“挑”在电话高的左膝盖侧面!这是泰拳杀招之一,鳄鱼摆尾! “咔!”的一声脆响! “呃啊——!”电话高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嚎! 左腿瞬间扭曲,整个人失去平衡,像截木头般向前扑倒!剧痛几乎让他昏厥。 “高哥!”嘉龙目眦欲裂!眼看高文已经从地上一弹而起,手中的果皮刀闪烁着死亡的寒光,目标直指电话高暴露的颈部! 嘉龙不顾一切地扑过去,想用身体挡住高文! 高文眼中戾气大盛,手腕微抖,刀锋轨迹稍偏。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轻微而清晰。 果皮刀那异常尖利的刀尖,异常精准无比地从电话高左耳后的发际线下方刺入!刺穿了枕骨与颈椎连接处最薄弱的缝隙! 电话高前扑的身体猛地一僵! 那双因剧痛和狂怒而圆瞪的眼睛瞬间失神,瞳孔急剧涣散。 他喉咙里发出“咯咯”两声无意义的轻响,身体抽搐了两下,随即所有的力量和意识如同退潮般消失殆尽。 他扑倒在满是油污的水泥地上,脸贴着地面,不再动弹。 一切发生的太快! 嘉龙眼睁睁看着电话高的身体瘫软下去,整个人都傻了,几秒钟后才爆发出野兽般的嘶吼:“高文!我杀你全家!” 他挥着沾血的斧头,完全不顾高文反手的刀光,以同归于尽的架势冲上去! 高文自己都怔了一瞬!他清晰地计算着刚才自己那一刀的目标是电话高的肩膀,怎么会? 为什么最后轨迹会偏转刺中后颈要害?但现在容不得他细想,嘉龙已经疯狂地劈杀过来。 他只能怒吼一声,挥刀格挡! 另一边,在所有人都被这突发一幕惊住的刹那,一直在外围冷眼旁观的高武脸色陡变!电话高死了?! 他立刻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这次过来只是要让电话高让出地盘,现在这情况... 和联胜一个堂主当场被杀!这仇结大了!洪兴在港仔必然面临和联胜的疯狂反扑! “高文!走!” 高武毫不犹豫厉声喝道。 这里是和联胜的地盘,绝不能在这里被人堵住! 高文虽凶悍但不是傻子,大哥一喊,他立刻明白,虚晃一刀逼退嘉龙,果断后撤:“撤!” 洪兴的人迅速摆脱纠缠,在高文带领下朝码头的另一个方向飞快退去。 洪兴的人一撤,和联胜的人却并未追击。 嘉龙冲到电话高身边,蹲下去把他身体翻转过来,只见电话高双目圆睁,口鼻间全是鲜血,耳后那个细小的伤口流出一点暗红的血,在乱发中显得微不足道,但人已经彻底没了呼吸。 “高…高哥死了?”白粉潘捂着流血的额头,踉跄地走过来,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嘉龙牙齿咬得咯咯响,猛地抬头看向洪兴撤退的方向,眼中喷射出刻骨的仇恨:“高文!巴基!我嘉龙对住关帝爷发誓,血债一定要用血填!” 码头混乱平息下来,只剩下喘息、呻吟和远处海浪拍打的声音。 嘉龙脱下自己的上衣,小心翼翼地盖住电话高的头和上半身,但那只暴突着、凝固着无限惊愕和愤怒的眼睛怎么也闭不上。 远处破旧工棚楼顶,王建国平稳地收回了那支特制的改装狙击枪。 枪管经过特殊处理,射击声音极其微小,混杂在刚才的群殴械斗声、吼叫声中,如同针尖落地。 正是这一枪,干扰了电话高的运动,使得高文握着果皮刀的手腕在无意识中产生轨迹计算的错误。 “确认目标死亡。伤口在耳后下方,刺穿了枕骨与颈椎连接处。”王国军再次抬起望远镜,清晰地看到电话高倒毙的位置和嘉龙等人的动作,“刀口微小,符合泰拳果皮刀造成的伤口特征。” “建国,你什么时候枪法这么厉害了?”王建军诧异自己这兄弟,虽然他枪法比自己厉害,但以前也没发现这么厉害。 “哥,这是...这是意外...”王建国很羞愧,自己瞄准的是电话高脖子的话还没说出口。 “对,意外,洪兴高文近距离刺杀成立,现场有大量洪兴成员及电话高手下目击者。”王建军默默点头。 建国还能说什么,只能快速拆解枪械,动作熟练得很。 枪身部件被拆解和空弹壳一块装入一个黑色的运动背包,两人站起身,动作快速无声。 工棚顶只留下两个趴伏的痕迹,过不了几天这些痕迹也会消失不见,根本就不会知道这里曾经来过人。 “撤离。”王建军低声道。 两人如同影子般迅速消失在工棚的黑暗楼梯口。 楼下的破木门虚掩着,门外就是一条堆满垃圾的窄巷,气味刺鼻。 一辆没有任何显着特征、牌照是随手弄来挂上的摩托停在巷尾。 两人迅速戴上头盔,跨上车。王建军发动引擎,摩托发出一阵轻微的嗡鸣,转瞬便驶入港仔午后混杂的车流人潮中,消失不见。 港仔街市依旧嘈杂混乱。 电话高死亡。 香港仔警署,刑侦科办公室。 一个老练的督察捻灭手中的烟头,他收到线人的消息。 “死者:电话高(绰号),陈志高,致死伤:耳后下方单一锐器刺创,贯穿骨…” 老督察点烟后,目光转向画版上面贴着一张高文的照片。 第一嫌疑人,洪兴,高文。泰拳手出身,习惯携带并擅长使用果皮刀,且在案发时于现场与死者发生激烈冲突,多名现场马仔看到其刺死电话高,只是目前没有证人。 他靠回椅背,叹了口气,黑帮仇杀,证据看似清晰。 现在只能通知o记(有组织罪案及三合会调查科),他站起身,准备报告。 电话高虽然只是个边缘人,但他好歹也是和联胜一个堂口堂主,如今和联胜阿乐刚当上话事人。电话高的死,阿乐要稳定位置,无论出于什么原因,他都必须做出些什么,恐怕要掀起香港仔一番风雨。 窗外,飘来的乌云沉沉压下,一场新的风暴,已无可避免地被点燃。 第91章 纷乱砵兰街 “大佬,阿乐让你给他回个电话。” 一早上,在旺角办公楼里。 骆天虹来近李青面前通知,这货把阿豹治得服服帖帖的,阿豹已经住院治疗去了,他就有空跟着李青。 李青让马丁稍等一下,拿过电话给阿乐回了电话。 “乐哥,是不是有什么好事找我?” 阿乐心里不耐,还是笑呵呵的说:“阿青,香港仔的嘉龙和白粉潘找到我这里,你知道什么事情吗?” “乐哥,香港仔的嘉龙和白粉潘找你,他们老顶电话高呢?难道是....” 阿乐听李青不知道,就从头到尾把香港仔发生的事情讲了一遍,开口问道:“阿青,这件事情打了和联胜的脸面,抢地盘、杀堂主,大事情,我通知你们先征询你们的意思,你的意思是?” 那边的事情这么快,高晋也没给我消息,虽然不知道他那边怎么安排,李青还是按照自己意愿说: “乐哥,虽然我这边在旺角,离着香港仔远,但只要社团有什么安排要求,立马照办。” 阿乐听完赞叹一声:这李青关键时刻还是挺社团的,不像一些人推三倒四的,各自借口,扑街。 阿乐故意担忧问道:“阿青,你的意思我知道了,可有些人被人欺负到头上了还各自借口,到时候你可不能驳了我面子。” 李青回道:“放心,我也是社团的人,只要社团决定,我立马杀到香港仔。”看来阿乐这是打算在香港仔立威了,既可以增加自己话事人威望,又可以转移大d的事情。 “好,这口气不出,洪兴还以为我们和联胜真沦落到二线社团了,你记得明天到社团开会。”阿乐心里稍微安心,才放心挂断电话。 忙音传来,李青诽谤下阿乐不懂礼貌,怎么能你先挂电话。 接着对马丁说:“那个,马丁,我们继续,刚才说到哪里了?” 马丁用一只手抓了下另一只打着石膏吊在脖子上的手,回道:“老板,刚才说到复仇基金已经到掌上了,你说有主要用处...” “对,就是到这里,这笔钱你暂时不要投资,你先挑些人员,我要你进行一个秘密的事情。” 马丁心里紧张,面色发苦道,颤抖道:“老板,什么事情?” “靠,脸色不用这么难看。”李青给了马丁的脑袋一下,接着解释道:“放心,不是什么违法的事情。” “二楼那层楼,以后就归你使用了,我要收购九龙仓股份,要暗中收购,不能太明显,悄悄地进行,你知道吗?” 李青又回身指了指骆天虹;“这件事无论内部还是外部都要保密,天虹你看着。” 天虹点点头,是“老大。” 只是这个嘛,没什么问题,马丁松口气道:“知道了,老板,要用多少资金收购?”他关心的是钱的问题。 李青笑道:“一亿美金,大概就是七八亿港币吧,全部用来收购,这件事情你负责,出问题唯你是问!” 马丁呵呵笑着,心里却又暗自叫苦,这上了船就脱身不得,那就往上混。 “老板,还有什么要交待?” 李青想了想到,拿起一张股票报纸给马丁看,给了个参考:“现在九龙仓股价每股在十五港元左右,收购适合不要超过三十元吧。” 李青记得某物业费创始人和舔鹰卖港口的李某人,虽然未直接收购九龙仓,但通过提前将一些九龙仓股份以三十六港元\/股转给包船王,套现二亿多港元,并换取包氏支持其收购和记黄埔,最终让李某家跻身顶级财阀。 马丁表示知道了,刚走到门口突然想起一件事情:“老板,那个陈sir想见见你?” “他说什么事情没有?算了,他这么配合你,要见见的,你给你他约下,今天下午吧,就他住院楼的天台吧!”李青看了下表,也想早点见见陈sir,双方合作的项目挺多的,互通有无很好。 “没问题,老板,我先下去了。”马丁单着一只手小心翼翼离开。 李青拨通高晋电话时,高晋此时也和王建军兄弟说着这事。 高晋把事情经过和李青说完,李青心里这才有谱,让高晋重新调整人手。 事情太快,到时候直接让阿辉领头带大头过去,这边把阿虎从砵兰街调到旺角。 砵兰街现在还很乱,旺角也不平静。 砵兰街后巷,托尼穿着黑色紧身背心,身后跟着十二三个小弟,钢管在掌心敲出闷响。 巷口突然涌出二十多个洪兴仔,领头的光头纹着纹身,钢管指着托尼:“和联胜的狗滚出踩砵兰街?” 托尼没说话,右脚蹬地暴冲,三米距离瞬间抹平。 光头钢管刚抡到半空,托尼左手钢管已格开攻势,右拳如铁锥凿中对方喉结。 咔嚓骨裂声被淹没在洪兴仔的吼叫里。 光头瘫软倒地,托尼顺势左手钢管反手劈断偷袭者的锁骨。 托尼旋身侧踹,踹飞两人,钢管横扫砸碎第三人的颧骨。 血点溅上他眼皮,他眨都不眨。 两个洪兴仔左右夹攻,砍刀劈向他后颈,托尼矮身扫腿,两人失衡瞬间,钢管点中一人太阳穴,另一人被托尼抓住头发撞向水泥墙。 双方马仔呼啸着陷入混战。 托尼突然切入战圈,五指如钢钩抠进一名洪兴马仔眼窝,这马仔惨叫声倒地。 托尼不退反进,左手钢管反关节一掰,右肘如战斧劈中一名洪兴小弟耳根。 洪兴还剩八人退缩墙角,托尼甩掉掌心血污,钢管尖滴着稠血点在为首者眉心:“滚回去,再来砵兰街见一次打一次。” 巷尾警笛骤响,托尼只好先放过他们。 另外的街道,阿虎的指节碾过钢管纹路,身后十多名和联胜马仔的拿着砍刀,东星二十多人把他们堵死巷口,领头金毛仔刀尖点地:“和联胜的废柴也敢踩砵兰街?” “冚家铲!”阿虎喉底怒吼,双脚蹬地,钢管撕裂空气砸向金毛天灵盖,对方横刀格挡的瞬间,阿虎左膝已撞碎其肋骨。 骨裂声未落,三名东星仔呈三角围杀,砍刀劈向他后颈。 阿虎旋身擒住左侧手腕猛折,夺刀捅进右侧东星仔小腹,血浆喷溅时第三把刀已被他踢飞,染血的拳头轰碎偷袭者喉结。 东星仔抡起链锁偷袭,阿虎矮身扫腿,链锁反缠红棍脖颈,单脚踏住其背猛拽,喉骨碎裂声混着窒息哀嚎炸开。 “癫虎!我斩死你啊!”东星马仔举刀狂吼,阿虎抄起垃圾桶盖砸翻两人,钢管捅进吼叫者口腔。 巷尾仅剩五个东星仔颤抖后退,轰地四散逃亡。 第92章 和联胜会议 下午晚风吹拂,陈sir和李青相约在医院的天台。 李青看着双手都包裹的陈答军,想笑又憋着道:“陈sir,怎么样,樱花国人不好杀喔!你精神状态很不好。” 陈达军“哈哈”一笑,点了点头,苦笑:“李青,你很厉害,手下也很厉害!” “我今天找你的事情,你应该清楚是什么。” “你直接说,我不确定。”李青明知故问,有些事不能自己先说,不是自己有求于人。 陈达军看向楼下,幽幽语气:“你即然知道我是什么人,我想你暂时保密。” 李青心中了然,现在的陈达军没有分到钱,还没找到接班人,自然还生不出退休的想法。 李青看着陈达军问道:“我有什么好处?” 陈国军眯起双眼,气愤道:“我在复仇基金上已经帮忙你做了的,那是一个亿啊,你还想要什么好处?” 李青撇嘴说道:“别想让我空手承诺,那一个亿是我努力赚的,你也不想想当时是谁救了你,赶紧说点实际的。” 陈国军郁闷伤心道:“你说,别太离谱就行?” 李青点头回道:“陈sir,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有针对我的行动的时候,通个气就行!而且有时候我们都是有共同敌人的,雅蠛蝶。” “知道了,在我的能力范围内,有消息会通知你!”陈达军出于救命之恩感激,出于对鬼佬也没什么好感,暂时同意了。 “那个托尔怎么样了?”李青询问下陈达军,两人都住同一医院。 “精神崩溃了,还留下伤,以后能做个普通人都是奢求。”听李青说起托尔,陈达军脸色不好,这人有先天遗传性大脑疾病,现在有伤残了,算死废了,可惜了他的好身手。 李青摇摇头不再多说,转身离开,有先天遗传性大脑疾病,容易出事啊,“哎”。 旺角的夜晚,阿辉也很忙碌。 阿辉带着砍刀,身后二十多名和联胜马仔拿着钢管和砍刀,和新记三十多人对峙,新记领头刀龙强啐着烟蒂:“和联胜惹了我们新记,要你们不得好过!” “斩你老母!”阿辉瞳孔骤缩,刀锋直取疤面龙喉管。 对方后撤挥链格挡,铁链缠刀的瞬间,阿辉弃刀突进,手肘暴击其头颅。 三名新记仔挥刀封路,他俯身抄起垃圾桶盖砸翻左侧马仔,锈铁边沿削开右侧脚筋,第三把刀擦耳而过时,他反手扣住持刀腕往墙棱猛磕,腕骨碎裂声混着惨叫声。 新记马仔链锤抡圆偷袭,阿辉蹬墙借力腾空,双膝砸中他背脊。 骨裂声中砍刀脱手,阿辉凌空接刀反甩,铁刀轰进偷袭者面门。疤面龙挣扎爬起,阿辉踏住其脊梁,拿起染血砍刀点向溃逃者:“敢来捣乱,就是这下场!”,手掌刀砍下,疤面龙再无气息。 清晨,大浦石涌凹和联胜总堂,许多堂主和叔父辈聚在一起,各自分开坐坐着。 李青带着封于修刚到,就听见串爆怒气冲冲的喝道:“扑街!洪兴这么肆无忌惮,就应该给他们点颜色看看,还考虑什么!” 李青笑着走到串爆面前:“串爆叔,都这么大岁数了,别这么大火气,有空考虑下怎么到月球插旗啊?” 串爆蹬着李青怒声道:“这事没什么好商量的,哪怕两个社团大战,也必须打出来。你打了人家的砵兰街,你更应该出力。” 这老家伙的脾气就是一直火爆。 “消消火,喝杯茶!”李青也不惯着他,给他一句话,懒得理他,转脸就走到邓伯旁边。 “请茶!” 邓伯看到过来,亲自给李青倒了一杯茶,这多有教养和礼貌。 李青拿起茶杯抿了一口,开门见山说道:“邓伯,砵兰街的事情还没了,现在香港仔又发生这样的事情,我们和洪兴要怎么办?” 邓伯放下茶壶,“喔”了一声,问道:“阿青,你刚把洪兴和东星赶出了砵兰街,现在洪兴直接做了电话高,你说这会不会是洪兴的报复?” 阿乐这时候也在邓伯旁边盯着李青。 李青瞥了一眼阿乐,笑道:“邓伯,你也是老江湖了,洪兴要报复,首先也只是找我李青,还轮不到电话高,除非社团全面开战。江湖中只有永远的利益,没有永远的朋友,香港仔的情况你们应该比我更清楚。” “乐哥和你,做为老前辈,这个道理应该比我更清楚。” 大d不知何时来到李青身后,“阿青的话我赞同,香港仔情况简单,就是地盘和利益,干,我荃湾全力支持!” 阿乐“哼”一声,没好气的说道:“没错!你们就不怕两大社团全面开战,今天开会就是商量出个具体方法。” “乐哥,你什么想法?”李青给了大d一根烟,自己点上抽了两口。 邓伯看着几人都打算开战,苦笑摇摇头,这件事还是让他们先商量。 “打,一定要打,我支持!”串爆在一旁又忍耐不住。 “你刚占砵兰街地盘,和洪兴矛盾最大,最希望打的就是你,你说要怎么打?”阿乐没说出自己的想法,反问李青。 李青看了一眼邓伯,见他只是自顾自喝茶。 这邓伯的城府也深,和阿乐不相上下,想把自己先摘出去,表面还是中立。 李青问道:“邓伯,你是老前辈,你说要怎么办?” 邓伯也知道不能在深沉下去:“说吧,阿乐,你是话事人,你决定,只要控制着不是全面开战就行。” 阿乐点点头,道:“邓伯,香港仔地区洪兴一向强势,就是因为我们在那儿的高端战力不够,普通打仔我们不虚洪兴那边,所以...” 邓伯点头道:“是啊,和联胜能打的也有,但中高端战力确实不如洪兴,所以你的想法是?” “要控制大战规模,又要战胜洪兴,不易调集大批人马出动,就选个稳妥的堂口直接压过去。”阿乐直接说出了想法。“必须是实力较强的堂主。” 李青憋着笑,这阿乐弄来弄去,就是想要自己出头,又不明说。 李青不是来捣乱的,索性顺着他的话继续说下去。 “既然这样,就只能是九大堂主了,就是我这边还乱着,和洪兴、东星、新记一直闹着,可不能就派我这边过去,你们看是推选,还是...” 阿乐的眼睛微微眯起,透露出一丝精光。 你李青现在都是和联胜数一数二的堂主了,大d也只是地盘上比你大,人力物力都不一定超过你,何况你手下那些能打的也多,还想推脱。 这次放点利益给你,再加上其他人附和,不怕你不主动出力。 第93章 大飞到香港仔 对于和联胜来说,香港仔不是一块地盘那么简单,现在,它代表着的是和联胜的江湖地位和脸面。 邓伯也思考了一下得失,感觉这次有把握的只能是李青,哪怕他和阿乐都打算放弃李青,这时候也还得让他拼命。 “开条件吧,别太过分,我们都满足你!” 李青脸上带着笑容,反而看向大d:“大d哥,你有没有兴趣去香港仔?” “没有,但你要什么支持,我能办到的都给你支持。”大d连连摆手,他不可能这个时候陷到和洪兴的大战中,他的目标是双话事人。 “没错!这次出力的堂主都应该给足够的好处!而且李堂主现在实力这么强,就应该你出力。”大佬权、老鬼奀等闻言也没反对,不想全面开战,就得有堂主站出来。 李青心里暗暗好笑,你们即使不推选我,我也要去。 “好说,这次去香港仔讨回脸面,咱们和联胜不会亏待自己兄弟。”阿乐目光看向李青道:“阿青,你就说吧,要什么条件,不会让你心寒的。” 李青在大家的目光中沉思片刻后道: “我要旺角堂口免二个月的规费,然后旺角堂口两个红棍、两个红草鞋、两个白纸扇名额,如果香港仔打下来后,那边也要一个一个红棍、一个红草鞋、一个白纸扇名额,并且由我派去的人升堂主。” 阿乐听到这话,眼神闪烁的看了邓伯一眼,这是要扩展势力,很好。 邓伯对阿乐点点头,你扩展势力也好,等你出事后,你留下的势力分开更容易压制和控制。 “啪!” 串爆一拍桌子,怒气吼道:“李青,你不要太贪心了,你现在旺角这么大还不知足吗?别贪心把自己撑死。” 老鬼奀附和道:“没错,李青你知足点,既要地盘又要免规费的,挑一个就好,胃口太大了。” 叔父辈们纷纷反对,反而对扎职的事不太在意。 邓伯一句“请茶”,让人安静下来。 “好!这些事情都是应该的,你们要反对可以自己推荐。阿乐,这事你什么意思?” 阿乐听出邓伯的意思,目光在会议室里扫了一圈,正色发话;“要想马儿跑,就要马儿吃得饱,就按阿青的意思办!” 你要堂主给你,分散你的力量,到时候只要你倒了,下点功夫,你的人就是我的人了。这样一来,反而更好办。 “这事儿就这么定了,如果有不同意见,只要能提出合适人选,合适堂口,就能商量。”阿乐接着安稳大家情绪。 邓伯看事情定下来,双手撑着扶手站起来,“这个事情就由李青处理,并且可以提前先给他手下扎职,同意的举手。” 邓伯当先举手,然后是阿乐,接着是...... 下午,洪兴那头,也在总堂的唐楼内召开了会议,靓坤没到,他带人去濠江了,剩下的话事人和一些红棍讨论着香港仔的事情,又是和和联胜的事情。 蒋天生本来上次去给骆驼过寿,就要商量洪兴、东星和和联胜在砵兰街的事,希望和骆驼达成对方和联胜的一致方法,没成想发生乌鸦的事情耽搁了。 现在洪兴做掉了一个和联胜的堂主,时间太敏感了,他也不可能向和联胜道歉认怂,双方的仇怨越来越大,搞不好就是全面火拼。 “当前不宜扩大事情,这件事,不妨调一个挂职总堂的红棍带人过去香港仔帮忙,预防和联胜报复。”陈耀发表了自己的看法。 “好,我看......”蒋天生征询众人意见后,环顾会议室。 “就北角大飞吧。” “大飞,你在香港仔不是经营着桑拿浴室吗?你出现在那边,在合适不过。”蒋先生说着丢给大飞一支雪茄。 大飞接过雪茄,表示选自己没错。 大飞是属于总堂挂职的红棍,主要活动在北角肥佬黎地盘边上,他没什么地盘,现在主要靠在其他堂口的地盘上开点小店和帮社团出力换钱养了一批小弟。 如果和联胜真和香港仔巴基大打起来,自己说不定能占下些地盘,十二话事人做不了但至少也能做个小堂主,出头也会快些。 最终决定在没在社团全面开战前,先让大飞带人到香港仔支援巴基,不能让和联胜讨到便宜。 缺席靓坤叼着半截香烟蹲在集装箱阴影里,在港岛的码头吹着腥风。 “坤哥,天收带着人到了。”傻强凑过来,裤袋里沉甸甸揣着砍刀,“那边传来消息,肥狗个扑街在‘金利桑拿城’赌钱桑拿,带了十来个马仔。” 靓坤吐口烟圈,咧开被风吹干的嘴唇:“五十人分三班船,扮作水客散进码头。记住——”他掐了烟蒂,碾在鞋底,“今晚要做得漂亮些,让蒋先生长长见识,别天天就大佬b、陈浩南的。!” 天收带着墨镜走到靓坤身后,脸色不变。 船只行驶,来到濠江,又换乘汽车驶向金利桑拿城。 “桑拿城后门,肥狗和他的马仔经常去那吃夜宵。”傻强挠头递上电话,忽被靓坤一脚踹在后腰——“痴线!肥狗带了十几条看门狗,这里是他地盘?”靓坤用手抠了抠大腿,狞笑着摸出点上烟,“不能打草惊蛇,等机会。” 赌厅里乌烟瘴气,肥狗正把千元钞塞进陪酒女胸罩,金链子坠在肥硕肚腩前晃荡。 凌晨三点,桑拿城侧巷五个保镖打着护送着肥狗去到后巷吃云吞面,一会后肥狗独自拐进暗巷放水。 “坤哥,那就肥狗!”早有认识的小弟,在肥狗出来的时候就告诉靓坤几人。 “动手!”靓坤看到时机,马上动手。 傻强带人抡起啤酒箱砸向云吞面摊:“收数啦,死扑街!”热汤泼在马仔脸上。 巷口霎时撞出二十几个黑衫仔,钢管照着保镖后颈劈出闷响。 肥狗惊觉不对,腰带都没系稳就往巷尾跑,却迎头撞见靓坤一把刀甩着寒光劈过来。 “你们是洪兴的?”肥狗边骂边从裤管拔出黑星手枪— 噗嗤!一截削尖的水管从旁边捅出,精准捅进肥狗拔枪的手掌! “啊!” 肥狗疼的直呼。 天收随着水管扑出,宽大的指节扼住肥狗喉咙,“啪!”腕力一绞便传出颈骨错裂声。 枪脱手滑进臭水沟,天收拎着肥狗的脖子贯在墙上,又抽出后腰短刀插进左胸,猛然旋拧。 天收嘴唇蠕动,几乎贴到濒死耳垂,“卖咸鸭蛋去吧。” 肥狗喉咙汩汩冒血泡,眼珠凸瞪着巷口血战。 傻强手掌攥着砍刀劈开另一人脑壳,白花花脑浆溅满涂鸦墙。 “走了,别磨蹭……”靓坤看看傻强,大声喝道。 “撤!”天收甩开肥狗尸首,拽了一把傻强,让他反应过来,才上了汽车,一行人消失在夜色之中。 靓坤跳进快艇撕开波浪时,还听见码头传来警笛声。 靓坤叼着烟,忽然神经质地大笑:“说不得,濠江以后要拜新关帝啦!”。 第94章 油麻地的地下皇帝 这日早晨,Sandy、阿武、刘耀祖已经去了法院,今天是鲁宾孙案的重新审理。 李青没去,他正和莎莲娜说着奖金的事情。 今天的莎莲娜穿着裙子,紧裹腰臀勾勒出流畅的曲线,裙摆恰及膝上三寸,开衩处若隐若现的黑丝长腿,领口解两颗纽扣,露出纤细的银链,袖口随意挽至小臂,妩媚中透出精干,耳垂缀着碎钻流苏耳环。 有意无意间挑动李青的心弦。 李青咽了口水,正色说着事情。 主要是小富、王建军、邱刚敖、王建国等人的奖金问题,他们出色的完成任务,奖金要跟上,李青打算走正规的转账,让他们放心使用。 “莎莲娜,小富、王建军、邱刚敖三人分别给他们十五万的冢本大厦的任务奖金,阿积、骆天虹也给了五万...” “王建军、王建国完成的高晋那边的任务各给他们五万的奖金。” “清和贸易以后的一些非正规部分,你找师爷苏做个方案,以后非正规部分给王建军兄弟、小富、邱刚敖按贡献功劳提成,嗯,清和贸易以后由清和安保提供安保服务...” 李青交待完后。 莎莲娜轻柔的吻别,李青舔舔唇,晚上有你好看的,还有梦娜,等鲁宾孙出狱后,和她处理好事情,来个什么飞,不知道有没有可能。 李青摇摇头,驱散脑中的不健康想法,注意力转到自己的系统面板上。 自从瑜伽神功入门后,这些天他断断续续的修炼起不太麻烦的金蟾劲,今天又有提升,按这个情况,每提升一次就会有大的提升,用不了多久自身极限的提升也能到头,那时候就到怎么提升到化劲了。 黑道体术技能熟练系统 宿主:李青 体质:24(自身极限为10) 反应:22(自身极限为10) 体术境界:暗劲期 体术技能:1-街头格斗术熟练度100%,体质增加5,反应增加6。2-龙吟铁布衫熟料度6%,体质增加4,反应增加3。3-金蟾劲熟练度15%,体质增加3,反应增加2。4-虎啸金钟罩熟练度4.5%,体质增加1,反应增加1。5-神鸟瑜伽术熟练度9%,体质加1。 熟练加成:9.5% 精英下属:明劲期-梅蓝天、飞机、徐炳文;暗劲期-封于修、阿积、刀仔辉、高晋、托尼、阿武、骆天虹、王建军。 不错,还需努力找小弟,李青努力回想着几京几杰,哪些他容易找到和收服的情况时候,电话响起。 “老大,有一群警察来了找你,修哥正在带人堵着他们,接下来要怎么做...”一楼一个负责联络的小弟打来的电话。 “没事,我下来看看。”李青收起电话,出了办公室和莎莲娜打了个招呼,就来到一楼。 一楼的一群警察正和封于修带着的人对峙,为首之人正是马军,其中的一个警察正打着电话。 马军身穿深蓝色警服,敞开领口,露出内搭的黑色战术背心,袖口随意卷至小臂,露出精悍的腕骨,肌肉线条在修身制服下紧绷如弓。 马军此时下颌线因咬牙而绷紧,微眯着扫视目标,看到李青出现后,直接对着李青道:“花刀青,你总算出来了!你知道你做了什么?” 马军虽然身穿鬼佬制服,却是一个颇有正义感的警察,一开口却有股子混不吝的痞气,反添几分江湖匪气,更像个黑道人物。 “做什么?马sir,你在说什么,我可是一位正经商人,良好市民,你今天过来有什么事需要我配合。” 李青从分开的小弟中,走到马军面前。 “李青!”一个警察愤怒地抓住李青的李青的衣领,欲将其拉过来。 李青轻轻拍打一下这个警察的肘关节,顿时这名警察感到手臂发麻发痛,脸色痛苦地向后退去,疯狂甩动自己的手臂。 “马督察,你的人一上来就动手动脚的,别怪我去投诉你。”李青拿出香烟点燃,还顺手给了马军一根。 马军没接,双目紧紧盯着李青道;“砵兰街那么大的事情,你以为暂时没有证据就能置身事外,今天你和我走一趟,回局里配合调查。” “马sir,你们警察也不能这样无理吧!前几天我才去了一趟,现在又要去,我还要不要生活和生意,还有没有一个港岛居民的基本权力,我拒绝。有什么事这里说就是!” 马军还想要再说什么,但有身后的警察突然拦住他,偷偷在他耳边嘀咕几句。 “你最好不要被我抓住把柄,不然我不会放过你的。”马军放下狠话,又看了看周围道:“还有,如果你的小弟犯到我手里,我也不会留情的。” 马军今天来是要给李青上眼药,敲打一番,能带到警局敲打更好,不能带到也要让对方识相点。 如今却有另外的事情不得不先回去。 油麻地有两大帮派势力最大,分别是青狼社和新记,其次就是恒记的一部,其他大点帮派也掺杂其中,和联胜、东星、洪兴在油麻地都是小堂口,也就没青狼社和新记的势力强悍。 目前港岛油麻地青狼社、中西区忠信义、尖沙咀倪家和东星是继义群、双马集团、敬义集团三大面粉天王之后的港岛四大面粉集团巨头。 青狼社王宝的势力主要集中在油麻地,尤其是其控制的“弥敦道”南段商城及周边街区(注剧情中王宝的势力范围在朗豪坊,这里属于砵兰街,因此改在“弥敦道”南段)。 王宝本人无论手段、势力和个人武力都比较强悍,被称为“油麻地地下皇帝”,掌控区域内娱乐场所、面粉交易和非法生意,甚至嚣张到宣称“十二点后整条街他说了算”。 王宝还通过面粉生意拉拢了东星、和联胜等社团,形成联盟,进一步巩固对油麻地的控制,,并渗透至新记、洪兴、号码帮等社团的地盘,新记五虎之一的拳王顺也不敢轻易招惹王宝。 王宝控制的“弥敦道南段”被也被称为“毒贩和瘾君子的天堂”之一,警察因忌惮王宝的手段-杀害查案警察而不敢轻易介入。当然不是简简单单的港岛警察忌惮王宝狠辣杀人手段,王宝能长期逍遥法外,可以肯定他已经渗透进警方,除了警方内部有王宝眼线外,应该还有他有收买或者威胁到警方的高层的手段能力。 那名在马军耳边低语的警察正是接电话后告诉他,因调查王宝的队伍遇到困难,需要强力支援,他要暂时调入协助陈国忠队伍,让他现在回警局报到。 第95章 石澳村民风淳朴 元朗一处高墙大院,斑驳大门贴门神画像,具近百年历史,门口挂几个公司招牌,内里有一普通大楼,配着露天停车场。 此处便是东星总堂,元朗地广人稀,总堂周边多山地,便于设置眼线、规避突袭,便于与警方、和其他社团的周旋。 东星龙头骆驼、本叔及五虎堂主等在此的集会。 骆驼年轻的时候也是一个高手,习得谭家三展拳与西洋拳击,曾经打遍当时的大部分港岛拳馆无敌手,为人又讲义气,在东星的威望极高。 东星能在风车国能打出一片天,最主要的就是骆驼的能力,除了风车国本地黑帮势力外,东星在荷兰已经是第二大的势力,至于风车国的洪兴,那是勉强度日,有的已经吃上资本社会的低保。 “浩南,你把事情说说吧,让大家明白事情经过!”骆驼身形不高但骨架挺拔,肌肉因年龄松弛却无赘态,肩背仍保持武者特有的紧实线条,他端坐龙头位上,下颌微收,似闭目养神,眉间不怒自威的气场令堂口鸦雀无声,连嚣张的乌鸦亦不敢贸然出声。 本叔白发白须,手上拿着雪茄对看过来的司徒浩南点点头。 “事情是这样的...”司徒浩南声音有点深沉雄厚,他端坐椅子上,双手交叠置于腹前,肩颈松弛却脊柱笔直,他推下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把事情经过说明,鬼仔明的赊账拿货,何勇的卡扣钱财事情,全部说明得清清楚楚。 “那就干他们!”乌鸦甩动额前长发拍桌,躯干如弹簧站起,脖颈青筋爆出,开口暴怒。 “啪!” “坐下!”骆驼拍了下桌子命令乌鸦坐下。 笑面虎应和的站起来拉乌鸦,说“是的,老大,他知道了”,并对乌鸦说:“乌鸦,大哥说的话听见了没有” 当乌鸦不耐烦地坐下后,笑面虎又继续劝解。 “同意乌鸦说的!”沙蜢右嘴角先抽搐上扬,说话时颈椎如脱臼般左右晃动,也赞同乌鸦的意见,东星分布整个港岛,和联胜和洪兴都是竞争对手。 “打和联胜?我赞成…但洪兴才是关键。”雷耀扬动作缓慢摘下耳机挂于胸前,右手虚按空气,又食指划出弧线:“东星洪兴同源,和联胜才是...应该能联合对付他们...” “要不要在等等看看,香港仔那边有情况...”本叔拿下嘴里的雪茄,缓缓说了一个情况,在港岛本叔的势力范围极广,他是喜欢暗地里下手,不喜欢这样直接大打出手的。 骆驼心里不愿意大打出手,何况砵兰街是本叔的地盘,能削弱本叔的力量,是件好事,五虎中四虎都同意开战,先顺着本叔的话拖延下再看看情况。 “那边有事,那就先等一等,你们不要自作主张,特别是乌鸦你!”骆驼同意了本叔的说法。骆驼年轻时劈人打架劈人极有分寸,他的敌人基本上都是被打得丧失行动力而不致命,很少杀人,也是江湖的奇葩。 真正做到了雷老虎的“以德服人”。 李青这边刚送走马军一行,尹天仇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老板,我这边遇到点麻烦?”尹天仇有点郁闷的说道。 “高晋都解决不了吗?”李青奇怪。 “不是的,是晋哥的电话没打通,只能先打给你。” “什么麻烦?”李青知道高晋这几天肯定忙,看看封于修等人都练拳去了。 “原本晋哥有派了十几个人保护我们拍摄的,今天这里下雨我就让他们回去休息了,后面我想到一些场景在雨中拍摄更好,就组织拍摄。” “没拍多久,就有个洪爷的带领十几个小弟来收取保护费,所以...”尹天仇确实郁闷,他的选景在南区石澳村的小村庄,位置很偏僻就是为避开社团骚扰,又有社团人员保护。 刚刚让社团小弟休息,就发生这种事,巧得郁闷。 “在那里?”李青刚好想走走,决定亲自走一趟,看看是何方神圣。 “老帮,在南区石澳村...” 李青喊来封于修,带领十几个小弟,就坐车出发。 现在阿积在梦娜那儿,骆天虹在马丁这里,只能让封于修先陪自己去下。 李青来到石澳村时,已经是下午时分,天空已经晴朗,这是个安安静静的小渔村。 石板路很干净,房子刷着朴实的蓝黄绿,漆皮有点剥落。 家家门口爬满三角梅,有阿婆在浅水摸蚬子,有光屁股小孩追浪花,有后生仔猫腰在礁石缝里掏螃蟹,有阿伯摇蒲扇下棋,收音机咿呀放着歌曲。 选的地方真好。 那边和剧组对峙的几人,看到来了几辆车,下来的人直接往自己这边走来,心里已经害怕。 到得近来,李青手下的小弟先开口,“哪个是洪爷?” 一个身量不高的孱弱少年拿着西瓜刀颤颤巍巍走上前来,抬头、挺胸、瞪眼、高嗓门凶悍道:“我就是?这里是我们的地盘,你们是混哪里的?” 哎,都是群小屁孩,小弟也卸了劲:“和联胜旺角堂口青哥,你们想怎么样?” “轰!” 一群小屁孩哪里还矜持得住,议论纷纷起来。 李青走上前去;“洪爷,是吧!我是花刀青,你来我的剧组收保护费吗?” “不是的,李爷,我们只是凑个热闹,平常没见过拍戏的,你真是和联胜旺角之虎。”这个年轻洪爷反应挺快,刚才的威风不见了,一脸见到偶像的表情,可见如今李青的名声在整个港岛都是出名的。 “嗯,不是最好,否则...”李青捏过他的西瓜刀,双手轻轻用力就断作几块碎片掉落。 看着洪爷张大的嘴巴,接着道:“好了,你这么捧场,这有两千元,以后我的剧组你们给我保护好!” “是,大佬,我们一定保护好剧组。”一群小年轻叽叽喳喳的承诺下来。 “以后我们就跟青哥混了!” “闭嘴!”李青呵斥一声,等安静下来才说话:“古惑仔有什么好混的,滚犊子!” 这群少年听后反而又大声喧闹起来。 午后太阳晒得石板路发烫,洪爷正对李青唾沫星子乱飞:“我们要跟着大佬砍完旺角,我洪爷的名号响彻九龙!” 突然,一个佝偻身影从墙角闪出来,是洪爷奶奶挎着菜篮,颤巍巍一把揪住他衣角, “阿洪啊…莫去打架…”奶奶踮脚凑近他耳朵。 “上次你头破血流回来,我煲了三日猪脚汤才补好…”洪爷僵着脖子不敢回头,小弟们憋笑憋得直抖。 尹天仇也走了过来,顺嘴打圆场:“阿婆,他们排话剧呢!” 奶奶是知道尹天仇他们在这拍戏的。 奶奶眼睛“唰”地亮了:“我孙子当明星啦?”枯手捧住洪爷的脸,“啵”地亲了一口口水印。 洪爷梗着的脖子瞬间垮了,只剩俩耳朵通红地支棱着。 小弟们终于爆笑出声:“洪爷被封印啦!” 洪爷抹掉脸上口水印,仰天悲鸣:“笑什么笑,想不到我一世英雄…” 话音未落,尹天仇指着他奶奶冷笑:“你奶奶一个人养大你,她才是英雄。” 第96章 刚入行拍戏的洪叶 尹天仇和李青参观了一下午参观了下剧场,顺便逛了下石澳村,欣赏一下这边的风景。 “好了,以后有事打电话,我先回了。”李青在尹天仇的殷切声中和他告别。 本来这儿距离香港仔已经不远,李青没过去,怕引来其他麻烦和意外问题,便决定打道回府。 “老大,前面岔路口可以到观塘去吗?”开车小弟是观塘的,路过家门口有点怀念。 “要过去吗?行,找个地方吃饭去,顺便逛逛,你开车带路。”李青看看天色,回去也是天黑了,干脆大家去逛下,笑着答应。 天色开始昏沉,小弟带着李青一行人来到一处大排档。 “老大,能吃这个吗?” “可以,认座吧。”李青对于吃食地方很随便,卫生就行,记得上次吃大排档还遇到一个火楠来着,不知这一次有没有什么。 吃饭时,李青想,在港岛拍电影如果到了有社团的地界,是一定要交保护费的,这样才能顺利拍摄,利益不到位就是各种麻烦。 吃完饭,没什么意外的事发生,李青也没直接回去,先让小弟开车绕着观塘随便逛逛。 “查”车子在一处路边停下。 “老大,前面有情况,是否…。”小弟看前面路口人影丛丛,有古惑仔的叫嚣声,要问下老大是否需要绕道。 “让人去看下去,打听下。”李青也看到了,就让小弟去打听下,虽说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可看热闹的心也放不下。 一会儿后,有小弟回来。 “老大,一个剧组在这里拍戏,洪兴的人收保护费呢封路了,听说是涨价,剧组不同意,就暂时僵持在那儿。” 洪兴的地盘吗? 李青李青正感无聊,带着封于修下来,找了个高点的地看去。 道路旁边,一个老仓库,用那种钢结构厂房里头搭的景,不是那种正经摄影棚。 顶上全是锈迹斑斑的钢架,半边围着绿幕。 地上电线像蛇一样乱窜,道具泡沫假山堆在角落,灰扑扑的。 双方人员正在对峙着谈论着什么。 一看就是古惑仔模样的洪兴人围在外围,手里拿着各种器械,另外一方有几个演员样子的拿着剑站在前面和他们争论。 看了会,李青欲要离去时,洪兴领头的人好像接过什么东西就招呼一众马仔离去。 “走,过去看看。”刚刚经历过尹天仇那边的事情,又看到这里被收保护费的剧组情况,李青好奇想去看看哪个倒霉的剧组,有认知的人,说不得还能挖下墙角。 李青一群人的车到了剧组的时候,洪兴的人已经全部离开,只有剧组的人正重新拍戏。 “下一个镜头,机器跟着这个,威亚放下洪叶......” “然后左右两边的武士,冲向洪叶......” 洪叶,不是洪爷,这下李青听清楚。 看到突然又来一批人,剧组人员全都紧张得停止拍摄,站立起来,围了过来,还要不要人活了,来了一批又一批。 “你们是什么人?我们已经给洪兴大宇哥交过保护费了!”导演大声呵斥着从高处跑了下来。 李青看向这些人,一下子就能分辨出谁是洪叶。 那个套着件灰扑扑的紧身戏服,上面印着人体骷髅,袖口扎得利索,露出的小臂筋肉,头发剃成板寸,眉骨上汗珠子直往下滚,可手里那把长剑握得死稳,剑穗都不带乱晃的。 这个人大概就是兵器王洪叶了。 “你们是谁,出去!”剧组人员纷纷开口,威胁李青等人。 一个背背双剑更是手指指向李青,不客气的走上前来,要推李青。 旁边当了半天透明人的封于修,斜里伸出手来抓住他手腕,扭身擒拿,把这人压得跪下,右手抽出他背后得长剑,斜抬刺向右边。 一个刚想上前的人被这剑直接顶住胸膛,流出鲜血。 “不关你们的事,都走开!”李青用手指指洪叶,示意其他人别惹麻烦,赶紧散开。 见到流血,这些剧组人员哪里还敢待在这里,纷纷四散而去。 “洪叶,兵器之王陈伯光的大弟子,精通各种兵器,尤其擅长快刀,实力已不逊于师父,在武林中被视为兵器领域的顶尖高手,新的兵器之王。”李青看着洪叶说出知道的信息。 洪叶并没有说话,只是盯着李青。 “封于修,你和他讨教一下!”说完李青让出位置,现在的封于修对阵洪叶应该能轻松获胜。 “兵器王?封于修讨教了!”封于修上前,右手执剑抱拳。 洪叶沉默的从脚边抽出龙泉宝剑,快步走向封于修,提剑抱拳后率先发动进攻。 洪叶跳步直刺,封于修长剑上撩格挡,“锵”地撞出声音。 两把剑绞在一起,洪叶手腕急转想压住对方,封于修却突然撤力。 洪叶收势不及往前踉跄,封于修鞋底已蹬向他膝盖。 洪叶侧身硬扛,戏服“刺啦”裂开道口子,借势旋剑削向封于修脖子。 剑风扫过,封于修矮身竖剑硬架,震得洪叶虎口发麻。 封于修长剑突然卡住龙泉剑护手猛别。 洪叶急退,鞋跟绊到电缆差点摔倒,封于修啐了口唾沫,前脚碾碎半块泡沫道具。 洪叶呼吸变粗,剑交右手抹了把汗,突然矮身冲刺,剑尖直插小腹。 封于修后撤劈砍,洪叶手腕急翻,剑身贴刃上滑削手指——他这手“叶底藏花”练了多年。 长剑撒手落地。 封于修泥鳅般贴地滑开,左脚勾住洪叶脚踝猛别。 洪叶扑倒撑地翻身,剑锋回扫割开封于修裤管。封于修看都不看,鞋跟“吱嘎”碾住剑脊。 洪叶暴喝抽剑,剑身弯弓弹直,震得封于修后退两步。 洪叶戏服后背全湿透了。 封于修捡起长剑,刃口添了道白印。 “剑不是这么玩的。”他长剑毫无花哨直劈。 洪叶横剑格挡,“锵”地架住。第二剑、第三剑全砸在同一位置,“锵、锵、锵”声不绝。 洪叶连退几步撞到道具假山,虎口裂了,血顺剑柄往下淌。 封于修又一剑劈来时,下劈骤停,剑尖毒蛇般上挑点喉。 洪叶后仰,剑锋擦喉结划出血线,冷汗瞬间浸透戏服内衬。 第97章 洪叶为赚钱 洪叶突然前扑,龙泉剑化银光泼了出去,点刺削抹快剑连成一片嘶鸣。 封于修小步挪移,总在剑锋及身前半寸闪开,长剑专挑力道用老时格挡。 “锵锵锵”三声急响,洪叶剑势越撞越偏。 洪叶一剑刺向封于修心口,封于修侧身让过,左掌拍剑身侧面。 “嗡——”龙泉剑高频震颤,洪叶五指发麻。 封于修长剑同时上撩,剑脊狠砸右手腕骨。 “当啷!” 龙泉剑脱手砸地。 洪叶僵在原地,右手腕肿起紫红,血从虎口滴到戏服下摆洇开暗红。 他盯着地上的剑,喉结滚动,脸色惨白。 封于修长剑插入地面,嘴角冷笑“兵器王,哼,你还不配称兵器王!” 李青此时笑着走上前来,拍了下洪叶肩膀:“哎,功夫过去是生存技战斗技,本就是杀人技?你现在在这片场吊威亚,演英雄,绿幕前耍刀弄剑,都是未开刃的东西,久而久之怕是再能进步,真正的兵器王是要困于泡沫假山和摄像头前吗?功夫的本质是只杀敌、不表演!” “这个是封于修,道上人称跛修,专注于功夫,无论拳法、腿法、擒拿、兵器都有涉猎,但他博而精,因为他的功夫不落于表演,现在他也是暗劲期,他的功夫就是杀人技,也最有可能达到传说中的化劲期。” 看洪叶还是沉默不开口,李青只好继续道: “走吧,无论你要赚钱,还是要提升武技,今晚先跟我回去,这儿不能在待了,给你赔偿!” 说完后,李青让人把依旧沉默的洪叶推入车子,又把他的龙泉剑拿来,一阵风的消失不见。 这是意外收获,洪叶此时李青舍不得放弃。 现在的洪叶和封于修比试的时候剑法狠厉,不同于以后因明星身份和拍戏养成的习惯,已经不敢搏命,处处留手,传统武道国术精神此时还未在现代社会中失落。 估计洪叶出来拍戏不是为钱就是为名,看现在那个拍摄组的模样也不算有钱,不是那种大型拍摄组,现在大概率是为了名然后有钱了才发展到后来的名利双收,回去后直接和他好好说道下。 拍摄的那地方伤了人,会有人报警,在耽搁警察马上就来,就是麻烦事,不好详谈,又是洪兴地盘,还是先离开为好。 李青车子在夜色中返回旺角的时候,一伙人也趁着夜色来到了和香港仔隔海相望的一个离岛小岛。 一座寺庙中,一行人收拾起来。 “马爷,我们这是要在这里待多久?”一个小弟凑到自己的老大问道,他看到小岛上没什么娱乐的地方,没大鱼大肉,还要低调,不能乱跑,生活不好过啊。 “老大我都不抱怨,你们就安心待着,不会少你们钱!”老大没好气的拍了小弟一下头。 “大家听后,给我好好待着,不准惹事,现在国际刑警查得严,出了问题我马爷的关刀可不留情,记住没有?” 这老大身高近一米九,肩宽背厚,脖颈粗短如公牛,肌肉虬结撑起衣物。 虽年近中年,但身形未见臃肿,行动间仍显力量感,尤其臂膀筋肉贲张,宛如铁铸。 “呵呵…”小弟尴尬的笑着回应。 马爷因被国际刑警通缉,原来自己是港岛黑帮起家,后来和日本那边的黑势力联络上,已经成为一个国际面粉集团。现在被通缉,他借着熟悉港岛地形,才藏身这一个小岛的寺庙躲避通缉。 李青回到旺角办公楼的时候已经夜色深沉,带着封于修走向办公室,洪叶木讷的在后面的跟着。 “洪叶,你坐!” 看他沉默的坐下,李青拿出烟深吸一口,吐了个烟圈直接道: “你拍戏为钱吗?我们这里有本事的在清和物业管理地盘,明劲武者做的头目基本工资是每月二万,暗劲武者基本工资是每月是五万,有任务奖金另计,这些都是小钱。 重要的收入是管理的地盘上的生意分成和提成或者负责的事务提成,含夜总会、游戏厅、借贷……一个月十几万、几十万是很轻松的事。 如果是清和安保的话……” 李青关于清和安保的事情还未说下去,洪叶已经睁大眼睛。 “老大,一个月多少钱?十几万,几十万?”一直没说过话的洪叶终于开口,脸色惊愕。 “嗯,是的,如果管理的地盘或事务生意好,一个月几十万也是轻松的,你不知道?”这下反倒是李青不解了,你都不了解社会社团,拍什么电影。 “老大,我师傅受伤不久,情况不好,他以前开拳馆就收点学费保障生活,没多少钱。 以前都是他照顾的我们,我现在出来赚钱,他们说拍戏赚钱,所以…”洪叶这时候被金钱刺激,把自己的情况说了出来。 “理解,又能赚钱,又能出名。”李青了然的点头。 “钱虽有,可我们混社团的,你…?” “先赚钱再说!社团就社团,以后再说。只是…”洪叶干脆应声。 “只是什么,有什么困难?”李青疑惑。 “老大,能,能先预支给我三十万吗?”洪叶犹豫下,还是提出要求。 “三十万?”李青迟疑,不是预支突然,而是预支这么少,也对,他刚接触社会,不知道自己的价值。 “老大,我师傅左手受伤,拖下去就恢复不了了,急需用钱做手术…” “我给你五十万,不需要你还,只需你好好做事就行!”李青摆手打断洪叶。 “好,老大!”洪叶站起身抱拳,按武林礼节认认真真的给李青行礼。 “不用多礼!自己兄弟。”李青反手回礼后,双手托起洪叶。 “今晚你住这里,明早我安排人拿钱给你,先把你师傅的手术好好做了,不够你在给我说。” “阿修,你明早就去医院吧,陪着你老婆把手术做完,直到他出院都不用回来!” 李青又吩咐封于修招呼洪叶走后,才心里暗自得意。 这洪叶的师傅陈伯光师傅,曾是港岛武林公认的 “兵器大师”。 陈师傅擅使齐眉棍,巅峰时期凭一根木棍击败数十名持西瓜刀的围攻者,奠定其兵器宗师的地位。 陈师傅因意外车祸重伤-估计这个意外是有预谋的意外,又缺钱,只能草草在右臂植入钢钉无法练武后将武馆和名号授予洪叶。 看来陈师傅的手刚受伤,急需治疗,洪叶也才想出办法赚钱,让李青遇到捡了个便宜。 李青心里美的脚步生风,也不管多晚,直接去找莎莲娜安排明天给洪叶钱的事情。 第98章 三华的处境 次日一早,李青没管还慵懒的躺在床上的莎莲娜,回自己的顶楼练了会蛤蟆功洗漱后来到办公室。 洪叶、阿积和几个小弟已经早早等在这里,李青带着他进去开了张支票给他后,便看他离去。 “阿积,那边事情办妥了?”李青询问阿积。 “老大,具体的我也不明白,下面sandy几个人等着,现在要让他们上来吗?”阿积挠挠头,什么账本、资产之类的他可搞不明白。 “嗯,让他们过来吧。”李青想到昨天他们开庭了,怕是成了,无罪释放,至于刘耀祖只能在监狱里面解决了。 不大功夫,sandy、鲁宾孙、梦娜、阿武等人来到办公室。 李青先简单询问了下关于法庭的情况,然后进入今天的主要话题。 “鲁老爷子,刘耀祖现在进了监狱,我答应过你,就会解决他,只是你不能亲自报仇,你有什么想法?”李青端坐椅子上首先询问他的想法。 “能走出监狱安度余生,已经是大幸了,刘耀祖也关进监狱,李老大帮我已经够多了,其他意见不需要了!至于监狱里面,如果麻烦就算了!”鲁宾孙摇头表示已经没有其他想法,很满意了。 “你啊,监狱的事不会耽搁太久,你等好消息。”李青笑着点点桌子,让阿积去找高晋说明情况,找人在监狱里面做这种事,自己不出面的好。 鲁宾孙欲言又止,等阿积出去后,才连忙举手说出今天来的主要目的。 “李老大,谢谢你,刘耀祖这事现在不重要了。原来刘耀祖的所有资产,主要包括酒店,别墅都是你的了,至于我还有点私人账户存款和房产,也够我晚年度日了。”鲁宾孙把弯腰致谢。 “行了,老鲁,这些你不说也拿不回去了,有这个心就行。”李青满意的点点头。 这时,阿武和梦娜拿出一些文件给李青看。 “老大,这个人不耐整,一个小时就全部交待了。”阿武对刘耀祖很不满意。 李青笑笑接过文件,看到恒莱酒店价值八亿左右,浅水湾别墅一亿左右就没再看,这些资产怕是到十多亿了,反手把文件交给sandy。 “谢谢你,Sandy美女,这段时间辛苦你了,这些文件还得麻烦你和他们处理一下?” “老板,四个案子三十多万,我也没吃亏,这事是收尾工作应该的。只是...?”Sandy沉吟起来。 “多给你十万,再加请你吃饭好好感谢!”李青以为是给她的钱太少,让人家美女感觉不值,只是不好开口。 “不是这个...”Sandy摇头后,才盯着李青说: “我有一个朋友,也是和老板一样的,只是他混得惨,如果他转过老板这边来,老板能接受吗?” “朋友?你们什么关系?”李青大概知道是谁了,明知故问的笑着问。 “就是普通朋友,只是同情他,帮他辩护过。”Sandy首先解释了和那位朋友的关系,以前对韦吉祥是好奇和刺激,现在李青这边案件的同情和刺激程度远远超过韦吉祥那边,转移了她的注意,有的只是同情。 “他叫韦吉祥,一个叫洪泰社团的红棍,和老板这边的红棍没法比,就几个人负责代客泊车业务,大部分钱还要商家,几次连儿子上学的学费都要借钱。”说到这里,sandy无奈的摇了摇头,真是没法比,还不如李青的普通手下。 洪泰,中小型社团,家族式统治,创始人及最高话事人,其子儿子-太子掌控核心业务,如赌场、贩毒等势力。 洪泰的主要势力在在油麻地果栏区,次要地盘在西环码头和铜锣湾等,主要经营白粉生意。 油麻地果栏的东、南区均为洪泰地盘,西、北区主要是恒计地盘。 “我这边没问题,主要是他那边有问题,这个事你给他说下,如果他愿意你可以带他来见见面。”李青叹气答复。 “他那边有问题?老板,是什么问题,严重吗?”Sandy还是想问问清楚,这久的事情让她多了份谨慎。 “确实麻烦,洪泰不会同意他过档的,他不同于大头,其他不说,就因为他涉及到洪泰的白粉走私散货的情况。”李青没有再多说里面的事情,转而说。 “这件事,如果他能来见我,可以细细说说,如果他没那个心,也没必要。” “好的,老板,这件事我会和他说的。”sandy也不由叹口气,经过这久的事情,她还是知道有的事不能打听的。 “老板,今晚我们就去用餐吧,你可是说要好好请我吃饭的?”郁闷后,sandy忽然一脸兴致,提议今晚就去吃饭,不能打听就让你大出血。 “好吧,你定餐厅!”李青不在意。 “老板,我也去!”梦娜看着两人,红唇张开,打起了主意。 “好,一块!” 阿积这时也回来了,“老大,事情高晋会办了,让你不必操心!” 李青点头后阿积走到一边坐下。 “那个?”鲁宾孙看李青和女人说起吃饭的事,打算告辞,现在自己是多余的,还很有目的的扯了扯阿武的衣角。 “鲁老爷子,这个酒店还是要你来管理!你也帮我培训些管理人员,以后看酒店或者其他我有大用,你就基本工资加盈利分红提成,怎么样?”李青被鲁宾孙声音打断,才想去正式,培训人员他确实有大用,只是时机还没到。 鲁宾孙对于自己创办的酒店,心里还是不舍的,满口答应下来:“好的,老板!” 李青拿过手机,拨通莎莲娜电话:“赶紧过来上班,有事情!”。 说完就立马挂了电话,不听那边的埋怨声。 “鲁老,这事一会你和莎莲娜协商。” “知道了,老板,还有件事?”都到这里,不把事情说完,心里不畅快。 “监狱里有个叫钱文迪的故意接近我,估计是为了那三亿债券的事情,你看?” 李青拍了下脑袋,这又是一个华的事。 加上前面的两个,乌蝇义气大哥、洪泰太子手下狗,已经是三个华的事情了。 并且这个是自己预定的赌场技术管理人员,可不能让他跑了。 “这个事我会处理,鲁老不必多管。梦娜,那边赌场的事你先担着,以后那边放贷和收帐的事你转交阿武负责。我这边和阿积有点事交待下,你们先出去下。” “咯!”办公室门轻轻关上。 李青抽了一支烟,想了下,才对阿积开口。 第99章 都出血,不亏 “阿积,钱文迪的事情是这样的…” 李青把知道的娓娓道来。 在监狱中故意接近鲁滨孙的钱文迪,是一个有名的千术高手,一开始在赌局中骗取富豪刘耀祖六百万港币,被刘耀祖惦记上。 刘耀祖抓了他的兄弟阿智,胁迫钱文迪入狱,从他老丈人鲁宾孙手中,获取三亿债券消息。 钱文迪的好友阿智,女朋友莉莉都在赌局中协助钱文迪出千,都是一伙人一伙老千。 “老大,你的意思是?”阿积也不知道李青怎么知道这些,提前就把债券弄来,好多事情也比较清楚。 “这个钱文迪是个赌术人才,如今我们的各处赌场越来越多,越来越大,需要钱文迪镇场子,所以…” “所以,学刘耀祖把他的男朋友,女朋友都绑了胁迫他?”阿积笑着接话,这个可比去看着梦娜看账简单多了。 “对也不对。” “他这两个朋友,你带人把他们控制起来好好招待的,钱文迪就暂时让他只能先待在监狱中,再找人传话给钱文迪,后续看他的表现了。” “我现在就去。”阿积说完,摸着刀,就到楼下带小弟出发。 李青看着一时冷清下来的办公室,长长舒了口气,未打搅莎莲娜他们,偷偷回到顶楼,练起了蛤蟆功,不同于金钟罩,铁布衫需要借助更多外力全身同时修炼。 金蟾劲只需要利用铁沙袋、铁人桩就能借助反震劲力淬炼修炼就行。 如今有一个现成的别墅,自己只需要改装个稍隐蔽的高水压瀑布,以后金钟罩和铁布衫就能正常一个人修炼了,进度也会提升起来。 李青边练功边想着事情,不知不觉莎莲娜安排的人送来饭菜。 吃完饭后又继续修炼到下午。 莎莲娜眼神幽怨的出现面前:“你要和那个梦娜、sandy她们去吃饭…今晚去吃饭我也去。” “那个,那个…你也去,好吧!”李青没说了几个那个,最终没有解释,老板也是要面子的,已经发生的事,越解释也越麻烦,舔狗都没有好下场。 傍晚时分,sandy打着哑谜,劳斯莱斯带着三个女人和李青来到吃饭地点。 这是到了尖沙咀梳士巴利道22号,港岛着名的半岛酒店,酒店门前劳斯莱斯车队穿梭不息,豪车云集。 步入大堂,挑高穹顶悬挂巨型水晶吊灯,十多根根欧式立柱顶部镶嵌几十个个素白人面兽头浮雕,地面铺陈艳丽手工地毯,配深红色丝绒沙发,豪华高贵的风格。 “sandy,老板我第一次来这种豪华地方,你今天是打算让老板我出多少血。”李青打趣道。 Sandy笑而不语,带着几人来到二十八楼的Felix餐厅靠窗位置坐下,窗外直面维多利亚港,晚霞下金光凛凛,风景无限美好。 “老板,你还在乎这点钱,关我经手的就十多亿资产了,别小气。看,这是房卡,我提前订了房,订了餐桌和菜品,今天可就要吃个痛快,这些钱当然得你付。”说完,Sandy得意的亮出房卡,嘴角止不住的翘起来。 “订房,吃个饭还要订房?是要吃很久还是明天继续吃?”李青不解。 “呲!”旁边梦娜悄然一笑,笑盈盈给李青解释起来。 半岛酒店的餐厅是不可以跨餐厅点餐的用餐的,要在某个餐厅吃多个餐厅的菜品,需要些灵活方式处理,就是要花钱。 一般方法就是先入住客房做住客,在预订餐桌,然后下单给嘉麟楼、瑞樵阁等餐厅的菜品至指定位置,当然送餐也需要支付不菲的送餐费。 Felix餐厅位置好,但遵循酒店规则,仅提供本餐厅设计的欧陆菜式,是不提供其他餐厅菜品,所以要订房预约,通过这样的操作。 李青听后一阵无语,这也太麻烦了,太会赚钱了。 在餐厅轻柔的音乐中声中,各餐厅开始上菜。 每上一道菜,Sandy又找来酒店服务员介绍一番。 嘉麟楼红烧官燕,选用印尼特级官燕,以老鸡、火腿慢炖汤底煨制; 嘉麟楼脆皮鸡,龙岗走地鸡,皮脆如琉璃,配秘制淮盐; 砂锅极品炒饭,日本越光米炒制,铺满澳洲带子、阿拉斯加蟹肉(约 hKd 450\/份) 香煎鹅肝配黑松露,法国佩里戈尔黑松露切片佐露杰鹅肝; 焗龙虾汤、烤布列塔尼蓝龙虾…… 1982年拉菲古堡…… “好吧,开吃!”这些菜有的按人头来了四份,有的上了一份,李青带头开吃。 听着好听,也不知道味道如何。 既然都要出血了,就放开好好吃。 美人,美酒,美景,珍肴......人生得意须尽欢。 珊莲娜姣怒英气,梦娜悄然性感,Sandy得意甜美,就这样开始吃菜喝酒,一杯又一杯的。 梦娜平时话不多,比较淡定,今晚却表现不错,一直淡淡恭维着几人,不停的敬酒,喝啊喝。 李青身体素质没得说,这点酒没放心上,三女却是渐渐胡言乱语起来,最后上厕所都要李青搀扶。 也不知道到几点,几女都喝到不能行动,李青只好扶着几人到开好房间睡了一觉休息一下,他也不客气,颠倒鸾凤一夜才沉睡过去。 “啊!”一声尖叫后,李青被捏着耳朵吵醒。 “李青,你混蛋!趁人之危,禽兽不如…” Sandy梨花带雨,哭泣着骂着。 “这个,一时情不自禁,对不起。”李青假装认识错误,不停道歉,不停安慰。 抽空还不时偷看另外两女,一个毫不在意,一个低眉哭泣伤心处也让人心痛。 唉,看着三朵花,李青的方法是有错没错,先道歉,先赔礼,又夸奖的。 “以后,你走你的,我走我的,我们不要见面了!”Sandy看着床单上的血迹,说好的放李青的血呢,怎么变自己的了,又悲从心来。 李青顺着她眼光看去后,舔舔嘴唇,你说各走各的,这个我可不同意。 软的不行,就来硬的,把三女扔到床上,还是再做一次禽兽好,软硬兼施才好。 第100章 阿华 一直到下午,又在房间吃了饭后,才去结账,好家伙,快到十六万了。 不过挺值得的,大被同眠,挺惬意的。 带着表情不同的几人还是回到办公室,又各自安慰一番。 梦娜后来被李青撵走,她做的不错,让她回去把别墅一些东西该换的换了,该加装人工瀑布的找人设计装修,这个女人会来事,装修好后就去别墅住。 安慰好莎莲娜和sandy,又到晚上,李青没在惹她们,只能独自睡觉去。 躺在床上,放下女人事情,李青想着自己保镖小弟的事。 “自己平常的保镖主要是封于修,阿积,和骆天虹,如今他们都安排了事情,没个顺手的得力的小弟在面前有损威严啊? 香港仔的事情也不能拖了,高晋让等几天找人训练,估计就在这两天后要行动了。 高晋代表李青正和巴基扯皮,现在只差一个时机就动手了。 洪叶还得几天后才能来,去哪里再找一个呢?” 想来想去还没想好,李青就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当天夜里,香港仔,大飞带人过来已经一、二天了,一直看巴基和高晋,和嘉龙扯皮,无语得很。 这个巴基和基哥不愧是洪兴双基,太能吹了,不利索啊,自己还想要点地盘,得等到什么时候。 “冚家铲,我们过来是打地盘的,他们要扯到什么时候?还给我脸色。”夜总会中,大飞喝着闷酒宣泄不满。 “老大,不如直接做了嘉龙,抢了地盘再说。”大飞手下头号打仔头目阿吉也是无趣,他是一个喜欢打架的人。 “不妥,老大,蒋先生和耀哥都交代,这个时候不能把事情闹大,守好自己地盘就可以。”另一个主要头目没牙佬反对。 “管不了那么多,巴基再不动手,我们自己来。” “没牙,你亲自安排人偷偷去调查嘉龙和白粉潘的位置,阿吉你准备好人手,逮住机会就干了这两人,这两人一除掉,和联胜的地盘我们直接掌管。”大飞似乎下定决心,一口气喝完酒杯的酒,打着酒嗝挥手决定,他也怕李青的人过来,自己打不过。 第二天,办公室门外,李青意外的见到了洪叶。 “你怎么来了,你师傅手术?” “老大,谢谢你,师傅手术很顺利,又有其他师弟照看着,我留下钱,先过来。”洪叶的眼神跃跃欲试,期待也害怕。 “好,本来要让你先跟我几天,可高晋那边有行动,又缺人手,你先过去帮忙,这次好好表现。” 李青手掌一拍,让外面小弟进来带洪叶过去,自己则先打电话给高晋。 “老板!什么事情?”高晋声音传来。 “嗯,阿晋,一会有个叫洪叶的过来,是我找来的一个高手,你带他了解一下,这次香港仔事情他也过去。” “知道了,老板,我会先和他试试的。” “嘟嘟”有个性,又先挂老板电话。 繁忙的生活一下清闲下来,李青刚想去问问莎莲娜需不需要帮忙什么的,电话又响起来。 唉,真是劳累命。 接通电话。 “老顶,我大哥要找你,你有时间吗?”乌蝇声音急切。 “我在办公室,你们过来吧。”都过去好几天了,这阿华是想通了还是有什么事情。 “好的,马上就到,我们就在下面。” 办公室里,乌蝇和阿华正坐在李青对面。 这是李青第一次见到这个混迹社团十多年,义气的阿华。 双眼皮,眼窝略深,穿黑色皮质夹克,搭配深蓝或黑色牛仔裤,裤脚常有褶皱,眉头紧锁,眼角肌肉紧绷。 几人点着烟,正在说话。 “青哥,谢谢你让乌蝇带钱和带话给我,我在社团十多年了,还不如这次就帮了下乌蝇,受之有愧!” 李青没有打断,安静的听着他说话。 阿华在帮助乌蝇后,就回到了大屿山,和他的表妹阿娥憧憬未来的生活。 他是不打算在重出江湖了,李青的钱和话带到后,他也只是感到了下,自然也不会找李青。 江湖是这么容易退出的吗?用乌蝇的话就是“吃屎吧,你。” 不久前,阿华社团的话事人找到他,要他去做事。 事情是社团的场子被警方抓了二十多人,其中有个大嘴的是管账的。 现在大嘴已经出卖他们,当起了检方证人。 所以此人不可以再留,要汤尼和阿华找小弟抽生死圈想办法解决掉大嘴。 而汤尼自然向话事人推荐乌蝇,乌蝇一直想出头,这个机会就让给乌蝇,如果乌蝇去做的话乌蝇欠他的钱就一笔勾销。 阿华也自然针锋相对,表示乌蝇已经不是他的小弟了,现在是和联胜的人。 乱来乱去,他们老大不耐就让他们抽生死圈决定由谁去做事,至于怎么做他就不管了。 也是运气不佳,最终事情落在了阿华身上。 他现在要钱没几个,要人更是一根毛都没有,又有社团压着不能推辞,只能亲自动手。 一般人阿华做这种事是没什么困难,大嘴现在是检方证人,是有警察保护的,搞不好就丢了性命。 乌蝇知道后,便拉着他来找李青,想问问老顶有没有什么办法,他知道老顶比较欣赏华哥的。 “要么你过档,要么你就去做事!”李青还是老办法,过档一切好说,不过档我再欣赏你也不能平白为你做事。 “这个...”阿华是想和表妹双宿双飞的,这次来尽管知道希望渺茫,还是要试一试,他也知道没有付出哪来回报的道理,就是下不了决心。 “呵呵!”李青笑着道:“你去见你们老大,就说你过档,大嘴的事情我帮他解决,你也知道我这边的待遇不错。 听说你和你表妹想移民,移民不要钱啊,去了外国怎么生活,每天辛辛苦苦的,你乐意你表妹还过苦日子吗?” 李青的话让阿华想到了自己的前女友,如果自己有钱她能好好生活,应该就不会离开自己。 “青哥,你等我消息,我这就去找我们老大!” 李青满意点点头,阿华这人,重情义,也识大体,做事果断,敢打敢拼,就是没遇到个好领导。 第101章 掸国幻想 中午,王建军兄弟俩人到了李青办公室。 李青看了他们兄弟俩的手提包,你俩真大胆。 “清和安保的基本工资比较清和物业低一半,并不是你们能力比他们差,而是这边的事情刚起步,但会越来越好,今后负责人也有各种提成,比如现在准备的走私...你们有没有什么意见?” 两兄弟齐齐摇头,“没问题!” “呵呵,你们啊!不会亏待你们的,我会让给吉米你俩置办的两套房子,就在荃湾,你们去安保公司也方便!” 王家俩兄弟一时瞪大眼睛,太突然,他们可是刚来不到一个月,工资和任务奖金已经十多万,现在又是房子。 小富都没这个待遇,还住在安保公司宿舍,差距这么大吗? 兄弟俩人的心中不由响起一句话,“知遇之恩,当以死报”。 “这是你们应该得的。”李青轻声笑起,一拍脑门道:“你们手上的家伙,藏起来,不要带身边,需要的时候再拿过来。” “自己人,就给你们说点实际的,走私只是开始,东南亚的特产才是我的第一步。”李青语气轻顿:“安南、掸国-缅甸、暹罗、高棉的珠宝翡翠,珍贵木材、都是好货,特别是掸国那边战乱频发,我有意在那边也弄个特区元首做做!” “大佬,都听你的!” 老板升级为大佬,兄弟俩不明白什么特区元首,但心里此时心里只能用只还未出现的话语表达:“卧.槽,大佬就是牛.叉!” “现在这些你们不用管,也暂时保密,现在最主要的就是找些和你们一样有能力,又忠诚的,肯拼命的人,等到时机成熟,你们就知道具体的是什么了,所以除了走私,港岛的军火我们也必须统一,到时候那边会需要很多。” “你们下去后开始盯着港岛军火商,香港仔一打通,就要建国你负责走私的事情。 至于邱刚敖你们不要告诉他的,他的那几个队友也要出狱,有个叫公子的是个麻烦,等他吃亏了会自己解决。” “建军,和那边对接的人什么时候到?那边有几个人才我知道,想通过他的关系早点招过来。” “大佬,我下去就联系!” “好,先这样吧,你们找吉米去吧,把走私的事情也给他说下。他那边在樱花国应该有些关系了,那边的精密机床,看他能不能先帮我弄几台过来,我有大用。 另外一些电器、游戏机也要,建国你到时候在北方找找销路!” “是,大佬,我们先下去!” 看李青点头后,两人干练转身。 李青抽起香烟,看着窗外,这个计划一直在他心中,今天才稍微透露出去。 掸国的北面军阀割据,一些直接毗邻西南滇省的地方,双方边境线犬牙交错,文化经济与北方联系紧密。 一些边境地区讲北方话,用北方教材,通讯和钱币都用北方的,这是血缘的天然亲近,也是最好下罪恶之手关系,特别北方发展起来后,哪儿即是天堂,也是地狱。 李青招小弟基本的要求就是不轻背叛,用各种利益拉拢他们,除了系统,就是要为那边做准备。 等掸国北方解体后,就会分裂为四大武装力量,亲北方的、亲鹰酱的都有,却有一个共同特点,初期面粉是他们的主要支柱。 他们的武装力量大的四、五万人,小的就几千人,李青相信,等自己的经济支持起来后,又有人才,能在那边开始立足。 其他不说,以后发展的电.诈,自己能出点力就好。 李青这边宏图大志,油麻地新记堂口内,油麻地之虎拳王顺和红磡之虎开山高,也聚在一处。 “拳王顺,你有什么打算?骆驼已经回来了,洪兴和和联胜又有新摩擦,估计要做过一场,你这边现在究竟什么打算?”开山高抬头问拳王顺。 “我知道,你说这花刀青是不是脑子锈豆了,还要在香港仔出头,深水埗现在也有地盘。 呵呵,这样下去,他一个旺角堂口这样闹和联胜那些人能容得下他,即使能容下,这港岛其他社团会任由他发展?” 开山高“哼”了一声:“不管他脑子问题,那是他的本事,你不会被花刀青唬住了,不敢动手了。” “现在道上的人都知道他手下好手、高手多,财力又雄厚,我确实犹豫了。” “都说新记拳王顺,能文能武,你这是老了吗,贪生怕死了?”开山高敢打敢拼,从来都是不服就干。 “还是再等等,花刀青武力强横,虽然出手不多,都说他练的硬气功,他的拳赛你也知道,我估计也和暴力团王九差不多,枪手都不一定好使。”拳王顺把主要的顾虑说出。 “那现在是除了大威力武器的枪手,只能先打他地盘吗?你也说他手下厉害的小弟多,那怎么办?”开山高对于洪兴太子的武功是佩服的,一句话拳能开碑断桩,子弹都做不到,李青硬气功普通刀剑确实没用。 “所以,我们只需要准备好,等待就是,要么和其他社团高手一起围攻他,致他于死命;要么就是等他势力分散了,抢他地盘就是。”拳王顺充满信心的语言暂时说服了开山高。 晚饭的时候,一家餐厅中,阿华独自一人找到了他老大。 “阿公,有点事想和你私下说下!” 他老大阿公示意跟随的小弟散开:“阿华,什么事?还是大嘴的事情吗?” “是也不是?” “是也不是.....阿公年纪大了,你就直接说,不要打谜语。”阿公不耐这样玩,脸色阴沉起来,反正你抽签抽到的,你去解决大嘴就是,别和我说那么多。 “阿公,你听我说。”阿华,拿起桌上的啤酒喝了一口,酒瓶重重拍在桌子上,吓得阿公一激灵。 “你说!” “阿公,你也知道,大嘴有警方保护,都带枪的,说不得我这一去就十死无生...” 阿公不屑撇撇嘴,拿筷子继续吃菜。 “我死了没事,如果没完成阿公的事情,问题就大了...” 第102章 茶餐厅刺杀 听到这,阿公终于不淡定了:“你究竟想说什么?” “社团不帮助我,我想了个办法,乌蝇现在在和联胜,我想让他帮忙。” “让花刀青的人帮忙!”阿公双手撑在桌子上,有些意动:“条件呢?” “我会去找高晋谈,如果我出事,就没条件了;如果侥幸得手逃脱,就过档他那边。阿公觉得怎么样?” 这件事情这么好,阿公是同意的,出事了有和联胜背锅,有和联胜帮忙把握也大。如果事情成功了,有就失去一个阿华也很划算。 阿华这小弟是忠心不错,可要钱没钱,要小弟没小弟,在社团中也没大用,可有可无。 阿公只是疑惑你凭什么让人家高晋同意。 “高晋会同意你的方法?” “阿公,乌蝇现在和刀仔辉关系挺好,由他推荐,我有把握。”阿华胡诌理由,信口拈来。 “好吧,你试试,我同意了!”阿公不再犹豫,让他试试。 阿华得到同意后,松了口气,通过电话把事情经过告诉了李青。 “好吧,阿华,你既然要自己动手,就去找高晋吧,让他派人配合你。” 深夜的旺角一处狭窄拥挤的街道两侧,廉价霓虹招牌闪烁着病态的光芒。 油腻的茶餐厅里,风扇徒劳地搅动着粘稠的闷热。 这里是阿华熟悉的角落,角落里那张油腻斑驳的桌子,大嘴和他的警察保镖占着。 大嘴笑了,嘴角带着一丝神经质的笑意,手臂搭在椅背上,社团和警察的压力让他憋得慌,能出来一下真不容易。 今晚他申请出来解闷,两个警察陪着懒散地坐着,其中一个胖警察甚至解开了领口的扣子,百无聊赖地看着墙上的菜单挂画。 店里的其他客人不多,零星散布在几张桌子旁,低头吃着东西或发呆。 洪叶就坐在这群食客之中,距离大嘴那张桌子隔着几张台位,他是跟高晋要求自己来的。 他穿着一件不引人注目的深色夹克,安静地喝着桌上的冻柠茶,眼神低垂,他的身体姿态却一张绷紧着。 周围散坐的几张桌子上,几个年轻人混杂着,他们眼神偶尔交汇,又迅速挪开,手指无意识地敲打桌面或摩挲着冰冷的茶杯边缘。 阿华隐没在更靠近门口的一片阴影里。 他只是靠在一个冰柜旁边,穿着一件灰突突的背心,头发被汗水微微濡湿,紧贴在前额,眼底深处却燃烧着某种近乎疯狂的执拗。 目标就在那里,他看了一眼转过身子,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着一柄打磨过的剔骨尖刀,薄而利。 他从后厨灶台顺来的,此刻正用一块抹布包着,藏在他的裤兜里,只等一个时机。 大嘴那桌发出的、模糊不清的话语和短促笑声。又拿起面前的杯子,咕咚灌了一大口啤酒,毫不在意地用袖子擦了擦,又拍了一下旁边警察保镖的肩膀,说了句什么,引得警察保镖也笑了起来。 那个解开了领口的胖警察似乎被这气氛感染,也咧开嘴,视线离开了菜单挂画。 就在这笑声的掩护下,洪叶放下茶杯的动作成了信号,杯底与桌子碰撞发出一记清晰的轻响。 几乎是同时,他身边那几个年轻人猛地从座位上弹起! 离门最近的一人闪电般出手,一把掀翻了身旁的桌子!杯盘碗碟、吃了一半的餐食、油腻的骨头、冒着热气的汤水,“哗啦啦、哐当!”一声巨响,全砸在地上,汤汁四溅! 邻近几张桌子的客人被吓得惊叫跳起!另一人几乎在同一秒,像头蛮牛般朝着对面那张没人的桌子撞去,又是一阵“咣当!咔嚓!”的乱响。第三张桌子被另一个小弟用脚狠狠踹翻,杂物滚了一地! “做乜嘢!” “叼你老母边个搞事?!” “冚家铲!” 惊叫、怒骂在狭小的餐厅里轰然响起。 食客们本能地向墙边蜷缩或者往门口涌去。 那两个警察猛地一惊,反应算快,瞬间从倚靠的状态弹直身体,手已经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的佩枪位置。胖警察的嘴张开了,正要厉声喝斥。 这正是洪叶需要的瞬间。 他在混乱爆发的下一秒,人已带上面具,无声地掠至目标桌前,直扑那个刚把手按在枪托上的胖警察! 洪叶的动作简洁残酷。 他一步切近胖警察身侧,右手闪电般探出,五指如铁钳般精准扣住对方刚摸到枪柄的手腕,同时右腿膝盖向上猛顶,不差分毫地撞击在胖警察左腿外侧膝弯。 动作同时完成,一扣!一顶!胖警察的枪还没离开枪套,手腕就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猛地扭转向一个诡异角度,剧痛瞬间传来! 同时膝弯被重击,整条左腿一软,身体完全失去了平衡,“嗷!”地发出一声短促惨叫,整个人就像被抽掉了骨头的麻袋,踉跄着就要向前扑倒。整个动作不超过一秒半。 另一个年轻警察反应慢了半拍,此刻才完全从混乱中清醒,看清洪叶对同僚的袭击。 他惊怒交加,拔腿就要往洪叶这边冲来,同时手已经抽出了半截佩枪。 但洪叶带来的小弟中,一个带上面具的小弟横身挡在他冲刺的路上,身体一矮,双手死死抱住年轻警察的一条大腿,发力向后拖拽! 年轻警察猝不及防,身体失去平衡,前冲的力道带着他和面具小弟一起重重摔倒在地,两人滚成一团,佩枪也脱手滑出,摩擦地面发出一串刺耳声响。 大嘴他圆睁着双眼,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恐看向混乱的中心,尤其是那个几乎瞬间放倒一名警察的陌生男人。 就在洪叶放倒胖警察、年轻警察被绊倒的同一秒,一道身影动了。 是阿华! 他从门口的阴影里骤然直扑大嘴! 三两步,他已经逼至大嘴身后不到一米的距离。 大嘴甚至来不及把头完全扭过来看清后方。 阿华右手探入口袋,猛地抽出那柄包裹着抹布的剔骨尖刀,布料被他一把甩开。 没有丝毫停顿! 第103章 大飞的打算 阿华身体前弓,右脚重重踏前一步稳住身体,借着这股冲势,握紧刀柄的右手手臂向后高高抡起,然后倾尽全力,向着大嘴那宽阔得毫无防备的后背心窝猛刺下去! “噗嗤!”一声沉闷又尖锐的声响,那是钢刃撕裂衣物、肌肉、穿透骨骼缝隙的声音。 大嘴的身体剧烈一震!那声惨叫刚冲到喉咙口,他脸上的惊恐瞬间变成了纯粹的剧痛和死亡将临的茫然。 没有任何停留! 阿华甚至没有等刀彻底刺入的感觉消失,手臂已经再次发力!抽刀! 刀身在血肉筋骨中摩擦,发出轻微的“吱”声。 紧接着,阿华的手臂带着一股更加暴戾的气力再次刺入! 噗嗤!这一次位置稍偏下一些,更深!同样的沉闷声响。 这一下成了致命一击,彻底摧毁了他体内残存的生机。 大嘴的瞳孔骤然放大,又瞬间涣散。 混乱还在持续。 胖警察在地上挣扎着试图找回佩枪。年轻警察和面具小弟在地上互相扭打,发出低沉的吼叫和咒骂声。 其他食客尖叫着拼命往门口挤,有人撞倒椅子,稀里哗啦一片狼藉。 洪叶眼神迅速扫过全场。确认目标完成,大嘴已死,两个警察暂时被拖住制造混乱的小弟纠缠无法构成即时威胁。 他毫不迟疑,对着自己的几个手下猛地一挥手,做了一个极其简洁的撤离手势。 这几个挑选得小弟反应极快。 纠缠年轻警察的面具小弟猛地放开对方,迅速滚开;掀翻桌子的两人也立刻停止制造混乱的动作,四散飞奔。 所有人像几道黑色的影子,转身就朝着茶餐厅前门后厨的方向疾冲而去! 阿华没有多看洪叶消失的方向一眼。 他飞快地将那把滚烫的凶器收起包裹住,一头扎进了那些因为恐惧而挤向门口的混乱人群之中。 他低着头,身影在攒动的人头缝隙里闪烁了几下,便消失在了门外的霓虹与黑夜之中。 只留下满地狼藉、两个惊魂未定又愤怒不已的警察、以及茶餐厅中央那具还在汩汩涌血的尸体。 一切发生得如此之快,那些尖叫的客人甚至没看明白是谁杀了谁。 等他们稍微回过神来,行凶者早已无影无踪,只剩下倒毙的目标和惊魂未定的现场。 深夜是古惑仔的时间,香港仔混乱的规模比这边大。 “飞哥,和联胜现在这儿就两条街地盘,一个夜总会,七八间酒吧和一个桑拿房。”没牙佬抽着烟道。 “嘉龙和白粉潘在哪里?”大飞一手拿烟,一手抓下头发,呼吸有点急促。 “他们两人聚在一起,现在都在桑拿房。” 大飞看向阿吉。 “飞哥,能打的一百多人都在,其他普通马仔有七八百人,一个小时就能聚过来。”阿吉说完对大飞点点头,面色红润起来。 “好,阿吉你带那一百人和我一块去对付嘉龙,白粉潘。没牙佬,你把人聚拢起来,后面赶过来,等我通知,一开干就把和联胜的人赶走。”大飞一口抽完剩下的烟,丢在脚下使劲用脚尖撵转几下。 大飞和阿吉带人上了十多辆车,没牙佬带剩下的人开始聚拢人员。 一路上马仔在车上有一直说个不停的,也有一直安静沉默的,用自己的方式宣泄内心的兴奋或者颤抖。 到达桑拿房门口,车子还没停稳,一些车门就“唰”的被打开,有人已经下来。 众人拿着铁刀钢管,快速而出。 桑拿房门口的泊车小弟见状,立刻呼喊着拔腿就往里面跑。 大飞慢慢下车,在阿吉整理好人员才下车,来到桑拿房门口看着里面。 嘉龙和白粉潘得到消息,套上衣服,拿上铁刀就带着手下马仔急匆匆的赶到门客。 “大飞!你们洪兴挺嚣张!”嘉龙一字一顿,咬牙切齿。 “嗯,嘉龙,是我!都什么时候,你们不跑路,还占着地方,找死!” 大飞叼着烟,油头发都锃亮起来。 “从今天开始,你们的地盘我们洪兴地盘我接受啦,哈哈哈。” “你今晚才来找死,给我干死他们。”嘉龙举起砍刀,招呼小弟随他冲上去。 大飞弹弹烟头烟灰,才大喝道: “上,砍死他们!” 双方人数不对等,大飞一百多人,嘉龙暂时有五六十人。 嘉龙和白粉潘只要坚持住,在自己地盘,人会越来越多。 大飞必须快速解决对方,才能减少损失,奠定胜局。 喊杀声,惨叫声,不绝于耳,刀棍碰撞充斥其中。 嘉龙拿着砍刀左冲右突,想要直取大飞。 他虽然骁勇厉害,大飞的头马阿吉也不弱于他,看他冲过来,阿吉早已舌头舔舐嘴角迎头赶上。 两人很快你来我往斗到一块。 “嘉龙,你也是个人物,三十六计,走为上计,你现在走,我可以放你一马。” “大飞,你这话骗鬼去吧!我们的人马上就到,不是你死就是我死。”嘉龙知道自己逃跑也不一定跑得掉,不如拼一把,也许能干掉大飞,自己就能也顺理成章的上位。 大飞对嘉龙的不识趣摇摇头,真当自己的红棍是捧上去的,何况今晚自己也是突然袭击,你又能坚持多久。 嘉龙被阿吉带小弟缠住,他们的小弟人数和武力本就不占优势,不一会儿就被打散,白粉潘要跑的时候也被砍了几刀只剩下偶尔的出气。 只有几个忠心的马仔还护着嘉龙死撑的。 “我.操.泥.马的,大飞有种你和我单挑,群殴算什么本事。”嘉龙看小弟跑的跑,散的散,心里开始发慌,怒吼起来。 “和我单挑?”大飞张大嘴巴,自己是这么热血的傻蛋吗,不过我喜欢。 身在其中,有些事情自己没有理智的。 “老大,不用你来,我就行。”大飞正准备上前,头号打手阿吉已经张口,脸色兴奋。 “好!” 看阿吉和嘉龙又斗在一块,大飞向后面招招手,“通知没牙佬,马上动手,驱赶和联胜的人,占了他们地盘。” “是,老大。”跑过来的小弟又立马跑开。 第104章 大飞抢占地盘 两柄砍刀飞舞不停,当当作响! 阿吉一个正蹬逼退嘉龙,紧跟着旋身高扫! 嘉龙眼皮都没眨,抬手硬格!“啪!”肉碰肉的闷响,他身子晃了晃,反手就是一刀斜劈,刀光直奔阿吉脖子。 “躲开啊吉仔!”大飞在后头吼。 阿吉矮身,刀锋擦着头皮过去,刮断几根头发。 他顺手就撩起刀从下往上捅,直插嘉龙小腹。 嘉龙猛地收腹,刀刃划开裤子和一点皮肉,血珠飙出。 两人同时后撤半步,呼呼喘粗气,胸口剧烈起伏,砍刀斜斜指着地,刀刃在路灯下闪着寒光。 汗水混着几丝血水,从阿吉额角淌下,滴进他眼睛里,他狠狠眨了一下。 “扑你阿母,够劲!”嘉龙啐口带血的唾沫,眼神更凶。 阿吉没废话,低吼一声冲上去,抢攻! 砍刀划出短促的弧线,封嘉龙上路。 嘉龙不退反进,肩膀顶着阿吉冲撞的力道硬挤,同时手肘往上猛顶!泰拳的狠劲儿出来了。 “咚!”阿吉下巴结结实实挨了一下,牙关差点崩了,眼前一黑。 他死扛着没倒,凭本能反手撩刀! 嗤啦! 刀尖划开了嘉龙胸前的t恤,皮肤拉开一道口子,血瞬间染红一片。 “吼!”嘉龙吃痛,更疯,完全不顾防守了,砍刀抡圆了乱劈,呼呼作响,全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阿吉被他逼得连连后退格挡,刀对刀,“当!当!当!”。 两人的动作越来越像,膝盖顶撞,肘击横砸,都是泰拳底子加街头野路。 阿吉稍微慢了一线,被嘉龙一记低扫扫中胫骨。“咔!”骨头响,阿吉一个踉跄。 就在阿吉身形不稳,要硬吃嘉龙下一记绝杀劈砍的瞬间—— “喝!”一道黑影带着恶风,从斜刺里狠狠插进来!不是别人,是大飞! 他无声无息,一记凶狠无比的低位扫踢,腿如铁棍,正正扫在嘉龙支撑腿的小腿肚子上!又快!又毒! “呃啊!”嘉龙根本没防备背后,剧痛钻心,支撑腿瞬间软掉,整个人失去平衡往前扑去,手里的刀都拿不稳了,挥砍的力道全散。 阿吉是街头砍出来的,经验太丰富了。 机会就在眼前! 他身体还歪着,完全是靠着杀人的本能,一扭腰,借着倒下的势头,手里的砍刀由下至上,用尽全身力气,用刀尖从嘉龙的肋下狠狠扎了进去! 噗嗤! 声音太透了。刀尖直没入柄! 嘉龙身子猛地一挺,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眼珠子凸出来,全是血丝,充满不可置信的绝望。 他死死瞪着自己胸前透出的那截血淋淋的刀尖,又僵硬地、艰难地扭过头,想看清背后偷袭的人。 啪嗒! 砍刀从嘉龙手里滑落,砸在水泥地上。 阿吉喘着粗气,猛地抽刀!一股血泉从嘉龙身体里喷出来。 嘉龙轰然倒地,身体还在神经质地抽搐,喉咙里的嗬嗬声越来越弱。 大飞这时才站直身子,拍了拍裤腿上根本不存在的灰。 他看着地上抽搐的嘉龙,脸上没有半点羞愧,反而嘴角一咧,露出大牙,啐了口唾沫,声音拖得长长的,带着十二万分的嚣张,指着地上的嘉龙对周围吼道: “单挑?哈哈!叼你啊!这年头,单挑?狗都不干啊!” 半小时不到,没牙佬带人过来,声音高昂:“飞哥,全部搞定,和联胜的人都赶跑了。” 大飞大手一挥:“大家做得不错,赶紧该回去休息休息该守场子的守好,今晚到此为止,给我机灵点,别被条子逮到,和联胜地盘都是我们的了,明天论功行赏。” 众人欢呼着各自分开,大飞也回到车上,嘴角咧开,自己总算有一块地盘了,不用和黎胖子相互厌烦,两不对眼。 破晓的微光照在桑拿房大门处。 门口,面容扭曲的巴基指着大飞的鼻子破口大骂:“大飞!你发什么神经啊?叼你老母! 这么大件事,一声招呼都唔打,就带人踩过来,搞这些事出来?当我是空气?”巴基显然气疯了,声音尖利且唾沫横飞。 大飞懒洋洋地转过身,斜眼看着暴跳如雷的巴基,用手指挖着鼻孔,然后弹了弹指尖的鼻屎。 “巴基哥,早!干嘛发这么大脾气?”大飞拖长了调子,声音沙哑带着点痞气。 “你看你的这些人,太弱了……”他嘿嘿笑了两声,“地盘,谁的拳头大就是谁的。”他用一种近乎挑衅的眼神上下打量着巴基。 巴基气得脸色由红转白,手指哆嗦:“你!和我即刻去找蒋生!我看你怎么说?” “你先去啦!”大飞无所谓地挥挥手,“记得帮我问声好,我暂时还走不开。” 巴基怒极,猛吸几口烟,把烟蒂狠狠摔在地上用脚碾碎,狠狠瞪了一眼大飞,转身钻进汽车,引擎发出一阵怒吼,绝尘而去。 大飞看着车尾灯消失,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拢了一些,眼神飘向远处海面。 他掏出烟盒,又给自己点上一根,这个事蒋天生会怎么处理呢? 和联胜总堂会议室内,木桌两侧坐着紧急而来叔父辈人。 没有人大声喧哗,烟气缭绕,大部分人的脸都阴沉得可怕。 主位上坐着一个肥胖老者,正是邓伯。阿乐坐在邓伯下首,他穿着一件深色夹克,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起来很平静。 他慢条斯理地拿起桌上一个橘子,仔细剥开,取出一瓣放进嘴里缓慢咀嚼,眼神看似落在橘子瓣上,实际上眼角的余光不时扫过在座众人。 串爆猛地一拍桌子,打破了令人窒息的寂静:“扑街大飞!真当我们和联胜无人?邓伯!阿乐!难道还要坐在这里等着?” 阿乐咽下嘴里的橘子,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让会议室立刻安静下来:“地盘要拿回来,要让李青尽快行动。” 他用纸巾仔细擦着手上的果汁,“大飞自己先踩过来,蒋天生不论想不想全面开战,我们也要立马夺回地盘。” 邓伯这时眼皮微微抬起。 会议室里所有人,包括那些还在气头上的,都不自觉地把目光投向了邓伯,等待着最终的他的决定。 第105章 高晋的应对 邓伯缓缓环视一周,嘴唇似乎动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出声。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眼神投向阿乐,带着默许。 阿乐在邓伯的目光下,手指在桌面轻点两下:“我马上通知李青。” 蒋天生别墅内,他穿着一件中式薄开襟衫,正用一个精致茶杯喝着茶,看起来气定神闲,坐在他对面的,是陈耀。 陈耀穿着深色西装,戴着一副金丝眼镜。 一个大飞派来的年轻马仔正小心翼翼地报告大飞抢占香港仔和联胜地盘的事情。 蒋天生听完后,表情没什么变化,拿掉嘴中的雪茄,看着陈耀,语气平淡地问:“阿耀,你怎么看? 陈耀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声音同样平静:“大飞这次,做事冲动了,虽然动作算快,但手法却好粗糙,没通知巴基,恐怕.....哎!” 蒋天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眼睛看着杯里浮沉的茶叶,沉默了几秒钟:“大飞呢?” “还在香港仔看地盘。” 小弟连忙回道。 “嗯……”蒋天生放下杯子,发出一声轻微的瓷器碰撞声,示意小弟先下去。 他看向别墅外,过会才说“和联胜邓伯、阿乐都不是好相与的角色,李青更是可能直接打过来,大飞能不能守住,至于,巴基……哼。” 他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哼又摇摇头,“通知大飞机小心点,守不住就跑。再通知韩宾、靓妈、细眼盯好李青的地盘,如果李青的人大举调动,就三面合攻深水埗.....”,蒋天生右手往下一挥。 “深水埗?”陈耀微微点头:“明白!”他拿起手边的手机开始拨号。 蒋天生没有再说话,只是继续默默地品茶,要不要让其他堂口调人过去帮大飞一把。 仔细想过后,摇摇头,还是决定和骆驼、阿乐通通电话,有些事要做了。 元朗一处地酒吧,乌鸦穿着一件花里胡哨的衬衣,敞开领口露出纹身一角。 他一脚高高地搭在桌子上,整个人向后仰靠在沙发里,手里捏着一个易拉罐啤酒罐。 “哈哈哈哈哈!过瘾!”乌鸦猛地从桌子上放下脚,身体前倾,发出沙哑的笑声,“叼佢老母!大飞,居然先下手!哈哈哈哈!蒋天生?李青?巴基?全部食屎啦!” 笑面虎坐在旁边的座位上,翘着二郎腿,脸上是招牌式浅笑,看着状若疯癫的乌鸦然后抿了口酒,慢悠悠地说,“大飞这样玩,和联胜老家伙们肯定坐不住了,一出好戏开锣啦。” 旺角和联胜堂口,李青本想睡到自然醒,却被高晋喊了起来,现在带着点责备神色听高晋说着,也明白了昨晚发生的事情。 唉,这公司不能住,容易被抓班。 “阿晋,大飞要打就陪他打嘛,我们也准备了好几天了,不用这么早上班的?古惑仔都是三更睡,诶,大白天再起床的。”李青揉着脸,打着哈欠。 “好,老板,那我先走了,你回去睡个回笼觉?”高晋说着就要走,李青电话响起。 “乐哥,什么事?不知道古惑仔都是…”李青重复着。 “你还睡,那我晚点打给你?”阿乐这话就是埋怨你心真大。 李青挠挠胳膊,“乐哥,开玩笑的,大飞的事我知道了!”说着给高晋一个暂停的眼色—你先别走,我错了。 “你怎么打算?” “本来我是打算招些小弟,能有人守住地盘再解决香港仔的事情的,如今洪兴不讲武德,那就不等了,今晚就把洪兴赶出香港仔,社团意思呢?” “立马给洪兴好看,今晚你成功,第二天就给你的人扎职!还需要什么帮助?”阿乐把社团意思说明。 “那就这样,帮我盯着其他社团,如果其他社团对我地盘有想法,对我地盘动手,就通知高晋。” 两人谈好后,挂断电话。 高晋疑惑问,“老板,我不过去,让我留守?” “嗯,就是这样,旺角你在我才放心,那边地盘很重要,我亲自去,事情成后我就安排阿辉留守!” “估计旺角这边会同时会闹起来,你要有所准备。而且我担心深水埗,那儿在洪兴三面围拢中,危险啊!”李青最后顾虑起深水埗。 “老板,不如把阿华和伤愈出院的阿豹先调过去,加上麦荣恩、徐炳文守深水埗就容易许多。”高晋微微皱眉说道。 李青闭眼想了下,“那其他地方怎么安排?洪叶和大头我说过让他们去香港仔的,就不变了!” 高晋拿过桌上的笔纸,写了一会才道:“我带阿虎、飞机、飞全带精锐小队守旺角。托尼带天虹、阿渣,守砵兰街,砵兰街如果丢了,我再去夺回便是。 随阿辉去香港仔的是洪叶、大头还有八百多小弟。 阿积、还有封于修需要叫回吗?老板你要怎么安排?” “阿修你通知他吧,他对这里比较熟悉,阿积也叫会随我去香港仔,那边最主要的是控制住地盘上的快艇。” 这个白天,暗中潮流涌动。 深夜时分,许多车辆从旺角来到香港仔,李青带着洪叶和阿积隐藏其中的一辆车中。 李青这边人刚出旺角,东星、洪兴、新记等社团的人电话多了起来,就等他们开打。 刚到一处码头地方,大飞和巴基已经带人堵在此处。 李青在一辆不起眼轿车中默默看着阿辉带人上去,看来对方有话要说。 自从自己决定上位以来,社团大型的火拼或多或少都与自己有关,以后还会有,一将功成万骨枯啊,李青感慨着自己的无奈。 那边,阿辉和巴基、大飞难得的都见面了。 “辉仔,你们老大不出面,至少高晋要来,就你个红棍还不是的小子要和我们唠叨,洪兴脸面放哪儿?”巴基咂巴嘴,手指点来点去。 “巴基哥,人家好歹江湖上名号响亮,你就是老了,不要装大佬了。”大飞没有自认身份高的想法,他明白有能力的人值得尊重,刀仔辉那是打出来的名声。 巴基听了可不满意,手指向大飞,“大飞,你站哪一边的?要不是蒋生派你来的,给我滚远点。” 大飞把烟头扔地,抠出鼻孔东西,也指着巴基道:“巴基哥,手往哪里指,再指给你掰断。” 阿辉“嘿嘿”看戏,自己人先吵一架,气氛不错。 “笑泥马笑,辉仔,今天你识相就回去,不然…”大飞见不到别人笑他,丢脸啊,对阿辉的一点尊重消失不见。 阿辉摆手道:“不然怎么样,就凭你们这些烂鱼臭虾也配,还是手底下见真章好!” “那就来!怕你个烂仔!”巴基打嘴仗没得说,看真要动真格的已经边说边偷偷往后开溜,让高文挡在前面。 阿辉懒得再废话,把刀一挥,“上!砍死他们!” 洪叶和大头早等这句话,听到后,已经带小弟冲了上来。 第106章 香港仔混战 洪兴那边,巴基吐掉烟头,用鞋底碾了碾,咧嘴一笑,露出烟熏的黄牙:“扑街,打!” 大飞则是直接一挥手,嘶哑地吼了一声:“干!” 洪兴仗着人多的优势,前排的几十人狂嚎着率先发起冲锋。 洪叶在启动的瞬间,身体微微下沉,右手探入腰间布裹的剑鞘,呛啷一声轻鸣,冰冷的龙泉剑已在他手中。 他并未迎向正面,而是如同灵蛇般侧身一滑,避过一根猛砸下的钢管,剑光贴着对方腕部撩起。 “嗬啊!”一声惨嚎,握着钢管的粗壮手腕带着喷溅的血线飞上半空。 洪叶手腕微抖,长剑顺势横扫,剑光化作一片清冷的匹练,将另一名冲近的洪兴马仔当胸剖开。 另一边,阿辉面对三个挥着铁管冲上来的洪兴仔,眼神没有丝毫波澜。 手中的砍刀猛地由下往上一个斜撩,当的一声脆响,最前的铁管被震得脱手飞出。刀光未停,划过一道简洁致命的弧线,精准地没入第二名马仔的脖颈。第三人的铁管砸向他肩胛骨上,阿辉身体只是微微一晃,反手一刀,刀尖从对方心窝扎入,刀背穿出。 大头的方式直接蛮横。也许是为发泄监狱的闷气,他撞进人群,砍刀大开大合。一个试图用铁棍格挡的洪兴仔,连人带棒被劈得倒飞出去,胸骨塌陷。 他左臂硬生生挡开一根砸向肋部的铁棍,手臂上青筋暴起,竟发出沉闷声响,接着反手一刀,将对方持棍的手臂齐肘斩断! 三人各展所长,瞬间撕开洪兴前列队伍,洪兴的人潮立刻汹涌这三道缺口迅速填补,又将他们三人短暂地裹挟、分割。 双方势均力敌,洪兴仗着人潮汹涌,一次次将和联胜的队伍压缩逼退。 和联胜的阿辉、洪叶、大头则光剑影收割着靠近的生命,稳住阵形。 “走吧,阿积,尽快结束战斗!”李青顺手摸出一把厚重砍刀。 离战场中心百余米外,一片堆叠的废弃集装箱顶端,一个男人悄无声息地伏在那里。 一个刚从东南亚过来的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连体工装裤,外面罩着一件破旧、帽兜罩在头上的深色夹克,腰间缠着一条特制的合金腰带。他本打算趁夜潜入码头区,找艘无人看管的快艇偷偷去一个小岛。 下方这突如其来、规模庞大的社团大火拼完全堵死了他的路。 就在他眉头紧锁,计算着是否该立刻离开这是非之地时,突然一辆小车冲入战场。 洪兴前排的十几个马仔试图拦截,挥舞着武器砸向车身。车子把这些人撞开后停下。 副驾驶门率先推开,一道身影穿着黑色劲装,手里随意提着一把看起来厚重无比的砍刀走出。 李青甚至没有正眼看冲过来的几个洪兴仔。 当先一人狂叫着挥棒砸向他头部,李青只是随意地一抬手,小臂肌肉在瞬间绷紧如铁。 砰!铁棍砸在小臂上,发出一声闷响,李青纹丝未动。 那马仔却被反震得虎口崩裂,铁棍差点脱手,没等他回神,李青手中那柄乌沉砍刀,随手一刀横抹,刀光过处,马仔动作僵住。 几秒钟后,脖子以上部分缓缓滑落在地,切口平滑如镜。 李青一步跨入人群,沉重的砍刀在他手中轻若无物,每一刀挥出都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韵律,快准狠达到了匪夷所思的极致。 一名洪兴仔举着厚重木凳护在身前,后面跟着几人。 李青身形一晃,已抢至木凳前,砍刀笔直地刺出! 刀尖没有任何阻碍地穿透了厚实的木凳,刺入后面那人的胸膛,刀尖带着血从后背穿出。李青手腕一抖,咔嚓一声,木凳连同后面的尸体被他硬生生挑飞到半空,砸倒了后面几个人。 另一人手持短刀从侧后方凶狠刺向李青后腰。 李青头也不回,反手一刀从腋下穿出,刀锋从下往上挑开了偷袭者的下巴。 同时,左脚如同钢鞭般向后蹬出,正中另一名扑来者的小腹。那人如同被攻城锤击中,整个身体弓起倒飞,撞翻了身后四五人才停下,瘫软在地口吐鲜血,眼见是不活了。 他前进的步伐没有丝毫停顿,洪兴仔的刀棍棒打在他身上,发出“噗噗噗”的沉闷声响,裸露的脖颈、手臂等地方连一条白印都不会留下。 反而那些打在他身上的洪兴仔,被巨大的反震力震得手腕骨折、虎口炸裂。铁布衫金钟罩的恐怖防御,加上力大无穷的强横体魄,使得他如同一台人形的战争堡垒,在人群中横行无忌。 在集装箱顶的兜帽男瞳孔骤然一缩,背脊不由自主地升起一股寒意。 他经历过无数生死搏杀,见过形形色色的高手,但从未见过如此……那刀法简直是庖丁解牛般,没有丝毫美感,只有纯粹的死亡效率。那身体硬抗利刃而不损分毫,更是超出了他的认知极限。他下意识地收紧了呼吸,将自己藏得更低更深。 战场上,李青展现出的非人姿态更是直接摧垮了洪兴马仔们的意志。 “我劈了他一刀!没事!!” “我的管子都打弯了!他动都没动!” “……他不是人!他是鬼啊!!” “刀枪不入啊!快跑!” 恐慌在洪兴的阵营中迅速扩散,击溃了他们的斗志。洪兴仔们惊恐地避让着这个刀枪不入的人形猛兽,阵线开始动摇。 就在李青加入战场的同时,主驾驶门无声滑开,阿积穿着黑色立领风衣的身影悄然滑出,动作轻灵迅捷得如同没有重量。 阿积垂在身侧的手握着柄闪烁着寒光的短刀,他融入混乱的战团。 一个试图绕后偷袭阿辉的洪兴仔,被悄无声息出现在身后的阿积抹过脖子,连惨叫都没发出就软倒在地。 另一个挥着砍刀试图抵抗的洪兴仔,刀刚举到一半,阿积已掠过他身边,短刀精准地在对方胸腹间开了三个对穿的窟窿。 兜帽男在集装箱上看得分明,心脏再次沉甸甸地往下坠。这两人,不,再加上那个用长剑的……都是高手! 那个刀枪不入的人更是怪物,自己绝对不能暴露!兜帽男屏住呼吸,只盼着这场厮杀快点结束,好让他有机会行动。 和联胜的士气在李青和阿积加入后暴涨至顶点。 “杀!”“跟着大佬!”“抢地盘!”的怒吼声一浪高过一浪。 反观洪兴这边,巴基和大飞看着己方人马在李青的恐怖威势和阿积的致命收割下迅速崩溃,又惊又怒。 “顶住!给我顶住!”巴基挥舞着手里沾满脑浆和血液的砍刀,试图稳住阵脚。 第107章 怪物李青 大头此刻刚刚劈开挡路的一人,抬眼正看到几米外怒吼的巴基。 大头此刻杀红了脸,只剩下杀意。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暴喝,不再纠缠眼前的马仔,如蛮牛般朝着巴基狂冲过去。 巴基似乎察觉到杀气,想要后退,同时将身旁两个小弟猛地推向撞来的大头的刀锋。 噗!噗! 两人瞬间被大头的刀锋绞杀,这为巴基争取到了一、二秒秒时间,他发狠举起砍刀,全力朝已冲到面前的大头头顶砸下。 大头的身体以惊人的速度微微一侧,巴基砍刀带着劲风擦着他的肩膀落下。几乎是同时,大头那砍刀,借着他前冲的惯性,由下而上猛地撩起! “噗——咔嚓!” 刀刃斜斜劈入了巴基的侧颈,切断了颈动脉和脊椎骨,更是连带着撕裂了大片皮肉胸骨。 血如泉涌喷溅而出,染红了大头半边身子,大头毫不留情地一脚踹在巴基的肚皮上,将他整个人踢得向后飞出,砸倒了几个洪兴仔。 洪兴香港仔话事人巴基,就这样当场毙命! “巴基哥!!” “操.你.妈.的!为巴基哥报仇!” 巴基的养子高文、高武目眦欲裂,带着一些忠心手下就要朝大头扑来报仇。 但一道剑光比他们更快。 龙泉剑在洪叶手中,是古代剑法融合了现代格斗精髓的致命技艺,配合长剑的攻击距离和方式施展出来,每一剑都攻敌破绽,直指要害。 他看到大头劈杀巴基引来高文兄弟,已斜刺里切入高文兄弟和他们的目标大头之间。 “杀!”高文双眼血红,身手确实不俗,动作矫健迅捷,挥动一柄砍刀直劈洪叶中路。 洪叶不退反进,龙泉剑闪电点出,后发先至,剑尖轻轻一磕点在高文手腕外侧麻筋处,让高文手臂一麻,砍刀劈下的动作瞬间变形。 高文暗叫不好,急欲撤步调整姿态。 洪叶却先手腕翻转,龙泉剑快速画出一个微小的圆弧,避开高文格挡的手臂,贴着对方腋下空隙一闪而过! 噗呲! 剑尖精准无比地从后心贯入高文的心房。 他没有多看高文倒下的尸身,长剑顺势朝后一撩,格开一个趁机偷袭的马仔的砍刀,紧接着一道剑光反撩而上,干净利落地割断了他的喉咙。 高武吓坏了,怪叫一声,扭头就想往后跑,然而洪叶在格杀偷袭者后,脚下一滑步,已贴到了高武身后。 高武只觉后颈一凉,想回头,却发现身体完全失去了控制。 大飞亲眼目睹巴基及高文兄弟惨死,心中惊怒交加,这该死的李青,又从哪里弄来的高手。 眼看李青无敌,阿积、阿辉、洪叶和大头又如此悍勇,自己再不跑就完了,“妈.妈.的”。 “撤!”大飞嘶吼一声,再也顾不上许多,转身就想朝码头边跑,想跳船逃生。 “想走?!”阿辉在混乱中盯上了大飞的身影。 大飞身边几个忠心马仔试图阻拦阿辉。 阿辉的刀如狂风骤雨,刀刀见血,几个箭步便冲到刚跑到浮桥边的大飞身后。 沉重的砍刀带着全身力量,快速劈向大飞后背。 “啊!!!”大飞也是明劲武者,感觉到背后恶风袭来,情急之下,身体猛地在浮桥边缘来了个难看的“懒驴打滚”,险之又险地躲开了这斩击。 接着身体一歪,噗通一声响,溅起一半人高的水花,整个人栽进了腥咸的海水里,只留下一圈圈扩散的涟漪。 “飞哥大佬,落水了!”有洪兴仔绝望大喊, “快跑啊!” 洪兴仅存的一点士气也彻底崩塌,兵败如山倒,开始互相推挤溃散逃跑。 大飞手下头马阿吉此刻正要逃跑。 一道黑影无声无息杀来,是阿积! 阿吉惊觉危险,回身短刀疾刺。 但阿积的动作更快,身体微侧避开刀尖的同时,手中短刀已经自下而上反撩上来,阿吉感觉腰腹一凉,随即撕裂般的剧痛传来。 他看到自己的肠子和内脏从巨大的创口涌出…… “呃……”他只发出一声无意义的短促呻吟,便向前扑倒。 “听人也喊你‘阿吉’,你也配!” 躲在一群马仔后面无牙佬看到阿吉惨死,吓得怪叫一声扔了手里的砍刀,转身就想混在败退的人群里逃命。 然而混乱中,他不知被谁绊倒在地,无数双脚践踏而过。 “杀尽洪兴仔!” “占码头!抢快艇!” “大佬威武!” 阿辉、洪叶、大头指挥着麾下小弟,如同下山猛虎般追着溃散的洪兴人群砍杀。 他们一部分人负责清剿码头区残余抵抗,另一部分迅速冲向泊位上的七八艘快艇,那是他们今晚最重要的目标之一。 码头区域很快被和联胜的人牢牢掌控。 躲在集装箱顶的兜帽男心中焦急。 洪兴败得太快了!那个怪物般的家伙出现,简直摧枯拉朽!码头的战斗迅速平息,快艇被和联胜的人控制得死死的。 他想偷船逃跑的计划看来要胎死腹中。 可是留在这里更危险!刚才那人的太恐怖了。 兜帽男小心翼翼地、无声无息地沿着集装箱外侧锈迹斑斑的铁梯下滑,他需要重新观察,寻找空隙。 混乱平息,和联胜的小弟们正在兴奋地打扫战场,把还能喘气的洪兴仔拖走,把没气尸体堆在一起运上快艇,收缴武器,清点快艇数量。 在距离兜帽男藏身处不远的一艘小型快艇旁边,一时只有两个和联胜马仔在警惕地看管船缆。 他们似乎也被刚才大战的惨烈和胜利的喜悦冲击着,有些分神,其中一个掏出了烟准备点上。 兜帽男眼中精光一闪,只要他能悄无声息地摸上那艘快艇,解开缆绳发动引擎,冲入黑暗的海面,就算那怪物人发现也未必追得上!他可以赌一把! 念头一定,兜帽男整个人贴着地面几乎无声地朝着那艘快艇疾冲而去。 他的动作迅捷如风,眼看就要扑上那艘快艇的甲板! “嗯?”一个极其轻微的声音自身旁传来。 兜帽男冲势未减,眼角的余光却看到,就在快艇与岸边阴影的交界处,一道穿着黑色风衣的身影正静静站在那里整理衣袖!短刀男!他竟然在这里! 阿积显然是在检查这艘刚占下的快艇,兜帽男高速潜行的动作在普通人看来或许难以察觉,但阿积偏不是普通人! 第108章 趁机做生意的三个社团 兜帽男此刻没有任何迟疑,前扑的身体在空中一个强行扭身卸力落地,腰间的合金腰带如同活物般瞬间抽出,如钢鞭般狠狠抽向短刀男的面门! 阿积在兜帽男扭身抽“鞭”的瞬间,他已经侧身、拧腰!短刀的寒光几乎追上了兜帽男腰带破空的速度。没有格挡,只有短刀如同毒蛇般直刺兜帽男的咽喉,以攻对攻! 兜帽男心头一凛!这速度和搏命的打法! 他不得不收鞭回旋,腰带如同活蛇般缠绕上阿积刺来的短刀剑身,试图绞缠住那致命的一刺。 叮叮铛铛一阵密集脆响!合金腰带与短刀绞杀在一起! 阿积的力量远超兜帽男的预估,短刀在缠绕中猛地一绞一崩!一股巨大的力量通过腰带传来,兜帽男手腕一震,一不注意差一点脱手! 同时,阿积的左手不知何时已经如闪电般探出,五指如钩,直抓兜帽男的肩胛关节! 兜帽男腰眼发力强行后撤半步,险险避开这一爪。腰带顺势回收,单肘一顶阿积掌心,两人一触即分,阿积后退半步! 阿积面无表情,刀尖再次指向兜帽男。刚才的一次交手,他已经判断出这个偷船的不速之客是厉害人物,自己拿不下。 兜帽男对对方那短刀的诡谲刁钻,出手时的狠辣、力量、反应、堪称高手,比自己弱不了多少。 若日平常对决,他绝不害怕,有信心战胜对方,但现在.....他心中萌生退意,脚下刚一动。 一个平静得像是在陈述既定事实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声音不大,瞬间冻结了兜帽男的动作. “身手不错。” 兜帽男全身的汗毛在瞬间根根倒竖!他僵硬地,一寸一寸地转过头。 李青不知何时已无声无息地站在他的身后,那把乌沉沉的厚背砍刀并未指向他,只是随意地提在手里,脸色平静。 兜帽男刚才亲眼目睹的那一刀破凳、震刀、踢飞人的画面,。他知道自己没有任何胜算。 阿积看到李青出现,手中短刀垂下,静静站在一旁。 李青向前迈了一步。 兜帽男瞳孔骤缩,身体本能地绷紧,合金腰带蓄势待发。 只见黑影一晃,李青已欺近身前,左手如同铁钳般闪电探出,五指张开,看似缓慢实则快如奔雷,精准无比地扣向兜帽男持握合金腰带的右手腕关节! 兜帽男大惊,手腕急转,腰带如毒龙摆尾扫向李青手臂! 啪! 腰带结结实实抽在李青小臂上,发出沉闷如击革的声响。 兜帽男心中却无喜色,他这腰带全力一击足以抽裂砖石! 可李青的手臂纹丝未动,仿佛刚才那足以开碑裂石的一击只是清风拂过。 就在兜帽男惊骇失神的刹那,李青的左手已如影随形,无视了腰带的抽击,五指如同铁箍,稳稳扣住了他的手腕! 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传来,兜帽男感觉自己的腕骨几乎要被捏碎,剧痛钻心! 他闷哼一声,左手成拳,灌注全身力气,狠狠捣向李青肋下要害! 李青看也不看,右手那柄沉重的砍刀甚至都未抬起,只是右臂随意地向内一收,手肘如同铁锤般精准地向下砸落! “砰!” 一声闷响,兜帽男的左拳指骨剧痛欲裂,整条手臂瞬间酸麻无力! 而李青的右肘余势未消,顺势下沉,重重压在他的左肩胛骨上! “呃啊!” 兜帽男痛呼出声,半边身子被这股巨力压得几乎跪倒。他右腕被锁,左肩被制。 李青扣住他右腕的手猛地向上一提,同时压住左肩的右肘向下一按! “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兜帽男的右臂肩关节被硬生生卸脱了臼!剧痛让他眼前发黑,冷汗瞬间浸透后背。 合金腰带“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李青动作不停,左手松开脱臼的右腕,闪电般扣住兜帽男完好的左腕,如法炮制,又是干脆利落的一拧一压! “咔嚓!”左臂肩关节也被卸脱! 兜帽男双臂无力地垂落,彻底失去了反抗能力,剧烈的疼痛让他浑身颤抖,只能勉强站立,豆大的汗珠从额角滚落。 李青这才松开手,后退半步,平静地看着眼前这个人,想猜出他的来历。 在香港仔混乱的时候,港岛警察也有消息知道今晚发生了什么,但没有高层特别要求,只要不影响普通市民,没人投诉,他们可以慢慢调查,掌握证据,再抓人。 警局高层只是要求警局内部人员提前关注此事,不要闹出大事情大动静。无疑这也吸引了各方警局人员的注意力,特别又涉及花刀青,他们也想搞清楚事情是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现在情况如何? 特别是港岛总区和西九龙总区特别关注此事。 与此同时。 ....... 荔枝角旧码头的铁皮仓库里,王宝坐在一个废弃货柜上,庞大身躯压得铁皮微微呻吟。 阿谷右手习惯性摩挲着腰间硬物。 阿洪则在门口踱步,时不时望向漆黑海面,嘴里叼着的烟头在黑暗中明灭不定。 “货呢?”王宝嗓音沙哑低沉。 “宝爷,快了,”阿洪掐灭烟头,指着远处海面一点微弱灯光,“是蛇头阿泰的船。泰北过来的。” 阿谷没说话,只是绷紧全身肌肉,双眼扫视着周遭。 荔枝角码头,小型渔船“嘟呜”靠岸。 船刚停稳,阿谷就贴到船舷边,左手钳住跳板下来的蛇头阿泰手腕。 “阿谷哥!轻手轻手!”阿泰疼得呲牙。 “点数。”阿谷松开手。 “一千只‘苹果’,绝对足秤!”阿泰揉着手腕赔笑。 王宝没起身,只是扬了下下巴。 四个马仔快速冲上渔船,将印着“热带水果”的纸箱利落卸下。 阿洪掏出手电,随机拆开纸箱检查。 “验完就走,”王宝从货柜跳下,地面仿佛震动。 “宝爷放心!”阿洪招呼手下装车。 ...... 几乎同时,荃湾某废弃工厂深处。 忠信义龙头连浩龙端坐中间,手指有节奏地敲击扶手。 他弟弟连浩东站在其身后,眼神游移不定。素素坐在侧方,慢条斯理给王宝说了些什么。 “大哥,货到了,”阿亨快步走进,对连浩龙附耳低语:“四辆面包,安南收钱的人跟着!” 连浩龙微微颔首。 “验货了吗?”素素忽然开口,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 “素姐放心,”阿发提着一捆油布包裹走进,“抽了三包,成色很好。” 他身后跟着的阿污抱着胳膊。 荃湾工厂门口,安南人推开最后一辆面包车门:“钱。” 阿亨提起两箱现金:“数。” 安南人打开箱盖,美元齐刷刷排列。 “爽快。”他吹声口哨。 此时阿发已撬开木箱,里面塞满真空包装的“米”。 他撕开包装蘸了点粉末含在舌尖:“纯。” 阿污抓起旁边开山刀掂量:“安南佬,这次不错!” 连浩龙起身接过素素递来的雪茄:“阿东,带素姐去接收货场。” 连浩东有些紧张:“大哥,条子...” “洪兴和和联胜香港仔闹呢,哪里管得了这里。”素素放下茶壶起身,“放心,走沙咀道。” ...... 在尖沙咀老牌潮州打冷铺后厨,倪坤慢条斯理咀嚼着卤水鹅片。 老三在旁递过热毛巾:“大佬,船靠青衣了,货藏在冻仓鱼获底下。” 倪坤点点头,接过毛巾,眼神扫过餐桌边的四大头马。 “国华、黑鬼、甘地,文拯”倪坤点名安排,“你们带人去接,手脚麻利点。” “阿琛、老三你监督管数。” 韩琛点头。 国华指挥马仔扛出冻鱼箱。 黑鬼用匕首撬开封住箱底的特制隔层,密密麻麻的透明塑料袋呈现眼前。 “啧,坤叔胃口越来越大。”甘地搓着手。 “少说话,快搬!”三叔厉声呵斥。 韩琛沉默地清点数量,用小本做记录:“坤叔,八百个白粉袋。” 倪坤看着忙碌人群:“老三,老规矩。” 三叔点头:“明白,车走昂船洲大桥分散卸货。” 他掏出电话:“阿炳,沙田安全屋准备开门。” “阿琛,跟住。”倪坤对管数人说。 阿琛:“坤叔放心,我盯着。” 韩琛收起笔记本,帮三叔推开后巷铁门:“三叔,您先请。”他落后半步的身影,一行人隐入黑夜中。 第109章 新记又偷袭旺角失败 阿乐此时在佐敦看着北方,那是旺角、深水埗方向,今晚洪兴、东星、新记有行动他知道。 他却没通知高晋和李青。 洪兴和东星的行动,蒋天生、骆驼和阿乐三人达成某种默契,都是默许的。 深夜的旺角,霓虹灯依旧明亮,十二点刚过。 新记的人就聚拢向旺角,高晋立刻带人堵了上来。 “新记!斩死他们!”一声大喝响起,声音源头是那个穿着紧窄西装的高晋。 他面容冷硬,手里那根沉重的铁棍在路灯下泛起乌光。 话音未落,他人已如离弦之箭,带着身后黑压压一片的和联胜仔,像一股黑色的洪流,朝着新记大队的马仔撞了过去! 几乎同时,紧挨着高晋冲锋路线的一侧,一个人影也窜了出去。 那是封于修,他身体重心压低,手里一把刃口雪亮的砍刀拖在身后。 他的目标是新记领头的人!他喉咙里滚动着低沉的嘶声:“来!同我打!让我打死你们!” 对面,站在新记前方的“油麻地之虎”拳王顺和“红磡之虎”开山高,脸上原本的凶悍在目睹这两道非人身影扑来的瞬间,猛地一僵。 高晋高效、纯粹的暴力冲锋,带着冷冽气势;跛修那股不顾一切、舍命求战的癫狂杀意,更是让他们心脏冰冷! 这是两头要食人的凶兽扑食! “拦住他们!刀队顶上!”拳王顺毕竟是打泰拳出身的老江湖,反应最快,嘶吼出声。 话音未落,两队人影已经从他和开山高的身后急速涌出,各自百余人。 这群人眼神比普通的古惑精悍,动作也更利落,手里的砍刀都统一式样,是专门用来劈人、刀身更窄更长的“片刀”。 他们是拳王顺和开山高花大价钱培养的“刀队”,专门用于厮杀。 “杀!”刀队成员齐声吐气开声,以整齐的气势冲上去要挡住高晋和封于修。 高晋面对汹涌而来的刀队,手中铁棍对着前方挡路的刀仔平捣出去! 噗!最前头一个挥刀欲砍的刀仔被棍头正撞在胸口,肋骨断裂的脆响清晰可闻,整个人倒飞出去,砸翻后面两三人。 棍子一收、一转、再扫!“啪嚓!”砸在旁边一人的手腕上,骨裂声伴随着砍刀落地的声音。高晋每一次挥棍都伴随着骨头碎裂,所过之处人仰马翻,硬是在密集的刀队阵型里撕开一条血路! 他身后紧紧跟随的一拨马仔,嚎叫着挥刀跟上。 另一边的封于修面对扑上来的刀队,猛地蹬地,整个人矮身一窜,手中砍刀撩而上!嗤啦!一刀精准切开一名刀手大腿内侧的动脉,热血狂喷而出。刀光残影过处,必有人断筋裂骨,甚至身首分离! 他瘸着腿,却像死神在跳舞,所过之处,无人能再轻易近身。 “杀!”飞机、飞全、阿虎几乎同时暴吼出声。 他们身后,也是整整一百人的精锐刀手,不比新记的刀队弱。 飞机的刀又快又阴,飞全一把砍刀大开大合,阿虎不管不顾地疯狂劈斩。 他们只专注一件事:砍人!“挡路者死!” 小霸王,作为拳王顺的头号打手,本来正指挥着一群普通小弟试图顶住和联胜普通马仔的冲击。 他膘肥体壮,砍刀抡起来虎虎生风,几个不知死活扑上来的和联胜仔被他几刀就劈翻在地。他刚想吼一声提振士气,眼角突然扫到了侧翼冲来的飞机、飞全和阿虎三人组。 他瞬间头皮发麻,终于知道为什么砵兰街的时候东星、洪兴挡不住了! 这三人在人群中穿梭,手中刀光闪烁,每次亮起都带出一蓬血花。 “顶不住了……”小霸王的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 同样察觉到不妙的是新记普通马仔。 他们原本凶狠的叫嚣声,不知何时变成了此起彼伏的惊呼和惨叫。 挡在前排的新记小弟开始动摇,眼神里充满了恐惧,甚至有人偷偷往后缩。阵脚乱了!士气崩了! “斩死扑街!”和联胜这边的气势如同烈火烹油!新记的阵线如同被戳破的皮球,迅速瘪了下去! 战场中心,高晋的铁棍每一次落下,都伴随着骨断筋折的闷响或碎裂声。 他认准了拳王顺的方向,直线突进,刀仔的尸体在他身后铺成一条血路。 最终,将最后一名挡路的刀手脸骨砸得塌陷下去时,他与拳王顺之间,已然没有了任何阻碍! 拳王顺此刻,所有的勇气都不见了!他怪叫一声,竟不敢迎战,猛地转身就想挤入人群逃跑! 另一边,封于修同样杀到了开山高麦高面前。 “来!同我打!”他沙哑喊道:“敢来老板地盘,还影响我陪老婆康复,你该死”。 开山高鼓起勇气,挥刀奋力格挡! 封于修突然变招一刀斜劈,差点削掉他半边脑袋,逼得他狼狈翻滚才躲开,连滚带爬地向着人堆外冲去。 新记的两位“老虎”,选择狼狈逃窜! “顶住!给我顶住他!”他们身边那两支刀队却围了上来,个个浑身浴血拼命。 他们用数十人的性命和残躯,拖慢了高晋和封于修的步伐,才给了各自大佬一丝逃生的机会。 即便如此,拳王顺在逃跑时还被高晋一记脱手飞掷的铁棍擦中了后腰,被仅剩的几个亲兵七手八脚拖走。 开山高也被封于修追上,一刀在后背上划开一条深可见骨的可怕口子,痛得他几乎昏厥,最后被忠心耿耿的刀队残兵拖进了旁边黑暗的小巷逃走。 “大佬跑了!”不知谁带着哭腔喊了一嗓子。 新记原本就已经阵型崩溃、士气低落,此刻听到主心骨都各自奔逃保命,向四面八方的黑暗逃窜! 小霸王也想跑,当他转身想混入溃散的人群时,两条身影已经盯上了他! 飞机和飞全! 噗嗤!噗嗤! 两把刀,几乎不分先后地捅进了他的身体。 一刀来自正面阴狠的飞机,直入小腹。一刀来自侧面狂暴的飞全,斜插进胸腔! 小霸王身体猛地弓起,双眼圆瞪,充满了惊愕和不甘,抽搐了两下,没了声息。 偌大的旺角街道,一会后就只有龅牙带队清扫的声音,“专注点”。 第110章 送财童子司徒浩南 砵兰街外隐蔽的地方,司徒浩南不停的看着时间。 “老大,乌鸦那死扑街怎么还没到,电话也打不通。”陈虎痴沉闷声音着急。 “是啊,司徒老大,还要等到什么时候。”司徒浩南新招的谭敬尧也有跺脚发泄。 谭敬尧刚在城寨里面打出点名堂,正有称霸亚洲腿王雄心,就被司徒浩南找到,几次邀请,重金一加再加,到了近二百万,他才决定先试试社团的水,第一次行动就磨磨唧唧的,让他憋闷。 司徒浩南看了看陈虎痴、谭敬尧,又抬起手上手表道:“再等十五分钟,还联系不上我们就自己行动!” 说完,他又犹豫起来。 上次麦荣恩虽然转投了花刀青,却情有可原,也为这位擒龙虎打开了一个招人的方向。有空就收集港岛各拳赛的情况,谭敬尧就是他最看好的一个,才千方百计签了对方。 现在乌鸦联系不上,司徒浩南怕又出什么意外,不会把谭敬尧又送过去吧,自己不就成大善人,散财童子了。 “阿虎,砵兰街的情况调查清楚了吗?”司徒浩南还是重新问下。 “老大,就铁臂尼、快剑虹和一个半吊子阿渣,都清楚了!” “嗯!” 铁臂尼和快剑虹由自己和谭敬尧先对付,阿虎旁边支援,这次没什么问题,司徒浩南终于下定决心:“十五分钟后,砍入砵兰街!” “时间到!”出发。 东星的人刚露出,就冲入砵兰街,托尼早带人等候。 托尼冲在最前面,手里两把长刀像长了眼睛,刀光一闪,一个东星仔手里的水管就断成两截,刀尖顺势抹过他喉咙。 他脚下一错,避开旁边砍来的片刀,左臂一挥,第二把刀捅进那人的肋骨缝里。 “靠!”阿渣挥着把笨重的砍刀,迈着扭曲的腰肢也冲上去。如果李青在这,一定骂娘,你还是走上舞王的道路。 阿渣猛是猛,劈倒两个东星仔,手臂就有点酸了。 他旁边是骆天虹。 骆天虹手腕一抖,长剑“嗤嗤”两声,一个东星仔肩头中剑,另一个手腕被穿透。他剑势不停,脚步不停,瞬间又废了几个东星马仔。 擒龙虎司徒浩南带着陈虎痴和谭敬尧也撕开了一个口子。 司徒浩南手里的砍刀大开大合,力大势沉。 陈虎痴闷不做声,手里沉甸甸的铁棍抡起来,要么砸肩膀,要么扫小腿骨头,挨着就是“咔嚓”一声脆响。 谭敬尧两条腿,踢、扫、蹬、踹,像两根钢鞭子,把冲上来的和联胜仔一个个踢得倒飞出去,捂着胸口爬不起来,腿力惊人。 人流冲撞,砍杀声、惨叫声混成一片。 司徒浩南看到了如疯虎般的托尼。 “托尼!”司徒浩南吼了一声,推开身前挡路的自己人,双手握紧大砍刀,迎着托尼撞了过去。 托尼听到声音,双刀一错,格开侧面捅来的铁刀,一脚踹开那人,迎向司徒浩南。 “铛”! 巨大的反震力让两人都退了半步。 司徒浩南砍刀横削托尼腰肋,托尼却矮身一窜,双刀左右开弓,直取浩南下盘膝盖。惊出司徒浩南一身冷汗,猛地跳起后退,托尼的双刀擦着他鞋底砍过。 骆天虹的长剑正对上谭敬尧那双快如闪电的腿! “砰!”一声闷响,长剑架住了谭敬尧的扫腿。 两人一触即分,都感觉到对方硬茬子,再次扑上,剑光腿影瞬间绞在一起,难分难解。 另一边阿渣正被陈虎痴的铁棍打得节节败退。 阿渣一刀劈来,陈虎痴侧身闪开,铁棍顺势砸在他持刀的手臂关节上,“嘭!”阿渣惨叫一声,砍刀拿捏不稳差点脱手。 他想后退,虎痴一步抢进,铁棍抡圆了砸向他大腿。 阿渣勉强抬臂挡了一下,整条胳膊又麻又痛,被巨力砸得踉跄。虎痴得势不饶人,铁棍再次扬起,照着他脑袋就夯下来!这一棍要砸实了,阿渣的脑袋非得开花不可。 阿渣惨叫着,拼命歪头躲闪,眼看躲不开要害。 “大哥!”托尼刚格开司徒浩南一刀,眼角瞥到阿渣危急。他猛地弃了司徒浩南,双足发力,整个人向陈虎痴那边撞去,同时把右臂的刀奋力掷出! “铛——咔嚓!” 飞刀撞在铁棍中段,力量极大,竟将铁棍撞偏了方向! 铁棍擦着阿渣的耳朵砸在地上,“咚”一声闷响,砖石碎裂,震得陈虎痴虎口发麻。 就在飞刀撞偏铁棍的瞬间,托尼人已扑到! 托尼一声不响,左手刀借着前冲的力,由上至下,狠狠劈向陈虎痴肩颈连接处! 陈虎痴刚被飞刀震偏铁棍,重心不稳,突觉恶风扑面,只来得及稍微侧身。 “噗嗤!” 长刀劈入!刀深深砍进陈虎痴的左肩窝,鲜血狂喷! “啊——!”陈虎痴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嚎,剧痛让他铁棍脱手,整个人被巨大的劈砍力带倒在地,在地上翻滚抽搐。 阿渣死里逃生,吓得腿都软了,被手下小弟赶紧拖开。 托尼这搏命的一扑,飞刀掷出阻挡,再劈陈虎痴,兔起鹘落,却背后却门户大开! 司徒浩南怒吼一声,双手抡起大砍刀,朝着托尼毫无防备的后背就全力劈下! “小心背后!”有和联胜仔看到,惊声尖叫。 托尼听得背后风声,心道不妙!他此刻正是旧力刚去,新力未生之际,强行转身格挡已来不及!只能尽力扭身侧滚!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剑光骤然闪过! “铛——!!!” 是骆天虹的剑! 他和谭敬尧缠斗,几十招下来,熟悉谭敬尧腿法后,谭敬尧的腿上、手臂已挂了彩。 这时候的谭敬尧还没达到北腿王的成就。 骆天虹此时眼观六路,看到托尼为救阿渣涉险,司徒浩南趁机偷袭,他猛地一个假动作晃开谭敬尧一记高踢,身形不退反进,长剑反刺谭敬尧咽喉! 但这一刺竟是虚招!他手腕在刺到一半时猛地一抖,绕过谭敬尧的格挡,点向他支撑身体的那条腿膝盖外侧筋络! “嗤!”一声轻响。 谭敬尧右膝外侧一凉一麻,剧痛钻心! 他右腿瞬间软塌无力,惨哼一声单膝跪倒! 骆天虹没理会暂时失去大半战力的谭敬尧,他借力旋身,长剑如同离弦之箭,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刺中了司徒浩南砍向托尼背心那致命一刀的侧面! 第111章 三路夹攻 巨大的力震得司徒浩南手腕发麻,砍刀高高荡起。 托尼险死还生,就势翻滚而出,后背惊出一层冷汗。 骆天虹一剑震开司徒浩南的刀,已拦在了托尼身前,盯着司徒浩南。 另一边,谭敬尧捂着剧痛的右膝,挣扎着想站起,冷汗直流。 托尼此刻被骆天虹救了,真是一肚子邪火没处发!一眼扫见旁边地上的谭敬尧,怒火“噌”地一下直冲天灵盖! 托尼看也没细看谭敬尧腿上的伤,顺手用尽全身力气,左腿朝着谭敬尧的左腿膝盖侧面狠狠砸了下去! “嘭!” 谭敬尧抱着左膝翻滚抽搐,痛得几乎晕厥过去。 司徒浩南砍刀被震开,刚稳住身形,就看到自己头马陈虎痴肩颈重伤倒地惨叫不止,带来的新高手谭敬尧在地上抽搐!而对方那边,阿渣虽然半废,但已经被拖开! “操!乌鸦你个死扑街,死去哪里了?”司徒浩南心知大势已去! 他眼疾手快一把拖起地上的谭敬尧,不能折在这里做送财童子,同时对着同样挣扎着想爬起的陈虎痴吼道:“阿虎!跑!” 司徒浩南拖着惨哼的谭敬尧,玩命冲。 他几个心腹忠字堆马仔立刻围上去断后。 陈虎痴听到大佬喊跑,咬着牙站起,跟着司徒浩南撤退的方向,踉踉跄跄地往外冲。 “想走?!” 托尼看到司徒浩南要跑,怒吼一声,从旁边手下那里抢过一把砍刀就要追,又看了眼阿渣迟疑下才追上去。 骆天虹没有犹豫,身形一展,长剑直刺拖着谭敬尧逃窜的司徒浩南后心! 司徒浩南侧头余光看到骆天虹追上来,猛地将拖着的谭敬尧往后一甩,自己往前一扑就地一个懒驴打滚。 “嗤啦!” 骆天虹的随手一拍,谭敬尧手臂划拉出一道长长的血口子,倒一边而去。 他还要再追,被几个扑上来的东星马仔挡住。 “老大,快跑!” 他不得不停下,用剑刺死一个砍开两个,再抬眼,司徒浩南和陈虎痴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侧巷的黑暗中,只有地上留下一溜血迹,还有已经被拍在地上、痛晕过去的谭敬尧。 双方混乱的战斗随着司徒浩南的败退逃走而逐渐平息。 托尼看着司徒浩南消失,又看了看昏死过去的谭敬尧,狠狠唾了一口。 走到骆天虹身边,“多谢。”托尼真诚道谢。 骆天虹没说话,只是轻轻摇了摇头,眼神扫视着这条刚刚经历血腥混战的砵兰街。 乌鸦此时在哪里? 他和笑面虎着召集人手后并未去和司徒浩南汇合,他们偷摸着来到了深水埗靓妈地盘外隐蔽着。 “笑面虎,你这次计划你来安排很好!”乌鸦一脸一脸得意。 “乌鸦啊,这事儿瞒着骆驼老大和司徒浩南,后面可不好办?”笑面说着不好办,脸上却毫不在意。 “不好办,也要办!砵兰街即使打了也要面对旺角花刀青反扑,打深水埗靓妈多好,哈哈哈,让所有人大吃一惊!”乌鸦想到兴奋处,不由扭动起身体来。 他已经把骆驼的话忘一边去了。 骆驼、蒋天生和拳王顺的计划就是,东星打砵兰街,洪兴打花刀青的深水埗地盘,新记的打旺角。 蒋天生分别让葵青韩宾、深水埗靓妈、九龙细眼三处汇集马仔打手,又把总堂的三个好手派去支援。 这三人分别是快刀洪-洪飞,到靓妈处;洪兴元老-华东培养的伊健、亦龙派到细眼处帮忙带人。 在收到香港仔开始火拼后,三个方向的洪兴人在各自的命令下立刻围攻深水埗的和联胜地盘。 深水埗靓妈的人从东边来,前面带队的是她的贴身保镖和情夫大b仔、洪飞两人。 葵青韩宾的马仔自北攻来,由他的三头马之一刀仔擎和十三妹原来的头马阿豪带队。 最后方向便是九龙细眼的人马,细眼手下没什么特别能打的,他干脆让总堂派来的伊健、亦龙带领人马,从西面打来。 “荣哥,这次麻烦大了!”徐炳文脸色浓重。 “扑街!东边靓妈那婆娘,派她那姘头大b仔,加上洪飞来踩场,带八百人。”徐炳文“咔”一声把砍刀砸在桌上,“北面韩宾叫刀仔擎同阿豪带一千人来!还有西面,九龙细眼这缩头乌龟不敢来,伊健同亦龙带队,七百人!” “伊健、亦龙这两人情况不清楚!”徐炳文又摇头。 麦荣恩抬眼,“三面夹攻…靓妈那路近,人少路窄,。韩宾那路人最多,北面大路直插进来躲不了。东面那路岔道多,适合缠斗。” 阿华沉默着拿起铁刀,在手里掂量了下,“分兵…死路一条。”阿华声音不高。 “阿华讲得对!”旁边阿豹接口,“我们四路挡他三路?人比不过,不够人家塞牙缝!只能守一点固守待援,旺角那边的救兵不知几时到。” 麦荣恩点了点头,现在只能这样。 “那就那片唐楼区。路窄,巷子多,我们的人缩在里面,让他们攻,拉长他们冲锋的距离。耗时间,等旺角援兵。” “妈的,就这么干!”徐炳文吐了口唾沫,抓起砍刀。“那就顶硬上!” “顶好!”阿华阿豹齐声低吼。 麦荣恩站起身:“阿豹,你带三百人守西面,拖住细眼派来的伊健那七百人,能拖多久拖多久。阿文,你跟我守中间,扛韩宾的主力。东面那块路窄一点,阿华你先去顶住大b仔,顶不住,你就往中心退,合一起。” “好!” “收到!” 深水埗的和联胜人马立刻动了起来。 上千个小弟,操着各式各样的铁刀、水管、铁棒,迅速涌向预定位置。 洪兴的人马几乎是同时从三个方向涌了过来。 东面那边最先响起喊杀声和大片沉重的脚步声。 大b仔剃着青皮头,穿着件黑色紧身背心,露出大半个胳膊上的过肩龙纹身。 他是靓妈的姘头和头号打手,性格火暴冲动。 “同我冲啊!斩死和联胜班扑街!”他嗓子粗,声音穿透性还挺强。 身后洪飞,眼神冷硬,用一把铁刀,一声不吭跟在大b仔侧后方,八百多洪兴随着他们两人涌动。 北面刀仔擎和阿豪带着韩宾手下的一千多马仔压过来,杀气腾腾。 刀仔擎和阿豪,此刻冲在最前头。 西面伊健和亦龙两人并肩走在队伍前面,伊健显得精干灵活,亦龙则步伐稳重有力,带着细眼那七百人。 第112章 得救 麦荣恩站在街心一处稍微高点的台阶上,视野好,他身边围了十几个心腹马仔。 他眼神死死盯住北面扑来的洪兴仔。 “顶住!守死街口!”麦荣恩话音未落,人已经冲了过去。两个冲在前面的洪兴仔还没看清,砍刀和手臂就一并飞起。 麦荣恩没有停顿,又废了一人膝盖。几个洪兴仔想围他,他脚步一错,不退反进,一刀磕开砍过来的刀,顺势一脚将人踹飞出去撞翻后面两个。 徐炳文那边挥舞着那把砍刀格挡,反手一刀直接砍在那人锁骨上,“咔嚓”一声脆响,那人整个塌了下去。 另一个洪兴仔捅过来的水管被他用左手卸力硬扛了一下,右手一刀就劈在对方肋下,登时血流如注。 对面刀仔擎也是悍勇,刀法也刁钻狠辣,每一刀都奔着要害去,好几个和联胜小弟被他瞬间放倒。 阿豪则在后面指挥着大队人马,“推过去!把他们打散!”他的声音低沉有力。 但洪兴的人实在太多了! 麦荣恩和徐炳文带人顶在最前面,麦荣恩左小臂被划开一道深口,徐炳文背上挨了一刀,但火辣辣的疼,他们动作明显慢了下来。 西面阿豹带着三百多人死死顶住了伊健和亦龙这七百人的冲击。 他力气猛,那把铁刀在他手里舞动起来,带着呜呜的风声,硬是挡住了好几人的冲势。 “死来!”阿豹吼叫,一刀劈下,直接将对面一根砸下来的水管连着握水管的手一起砸弯。 但人数劣势,自己人节节后退。 阿豹身上挨了好几下棍棒,左肩也中了不知谁捅过来的一刀,虽不致命,但动作更吃力了。 东面,阿华带着他的人刚到这里不久,大b仔就带人就撞了上来。 好在这路相对狭窄,只能勉强容三四个人并行,抵消了洪兴的人数优势。 阿华站在最前方,当大b仔挥舞着砍刀、带着几个小弟吼叫着冲近时。 阿华手中铁刀化作一道直线寒光直刺大b仔胸口! 大b仔反应也快,急忙格挡。 “当!” 大b仔被震得后退一步,手臂发麻。 洪飞在侧面见状,立刻一刀斜劈阿华肋部解围。 阿华手腕一扭,刀柄末端向后猛地一磕,砸在洪飞的刀面上,将其荡开。 这反应速度和身体协调性让洪飞眼皮一跳。 “阿华厉害!”阿华身后的乌蝇其他小弟精神一振。 “妈的!偷袭!”大b仔稳住身形,骂了一句,再次抢攻,砍山刀劈头盖脸地剁下来。 阿华手中铁刀同样迎上硬劈! “当当当!”金属撞击声不绝于耳。 两人你来我往,阿华稍强,也一时分不了胜负。 洪飞和其他洪兴仔受狭窄的地形限制了人数优势,限制了腾挪空间。小 弟们挤在一起砍杀,倒下的人很快就成为障碍。 阿华手臂、大腿都被划伤了几道口子。 麦荣恩听着三个方向传来的越来越密集的砍杀声和越来越近的吼叫,心中沉了下去。他知道阿豹和阿华在另外两边的压力只会比自己这边更大。 他和徐炳文也不知砍了多少人,喘着粗气,挥刀的力道明显比刚开始时弱了不少。 麦荣恩奋力一刀逼退扑上来的两个洪兴仔,朝徐炳文方向大喊:“阿文!退!退到后面!!阿华和阿豹那边估计也顶不住了!叫他撤过来汇合!快!” 徐炳文又砍翻一个靠近的洪兴仔,这才跟着麦荣恩边打边退。 阿华在狭窄巷口硬抗大b仔和洪飞,身上几处伤口正往外冒着血珠,收到撤退消息后开始指挥小弟们交替掩护后撤。 刀仔擎和阿豪指挥着洪兴仔步步紧逼。 麦荣恩、徐炳文、阿华、阿豹四人带着残剩的几百人,被压缩到几栋老旧唐楼围成的“凹”字形巷区里。 和联胜的小弟们脸上都带着疲惫和血污。 麦荣恩靠在墙壁上,大口喘息,他手臂上的伤口火辣辣地疼,力气消耗巨大。 徐炳文靠在他旁边,脸上全是汗和血,喘气像破风箱。 阿华身上添了几道新伤,握刀的手因为脱力和用力过猛微微颤抖。 阿豹最后才撤到这里,他后背被开了个不小的血口子,脚步虚浮。 “阿文,撑不撑得住?”麦荣恩声音有些沙哑。 “顶得住!咳咳…”徐炳文咳了两声,吐了口带血的唾沫,“死不了!旺角…旺角什么时候到?” 阿华默默地从衣服内袋掏出一小卷的绷带,快速缠在胳膊最深的伤口上,咬紧牙把布条用力扎紧止血,疼痛让他额头青筋跳了跳。 阿豹喘着大气,把铁刀拄在地上:“大佬…这次…哎…” 洪兴的人在外围越聚越多,刀仔擎和阿豪正准备组织进攻,大b仔、伊健也带着人分别从不同方向挤压过来时—— 街道远端,突然传来一片更大的喊杀声! “杀——” “洪兴仔!扑街啦!” “撑住!深水埗的兄弟!旺角兄弟来帮手啦!” 一队人马狠狠捅进了洪兴人马的侧后翼! 冲在最前面的是一个穿着黑色修身西装的男人!手中一根实心铁棒每一次点、戳、扫、撩都精准致命! 洪兴仔手里的砍刀根本碰不到他的身体,往往刚举起来,咽喉、手腕、膝盖就被那根铁棍精准命中,惨叫着倒下! “顶!是旺角那个西装暴徒高晋!”洪兴队伍里有人惊叫! 紧随高晋而来的,阿虎、飞机、飞全和数百人援兵! 麦荣恩高喊,“兄弟!援兵到了!顶住!杀出去!” “杀啊!” 徐炳文等人像打了鸡血,猛地站直身体,挥刀大吼! 原本龟缩在唐楼巷内苦苦支撑的小弟们爆发出怒吼,纷纷举起武器,朝着外面混乱的洪兴仔猛扑上去! 洪兴的阵脚被打乱了! 刀仔擎等人试图稳住自己的队伍,但高晋、阿虎、飞机、飞全这四条猛虎带着援兵冲得太猛太狠,一下子就把洪兴的后阵打了个对穿! 就在这时,洪兴东面阵中,大b仔的一个贴身马仔捂着流血的手臂,踉踉跄跄地冲过混乱的人群,满脸惊恐地扑到大b仔身边:“大佬!大佬!我们的地盘……出事啦!” 第113章 中埋伏了 大b仔正挥刀和阿华拼了一记,震得手臂发麻后退几步,对小弟吼道:“操!喊什么!” 那马仔急得快哭了:“大……大佬!东星……乌鸦!乌鸦带人踩入去我们的地盘。啦!靓妈姐被围在一处间桑拿里面啊!再不去,就没有啦!” “东星?乌鸦?!”大b仔眼睛瞬间瞪圆了,心脏猛地一沉!那个丧心病狂的乌鸦?!他居然敢趁自己带人出来,后方空虚的时候偷袭?! 大b仔的脸色瞬间变了又变,眼神扫向胶着混乱的战场,洪兴的人马在旺角援兵的冲击和深水埗的反扑下,已经看不到胜利希望,看到西装暴徒的勇猛,他也发怵…再看看身边浴血奋战的洪飞,洪飞也听到了,正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他。 大b仔猛地一跺脚,对着洪飞喊道:“阿飞!靓妈出事!我必须带兄弟们回去救她!这里…这里你...你先顶住啦!” “快,通知蒋先生!”大b仔又朝自己的小弟吼了一声。 不等洪飞反应回应,他已经朝着自己带来的人马,声嘶力竭地吼起来:“所有深水埗的兄弟跟我走!返回去!救靓妈姐!” 说完,他转身就朝外围冲去。 他带来的那些人,一听说大姐出事,又是老大发话,纷纷跟着大b仔掉头就往外跑,完全不顾还在和对手纠缠的同伴! 大b仔这路洪兴人马在最东侧,他们这一撤,顿时让原本还在奋力抵抗的阿华和冲过来的飞全等人压力一空! 洪飞气得差点吐血:“大b仔!丢你老母!你……”他想制止,但大b仔已经带着核心的几百人拼命往外挤了,场面更加混乱不堪,他也只好不甘的随着大b仔的人退去。 刀仔擎和阿豪也目睹了东面的崩溃和溃逃,心里咯噔一下! 韩宾这一千人是主力,但此刻侧翼空门大开! 旺角的高晋、阿虎、飞机正带人狠命冲击!阿华他们正抓住这难得的机会反扑! 更要命的是,西面还在缠斗的伊健、亦龙他们也被迫收缩! 兵败如山倒!恐慌是会传染的! 尤其是看到自己一方主力之一的人马莫名其妙地撤了,洪兴三路人马本就因为旺角的凶悍援军有点懵,现在东路人马一撤,整个士气瞬间崩盘! 刀仔擎眼见自己这边士气瞬间跌到谷底。“撤!快撤!”他顾不上面子,当机立断大吼一声,招呼身边几个精锐心腹,朝着人少的缝隙就冲了出去! 阿豪一看大势已去,立刻招呼手下还能动的:“撤退!走!快!”他本人也混杂在乱哄哄的人群中,朝着和刀仔擎相反的方向快速脱离战团,消失在巷口深处。 大b仔带着他那部分残兵已经跑远了。 洪飞也没办法,看着如狼似虎扑过来的飞机和高晋,他一咬牙:“屌你老母!撤!”也顾不得其他,跟着人潮边撤边挡。 西面的伊健和亦龙看到了东翼的崩溃和北翼的逃跑,两人对视一眼,都感到了不妥。 伊健眼疾手快:“阿龙!快走!这地方顶不住了!”他们俩带着剩下的人手,强行脱离接触,仓皇逃离。 至此,洪兴三路进攻大军彻底崩溃,只剩下零星的小股抵抗和追砍. 麦荣恩、徐炳文、阿华、阿豹大口地喘着粗气。 高晋面无表情地站在他们不远处,手中的铁棍还在滴血。 阿虎甩了甩砍刀上的血污,飞机则沉默地擦着自己的刀锋,飞全则朝着洪兴溃逃的方向,意犹未尽地骂骂咧咧了一句:“靠!跑得挺快!” 大b仔带着仅剩的五百多个小弟,拼命穿过混乱的街道,朝着来时的方向狂奔。 身后深水埗主和联胜战场的喊杀声和砍杀声尚未平息,但他们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每个人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赶回自己地盘,老巢可不能丢了! 深水埗自己地盘,本是靓妈经营多年的地盘,也是洪兴在这一区域的要冲。 此刻,本应灯火通明的街道却笼罩在一片死寂和异样的血腥气中。 几个洪兴的场子门口,平日里耀武扬威的招牌被砸得稀烂,地上散落着玻璃碎片和隐约可见的血点。 大b仔心头一紧,不详的预感袭来,像被手扼住了喉咙。 他示意手下放慢脚步,压低声音:“留神四周!不对劲!”洪飞此时也来到他身边,也是一脸凝重,手中的铁刀握得更紧了。 他们没有直接冲向靓妈常驻的那间大型泰式桑拿洗浴中心,而是拐进旁边一条背街小巷,打算从后门悄悄摸进去。 巷子狭窄而幽暗,只靠几盏微弱的白炽灯勉强映出轮廓。 一行人刚走到巷子中段,前方洗浴中心的后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昏黄的灯光泼出来,照亮了后门狭窄的水泥台阶,一个身影被狠狠推了出来,重重摔在冰冷的湿地上。 是靓妈! 她脸上带着青肿,嘴角有凝固的血迹,原来整洁的发型散乱,身上的丝绸睡袍被撕开了几道口子,露出里面的淤痕。 她被反绑着手,嘴里塞着布团,看到巷子口出现的大b仔和洪飞等人,眼中闪过极度惊恐的光芒,拼命地挣扎摇头,“呜呜”地叫着,似乎想警告他们别过来。 “靓妈,老大!”大b仔眼都红了,大吼一声就想扑过去。 “站住!”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响起,门里缓步踱出两个人。 左边一个,穿着黑色皮夹克,头发剃得很短,嘴角习惯性地向上歪着,仿佛永远在嘲弄,他两手空空,只戴着一副沉重的金属指虎,手指灵活地活动着关节,发出细微的咔哒声。 正是东星五虎之一,以残忍和神经质着称的——乌鸦! 右边一个,梳着整齐的油头,穿着一套不合时宜的西装,脸上挂着仿佛刻上去的“和蔼”笑容,只是那笑容有些诡异,他手里把玩着一把锋利的、刀身偏窄的蝴蝶刀,刀刃在昏光下一开一合。 同样位列五虎,阴险狡诈、笑里藏刀的笑面虎! 乌鸦一脚踩在靓妈的背上,把她踩得闷哼一声,动弹不得。 他歪着头,上下打量着怒火中烧的大b仔,语气带着一种夸张的惊讶:“咦?这不是我们洪兴深水埗的红棍,靓妈姐的床上猛将大b仔嘛!怎么?和联胜深水埗这么快就打完了?看你浑身是血的样子,不是被人打回来吧?” 笑面虎呵呵笑着接口,声音温和得像老朋友叙旧:“b仔,这么着急回来做什么?怕是那边和联胜深水埗那场大龙凤才演了一半啊,你这个男主角就提前退场了? 啧啧,真不够意思。害我们在这里等你,都等到快睡着了。” 第114章 忠心大B仔 他手腕一翻,蝴蝶刀漂亮的挽了个刀花,刀尖有意无意地对着地上的靓妈晃了晃。 大b仔胸中的怒火几乎要炸开,但他强行压制住,咬牙道:“乌鸦!笑面虎!你们两个扑街!快把靓妈放了!有本事冲我来!” “冲你来?”乌鸦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夸张地笑了两声,“哈哈哈!就你?带着这群残兵败将?” 他用戴指虎的手指,随意地戳了戳大b仔身后那些疲惫不堪、身上带伤的马仔,“看看他们,站都站不稳了!够我们玩两下吗?” 笑面虎收起笑容,眼神变得阴冷:“b仔,蒋天生命你去打深水埗,你就乖乖去打咯。我们呢,也没想干什么大事,就是看到靓妈姐一个人在家孤单寂寞,特意来请她‘谈谈心’。” 他特意加重了“谈心”两个字。 “谈什么?要谈也是跟我谈!放了她!”大b仔握刀的手青筋暴起,他知道自己这边的人马现在状态奇差,硬拼几乎没有胜算,只希望能拖延时间,或者吸引对方注意,也希望蒋先生能派人早点过来支援。 乌鸦突然收起玩世不恭的表情,眼神变得凶戾:“跟你谈?你算个屁!” 他猛地抬起踩着靓妈的脚,用力一踢将她踢得滚到一边,“深水埗这块肥肉,你洪兴已经吃好久了,我们东星也想吃!你们在前面打生打死?好!老子就来吃现成的!” 他猛地吹了声尖锐的口哨! 随着口哨声,洗浴中心后门、巷子两侧破败的窗户、屋顶上方,瞬间冒出无数人影! 每个人影手上都拿着砍刀、铁管、铁棍之类的家伙! 粗粗一看,人数竟完全不输于大b仔带来的这五百多个疲惫之兵! 显然,乌鸦和笑面虎早已在此守株待兔多时!只等大b仔带人自投罗网! “杀——”乌鸦狂吼一声,率先扑下台阶!他动作迅捷,根本不讲理,也不瞄准谁,左手金属指虎带着风声朝着离他最近的一个洪兴仔面门挥去! 那洪兴仔下意识想举刀格挡,却被乌鸦右手闪电般伸出揪住衣领向前一带,身体失去平衡的瞬间,乌鸦的指虎就狠狠砸在了他的鼻梁上!“咔嚓”一声脆响混合着惨叫,那人满脸开花向后栽倒! 笑面虎也动了!他在小弟保护中,跟着前面自己的小弟,偶尔滑入了混战的人群缝隙之中。 西装笔挺的身影在刀光棍影中穿行,那把蝴蝶刀在他手中每一次探出都极其阴毒!专挑手臂内侧、大腿外侧、手腕筋腱下手! 一个洪兴仔刚刚砍翻一个东星仔,还没来得及抽刀,就觉得大腿外侧一凉,接着剧痛,一条腿瞬间软了下去! 笑面虎早已抽身退开,嘴角挂着他标志性的“和善”笑容,仿佛刚才只是路过拍了一下对方的肩膀。 “顶住!顶住!”大b仔目眦欲裂,挥刀砍翻一个冲上来的东星仔,鲜血溅了他一脸。 他知道中伏了,但此刻退路也被两侧涌上的敌人堵死,只能背水一战!“去救靓妈!”他对着洪飞嘶吼。 洪飞应了一声,带着几个心腹拼命朝着靓妈滚落的方向杀去。 靓妈挣扎着想爬起来,但东星的人早就围了上来,几把刀架在了她脖子上。 乌鸦在人群中如入无人之境! 乌鸦自幼在父亲的“黑虎拳馆”习武,其核心传承为黑虎拳法,他的拳法打法极其狂野凶狠,强调刚猛直接的打击技,乌鸦又结合拳击与街头格斗的特点,现在的他以重拳、抗击打能力和爆发力着称。 此时根本不在乎身体被砍中,只避开主要要害。身上的皮夹克很快多了几道口子,渗出血迹,反而更刺激了他的凶性。 “哈哈哈!痛快!大b仔!够劲!来老子这里!”他一边狂笑着挑衅大b仔,一边用指虎砸、拳头捣、膝盖顶、甚至用头撞!靠近他的洪兴仔纷纷惨叫着倒下。 “靓妈!”大b仔不顾一切地冲开两个阻拦的东星仔,终于冲到了靓妈附近。 他看到靓妈被几个东星仔死死按住,脖子上的刀刃在昏暗光线下闪着寒光。 “b仔!不要理我!走啊!你快走!”靓妈挣扎着嘶喊,脸上满是泪水和血污。 “要死一起死!扑街!”大b仔怒吼着,挥刀朝着控制靓妈的东星仔砍去!大b仔对靓妈绝对忠诚,靓妈被蒋天生抛弃后,大b仔始终追随左右不离开。 就在这时,在火拼中的乌鸦还有余闲看热闹,他眼中精光一闪,脸上露出一丝残忍的笑意。 突然从腰间抽出一把明晃晃的、刀身略弯的砍刀!这把刀显然之前一直藏在他宽大的皮夹克下! 只见他蹬飞身旁几人,快跑几步一跃而下,如同捕食的老鹰来到靓妈旁边! “靓妈!”乌鸦狂笑着,声调尖利刺耳,“大b仔这么爱你!那我就送他上路!让你看场好戏啊!哈哈哈哈!” 话音未落,他的刀光带着一道刺耳的破空声,并非砍向大b仔,而是狠辣地抹向被按在地上、正扭头看向大b仔的靓妈的咽喉! “噗嗤!” 鲜血如同喷泉般狂飙而出! 靓妈眼睛瞬间瞪大到极致,瞳孔里还映着大b仔扑来的身影,却再也说不出一个字!身体猛地一颤,继而瘫软下去,只剩喉管破裂的“嗬嗬”声。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大b仔扑到近前,正好看到这一幕!那喷溅的热血溅了他满身满脸!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撕心裂肺的嚎叫从大b仔喉咙深处爆发出来! 所有的思维在那一刻彻底被无边的怒火和悲痛冲碎! 他整个人失去理智的野兽,完全不顾四周砍过来的刀锋,红着眼睛,不顾一切地举起他那把砍刀,朝着还保持劈砍动作、一脸得意狂笑的乌鸦猛扑过去! 刀,带着大b仔全身的力量和同归于尽的绝望,狠狠劈下! “哈哈!”乌鸦狂笑着和大b仔对拼起来。 在一次猛烈的对碰中,大b仔的刀被震得脱手飞出! 乌鸦狞笑一声,一脚踹中大b仔胸口!大b仔踉跄后退。 “b仔!同我讲拜拜!”乌鸦高高跃起,双手握紧那柄砍刀,似带着千钧之力,对准大b仔的头顶狠狠劈下! 第115章 大家都很受伤 噗嗤! 刀刃深深劈入大b仔的头颅正中,嵌了进去。 大b仔的身体猛地僵直,眼神瞬间凝固了,只留下无边的愤怒。 “哈哈哈!”乌鸦抽出砍刀,血淋淋一片,他甚至伸出舌头舔了下嘴角溅到的血点。 “大佬都死了,快跑啊!”剩下的洪兴仔四散奔逃。 笑面虎走到乌鸦身边,脸上那抹阴笑加深了一分,看着倒毙的大b仔和靓妈:“搞定,深水埗以后就是我们的了。” 东星的人以为大局已定,开始放松警惕收拾残局,笑面虎也微微松了口气,准备指挥手下打扫战场、处理尸体时。 一道倒地的突然窜起! 一个箭步冲到刚刚放松了警惕的笑面虎身后! “唔?!” 笑面虎多年的经验让他本能地想要侧身躲避。 但晚了! 一把冰冷粗糙的大砍刀锋刃已从后方稳稳地横在了他的脖子上! 洪飞低沉而充满压迫感的声音在笑面虎耳边响起,如同死神的低语:“想活命?叫你的狗都别动!” 乌鸦猛地转头,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妈的!哪扑出来的老鼠!”他握紧手中还滴着血的砍刀。 东星打手们也反应过来,纷纷抄起家伙,紧张地将洪飞和被他用铁刀架住的笑面虎围在中间。 “要么他死?要么我死?”洪飞不介意的摆弄笑面脖子上的刀把,丝丝血迹渗透出来。 “洪飞,你还想跑,放了笑面虎,一切好说!”看着笑面虎乞求的眼神,乌鸦心软了,东星唯一能和他玩一块的人就是笑面虎了。 如今大局已定,一个洪飞无足轻重,何况后面老大发怒,还要笑面虎来分摊。 “哈哈,好!”洪飞拽着笑面虎往后退。 洪飞的手臂肌肉绷紧,只盯着笑面虎的后脑勺低吼:“叫你的人退后!开条路!” 笑面虎脸上那抹阴笑僵着,喉结上下滚动:“好……你小心点,都让开”! “退开!”洪飞暴喝一声,拖着笑面虎往巷口阴影处挪。东星打手们握着砍刀铁棍步步紧逼,但投鼠忌器不敢真扑上来。 乌鸦提着血刀站在人堆最前,眼神盯住洪飞握刀的手腕。 洪飞突然发力!他左臂箍死笑面虎的脖子往身前一拉,又突然一脚把他踢飞,右手铁刀抡圆了横扫! “哗啦——” 三个堵在侧翼的马仔猝不及防,小腿被刀锋扫中,惨叫着滚倒在地。 包围圈瞬间撕开道口子!洪飞趁机撞进狭窄的巷子。这里堆满发臭的垃圾桶,宽度只容一人侧身通过。 “追!”乌鸦一脚踹开挡路的小弟。 “洪飞!我叼你老母”乌鸦的吼声在窄巷里嗡嗡回荡。 最终洪飞凭借矫捷的身手,摆脱了东星的追杀。 李青安排阿辉和大头负责香港仔之后,就带着人回到旺角,此时高晋等人也已经回来,封于修也带着谭敬尧也赶了过来。 “老大,今晚的动静太大,明天估计警察会疯掉。”高晋看着瘫软地敬尧随口道。能被封于修带过来武功应该不错。 “明天估计我得被带到警局协助问话了!让兄弟们今晚加班,发奖金,把街道都清理干净!”李青打了个哈气,“这个谭敬尧和我带回来的布同林,找医生先给他们上药,你自己带人找个好地方看管起来,如果愿意来我手下做事,你就看着办,不愿意就等我回来再处理。” 说话间,李青已经打着哈欠走错房间睡觉去了。 夜晚很短,瞌睡的人很短,有事的人也很短。 蒋先生是晴天霹雳的感觉,骆驼则是很憋屈,很受伤。 两人电话中也精力没讨论花刀青的事情了,对于靓妈的事,蒋先生火气大,骆驼则没了老前辈的脸面,一直赔礼。 骆驼是讲义气和信义的人,被乌鸦和笑面虎这一刀弄得很受伤,司徒浩南更是在旁边面皮不停跳动。 说好的合力进攻砵兰街,结果电话不通,你乌鸦和笑面虎跑深水埗去了,而且不是打和联胜,反而去偷袭盟友,真不愧是你乌鸦。 清晨到来,有的街道空气里还残留着血腥气,今天的警局很忙!特别是西九龙总署和旺角警署。 旺角警署内,署长杨丽清站在窗前,利落的短发下眼神明亮,透过玻璃幕墙看着楼下警车进进出出,内心无法平静。 昨晚不但发生了社团火拼的事,还有趁警察注意力转移的情况,线人报来的消息有的社团和毒枭借机进入白面。 “苗sir!”杨丽清声音不高,“新记、洪兴、东星在旺角、港岛仔、砵兰街、深水埗闹出这么大阵仗,上面压力很大,也发话了,这次一定要请他们协助调查二十四小时,不准保释。” “Yes madam!”苗志华人高马大、干练,沉声应道,“人也必须带来问话。我已经通知各区伙计,按照名单请他们过来协助调查了。” “记住,”杨丽清转身,目光如炬,“程序要合规,二十四小时,问话要技巧,该施加的压力不能少。我们是要告诉他们,警察还没死!” 杨丽清作风硬朗,最恨社团扰乱法纪。 “明白!”苗志华重重点头,“李sir已经带队出发了。” 同一时间,西九龙总区高级警司办公室内,气氛更加凝重。 主管反黑及有组织罪案调查的o计总督察徐sir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指尖轻轻敲击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面前站着两位干将。 “马督察,陈督察,如今黄督察要盯着倪家,今天的行动就你们两人负责,关系重大,”徐sir开口,声音平和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蒋天生、骆驼、向炎、邓伯、阿乐,还有那个风头很劲的李青,必须一个不漏地‘请’回来协助调查二十四小时。他们社团的烂摊子,总要有人出来给个说法。” “Yes Sir!”马军又被临时调回,站姿笔挺,他的办案风格虽然粗暴,但对打击罪恶有着近乎偏执的信念。 “徐sir放心,”陈达军相对内敛,虽然是双面人,但他经验丰富,眼神冷静,“我们知道怎么做。‘协助调查,了解情况’,会客客气气地把人请到,也会让他们知道点分寸。” “分寸?”徐sir嘴角微扬,露出一个意味深长又冰冷的笑容,“分寸就是告诉他们,无论他们怎么斗,头顶上都还有港岛的法律和警察。去吧。” 第116章 旺角警署很热闹 旺角警署,一辆辆警车陆续驶入旺角警署后院,押下来的都是今天参与或指挥了大规模火拼的主要人物。 一号审讯室外,李sir叼着没点燃的香烟,透过单向玻璃看着里面的洪兴韩宾。 韩宾一身休闲西装,面无表情地坐着,手指有节奏地敲击桌面,显得很镇定。 “宾老大,坐得挺舒服?”李sir推门进去,拉开椅子坐下,语气带着惯有的嘲讽,“昨晚深水埗那边挺热闹,你的手下过去了,损失不小吧?听说你们洪兴在香港仔也很忙?” 韩宾抬眼,露出微笑表情:“阿sir,我们做正经生意的小市民,今天当然在公司忙,怎么会知道街面打架那么无聊的事?你说是吧?” “正经生意?”李sir嗤笑一声,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但极具穿透力,“那最好就一直做正经生意。记住,‘正经生意’也要讲规矩。不然,下次就不是请你回来喝茶这么简单了。我们警察最不缺的就是‘关心’你生意的时间。十三妹呢,她现在也想安生吧?” 韩宾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眼神深处闪过一丝警惕。十三妹原来的手下都跟了自己,她自己已经不管社团的事,可别有什么把柄还留着。 二号审讯室里,气氛稍显火爆些,细眼被带来时,他的一群手下试图围堵警车,被持械的ptU和防暴警察强硬隔开,冲突中几个小弟被当场制服按倒在地,细眼破口大骂也被塞进警车。 “狗.日.的.东星,做的什么事?十拿九稳的事,被你们弄成什么鬼样?!”幸好昨天陈耀已经把事情给他说了,不然这个哑巴亏怎么吃的都要到警局才清楚。 苗志华站在审讯桌旁,双手撑在桌面上,居高临下地盯着细眼:“细眼哥,脾气不小?小弟们也挺忠心?” “苗sir!我犯了什么法?讲点道理行不行!”细眼梗着脖子,“我规规矩矩做生意,凭什么抓我!” 苗志华直起身,声音沉稳但压迫感十足:“没人说你犯法,只是请你回来协助调查,了解下昨晚深水埗和港岛仔的火拼,还有你知道靓妈的地盘怎么那么容易被东星占了?特别你的小弟去了深水埗,你应该比较清楚吧? ‘调查’是警方的权力,‘协助’是你的义务。这二十四小时,希望你能好好回忆下,有没有看到什么,或者听到什么不该有的风声。 不然,下次再‘请’你,场面可能更不好看。你在九龙混了这么久,应该知道警方的耐性也是有限的。” 细眼还想再嚷,看着苗志华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张了张嘴,最终还是重重坐下,一脸不甘但不再吭声。 另一边,东星乌鸦被带来时,场面最为混乱。 他一脸狂躁地被押下车,嘴里不干不净,对着拉他的警察破口大骂:“丢你老母!敢动我?信不信我出去搞死你全家!” 几个警察费了老大劲才把他连推带搡地弄进羁押室暂时看守。 乌鸦的威胁和叫骂在警署走廊里回响。 负责审讯他的是刑侦队另一名资深警官,看到乌鸦这副嚣张样子,也不废话,直接把一份文件摔在桌上:“乌鸦!嚎够了没有?这里是警署,不是你的地盘!靓妈是怎么死的,她的地盘是谁拿走的?别告诉我你没兴趣,不知道!” 乌鸦瞪着眼睛,发怒:“干你娘!靓妈那个老女人自己短命关我什么事?地盘谁有本事谁拿!怎么?现在你们警察没证据也要抓人?” 警官冷笑:“我们管的是法!靓妈死了,他的地盘被你们东星占了是事实!你现在坐在这里也是事实!我警告你,说话给我放干净点!在这里嚣张没用,有本事你就一直这么叫,我看你有没有本事叫够二十四小时!” 他的话语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乌鸦被噎得一愣。 虽然依旧是满脸不服,但看着对方眼神,加上身处警署的现实,终于不再狂叫,只是重重朝地上吐了口唾沫,眼神怨毒地扫视着周围。 笑面虎就显得圆滑得多,他虽然也被押着,但脸上却堆着刻意的笑容。 “长官,小心台阶……哎呀,这怎么好意思劳烦您推我呢?我自己走,我自己走。”笑面虎试图套近乎,显得很配合。 审问他的警官面无表情:“伟哥,昨晚深水埗够热闹啊?又是刀又是棍的,老惨了?还分几个战场!” 笑面虎一脸无辜:“阿sir,冤枉啊!我不知道啊!就今早在场子搞促销,人多嘛,有点冲突很正常,小场面小场面,就被你们带过来了……” “小场面?”警官眼神锐利,“那个场子昨晚之前是洪兴靓妈的吧?就是跟你火拼的那群人的,洪兴靓妈的?你跟她很熟?一夜就变成你的场子了,是不是经常聚在一起搞‘促销’?” 笑面虎笑容不变,但眼神闪烁了一下:“哎呀,阿sir,您知道的,我们做生意的,迎来送往,谁不认识几个人?但交情归交情,打架这种事情肯定不关我事啦……” “不关你事?”警官身体微微前倾,“那就好好想清楚,到底是谁的事!别以为嬉皮笑脸能蒙混过关!这里是警署讲证据的地方,但你也别当我们是瞎子!” 另一边,新记的拳王顺、开山高和司徒浩南相继被带来,气氛变得越发压抑。 这三人是感觉脸丢大了,一直阴沉的脸不说话。 拳王顺、开山高那是被高晋吓到了,现在想来为昨晚的逃跑感到羞愧,还没缓过来。 司徒浩南则是怒气加抑郁,被自己人出卖,又丢了新招的人,自己都快自闭了。 看他们这样,警察只好严厉告诫他们管好自己地盘和小弟,不许再生事。 高晋等人倒是没被带来,身份暂时不够,没有证据之前,警察还是只忙得敲打有身份的人,为李青省了好多麻烦。 李青此时正被警察带着前往西九龙总区,他不知道的是,除旺角警署还等着他,东九龙总区也将等着他。 第117章 大佬在西九龙总区也很忙 西九龙总区的重案组审讯室外,走廊里弥漫着一种沉重的气氛。 第一个被“请”进来的是和联胜的邓伯。 这位社团元老坐在轮椅上,早早就被推进来,他眼神深处却有很平静,负责他的是陈达军。 “邓威,邓伯,发生这些事你就暂时别想休息了。”陈达军目光锐利,“昨晚旺角和深水埗闹得动静有点大啊。听说和你们联胜旺角的堂主李青昨晚很忙?今天他还有得忙。” 邓伯抬起松弛的眼皮,声音缓慢:“李sir啊……我一个半截入土的老头子,早就不管事了。下面的人做些什么生意,或者年轻人火气大玩过头,我也不太清楚咯……” “不太清楚?”陈达军微微一笑,透着了然,“李青是旺角堂主,他打打杀杀抢地盘,难道不是为社团?邓叔你和阿乐是和联胜的领头,现在你们可是风口浪尖。我们只是想了解一下,这些‘年轻人’的冲突,源头在哪里?有没有人撑腰指示?” 邓伯闭上眼,像是疲惫,更像是不想回答:“阿sir,社团内部事务,你自己了解吧,我已经老了?正管不了他们。” “关心社会治安,防止大规模流血冲突,就是我们的职权。”陈达军突然声音冷了下来,“邓叔您是和联胜老前辈,德高望重,自然希望社团平安。昨晚搞成这样,如果再不收手,恐怕平安两个字就很难讲了。 您也不想看到和联胜因为某些人不知收敛而元气大伤吧?这二十四小时,就当是给您安静思考的时间了。”陈sir不漏声色,也是老油条。 邓伯依旧闭着眼,没有回应,但放在轮椅扶手上的手指,不易察觉地收紧了一下。 隔壁审讯室,气氛截然不同。 阿乐被带来时,表面展示着他作为晋话事人的沉稳和气势,但眉宇间难掩一丝戾气和压抑的焦躁。 马军坐在他对面,没有废话。 “李青昨晚是帮你在扫场立威,还是自己想出头?”马军的问题直接而尖锐。 阿乐眉头紧锁,尽量保持镇定:“马sir,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李青做事是他的行为,社团讲究各司其职……” “各司其职?”马军身体猛地前倾,“各司其职,他不是旺角的吗?现在打生打死香港仔、深水埗都枪地盘?他今晚跟洪兴打,跟新记打,跟东星打!他那个旺角堂主是想弄多大,西九龙不够,还闹到港岛仔?港岛总区可在那边,还是你这个坐馆管不住手下?或者……” 马军眼神变得极具压迫性,“是你们社团授意的?想借他的手,把所有对头都铲平,还是?胃口是不是太大了点?” 阿乐被马军的强势逼得一窒,强行压住心头的惊怒:“马sir!你这是恶意指控!你有没有证据?李青……他做什么,我之前不知道……” “不管什么原因!”马军啪地一拍桌子,“你们再这么无法无天地打下去,下一次死的就不是靓妈、巴基这种老混混!我盯死你!盯死李青!盯死你整个和联胜!敢在这样闹,我就把你们当恐怖分子打!二十四小时只是开始!听清楚没有!” 阿乐脸色铁青,额头青筋微跳,紧握着拳头,在马军那带着暴烈气息的目光逼视下,终究还是强压下了怒气,不再多说。 蒋天生是被专车“请”来的,他穿着得体的浅色西装,走进审讯室时如同走进自己的办公室,优雅从容,毫无被拘押的狼狈。 徐sir亲自在问话室的观察室里看着,负责初步接触的是从邓伯那出来的陈达军。 “蒋先生,不好意思,这个时间请你来。”陈达军保持礼貌,语气却带着试探。 “配合警方调查,是良好市民的责任嘛。”蒋天生微微一笑,坐下时还整理了一下领带,“只是我不太明白,昨晚发生了什么大事需要惊动我?最近我都在谈一个海外投资项目。” “确实发生了一些不太好的事情。”陈达军也笑着,眼神锐利如针,“洪兴在香港仔、深水埗都有人手损失,巴基、靓妈被杀……都是你们洪兴的,听说还和乌鸦、李青以及他们的手下的人有关?蒋先生作为大哥,对手下兄弟这么频繁地卷入冲突,似乎有点……疏于管教?” 蒋天生的笑容纹丝不动:“陈sir,社团大了,难免有些人一时冲动。你也知道,我素来主张和气生财,打打杀杀早就过时了。不过嘛...” 他话锋一转,带着一股深意,“树欲静而风不止。有些人想出头,有些规矩被人坏了,下面的人难免要护食,要讨说法。我这个做l老大的,也很难时时刻刻盯着每一个人。至于‘管教’,” 他看向陈达军,“有你们警方这么‘尽职尽责’,我觉得已经很安全了。” “当然,”蒋天生颔首,“我一向最支持警方工作。所以这次才特意放下工作,第一时间过来‘协助调查’。我相信,在警方的英明领导下,港岛肯定会太平无事。” 这边还在扯皮,那边骆驼被两个警员带进一间审讯室,坐到椅子上,负责他的是一名高级督察。 “骆驼,东星老大啊。”警官看着他。 骆驼摆摆手道:“阿sir,这么大阵仗把我老头子弄来做什么啊?我都要半退休了……” “东星乌鸦,”警官直接点出名,“他杀了靓妈,抢了他的地盘。这事闹得很大。” “乌鸦啊……”骆驼长叹了口气,“靓妈的事,什么事情,我不知道,你们警察……该抓就抓吧,按规矩办事。” “按规矩?”警官紧盯着他的眼睛,“按规矩你这个老大是有最大嫌疑的!港岛都知道社团的规矩就是谁狠谁就能抢吗?” 骆驼看着对方的目光,“阿sir……时代不同了……我……我真是不懂这些了……”他开始扮演一个老迈无助的长者。 警官看着他的表演,心知肚明,却也暂时拿他没办法,只能例行公事地进行询问,但话里话外的敲打意思丝毫未减。 新记龙头向炎被带来的过程极其低调,几乎避开了所有视线。 “向先生,”徐sir亲自出现,声音平静如水,“今晚你们新记在旺角也很活跃啊?和李青的人?” 向炎面无表情地坐着,“徐sir,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集团业务很多,但都严格遵守法律。至于街面上的摩擦,我相信警方有能力处理好。我们新记,现在一向奉公守法,是正经商家。” “守法?好!”徐sir点点头,“守法的商家,就不该卷入这种大规模械斗!更不应该跟李青这种人搅在一起。不管你们之间有什么过节或者生意,记住,踩过了线……” 徐sir语气加重,“就是跟我们过不去!二十四小时,希望向先生能理清楚哪些生意能做,哪些人碰不得。” 向炎微微颔首,脸上毫无波动:“谢谢徐sir提醒。”言语简洁。 第118章 百人敌-狼牙阿布 最后被送到西九龙总区的是李青,听到李青带到,马军离开阿乐,亲自来压阵,港岛昨晚的事情,李青是最大的源头,现在说他是悍匪都不为过。 在警车上的时候,李青抽空看了下系统。 黑道体术技能熟练系统 宿主:李青 体质:28(自身极限为10) 反应:24(自身极限为10) 体术境界:暗劲期 体术技能:1-街头格斗术熟练度100%,体质增加5,反应增加6;2-龙吟铁布衫熟练度21%,体质增加6,反应增加4;3-金蟾劲熟练度15%,体质增加3,反应增加2;4-虎啸金钟罩熟练度19.5%,体质增加3,反应增加2;5-神鸟瑜伽术熟练度9%,体质加1。 熟练加成:14% 精英下属: 明劲期-梅蓝天、飞机、飞全、大头; 暗劲期-封于修、阿积、刀仔辉、高晋、托尼、阿武、骆天虹、王建军、麦荣恩、徐炳文、洪叶、邱刚敖。 日积月累,加上昨晚的火拼的被动努力,龙吟铁布衫和虎啸金钟罩的熟练度还是增加了,只是体质和反应增长越来越少了。李青预估30数值可能就是自己为人的极限,不知道到30数值后会是什么情况? 来到西九龙总区,李青关闭系统,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沉静,扫视着这戒备森严的总部,没有丝毫慌乱。 他被赶来的马军直接带进一间审讯室,马军站在他对面,两人之间的空气几乎凝固,陈达军也过来坐在桌旁。 “花刀青-旺角之虎,老朋友了。”马军先开口,声音冰冷,“昨晚很威风啊?旺角、港岛仔、砵兰街、深水埗……哪里都有你的人?呵呵!” 李青扯出一个笑容:“马sir说笑了,你也知道我一个小小堂主,哪敢威风?现在经营正经生意,手下不懂事,冲撞到了别家朋友,闹了点误会,我也很头疼啊。” “误会?”马军嗤之以鼻,“几百几千人拿着刀片棍棒火拼,死伤上百人,这叫误会?巴基的死也是误会?” 李青神色不变:“巴基死了,我不知道,马sir有没有找到尸体?他怎么死的?至于昨晚的冲突,江湖事江湖了,大家出来混,总有摩擦。我已经约束手下低调了,要做合格市民。” “怎么死的?江湖了?”马军猛地一巴掌拍在桌上,发出巨大的声响,身体前倾,死死盯着李青,“李青,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这里是港岛!我不管你有什么本事,手下有多狠,” 马军的声音低沉,“再敢这么无法无天,我就亲自带人扫掉你整个旺角堂口!你听好,这二十四小时,给我好好想想,是夹着尾巴安分守己,还是准备和警察开片?!” 李青脸上的笑容依旧,毫不退缩地回视着,双方似乎要..... 旁边的陈达军偷偷对着李青摇摇头,这个事情自己还是要插手,自己还有把柄在他手中,虽然不在乎,但这身份暂时还有用,想到这他来到马军身旁,劝解着马军先拉着他出去。 “现在没有证据...”声音渐渐离开审讯室。 白天过去,黑夜到来,旺角警署和西九龙总区的灯光,在这一夜通明不灭。 先后在各个房间或审讯室里,或强硬、或圆滑、或嚣张、或深沉、或老迈、或狠厉的声音,夹杂着警方冰冷的质问和特意敲打警告。 时光流逝,转眼来到第二天的时间。 sandy等了一夜,第二天陪同着李青离开警署,虽然知道他应该没什么事情,sandy还是忍不住在车上把他全身摸了个遍,才放心下来。 “我们现在回旺角公司吗?”sandy最后关心的拉着李青的手问。 “是啊!”李青不动声色的撸了一把,“韦吉祥的事情怎么样了?他决定没有?” “已经同意了,就等你的回复!” “你通知他到公司先等下吧!”李青点点头,眉宇轻松下来,“那儿还有两个人,我要先看看他们。” “好的。” 中午时分,到达六楼办公室,门外已经有几人在等待着。 “老大。” “老板。” “嗯,进去说。”在sandy推开门后,几人随着李青走入里面。 “老板,布同林要亲自见你。”高晋拉拉西装袖口,才慢慢坐下,“这个人的武功感觉很高,虽然没比过,但应该不在我之下,他脱臼的关节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嗯,带他过来吧。”李青点上烟,又示意sandy去泡茶。 布同林被带上来的时候,被绳子绑得紧紧的,还穿着连体工装裤,和那件深色夹克,精神状态有些着急模样。 “大佬,我是路过的,并不是要插手你们的事情!” 布同林站在李青办公室中央,肩背绷得笔直如钢条,脖颈上挂着的狼牙坠子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李青没再看他,慢悠悠用杯盖撇着茶沫,烟气从指间香烟上袅袅升起。 布同林喉结滚动了一下,开口,声音有点哑,强压着火气:“李青,放我走。我赶时间。”他顿了一下,补充道,语气斩钉截铁:“放了我,我答应你,日后替你办三件事。赴汤蹈火,绝无二话!” 李青缓缓吐出一口烟,烟雾缭绕从他脸前飘散开来,“不放。”两个字,干脆利落。 布同林拳头骤然握紧,指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声。 封于修的嘴角撇了撇,鼻腔里几不可闻地“哼”了一声。 高晋的眼珠转动了一下,瞥了一眼布同林的拳头,随即又移开。 “为什么?”布同林的声音沉了下去,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李青放下茶盏,身体略微前倾,手肘撑在桌面上,目光直视布同林。“你赶着去离岛送死?” 布同林没说话,眼神却慌乱起来,他是怎么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事? “你一个人,”李青继续道,语气平淡的陈述一个事情,“就算你闯过了寺庙前院的打手,闯进了那间禅房,你也杀了马爷。后面呢,继续被警察或马爷的太太追杀?” “没什么大不了的?”布同林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嘶吼。 “马爷涉及的势力太大了,你不知道!”李青弹了弹烟灰,摇摇头“你也知道,马爷在泰缅那边的时候,贩毒、绑人、撕票、哪怕屠村灭寨的事干了不少,心狠手辣。当初为了逼他现形,国际刑警围了他三个据点,死了多少卧底线人?最后他偷偷跑到了港岛,躲进离岛那座庙里。那是他老婆给他找的地方。” 李青停下来,又喝了口茶,像是在给布同林一个消化的时间。 “他那个老婆,”李青放下杯子,加重了语气,“马爷叫她‘美穗夫人’。姓佐佐木,名美穗。 马爷这些东躲西藏的时间,在台面上替他扛着那个黑帮集团的,真正掌控局面的人,就是她。 这个女人,比马爷更难缠,手段更阴更狠。 马爷躲进小岛庙里,就是她的主意,外面全是她的人在守着,随时联系了解情况。你要闯进去,也不一定出得来。 退一万步,就算你走了大运,让你杀了马爷,那你也惹上了佐佐木美穗。她是那种……丈夫死了,她会用丈夫的仇人的每一根骨头来祭奠亡魂的女人。 你布同林,有几条命够她折腾?” 布同林的呼吸变得沉重,胸膛起伏。 “他手上,沾了周医生(那个曾在阿布落魄时救过他一命的女医生)的血!”布同林的声音里压抑着巨大的悲痛和愤怒,“我必须去!你拦不住我!” “哎,我不杀你,但我拦得住你一次,不一定拦得住第二次,甚至第三次...”李青重新靠回椅背,拿起烟吸了一口,“我跟你无冤无仇,甚至还挺欣赏你。拦着你,是惜才,觉得你这身本事和骨血,不该这么白白扔掉。” 布同林死死盯着李青。 “仇,当然要报,血债血偿,天经地义。”李青的声音放缓了些,“但不是你现在这样,单人匹马,自己冲过去找死。如果你加入我们,就不是你一个人过去送死,而是让对方死!” “你什么意思?” “留在我这里。”李青放下烟,“我这里,有的是能喂你这头狼的好东西。吃的,用的,住的,练武的,不会亏待你一分一毫。” 布同林眼神一动,但没有立刻接话。 “我知道你,”李青看着他,“北方来的,当过兵。退伍后……出了点事才跑过那边做雇佣兵?身手厉害,杀出来的本事,够硬,够狠,也是个杀人如麻的主。” 布同林默认了,这几乎是他的根底。 “但你的对手是什么人?”李青指关节轻轻叩击着桌面,“是盘踞一方,人多势众还心黑手狠的国际毒枭和黑道枭雄。 一个人?双拳难敌四手,再硬的功夫,也有个极限。你缺的是帮手。” 他看着布同林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当然如果你比我更强、更快、更硬的时候,你来去自由!” 封于修无聊拿起一把小刀比划的动作停了一瞬,似乎对“更强、更快、更硬”这几个词有了点反应。 高晋的目光也终于聚焦,看向李青。 “我能给你什么?无非还是替你杀人!”布同林犹豫了,又瞥了眼办公室的人,凭直觉都是厉害人物,“你不缺高手!” 李青笑了笑,“高手,我一直都缺!杀人,看是什么人,何况你做的还少吗?” 办公室内静了下来,布同林脸上的肌肉微微跳动,,他在权衡,拳头几度握紧又松开。 “我同意,”布同林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稳定,“但当我比你强的时候,我可以选择。”布同林没把话说死,他也担心惹得李青手下人不快。 “好。”李青笑了一下,李青立刻补充道:“这不是交易,这是合作。对付马爷和那个佐佐木美穗伸出的手爪,我们一起砍了!” 布同林眼中精光闪烁,他也清楚,李青说的没错。单枪匹马杀上去是痛快了,意外的概率也大。 沉默了大概有十几秒,众人都盯着他。 “一言为定!”布同林从牙缝里迸出四个字,身体紧绷的肌肉似乎也随之松弛了一丝丝,“我留下!但记住你今天的承诺!还有马爷最终必须由我自己亲手了结!” “一言为定!”李青终于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第119章 谭敬尧和韦吉祥 李青安慰着布同林,让他松绑后坐着休息,封于修沙哑声音接着道:“老板,还有一个,谭敬尧,腿功不错,他也要见你,司徒浩南刚收的人。” “司徒浩南,又是刚收的,这擒龙虎的名号,莫非就是搜寻高手是好手,也不知道他愿意不愿意过档,那能省自己好多事情...”李青知道谭敬尧,只是对擒龙虎的名号大感兴趣。 “也一起吧!”想着事情,嘴里却利索让带人过来。 谭敬尧被带进办公室的时候感觉自己像块被随手丢弃抹布,在砵兰街是,在这里也是。 此刻站在李青的办公室里,他神情屈辱中带着倔强。 在九龙城寨里刚刚冒头,被东星签下,以为能更快扬名立万的幻想,突然狠狠踩进了污泥里。 李青坐在一张宽大的木头办公桌后面,他慢悠悠地吸了一口烟圈,缭绕的烟雾模糊了他的神情。 烟气后面,他才饶有兴味地打量着眼前这个站都站不太稳的年轻人。 “跟我混,还是继续跟司徒?”李青开口了,声音不高,“选一条路。” 谭敬尧没立刻回应,只是抿着开裂渗血的下唇,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右腿的骨头随着每一次心跳都有股剧痛泵向全身。 他用尽所有力气绷紧身体,才勉强维持住站姿,司徒浩南弃他的时候,在眼前挥之不去。虽然他并未怪司徒浩南,可心里有节,还是过不去。 “司徒浩南那边?”谭敬尧并未直接答复。 一个不带任何情绪的声音响起,说话的是一个穿一身裁剪精良、没有一丝褶皱深色西服的男人。 高晋正用左手极其细微地调整着自己右手雪白衬衫的袖口,“砵兰街一战,东星输得彻底,你也知道。”他微微侧过脸,“司徒浩南是讲面子的,他自己被摆了一道,管不到你,”他停顿了一下,“再说,凭他,手下败将...” “哈!” 封于修双臂抱在胸前,嘴角咧开一个牵强的笑容,目光盯着在谭敬尧那条微微颤抖的伤腿上,“你还是想考虑你的腿吧,你的功夫大部分都在腿上?” “三年!”谭敬尧的声音终于从紧咬的牙关中迸了出来。 李青缓缓端起桌上的茶杯,凑到嘴边,却并没有喝,眼神在谭敬尧的脸上停留了片刻。 高晋调整袖口的动作终于停下了,敢和老板讲这种条件,老板看得起你,你就好好办事待着,还三年。 封于修松开抱在胸前的双臂,那骨节粗大的右手随意地垂在腿侧,左手却极其自然地在空气中虚握了一下,又猛然攥紧,指骨发出一连串轻微脆响,噼咔噼咔。 “另一条腿也打断!”他的声音冰冷,“断了就接!接上了,就再打!一次断,打一次!省得在这里讲条件!”他咧开嘴,露出一个近乎残忍的狞笑,“三年?嘿……” 谭敬尧的呼吸陡然粗重起来,他只是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珠看着李青。 李青终于放下了茶杯,“司徒把你扔在砵兰街,”李青再次开口,“你对他,也尽力了...”他顿了顿,手指习惯性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两下。 “行,你有志气,讲条件。”李青嘴角似乎牵扯了一下,他略一停顿,没有说完,他不再看谭敬尧,目光扫过房间,“高晋、封于修、布同林就这三人,或者是我,” 高晋、封于修、布同林听到声音无声地向前一步。 “三年后只要你能打赢这里几个人的任何一个人,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谭敬尧咬紧牙关点头! 李青看他点头,嘴角偷笑,小伙子刚出社会,没经过毒打,不知道世界之大,能人辈出,有你好受的。 sandy看李青把两人搞定,不由得翻了个白眼,剩下的韦吉祥,大概率也是这个结果,就看是什么过程。 李青轻轻拍了她手下,让他通知韦吉祥。 此时的韦吉祥已经在一楼看着阿华和几个小弟练拳。 阿华从深水埗回来后,被李青安排接替骆天虹的事情,把骆天虹从投资公司那里替换出来,如今和阿积去完成老大的任务。 自从刘耀祖出事后,阿智、莉莉躲得挺严,这几天时间还没找到他们。 “祥哥,走,我们老大要见你!”一个小弟走到韦吉祥面前让他跟自己走。 韦吉祥走进办公室时,看到办公室里有六个人。 Sandy坐在办公桌旁,正倒着茶,她旁边那个人应该就是李青。 李青穿着休闲西装,看Sandy样子,他们的关系应该已经比较亲近,难怪会介绍自己到这里来。 韦吉祥咽了口口水,迈步过来。 Sandy抬起头,对他笑了笑:“阿祥来了。”她声音柔和,手里稳稳把茶水递给李青,又推了一杯给韦吉祥。 他接过茶杯,手指微抖:“青哥,Sandy本来说介绍我过档,但...?她又提到什么面粉...我不知道怎么回事。” 韦吉祥在洪泰混了多年,从街头打手做到看场子,但“面粉”——那玩意儿是毒品洪泰的命脉,他向来碰都不敢碰。 社团里的大佬们总嫌他胆小怕事,油麻地那小场子也就给他留点糊口钱。 封于修在墙上嗤笑一声:“一个洪泰的孬种?”。 韦吉祥吓了一跳,茶差点洒出来。 高晋清了清嗓子,摆摆手:“阿修,少说点。” 李青端起茶杯抿一口,对韦吉祥说:“Sandy,本来想帮帮你,但你的情况复杂,你过来了,我们就好好聊下吧。洪泰的人在做面粉生意,韦吉祥,你应该知道吧?” 李青语调不紧不慢,“丧波要出狱的事,你也清楚,你们是不死不休的?” 韦吉祥点点头,表示同意。 丧波就要出狱了,韦吉祥清楚,那家伙和自己有仇,他砍瞎丧波一只眼睛,丧波也撞死自己老婆,彼此仇恨解不开。 丧波出狱,他有小弟,自己的小弟虽然忠心自己,但现在是临时的,哎,说不担心是假的。 第120章 处理洪泰的方式很粗暴 “洪泰在油麻地有家录像盗版工厂,你是法人吧?”李青接着问。 “是的!” “那你知道,那个工厂就藏着白粉货源,又通过盗版掩护散货吗?眉叔和太子就是要你顶罪的。” 韦吉祥身子一缩,茶杯在手里哆嗦:“我...我不知道这些,青哥,我在洪泰现在就是个跑腿的,我现在...” 他想起自己的生活,儿子的学费还得借钱,社团里兄弟们都笑他是“一条狗”,油麻地的场子,也只勉强糊口,没什么小弟。 他声音带着一丝哭腔,“我混了这么多年洪泰,什么都没捞到,就剩这条命了。现在的事又...我该怎么办?” 李青放下茶杯,直视韦吉祥:“你当年也是一把刀把在丧波的人中砍出的名声,可自你妻子死后,你后来做的这些是什么事,被称为“一条狗”,狗都嫌弃!你想今后怎么活,就看你今天怎么决定? 想想你儿子被太子儿子怎么欺负,你能给他什么生活? 你的妻子闺蜜Ruby默默帮助你照顾大洪,甚至为你纹身表心意,你还不明白她的心意吗?还让人家等多久?” 李青一通话下来,整个房间再没有声音,沉静得可怕。 布同林打破沉静,简洁有力:“洪泰在油麻地工厂的事,你直接去一查就知道,哼什么!”,太懦弱了。 封于修也哼道:“废话少说,直接杀了再说,还等什么!” 高晋沉默地摇头,这么懦弱,老板看上他哪里。 谭敬尧虽然还没调整好心态,但也忍不住叹了口气:“青哥,这人...” Sandy轻轻为李青添茶,动作娴静,安抚着气氛,她也明白了事情为什么复杂了。 Sandy柔声接话:“阿祥,李青是说真帮你。你不是一直想换个活法吗?” 韦吉祥愣住,心跳如鼓,过档到和联胜?那不是背叛洪泰吗?可想想丧波出狱后的日子...他嘴唇哆嗦:“我...我能先看看工厂?”手不自觉地摸了摸口袋,那里只剩几张零钱。 “你还不敢?”李青嘴角勾起一丝讽刺。 他挥手让Sandy再添茶,Sandy依言倒水时,温声道:“阿祥,洪泰那些人怎么对你的?现在李青给你机会。” 韦吉祥想起洪泰兄弟们鄙夷的眼神,社团里传遍了——韦吉祥就是条一条狗。 封于修不耐烦地跺了跺脚:“磨叽什么!要我看,不如我先去把那工厂端了。” 高晋冷冷补充:“机会只有一次。” 韦吉祥深吸一口气:“我...青哥,我现在就去做...”终于露出狠厉之色,“这件事我听青哥安排。”懦弱了好几年,都把我按在砧板上了,这一步踏出去,太子、眉叔,你们都得死。 李青满意点点头,“这个事情,需要速战速决,把货品缴了,该处理的都处理了,再把洪泰全部打死!没什么证据,工厂还是我们的,正好影视公司碟片生产厂也有了!”对于这些渣渣,李青可没想着留情 “青哥,怎么做?”韦吉祥猛地抬手,扇了自己一巴掌,好像要打醒自己,你们不仁别怪我不义。 “也不是多难的事,你先把儿子大洪和Ruby接过来,免了后顾之忧。再把你那些个信得过兄弟也喊上......”李青环顾四周,狠厉道:“即然要做就做大点,你先安排小弟落实眉叔和太子的行踪,然后带人去把工厂的人和物都清理了,洪叶、托尼,阿布,阿虎、飞机、飞全带人配合你,龅牙也过去,一定要清理干净。 “清理完工厂后,你立马带托尼、阿布和他们的小弟赶过去,把眉叔和太子全做了!记住,让龅牙也派车派人过去,尸体不能留,全部都要带走,如果露脸,不要心慈手软,要全部做掉。” “眉叔和太子不见了,洪泰就会内乱,你就过档就行了,也没人管你了。”三言两语之间,整个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他们要干管,就让他们去和眉叔先说说!” 韦吉祥深吸一口气,这整大了,“青哥,洪泰在油麻地的场子我都清楚,有八条街,这边是小霸王和太子掌控的,其他的西环码头和铜锣湾怎么办?” “那些就不管,我让这么多人过去,洪叶他们在你清理工厂后,就会把洪泰在油麻地的地方都占了!”李青停顿一下,看向高级打工人高晋,“阿晋,这个事情你掌控的。” 高晋点点头表示知道。 韦吉祥也重重点了点头,到了那个地步真不能心慈手软了。 “只是...”提起过档,韦吉祥想起了什么事情,“青哥,那个,小霸王要过档东星,你看?” “小霸王,要过档东星了吗!”李青不介意摆手,“这个不管,我打的是油麻地洪泰地方。” “最后你做好和了洪泰决裂的准备了吗?”李青玩味地笑着看他,人必须逼到绝境才能雄起。 “放心吧,青哥,如今大洪没有没有后顾之忧,又有人,别说太子和眉叔,就是整个洪泰我都不怕,我这就去准备。”韦吉祥说话间似乎走出阴影,有几分顾盼自得风采离开办公室。 高晋等韦吉祥离开后,对李青说:“老板,你和社团的交易条件什么时候履行?是要改天还是?” “还有...”sandy吞吞吐吐,面容担心,“你刚出警署出来,现在又要...” “是啊,”李青安慰着他,道:“阿晋,旺角警署不是要去我十二小时后去报道吗?” 李青现在满头的苍蝇,从西九龙分区警署到旺角警署、深水埗警署、香港仔警署,现在又得加上油麻地警署,也只能以烂摆烂,龅牙那边得加强人手了。 “好,那就今天把扎职的事情处理后,我就去报道!已经拖了一天了,可不能让阿乐闲下来,我去警署报到期间你们就做事,你有什么建议?” “没有,以扎职完就立马做事!” 高晋把李青手中的烟拿过,灭了后,“老板,扎职人员呢,你自己决定,这些都是小事,你让飞机去做白纸扇都没问题,谁负责什么还不是你决定!但我还要通知安排他们,所以把人员赶紧决定。” “另外等我出去后你再抽烟,我心脏做过手术!”高晋严肃的对李青说道。 第121章 潦草的扎职仪式 “呵呵”他这话说得封于修和sandy都笑了起来。 李青瞪他一眼“好吧,我是这样想的...人员嘛...” 李青思考着,把人员说出,负责一方的高晋、阿辉、洪叶扎职红棍,以后高晋负责旺角、阿辉负责香港在,洪叶暂时管油麻地。 草鞋人选,就阿武、龅牙和阿华吧,只是让他们占个身份,这些人都是要独立出物业公司,但又需要社团身份做事的人员。 白纸扇呢,想了想,李青来了恶趣味,瞥了布同林一眼,那就让阿积、骆天虹和布同林顶上好了。 “好了,就这样,深水埗那边让麦荣恩和阿文低调点,配合吉米把游戏厅、商品店先建立起来,香港仔那边也是这样! 桑拿、夜总会、酒吧那些就你自己掌控,就是这些我们自己物业公司的,一定要和社团的分开,恐怕那些老家伙又得来凑热闹了,他们要投就投,不能让他们少了也别吓到他们!” 高晋脸色慢慢黑了下来,自己得找个秘书或助理去,这些小事,让他去办就好了。 “阿华呢?就盯着马丁他们投资公司?”高晋想到有空打拳练拳,和女朋友煲电话得阿华,决定给他找点事。 “他啊!”李青拍了下脑门,确实阿华应该再进一步:“你让丹丹过来,以后阿华就负责暗影这一块了,这样也更方便!” 说完事情后,莎莲娜笑眯眯的终于到来,她是和sandy有些抹不开面子,没其他人了才放下来。 “走,我帮你洗下澡,再帮你按摩下!”她和sandy个子都不错,李青没犹豫,一手拉一个便走。“好,一起,一起...” 傍晚时分,一辆辆车来到了大浦石涌凹,和联胜的总堂,这些车被马仔分散停开,十分隐蔽。 一次性扎职九人,在整个和联胜甚至于整个港岛都是独一无二的,可惜警察盯得紧,不敢闹太大。 李青和人走入的时候,和联胜的叔父辈和几大堂主都到了。 大浦石涌凹的和联胜总堂烟雾缭绕,檀香混着线香的气味充斥着在空气里,有些沉闷和神秘。 邓伯坐在轮椅椅上,手指捻着紫砂壶,眼皮半耷拉着,龙根也坐着轮椅陪着他。 串爆指挥着几个四九仔搬动香案,三牲供品摆得端正,关公像前的铜香炉插满未燃的香。 看到李青的人都到了,龙根叔掏出怀表瞥了眼,对角落里抽烟的阿乐抬抬下巴:“吉时快到了,阿乐你过来主持吧。” 阿乐披着灰色西装,身后跟着捧龙头棍的东莞仔。 各堂主稀稀拉拉起身招呼,大d翘着二郎腿没动,只拿手敲了敲桌面:“乐哥,今天好大排场,全社团叔父等你开香堂,你可别搞砸了。” 阿乐笑着解开西装扣,接过高脚椅坐在邓伯下首:“大d,都是社团老人了,这些流程还会错。阿青他们呢?” 话音未落,李青穿着黑西装,身后九人跟着向他走了过来。 高晋走在最前,脖颈笔直,阿辉低头搓着左手虎口,洪叶目光扫过整个大厅。 龅牙满脸微笑,被阿华用胳膊肘捅了腰眼,他打量一眼阿武才故作严肃。 阿积的银发遮住右眼,骆天虹蓝发扎成马尾,布同林的合金腰带扎得紧紧的。 “丢,当自己走红毯啊?“火牛嗤笑出声,被衰狗踢了脚凳子,马上闭嘴。 串爆清着嗓子走到香案前,肥华赶紧把写满誓词的红纸递过去。“今日*年*月*日,和联胜开坛扎职!” 串爆的洪门刀拍在香案上,惊得龅牙伸长脖子,扎职还要用刀。 “哎,简略些,这个时代,细佬们能懂老礼的不多了。”邓伯抬抬手出声,这些人扎职是交易的结果,恐怕名册都还要后面补,意思下就行了。 三组人按职位跪成三排。 串爆拎刀走到红棍组背后,刀背拍过高晋脊梁:“问你们——爱兄弟还是爱黄金?” “爱兄弟。”高晋的背肌纹丝不动,阿辉答话时盯着自己蠢蠢欲动的指尖,洪叶喉结滚动才挤出声音。 “意思就是同门比钞票重要!“串爆把刀扔给身后四九仔,抓起缠红绸的棍子塞进高晋手里,“红棍打仔,以后你就是社团红棍!” 听到这话,草鞋忍住了内心的吐槽。 阿武盯着自己膝盖前的裂缝不敢露脸,龅牙牙齿嗒嗒响响起。 串爆拎着草鞋过来时,老鬼奀突然插话:“阿武你以前号码帮的?如今跟了旺角李青,过档...” “关你屁事!”大d把茶杯墩在桌上,“扎职问古不问今,串爆叔你继续!” 草鞋套上阿武脚踝时,他猛地抓住串爆手腕:“我大佬是李青...老鬼奀这是找事...” “他傻仔!”串爆甩开他,草鞋砸进龅牙怀里。 白纸扇的仪式更潦草,阿积接白纸扇时把玩起来,骆天虹用扇骨敲着自己掌心,布同林展开纸扇看上面墨字,被龙根叔抽走合拢:“装样就行!白纸扇管数,你们三个也不是做账的料,花刀青怎么想的?” 接下来就是把公鸡拿来喝歃血酒。 也不知道这个四九仔怎么搞的,居然让割喉的公鸡扑棱翅膀挣脱,血滴溅上阿乐西装。 大浦黑拍腿大笑:“乐哥红运当头啊!” 阿乐掸着血点微笑:“鸡都知我中意红色。” 搞什么飞机,李青突然起身拎住鸡脖子,刀光闪过,鸡头落进铜盆,血柱喷满酒碗。 “饮!”邓伯率先举碗。 几人仰头饮尽,酒液顺下颌流进衣领。 “散了吧。”邓伯摆摆手,现在的仪式不同他们那个年代了,是交易也只是走个过场,他无奈的叹了口气。 众人哄散时,门外传来打火机开盖声,大d隔着窗吐烟圈:“李青,我车上有新雪茄,你上来试试再回去。” “好啊!”李青上了大d车,“大d哥,你有事?” 车窗关上。 “那个开山高,偷袭过我,你知道的,这次他栽了,我高兴!”说话的时候,大d拿出一叠钱给李青,“这些钱你收的,我就是高兴他吃瘪!” “哈哈,还得一趟早茶钱,”李青也不客气,随手接过放一边,“是不是还有其他事情?” “嗯,双话事人,阿乐不同意,说叔父辈不同意!”大d咬牙道,“你要支持我!” “没问题!”李青知道和联胜话事人事情快闹结束了,想起那句话‘暴力的尽头是秩序,秩序的尽头是垄断,垄断的尽头永远是一块悬在头顶的石头’,不由提醒大d,“ 如果阿乐约你去钓鱼,记得戴头盔。” “钓鱼戴头盔,你痴线啊!”大d怀疑李青是不是膨胀了,说话不靠谱起来。 大d也着急了,他的理解是李青的势力越来越大,这届他再不努力做话事人,下届他越发没戏,老东和洪兴的话事人制度越发刺激了他。 “你自己决定,好了,我回去了。”李青也不强求,带着钱下了车,把钱丢给高晋。 “阿辉,我陪你去趟香港仔看看!其他人该干什么干什么去,改天再庆祝知道嘛?”李青摆手让他们散了,又让阿武上前,“阿武,你弄个摄像机,最近盯着大d和阿乐,如果他们去钓鱼,就把他们钓鱼的事录下来就行。” “阿积、天虹,你们的事加快点,找下阿华,他现在负责暗影,应该有办法!” “好的!” “老大,再见!” 第122章 香港仔的情况 天色已经黑暗下来,李青随着阿华驶向香港仔。 “阿敖,什么事情?”李青接到电话,接着问,“你的兄弟都适应恢复了吗?” “青哥,都好,有些东西一碰到,就熟悉了。只是为了重新配合了需要实练下,还有后面可能会有麻烦,所以希望你同意。” “哎,我大概知道你们要做什么。你们想自己报仇嘛,你们去做吧,但要注意安全,如果出现情况,你都要来找我,不能自己决定,我的钱不能白花,听到没有?”李青说到最后,语气严肃!“还有,公子你多注意下,你们入狱他也有原因?” “听到,青哥,我现在不但是公司职员,还是教官,要以身作则!”邱刚敖放下电话,眼睛盯着旁边的四兄弟,沙哑道:“青哥同意了,事情我也已经给你们说了,别说我没讲清楚,如果这件事有谁连累了大家,老天爷都不给面子!” 随着电话挂断,李青也想到邱刚敖得实训,最大可能是要死一批警察了,就黑吃黑那种事情,李青不放在心上,邱刚敖他们更是感觉小菜一碟。 潮湿的空气中路灯晕开光斑,照亮了斑驳的唐楼外墙,香港仔到了。 转角夜总会的蓝紫色灯牌下,照亮海报上烫金大字:“劲歌热舞,午夜开场”。穿牛仔裤的几个青年蹲在门口抽着烟,烟头明灭间等待着来消费的人。 “青哥,先去夜总会还是转转...” “你喊上大头带几个人跟着,我们就在这边的地盘转转,我还得回去...”李青自己抽烟,却不喜欢烟雾缭绕的封闭空间,“随便给我介绍下这边的情况。” 四五辆车就这样在香港仔慢慢闲逛起来。 “老大,这是我们掌握的最后一个码头了。”阿辉指着窗外,“我们总共掌握了九个私人码头,就是原来和联胜的四个,加上洪兴的五个,大飞有十五艘,改装渔船有二十艘,还有一艘货柜船。” 李青没说话,反而走下车,听着海浪,遥望海边。 阿辉看老大下车,示意所有车子熄火关灯后,给李青点上香烟。 “嗯!”李青抽着烟,“其他的情况呢?” “共有九条街,每条街控制一个码头,夜总会和桑拿房之类,也是一条街一个!” “这里倒是简单,以后这里就是我们走私的重要地方,你要看好。”李青吹着风,很是享受,“这里的码头很隐蔽,有没有其他社团的偷渡走这里!” “我让大头调查的,还不清楚。”阿辉转头喊来大头,“大头,你给青哥说下这个码头的情况。” “大佬,这个码头比较隐蔽,以前是巴基管的。我打听到,这里主要偷渡上岸的地方,有些没社团背景的蛇头交了钱,也在这里上岸,甚至在这里还有他们的办公室和仓库。” “青哥,要不要把那些人的生意关了!”阿辉询问。 “不用,留着,但以后有什么人从这里偷渡过来,要多留意,也许有什么人才说不定!”李青想到那些偷渡到港岛的厉害人物,看看能不能有什么机缘之类。 “他们的仓库和办公室?”李青奇怪了,“是什么样子的仓库和办公室?” 大头正要回道,那边有个小弟快速赶过来。 “老大,听到声音,有船开了过去!” “收声,走,过去看看。”李青想看看,这次偷渡人中有没有什么值得留意的人。 这里有简单的建筑,专为“特殊货物”开放的不正规卸货点。 按规矩,每艘靠岸的偷渡船都得按人头向社团支付一笔“靠岸费”。 大头走在最前面,李青跟着大头,阿辉落后李青半个身位。再后面十来个小弟,无声地散开着,脚步放得很轻。 “大佬,东头那边堆废料后面不太对。”大头突然停下,侧耳听了两秒,声音压得很低。 阿辉抬起左手,整个队伍瞬间静止,只剩下海风的呜咽。 果然,除了风声浪声,还夹杂着一丝极其微弱的、不同寻常的骚动声。 李青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那儿堆叠许多的报废集装箱。 “过去。”李青点点头,一行人借着各种障碍物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向那边潜去。 绕过集装箱山,一艘破旧的渔船系在临时搭建的简陋木桩旁,船体吃水线很深。 昏暗的光线下,一群人正乱糟糟地踩着水花上岸,深一脚浅一脚踩上湿滑的地面。人群里有男有女,大多衣衫破烂,神色仓惶惊恐,显然是偷渡客。 一个穿着花衬衫的高壮男人站在高处一块略干的木箱上,叼着烟,指挥着几个凶神恶煞的手下清点人数。这人脸上带着一股子刻薄阴狠的劲儿。 “青哥……”阿辉凑近李青,声音低沉。 李青微微摇头,示意继续看下去。 就在这时,人群边缘一阵小小的骚动。 一个身形单薄的年轻女人被人粗暴地推搡出来。 她脸上沾着泥污,长发湿漉漉地贴在额角和苍白瘦削的脸颊上,眼神充满了惊惧和疲惫,穿着一件明显不合身、颜色暗淡的花衬衫。蛇头明手下中一个脸上有疤的彪形大汉,粗暴地抓住她的胳膊,把她往蛇头明那边扯。 “明哥,这女的!真不错!”疤脸手下一把将女人推到蛇头明脚下。 蛇头明慢悠悠地吸了口烟,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她,眼睛在女人脸上和身上来回扫视。 半晌,他把烟头弹飞,火星划出一道短暂的弧线,落在女人脚边的,“嗤”一声灭了。 “真不错!”蛇头明的声音充满兴奋,“哈哈!上了我的船,命就是我的!”他说着,伸出脚,用脚尖不轻不重地挑起女人低垂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 女人浑身都在发抖,牙齿紧紧咬着下唇,眼里蓄满了泪水,却强忍着。“我…我……”她声音带着哽咽,哭出声来。 “啪!” “臭三八,哭什么苦!”蛇头明骂了一句,眼神变得狠戾迷离起来,朝旁边使了个眼色,“带到那边仓库去!待会我教教她什么叫规矩!” 他口中的“仓库”,不过是旁边几个锈迹斑斑的报废集装箱围起来后搭了顶棚的简陋空间,里面胡乱堆着些杂物,被蛇头明当成临时的“办公室”和仓库。 门口守着蛇头明的另外两个手下,抱着膀子,眼神不善。 疤脸手下狞笑着,把跌倒在地的女人粗暴地拽了起来,拖着她往那个集装箱围成的“仓库”走去。 女人拼命挣扎,发出微弱的哭喊:“不要!救命……求求你放过我……”但她的力量在这男人面前显得很渺小。 另外几个偷渡客惊恐地看着,却无人敢上前一步。 李青没有任何波动,阿辉的手已经伸进后腰,但李青再次抬手阻止了他。 大头的眉头拧成了疙瘩,却从怀里拿出一把手枪,刚好李青瞥了一眼看到。 “老大,有备无患!”大头秒懂,说着又收在腰后。 “跟上去。”李青低声命令。 一行人继续借着集装箱的阴影和废弃物的掩护,无声地靠近那个集装箱“仓库”。 集装箱墙壁的缝隙透出摇曳的烛光,隐约映出里面晃动的人影。 女人被那疤脸手下猛地推进门,脚下一个踉跄摔倒在地上。 仓库里点着几支插在酒瓶口的粗蜡烛,光线昏暗,蛇头明慢悠悠地走了进来,身后的疤脸顺手从外面“砰”地一声反手关上了那扇木板拼凑的门。 第123章 绝望后又接着绝望的港生 蛇头明走到房间中央一张破桌子旁,上面除了半瓶白酒和几个脏兮兮的玻璃杯,还放着几个大小不一的竹篓。 他拿起其中一个盖着布的竹篓,脸上露出一丝令人毛骨悚然的、充满恶意的笑容,一步步逼近瘫坐在地上,惊恐地向后挪动的女人。 “你……你干什么?!”女人的声音抖得不成调子,瞳孔放大。 “没什么,”蛇头明咧嘴笑,露出黄牙,“给你看点好东西,让你以后长点记性!” 他猛地掀开盖在竹篓上的黑布! 篓子里“嘶嘶”声响起,一条色彩斑斓、蛇信吞吐的毒蛇蠕动着蜷曲的身体! 女人失声尖叫,吓得魂飞魄散,手脚并用地向后死命爬,直到撞到墙边退无可退! “啊——!”凄厉的尖叫声,即使在门外也清晰可闻。 守在外面的两个手下发出幸灾乐祸的低沉笑声。 蛇头明显然很享受这种掌控他人命运的快感。 他提着竹篓步步紧逼,看着女人惊恐绝望到近乎崩溃的脸,嘴角的弧度越咧越大:“叫啊!大声点叫!” 就在这时,屋外。 “啊!”疤脸等蛇头明的手下惨叫起来。 阿辉和大头,在李青点头后,已经带着人已经堵了上去,门外也传来几声短暂的打斗声和闷哼,随即安静下来——显然蛇头明外面那几个小弟已经被极快地收拾掉了。 “碰!” 剧烈的撞击声响起!那扇破烂的门被人一脚从外面猛地踹开,门口两个倒在地上。 蛇头明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震得浑身一颤,手上拿着的竹篓一歪,受惊的蛇猛地窜了出来,更是直接掉在了他光着的脚背上!他吓得怪叫一声,猛地往后跳开。 李青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借着房中光线,看着仓皇失措的蛇头明。 阿辉和大头紧随其后堵在门口,后面是一群沉默而充满压迫感的小弟。 “谁?!他妈活腻歪了!”蛇头明惊魂未定,一边狼狈地跺脚甩掉那条爬上来的蛇,一边大吼,同时下意识地去摸腰间别着的鱼骨刀。 然而他快,有人比他更快! 李青身形一晃,已经来到蛇头明身前。蛇头明只觉眼前一花,握着鱼骨刀的手腕就被一只有力的手如铁钳般牢牢锁住! “咔嚓!” 一声脆响伴随着蛇头明的嚎叫爆发出来! 他的腕骨在李青看似随意的一握之下,竟然被硬生生捏碎!鱼骨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李青另一只手一拳结结实实地砸在蛇头明因痛苦而扭曲变形的脸上! 蛇头明整个人被打得双脚离地向后飞了出去,“嘭”地一声重重砸在墙角。他口鼻喷血,眼冒金星,一时间蜷缩在角落只剩下痛苦的呻吟,连叫都叫不出来了。 李青没去看墙角的蛇头明,他转过身,目光平静地落在角落里依然在发抖的女人身上。 “你叫什么名字?”李青开口,声音带着一种怜惜。 女人蜷缩着,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是在问她。 她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在绝望关头仿佛从天而降般出现的男人,泪水再次不受控制地涌出,混合着脸上的污渍和血迹。 她努力吸了口气,用颤抖的声音回答:“我…我叫港生…港…生…” 李青点点头,没有追问其他。 他微微偏头,目光转向墙角的蛇头明,眼神里的温度急剧下降,转向身后的手下:“带过来。问问什么人?” 立刻有两个小弟上前,如同拖死狗一样把还在呻吟的蛇头明从角落里拖了出来。 女人看到蛇头明的样子,身体又是一阵剧烈的颤抖。但她鼓起所有的勇气,断断续续地开始说:“他…他是带我们偷渡过来的蛇头……他…在船上就想……想欺负我……我反抗了……他……他就在这里……” 她说不下去,害怕、恐惧让她再次哽咽。 蛇头明吐掉嘴里的血沫,惊恐地看着这群突然出现的陌生人。他混迹道上多年,一眼就看出眼前的绝不是普通烂仔! 他忍着手腕和脸颊的剧痛,含糊不清地试图说:“大哥?……不,大佬…是误会!我就是收钱带人过来……” “啪!” 阿辉面无表情,毫无征兆地反手一记耳光抽在他另一边没受伤的脸上,让蛇头明整个脑袋都偏了过去,牙齿飞出了两颗! “再废话一句,把你扔海里去!”阿辉的声音不高。 蛇头明被打懵了,彻底崩溃,鼻涕眼泪鲜血糊了一脸,哭喊道:“我是蛇头明!是我不对!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船费我不要了!放…放我一条生路……” 大头往地上啐了一口:“呸!大佬,这东西留着碍眼,处理掉算了!” 李青听完一切,目光掠过港生苍白的脸庞,最终落回如烂泥般瘫在地上的蛇头明身上。 他淡淡开口:“你说得对,处理了。” 蛇头明剧烈地挣扎起来:“不!大哥!饶命!饶了我这一次……”他挣扎着想去抱李青的腿,却被小弟死死踩住。 “给她枪。”李青对大头说,又指了指港生。 李青的声音平静,“让她自己来。” 大头都愣了一下,从腰间拔出一把手枪,卸下弹夹检查了一下,又推回去,打开保险,然后上前一步。 女人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李青,又惊恐地看着递向她的那把手枪,仿佛那不是武器。剧烈地摇着头,浑身筛糠般抖得更厉害了:“不…不要…我…我不敢……求求你们……” “拿着。”李青走到女人面前,从大头手里拿过枪,枪口朝下递给她,“你不动手,我们一样会处理掉他,也可能连你一块处理。你动手,你还有机会从这里走出去!” 港生惊恐地看着近在咫尺的枪,又看看墙角那个曾带给她边恐惧、此刻却像死狗一样瘫在那里的人渣。 所有画面在她混乱的大脑中交织冲撞。她怕,怕杀人,更怕不杀人之后被这群更可怕的人迁怒…… 绝望淹没了她的理智。 她不知道从哪里挤出一丝力气,手指抖得不成样子,接过了那把沉重的、冰冷的枪。 她几乎是闭着眼睛,把枪口对准了那个蜷缩成一团的阴影,双手握枪,手臂却抖得厉害。她猛地闭上了眼睛,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狠狠地、盲目地扣下了扳机! “砰——!” 子弹贴着蛇头明的头皮打碎了他身后几个叠在角落的玻璃坛子,腥臭的咸菜和玻璃碎渣溅了他一身一脸。 这一枪后,港生尖叫一声,松开手指,那把枪“哐当”一声掉落在地上。她整个人瘫软下来,浑身剧烈抽搐着,发出撕心裂肺般的哭泣。 蛇头明被溅了一身咸菜汁水和碎玻璃,又被枪声近距离震慑,彻底瘫软在地,翻着白眼,口吐白沫,彻底吓晕了过去。 李青瞥了一眼吓晕的蛇头明,对大头说“带走处理掉。” 大头应了一声,眼神示意两个手下上前,将瘫软的蛇头明拖了出去,消失在门外的夜色里。 “走吧。”他转身,迈步向仓库外门口站住。 阿辉紧随其后,大头留下处理这里事情。 大头走到还在浑身发抖、哭泣不止的女人身边,“喂,走啦。青哥叫你跟上。” 港生茫然地抬起头,脸上泪痕交错,她看向门口李青,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刚才握过枪、此刻依旧微微颤抖的手指。 她不知道要去哪里,她杀人了! 大头见她还不动,又重复了一遍,声音稍微大了点:“发什么呆?快点的!青哥说了,让你跟上。” 女人茫然地望向前方的李青,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摇摇晃晃地,慢慢地、一步一步挪到门口。 第124章 又是混乱的一晚开端 港生第二天清醒的时候,才想起自己迷迷糊糊的的一晚是怎么回事。 她迷离的起床,打量着四周,这里不是宾馆,像很好的宿舍。她蹒跚的来到卫生间,往脸上抄了几捧水,心里反而镇定下来。 有些事情做了就做了,何况是杀了个欺负自己的人,最主要的是今后怎么更好的活下去。 放松心思后,慢慢洗漱开来,接下来要怎么办呢? “咚咚!” 一声敲门声扰乱了她的思绪,整理好衣服后她打开门,一个英气漂亮的女子拿着一个袋子递给她。 “港生,这是早点,你吃完后到下一楼见下青哥,他有事情和你说!”莎莲娜看着我见犹怜的女子,心里吐槽,“要不是阿辉和自己说了,都以为这个老板是故意的。” “谢,谢谢!”港生无意的接过袋子,恍然道:“青哥?昨天晚上的那个年轻老大?” “呵呵!”莎莲娜轻轻笑着,嘴角满意,“是,他是这片地区的老大,手下有四五千人,他叫李青,就是他昨晚救了你!对了我叫莎莲娜,喊我娜姐就行。” “谢谢...娜姐。”港生不知道要说什么,看着摆手离去的莎莲娜。 不一会,李青在办公室中看到了港生,脸色还苍白,却青春靓丽。 “偷渡过来的,有什么安排?”李青抽着烟,故意问道。 “我,我,是港岛出生的,后来,后来随父母去了北方,”港生看李青静静听着,偷偷瞥了他一眼,语气流畅起来,“现在我父母不在了,能找到的亲戚就港岛的一个姨妈,就偷渡回港岛来找她,还有我的出生证明也在港岛一个接生婆那儿!” “嗯,这里的钱你拿着,有五千,你先拿着。”李青拿出钱,又递过手机,“你自己先打电话。” “谢谢!”港生没拿钱,先接过手机,又拿了办公桌上的纸笔,看李青无所谓,才放心打起电话。 一通电话后,港生记下了姨妈的地址,舒了口气,“谢谢,青哥。”说着托着手机递过来。 “嗯,”李青一手拿过手机,一手把钱放在她手心,“你过去要钱,而且你现在没身份证,也不好去什么地方做活。” 李青看港生要开口,顺手她的手指帮她握紧后,才接着道:“不用多想,如果你在那边过不下去,就回来这里上班还就是了。我这也有许多正规的公司,你打杂也行。如果我不在,你找莎莲娜就行。” “我还有事,你先自己过去吧!”李青看看表,时间差不多了,李sir也应该快来了。 港生刚离开,sandy和莎莲娜就陪同着李sir来到办公室。 “李sir,辛苦了!”这是个很有意思的警察,李青对他的印象比较好,他做的那个黑道十大杰出青年,就很异类。 “没你老大辛苦,”李sir态度平和,“你去过分区那里了,我们警署是不应该再管的,但你也知道,你是在我们警署的辖区内,还有那些小弟都是你的人,所以...” “明白,李sir,稍等我交待下,我们这就走!”李青穿上衣服和李sir走向楼下警车,“sandy,我这次去是要待够二十四小时的,你通知高晋晋一下。” “嗯,我明白!” 李青又走到莎莲娜耳边,道:“通知建军兄弟和小富,明天下午来公司等我,我有事情安排。” 莎莲娜红着脸应声,“嗯”。 在人群的注视下,李青和李sir同坐一辆车,驶离公司。 “李老大,你也知道要待二十四小时?”李sir看着李青调笑道,“我们警局可没有好茶招待!” “李sir,再给你说我是良好市民就没必要了。”李青双眼看着正前方,悠然笑着道,“你看多了黑道社团人物的起起落落,即然入了这行,也知道有的事不进则退,主动被动的都有,最后能有好下场的没几人,只希望我能坚持到最后...” “你知道就好。”李sir递给李青一支烟,“看你这么年轻,我本想劝你收手,看来没必要了!” “李sir,听说你弄个十大黑道青年榜?”李青忍着笑,认真询问。 “呵呵呵!”李sir被烟呛到,“那些都是自娱自乐的玩笑之作,何况还只是旺角警署的辖区之类,没那么夸张。” “李sir是有心之人!”李青并不是说他做的这个榜单,而是指他忠于职守,又对刚混迹社团的年轻人总是有一份劝解的心思,也是个妙人。 李sir看了看李青,又暗自寻思,不禁脱口而出,“以前洪兴有四大天王,东星有五虎,新记有五虎十杰,要不给你的手下弄个十大青年榜...”说道这,自知失言,李sir尴尬的笑笑,连忙闭嘴。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李青没注意他的尴尬,“四大天王,五虎十杰!” 自己将来的手下,又何止“五虎十杰”。 在李青去旺角警署报到的时候,韦吉祥已经跟踪上了眉叔和太子的踪迹。这是他最信得过的两个小弟,烂命全和神沙。 这两个小弟是那种为兄弟不计个人生死的人,剧中都因韦吉祥的牵连,被洪泰社团清理杀害。 随着夜色的来到,高晋这边还等待着午夜的到来,邱刚敖那边却先开始实训了。 一处旧篮球馆里弥漫着灯光和烛光。 王坤歪手指夹着一根粗大雪茄,正慢吞吞地用桌上蜡烛的火苗去点,周围七八个手下散落站着,手里都有明晃晃的家伙,就等另一帮人——那伙越南仔的到来——带着钱来拿货。 球场外头,姚督察带来的警察早就悄无声息地散开了,在不起眼的角落隐藏着。 各自监控设备早装进了篮球馆主要地方,画面传到指挥车上。 姚督察眼睛死盯着屏幕上,等着猎物全进套。 “都精神点,看住出出入口,目标一出现交易,立刻合围!别放走一个!”他压低声音命令道,王坤和越南仔的毒品交易就在这个夜晚,在这个篮球馆里面。 不多时,一辆轿车停在篮球馆侧后门。车门打开,下来三个瘦高的男人下来,他们脚步很快,眼神警惕地扫视四周,快步走向通往篮球馆内部的走廊入口。 他们刚踏进昏暗的走廊。 “噗!噗!噗!” 第125章 报仇之王坤和姚督察 三个越南仔连哼都没哼一声,身体猛地一顿,就被三个从身后突然出现的面具男抹了脖子,一人打手势后旁边一个人立刻拿出个方盒子,按下开关,一阵无形的干扰波扩散开去。 指挥车里,姚督察面前的监控屏幕瞬间画面扭曲,呲呲作响,紧接着布满了雪花点直到一片花白,彻底看不到任何图像。 “怎么回事?信号!快查!”姚督察脸色一变,对讲机里也是一片滋滋的杂音,通讯完全中断了。 外面待命布控的警察们面面相觑,只能紧张地握紧武器,盯着各自负责的出口,不敢轻举妄动。 篮球馆内,王坤刚突然响起的沉重物体撞击声惊得抬起了头。 “嘭!”一个不知道哪儿来的篮球,狠狠地砸在了篮板上,又弹落在地板上,滚动了几下。 王坤皱了皱眉,还没来得及开口骂娘,脚步声已经响起,四个刚刚干掉越南仔的“交易人”出现了。他们头上戴着面具,手上拎着个装得鼓鼓囊囊的袋子。 “喂,搞什么飞机?”王坤不满地嚷嚷着,“越南仔,戴面具了,要party是吧。太帅了吧。钱呢?拿出来点点数!” 只见为首那个套头套的男人,没有把袋子递过去,反而用一种刻意压低语调说:“坤爷,条子在外面已经布好网,就等着我们到齐,现在该收网了。” 王坤脸色瞬间难看得要死,猛地对小弟低吼:“快去看看,外面什么情况?他妈的有条子?”再看向眼前这几个“越南仔”,王坤混了这么多年,立刻怀疑了:“妈的!你们有鬼?!要搞我?!” 王坤的手下也不是吃素的,听到老大喊话,几乎是第一时间就拔枪射击。然 而面具人一伙的动作更快,手枪先开火,这些面具男就是邱刚敖一行几人! 邱刚敖和四个兄弟公子、阿华、爆珠、阿荃,动作快如闪电,瞬间或伏低身体,或闪向开火,先击杀了几个对方小弟。 刹那间,篮球馆内枪声炸开!子弹横飞! 砰砰砰!馆内灯光昏暗,人影幢幢,枪声响个不停。 邱刚敖等人枪法极其精准,动作干脆利落,配合默契,开火、移位、换弹夹,一手开枪的间隙,另一把枪已经从后腰或腿侧拔了出来准备,火力几乎没有间隔。 王坤手下人虽然多,但邱刚敖几人的进攻完全压着他们打,子弹噗噗地钻进肉体的声音,惨叫,身体倒地的闷响混杂在震耳欲聋的枪声中。 很快,王坤身边的几个主要人员就被精准的点射击毙。 外面的姚督察和警察们一听到里面传出的密集枪声,虽然通讯断了情况不明,但有枪声就是有变故!还是要收网看看。 “行动!突破!快!”姚督察大吼着,一马当先带队冲出。 外面原本负责警戒的王坤小弟们,听到枪声本有准备,可四面八方冲出来的警察,也是步枪手枪立马交上火。 一时间,篮球馆内外枪声大作,三方混战在了一起。 邱刚敖几人在馆内追杀王坤残余手下,馆外警察围剿王坤的外围力量,而馆内的枪战又吸引了馆外警察向入口突击。 王坤一看顶不住了,手下像割韭菜一样倒下去,转身就想跑。 邱刚敖一眼瞥见王坤想溜,他猛地冲向一个柜子,借着冲势一脚狠狠踹在那个柜子的上! 嘭!哗啦——! 王坤惊叫一声,还没跑出两步就被倒下的柜子砸个正着,压住了他半边身子,疼得他嗷嗷直叫。 邱刚敖,跳上柜子顶端坐下,居高临下看着下方拼命挣扎、满脸惊恐的王坤,毫不犹豫,双手展开扣动手枪就射。 砰!砰!砰!连续几枪,近距离点射在王坤身上。 王坤身上冒出血眼,抽搐了几下,彻底不动了。 这时,姚督察带着警察已经从入口强冲了进来,馆内深处残存的几个王坤手下,直接举枪对着警察开火。 姚督察一边指挥手下,一边自己举枪寻找目标射击,就在这时,他刚找到一个位置准备射击,突然—— “啊!”左小腿猛地一阵剧痛!他身体一歪倒了下去。 低头一看,小腿上一个清晰的弹孔,鲜血汩汩往外冒。 是有狙击手埋伏在馆内高处!这是邱刚敖给他和张崇邦安排好的,可惜只有他到来。 “姚sir!”附近警员看到督察受伤,惊叫着过来救人。 就在这瞬间,进来警察挤到一块,猛地邱刚敖的队员又拿出一个遥控器按下。 轰隆隆——!!! 火光冲天,惨叫、惊呼被更大的爆炸声吞没。 离爆心最近的几个警察瞬间被炸得飞起来,摔在地上不动了。外围离得稍远的几个也被狠狠掀翻在地,痛苦地翻滚呻吟,失去了战斗力。一瞬间,刚刚冲进来的警察小队几乎被全部放倒,只剩下少数幸运儿被掩体救了命。 五道人影出现在烟雾中,他们一步步走近,正是邱刚敖、公子、阿华、爆珠、阿荃。 他们看着倒在地上,浑身是血的姚督察,看他没死。 其中一人抬起脚,狠狠踹在姚督察的胸口,接着,如同发泄怨气一般,五个人围着倒地的姚督察就是一顿乱踢乱踹。 “呃啊……呃……”沉重的击打声中,姚督察已经透不过气来。 趁着一个空隙,他便往后挪动边用尽力气,吐掉嘴里的血沫,嘶哑着吼道:“住手!……你们这帮混蛋!……他妈的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你们……还算人吗?!……有种的……摘下面具……让我看看你们是谁!啊?!” 邱刚敖的动作停住了,其他人也停了。 邱刚敖蹲下来,在姚督察的正前方,缓缓地,抬起双手,抓住了自己头上的黑面具。 然后,他猛地将面具向上一掀,摘了下来。 接着,公子、阿华、爆珠,也依次摘下了自己的头套。 四张年轻却饱经沧桑、写满了仇恨和戾气的脸孔,俯视着躺在地上、满脸血污和难以置信表情的姚督察。 邱刚敖声音低沉而清晰地吐出一句: “好久不见。从王坤到你、邦主、司徒、霍富翁,一个都不能落下!” 没等姚督察做出任何反应,邱刚敖猛地直起身,朝着身旁的公子和阿华等人打了个手势。 四人立刻会意,粗暴地抬起姚督察四肢跟着邱刚敖。 邱刚敖转身大步走向篮球馆一侧那更高的楼层走去。 来到三楼,他向下瞥了一眼,看见下方被炸得一片狼藉的地面,还有几个倒在地上生死不明的警员。 邱刚敖转过身,重新面对姚督察,“记住,这是你们欠我的。” 然后,姚督察带着一声凄厉的惨叫,被从三层楼高处丢弃,直直坠落下去。 “砰!” 五张脸从三楼破口边缘扫视了一眼下面,随即消失在黑暗里。 其他四人不知,公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把王坤手上的手表装进了自己裤兜。 第126章 清除油麻地洪泰的地盘 韦吉祥把Ruby和儿子大洪,送给阿华照顾后,就独自一人来到办公楼后面的清和物业。 他也知道清和物业就是社团,不同于其他社团的保护费这是有合同,要缴税的,想想就别洪泰那种高了不少档次。 来到一楼大厅,高晋、托尼、洪叶等人已经在等着他了。 “晋哥,可以了!”看见高晋后,韦吉祥立马说道,“可以出发了!” “那边监视的人没问题吧?”高晋没立刻让人出发,先确定下情况。 “没问题,都是两个信得过的兄弟带人看着!”韦吉祥点点头,神色肯定。 “嗯,事成后,油麻的地盘就以洪叶为首,你为辅,也没问题吧?”高晋话语没得商量“没问题,那你们出发吧!等你们好消息!” “是,晋哥!”一众人缓缓出去,消失在夜色中。 夜里十二点刚过,此时港岛的空气闷热粘稠。 这里是洪泰的重要产业之一,表面搞盗版 Vcd,里面深藏着制毒的炉灶。大门紧闭,里面却透出机器低沉声音,里面却灯光通明,流水线不停,工人们埋头装碟片,包装,堆箱。 空气里除了塑胶味,还混着一股怪异的甜酸气。 门外暗处,人影晃动,没有声音。 韦吉祥穿着黑背心,他抹了一把额角上的汉,目不转睛盯着厂门。他身边站着几个人,洪叶穿着白汗衫,肌肉线条流畅,两手自然垂在身侧,眼神平静地看着前方,像块石头。托尼双手抱胸,脚在地上轻轻踮着,透着一股随时要扑出去的劲头。阿布站得笔直,呼吸匀净。阿虎、飞机和飞全散在稍后,眼睛四处扫,飞全则嚼着口香糖,一脸不耐烦。 “叶哥,全都包围了!”一个小弟过来汇报。 洪叶看向韦吉祥,韦吉祥默默点了点头,“动手。”韦吉祥声音不高 韦吉祥动了,他一步迈出,直接走向门卫室的小窗口。里面两个洪泰的马仔正在抽烟闲聊,窗户一响,一人不耐烦地探头出来:“妈的,搞什么……” 话没说完,一把冰冷的铁刀已经悄无声息地搁在了他脖子上。那马仔浑身一僵,嘴里的烟掉在地上,“祥哥!” “开门。”韦吉祥声音没什么起伏,但冷意铺面。 马仔嘴唇哆嗦,另一个见状要去摸腰后的铁棍。 韦吉祥看到手腕微动,刀刃尖轻轻一压,一丝血痕立刻出现在前一个马仔的脖子上。“不想死就开门。”后一个的手僵在半空。 沉重的电动大门发出“嘎吱”的摩擦声,缓缓向内打开。当门开到一个足够大的缝隙时,韦吉祥动了。 韦吉祥刀口往前一抹,这人喉咙断裂,又直刺入另外一个惊愕的人的胸膛,他抽出铁刀大喊。 “杀!” 韦吉祥身先士卒,铁刀一刀便将一个闻声刚跑出来的洪泰打手从肩膀劈开了半边,鲜血混着脏器碎片喷溅在油污的地面上。 阿虎紧跟着冲进去,手中铁刀直刺直捅,像一头恶虎。飞全和飞机两人铁刀一左一右,专招呼侧肋,砍出的都是深可见骨的伤。 五百多个和联胜马仔听到信号,狂叫着一拥而入,瞬间将整个厂围了起来。 厂内一片混乱,正在流水线上作业的和看守的打手,加起来也有百十号人,立刻反应过来。 看事情不对,有人怪叫着操起旁边的钢管、铁棍、扳手,还有人从机器底下抽出砍刀、水管,叫骂声、杀了上来。 托尼咧嘴一笑,露出了牙,迎着几个扑过来的打手冲了上去,人一动,已经贴到对方面前,戴着指虎的右拳瞬间从下往上猛掏在对方下巴颏子上。 “咔嚓”一声脆响,那人的脑袋猛地往后一折,软倒在地。 另一人的砍刀劈落,托尼侧身闪过,左手闪电般抓住对方持刀的手腕用力一拧,同时右肘重重砸在对方的膝弯。那人膝盖扭曲成一个可怕的角度,惨嚎着倒下。 阿布也打了上来,他左手死死按住对方持刀的手,右拳带着全身的重量,如同铁锤般擂在对方心口。 “咚”一声闷响,那人眼珠凸起,嘴里喷出带着泡沫的血沫。阿布反手夺过那人的刀,看都不看,旋身就是一刀横扫,从侧面扑过来的两人立马倒地。 洪叶的剑尖只是一挑,手腕一点,刀便脱手飞出,顺势在喉咙上一划,人已经走了。 工厂里血花不断炸开,人影交错倒下。 工厂里人开始抵抗得很激烈,他们人也不少,占据地利,负隅顽抗。 但韦吉祥这伙冲一起进来的人太硬了,尤其是领头的几个如同人形凶器,韦吉祥的铁刀每次落下都劈开一道血浪,阿虎、飞全、飞机更是凶狠,全身都是血。 不知过了多久,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零星的哀嚎。 韦吉祥铁刀拄地,胸口起伏,脸上溅满了血点,他扫视一片狼藉的车间道: “叶哥?” “都清理干净!”托尼先开口,这种事他知道风格。 几个幸存的被拖到角落,紧接着是几声短促的惨叫,再无声息。 “喊龅牙!”洪叶也算是第二次大开片了,还能适应。 不一会,有人带着龅牙的人来了。 龅牙那张标志性的龅牙脸在门外探了探,咧嘴一笑,也没多问什么。 他一挥手,身后那群穿着统一深色工装、戴着口罩手套、甚至几个戴着防毒面具的人,动作极快地涌入。 他们沉默地开始搬运尸体,遇到还能有呼吸的洪泰人,还说声“Sorry”,又突然一刀下去,很干脆。 有人提着大桶的清水和消毒水冲刷地面,有人用吸尘器吸走细小的碎肉和骨渣,有人仔细检查每一个角落,寻找是否有掉落的弹壳、刀具、毛发或别的物件,然后用喷枪烧灼或用化学溶剂清洗痕迹,特别对血迹处理反复确认。 整个善后过程只有工具接触地面和尸体的摩擦声。很快,这座血腥工厂除了空气中残余的腥气和消毒水味,变得“干净”起来。 “阿祥,你们去处理眉叔和太子,这边剩下的事交给我!”洪叶第一次仔细看着专业队伍处理方式,放下心同时,佩服这龅牙简直是...简直是...‘人间绝色!’ 在韦吉祥、托尼和阿布离开后。 洪叶、阿虎、飞机、飞全领着另五百多号和联胜马仔,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向洪泰的核心地盘套。 洪泰在这里的力量远比盗版录像厂的强!看场的、收数的、做生意的,加上闻讯赶来的其他堂口的支援,两三百号人是有的。 街头巷尾,瞬间变成了战场。 “操他妈的和联胜马仔!”有人怒吼。 “砍死他们!” “守住果栏地盘!” 洪泰的人红了眼,挥舞着各色家伙从四面八方涌过来。西瓜刀、斧头、铁链、甚至从摊位上抄起的秤砣、木棒,混乱地抡起。 洪叶在人群中穿梭,他没去管那些普通打仔,而是盯着人群中几个穿着相对体面,像是管事的人。 一人刚指挥手下往前压,洪叶已经来到他侧面,剑尖毒蛇吐信,点向肋下。 那人反应也快,慌忙举刀格挡。洪叶手腕一抖,剑锋贴着刀脊滑上去,在对方的手腕上轻轻一划。那人惨呼一声,刀脱手,洪叶顺势剑尖路过对方咽喉,那人捂着喉咙倒地。 阿虎手里的铁刀大开大合,飞机和飞全则相互配合。 五百多和联胜马仔跟着各自的头目狂冲猛打,见人就砍,砸铺子,掀摊子,见洪泰的人就追。 一时间,整个油麻地东区、南区砍杀声震天。 抵抗最终在头目们被点杀、骨干被清除的情况下崩溃。 “顶不住了!撤啊!”有人喊了起来, 洪泰剩下的人失去了指挥,开始四散奔逃,朝着西边、北边其他势力地盘,或者巷子里、楼里亡命逃窜。洪叶、 阿虎他们也没有过分追击西区和北区地盘的意思,只是迅速控制住了洪泰在东区和南区的主干街道和几处重要据点。 第127章 眉叔的别墅没人了 当油麻地那边刚开始开片时,韦吉祥、托尼和阿布已经坐进一辆面包车后座,擦着脸上的血迹。 电话响起,是烂命全打来的。 “祥哥,眉叔下午就缩回九龙塘别墅了,一直没出来。” 紧接着,神沙的电话也来了,声音很低很急促:“太子刚进别墅!前后三台车,十几个保镖跟着进去了!妈的,差点被他们发现!” “知道了。”韦吉祥挂掉电话,看着窗外,眼神里没什么波澜,“烂命全、神沙,盯紧了,等我们到。” 九龙塘的传统高档别墅区树影婆娑。 眉叔那栋带花园的老式别墅在树丛掩映下,只有二楼一间房还亮着柔和的灯光,大铁门紧闭。 烂命全和神沙,分别蹲在别墅斜对面的绿化带和对面巷子的转角,烂命全手里玩着一把小匕首,像个等活儿的苦力,神沙则不停地抽烟,烟头在黑暗中忽明忽暗。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一辆黑色的面包车无声地滑到约定地方停下,韦吉祥、阿布、托尼三人下车。 烂命全和神沙立刻从藏身处猫着腰跑过来汇合。 “一楼大厅没人,但刚才有保镖在窗帘缝里张望。二楼亮灯的是主卧,旁边书房之前灯也亮过,现在灭了。”神沙压低声音急速说道。 “保镖呢?” “进来三辆车,大概十来个,大部分在一楼偏厅和厨房那边,有四个守在二楼楼梯口附近。”烂命全补充道。 韦吉祥点点头,从车里抽出把铁刀:“准备动手。”。 “祥哥,外院大门门口有保镖。”烂命全说道。 别墅里的保镖并不简单,他们是眉叔、太子真正的核心护卫,身手远超外面看场的打仔。 “我去!”阿布声音才传来,人影就不见了。 “我也先过去!”托尼脚尖蹬地,消失不见。 一个靠在门口柱子上抽烟的身影,正是保镖之一,他刚把烟掐掉,准备走动。 阿布动了,在对方迈步离开原来位置的瞬间扑上,手臂从后面环住了那保镖的脖子。 保镖反应很快,身体猛地后仰想靠后撞摆脱,同时右手迅速摸向了腰间。 阿布勒住脖子的手臂肌肉贲起猛地收力向上提,膝盖同时狠狠顶在对方腰椎上。保镖闷哼一声,身体瞬间软了半截。 阿布手臂用力施压,对方彻底没了声息,才轻轻放倒在一旁的灌木丛后。 门廊尽头通向偏厅的小门处,另一个保镖似乎听到了点动静,疑惑地探头出来张望。 门外的灯光映着他半边脸,托尼像等待已久,带着金属指虎的拳头直接撞在了对方的太阳穴上! 一声短促的撞击声和颈椎断裂的脆响混合在一起。那保镖连哼都没哼,像面条一样瘫倒在地,托尼迅速把他拖到阴影角落。 解决了这两个保镖,五个人快速逼近别墅的房间大门。 大门是厚重的实木门加防盗钢衬的那种,不等几人动作,烂命全掏出钥匙,门锁发出轻微的“咔哒”声。韦吉祥诧异看着他,他却早料到的表情。 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里面是别墅的后廊,通往厨房。一股食物的香气飘出来,还夹杂着低低的收音机声。 韦吉祥第一个闪身进去,铁刀反握贴在臂后。 阿布、托尼一左一右紧随其后。 烂命全和神沙留在门口警戒外面。 厨房里,两个保镖正背对着门,在微波炉旁边弄宵夜。 韦吉祥踏步上前,铁刀无声无息地从斜后方劈落,正中靠门保镖的后颈,那家伙直接扑倒在地。 另一人听到动静猛回头,只看到一把带着寒光的铁刀兜头劈落,瞬间开了瓢。 客厅和通往二楼的楼梯口就在前面,偏厅里的说话声隐隐传来。 韦吉祥给阿布和托尼打了个手势。 阿布点了下头,贴着墙壁迅速靠近通往偏厅的那扇拱门。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扑了进去! 偏厅里或坐或站还有五六个保镖,有的闲坐,有的在打牌。 阿布的身影般闯入,一拳就砸在背对着门口打牌的保镖后脑勺上,那家伙当即扑倒在牌桌上。 另外几人瞬间大喊。 “什么人!” “操!” 惊呼怒骂声中,保镖们纷纷起身抡椅子、拔枪! 托尼已经从阿布另一侧的门也冲了进来!直扑两个最快把手伸进怀里摸枪的保镖! 左拳带着破空声击中一人咽喉,右拳同时砸向另一人腋窝下的枪套,“啪”一声枪没拔出来胳膊先被打断脱臼。 惨叫声刚响起,托尼的膝盖已经重重撞在断臂者的胸口。 阿布躲开一人抡过来的椅子,一个箭步贴近对方,左臂格挡开对方挥拳的手臂,右手手刀精准切在对方喉结上。 另一人拔出枪,阿布一脚踹在他手腕上,枪飞了出去,紧接着阿布拧腰旋身,一记凶狠的后肘重重砸在对方脸上,鼻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剩下一个保镖刚把枪口指向阿布,阿布已经耍出腰带,直接缠上他持枪的手臂,使劲一拉,保镖惨叫滚地,胳膊被拽飞出去。 几个训练有素的保镖在阿布、托尼面前,根本无法抵抗。 楼上的太子被惊动了! 他推开卧室门冲到楼梯口往下看,正好看到托尼一记重拳将一个挣扎爬起的保镖的头颅狠狠砸在地板上! “下面怎么回事?!阿强?阿辉?”太子惊恐地大喊! 他想冲回房间拿枪,刚跑了两步,主卧的门突然开了,穿着睡衣的眉叔也惊慌地探出头。 几乎在太子吼声响起的同时,韦吉祥、阿布两人已经舍弃了偏厅最后还在抽搐的保镖尸体,猛地冲出偏厅,直扑楼梯! 太子跑到房门口,阿布已经一步三台阶过来,在太子关门的瞬间,身体如同炮弹般撞了过去! “轰!” 实木门板连带门框都在颤抖!太子被震得一个踉跄,门被硬生生撞开了! 阿布合身扑上双手抓住太子的衣领,一个凶狠的过肩摔! 太子整个人被抡圆了狠狠砸在主卧光亮的硬木地板上!脊椎发出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脆响,当场就没声息了。 “阿豪!”眉叔发出凄厉的尖叫! 他看到了阿布冷漠的脸,和紧跟着出现的提刀人影——韦吉祥! 眉叔惊恐地往后退,手哆嗦着想跑! 韦吉祥一步踏前到了眉叔前,铁刀带着冰冷的杀气毫不犹豫地捅下! 刀身轻松刺穿了柔软的被褥和眉叔的睡衣,深深没入了心脏的位置! 眉叔身体猛的一弓,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眼睛瞪得如同死鱼,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张脸。 韦吉祥用力拧动刀柄,确保彻底断绝生机,才猛地将刀拔出,带出一股血箭。 其他地方传来几声短促的尖叫和挣扎声,是太子别墅里的其他人——司机、佣人,也许还有太子的老婆、儿子,但托尼没有兴趣去区分确认。 “处理干净。一个不留。”他的声音平静得像在吩咐清理垃圾。 门口烂命全和神沙一时看向韦吉祥,看他点头,拿起地上的枪扑向了其他房间,惨叫的声音不断传来。 托尼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龅牙,九龙塘,眉叔别墅。来善后。”说完就挂了。 没多久,那伙深色工装、口罩手套、甚至防毒面具的身影,在龅牙的示意下,动作麻利地进入了这座豪宅。 搬尸体的人,拿着各种工具、吸尘设备、清洗溶剂的人开始在每一个房间、走廊、楼梯,甚至外面的草坪仔细清理。 这次他们用特制的沙子混合粉末覆盖吸收地面的血迹,再用吸尘器吸走。 用特殊溶剂擦拭墙壁、扶手上可能沾染的指纹体液,要么修复掩盖,要么粗暴地破坏成意外磨损的样子。 韦吉祥、阿布、托尼、烂命全和神沙站在别墅四周,默默看着龅牙的人忙碌。 直到最后一具尸体被抬走,又有一个保险柜,也被弄到车上,龅牙的人走到托尼旁边,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转身打了个撤离的手势。 几辆车发动,引擎声远去。 “走。”托尼说了一个字,再无多余。 一行人悄无声息地融入街道阴影之中,如同从未出现过。 第128章 高秋现在的情况 李青在警署的时候,除了应付问话,就一个人摆着奇怪的姿势,对警局奇怪的眼神也不介意,正宗的金蟾劲,你们不懂。 一夜过去,李sir和苗sir穿着警察外套,气势冲冲的把穿着单一衬衣李青带到审讯室,并打开了冷气空调。 “天太热了,开点空调不介意吧!”李sir对李青昨天仅有的一点好感消失不见。 李青摇摇头没有接话,而是看着两人搞什么幺蛾子。 二人也不说话,直到温度降低到二人穿着外衣都感觉太冷的时候,身体微微发颤,才开口。 李sir点燃香烟,“你是故意的吧?” “李sir,有事明说。”李青只是皱皱眉头看看空调,这个审讯室挺高级的,这点冷气对自己没什么用,要不要假装下呢。 “花刀青,你就别装傻了。昨天,油麻地发生的事,你敢说你不知道,不是你早计划的!”李sir手掌重重拍在桌子上。 “这个事,真不知道!”李青无所谓的答道,明眼人都看出来他的敷衍。 三人在你来我往的交流的时候,杨署长和刘sir正看着监控中的李青。 杨署长眉头皱了起来,知道李青有问题,苦于没有证据。这边羁押的二十四小时又快到了,这个冷气看样子效果不好,可能练武之人身体素质比普通人更耐寒耐热。 “定光,走,先回办公室,今天看来是做无用功了。”杨署长对旁边的刘sir无奈叹道,“你的卧底有没有什么情况汇报?” “高秋吗?”不同于黄某人的卧底,刘sir的卧底计划是是经过警局高层批准的,虽然隐蔽性没法和黄某人比,却突出他对卧底的负责。 “署长,暂时没有,他现在...哎,”刘sir忍不住叹气,即为高秋高兴,又为任务发愁。 “说,”杨署长面色冷下来,“好长时间都不知道他情况,还在卖酒?” “是,杨署长。”刘sir立正回道:“他现在是花刀青所有场子的酒水负责人,地位也是中高层了,但进入不了花刀青的各种行动计划...” “你给他打电话问问吧。”杨署长无奈,这样的卧底她舍不得放弃,但又... 刘定光靠在椅背上,指尖从贴身内袋里摸出两部手机,他拿起其中一部稍显厚实的手机,按下一串烂熟于心的号码。 听筒里只有单调冗长的忙音,嘟嘟嘟地响着,他也不挂断,直到忙音结束,就那么举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十来分钟光景,到那部手机忽然震动起来,嗡嗡的低鸣低鸣声传来。 他按了接听键,没说话。 电话那头,一个略显懒散的声音先开口,背景音带着点模糊的杂响:“老板,你需要什么酒水?”。 刘定光的声音低沉平稳,报出暗号:“干邑白兰地十九件,波尔多红酒十七件,有没有问题?”。 那边沉默下来,听筒里能捕捉到微弱的脚步声走远,大概是从喧闹处走到了僻静角落。 过了会儿,声音再次传来,那股子刻意营造的生意气消失了,语气变得直接了一些:“刘老大,什么事?可以说。”这是高秋的声音,那个在花刀青负责酒水生意的人。 刘定光抬眼扫了一眼坐在对面突然开始翻阅文件,耳朵却凝神听着的杨署长。 才对着话筒:“这些天,花刀青那边发生的事,你有什么线索没有?” “线索没有。”高秋的回应很快,几乎在刘定光尾音落下的同时响起,带着一点点不易察觉的急躁,随后又补了一句解释,“你也知道,现在这些行动我都没份,不参与的,不让我沾边!这边的管理和其他社团不一样!”他强调着“不一样”,透着点身处其间的无奈。 “嗯?”杨署长听到这里,鼻腔里发出一个短促的疑问音,手指在桌面轻轻叩了一下,示意刘定光追问下去。 刘定光心领神会,对电话里道:“继续?” “嗯…”高秋的声音顿了一下,随后带着一种“你让我说我就说说看”的口吻,“这边保护费早就换了名目,叫物业管理费了。上税嘛,大家都清楚规矩,表面文章做得足。” 他语速不快,像是在闲谈,“就生意这一块,基本上做正经买卖的,很少沾上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就算有麻烦,也走‘物业公司’那一套流程,他们管,处理得干干净净。外人想查?难呐!要摸清花刀青的底牌,还得盯着他们的物业这一块,那是他们的根。” 信息价值不高,但印证了警方的判断。 “知道了。”刘定光的回答依旧简短,“你自己注意安全。”这是他每次通话几乎不变的嘱托。 “等等,刘sir!”高秋的声音突然拔高了几分,带着点焦灼和一丝试探的笑意,“我那订婚宴你们就别费心来了,太扎眼。私下里我们喝一杯聚聚就好。” “还有…刘sir,我是想说,我现在该怎么办?我能够归队了吗?再这么混下去,不出几年,没准我就真成千万富翁了。到时候,你叫我归队,我可能都舍不得脱下这身金表名车了。”他半开玩笑地说着,但那玩笑底下是实实在在的压力和动摇。 刘定光微微皱了皱眉,下意识地用指腹抹了下光洁的额头,他沉默了两三秒,这短暂的停顿里,电话那头高秋的呼吸声似乎都屏住了。 最后,他开口,:“再说吧,我要问问上面的意思。” 话音落下,他直接按下了挂断键。“嘟——”的一声短促忙音,切断了所有的联系。 高秋听到忙音后,咕咕囔囔骂了几句,心里已经有其他的想法,只是后果难料自己下不了决心。 和他相同处境的还有一个华生,你们互相都不清楚各自的身份。 上午十点刚过,旺角的一家咖啡店。 华生推开一间普通咖啡厅的玻璃门,冷气扑面而来,稍微驱散了身上的闷热。 他习惯性地扫视了一圈,靠窗卡座里,一个穿着略显沉闷的黑色衫的男人冲他微微点头。 华生几步走过去,坐下时松了松系得有点紧的领带。 “上午事多,刚送走一拨签合同的。”他把一个黑色手包随手放在旁边的座位上,包里厚厚实实,显然装了不少东西,可能是文件,也可能是其他。 他先向服务生要来一杯冰水,喝了一口解解闷热。 马军没看他,低头搅着面前那杯几乎没动过的冰咖啡,“生意不错?听说你现做白领生意,警队里也有不少人找你。” 第129章 马军安排的卧底 “是啊,手续齐全,利息公道,周转快。总比他们去借那些乱七八糟的高利贷强。”华生拿起菜单翻了翻,又觉得没胃口,放下,“尤其是刚入职的新人,工资没上来,租房拍拖,开销大,找我好过走歪路。”他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好,真好。”马军的动作停了,勺子“哐当”一声轻轻落在碟子上。 他终于抬头,直直地看着华生,“那你自己的路呢?”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几乎要爆裂开的紧绷感,“华生!别忘了你是谁!也别忘了你为什么在那儿!” 华生身体微不可查地绷紧了一瞬。 是啊,自己还是个警察,他眼神闪烁了一下,没有立刻反驳,下意识地又拿起菜单。 “马sir,”他声音也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我现在能做什么?李青现在设了好多公司,旺角的场子和生意分开,搞得干干净净。他把那些‘湿’活全分出去了,我知道的最大信息就是他有空就窝在楼上的公司喝茶练武,账目也由专门的人员负责。 你也知道我才进去就成了正规贷款公司的经理,我接触的都是正经生意。我管着下面几个人,做小额贷,每天放款、核对还款流水,接触的就是白领、小店主。你要怎么办?证据?我现在连他们具体有哪些人员都不知道!” 马军的脸色没有半分缓和,他放在桌下的手捏紧了拳头,指节泛白。 “花刀青是什么人?和联胜旺角的坐馆!他现在胃口越来越大了,前几天的香港仔,昨晚又在油麻地抢地盘?事情搞好大。 他总有露出马脚的时候! 让你做白领贷,让你看着干干净净,那是因为他尝到了这层皮的甜头!更方便他洗白那些见不得人的钱!”马军身体前倾,几乎越过桌面,“你以为你是在帮那些白领?你是在给他的金库添砖加瓦!他给你分红的时候,你拿得不烫手吗?华生,你醒醒!” “我知道!我他妈都知道!”华生猛地拍了一下桌子,引来旁边服务生惊疑的一瞥。 他深吸一口气,控制住情绪,重新压低声音,几乎是咬着牙说,“但这有什么用?我拿不到核心的证据!抓不了他的人!再这样下去,我自己都快变成个贷款老大了!”他烦躁地揉着眉心,“上面呢?上面什么指示?就这么干耗着?耗到我真变成华老板?” “上面?上面只认证据!”马军眼神盯着华生,“上面要看到的是能把李青钉死的料!是你传回的关键信息!而不是看你的贷款业务做得多好!”他拿起旁边椅子上一个不起眼的牛皮纸文件袋,放在桌上,推到华生面前。 “这是贵利绩手下两个马仔前两天在油麻地被拘了,因为暴力收一笔烂账,打断了一个小贩的腿。他们交代了一些事,矛头隐约指向剥皮武私底下放的短期高利贷,跟花刀青的资金往来有关系。 但线头很细,一扯就断。这本来该是你这个‘华老板’最容易切入的角度。你天天在堂口晃悠,管着正经贷款,难道就没听过一点风声?没看见一点痕迹?” 华生盯着那个文件袋,没有立刻去拿,眼神复杂地闪烁着。 “风声?旺角的贷款生意分三块。 我是‘正规军’,面向白领和小业主,走银行渠道,利息合规。 贵利绩管的是‘江湖救急’,给赌客、给还不上高利贷的人放的短期债,通常走现金,利率高,收数手段你也知道了。 还有阿包管‘投资放数’,金额更大,对象是一些小企业或者急着周转的老板,抵押和担保做得很足,手法相对‘文明’,但背后有没有猫腻不好说。” 他语速很快,像在汇报工作,“这三个盘子,理论上分开走,账目独立。明面上,我跟贵利绩和阿包没什么交接。贵利绩的人做事,不会跟我打招呼。 至于资金链,嘿嘿,……”华生冷笑,“李青有专门的财务,很专业,查过底,背景很干净。而且贷款业务,我这块的业务资金收入大部分都是发工资去了,他明面上的正规生意很大,酒楼、游戏厅、酒店、商店、工厂等,那些都是和这边分开的。干净!” “干净?”马军冷笑一声讥讽道,“花刀青的财务,专业精明。那才最可怕!查账本你是查不过他们的。”他手指重重地敲了敲桌子,“查人!想办法摸到那根线!贵利绩也好,阿包也好,他们放出去的钱,怎么回收?收到哪里?最后汇总到谁手上?有没有走你的账或者通过你的客户洗一道?” “我…”华生语塞,他确实没想过或者说没敢往深处查,“我每天要处理几十份单子,盯利息,盯催收……还要应付阿武和师爷苏时不时的查岗,他的那个行政秘书也会抽空看账目。” 马军看着他,眼神里的失望如同实质。“你现在最大的问题,不是找不到证据。”他声音冰冷,“是你心里那根‘警察责任’的弦,松了。 你开始习惯了金钱的味道,习惯了听他们叫你‘华哥’,习惯了看着户头的数字往上跳。你觉得这样下去也挺好,是不是? 比回去当个熬资历、守规矩、拿死工资的差人强多了,是不是?” 每一个“是不是”都带着马军的责问。 华生他端起自己面前的水杯,狠狠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却浇不灭心底骤然被点燃的烦躁和焦虑。“马sir!我不是…” 马军打断他,“花刀青的事情越来越大了,上头已经指明要针对他了。” 马军环顾四周,确认无人注意,声音压得极低,“你要抓紧时间,两条路: 第一,找到能指证李青或者旺角核心成员的直接证据。贵利绩那条线是个机会。 第二,如果你真觉得自己‘警察责任’的心还在,”他直视华生的眼睛,“就主动创造能引他们露马脚的机会。你不是管着贷款吗?找几个目标客户,把他们往贵利绩那条线上推一把,或者……制造点‘意外’,让李青不得不出来处理。你选。” 华生倒吸一口凉气,面上瞬间沁出冷汗。制造意外?让李青出面?这完全是把自己置于极其危险的境地,李青的手段他清楚,那些人都失踪了。 他猛地看向马军:“这是命令?上头疯了?” “但如果你还想穿回那身制服,而不是要去当这个该死的华老板,你就必须在证明你的价值!”他说完,不再看华生。 “记住一个月,老规矩,长响三声挂断,紧急情况下响一声挂断,我会打回来。别让我联系你。”马军站起身,没有丝毫停留,径直朝门口走去,很快消失在上位炽热的阳光里。 咖啡厅里华生一个人坐在卡座里,面前是那杯没动的冰咖啡和马军留下的那一点点港币,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面前的水杯,“该怎么办?”。 第130章 黄sir和卧底天台见面 油麻地的事情牵动警方人员很多,特别是有卧底的,都抓紧时间联系,上头的命令是他们立功的关键。 说到黄志诚,他已经来到天台,背对着天台出口,手肘撑在护栏上抽烟,等待自己的一个卧底到来。 楼顶的门发出嘎吱声,一个年轻人跨了进来,随手把门带上。 “黄sir。”年轻人走到离他三步远的地方站定,他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皮鞋纤尘不染,和他以前在警校时的样子,和混迹于社团的四九仔,判若两人。 黄志诚没回头,把烟头在水泥栏杆上摁灭,终于转过身,上下扫了年轻人一眼,“西装不错,吉米仔送的?” “工作需要。”年轻人语气平静,风把他额前的头发吹乱,露出一道不显眼的旧疤痕。 他看着黄志诚那张愈发硬朗的脸,这张脸和几年前在警校第一次对他说“跟我做事”时相比,几乎没变,眼神也一样带着那种审视和不容置疑。 黄志诚哼了一声,从皱巴巴的烟盒里抖出两支烟,自己叼了一支,把另一支递到年轻人面前。 “听说你那位大佬吉米日子过得越来越风光,旺角的李青的呢,有什么进展?”他划燃火柴,先点燃了自己的烟,然后移向前去点年轻人嘴里的那支。 年轻人微微低头凑近火苗,吸了一口烟点着,摇摇头,“花刀青?他连堂会都少开,吉米的生意重心在游戏厅,衣服鞋帽厂,还有新搞的物流和玉石买卖,全是正规路子。花刀青手底下的人快不认识吉米了。你说我有进展吗?” “正规路子?”黄志诚鼻腔喷出烟雾,“和那个姓郭的混在一起,生意越做越大了啊!” “吉米现在连堂口的人都很少见...”年轻人吐了一口烟圈,“我是吉米的保镖,帮他做事,每天看他和那些老板谈生意、签合同、混酒桌,混得风生水起。” “保镖?助理?好兄弟?”黄志诚盯着他,“听起来你过得很满意。” “跟这个无关。”年轻人迎着他的目光,“黄sir,我申请归队。或者,至少让我撤出来,换去其他地方。” “理由?”黄志诚的声音冷了下来。 “这里没有用。”年轻人手指用力捏着纸烟,“吉米不是和联胜以前那个古惑仔了。他现在是穿西装打领带,打架的场合都越来越少。花刀青自己都很少联系他,证据?怎么收?我每天帮他处理的是保镖和安全,除了能证明他是个成功的商人,什么用都没有!” “谁跟你说卧底,就一定是要抓他杀人放火?”黄志诚的声音不高,“你以为当初在警校里挑中你,是因为你跑得快?打得狠?” 黄志诚像是没看见他的反应,继续道:“我挑你,是因为你这小子话少,心思却密。让你卧进去,钉进去,就是让你去等!等他做大,等他往上爬!等他触碰到那些真正有价值的东西!”他向前逼近一步,“你以为他只是个普通的生意人?吉米现在是风光,是干净,但生意的底下,埋着你我都不知道的尸骨!这根线,就不能断!懂吗!” “等到什么时候?”年轻人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等到他彻底洗白上岸?等到和联胜旺角堂口彻底变成历史?还是等到我...?!” 黄志诚看着眼前这个被自己一手安插进社团最复杂漩涡里、如今穿着名牌西装更像商界精英的下属。 “你当初进警校,是为了做警察,”黄志诚的声音低沉。 年轻人没说话,只是又吸了一口烟。 黄志诚伸出手指,几乎要点到年轻人的胸口:“你现在的价值,比你刚混进吉米身边时,高出千百倍! 因为他现在信任你!把你当兄弟、当心腹、当帮手!他的生意越大,越正规,就越需要懂行的心腹! 你现在的位置,能触碰到的东西,比我们外面任何一个督察、甚至是助理处长能看到的,都更接近真相!现在你跟我说要撤?” 年轻人猛地抬头,直视着黄志诚那双眼睛:“黄sir,我不是他的保镖!我现在在他身边没有价值,我是警察!” 最后一句话,他几乎是低吼出来。 黄志诚一步踏前,距离年轻人不足半步。“警察?我让你盯死他!盯住他身边经过的每一个人。他跟哪个老板吃饭?吃的是什么饭?谈的是什么生意?哪一笔钱来路不明?这些才是你要挖的东西!挖出来!不是让你去当他的好兄弟,保镖怎么了,那是掩护!你是钉子。” 年轻人牙关紧咬,他猛地转过头,看向远处港岛模糊的天际线。“你就不怕……钉子扎得太久,最后拔不出来了?”这句话问得很慢。 黄志诚的动作顿住了。 “怕?”黄志诚的声音只剩下疲惫和了然,“年轻人,从我们在警校第一次说那句话起,我们就都没得选了。” 他用手指捏着自己快燃尽的烟头。“我挑中你,你答应做这件事,不是因为你知道结果,而是因为你是这块料!是能钻进去的钉子!” 烟头被他狠狠摔在地上,“归队?等这次任务完成再说!那时候,我亲自给你换回警服!亲自送你风风光光归队!现在……” 他往前一步,“你给我在哪里!眼睛睁大,耳朵,竖起来!任何一点风吹草动,尤其是与花刀青有关的!吉米和他接触的任何细节,你都要给我记住!一点不漏!听到没有!” 黄志诚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年轻人最终深深吸了口气,他喉结滚动一下,没有点头,也没有说出黄志诚要的那句“明白”或“收到”。 他只是转回身,脚步沉重的离开,吉米不但是他的老板,还是他的好朋友,二人一起打架、打拳、抽烟慢慢建立起来的感情,他真不想...。 他这个朋友的业版图的朦胧远景,已经听他不止一次提起。 第131章 洪泰报警了吗 上午,九龙塘的眉叔的传统豪宅区静得出奇,阳光穿过高树,在修剪整齐的草坪上留下晃眼的亮斑。 那栋阔气的别墅,平日里总有些车辆和手下进出,此刻却门户大开,里头静得发慌。 第一个到的是豹哥,他开着轿车,性子急,油门踩到刹不住,刺耳的刹车声划破了上午的宁静。 他径直推开虚掩的大门,走向客厅,那里是他们经常聚会和吃饭的地方。 “眉叔!阿威!”他粗着嗓子朝空旷的客厅喊,声音只剩空洞的回音。 客厅里奢华的水晶吊灯垂直不动,意大利沙发一尘不染,昂贵的烟灰缸干净得能反光,一切摆设都在原位,唯独不见人影。 没有保镖站岗,没有佣人打扫,静得能听见灰尘落地的声音。 豹哥感觉不对,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 他快步在一楼转了一圈,又冲上二楼,书房门开着,书桌上有半杯冷了的茶,烟灰缸里没有烟蒂。 卧室更整齐,床铺平展,衣柜门关得好好的。 “妈的!人呢?!”他骂了一句,声音透着疑惑和慌乱。 他拨了眉叔的号码,响了许久没人接。 他又拨了几个别墅座机和熟脸保镖的电话,全都无人应答。 他不死心,又去检查各个房间,只有眉叔书房里那个最大最重的镶在墙里保险柜,位置空空如也,墙上只留下一个不规整的凹槽。 豹哥的眼睛眯了起来,死死盯着那个空洞洞的印子。 第二个进门的是大喜哥,他开着一辆低调的黑色轿车,脸上总挂着一副琢磨不透的神情,他是被豹哥的电话催来的。 “搞什么鬼?还没到吃饭时间。”大喜哥踏进客厅,一片死寂。 “一个人影都无?只有保险柜都不见了?”豹哥听到声音来到走廊对他高声道。 “鬼知道!电话没人听,里里外外搜遍了,别说人影……连条毛都找不到!”豹哥烦躁地搓着下巴的胡茬,眼神里充满了怀疑,“妈的,总不会卷了钱跑路了吧?那几笔刚到的粉钱还在他保险柜里存着呢!” 他们正说着,方叔、雷叔、歪哥和胖叔也陆续到了。 别墅的异常彻底显露在众人面前。 除了那个被整个搬走的保险柜,别墅里所有财物纹丝未动。 桌上的金表、墙上的名画、酒柜里的珍藏洋酒……统统还在原位。 没有打斗痕迹,没有血迹,更没有任何尸体。 整个地方干净得像被专业清洁队打扫过,又空得像从来没人住过一样。 这种“干净”比满地狼藉更让人头皮发麻。所有人都意识到,这不是意外,也不是跑路,一定是灭门,手段狠辣得令人胆寒。 没人提报警的事情,最初的震惊过后,几双眼睛里的恐惧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警惕、算计和毫不掩饰的贪婪。 众人来到那张足够坐下十几个人的巨大欧式长餐桌旁,没人认真讨论眉叔究竟遭遇了什么、被谁做掉的。 “眉叔……”雷叔第一个开口,脸上还带着悲哀的假笑,声音却异常冷静,“肯定出了什么事,大家说怎么办?但洪泰的生意同地盘,不可以停,总要有人话事。” “话事?什么话事?”豹哥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按社团规矩,当然是看拳头!哪个最打得,地盘最多,自然就是龙头!”他环视众人,目光凶狠。 “笑话!”大喜哥慢条斯理,手指轻轻也敲着桌面,声音不高,“拳头能争龙头!洪泰这副身家,是讲脑的!你豹哥够勇,但是同差佬什么打交道?白粉渠道在泰国佬手中,你搞过生意吗?只是知道打打杀杀!”他轻蔑地扫了豹哥一眼。 “丢!”豹哥猛地站起来,指着大喜哥,“没有我地班兄弟在前线扑杀,哪里有你地盘和小弟?” “喂,豹哥,冷静点!”方叔清了清嗓子,“大家都同一社团,有事慢慢说。这件事太蹊跷,没有头没有尾,连仆人、保镖都不知去哪里……是不是应该查清楚先呢?”他提到眉叔的家人没人影,试探问。 “查?怎么查?哪个去查?”雷叔接口,脸上依旧挂着笑,“让差佬吗?自己查?对方能做得出这种事,连渣都没有得剩,你查得到线索?查到你惹得起吗?还查条毛!方叔,你年纪大,不应该看不透?现在不是讲查案的时候!”他直接把话题堵死,导向众人最关切的核心。 歪哥左右看了看吵得面红耳赤的豹哥和大喜哥,又看看老练的方叔和皮笑肉不笑的雷叔,最后视线落到胖叔身上,声音带着几分讨好:“大佬们讲得对,当务之急是稳住堂口……不过,哪个做龙头都好,我细歪没有意见,只求铜锣湾那几条街给我有口饭吃……”他最关心的是自己地盘的小利。 一直没怎么出声的胖叔,听到“铜锣湾”几个字,眼睛立刻亮了,腆着脸笑:“就是嘛,大佬们谈大事啦!我呢……我负责的那几间赌档跟夜总会,油水都不好!不如……不如再给我加点,我不怕麻烦?”他心思全在自己那一亩三分地的实际收益上。 胖叔最怕的就是打乱现有的“分利”格局,影响他的“财路”。他巴不得保持现状,或者哪怕洪泰散了,他只要能保住自己那一块就好。 餐桌上的争吵越发激烈,核心矛盾迅速集中到最肥美的地盘上。 “西环码头!西环的货仓和码头一定要有人掌住!”大喜哥声音不大,西环码头是他最主要的“白粉”入货渠道,咽喉所在。 “放屁!西环我也有地头!”豹哥拍案而起,指着大喜哥的鼻子,“你想吞掉?”涉及面粉来源,他寸步不让。 “阿豹!你识不识管的船?识不识同海关鬼佬打交道?你看得住吗?”雷叔也开口了,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西环是大生意,那里不止看拳头,最重要的是关心!”他也盯上了这块肥肉。 “关系?你,你又有什么关系!”豹哥不屑地啐了一口。 “大佬们……”歪哥看着几位大佬为了西环几乎要掀桌,赶紧插话,想把大家的注意力吸引一点到自己关心的东西上,“铜锣湾那几间‘靓铺’同‘桑拿’,都是我看着……” “行啦行啦!你那点事稍后再说!大佬不会饿着你!”大喜哥不耐烦地挥挥手,目光根本没离开豹哥和雷叔,“现在讲紧码头同货源!没有码头没有粉,大家都没得玩?!” 方叔几次想出声调停,看着几人针锋相对,各不相让,眼神里透出一股无力感。 洪泰的核心资产——西环码头的控制权和面粉生意,成了最主要的矛盾。 昔日坐在一起喝酒谈笑的叔辈兄弟,此刻眼里只有利益和地盘,至于眉叔的死因、别墅的诡异? 那就像是发生在另一个世界的事情,遥远而无关紧要,洪泰人心已散。 就在几人几乎要谈崩的时候,一个手下急匆匆跑进来,手里抓着手机。 “豹哥!出……出事!” “吵什么吵!没看到我们正在说紧要事?”豹哥正窝着火,对着手下吼。 “不是……不是这里出事!”手下喘着粗气,“刚刚收风,小霸王……小霸王宣布过档了!跟东星!” “啥?!”不止豹哥,桌上所有人都是一愣。 小霸王要过当大家都知道,但这个时候让人无法接受... “还有……还有,”手下咽了口唾沫,“昨晚就传出,我们油麻地的地盘……被和联胜给扫了!还有...”小弟咽了口口水,继续道:“韦吉祥宣布过档和联胜了!” 餐桌上瞬间炸开了锅。 小霸王突然过档东星,紧接着地盘就被和联胜扫了?韦吉祥,那个一直跟着太子威的烂仔祥,竟然宣布过档和联胜!? 信息量太大,太过诡异!韦吉祥的反水和加入对头帮派,绝对是震惊所有人! 豹哥气得脸色铁青,一拳砸在桌子上:“反骨仔!两个都是反骨仔!仆街!”他恨不得立刻带人杀过去清理门户。 大喜哥眼中闪过一丝阴鸷,随即冷笑:“呵!这两个叛徒!眉叔的事你们说和他们有没有关系?” 雷叔却露出讥诮,道:“韦吉祥?烂仔祥?是我们洪泰庙小啊……不过,”他话锋一转,“还有那个小霸王?现在要怎么办?” 方叔皱紧了眉头,“他们一个挂东星,一个挂和联胜……旺角和油麻地就两隔壁,韦吉祥入和联胜……这里面的鬼?” 豹哥猛地站起来,双眼喷火:“我管他过档!扫我洪泰的面子!我要弄死他们!” “得啦阿豹!”大喜哥喝止他,“现在不是时候?洪泰的地盘和洪泰的生意紧要,这些可不能丢了!”他把“洪泰的地盘和生意”几个字咬得很重,意思再明显不过。 胖叔一听韦吉祥和小霸王过档,心里更是打鼓,更加坚定要保住自己那点东西:“就是就是!大佬们,和联胜势头劲啊!东星也不好惹啦!地盘和生意重要……” 歪哥也连忙附和:“对啊大佬,和联胜、东星太强势了……现在先顾好我们,才是正事!” “没有错!”雷叔拍板,“其他事先不理!继续说地盘和生意!”他重新看向大喜哥和豹哥,“西环那个码头,白粉盘生意,怎么说?” 豹哥胸口剧烈起伏,虽然不甘,但也知道雷叔他们说的是实情,现在和和联胜、东星开战无异于自取灭亡,而且他关心的确实是西环和粉档。 他狠狠地瞪了所有人一眼,重重坐回椅子上:“说!继续说!但不能少了我那份!” 坐在眉叔别墅里的这些洪泰核心人物,全部心思,都是即将分割的“遗产”——尤其是西环码头这条毒脉和庞大的白粉生意——牢牢吸附,眉叔的事,不自觉的给他定性为犯事跑路了。 第132章 打草惊蛇 关心李青的人不少,不管真心还是假意,在李sir等人复杂的目光,二十四小时后,李青又在sandy的陪同下离开,回他的蜗居去了。 此时的东九龙分区警署空气已经弥漫着悲伤和悲愤的气息。 一次对面粉生意的埋伏拘捕,死了八个警察,重伤轻伤十多人,高级督察姚督察也身亡,其中发生具体什么事虽然还未清楚,但这么多警员的死伤,不可避免地登上了电视和各大报纸,成为港岛警察地一次奇耻大辱。 特别是东九龙分区,为了洗刷耻辱,要想办法将这伙亡命之徒一网打尽,必须展开了一场行动。 警方为此特别成立了专项行动小组,由张崇邦高级督察负责,要开展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地毯式搜捕,也带来了临时搜查令。 这起案件涉及王坤起因,他是面粉生意,现在人虽然死了,那最可能的方向也是面粉生意有关,根据这个推测,专项行动小组对所有涉及面粉的社团进行了突击检查。 张崇邦站在警队行动室的中央,白板上钉满照片,姚督察死亡的现场照、几张模糊的地图、还有几个用红笔画圈的黑社会头目的档案。 张崇邦揉了揉太阳穴的紧绷肌肉,脑子里全是姚督查那张脸。 他作为重案组的高级督察,首先要查这条线——四九龙地区的黑帮网络和面粉勾当扯。 他知道时间紧迫,警局给他特批了限时临时搜查令,自己也就没有“耐心”等待,他决定先和东九龙辖区内地毒老板打下招呼,他要打草惊蛇。 临时队伍里有老搭档梁子,还有两个高级警察小张和小王,他们都配了枪,但目标不是抓捕,而是询问——搜出那些社团大佬,压出点蛛丝马迹。 一大早,他带着几个伙计,直奔九龙区。 第一个点选在九龙城寨旁的暴力团大老板的地盘,那家伙是个老油条,势力盘踞在旧楼里,行事低调但手段毒辣。 一行人把警车停在一栋破旧大厦外头,张崇邦带头闯进大厦里,里头光线昏暗,堆放着杂乱的物品。 沿途的暴力团成员像是被提前通知,并未阻拦,反而讥笑地看着他们的到来。 暴力团大老板就坐在角落一张褪色皮椅上,穿着件宽松唐装,慢悠悠泡茶看着漫画。他抬眼见到张崇邦,嘴角微扬没半点慌乱,动作像个退休老头在享清闲。 小王小步上前:“老板,搜查令!”大老板没动,只把茶壶里的水浇在茶宠上,放下漫画拿起报纸,“张督察,稀客啊。这次又查什么走私货?”。 张崇邦站定,手按在枪套附近:“姚督查那个案子,你知道吧?最近风声说面粉链动了,我想找个人聊聊。”他往前凑一步,“特别是那些社团里的熟面孔。” 大老板哈哈一笑,放下漫画:“报纸上有这个新闻,哈哈,我这儿卖的是二手电器跟家具,哪来的面粉?阿sir,别瞎折腾嘛。”他摊开双手,“要不你搜搜?我连老鼠药都不藏。” 他眼神滑过梁子,“要是查出什么,我跟你姓。”接着他起身,慢腾腾走向角落,拿起块抹布擦桌子。 小张和小王开始翻箱,装模做样开始搜查,这时候有货都转移走了。 张崇邦拳头攥紧又松开。 几分钟后,他们撤出大厦,空手出门。张崇邦心里骂了句“老狐狸”,消息太灵通了。 接着他们转向九龙的猛鬼,猛鬼的地盘隐蔽得像个鬼窟。 他的赌档之类设在巷子深处,窄得只容一两人通过。 推开门,乌烟瘴气的空气涌来。 猛鬼就坐在牌台主位上,旁边围一圈赌客。他穿了件黑色背心,露出胳膊上的纹身,见到警察进来,他动都没动,嘴角抽了抽,冷笑一声。 张崇邦大步穿过人群,赌客们纷纷缩头。 “猛鬼,出来说话。”他声音沉甸甸的。 猛鬼懒洋洋推掉牌局,站起身。“邦sir,又来打扰我财路?”他语气冷冰冰的,“今天又想聊什么?”他往前一步,身高比张崇邦高半头。 张崇邦直勾眼:“姚督查那单事。面粉那条线,最近谁动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手下有猫腻。”他的手垂在腿侧,微微发紧。 猛鬼嗤笑:“面粉?你查了这么多年,不也没证据吗?今天搜不出东西,就别在这儿装正义。” 他猛地甩手,示意手下开柜子。“柜子全给你们看,有半克白粉我吞了它!”果然,柜里全是麻将牌和筹码。 张崇邦牙关咬紧,猛鬼是硬骨头,不怕硬碰硬。 临走时,猛鬼冲他背影呸了一口:“少来烦老子!”张崇邦没回嘴,梁子在后面拉了拉他说:“这种人,以后有机会给他好看。” 他们上车,天色已近傍晚。 下一个自然是黄大仙洪兴靓坤,通过线人,张崇邦在一间夜总会包间就看见靓坤。 靓坤正翘二郎腿坐沙发中央,他穿花衬衫,戴副墨镜,叼着烟卷朝空气吐烟圈。 靓坤见到警察,咧开嘴就笑:“哟,邦哥!稀客啊,是不是来消费?这妞新来的,陪你唱两首?”。 小张上前递搜查令:“靓坤,姚督查案子有牵连,查点面粉线索。” 靓坤猛地站起来,动作夸张:“查面粉?哇,我好怕怕哦!”他摊开双手转一圈,“你搜!搜出粉,我叫你大爷!” 说完他大笑起来,顺手推了旁边的陪酒妹一下,“去给警察叔叔倒酒!”那妹子吓得缩头。 张崇邦懒得绕弯,直接吼:“少废话!最近谁在九龙散货?”靓坤凑近点,烟圈喷他脸上:“邦哥,你搞错地方喽。我这儿只有喝酒跳舞,面粉?没门!” 说着他掏出一叠钞票丢桌上,“要不赌一把?”小张小王搜索一番,只在角落找到几个烟屁股和空酒瓶。 张崇邦扭头就走,靓坤还在后面喊:“喂,邦哥,下次来玩啊,我请!”。 天色完全黑透,张崇邦也不歇息,驱车赶往观塘找东星亚飞。 他们停在一摊卖牛杂的摊前,亚飞正在吃着牛杂。 见到警车来,他放下筷子,脸上堆出笑:“阿SIR,这么晚还公干?要不要尝碗牛腩?”说着就要老板盛汤。 梁子递搜查令:“飞老大,姚督查那事儿。我们查面粉链,你这里熟人多。” 亚飞点头哈腰:“哎呀,姚督查的事我真不知道,面粉嘛,我不做那玩意的。” 他端起碗递给张崇邦,热汤冒白气。“来,邦哥,尝尝新汤,免费的——查嘛,随便查。”他转身喊来自己的小弟,“衣服都敞开了,要有粉,我立马打断你们的腿。” 张崇邦没喝汤,只问:“最近谁在观塘出货?” 亚飞摆摆手:“阿sir,谁敢啊?我们这些小本生意人,最怕惹事。” 什么都问不出。张崇邦转身离开,亚飞还在后面喊:“邦哥,下次来喝汤啊!”。 最后一个点在海龙社阿和的地盘,船坞在海湾边上,海浪声啪啪打岸。 阿和见到警察,他抬眼冷冷说:“邦哥,码头风大,别吹感冒了。” 小王掏出搜查令:“和张哥查姚督查案,面粉那条线,你这里有熟人吧?” 阿和没起身,只指指四周:“自己看。面粉?我这抓鱼都困难。” “要查出货的,去别处。” 张崇邦走过去:“阿和,别装傻。你小弟在码头晃荡,是不是散货的?” 阿和抬头,“邦哥,说话凭证据。今天搜不到,就别在这儿耗。”他挥手示意手下让开。 “你们这些人渣,总有犯事的时候,到时...哼....”海浪声中,张崇邦带人默默上车。 回程路上,张崇邦坐在副驾驶,车窗开着,他吐出口浊气,今天的行动他来时就知道没什么结果。 只是他这一通打草惊蛇下,外表自己憋屈,但寻找王坤那批货的人就多了,就容易露出破绽,搞不好,自相残杀。 第133章 很会躲的两人 夜色中,旺角办公司内。 “阿华?”骆天虹一把推开半掩的防火铁门。 他没坐,就这么站着,盯着办公桌后那个正在慢条斯理抽烟的男人。 阿积随后也跟了进来,悄无声息地靠在办公室最里面的角落。 坐在办公桌后面的,是阿华,他才从高晋手里接过了“暗影”的组织管理。 阿积和骆天虹刚扎职结束,就找到了阿华。 这个组织正无声无息蔓延,开始无处不在,码头苦力、街边乞丐、走鬼小贩、马栏小姐、通宵摊主…都是“暗影”延伸出去的触须。 “找不到。”阿积的声音很低,“油麻地、尖沙咀、九龙塘…凡是你提到的地方,我们都翻了三遍。还是没发现。” 骆天虹不耐烦地道“那两个扑街抓不到,妈的,两个大活人,能飞到天上去?!”他急躁地在狭小房间来回踱步。 阿华没理会骆天虹的躁动,他慢悠悠地吹了口烟又吐出来,腾起一阵烟雾。 “你们两个大哥,”他放下杯子,视线缓缓扫过阿积和在房间里打转的骆天虹,“找人的路数不对。你们只会看场子,盯目标,玩硬的。但他们…” 阿华笑道:“你们混迹古惑仔底层时间不长,有些不明白。他们不是你们要找的大圈悍匪,也不是欠了高利等着跑路的烂仔。 他们知道有人要搞钱文迪,更知道钱文迪对谁重要。怕,才会躲。怕,就更不会走熟路。” 骆天虹猛地停步,眉头紧锁:“你讲废话?怕还不跑远点?难道还留在港岛等死?” “跑去哪里?”阿积突然插嘴,“证件?钱?阿智只是个赌鬼老千,莉莉做过舞小姐。他们有多少身家能飞去国外?还是不管钱文迪了。” 阿华点了点头,“他们跑不远。也跑不掉。只能‘钻’。” 他用手指点了点自己太阳穴,“找地方‘钻’起来,等风头过。什么地方能躲开两个大活人在香港消失得无声无息?”他顿了顿,目光似乎穿透了墙壁,“人多眼杂,反而可以‘隐身’。最亮堂的灯下面,未必看得见一只小蟑螂。还有…那种三不管的地方。” 骆天虹被他绕得火起:“喂!讲人话!到底怎么办?” 阿华没理会骆天虹,目光转向阿积:“积哥,你找人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他们日常是么样?” 阿积略微思索了一下,“阿智,老千赌徒,习惯日夜颠倒。莉莉,舞厅上工,也差不多。两人都住出租屋,无车,出入靠巴士和小巴,偶尔打车。” “对。”阿华接口,“他们生活里离不开几种东西:巴士站、通宵茶餐厅、便利店…还有他们各自的工点附近。” 阿华身体微微前倾,“恒莱酒店一出事,他们就立刻潜逃,也不知道他们怕什么?时间紧,身上估计没多少现金。跑路要地方落脚,要吃饭…能找什么地方?” 骆天虹和阿积这次没反驳,眼神则微微亮了一下。 阿华继续说:“他们认识的人,九成九都跟钱文迪有关系,他们根本不敢找。 唯一可能帮他们临时落脚的人…得完全不知道他和钱文迪这层瓜葛,甚至最好不关心道上任何事的普通人,最好是那种自顾不暇、懒得理会别人闲事的。” 阿华随手无意识地画着圈,“再想想他们以前住哪里?荔景?深水埗那种唐楼逼仄?他们这种底层的打工仔,临时落脚本能去找便宜地头。 旧楼分租房,城寨,或者…九龙塘那些专做内地水客生意的廉价宾馆?” “找过了!”骆天虹没好气,“那些地方,我们的人找了三遍!阿智那张脸又不难认!没找到。” “因为他们在‘钻’。”阿华终于认真,“你们的人去查,开门见山问有没有见过阿智莉莉。 房东也好,同屋也好,谁不怕事?看见你们这副模样,有也不敢说。” 阿华拿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笔记本,翻开来,里面是密密麻麻的联系方式和潦草的备注,他凭着记忆,努力辨识。 他手指指向另一行,“九龙城寨的‘牙擦苏’和深水埗福华街有个‘霞姐’,专做通宵麻将馆门口的小食摊生意,让她那几个送外卖的小弟小妹留心,半夜有没有叫两人份的类似炒粉、粥这样食物送到不起眼的唐楼。 尤其是那些平时只叫一份的住客突然变成两份…马栏的‘萍姑’,叫她手下姐妹聊天时候打听,有没有新来的‘姐妹’或者‘姐妹’的男朋友,最近几天不敢出门的?还有…” 阿华一条条说着,调动着他手中那些不显眼的棋子。 骆天虹和阿积的表情从慢慢变得凝重,最后甚至有些惊诧。 阿华合上笔记本,抬头看着两人:“给我半天时间。他们走不出这网。” 骆天虹盯着阿华,眼神复杂,最终重重拍了下桌子:“半天!就半天!现在也没办法!”说完,他转身离开。 阿华转向静立的阿积:“积哥?” 阿积的目光从笔记本移到阿华脸上,点了点头:“好。” 九龙城寨,这片由水泥、钢铁、绝望构成的怪物建筑早已在现实中被夷为平地。 但在那个年代,它是港岛地图上最诡异的拼图,在这里,政府、法律、阳光都只是稀薄的传说。 九龙城寨楼宇层层叠叠,像胡乱堆砌的积木,又在某个不可见的地方相互支撑着保持一种诡异的稳定。 电线如蛛网般缠绕垂落,滴着混杂不明液体的水珠。垃圾和浓重的排泄物气味几乎凝成实质,漂浮在狭窄到仅仅容一人侧身而过的“街道”和人造天光之下。 空气永远潮湿、酸腐,在这样一座巨大水泥迷宫的底层,“牙擦苏”的经营着一家小店,一间悬挂着褪色红布、写着模糊“饭店”字样的小房子。 福华街霞姐摊上送外卖的小妹“阿莲”,在凌晨一点左右,推着她装着炒粉炒面保温箱的单车,钻进一栋靠近石硖尾水塘边的、墙皮剥落得厉害的五层旧唐楼。她敲开了三楼的一间房。开门的男人半边脸藏在阴影里,动作很快,接过两份热气腾腾的米粉,递过钱,立刻关门。 马栏的“萍姑”,从一个刚接待完客人的姐妹“小媚”那里听来一段醉话。 小媚抱怨最近一个有点钱的熟客消失了,那熟客曾在她面前吹嘘过,说认识个在油麻地做赌档生意的朋友很威风(指阿智),还带她去吃过一次贵的。这几天那熟客电话不通,也没来。“小媚”嘟哝着是不是他那个赌档朋友也走霉运了。 阿华坐在那间办公室中,接听着电话。 阿积和骆天虹静静等待。 电话才结束,骆天虹眼中凶光一闪:“找到了!” 阿华点点头,看着骆天虹:“深水埗福华街,可以去抓人了!”,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外面的天空,“地形复杂,不能惊动了他们,如果他们随便往哪个窟窿里一钻,再想找又如大海捞针。” “这个简单,让人四周悄悄围住,我和阿积先行潜进去!”骆天虹不耐烦。 阿华点点头。 阿积直接走到门口,看着阿华和骆天虹道:“走。” 第134章 钱文迪也该入局了 李青下午到了自己旺角地盘,阿华、阿积和骆天洪已经在这里等待。 “青哥,人找到,抓回来了。”阿积松了口气,找这两个废了他好几天时间。 “嗯,消息传给钱文迪了吗?钟楚雄那边打过招呼没有?”李青笑着点点头,恒来酒店的地下赌场和场子里的赌档总算有个人能顶上去了。“至于钱文迪的意见嘛,已经不重要了。” “已经安排里面的兄弟传过去了,钱文迪知道后马上就要见你!钟楚雄那边也塞了钱过去。”阿积点点头,难得轻松不少。 赤柱监狱的探访室通常挺繁忙的,但这天下午有一个探访室单间却很安静。 钟楚雄眼神闪烁,他歪着头,对着玻璃隔板那边的钱文迪努了努嘴,又转头看向刚走进来的李青,嘴角挂着一丝微笑,自己的金主来了。 李青,穿着料子不错的休闲西装,脸上没有寻常社团大哥那种张扬的戾气,甚至带着点温和的笑意,像个生意人。 “李老板,坐这里,还满意吧!”钟sir笑得很谦卑,走近李青耳边轻轻说,“放心,监控那些都坏了,明天才能修好!” 说完,他又转过身,“钱文迪,李老板亲自来看你,面子够大啊。”。 “规矩你懂,时间不多,有话快说。”他说话时,手指习惯性地在探视台上轻轻敲击着,显得有点百无聊赖,又像是在提醒双方注意他存在的价值。 他是这里的“王”,至少在他自己看来是这样,安排这次私下会面显然没少动脑筋。 钱文迪隔着玻璃看着李青,他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他刚得知阿智和莉莉的消息不久,就要见李青。不知道李青为何而来,这种时候找上门,绝没好事。 李青坐下,没有急着开口,先慢悠悠地从口袋里摸出一盒香烟,看了看钟楚雄,又看看玻璃窗,似乎意识到场合不对,耸耸肩把烟塞了回去。 钟楚雄咧嘴嘿嘿一笑,也没点破。 “钱先生……”李青终于开口,不疾不徐,“有监狱里面的兄弟应该跟你提过了,最近我运气不错,请到两位朋友来家里做客,一个叫阿智的小伙子,很精神,还有个叫莉莉的小姑娘,很会做事。” 钱文迪放在膝盖上的手指骤然收紧,目光死死看着李青那张微笑的脸。“你想怎样?”声音有点沙哑,压抑着怒气。 李青仿佛没察觉到他的愤怒,继续说:“我这个人呢,喜欢交朋友,尤其是像钱先生你这样有本事的朋友。阿智和莉莉在我那里,吃住都好,你放心。不过嘛……” 他顿了顿,上身微微前倾,隔着玻璃,距离似乎拉近了些,“外面的水很深,年轻人如果不懂事,万一失足掉进去,我这个做主人的也很难保证能及时捞上来。” 钱文迪的腮帮子动了一下,他知道这就是赤裸裸的威胁。 阿智和莉莉的命,捏在对方手里。“你想要什么?”他咬牙切齿。 “简单。”李青脸上笑容更温和了些,像是谈成了一笔好生意,“我欣赏钱先生的本事。等你出来,帮我做点事。你的朋友,我保证他们吃香喝辣,平安无事。” 钱文迪没立刻回答,他沉默了几秒钟,眼神在李青脸上扫过,又瞥了一眼旁边装模作样剔牙的钟楚雄。 钟楚雄冲他挤了挤眼,意思大概是“看开点啦”。 钱文迪心里清楚,钟楚雄和李青之间肯定有猫腻,这单间应该就是楚雄安排的。 “帮你做事?呵。”钱文迪终于冷笑一声,“帮你们和联胜捞偏门,收数,还是砍人?我只会玩纸牌,这些上不了台面的东西,不合你们社团胃口吧?” “钱先生太小看我们,也小看自己了。”李青轻轻摇头,语气里带点惋惜,“社团是做大生意的。开赌场赌档、搞金融、投资地产……哪一样离都得有高手?现在不比以前了,除了打打杀杀,也需要的,就是你这样的人才。” 他顿了顿,观察着钱文迪的反应,钱文迪脸上的抗拒没变,但神情深处似乎有一丝波动。 “你帮我们,”李青继续说,“就是帮你和你的朋友,以后你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你帮我们赚钱,我们也保证你能赚到足够养老的钱。干净的钱不好赚,但跟我们合作,我保证你赚到的钱,绝对干净到你花不完。” 李青强调“干净的钱”,又故意停顿了一下,加重了“花不完”这几个字。 这是在利诱了,安全是筹码一,利益是筹码二。 钟楚雄适时地插了一句:“钱文迪,识时务者为俊杰哦。李老板看得起你,机会难得!外面多少人想帮李老板做事都没门路。 你倒好,人家给足你面子啦!阿智和莉莉……啧啧,年轻人在外面,没个靠山也容易吃亏嘛。”他这话点明了双方实力差距和钱文迪的软肋。 钱文迪的呼吸粗重起来,他分析着李青话里的真伪和分量。 阿智和莉莉的安全是他最大的软肋,这点被李青捏得死死的。不答应?他不怀疑李青的狠辣,那些人为了达到目的什么做不出来?答应?那就是把自己卖给社团,彻底卷入黑道,想脱身就难了。 “给我点时间考虑。”钱文迪最终哑着嗓子说,这像是一种最后的抵抗,也是试探李青的底线。 李青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眼神里带着审视与压力的平静:“钱先生,时间不等人。我请你的朋友来做客,是要花心思、花人力的。时间长了,难保我手下有些人觉得不值当,或者照顾不周让他们受了委屈。那可就不好了。” 李青身体再次前倾,声音压低了些,“比如阿智那小兄弟,玩牌玩得挺溜?万一不小心……磕碰一下手,以后怎么吃饭?” 钱文迪猛地抬头,眼睛瞬间红了,隔着玻璃死死瞪住李青:“你敢动他们一根汗毛,我保证你要付出代价!”。 李青听见他的怒吼,反而露出了更加“真挚”的笑容:“你看,这就是为什么我们需要好好合作。合作,皆大欢喜;一拍两散……”他轻轻摇摇头,“那代价可就太大了。对我,对你,尤其是对你那两个朋友。不值当,真不值当。 我李青做事讲信誉,只要你点头,你的人,就是我的人。我李青的人,没人敢动。你帮我们做事,赚的钱,我分你一份实实在在的好处。” 第135章 来看看别墅怎么样了 钟楚雄在旁边咳了一声,提醒道:“行啦行啦,李老板是讲道理的人。钱文迪,阿迪,想清楚啦,人家又是保证安全又是保证你发达,天底下哪有这等好事?你不答应,人家拍拍屁股走人,你的朋友嘛……自求多福咯? 答应下来,大家都有好处,你朋友安全,你出来也有条金光大道走,多好?” 钱文迪胸口剧烈起伏着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他再次睁开眼时,眼中的怒火似乎消沉了不少,更多的是疲惫和一种近乎认命的颓然。 他看着李青那副笃定的表情,再看看旁边钟楚雄那副“我为你好”的嘴脸,他知道自己别无选择。硬拼?他现在只是个阶下囚。拒绝?阿智和莉莉立刻就会遭殃。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钟楚雄都开始有些不耐烦地看手表。 最终,钱文迪不再看李青的眼睛,低着头,用一种几乎听不见的、沙哑而艰涩的声音说: “……我…我答应你。”停顿了一下,他猛地抬起头,带着一丝最后的挣扎和凶狠,“但是!你必须保证……保证他们的安全!一丝一毫都不能少!还有…三年以后我要做得不愉快,可以离开!” “爽快!”李青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钱先生是聪明人。你放心,我说过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阿智和莉莉等你出来,就一起帮我做事。” 钟楚雄见状,立刻打着哈哈:“好啦好啦!皆大欢喜!阿迪,安心改造啦,李老板会招呼好你朋友。李老板,时间差不多了吧,别让我难做!”他站起身,开始示意探视时间结束。 李青也笑着站起身,对着钱文迪点点头:“阿迪,你出狱的计划就按你们商量的进行。等你出来,我们好好庆祝。”他对钱文迪的称呼,已经从“钱先生”变成了亲近得多的“阿迪”。 钱文迪没有回应,只是颓然地靠在椅背上。 这场交易,他答应下来了,代价是他自己,换来两个朋友暂时的平安。未来如何,他看不清。 钟楚雄正低声跟李青说着什么,李青微笑着应承着。 钱文迪站起身,在狱警的示意下,转身,脚步有些沉重地向通往牢房区的铁门走去。 而玻璃这边的李青,看着他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恢复了深沉的平静,等你入了局,还想离去,做梦吧。 事情做完,李青想了下,决定去浅水湾别墅看看,顺便放松一下。 “梦娜,你在别墅吗?”李青拿着电话和梦娜联系,“我现在过来,那个施工队还在吗?让他们等下,我过来看看...” 阿积开车,来到浅水湾,已经是华灯初上。 这栋位于香港浅水湾的豪华别墅,原属于刘耀祖。 在李青的设计下,别墅最终落入他手成为私产,为了强化自身武力,李青让梦娜负责将别墅后院改建个人工瀑布,用于修炼铁布衫和金钟罩这门硬功。 车门打开,李青直接从副驾驶座上出来。驾驶位置几乎是同时,阿积侧身下车落地。 几个个穿着保安制服、脸上带几分和联胜痞气的年轻人从侧边小跑出来,看到李青,立刻点头哈腰地开了门。“青哥!您来了。” “嗯。”李青鼻子里哼了一声算是回应,手指点了领头的保安跟着自己。 他迈步走进前院,院子里停了几辆运建筑材料的卡车,几个工人正把一些不锈钢水管和过滤设备卸下来码在一旁空地上。 “瀑布那边进度怎么样了?”李青一边往里走,一边问其中一个保安。 保安连忙跟上,指着后院方向:“阿成说主体结构差不多了,在装循环泵和测试冲击力了,昨天试了半小时。” “带我去看看。”李青说完,径直穿过主楼侧面的回廊,阿积保持着一步的距离默默跟着。 回廊尽头推开一扇铁艺玻璃门,喧闹声和水汽立刻扑面而来。 后院整个大变样,原先那个精致的游泳池被彻底挖掉,取而代之是一个正在施工的水泥高台。 高台上立着粗大的钢管支架,几股手臂粗的水柱正从离地近五米高的几个喷射口激射而下,砸在一个临时挖掘出的浅水潭里,轰隆作响,水花四溅,周围水泥地上全是湿漉漉的水渍和泥脚印。 几个工人戴着安全帽,在高台上调整设备,工头的吆喝和机器噪音混在一起。 李青走到离水潭几米远的地方停下,眯眼瞧着那几股激流。 水流撞击在下方混凝土上的冲击力似乎还没达到预想的强度,他微微皱眉:“水流太散了,冲击面要更集中,速度还要快。” 阿积站在李青侧后方,没看瀑布,他的视线一直落在那几个忙碌的工人身上,然后飞快地在周围灌木丛、别墅外墙、以及高耸的围墙上快速移过一遍。 保安连忙跑上高台,把李青的话对一个人讲了。 那个叫阿成的工头抹着汗从高台上跳下来,小跑到李青跟前:“青哥!按您的要求,用的是最大功率的水泵了,但管道长,拐弯又多,压力一上来就容易爆管口。昨天就爆了一次。”阿成的声音带着点急躁和为难。 “我不管你怎么搞。”李青打断他,目光从高台转回工头脸上,“后天我再来试水。达不到我想要的力道,你也不用在这行吃饭了。” 他停顿一下,看着阿成瞬间煞白的脸,补充道,“钱多给你一成。事情办好。” 阿成猛地咽了口唾沫,赶紧点头哈腰:“是是是!青哥放心!一定办好!我们连夜改!”说完转身就朝工人吼起来,指挥着调整管道。 李青又看了几秒钟那些奔腾的水流,仿佛在估算着以自己的身体去承受那股力量的感觉。 然后,他侧了侧头,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阿积听:“铁布衫、金钟罩都是内外结合,挨打进度最快。这水流,比人抡大锤要匀称些。”阿积没回应,只是视线刚好从别墅二楼一个窗帘被轻轻掀开一角的窗户处移开,那是主卧室。 李青说完,转身就朝主楼里走。他走了两步,停下,回头,阿积也跟着停下。 “你去外面转转。”李青轻轻吩咐。 阿积只点了一下头,转身就走,几个起伏,人就不见了踪影。 李青独自穿过宽敞得有些空旷的客厅。 客厅重新装修过,原来的欧式水晶吊灯换成简单的吸顶灯,地毯也撤掉了,显出冰冷的大理石地面,刘耀祖的痕迹基本被抹干净了。 他顺着旋转楼梯走上二楼,走廊深处主卧室的门没关严,虚掩着,能闻到一股香水味飘出来,是熟悉的那款。 他推门进去,梦娜正坐在梳妆台前,对着门,穿了一件丝质酒红色的吊带睡裙,光滑的料子紧贴身体曲线,露出肩背。 看到李青,只是对他笑了笑。 “青哥,这几天哪里潇洒去了?”梦娜的声音拖得有点长。 李青随手把房门在背后带上,咔哒一声轻响。他没说话,径直走到那张大床边坐下,背靠着厚厚的软包床头板。 梦娜站起身,袅娜地走过来,直接侧身坐到床沿,紧挨着李青的大腿外侧。 她的手自然地搭在李青胸口,食指指尖轻轻地、慢慢地在他胸口纽扣上画着圈。 “那个改造装修吵死了,烦得很。青哥你要练功夫,去拳馆不好么?”她微微仰头看他,声音放得更柔更细。 “麻烦。”李青回了两个字,手抬起来,没碰她脸,而是用拇指和食指捏住了她光滑的下巴尖,力道不大,但让她不得不更抬起些脸对着他。“安静点就行。” 梦娜顺着他的手劲微微仰脖,眼神往下垂了垂,长长的假睫毛盖住一点瞳。 “好……我安静。”她的另一只手顺着李青的衣襟滑进去,掌心平贴在他胸膛上,慢慢地上下摩挲了两下,感受那层厚实和弹力。 梦娜的身子像猫一样软下来,顺势就把脸埋在他颈窝里,鼻尖蹭了蹭他皮肤:“今天累不累?我帮你按按?” 接下来,只有粗重的呼吸声混着床垫的弹簧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外面,人工瀑布的冲击声似雄浑交响乐。 第136章 开始走私了,建国负责 第二天中午,肚子饿的时候,李青才拖着梦娜起床去吃饭。 饭后,阿积拉着李青回到公司,在莎莲娜的嘟嘟声中终于在办公室中舒了一口气。 港生站在旺角那栋大楼外的门口,心里犹豫不决。 她深吸一口气,攥紧了手里几张被汗水浸得有些软的港币——是李青当初塞给她的五千块里剩下的。 她抬头看了看大门,门上磨砂玻璃映出“清和”两个字。 咬咬牙,脚有点沉,最终还是踏了上去。 “我找莎莲娜,我叫港生,她知道的”。在一个保安马仔的询问中,她说明来意。 “好的,我知道了,让她进来!”莎莲娜对保安说,让港生一个人进来。 她来到六楼莎莲娜的办公室,一个穿一身米白色职业套装、头发盘得一丝不苟的女人从堆满文件的办公桌后抬起头,是莎莲娜。 “来了,稍等?”莎莲娜抬头看了她一眼,手里钢笔悬在半空,正对着一份合同。 “来了……”港生声音不大,带着点刚挤进陌生地方的怯,“青哥他……” 莎莲娜用笔头指了下外面,笑道:“青哥在里面会客,你先在我这里等会。”说完又低下头去,钢笔刷刷地划过纸张。 港生依言走到靠墙的长条木沙发边坐下,她把一个装零碎东西的小布包放在膝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布包的带子。 姨妈那张漠然的脸、姨父色迷迷的猥琐和接生婆人去楼空的门脸在她脑子里交错闪过。 不知过了多久,隔壁办公室门打开,李青当先走出来,身后跟着两个穿着夹克衫的男人,脸上没什么表情,冲李青略一点头,匆匆出去了。 李青随手把门带上,看莎莲娜办公室门开着,一眼就看到港生,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对她招了招手,径直走回自己的大班椅坐下。 看港生来到面前,后才开口:“回来了?”随手拿起桌上的香烟,弹了根烟叼上,又摸打火机。 “青哥。”港生连忙站起来,往前挪了两步,“姨妈……姨妈那边,我去了……她们家,地方小,人多……挤不下。” 她声音越说越低,眼神不由看向桌面那尊镀金的招财貔貅,“那个……接生婆,姓张的那个婆婆,住那片的街坊说她……说她去年就去澳洲了,跟儿子养老了……找不到……” 李青点着了烟,吸一口,白雾从鼻孔喷出来。 他没说话,靠在椅背里,就那么看着港生。 “这钱……”港生慌忙把手里那一卷港币往前递,手有点抖,几张纸币的边缘被汗水沁成了半透明,“还,还剩下这些……我……我没地方去……青哥你说过……”她后面的话有点哽住。 李青看着那卷钱,又抽了口烟,忽然把打火机往桌上一丢,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港生的心跟着一跳。 “蛇头明那事,你别放心上,过去了。”李青终于开口,语调没什么起伏,“钱你拿着。” 手指朝朝莎莲娜那边抬了一下,“以后,就先做生活助理吧,这几天先跟着莎莲娜看看你的工作范围,和学习下这边的一些规定。” 港生愣住了,手还僵在半空中。 李青弹了下烟灰:“缺钱?还是没地方睡?” 港生猛地回过神,赶紧收回手,攥紧了那几张钱,“谢,谢谢青哥,我…我会做事的!” “嗯。”李青应了一声,喊了莎莲娜过来,“莎莲娜,你先带她几天,认认地方。” 莎莲娜有些无语:“知道了,青哥...我的好青哥。” 她起身,走到港生面前,港生比她矮小半个头。 “跟我来。”莎莲娜转身走向自己的办公室。 港生连忙跟过去。 莎莲娜指指墙角一个办公桌,“你坐,先坐这里吧,抽空可以把老板的办公室清理下,其他的你不用管,不懂就停下问我。等我看几个文件,就带你认识老板的地方,这些地方以后就交给你了,以前是我清理的。” 又过了将近两个钟头,楼梯那头传来沉稳而不急促的上楼脚步声。 莎莲娜从文件堆里抬头看了一眼门口,又垂下眼帘继续看文件,港生也跟着下意识地望向门口。 李青的办公室门被推开,两个男人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前面的男人大概三十岁出头,身材中等偏瘦,他身后跟着的明显是兄弟,眉眼有七八分相似。 正是王建军兄弟,他们朝办公桌后的李青,略一点头,开口喊了声“青哥”。 “嗯,坐,情况怎么样?”他先看着王建军。 “尊尼汪和海叔。”王建军开口,字词吐得利落,“抢地盘。尊尼汪势头猛,动作狠。海叔是老牌子,根基稳。” 他从夹克口袋里掏出一个薄薄的信封,没打开,直接放在李青办公桌上,推过去一点,“他们常去的地方。货仓、中转点。” 李青没拿信封,抬眼看他:“两边动静大吗?” “暂时没乱搞,都想吞对方。”王建军回答,视线没有移动焦点,“尊尼汪这个人,花样多。他的地盘,医院仓库,殡仪馆地下室,没人查那边。” 王建国倒是挺自在地换了下坐姿,翘起腿。 “海叔那边呢?”李青问,拿起桌上的烟盒,自己叼了一根,又给王建军和王建国各递了一根。 王建军接过烟,捏在手里没点:“传统码头,老路子。人手多,他在湾仔新开了个酒吧做掩护,还没成气候。现在两边都不对付。” “要闹?”李青用打火机点着自己嘴里的烟,“也好,警察给自己的压力越来越大了。” 李青看了眼旁边的王建国:“建国,你呢,你讲。” 王建国他把手里还没来及点上的烟顺手夹在耳朵上,身体往前倾了倾,手肘撑在膝盖上,脸上严肃:“北方,北边缺口大得很,尤其这两年,电视机,冰箱,空调机,这些大件,有多少吃多少。” 他眼睛亮了一下,“还有车!汽车!日本货最好,欧美车也不错。” 李青吐出一口烟:“怎么送过去?海上,陆上?” 王建国摇摇头:“当然是海上,陆地关卡太多,也不利于运输。” “海上?港岛水警和那边的缉私船也日夜转,不好弄?”李青慢悠悠地问,烟雾在他脸前缭绕。 王建国笑了下,压低了些声音:“ 我刚刚接触到一个北边的一个黑星帮,在蘸酱很出名,他们有门路销售。我看他们也是自己用改装船,双层底、暗舱等方式来,他们的方法我们可以用。夜里从非设关码头靠岸,他们现款结算。有多少要多少,但这帮人,心黑得很!敢抢那边的运钞车。” “他们黑,呵呵,如果黑了我们,灭了就是。如今香港仔那边已经搞定,这个事你招些北边的人,自己先弄起来,你先去弄。吉米那边的货源也可以弄过去。”李青让王建国负责这个事。 “是,青哥!”看了自家哥哥一眼后,他立刻离开。 第137章 为阿敖提前准备后手 “建军,小富也快到了,我们等下。”李青随口说着身子微微靠后,拿起一份报纸仔细看起来。 王建军坐在他对面的单人沙发上,脊背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那姿态像随时能弹出绷紧的发条。 门轻轻响了两下。 “进来。” 门推开,港生端着茶盘走了进来动作利落,脸上没什么表情。 她把三个白瓷茶杯分别放在李青的办公桌上和王建军旁边的茶几上。 “青哥,你,你们喝茶。”她轻轻说道。 李青点了点头,看看了自己办公桌上没泡的茶道:“嗯,放下吧,麻烦你了港生。” 港生没多话,转身就走,顺手把门带严实了,房间里又恢复了之前的安静氛围,只多了一缕淡淡的茶香。 时间一点点流过去,大概过了不到十分钟,门外再次响起脚步声,比港生的脚步更重一点。 接着门被推开,个头不高但身形精壮的小富走了进来。 他头发很短,脸上带着一丝旅途疲惫的痕迹。 “青哥,军哥。”小富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声音低沉。 “坐。”李青指了指王建军旁边的位置。“刚到?” “刚到没多会。”小富在沙发另一侧坐下。 没动眼前那杯。 “嗯,路上辛苦。先喝口茶”李青看着他坐定,清了清嗓子,脸上的神情变得有些凝重。 “小富今天叫你们过来,有件要紧事。” 小富没说话,只是看着李青,等他下言,王建军也转过脸看向他。 “是关于阿敖的,邱刚敖。”李青吐出这个名字,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词句。 “他……自己要去报仇。” 小富和王建军表示知道,听他说过,不过具体的邱刚敖没说,他们也没多问。 “他当年那班兄弟,公子,阿华,标哥,爆珠……都出来了。”李青继续说道,“你们都是清和安保的主要负责人,一起当教官。” “我担心他们。”李青的手指在桌面上顿了一下,“担心他们的安全,也担心……他们不能这么就出问题...” 李青把身体往后靠向椅背。 “具体事情我来说吧,事情得从头讲。阿敖当年进去,不是简单的过失。他们几个原本是警队最精锐的一队,结果一夜之间全折了进去,成了阶下囚。判得不轻。” 房间里很安静。 “事情起因是王坤和可乐绑架了霍兆堂。”李青声音不高,像在陈述一份报告,“霍富豪那个案子,司徒杰,就是阿敖当时的顶头上司,亲自下的死命令,要求他们不惜一切代价,在限时内撬开可乐的嘴,找出被绑的霍兆堂——那个霍氏集团的富豪。手段……不论。时限很紧。” 李青端起茶杯,又放下,没喝, “阿敖他们用了些非常规手段,让可乐开了口。人是救回来了,霍老板也安全。按说,任务完成了。” 他抬眼看了看小富和王建军,两人都认真听着。 “但是事情出了岔子,霍富翁被问话的时候,说风凉话打死人真没必要,不念救命之恩。司徒杰那边,事情过后就翻脸不认那套‘不论手段’的命令了,他需要个背锅的,不承认自己说过的。关键点在于张崇邦...” “东九龙的邦主?”王建军插了句嘴,显然他知道这个人,清和安保里消息灵通的人都知道这位以硬气着称的前警察。 “对,张崇邦。”李青肯定了,“他是阿敖在警队的拍档,好兄弟。但最后在法庭上……是张崇邦的证词,坐实了阿敖他们确实有私自刑讯逼供的行为,成了最关键的一锤。再加上姚督察的落井下石……他们那个小队,从功臣变成了暴徒、罪犯。” 李青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压抑的冷意。 “法庭判下来了,进去坐监。但你以为这就完了?司徒杰、姚督察,估计他们在外面还要踩上一脚或者放纵。 不然监狱里面,阿敖和他那几个兄弟分开了,吃够了苦头。他们有些是被特殊‘关照’过的人,那几年……挨了数不清的毒打,受尽了折辱。” 李青深吸一口气:“我收到过消息,那些打,是有意的,他们差点死在里头。 如果有人关照,也不至于受这些苦,狱警难道都是…唉!” 小富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王建军的坐姿还是那么直,但放在膝盖上的拳头不知何时握紧了。 “前阵子,我用了办法,他们提前都出来了。”李青语气反而低沉下去,“出来以后,他们要报仇,我没拦着。但是,我也说过要帮助他们……” 李青停顿片刻,似乎在确认某种信息,拿起一张报纸递给他们。 “你们看这个报纸,现在,王坤死了。姚督察也死了,还死了八个警察,目前还没人猜到阿敖头上,但我知道是他们做的....” 。 “我担心他们。”李青再次强调,目光扫过两人,“他们现在满腔仇恨,只想报复。霍富翁,司徒杰,还有……张崇邦,这些都是他们的目标。 他们的手段不会留情,但他们的仇人……那是港岛最大的势力,而且张崇邦本身的身手和警惕性,你们也都知道。 仇能不能报成另说,我怕他们会被警队围剿......” 李青身体前倾,双手按在桌面上,目光在小富和王建军脸上来回巡视。 “我叫你们两个来,是要你们暗中照看着,在他们陷入危险……”李青加重了语气,“需要你们出手。保住他们的命,或者帮他们报仇。” 王建军听完,沉默了两三秒,接着他开口,声音坚定:“司徒杰和姚督察这种人该杀。命令是你下的,出了事让做事的人背锅,转头还要在里面搞人? 这种人死了干净。阿敖他们下手没错。” 他没有任何犹豫,直接表达了自己的态度。对于背叛和出卖战友的行为,他的厌恶和不屑溢于言表。 李青点了点头,然后视线落在小富脸上。 小富没有立刻回应, 过了差不多有半分钟那么长,他才缓缓抬起头,看向李青。 “王坤是当初的绑匪,霍富翁是被绑的受害者,姚督察是负责案件的督察,司徒杰是下命令的上司,张崇邦……”小富停顿了一下,“是兄弟?” “是出生入死的兄弟。”李青补充道。 又是一阵沉默,小富的眉头一直没有松开。 他似乎在心里权衡着什么。 保护邱刚敖他们,意味着可能要和张崇邦那样的好手,甚至是警队发生冲突,而且阿敖现在的复仇之路,是否会伤及太多无辜?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李青和王建军都没有催促,只是目光沉稳地看着小富,等待着他的决定。 李青也很有耐心,他知道小富的性格,这种事他一定会想清楚。 终于,小富像是做出了决断。 他抬起头,目光多了一份确定。 他对李青点了点头: “需要的时候,我会保护他们。至少,把该他们讨的公道……讨完。” 李青听到这个回答,紧绷的脸色微微松了些许。 “好,那你们这段时间就多留心,如果我不在警局有情况就随时和我联系。”李青呼出一口气,靠回椅背,真是操碎了心。 第138章 赌场和赌档的管理交接一 法院的大门打开,钱文迪跨过那道门槛,外面下午的光线有点晃眼。 他吸了口气,莉莉紧跟在他身后,脚步有点急,高跟鞋敲在地上嗒嗒响。 他们脸上都有点疲惫,出狱的喜悦也驱散不了那种沉甸甸的恐惧和未知。 骆天虹和阿积就一直跟着,不远不近。 骆天虹和阿积,他们只是跟着,确保钱文迪和莉莉走该走的路,上该上的车。 一辆黑色皇冠车停在路边。 骆天虹拉开后门,偏了下头。 钱文迪没说话,拉着莉莉先上了车。 骆天虹和阿积坐进前面,车门关死,隔绝了外面的声音。 车子拐来拐去,向着旺角开去,一个转角,眼前豁然出现一片独立的区域。 青灰色高墙砌得又厚又实,墙头还有尖锐的铁条,墙垛中间嵌着两扇看着厚重的铁闸门。 门前站着两个后生仔,看到这辆皇冠驶来,其中一人立刻小跑上前。另一人对着那对讲机说了句什么,大门缓缓向内打开,露出墙里的天地。 院子不小,像个篮球场大小,水泥地面光洁。 一栋八层高的方方正正的水泥楼房杵在院子后方,皇冠径直开进去,停在楼门口。 门口还有两三个人,穿着打扮练拳的健壮男人,神色带着审视。 没等人来开门,阿积先下车,钱文迪自己推开门下了车。 他抬头看了看这栋楼,莉莉也从另一边下来,高跟鞋踩在硬邦邦的水泥地上,声音在院子里显得清脆。 骆天虹推开车门下来,站在车旁,示意他们往楼里走。 一直来到六楼,楼道口守着两个西装青年,见他们走过来,没说话,直接示意他们走向办公室。 推开办公室的门,里面是个大办公室。 钱文迪看到落地窗几乎占了一面墙,能看到外面旺角鳞次栉比的楼房。 一张很大大的木办公桌摆在一边,桌上东西不多,除了一部黑色电话机、一个黄铜烟灰缸,就剩下堆在桌角的几本厚厚的线装账本。 办公椅上一个人正望着窗外抽烟,听到开门声,他转过身来。 “来了?”李青声音不高。 办公桌侧面还站着两个人。 一个穿着熨烫平整的黑色西装,头发梳得纹丝不乱,是阿武。 旁边站着的是阿智,穿着件灰格子衬衫,眼神躲闪,看到钱文迪时飞快地掠过一丝复杂,随即又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 钱文迪点点头,道:“青哥。” “坐。”李青抬了抬下巴,指了指办公桌前面的两张椅子。 钱文迪拉着莉莉坐下,骆天虹和阿积悄无声息地走到了办公室靠门的墙边。 “出来就好。”李青的目光落在钱文迪脸上,停留了片刻,“事情解决了,以前的就不提了,以后就在我这里做事。你女朋友莉莉挺漂亮!”他又看向莉莉。 莉莉有点拘谨,手指抓着皮包的带子,声音很小:“谢……谢谢,青哥。” 李青脸上浅笑:“好。”他话锋一转,看向阿武,“阿武,跟阿迪讲一讲,我们这里什么情况。” “钱文迪吗?喊你阿迪好了!”阿武的声音,带着点职业性的腔调,“你以前做这行的,规矩都熟,我就不多废话了,那么直入正题。”他拿来桌子上那几本蓝皮厚账本最上面的一本。 “我这边,管着堂口下面所有的借贷公司-那种道上的借贷,还有赌档赌场这些生意也暂时兼管,毕竟赌场是最后的放贷场所。 人手、收数、地盘,都由下面的人负责,我只管看账,管钱进出,确保每天每张台子的水钱进账清清楚楚。”他拿起那本账本,“这是上星期的总账目。” 他翻到中间一页,手指顺着数字往下滑:“先说赌档。堂口地盘主要在旺角、砵兰街、深水埫、香港仔、油麻地几片。” “旺角,”阿武吐出一个烟圈,“最旺,场子最多,现在开着的,有三十家左右。都是地库,或者二楼三楼,麻雀馆为主,配几张牌九、百家乐台子。 地方不大,但人旺得很。光这三十家场子,平均一天一个档的流水,少的时候三四万,旺的日子六七万很正常。 扣除伙计人工、租金、水费电费,还有给差佬和地头蛇的好处费,一个星期下来,净落手里,大概有八百到一千万。” 阿武的手指又滑了下去:“砵兰街,二十家上下。场子比旺角的杂,除了麻雀,扑克牌、‘鱼虾蟹’骰盅、轮盘这些也多些,赌客杂,三教九流都有。 那边管场子麻烦点,费用也高。一个星期下来,净赚五百万到七百万。”他顿了顿,补充道,“那边差佬胃口大点,打点费占了快一成。” “深水埗,十家左右。我们在那的地方偏,穷人多,赌得小,主要玩些小的,比如推牌九、单双、番摊。流水没那么吓人,一天一个档平均收一两万,但蚊子腿也是肉。一个星期下来,三到五百万。” “香港仔那边也偏,就八家场子,靠近避风塘,做船上人和码头上生意的。一个星期,两百万顶天了。” “油麻地十二家,刚刚弄过来到,人多,按低了估算,一星期也不少五百万左右光景。” 阿武翻过一页,合上这本,拿起最下面一本:“这些是零星的蚊子肉。大头在这里——恒莱酒店。” 他翻开那账本,“刘耀祖进去后,他那个开在恒莱酒店地下室的场子,被我们拿下了。重新装修过,换了人手和机器,重新开张。” “那里,跟外面的地下档口完全是两个世界。” “你也去过,但现在不同了,地下三层全部打通开发。 最下面一层,大场子,几十张百家乐、廿一点、轮盘台子,全是电子洗牌机荷官监牌,赌客穿衬衫打领带,最低下注一千。 中间一层,包间,十几间,玩梭哈、牌九、十三张,豪客谈生意的,最低五千起,上不封顶。 顶层,是贵宾厅,常年只开三个大包房,玩德州扑克为主,偶尔有大豪客要玩牌九或者百家乐也有安排,赌注……呵,”阿武脸上露出一笑意,“一张台一晚,收水都能收几十万。” 第139章 赌场和赌档的管理交接二 他指着账本上一串数字:“就这一周,恒莱这边,不算顶楼贵宾厅的水钱,下面两层,纯利就一千二百万。”他又翻了翻,“上星期贵宾厅开了几场,抽成收了四百多。”他没有具体说单位,但钱文迪和旁边的阿智都清楚指的是“万”。 阿武合上账本,看着钱文迪:“场子里的规矩、看数、防千(出老千)、做局这些,你比我们都熟。恒莱那边,以后就交给你。赌档的账目汇总,每周要过你手,你看看有没有问题。至于我……”他瞥了一眼旁边李青。 李青接口道:“阿武专心管好借贷公司,他那摊账进出也大,不能分心。赌档那边的日常管理,人手调动,地盘上的麻烦,都是各区的负责人管理。以前怎么管,现在还怎么管。”他看着钱文迪,“但各赌档的账目情况,你要审查,出千的事,你能处理的事要去处理下?别让我失望。阿智,”他又转向那个一直低着头的年轻人。 阿智猛地抬头,像受惊的兔子。 “阿迪回来了。”李青淡淡地说,“以后就在阿迪手下做事。你是他好朋友,一起做事也方便。” 阿智嘴唇动了动,看了一眼钱文迪,又迅速低下头,声音像蚊子:“……知道了,青哥。” “阿迪,”李青最后对钱文迪说,语气似乎和缓了些,“熟悉一下环境。阿武带你去恒莱现场看看场子。账本都在这里,今晚就开始看。 明天起,恒莱那边,大小事交给你做主。”他挥了挥手,带着点送客的意思,“去吧。天虹、天虹,你们也一起去看看。” 钱文迪站起身,莉莉也跟着站起来,骆天虹和阿积却留了下来,没跟着去。 阿武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子:“这就走。” 一行人离开办公室。 车上,钱文迪靠在座椅靠背上,没说话,莉莉紧紧抓着他的手,手心有点凉。 恒莱酒店在九龙中心,一座灯火璀璨的建筑。 阿武的车没有走正门,绕到了酒店侧翼的货运通道,刷了张卡,一道低调的金属卷闸门升起,车子驶入地下停车场更深的一层,才停下车来下车。 电梯是专用的小电梯,里面铺着枣红色的地毯,墙壁包了深色桃木。 按键只有两个:“b1”和“入口”,阿武按了“入口”。 电梯门无声滑开。 鼎沸的人声、荷官报数的清冷嗓音、轮盘转动和钢珠滚动的脆响、筹码清脆的撞击与堆叠声、兴奋的低吼或沮丧的咒骂,所有这些声音拧成一股强大的声浪冲击,却又被特殊处理的墙壁和天花板吸收了大半,显得沉闷而又有压迫感。 眼前是个巨大的厅堂,数不清的赌台整齐排列,每一张台子都围满了或坐或站的人。男人们大多身着考究的衬衫西裤,女伴则穿着露肩的小礼服裙。 “下面那一层,”阿武指向一个旋转楼梯下方,“比这里更吵点,玩法更杂,人也杂些。上面那层……”他抬手指了指天花板,“VIp,更安静,水也深。今天我陪你先看这层主厅。” 钱文迪的目光快速扫过整个大厅的布局,每一张台子的距离,监控摄像头的位置-它们像一个个不起眼的小黑点嵌在天花板角落的黑色罩子里,保安员站立的方位,几个通道门的位置。 阿智一直紧跟着钱文迪眼睛却也没闲着,目光在几台轮盘赌和百家乐台子上停留得更久些,嘴角微微动了下,像在无声地计算着什么。 “这台子,”阿智小声对旁边的钱文迪说,指了指一张百家乐台,台子周围人挤得最满,“用的是新配的机子洗牌?比之前快,而且……牌序更密。”他声音很低,只有钱文迪能听到。 阿武听到了,没回头,脚步没停,继续往前走,走到一处相对人少的区域。 这里靠近吧台,几张高脚桌零散放着,供人休息。他停下,转过身。 “怎么样,阿迪?”他问。 钱文迪没有立刻回答。 “机器不错。”他开口,声音平静,他抬手指了几个方向,“设计得巧,气流能带走烟味。台子间距……稍微紧了些,容易刮到赌客背椅,要留心点。” 他又看向吧台旁边几个穿着暴露、端着托盘送酒水的年轻女孩,“那些女的……眼神不够规矩,瞟客人筹码的次数多了点。” 阿武点了点头:“机器是欧洲进口的新家伙,比老式的好,防千(出老千)能力更强。场子里的冷气、新风系统是找专业公司装的。”他看了一眼骆天虹。 骆天虹没什么表示。“至于‘送酒水’的,新来的几个生面孔,回头我让管事的教一下规矩。”他顿了一下,“流水方面……”他声音压低了些,几乎被周围声浪淹没,“主厅这一层,平均一天,净收水钱一百五十左右,还不算‘扒’到的抽头和客人‘打赏’荷官的。”他没说单位,但在场的都知道。 阿智忽然补充了一句,声音还是不高:“要能像濠江赌场那样就好了,就赚手续费就没风险了,可惜...” 阿武眼神瞬间亮了一下,但马上恢复了平静:“嗯,这个你们和老大说,听说有赌船之类的也不错!” 钱文迪目光转向阿智,又收回目光,“地方不错。”他对阿武说,“以后怎么交数?现金?过账?” “现在只能现金,过账要以后看怎么洗。 按规矩,每天封好的款箱,本来要由公司那边的保安人员来,但现在保安公司还有其他事情也不完善,所以先由各地负责人盯着。账本你这边也要做一份交上,有特别的情况……”阿武看了一眼钱文迪,“自己不放心,可以提起和高晋或青哥借人。” 钱文迪没再问什么。 赌档账本审查,眼前这片恒莱赌场的地下王国,这就是他接下来要打理的“地盘”。 他只是轻轻呼出一口气,这种毫不保留的信任,仿佛卸下了点什么,又扛上了点什么。 第140章 离岛事情一 在阿武带着钱文迪等人离开后,办公室内,李青却不得闲。 李青杵着脑袋,看着阿积和天虹,加上这两人应该没问题,还是把谁叫上,不知谭腿王受的伤好了没有,让龅牙教了几天,应该也差不多了?封于修就不去了,留个高手看着。 sandy那边又去赤柱,还有个人表现良好,也快出狱了。 “阿积,你把阿布和谭敬尧都叫过来吧!”想到就不再犹豫。 等到两人到来后,李青打量着四人,清了清嗓子,“阿布!” “青哥,你说?”阿布摸了下卷曲的头发,迫不及待,他知道肯定是要解决自己的事情。 李青目光扫过其他三人:“今天叫你们来,是帮阿布清一笔旧账。马天寿那个老王八蛋,还有他那个叫美穗……哦,就是姓马的马夫人。这对狗男女,也该到头了。” 他顿了顿,盯着布同林。“阿布,我答应过的,这三人都是我身边的高手,今天给你机会,亲手了结。我只有个要求,连马夫人也一块解决,我不想留麻烦!” 布同林没说话,只是重重地呼出一口气,。捏紧的拳头骨节泛白,身体轻微地颤了一下,“是,青哥!” 李青转向另外三人:“阿积,天虹,谭敬尧,这次你们陪着阿布走一趟离岛。 马天寿那老货躲在岛上天后庙里烧香拜佛,求神也没用。阿布解决老马,你们……”他眼神冷了下来,“马夫人那个娘们,手底下养了一群亡命徒,她要是收到风声,一定会带着人扑上来报仇。机会正好,一块儿送他们全家上路,永绝后患!” “明白。”阿积应了一声,手指下意识地摩挲着短刀。 骆天虹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显得那抹蓝毛更加扎眼:“大佬放心!我的剑正好要练练!很久没痛快砍人了!”他颠了颠怀里的八面汉剑,透着兴奋。 谭敬尧点点头,反而显得沉稳:“青哥吩咐就是。”他活动了一下脖子的筋骨,发出咔咔的轻响。 “好。”李青满意地靠回椅背,“手脚利索点,离岛那边差佬不多,但姓马的老婆能量不小,阿布处理老马时自己把握分寸。等马夫人那婆娘带人来,那就是你们的舞台了。记住,不要手软,一个不留。” “是!”四人齐声应道。 “天虹,你那剑...”李青挥挥手,“算了...,去吧,等你们好消息。” 四个人转身出门,动作干脆利落。 …… 离岛就是港岛的小岛。 四人自驾快艇过来,下了船,脚步踩在碎石路上,“沙沙”作响。没人说话,只有脚步和呼吸声。 阿布领着几人来到一座小岛,空气和海风味道混杂在一起,咸腥中带着点草木的气息。 骆天虹扛着他那把汉剑,蓝毛被海风吹得一跳一跳,他有点不耐烦:“啧,还得走多久?要不找个车送我们过去?” 阿积瞥了他一眼:“目标就在庙里,这岛这么小,不用?”他说话的时候头都没转。 谭敬尧走在阿积旁边,观察着四周:“安静点好,这里不是旺角,没人处理后续,走下用不了多长时间。”。 阿布走在最前面。 没人再说话了。 穿过一片稀疏的树林,拐过弯,天后庙那略显简陋的门脸就出现在眼前。 青灰色的瓦,斑驳的墙,香火味混着海边特有的咸湿气弥漫在空气里,庙前的灯光下几个马爷的手下叼着烟,懒洋洋地蹲在门口台阶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扯淡。 阿积看见那几个家伙,嗜血兴奋道:“呵?看门的?” 阿布眼神瞬间变了,他闷吼一声,直接撞了过去! 门口那三个马仔只觉得眼前一黑,还没看清是谁,一个巨大的拳头就砸在了左侧一人的喉结上。那人眼球瞬间凸起,连哼都没哼一声就栽倒在地。 另一个反应稍快,嘴里话刚到一半,手也刚摸向后腰的砍刀,就觉得脖子一凉。 他没看清是什么东西划过,只感觉视线猛地旋转,看到了自己正在倾倒的无头身体……阿积不知何时已幽灵般贴近,反握短刀的手快得只剩一道残影,血线飙出的声音尖锐又短促。 剩下的第三个人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往庙里冲,边跑边嘶喊:“杀人了!有人闯庙!马爷!马爷!!” 庙门被他撞得“咣当”乱响。 阿布一步踏过地上的尸体,毫不犹豫地冲进庙门。 骆天虹甩了甩剑上沾到的几点血迹,兴奋地舔了舔嘴唇:“开胃菜。”紧跟阿布冲了进去。阿积的身影一闪,也一步消失在庙内昏暗的阴影中。 谭敬尧落在最后,微微皱眉扫了眼地上的尸体和四溅的血迹,确认没有活口,才深吸口气,迈步进了庙门。心里嘀咕一句:哎,自己这是怎么了,肯定是受龅牙影响,学龅牙也太快了,难道自己也有…… 天后庙主殿不大,供着妈祖神像,长明灯摇曳。 马天寿正坐在神像侧下方的太师椅上,端着盖碗茶,悠哉地吹着茶叶沫子。 刚才手下撞门闯进来的惊慌报告让他心头一紧,还没来得及放下茶碗站起来,主殿的大门就被踹开了! 门口刹那出现几个身影堵在了门口。 “马天寿!”阿布咬着牙,他直接无视了旁边闻声冲出来、刚拔出家伙的两个贴身保镖。 “你是谁?!”马天寿又惊又怒,茶碗“啪”地摔在地上,粉碎,两个保镖挺刀就向阿布劈砍过去! 寒光一闪!两声极其轻微的“嗤”声。 阿积忽然出现在两个保镖身后,没人看清他是何时绕后、何时出手。 两个保镖的动作瞬间僵住,脖颈侧面各出现一个细小的血洞,汩汩冒血,连刀都没砍下来就捂着喉咙软倒在地。 马天寿瞳孔骤缩,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头顶! 他看着那两个倒下的心腹,又看看门口如同杀神般的阿布,以及旁边阴冷得不像活人的持刀者。 再后面,倚在门框上,扛着大剑一脸跃跃欲试的蓝毛怪和一个拿着雕刻刀的艺术青年。 他瞬间明白了——这是来找麻烦的! “你……你们想干什么?!”马爷假装声音发颤,手摸向椅背藏着的枪。 “取你狗命!”阿布根本不给他说完话的机会,手带着撕裂空气的呜呜风声,狠狠抓向马天寿的脖子! 马天寿年轻时也算好勇斗狠,这些年年养尊处优,身手不如以前,见对方人多,已经胆怯,他下意识侧身想躲,同时去抓椅背上的枪。 他快,阿布更快! 那双铁钳般的手精准地扣住了马天寿的腕骨!剧痛让他惨叫出声! 咔嚓! 骨头粉碎的声音清脆得让人牙酸,马天寿的右手腕瞬间被折断!那藏在椅背里的手枪“啪嗒”掉在地上。 “啊——!” 惨叫声只响了半截。 阿布另一只大手已经掐住了他的喉咙,猛地一扣。 “下地狱!”阿布挤出三个字,手臂肌肉贲张,猛地发力! “呃呃……!” 令人牙酸的喉咙断裂声响起! 马天寿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彻底不动了,眼睛还圆睁着。 阿布像丢破烂一样将尸体掼在地上。 他缓缓抽出拾起一把砍刀,挥刀!手起刀落!干脆利落地斩下了马天寿的头颅! 骆天虹倒是看得津津有味:“痛快!”随即又有点遗憾地咂咂嘴,“啧,就是太不经打,没意思。” 阿积默默走到一边,拿出块旧布,开始擦拭他那把刚染血的短刀。 “什么人?”马天授的其他小弟赶了过来。 阿布眼神恢复一丝狠厉,将马天寿的头颅用早已准备好的油布包好,沉声道:“留活口,从山后绕,去南边岬角!” 他们迅速从后山消失。 …… 与此同时,港岛市区。 一个保养得宜的女人泡在巨大的乳白色按摩浴缸里,闭目养神,热气将她细腻的皮肤蒸出淡淡的粉红色。正是马天寿的妻子,名字叫美穗、她身边放着红酒。 突然,放在浴缸边柜上的手机疯狂地震动起来。 美穗微微皱眉,带着被打扰的不悦睁开眼,那是一双漂亮的丹凤眼,此刻却带着上位者的慵懒和一丝不耐烦。 “是我。说。”美穗接通电话,声音带着点泡澡后的沙哑鼻音,慵懒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电话那头传来惊慌失措、几乎变调的声音:“夫…夫人!出大事了!马爷…马爷他……” “什么?!”美穗脸上的慵懒瞬间消失,身体猛地从水中坐起!声音陡然拔高,变得尖利刺耳:“马爷怎么了?!快说!”她放在水面下的手瞬间握紧。 “被杀了!头都被砍下来了!那几个家伙太狠了!”电话那头嚎道,“有四个人,去南边岬角了!” 美穗只觉得一股前所未有的怒火瞬间攫住了她! 她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连身体都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杀了马爷还不跑,找死!”她一字一顿地念着! “叫阿鬼!阿强!召集所有能打的人!给我把所有家伙带上!立刻!马上!!给我到离岛南边岬角!!!我要那帮人死无全尸!!把他们剁碎了喂鱼!!!” 第141章 离岛事情二 离岛南岬角,风更大,海风吹得人衣袂猎猎作响,海浪拍打着礁石发出“哗——哗——”的巨响。 这里地形崎岖,像伸进大海里的爪子,背后是陡峭的石崖,前面是一小片相对平坦、布满碎石的海滩,只通一条勉强容车通过、杂草丛生的土路。 阿布把那颗油布包着的人头放在一块最高的礁石上,自己就沉默地坐在旁边。 骆天虹盘腿坐在一块大石头上,用一块绒布专注地擦拭他那把寒光闪闪的八面汉剑,“那个!那婆娘什么时候来?我怕发型被海风吹塌了!”他捋了捋被风吹乱的蓝毛。 “急什么?”谭敬尧靠在一块背风的巨大岩石后面,闭目养神。 “打麻将还得等摸牌呢。让她来,带多点人,一次清理干净,省得以后麻烦。”话虽这么说,谭敬尧微微活动的手腕脚腕显示着他也在调整状态。 阿积则把玩着手中的短刀。 没过多久,汽车引擎声音传来。 先是几束刺目的车灯从黑暗中照来,紧接着是第二组,第三组……一辆接一辆的车冲下陡峭的土坡,卷起漫天烟尘! 一辆,两辆……最后竟然十多辆大大小小的车歪歪扭扭地挤在了这片不大的滩涂上,远光灯照射着前方! 咚!咚!嗙!咣当! 一群又一群手持砍刀、铁棍的马仔像下饺子一样涌下车!黑压压的一片!粗粗看去,至少有百来号人! “妈的!人呢?!” “操!敢动马爷!” “给老子滚出来偿命!” “砍死那帮扑街!” 人声鼎沸。 一会后,人群分开一条路,一个女人在保镖的开路中慢慢走上来。 女人正是美惠,她换上了一身干练的黑色紧身劲装,头发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脸上化着精致的妆容,她手里拎着一把短柄的日本武士刀。 她在几个高大保镖的簇拥下,走到人群最前面,目光扫向风高浪急的岬角深处。 她看不清对面的情况,只能示意手下先安静,深吸一口气,“听着,给我杀进去!!敢杀我老公,我今天要把他们碎尸万段!杀死或逮住一个人,奖励五十万!!” 美惠看着冲上前的打手马仔,暗自点头,也就是港岛政府查的严,时间紧迫,不然调了枪手,一切多简单,不过这样也好。 “冲啊!”有钱就有士气,这群人气势凌云。 “干活。”阿积看对方的人过来,声音不高,宣告开始动手。 他最先动手,直指一个正挥舞砍刀、跑得最快的头目! 那头目,没看清对方是阿积怎么出现的,就发出一声凄厉不似人声的惨叫,“扑通”栽倒! 一把短刀已经鬼魅般掠过了他的喉咙!噗嗤!血线高高飙起!阿积,脚随刀走,下一个,一时间喉咙、胸膛中刀的倒下几人... “操!!在右…”另一个小弟惊魂稍定,刚要叫喊提醒。 话只说出一半! 一道破风声,骆天虹从另一侧的高耸礁石上猛然跃下!眼中闪烁着极致的兴奋,嘴角咧开:“杂鱼们,死来!” 他双腿狠蹬在礁石棱角处,借着俯冲之力,双手紧握八面汉剑,抡出开山弧度! 噗嗤!噗噗! 剑光如同雷霆风暴扫过! 最中间一人的头颅冲天飞起!左边那人被斜肩铲背削掉半边身子!右边那个运气稍好,只被斩断一条手臂,断口处血如泉涌,惨叫着捂着手臂断口在地上打滚! 骆天虹剑锋丝毫不停,顺势一个凶悍无匹的横扫千军,“呼”地一声扫向惊魂未定扑来的另外两人! 铛!!!嗤啦! 一把砍刀被直接劈断,半截刀刃旋转着飞了出去!另一个小弟的铁棍被剑锋带偏,巨大的力量震得他手臂发麻,虎口撕裂!不等他反应,剑身已经横拍在他胸口! 喀啦嚓嚓! 清晰无比的骨裂声爆响!那小弟吐血倒飞出去,撞倒后面好几个人! “过瘾!!再来多点!!”骆天虹汉剑大开大合,速度又极快,每一次挥舞都带起一片血雨腥风!那些小弟纷纷受伤或死亡,一时间竟无人能近他身前三尺! “挡住他!”有人嘶吼道。 同时,谭敬尧动了! 他从侧面进攻,腰腿发力跃起,身体在半空不可思议地扭转,一记凌厉无比的鞭腿! 嘭! 一人手臂被踢得反向扭曲成一个诡异的角度! 谭敬尧毫不停歇,左腿作为支点旋身,右腿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直挂另一人的脑袋!那人只来得及把头一偏,沉重如铁棍般的脚背狠狠抽在他的太阳穴上! 噗! 像西瓜被重物砸中!连哼都没哼一声,脖子以一个不正常的角度扭曲,整个人软软栽倒! 踢出的右腿还未完全收回,谭敬尧左脚尖在地面一点,身体再次诡异地拔高,凌空屈膝!铁膝如同攻城锤,狠狠撞向第三人的胸口!同时,他右手成掌,斜劈向附近一个试图偷袭的小弟脖颈! 咔嚓!噗嗤! 胸骨塌陷声和喉骨碎裂声几乎同时响起!那人胸口塌下去一块,眼珠凸出,口中鲜血狂喷!偷袭的那人,捂着喉咙倒下! 车灯照射下,残肢断臂乱飞,血浆四溅!惨叫声、骨头碎裂声、兵器交击声、引擎声混成一锅煮沸之粥! 而阿布,手脚配合,每一次挥动都带着沉闷的破风声,面前的人不停倒下。 一个人嚎叫着举刀劈来,阿布左手般探出,一把抓住对方持刀的手腕!擒拿折腕,腕骨瞬间粉碎!右手一个斜撩,正中喉咙,那人眼珠暴突,哼都哼不出声就仰面倒下! 美穗看着这血腥惨烈的一幕,看着自己手下百十号人如同被收割的麦草般成片倒下,握刀的手抖得厉害! 她身边那几个身手不凡的保镖,此刻也面无人色,阿积已经快杀到面前。 一个保镖立刻上前阻挡,阿积脚步一顿一转却从他侧面穿出,一刀抹了他脖子!另一个保镖刚用手枪对准谭敬尧,被骆天虹隔着五六米一剑掷出,当胸捅了个对穿! 阿布也从人群中杀出,他走过的地方,一地滚倒的人群,现在离美穗不到十米了! 挡在他面前的一个保镖提刀嘶吼扑向他,阿布猛地一个加速冲撞,侧身躲过他的劈砍!肩膀如同攻城锤狠狠撞上左边保镖的胸口! 砰! 骨头碎裂声和保镖倒飞撞翻后方两人同时发生! 又一个保镖刀劈落!阿布根本不看劈来的刀!还是猛地扭腰侧身避开,同时右手全身力量斜劈而出! 当!咔嚓! 阿布的掌边,劈在了对方的脖子里!手腕再发力!又一个倒下! “啊——!!”美穗发出尖叫,绝望地抬起手中武士刀胡乱劈砍!什么招式章法全没了! 阿布边看着边摇摇头,猛地抬手,手掌如同铁爪,带着风声,一把抓住了美穗纤细的手腕! “咔吧!” 腕骨瞬间碎裂!武士刀“当啷”落地! 美穗疼得浑身痉挛,尖叫变成了痛苦的呜咽。 阿布手臂用力,将美穗整个人拉近!一脚挑起她的武士刀,拿在手中自下而上!猛地刺进了她的腹部!然后……旋转!搅动! 噗嗤嗤! “呃……!”美穗的呜咽声戛然而止,她僵硬地低头,看着那把没入自己腹中的武士刀,感受着生命极速的流逝。 阿布猛地拔刀!一股血箭喷射出来! 美穗眼睛还圆睁着,却空洞地望着离岛冰冷的夜空。 战斗已经接近尾声。 骆天虹踢飞一个被斩断腿的小弟,对方惨叫声越来越弱。 谭敬尧踢碎了最后一个妄图开车逃跑的家伙的胸膛。 阿积则在战场中游走,短刀时不时地递出,给那些还在挣扎呻吟的伤员补上最后一刀。 不到二十分钟。战斗彻底结束。 十辆破破烂烂的面包车还在发动着,车灯孤零零地照亮这片地狱般的海滩。 骆天虹扛着他那把汉剑,一脚踢开脚下的无头尸体,走到阿布身边,看了看礁石上那颗依旧被油布包得严实、连位置都没移动的马天寿脑袋,又瞥了眼倒在血泊里、死不瞑目的马夫人,撇了撇嘴:“靠,这么不经打。”他语气略带夸张的失望。 谭敬尧拍拍手,“啧,这清理起来太麻烦。”他看着一地狼藉,不由自主的又想到龅牙。 阿布站仰头深深吸了一口带着浓重血腥味的海风,去拎起那个油布包,沉甸甸的。 “走了。”他说了一句,转身朝着海岸线的黑暗深处走去,步伐稳定,背影又透着一种无法言说的萧索。 四人在车灯和满地狼藉的映照下,一步步离开这片被血染红的岬角滩涂。 海浪冲刷上来,带走了一些猩红的泡沫,更多的血迹已渗入砂石,留下无法洗去的暗痕。 发动机轰鸣响起,那艘不起眼的快艇冲破夜色下的海浪,向着港岛方向疾驰而去,将离岛抛在身后。 第142章 吉米生意一 翌日一早,阿布把马爷的头装在一个大号保龄球中离去。 李青特意让他用胶水粘牢,又让其他三人先到宿舍休息。 李青正叼着根没点的香烟,盯着窗外。 他的办公室,陈设简单,一张大班台,几张沙发,墙上挂着幅港岛地图,桌上堆着些账簿和报纸,被整理得整整齐齐。 “叩叩叩”,敲门声传来。 “进。”李青没回头,声音低沉。 门开了,两个人走进来。走在前面的,正是吉米。 吉米穿着件素色短袖衬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步子不紧不慢。后面跟着一个人,像保镖,精悍结实,脸上没啥表情,眼神习惯地扫视着房间,最后停在李青背影上。 “青哥。”吉米开口,声音亲切。 李青这才转过身,目光先落在吉米旁边的人身上,他上下打量了几眼,眼神好奇,更像是在验货。 他没理吉米的话头,反而对着这个人抬了抬下巴:“这位兄弟,有点面生。边位?” 吉米刚想介绍,李青摆了下手,示意他自己说。 阿力向前半步,微微欠身:“青哥。我叫阿力。也是和联胜的,和吉米哥认识,经常一块打拳,后来跟了吉米哥。” 李青“嗯”了一声,手指摩挲着香烟。 阿力?他脑子里迅速过着档案。 “身手怎样?”李青又问。 “能办事。”阿力回答得干脆,没自夸。 “嗯。出去抽根烟,我和吉米哥讲点事。”李青随手丢过去一包香烟。 阿力接了烟,也没废话:“好的,青哥。”利落地转身出门,带上了门。动作干脆利落,没一点拖泥带水。 门关严实了, 李青身子往后一靠,拿起桌上的打火机,“咔哒”一声点燃香烟,深深吸了一口,吐出浓重的烟雾。 他看着吉米, 吉米站在原地,没动,也没问。 他知道李青不会无缘无故支开阿力。 “阿力?”李青声音带着点玩味。 吉米微微皱眉:“他是...卧底。”他语气不是疑问,是陈述。 李青夹着香烟的手点了点,烟灰簌簌飘落:“嗯,阿力,卧底,你吉米哥现在生意做得大,条子眼红啊。” 吉米镜眼神瞬间冷了下去。卧底?阿力和他认识好几年了,是好朋友,做事勤快,话少手黑,帮他处理过两次麻烦,很得力,能办事。 现在想想,一些细节确实有点微妙。 李青看着吉米的表情变化,哼了一声:“你以为差佬盯着你干什么?还不是为社团这一块?阿力这颗钉子,埋得真不错。” 吉米没说话,只是心里把和阿力接触以来的所有细节飞速过了一遍,脊背有点发凉。 “那……做了他?”吉米声音低沉。 “做?”李青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做掉个卧底,条子又换一个。现在什么时候?风头紧啊!” 他吸了口烟,“钉子拔出来,容易出血。留在肉里,扎着疼,但也扎不死人。只要你知道他是钉子,别让他摸到要害就行了。让他干点脏活累活,给他看你想让他看的东西。懂了吗?” 吉米沉默片刻,点点头:“明白。”他懂了,阿力现在就是个明牌,反而安全。 “你自己小心点,别让他抓到太多东西。”李青补充道,“尤其是自己人不要轻易透露,你和他打交道更要小心,别栽在卧底手里。” 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李青提高声音:“进来!” 推门进来的是莎莲娜,她穿着一身时兴的米白色职业套裙,化了淡妆,手里端着个托盘,上面放了两杯刚冲好的冻柠茶。 “青哥,吉米哥。天气热,喝点凉茶降降火咯~”莎莲娜声音甜甜的,把托盘放在沙发前的茶几上,眼神在李青和吉米之间流转了一下,带着点灵动。 “坐。”李青示意吉米。 莎莲娜放下茶,很自然地走到李青大班椅旁边,靠在桌沿。 吉米坐到沙发上,端起一杯冰凉的冻柠茶,喝了一大口,冰凉酸甜的口感压下心头的烦躁。 他放下杯子,手指习惯性地在膝盖点着,开口了:“青哥说到了生意……” 莎莲娜立刻机灵地接话:“吉米哥负责的那些场子,这个月的数都在整理。旺角那边三十多个游戏厅和成衣店,这个月流水有一千多个,刨开我们自己的所有费用,净收入差不多三百多;砵兰街二十多个游戏厅和成衣店,走量快,流水也八百多,净得二百出头;深水埗十二个店偏僻些,流水差些,四百来个,净得一百多;香港仔七个游戏厅和衣服店,稳是稳,四百多流水,净利一百多;油麻地那片十一个场口才刚刚开始,得投入。总计下来,这个月账上能动的,大概八百左右。” 吉米对莎莲娜的精明干练是知道的。 他点点头,补充道:“最近外面风声紧,差佬查得严,时不时停业,损失不小。服装档口那边,其他社团的仿货价格压得很凶,深水埗几个大档口的批发价都快被打穿了,利润越来越薄。我想着,是不是该找点新财路?靠这些街边生意,越来越难。” 李青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敲着:“新财路?你有新的想法?” “嗯。”吉米点头,“我说的是电器,还有…汽车。” “哦?”李青来了点兴趣,“王建国跟你联络过了?” “是,”吉米点头,“建国那边走私,其他明面上的也可以。电器方面,主要是日本、南韩那边的大品牌彩电、录像机、雪柜(冰箱),量大价优,在深水埗和观塘那些工业区好走货;汽车麻烦点,但利润大。现在港岛有钱人多车也多,日本车、德国车都好买。” 莎莲娜适时插话,带着点娇嗔:“青哥,汽车挺麻烦的?报关、验车、上牌好一堆事。你要做,必须让懂法律的一块和我去办。” 第143章 吉米生意二 李青看了下莎莲娜,又盯着吉米:“嗯,正规渠道不错,让莎莲娜先去办了试试。还有走私汽车,听说,西贡那个大傻,你知道吗?他的地盘,靠的就是码头走私和二手车买卖起家,他那个人……” 李青摇摇头,表情有点不屑加无奈,“脑里装的都是浆糊,除了拳头大点认字不多,偏又贪,什么都想做,什么都做不好。他的地盘,我们能踩过去吗?” 吉米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凉茶,语气冷静:“大傻?是有点麻烦。他那个人,头脑简单,又贪,手下多是废柴。只是青哥,你现在好多警察盯着呢! 但跟他合作?我怕他胃口太大,又乱来,惹火烧身。要说做二手?” “其他呢?”李青吐了个烟圈。 “要说涉及二手车和电器生意的,社团中最出名的就是靓坤、韩宾、司徒浩南和大d,可以先跟他们合作!”吉米想了想,说出几个人。 “好,你把情况和建国说下。” 李青话锋一转:“不过,大傻地盘里的生意,以后我们还是要吃下来。” 吉米点点头:“过段时间,警察松了可以。”接着,他换了个话题,“上个月,我通过中间人,接触到一个郭先生。” “郭先生?”李青挑眉。 “地产商,搞投资的,据说现在在北方很吃得开。”吉米斟酌着用词,“他好像对我们这边的运作模式挺有兴趣,尤其是……北上发展的机会。他提过,北方现在百业待兴,机会遍地,特别是地产和基建。” 莎莲娜一听“地产”“北方”“百业待兴”,眼睛亮了一下,但她没说话,只是轻轻拉了拉李青的衣袖。 李青眼神动了动,“北方?”他声音低沉了些,带着点深思。 “郭先生的意思是,如果大家合得来,他可以做引路人。那边……关系很重要。”吉米点到为止。 黑社会去内地发展?听起来像天方夜谭,但在这个巨变的年代,一切皆有可能。 郭先生那种黑白两道都吃得开的大亨,看中的或许是他们在本地的控制力和灰色经验? 李青没立刻表态,只是看着吉米:“这事不急。你先摸清楚郭先生的底细再说。这种大老板,背后都有故事,别当水鱼被人宰了。” 吉米见好就收,知道这事需要时间。 他话题再转,接着道:“还有一件事,青哥你要的‘货’,我找到了。” “‘货’?精密机床?”李青一时没反应过来。 “嗯,日本那边的。”吉米声音放得更低了些。 莎莲娜也收敛了随意的姿态,表情变得严肃。 日本精密机床,尤其是在这个年代,是战略管制品,小日子自己捂得严严实实,想弄出来,难度比面粉还高,被抓到绝对是天大的麻烦。 李青坐直了身体,眼睛死死盯着吉米:“你搞到了?什么路子?” 吉米迎着李青目光,保持冷静:“一个日本的朋友牵的线,对方是在当地……很有能量的组织。”他没说出山口组之类的名字,但这暗示足够了,“他们能搞到一批二手货,成色很新,主要是数控铣床和钻床,精度很高。 价格方面……不便宜,算下来一套差不多要这个数。”他伸出五个指头。 “五百万?美金?”李青问。 “港纸。”吉米纠正,“一套。这次大概有五套,不含运费。” 莎莲娜忍不住倒吸一口小口凉气,五套,两千多五百万!这绝对是个大数字。 李青沉默了几秒钟没说话,手指又开始习惯性地敲击,哒…哒…哒…每一下都敲在人心上。 他知道这价格虽然昂贵,但以日本精密机床的稀缺程度和未来用途来看,这个价位甚至可能是对方看在吉米朋友份上给的“友情价”。 他吐出一口长长的烟气:“东西呢?” “还在那边,暂时安全,但存放不方便,也怕夜长梦多。”吉米说,“对方的意思是,钱到位,立刻安排船,但是要快,风声也紧。” “嗯……”李青长长嗯了一声,低头看着手指间香烟燃着的火星。 “先稳住那边。”李青最终开口,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钱不是问题,关键是通道安全,那边……有办法吗?” “这么大件的精密东西,走他们常走的水路,风险很高,很容易被盯上。”吉米停了一下,又说,“他们说走‘蚂蚁搬家’的路子?拆散了,分批,运零件,运费是一百万一套。如果整件的话就是三百万一套。” 李青沉吟:“拆得不好,装不回去就麻烦了。” 他想了想,“这样,这事我来安排。你先跟那边稳住,就说我们在准备资金,确定好出货时间。最晚……”他顿了顿,“再过一周就运过来。” “明白。”吉米心中一块大石稍落,这事太大,他一个人扛不起,李青接手,他压力小了很多。 “还有,”李青叫住准备起身的吉米,“阿力的事……”他没说完,只是给了吉米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吉米点点头:“我有分寸。” 办公室外走廊,阿力倚在墙边抽烟,烟快烧到手指了,他毫无知觉。看着门口的两个守卫,耳朵捕捉着办公室内隐约传出的对话却听不见什么,眉头微不可察地皱着。 吉米走出办公室,对阿力点点头:“走了。” 阿力立刻直起身,掐灭烟头:“是,吉米哥。”目光扫过吉米平静的脸,又看了眼关紧的办公室门。 吉米的表情看不出任何端倪,但刚才青哥单独和他谈了什么?阿力心里充满疑问。 办公室里。,等吉米和阿力脚步声远去,莎莲娜立刻凑近李青,声音带着点担忧:“青哥,那么大笔钱,还要走私那种东西……会不会太冒险了?万一出事……” “冒险?”李青掐灭雪茄,露出一个复杂的神色,有些兴奋,也有些凝重,“这个世界,哪有稳赚不赔的生意?”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楼下旺角街头汹涌的人潮车流:“这个事你什么都不知道!”。 莎莲娜看着他的背影,抿了抿嘴。现在跟着李青,每天都像在走钢丝,又让她觉得无比……刺激。 她最终没再劝,只是走过去,轻轻靠在李青背上,搂住他的腰:“你说了算咯,大佬。” 李青没动,目光依旧看着楼下。 他的心思,已经飘向了那片更复杂的土地,那些需要四千万的精密冰冷的机器,那个“百业待兴”的北方。 第144章 投资公司情况 吉米走后,李青手指捻着烟屁股在烟灰缸里摁灭。 莎莲娜收拾着茶几上的杯子,冻柠茶化开的水渍在玻璃面上洇开一小圈湿痕。 “去二楼看看。”李青站起身,顺手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 莎莲娜立刻放下抹布,快步跟上。 二楼整层打通,装修风格和楼上李青那间办公室的简单大方截然不同。 浅色地毯吸掉了大部分脚步声,冷气开得很足,一排排电脑屏幕亮着幽幽的光,键盘敲击声噼里啪啦响成一片,空气里有股新机器和纸张混合的味道。 穿着衬衫西裤的职员埋着头,没人抬头看他们。 马丁坐在最里面一个用玻璃隔出来的小间里,正对着电话低声快速地说着什么,手臂无意识地舞动着。 阿华抱着手臂靠在玻璃门外的墙上,眼神扫视着整个办公区,看到李青和莎莲娜过来,他微微点了下头,没说话。 马丁挂了电话,一抬头看见李青,立刻站起身,脸上挤出一点笑,但掩不住眼里的疲惫。“老板,莎莲娜小姐。” “坐。”李青自己先拉开马丁对面的椅子坐下,莎莲娜安静地站在他斜后方。 “九龙仓那边,怎么样了?”李青开门见山。 马丁搓了把脸,拿起桌上一份打印出来的报表推过来:“差不多了。按您说的,三十块以下慢慢吃进。市面上流通的散户筹码基本扫干净了,剩下那些捏在大户手里的,超过三十块就不购买了。现在均价大概在二十七块八左右。” 他手指在报表上划拉着:“一亿美金,七亿八千万港币出头,现在还剩大概百分之十,七千多万。再往上扫,动静太大,容易惊动包船王那边,也怕有人趁机抬价。” 李青拿起报表扫了几眼,密密麻麻的数字和曲线图,他看得不算太明白,但马丁的意思他懂了。“停了?” “嗯,差不多了。”马丁点头,“剩下的钱,您看……” “留着。”李青把报表丢回桌上,“九龙仓这块肉,吃到嘴里就行,后面怎么分,让包船王他们去操心,他会和我联系的。剩下的钱,你打算怎么弄?” 马丁眼睛亮了一下,身体微微前倾:“老板,九龙仓只是开始。现在香港地产开始抬头,中环、尖沙咀的地皮,还有那些老牌英资洋行,像怡和、太古,根基深,但也不是铁板一块。 另外,航运业虽然暂时低迷,但香港的位置摆在这里,复苏是迟早的事,东方海外、会德丰这些船务公司,股价都在低位,可以提前布局。还有……”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日本那边,半导体和电子产业势头很猛,我们也可以通过一些渠道,买点索尼、松下的股票,做长线。” 他语速很快,带着一种压抑的兴奋:“七千多万,操作得好,翻几倍不是问题。关键是要快,要准。” 李青没立刻表态,手指在光洁的桌面上轻轻敲着,莎莲娜适时地递过来一杯水,他接过来喝了一口。 玻璃门被轻轻敲了两下,师爷苏探进半个身子,他穿着熨帖的灰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拿着个厚厚的牛皮纸文件袋。“青哥?方便吗?” “进来。”李青示意。 师爷苏走进来,先对马丁和莎莲娜点头示意,然后看向李青:“青哥,有点事想跟您汇报下。” “说。” 师爷苏把文件袋放在桌上,揉了揉鼻子:“是关于北边的事。我老家那边,有点关系。最近政策松动不少,尤其是鹏城那边,搞了个特区,动作很大。我琢磨着,我们清和贸易的电器、汽车这些业务,如果能打通北边的路子,市场大得不敢想。” 他语气带着点谨慎的试探:“我……我想亲自过去跑一趟,摸摸情况。您看?” 李青看着他:“去北边?做什么?卖水货?还是想像在港岛这样,搞地下六合彩?” 师爷苏连忙摆手:“不不不,青哥,违法的事肯定不能碰。那边现在最缺的是技术和资金,还有……管理经验。我是想,能不能先探探路,看有没有合作的可能。比如,帮他们引进点设备?或者,我们出钱,他们出地出人,搞个合资厂?那边人工便宜得吓人。” 李青沉默了几秒,目光在师爷苏和马丁脸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莎莲娜身上:“贸易公司那边,电器、汽车进出口的牌照,要怎么办?” 莎莲娜立刻回答:“青哥,要先把牌照申请递上去了,走正规流程,问题不大。就是汽车进口那块,关税和配额比较麻烦,可能需要打点。我正想和师爷苏商量,如果能和北边搭上线,或许能走‘以进带出’的路子,比如我们帮他们引进生产线或者技术,换取一些出口配额或者政策便利。” 李青点点头,看向师爷苏:“你想去,可以。但记住,过去是做生意,不是混社团。手脚干净点,别把港岛那套带过去。那边现在求发展,规矩不一样,踩了红线,没人保得了你。” 师爷苏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笑容:“明白,青哥!我一定规规矩矩做生意!” 李青又转向马丁:“九龙仓剩下的钱,还有你刚才说的那些计划,去做。地产、航运、日本电子,你看准了就下手。需要多少资金,跟莎莲娜说,让她从其他公司那边调给你。” 马丁脸上顿时绽开笑容,搓着手:“谢谢老板!您放心,我一定……” 李青抬手打断他,目光再次落到师爷苏身上:“你过去,别光想着自己那点贸易。既然要扎根,就要有个名目。莎莲娜!” 莎莲娜应道:“青哥?” “你和师爷苏一起,跑一趟鹏城,多带点安保公司的人。除了贸易公司的事,顺便……”李青手指点了点桌面,“在当地,注册一个商会。” “商会?”师爷苏和莎莲娜都愣了一下。 “嗯。”李青语气平淡,“名字就叫‘清和商会’,不用搞得多大排场,先挂个牌子。以后我们的人过去办事,或者拉投资、谈合作,有个正经名头,总比顶着‘和联胜’的名号强。 商会下面,可以挂靠一些正经生意,比如……贸易公司代理处什么的。具体怎么操作,你们俩商量着办。” 师爷苏眼睛一亮,立刻明白了李青的意思。这是要洗白上岸,至少在北边,要有个光鲜的身份。“明白了,青哥!这个主意好!我过去就办!” 马丁在旁边听着,心里也活络起来。商会?听起来就是个很好的壳子,以后资金运作说不定也能借点力。 “行了,你们各自去忙吧。”李青站起身,没再看那些报表和文件袋,“莎莲娜,贸易公司牌照和商会的事,抓紧。师爷苏,北边不是港岛,凡事多动脑子,那边少做六合彩那些。马丁,钱交给你,我要看到回报。” 三人连忙应声。 李青没再多说,带着莎莲娜离开了二楼这充满键盘声的办公室。 阿华依旧靠在墙边,看李青走近了,才说:“青哥,我和阿娥过些天要结婚了!”。 “那好,恭喜你。我先让莎莲娜拿十万给你,到时候再给你个大红包。”李青停住脚步,笑着说,“还有,公司投资在大屿山那里开个“冷藏厂”,交由你们打理。” “青哥!”阿华再说话时,李青已经拍拍他的肩膀离开。 第145章 乐惠贞出现 办公室里,李青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抬眼看向站在桌前的两人。 封于修佝和谭敬尧。 “王哲,擒拿高手,”李青吐出这个名字,手指敲了敲桌面,“你们两个,把他给我挖出来。活的,来见我。”他顿了顿,补充道,“告诉他,我这儿有他想要的对手,也有他想不到的生活。” 封于修嘴角咧开,沙哑的笑:“嘿嘿…好的…有好对手了…” 谭敬尧只是微微颔首,“明白,青哥。”,这是又找高手了,这大哥就是爱好这个,有收集癖。 李青挥挥手,两人转身离开。 他抓起桌上的电话,熟练地拨号:“吉米,是我。荃湾,王建军兄弟家附近,挑套安静的房子,要快,钥匙给封于修老婆。”电话那头吉米应了声,没多问。 放下电话,李青起身:“阿积,天虹,走,去浅水湾看看我那瀑布冲得怎么样了。” 阿积站起跟上,骆天虹甩了甩头上的蓝毛,拎起靠在墙角的八面汉剑剑袋,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烟。 黑色平治驶出旺角,汇入午后的车流。 没多久,就在湾仔区趴了窝。前面长长一串车龙,喇叭声此起彼伏,听得人烦躁。 阿积把车熄了火,表情冷了下来。 骆天虹降下车窗,探头骂了句:“丢!又塞!” 李青靠在后座,百无聊赖地拿起车后座一份放着的《东方日报》。 头版触目惊心:离岛黑帮火拼,马姓大佬身首异处,马夫人也身死! 旁边小字副标题:金铺劫案再起,警匪尖沙咀交火,三警员受伤!他嗤笑一声,把报纸揉成一团丢到脚下,这是世纪强人出现了?姓叶的也快出名了? 车子龟速挪动,好不容易蹭到湾仔轩尼诗道,再次彻底停死。前面似乎发生了刮蹭,两辆的士横在路中间,司机脸红脖子粗地指着对方鼻子骂娘,后面堵着的车狂按喇叭,吵得人脑仁疼。 “大佬,前面是君度酒店。”阿积指了指右前方金碧辉煌的酒店大门。 李青随意瞥了一眼,正看到酒店旋转门里涌出一小撮人。 领头的是个女人,穿着米白色职业套裙,身段玲珑,长发微卷,手里拿着麦克风,正侧头跟扛摄像机的壮汉说着什么,眉眼间带着一股子职业性的干练和…妩媚?她身后还跟着个拿反光板的小年轻。 那女人似乎也被堵车长龙和震天响的喇叭吵得蹙眉,目光扫过停滞的车流,最后落在了李青这辆停在最外侧的黑色平治上。 她跟摄像师说了句什么,竟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穿过车缝,径直朝这边走了过来。 她走到李青的车窗边,弯下腰,脸上挂起职业化的甜美笑容,声音清脆:“先生,您好!打扰一下,我是亚洲电视《时事追击》的记者乐惠贞。请问您也被堵在这里很久了吗?对湾仔区这种高峰时段常态化的交通拥堵,您有什么看法或者不满想通过我们镜头表达一下吗?”她语速很快,像倒豆子,麦克风已经递到了半开的车窗边。 李青隔着墨镜打量她。 皮肤白皙,五官精致,尤其那双眼睛,看人时仿佛带着钩子,确实是做记者的料。 他还没开口,骆天虹先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有什么好讲?日日塞,塞到仆街!差佬吃屎的吗?没点眼力和办法!” 乐惠贞脸上笑容不变,目光却敏锐地扫过骆天虹那头蓝毛和他怀里抱着的长条状袋子,又飞快地掠过副驾驶上面无表情、眼神锐利的阿积,最后落在后座戴着墨镜、气场沉静的李青身上。 她直觉这车人不太一般。 “这位先生,您似乎比较冷静?”乐惠贞把麦克风转向李青,身子又往前探了探,一阵淡淡的香水味飘进车内,“看您座驾和气质,像是成功人士?成功人士的时间更宝贵,对这样的交通状况,应该更有感触吧?”她试图引导话题。 李青摘下墨镜,露出一双眼睛,看着乐惠贞:“感触?港岛地,人多车多,塞车正常过食饭。习惯了。”他声音不高,带着点懒洋洋的腔调。 “习惯不代表认同呀,先生。”乐惠贞捕捉到他话里的随意,追问道,“这种‘习惯’恰恰说明我们的城市管理存在问题,不是吗?如果大家都觉得理所当然,那问题永远得不到解决。您说对吗?” 李青扯了扯嘴角,这记者有点意思,嘴皮子挺利索。“你讲得对。不过,我赶时间去看我的新别墅装修,没空想那么多。”他故意带出点信息。 “新别墅?”乐惠贞眼睛一亮,职业敏感度瞬间拉满,“在哪个区呢?浅水湾?半山?看来先生生意做得很大呀!方便透露您是从事哪一行的吗?说不定我们以后还有机会合作呢。”她笑容更甜,带着点恰到好处的恭维和好奇。 “小生意,混口饭吃。”李青含糊道,目光却落在乐惠贞胸前的记者证上,“乐惠贞…乐小姐是吧?我看你采访挺有经验,跑社会新闻?” “对呀,社会民生、突发事件都跑。”乐惠贞点头,随即像是想起什么,略带兴奋地说,“对了,我们刚在君度酒店做完一个关于电影投资的专访!您知道龙威吗?那个动作巨星!他新片就在这酒店开筹备会呢!” “龙威?”李青眉梢微不可察地一挑,身体稍稍坐直了些,“那个…很打得,拍戏不用替身的龙威?”他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兴趣。 “就是他!”乐惠贞见终于引起对方兴趣,语速更快了,“龙威本人超有型的!不过今天没见到,只见到了制片人和导演。听说他最近在为新片闭关练功呢!好像是要拍一部挑战人体极限的动作大片,明天要在中环天台实景跳楼!想想都刺激!” “哦?明天吗?这么搏命?”李青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敲,“他平时…都在哪里?片场?还是自己有地方?” “这个嘛…”乐惠贞狡黠地眨眨眼,“商业机密哦!不过听说他在清水湾片场有个私人训练馆,平时拍戏间隙都在那里打熬筋骨。您也喜欢龙威的电影?” “打得好看。”李青言简意赅,重新戴上墨镜,“乐小姐消息倒是灵通。” 就在这时,乐惠贞身后那个拿反光板的小年轻,一直盯着李青的脸看,此刻脸色突然变了变,凑到乐惠贞耳边,压低声音急促地说了几句。 乐惠贞脸上的职业笑容瞬间僵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和…更浓烈的兴趣,看向李青的目光彻底变了。 她再开口时,声音里的职业化甜美淡了些,多了几分探究和若有若无的深意:“原来…是李先生?清和集团的李老板?真是失敬了!”她微微挺直了腰,笑容依旧,但眼底的光芒锐利起来,“难怪我说您气质不凡。没想到能在堵车路上遇到您这样的大人物。” 李青透过墨镜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玩味:“哦?乐小姐认识我?” “清和集团在旺角、砵兰街都有大项目,最近又听说在油麻地有大动作,我们做新闻的,多少要关注一下本地的商业动态嘛。”乐惠贞回答得滴水不漏,眼神在李青脸上扫过,“只是没想到,李老板本人这么年轻有为,而且…这么低调。”她刻意在“低调”二字上微微加重了语气。 骆天虹在后视镜里翻了个白眼,低声嘟囔:“又是记者,烦不烦啊。”阿积则像没听见,目光依旧平视前方拥堵的车流,只是放在腿侧的手指,不易察觉地蜷了一下。 “小生意,不值一提。”李青语气平淡,“比不得乐小姐,跑新闻风吹日晒,辛苦。” “哪里哪里,都是为了生活嘛。”乐惠贞笑容更深,身体又微微前倾,拉近了距离,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点神秘兮兮的意味,“李老板,其实我对清和集团的发展模式很感兴趣,尤其是…贵公司在整合本地资源方面的一些独特策略。不知道…方不方便找个时间,请您喝杯咖啡,做个深度专访?绝对正面报道!”她抛出了诱饵,眼神灼灼地盯着李青。 李青看着她眼中毫不掩饰的野心和探究欲,忽然笑了,露出一口白牙:“乐小姐,咖啡就免了。我这个人,怕苦。至于专访…”他顿了顿,墨镜后的目光带着审视,“我的生意,没什么好讲的。不过,乐小姐要是对龙威跳楼或者…其他更‘刺激’的新闻有兴趣,说不定,我以后能给你点独家消息?” 乐惠贞心头猛地一跳!独家消息?从这位背景复杂的“李老板”嘴里说出的“独家消息”,分量绝对不一般! 她感觉自己的新闻嗅觉在疯狂尖叫,她强行压下激动,笑容更加明媚:“那就先谢谢李老板了!这是我的名片!随时恭候您的‘消息’!”她飞快地从包里掏出一张名片,从车窗缝隙塞了进去。 就在这时,前面的车流终于开始缓缓移动。阿积立刻发动车子。 “乐小姐,后会有期。”李青接过名片,随手放在一边,对着窗外微微颔首。 黑色平治滑入移动的车流,很快消失在轩尼诗道的尽头。 乐惠贞站在原地,看着车子消失的方向,脸上的职业笑容慢慢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兴奋、好奇和挑战欲的复杂神情。 她捏紧了手里的麦克风,低声自语:“李青…和联胜旺角堂主,‘花刀青’…清和集团老板…有意思!太有意思了!这条大鱼,我乐惠贞钓定了!” 她转身,对摄像师和小助理一挥手,语气斩钉截铁:“走!回去!查!我要这个李青所有的公开资料!还有他身边那个蓝毛和那个冷面男的!快!”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带着一股发现重大新闻线索的急切。 第146章 找到大胆 浅水湾别墅后院的水声轰隆作响。 李青光着膀子站在水泥高台上,人工瀑布的银色水柱从五米高的钢管口喷涌而下,狠狠砸在他肩背上。 水流冲击力调到了最大档,皮肤表面肉眼可见地泛红,肌肉群在持续冲击下微微震颤。 “再调猛点!”李青吼了一声,声音在水幕里有点闷。 下面操作设备的工人抹了把脸上的水雾,有点犹豫:“青哥,已经是最高档了!再增压泵要爆了!” “爆了换新的!”李青没回头,扎了个马步,脊背绷得像块铁板,任由水流更凶猛地冲刷。 皮肤下的肌肉纤维在高压水流下反复收缩、舒张,每一次冲击都像铁锤锻打,骨骼深处都传来细微的嗡鸣,这是龙吟铁布衫的笨法子,靠外力硬生生把皮膜筋骨捶打得更密实。 阿积和骆天虹在院子另一头空地上对练。 阿积的短刀快得只剩一道灰影,专挑骆天虹持剑的手腕、肘关节这些刁钻地方钻。 骆天虹的八面汉剑大开大合,剑风呼啸,但总被阿积贴身缠住,剑长的优势半点发挥不出来。 “叮!”一声脆响,阿积的刀尖点在骆天虹剑脊上,借力一个旋身,刀锋毒蛇般抹向他咽喉。骆天虹猛地后仰,剑交左手反撩,逼退阿积。 “不打了!”骆天虹喘着粗气收剑,蓝色马尾湿漉漉贴在颈后,“你他妈属泥鳅的!近身根本没法打!” 阿积没说话,反手把短刀插回后腰皮鞘,走到高台边,低头看李青,水柱砸在李青背上,溅开大片水花,他像块礁石,纹丝不动。 “青哥这硬功,越来越吓人了。”骆天虹也走过来,咂咂嘴。 李青从水幕里走出来,浑身皮肤通红,像煮熟的虾子。他抓起旁边架子上的毛巾胡乱擦着:“这功法是挨打换来的。阿积,明天龙威跳楼的地方,查清楚没?” “中环,德辅道中,环球大厦。”阿积报上地名“楼顶,上午十点。” “行。”李青套上件黑色背心,“明早过去。” 晚饭是梦娜盯着厨房弄的,清蒸石斑,白灼虾,老火汤,清淡但用料扎实。 李青吃得快,筷子在碗碟间起落带风,梦娜坐在旁边小口喝汤,眼神时不时飘过来。 “工程款结了?”李青扒完最后一口饭,放下碗。 “下午让财务打过去了。”梦娜放下汤匙,“刚才工人说泵真快不行了,得换进口的。” “换。”李青擦擦嘴,起身往楼上走,“你看着办,多买几个。” 梦娜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轻轻叹了口气。 这男人像块吸铁石,吸走了她的心思,可他的世界,她又占几分,她收拾碗筷,水声哗哗,心思却飘远了。 第二天一早,黑色平治驶出浅水湾。 阿积开车,骆天虹抱着剑袋坐副驾,李青在后座闭目养神,车流汇入中环的钢铁洪流。 环球大厦楼下已经人山人海,警戒线拉出好大一片空地,消防气垫像块巨大的黄色豆腐摊在楼下。 记者长枪短炮架着,看热闹的市民伸长了脖子。 阿积把车停在街角。李青推门下车,热浪混着嘈杂声扑面而来。 他眯眼看了看大厦楼顶,隐约能看到几个小黑点。 “让开让开!亚洲电视采访!”一个清脆的女声穿透嘈杂。 李青循声看去,乐惠贞举着麦克风,正指挥摄像师往前挤。 今天她穿那件鹅黄色职业套裙,长发扎成利落的马尾,在人群里像只灵巧的黄鹂鸟。她身后跟着个扛机器的壮汉和一个举反光板的年轻人。 乐惠贞一眼就看到了人群边缘的李青三人。 阿积的冷,骆天虹的蓝毛和剑袋,李青那股子沉静又扎眼的气质。 她眼睛一亮,拨开人群就冲了过来。 “先生!又是你!”乐惠贞把麦克风差点怼到李青脸上,笑容灿烂,“昨天湾仔相遇!今天又见面,真是缘分!今天龙威跳楼特辑,您也是来看热闹的?对龙威这种搏命演出您怎么看?觉得是敬业还是炒作?” 连珠炮似的问题又砸过来。 李青闻到一股淡淡的橘子味香水,皱了皱眉:“看个热闹而已。” “看热闹也有态度嘛!”乐惠贞不依不饶,身子又往前凑了凑,“您看那边,龙威的保镖,听说叫大胆?我觉得他是龙威的替身?您觉得这种玩命演出值不值得提倡?”她手指向警戒线内一个穿着黑色紧身背心、正在检查安全绳的男人。 李青的目光越过乐惠贞的肩膀,落在那男人身上。 那人身板精悍,动作利落,侧脸线条硬朗,眼神专注地检查着绳索扣环,对周围的喧嚣充耳不闻。 李杰,代号大胆。 李青嘴角勾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 他收回目光,看着眼前锲而不舍的女记者,突然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周围的嘈杂: “人,一定要靠自己。” 这句话像颗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 乐惠贞愣了一下,没明白这没头没脑的话什么意思,她身后的摄像师和打光小弟也一脸茫然。 但警戒线内,那个检查绳索的身影,猛地僵住了。 李杰缓缓转过身。他的动作很慢,,他看向声音来源,目光穿过人群,锁定在李青脸上。 那张原本没什么表情的面孔,瞬间扭曲,额角青筋暴起,眼神里的专注荡然无存,只剩下一种被点燃的、近乎疯狂的怒火和……痛苦。 “你……说什么?”李杰的声音嘶哑,他推开挡在身前的两个工作人员,一步步走出警戒线,朝着李青的方向走来。 他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紧绷的,周围的空气对他仿佛都凝固了。 乐惠贞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下意识后退一步,她身后的摄像师却职业性地把镜头对准了李杰。 “大胆!你干什么!马上要上场了!”一个穿着花衬衫、经纪人模样的胖子在后面焦急地喊。 李杰充耳不闻,他的眼睛死死盯着李青,瞳孔里燃烧着火焰。 骆天虹反应最快。他一步跨到李青身前,右手已经按在了怀里的剑袋上,蓝毛下的眼神锐利如鹰。“朋友,有事?” 李杰在距离李青三米远的地方停下。他扫了一眼挡在前面的骆天虹,目光又落回李青脸上,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刚才那句话,谁教你的?” 李青没回答,只是平静地看着他,眼神里甚至带着点……玩味? “我问你!”李杰猛地踏前一步,低吼出声,脖子上的血管都凸了出来,“那句话!谁告诉你的!” 骆天虹手腕一抖,八面汉剑连着剑袋被他单手提起,剑尖斜指地面。“喂,我大佬说什么话,要你管?” 李杰的目光终于从李青脸上移开,落在骆天虹身上,像在看一个死人。“滚开。”声音冰冷。 骆天虹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蓝毛在阳光下晃眼:“口气不小啊?”话音未落,他动了! 没有拔剑,剑袋带着风声,像根沉重的铁棍,拦腰扫向李杰!速度极快,带起一股劲风! 李杰不退反进!他左脚猛地向前一踏,身体矮身侧滑,险之又险地让过横扫的剑袋。同时,右手如毒蛇出洞,五指成爪,闪电般扣向骆天虹持剑的手腕!动作简洁、直接,带着一股子军中擒拿的凌厉! 骆天虹手腕一翻,剑袋变扫为砸,砸向李杰抓来的手腕。 李杰的手爪却在半途一缩一探,避开下砸的剑袋,指尖如钩,依旧精准地抓向骆天虹的脉门! “咦?”骆天虹轻咦一声,似乎有点意外对方变招的刁钻。 他手腕再抖,剑袋末端“啪”地一声弹起,像蝎子摆尾,点向李杰的手肘麻筋! 两人动作都快如电光石火!一个剑袋翻飞,势大力沉;一个爪风凌厉,擒拿锁扣。 眨眼间就过了三四招,全是近身短打的凶险招数!周围的人群惊呼着散开一片空地。 乐惠贞被摄像师护着退到一边,吓得脸色发白,但职业本能让她死死盯着摄像机屏幕。 阿积没动,站在李青侧后方半步,眼神冰冷地扫视着四周可能出现的威胁。 他的手一直垂在身侧,但袖口微微绷紧。 李青依旧站在原地,看着场中兔起鹘落的两人,脸上没什么表情。 李杰的擒拿手刁钻狠辣,几次都差点扣住骆天虹的手腕。 但骆天虹的剑袋用得诡异多变,时砸时点,时扫时缠,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化解危机。 “有点意思!”骆天虹突然怪笑一声,手腕猛地一振! “锵——!” 一声清越的剑鸣!八面汉剑终于出鞘!寒光乍现,如同秋水漫过!剑锋带起一道冷冽的弧光,直削李杰探出的手臂! 李杰瞳孔一缩! 他没想到对方突然拔剑,而且拔剑的速度快得惊人!他猛地收手后撤,剑锋擦着他的衣袖掠过,“嗤啦”一声,袖口被划开一道整齐的口子! 骆天虹得势不饶人,长剑一抖,挽出三朵剑花,分刺李杰咽喉、心口、小腹!剑光匹练,寒光逼人! 李杰眼神一厉!他不再闪避,身体不退反进,迎着剑光撞入骆天虹怀中! 同时左手如刀,狠狠劈向骆天虹持剑的手腕内侧!右手成拳,带着一股惨烈的气势,直捣骆天虹肋下空门!完全是以命搏命的打法! 骆天虹显然没料到对方这么凶悍,剑长在贴身时反而成了累赘。 他手腕急转,长剑回削,想逼退李杰。但李杰的左手掌刀已经劈到! “啪!” 掌刀狠狠劈在骆天虹手腕上!一股剧痛传来,骆天虹闷哼一声,长剑差点脱手!同时,李杰的右拳也到了! 骆天虹仓促间只能抬肘硬挡! “嘭!” 拳头砸在手肘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骆天虹被这股巨力震得踉跄后退两步,手臂一阵酸麻。 李杰一招得手,眼中凶光更盛,如影随形般跟上,双拳如狂风暴雨般砸向骆天虹!拳风呼啸,招招不离要害!完全是战场搏杀的狠辣路数! 骆天虹被打出了真火。他蓝毛倒竖,长剑不再追求招式精妙,大开大合,带着呼啸的风声,硬劈硬砍! 两人以快打快,身影交错,看得人眼花缭乱!周围的人群惊呼连连,不断后退。 阿积的眉头皱了起来,他看出骆天虹有点吃亏了。 对方的力量和搏杀经验极其老辣,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骆天虹的剑术虽然精妙,但在这种贴身肉搏中施展不开。 就在阿积准备上前时,李青开口了,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激斗中的两人耳中: “李杰。” 这个名字像一道惊雷,劈在李杰心头!他狂暴的攻势猛地一滞! 骆天虹趁机一剑荡开他的拳头,抽身后退,持剑警惕地盯着他,胸口微微起伏。 李杰站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汗水顺着刚硬的脸颊滑落。他死死盯着李青,眼神复杂到了极点——震惊、愤怒、疑惑,还有一丝……难以置信。 “你……到底是谁?”李杰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李青看着他,眼神平静无波:“和联胜,李青。” 李杰的瞳孔猛地收缩!和联胜?旺角那个花刀青? “你刚才那句话……”李杰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医生最喜欢挂在嘴边的。”李青淡淡道,“也是你心里那根刺,对吧?” 李杰的身体猛地绷紧!医生!这个名字像毒蛇一样噬咬了他无数个日夜! “你知道医生?!”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向前踏了一步。 阿积无声无息地横移半步,挡在李青身前,骆天虹也握紧了剑柄。 李青摆摆手,示意他们退下。他看着李杰那双燃烧着痛苦和仇恨的眼睛:“我知道他是什么人,而且近期会有他的消息!” 这句话像重锤砸在李杰心口!他呼吸一窒,死死攥紧了拳头,指节捏得发白。 “他在哪?!”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现在不能告诉你。”李青语气平淡,“但我可以告诉你,他最近会有大动作。” 李杰死死盯着李青,似乎在判断他话里的真假。 “我凭什么信你?”他咬着牙问。 “就凭我知道‘人一定要靠自己’是他最爱说的。”李青看着他,“就凭我知道他手下那帮亡命徒的装备习惯,喜欢用改装过的mp5和c4。就凭我知道,他下一个目标,是冲着钱和轰动效应去的。” 李杰的呼吸变得粗重。这些细节……外人不可能知道得这么清楚! “跟着龙威擦车玻璃,等他一辈子?”李青嘴角勾起弧度,“还是跟着我?我的人遍布港岛,消息比你灵通一百倍。三个月内,我给你他的消息。” 李杰沉默了,周围的嘈杂声仿佛都消失了,只有他粗重的呼吸声和擂鼓般的心跳。 他看了一眼环球大厦楼顶,又看了看眼前这个眼神沉静的黑道大佬。 良久,他缓缓松开紧握的拳头,声音沙哑低沉: “我……需要去办离职。” 李青点点头:“嗯,旺角清和公司,无论几点我都等着你。” 李杰没再说话,深深地看了李青一眼,转身,分开人群,大步走向环球大厦。 乐惠贞看着李杰离开的背影,又看看李青,张了张嘴,想问什么,最终还是没敢上前。 她敏锐地感觉到,刚才那场冲突和对话,涉及的东西,远不是她一个记者能碰的。 她示意摄像师关掉机器,带着满腹的疑问和一丝后怕,悄悄退出了人群。 李青看着李杰消失在楼宇入口,对阿积和骆天虹道:“走吧。” 黑色平治汇入车流,骆天虹甩了甩还有些发麻的手腕,嘟囔道:“那家伙拳头真他妈硬……” 李青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医生……这条大鱼,也快要浮出水面了,有得赚。再加上金铺抢劫的开始,警察分心,阿敖那边,他们最后打劫银行的时候可以去多弄点,也有得赚。 第147章 李杰到来 李青办公室的门被推开时,小富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捏着半杯凉透的茶。 骆天虹则抱着他那标志性的八面汉剑剑袋,蓝毛下的眼睛盯着门口,像在等什么好戏开场。 阿积则定定坐,百无聊赖着看着小富。 李青靠在窗边,指尖夹着的烟灰积了长长一截。 李杰走进来,步子很沉。 他穿着发白的旧夹克,肩背绷得紧紧的,眼神扫过房间里的几个人,最后停在李青脸上。 那眼神里有一种期盼,只有一种被强行压下去的、又随时可能爆开的火星子。 “坐。”李青指了指小富旁边的空沙发,自己没起身,只是把手里那份清和贸易的报表推到一边。 “李杰,大胆。当过兵,打过仗,身手硬,脑子也够用,后来转防爆部队,对炸弹有研究。”李青语气欣赏,像在突出他的厉害,“现在,你替我做事。” 李杰没坐。 他站在屋子中央,就固执的站着。 “替你做事?”声音有点哑,“做什么?具体做什么?” “清和安保。”李青吐出四个字,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桌面上,“我的公司。明面上,做安保生意,保护老板,看公司,押贵重货,暗地里……”他顿了顿,目光在李杰脸上停留片刻,“有些‘硬货’要进出港岛,需要人手。” “安保公司?”李杰嘴角扯了一下,像是想笑,又没笑出来,“大佬,你的地盘,旺角、油麻地、砵兰街……好多街不都是你的地盘?还需要开安保公司看场子?” “唉,地盘是用社团旗号的。”李青纠正他,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安保公司是我的,社团旗号是收保护费,看场子的是马仔。安保公司签合同,拿的是服务费,受法律保护,不一样。”他抬眼,看着李杰,“你当过兵,应该懂什么叫‘名正言顺’。” 李杰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消化这个说法。“暗地里的‘硬货’是什么?” “军火和一些物品。”李青没绕弯子,“港岛现在乱,抢地盘要家伙,自保也要家伙。警察靠不住的时候,就得靠自己。这生意,利润大,风险也大,需要真正能打、敢打、脑子清楚的人。”他指了指小富,“小富,也是北边过来的人,是清和安保的教官之一,让他给你说说公司现在什么情况。” 小富放下茶杯,坐直了身体。 他说话,一板一眼:“公司地点在荃湾,买了个旧工厂改的。场地够大,有靶场,格斗训练场。现在教官三个,我,王建军,邱刚敖。 人手分两拨:一拨三十多个,是建军和我从北边招来的,都当过兵,底子干净,能打,也听话;另一拨三十多个,是原来社团里挑出来的好手,敢拼,但规矩差点,要练。” “主要业务呢?”李杰追问。 “明面上的,”小富掰着手指数,“梦娜小姐和恒莱酒店的安保,莎莲娜小姐和贸易公司那边的日常护卫,还有清和娱乐拍戏时的场地安全,清和工贸几个仓库的看守。都是签了合同的。”他停了一下,声音压低了些,“暗的……主要是建国那边在跑,从北边弄些‘铁家伙’进来,建军和阿敖负责散出去。港岛这边的货,建国又弄到那边,利润……很高。” 李青接过话头,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安保公司以后最大的进项,就是军火生意和建国的走私线。 港岛这地方,乱世黄金,盛世古董,现在嘛……是乱世,枪比金子好使。” 他看着李杰,“你过来,也是教官。帮我练人,也帮我做事。报仇的事,我记着。但报仇,也得有本钱,生活也要本钱,单枪匹马,冲进去被人打成筛子,那不叫报仇,叫送死。” 李杰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没立刻应声。 他目光扫过房间里的人:小富的沉稳,阿积的冷冽,骆天虹那种跃跃欲试的锋芒。 最后,他的视线又落回李青脸上。“我只做该做的事,报仇是私事,不连累公司。但公司的事……”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下一个决心,“只要不伤及无辜,不祸害平民,我听安排。” “没人让你祸害平民,伤及无辜。”李青摆摆手,“我们求财,只对应该出手的人出手,不是疯子。”他看向小富,“阿敖那边,他的事你熟,说说吧,李杰刚来,有些事要清楚。” 小富点点头:“阿敖……邱刚敖教官,以前是警察,重案组的。后来……出了事,进去了。老板把他弄出来。他身手极好,脑子也快,就是……”小富斟酌着用词,“心里憋着火。他现在带着他那几个老兄弟,先去报仇了,主要盯的是……一些‘特殊目标’。 怎么对付一些特殊人物,怎么报仇的同时有给某些人和警队教训……要做得很大。” 阿积一直没说话,听到这里,点起烟头,飘出烟雾,他平时不抽烟的。 骆天虹抱着剑袋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剑柄的缠绳,蓝毛下的眼睛亮得惊人。 “特殊目标?”骆天虹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点兴奋的沙哑,“大佬,是不是有大买卖?阿敖他们做得这么狠,是不是要干票大的?算我一个!” 阿积没说话,只是看向李青,眼神里的意思很清楚:有架打,别忘了我。 李青看着他们,脸上没什么表情,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规律的笃笃声。办公室里一时间只剩下这敲击声,空气仿佛凝固了。 几秒钟后,那敲击声停了。 李青抬眼,目光扫过阿积、骆天虹,最后落在李杰那张依旧没什么表情、却隐隐透出专注的脸上。 “是有买卖。”李青的声音不高,却让平静的水面泛起波纹,“大买卖。需要好手,需要硬手。” 他顿了顿,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向上扯了一下,又迅速平复,“阿积,天虹,你们准备好人,备好车。等我消息。” 他身体向后靠进宽大的皮椅里,目光投向窗外旺角喧嚣的街景,声音沉了下去,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这次,要动真格的了。” “要动港岛的某些大人物,有警察也有富豪,这个事大,你们也必须保密!” “按阿敖的话是敢坏事,耶稣也保不住你。我不信那外国东西,敢坏事就是神仙都救不了你。” 第148章 回到别墅 浅水湾的别墅里,水声轰鸣。 后院那座人工瀑布正全力运转,银白色的水柱从高处狠狠砸落,在水泥池底溅起大片水雾。 李青赤着上身站在瀑布下方,水流冲击着他紧绷的肌肉,皮肤在持续的重压下泛着深红,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沉闷的嗡鸣,仿佛筋骨皮膜都在承受着千锤百炼。 阿积守在后院,自己也练着六字诀,眼神不时扫视着周围,确保这片区域只有水声和老板练功的动静。 骆天虹则去提前办事——召集人手,准备车辆,为后续可能的活动做准备。 练了一会功法,李青走去浴室,摆摆手让阿积自己活动。 浴室里,雾气氤氲,巨大的按摩浴缸几乎占去小半空间,温热的水流翻滚着。 莎莲娜靠在浴缸一侧,热水浸润着她光滑的肌肤,她闭着眼,脸上带着一丝放松后的慵懒。 梦娜则坐在浴缸边缘,纤细的小腿浸在水里轻轻晃动着,手里端着一杯红酒,眼神时不时飘向浴室门口的方向。 港生显得有些手足无措,她刚被梦娜半推半就地拉进来,身上还穿着那件略显朴素的连衣裙,与这奢华的浴室和眼前两个风情万种的女人格格不入。 她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脸颊因为蒸汽和某种说不清的情绪而泛红。 “傻站着干嘛?”梦娜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她放下酒杯,赤脚踩在冰凉的大理石地面上,走到港生面前,“青哥在外面练功,一身汗,待会儿肯定要进来冲凉的。你呀,以后就是青哥的生活助理了,这种事,得学着做。” 她说着,伸手就去解港生连衣裙背后的扣子。 港生身体一僵,下意识地想躲,却被梦娜轻轻按住肩膀。“别怕,”梦娜的声音放软了些,带着一种过来人的引导,“在青哥身边,有些事,躲不开的。莎莲娜姐,你说是不是?” 莎莲娜睁开眼,瞥了港生一眼,没说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算是默认。 她看着港生那副紧张又茫然的样子,心里叹了口气,这丫头,路还长着呢。 梦娜的手指灵巧地解开了港生扣子,连衣裙的肩带滑落。 港生惊呼一声,双手下意识地护在胸前,脸颊红得像要滴出血来。梦娜却不由分说地帮她把裙子褪下,“身材不错嘛。”梦娜上下打量着,语气带着点调侃,伸手捏了捏港生纤细的腰肢。 港生浑身一颤,羞得几乎要哭出来。 “好了,梦娜,别逗她了。”莎莲娜终于开口,声音平静,“港生,去把青哥的浴袍和毛巾准备好,放在那边架子上。” 港生如蒙大赦,连忙点头,几乎是逃也似的跑到旁边的置物架旁,手忙脚乱地整理着叠放整齐的浴巾和一件深色的真丝浴袍。 她背对着两人,肩膀还在微微发抖。 梦娜撇撇嘴,重新坐回浴缸边,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目光却依旧饶有兴致地落在港生身上。 莎莲娜则重新闭上了眼睛,享受着水流按摩。 浴室门被推开,一股带着水汽的凉风灌入。 李青走了进来,只在下身围了条浴巾,精壮的上身还挂着水珠,皮肤因为瀑布的冲击泛着不正常的红晕,肌肉线条贲张,充满了力量感。 他扫了一眼浴室里的景象。 莎莲娜在浴缸里闭目养神,梦娜坐在浴缸边晃着腿,港生则背对着他,手忙脚乱地整理着浴袍,纤细的背影透着紧张。 “水放好了?”李青的声音有些低沉。 “嗯,水温刚好。”梦娜抢先回答,声音甜腻,“青哥,快来泡泡,解解乏。” 李青没说话,径直走到淋浴喷头下,一把扯掉浴巾。 温热的水流冲刷而下,冲掉身上的汗水和瀑布带来的寒意。他闭着眼,任由水流冲击着头顶和肩膀,感受着肌肉的酸胀在热水中缓缓化开。 港生听到动静,身体僵得更厉害了,根本不敢回头。 梦娜却站起身,赤着脚走到淋浴间外,隔着磨砂玻璃门,声音带着诱惑:“青哥,要不要我帮你擦背?” “不用。”李青的声音透过水声传来,很干脆。 梦娜也不在意,笑了笑,目光又转向港生,带着一丝促狭:“港生,浴袍给青哥拿过去呀。” 港生身体一颤,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才转过身,低着头,双手捧着叠好的浴袍和浴巾,一步一步挪到淋浴间门口。 水汽弥漫,她能隐约看到玻璃门后那个高大健硕的身影轮廓,心跳得像擂鼓。 淋浴的水声停了,玻璃门拉开一条缝,一只带着水珠的手臂伸了出来。 港生连忙把浴袍和浴巾递过去,指尖不小心碰到了对方湿漉漉的手腕,触电般缩了回来。 李青接过东西,擦干身体,随意地裹上浴袍走了出来。 湿漉漉的头发还在滴水,他走到浴缸边,看着水里的莎莲娜。 莎莲娜睁开眼,对上他的目光,面容红润。 李青拿起旁边架子上的大浴巾,动作不算温柔地裹在她身上,然后手臂一揽,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莎莲娜低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湿发贴在他浴袍的胸口。 李青抱着她,转身就朝浴室相连的主卧室走去,看也没看旁边的梦娜和港生。 梦娜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卧室门口,撇了撇嘴,小声嘀咕了一句:“偏心。”她转头看向还傻站在原地的港生,招了招手:“过来,港生,帮我擦下头发。” 港生如梦初醒,连忙拿起一条干毛巾走过去。 梦娜坐在浴缸边,背对着她,任由港生有些笨拙地擦拭着她浓密的长发。 “以后啊,这种事多着呢。”梦娜的声音带着点慵懒的教导意味,“青哥这人,看着冷,其实……该狠的时候狠,该要的时候也绝不含糊。在他身边,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心里得有数。别想着躲,也躲不掉。像莎莲娜姐那样,该干嘛干嘛,反而轻松。” 港生手上的动作顿了顿,低低地“嗯”了一声。 卧室里,李青把莎莲娜放在宽大的床上。 李青俯下身,带着水汽和热量的身体压了下来。 浴室里,梦娜的头发擦得半干,她站起身,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自己,然后拉着还有些懵懂的港生也离开了雾气腾腾的浴室。 她没去主卧,而是带着港生走向隔壁的客房。 “今晚你睡这儿。”梦娜推开客房的门,里面同样布置得舒适奢华,“别想太多,早点休息。明天开始,有得你忙的。” 她拍了拍港生的肩膀,转身离开,留下港生一个人站在陌生的房间里,听着隐约从主卧传来的压抑声响,茫然无措。 浅水湾别墅里直到中午都很静。 李青陷在那张能躺下三四个人的大床,睡得很舒服。 莎莲娜蜷在他左边,长发铺了他半条胳膊。 港生在右边,一条光洁的腿毫不客气地压在他肚子上,昨晚被梦娜半哄半灌了两杯红酒被拉来了主卧。 梦娜睡在侧卧——是李青把她抱过去的。 李青刚想翻身,就听见楼下隐约传来争执声,一个尖细的嗓子拔高了调门,另一个声音则压着嗓子在劝。 “搞什么……”李青烦躁地扒拉开港生的腿,坐起身,抓了抓头发。 莎莲娜被惊醒,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港生则翻了个身,把脸埋进床里继续睡。 李青套上件t恤,趿拉着拖鞋走到二楼栏杆边往下看。 只见王金那圆滚滚的身体堵在玄关,正跟阿积说着什么,唾沫星子都快喷到阿积那张脸上了。 尹天仇站在王金身后,手里紧紧捏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背脊挺得笔直,眼神却有点飘,时不时往楼梯这边瞟。 “大佬!大佬你醒啦!”王金眼尖,一看到李青,立刻像见了救星,声音又拔高八度,试图推开阿积往里冲。 阿积纹丝不动,只用眼神询问李青。 李青摆摆手。阿积侧身让开,王金立刻冲上楼梯,尹天仇也赶紧跟上。 “大佬!搞定啦!两部戏都搞定啦!”王金冲到李青面前,激动得脸上的肉都在抖,从尹天仇手里抢过文件袋,哗啦一下抖出两盒录影带和厚厚一叠文件,“《千王斗千霸》!《喜剧之王》!剪好了!配好乐!就等大佬你点头,随时可以上映啦!” 李青被他吵得脑仁疼,揉着太阳穴:“现在几点了?走,下面客厅说!” 说完先当先走下去,两人赶紧跟上老大脚步。 第149章 怎么上映是问题 “大佬,快中午十二点啦!”王金完全没在意李青的脸色,自顾自地兴奋道,“我的《千王斗千霸》,赌片!够刺激!够噱头!尹天仇部《喜剧之王》,够温情!够搞笑!两部都是好!只要大佬你发话,我立刻联系院线排期!” 尹天仇这时才找到机会开口,声音带着点紧张,但很认真:“青哥,片子剪出来了,我觉得……还可以。王导演说得对,是时候考虑上映了。”他把手里另一份文件递过来,封面上写着《喜剧之王上映计划草案》,字迹工整。 李青接过尹天仇那份文件,随手翻了翻,密密麻麻的字和表格看得他眼花。 他丢给被吵醒,穿着睡衣,揉着眼睛走过来的莎莲娜:“你看下。” 莎莲娜打着哈欠接过去,睡眼惺忪地挨到李青身边。 王金搓着手,开始滔滔不绝:“大佬,上映呢,有几步路要走。 第一,要院线!港岛有谁多院线,分属不同院线,嘉禾、金公主、新宝、双南……我们是新公司,没有根基,最好去金公主或者新宝,他们的胃口不大,条件好谈! 第二,谈分账!大佬你出钱拍戏,院线出地方放映,票房点分?通常我们制片方拿四成半到五成,院线拿四成半到五成,还有半成是交税同杂费等。 第三,宣传!报纸登广告,电台播预告,我们要印海报、搞首映礼,请明星撑场……这些都要钱! 还有第四……” “还有第四?”李青听得头大,打断他,“这么多?” “是啊,大佬!”王金一脸“你有所不知”的表情,“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要‘拜码头’!” “拜码头?”李青挑眉。 “是啊!”王金压低声音,凑近了些,脸上的兴奋被一丝谨慎取代,“港岛拍戏,尤其是我们新公司,要拜码头,不然无法上映,或者上映没几日就被人搞到下映!” 尹天仇在旁边默默点头,眼神里也透出凝重。 “哪些码头?”李青问,心里大概有数了。 “主要是新记的向氏兄弟!”王金声音压得更低,“向氏兄弟只手遮天!嘉禾背后有邹文怀同何冠昌,背景都硬,但是新记向家,是直接有成条院线,还有自己的永盛电影公司!只有氏向点头,我们的戏在院线上就简单了……” 王金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 “……还有些小混混,挂靠在不同的社团下面,专门收‘保护费’。你不给钱,他们就在你院线门口倒垃圾、泼红油漆、赶客人,搞得你做不成生意!这种人,通常得找他们的话事人谈妥条件才行。” 李青嗤笑一声: “保护费?我李青的戏,谁敢收保护费?” 王金赶紧拍马屁: “老大你威名是响当当的!但是……阎王好见,小鬼难缠啊!那些小混混不认识老大你的威名,只知道收钱。与其等他们搞事,不如我们主动找他们的话事人谈妥,给个‘红包’(利是),大家和气生财嘛!” 尹天仇这时插了一句,声音不大但清晰:“青哥,王导演说得对。电影上映是大事,牵扯很多环节。我们……我们毕竟根基浅,能花钱买平安,顺利上映最重要。”他捏紧了拳头,显然对自己精心打磨的《喜剧之王》能否顺利面世极为在意。 莎莲娜快速翻完了尹天仇那份计划书,又拿起王金带来的文件看了看,对李青说:“青哥,王导演说得在理。院线分账、宣传费用这些是明面上的开销,可以算。但‘拜码头’和打点那些散仔的费用……没标准,得谈。 而且,向家那边……恐怕不是一点钱就能打发的。”她看向李青,意思很明显,这需要你亲自出面,或者动用社团关系,而且你和新记的几个老大都打过。 李青没立刻说话,手指在下巴摩挲着。 王金紧张地看着他,额头冒汗,尹天仇屏住呼吸。 “院线去找金公主或者新宝。” 李青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带着点刚睡醒的气息,“分账按规矩来,我们不吃亏就行。宣传的钱,该花就花,海报印漂亮点,首映礼你们看着搞。” 王金眼睛一亮:“放心!大哥!” “至于拜码头……”李青顿了顿,嘴角勾起弧度,“向家?我亲自去拜。至于那些散仔……” 他看向一直沉默站在楼梯口的阿积:“阿积。” 阿积抬眼。 “你和天虹,带人去打理金公主和新宝院线下的小股东散户。”李青语气平淡,“如果有谁不懂规矩,搞事情,你们就去跟他们谈谈,教教他们什么叫规矩。记住,和气一点,别吓到客人。” 阿积点点头,眼神里没什么波澜:“明白。”转身就下楼,身影消失在玄关。 王金和尹天仇都愣了一下。 王金是没想到李青这么直接粗暴,尹天仇则是有点担忧。 “老大……这样……会不会……”王金有点结巴。 “有什么问题?”李青瞥他一眼,“我的戏在我的院线上映,谁敢搞事?向家我亲自去谈,其他的,谁敢伸手?” 他站起身,活动了下脖子,“王金,尹天仇。” 两人立刻站直。 “戏拍完,你们的工作就完成一半了。”李青看着他们,“上映的事,我会搞定。你们现在要做的,是想想怎么把这部戏卖得更好。宣传怎么搞?怎么吸引更多人买票进场?这才是你们的本事。” 他走到尹天仇面前,拍了拍他紧绷的肩膀:“尤其是你,尹导演。你的戏不是打打杀杀,要靠口碑,靠打动人。怎么让大家知道你这戏好看?想想办法。” 尹天仇感受到肩膀上沉甸甸的分量,看着李青平静却带着压力的眼神,用力点了点头:“我明白,青哥!我会想办法!” 王 金也赶紧表态:“老大放心!宣传包在我身上!我认识的人多!一定能搞到全香港都知道!” “嗯。”李青挥挥手,“没其他事就去做事。上映的具体时间,等我和向家谈完再定。” 王金和尹天仇如蒙大赦,连忙告辞下楼。 等他们走了,莎莲娜才放下文件,走到李青身边:“青哥,向家那边……要不要先让师爷苏或者吉米去探探口风?直接找去,会不会太强硬了?” 李青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外面波光粼粼的海湾,没回头:“探什么口风?我李青去拜码头,需要别人探路?他向家是过江龙,我李青难道就不是地头蛇吗?” 他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硬气,“新计是厉害,但旺角和油尖旺,谁说了算?我的戏要上映,他不给面子,那我就自己开一条院线好了。钱而已,我多的是。” 莎莲娜走过来,从后面环住他的腰,脸贴在他背上:“青哥你厉害了!不过……和气生财嘛,能谈就谈咯。” 李青没说话,只是看着窗外拍电影,洗钱,壮大公司,是他计划里重要的一环。 向家是座山,但他李青,也不是拜佛的,可是有系统和小弟的。 第150章 向氏兄弟一 李青让手下找来向炎电话,抄起茶几上的电话,手指头在转盘上咔哒咔哒拨号,一股子便秘神色。 电话接通,那边传来一个低沉平稳的男声:“喂?” “炎哥?”李青把话筒夹在肩膀和耳朵之间,顺手从烟盒里磕出一根烟叼上,“我,旺角李青。”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向华炎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哦?花刀青?稀客。找我什么事?” “啪嗒!”打火机窜起一簇火苗,李青深吸一口,烟雾从鼻孔喷出,慢悠悠道:“无事不登三宝殿嘛,听说炎哥你弟弟强哥搞电影搞得风生水起,我这边呢,刚捣鼓出两部片子,想借借贵宝地,上上映,赚点散碎银子花花。” 向华炎在电话那头似乎轻笑了一声,声音平稳:“李生现在地盘够大,手也伸得够长啊。电影?怎么,旺角砵兰街的场子不够你收数了?” “哎,炎哥说笑了。”李青吐个烟圈,“收数那是社团兄弟们的辛苦钱,拍电影嘛,是正行生意,干净钱。再说了,我这点小打小闹,哪比得上强哥的家大业大?就是想着,强哥门路广,院线硬,带我喝口汤呗。” “呵。”向华炎不置可否,“李生最近手风很顺嘛,拳王顺和开山高在你手里都没讨到好,现在又想踩进电影圈?” “运气,都是运气。”李青语气轻松,有点混不吝,“炎哥的地盘,我哪敢乱踩?就是正经谈生意。规矩我懂,该拜的码头,该给的分成,一分不会少。明天上午,我带人登门拜访,跟炎哥和强哥当面聊聊?炎哥赏个脸?”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几秒,只能听到细微的电流声。 李青也不催,叼着烟,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着。 “好。”向华炎终于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明天上午十点,清水湾道8号。只谈生意。” “明白!”李青咧嘴一笑,“谢炎哥!明天见!” “嘟…嘟…”忙音传来。李青把话筒往座机上一扔,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火星子滋啦一声。 “搞定!明天清水湾,会会向家兄弟。”他往后一靠,冲旁边站着的阿积说,“阿积,你通知天虹,明天你们跟我走一趟,穿精神点。” 阿积点头:“大佬放心!保证精神!”。 第二天上午,清水湾道8号。 与其说是别墅,不如说是个小型庄园,高墙大院,铁门厚重,门口站着两个穿黑西装、耳朵上挂着空气导管耳机的保镖,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周围。 李青那辆黑色平治刚在门口停稳,一个保镖就上前一步,微微躬身。 “李生?炎哥在里面等您。请跟我来。” 李青推门下车,阿积和骆天虹一左一右跟在他身后半步。 阿积今天穿了件合身的黑色立领夹克,双手自然垂在身侧。 骆天虹则是一身骚包的银灰色修身西装,蓝毛梳得一丝不苟,怀里依旧抱着他的剑袋。 穿过修剪整齐的花园,走进主楼。 大厅宽敞明亮,中式风格混着点西式的简洁。 向华炎坐在一张宽大的红木沙发上,穿着件深灰色的唐装,手里盘着两个油光锃亮的圆球,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旁边坐着一个男人,年纪稍轻,气质截然不同,穿着剪裁精良的深蓝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眼神带着点商人特有的精明和距离感。 这就是向华强,新记龙头的亲弟弟,电影公司的掌舵人,江湖事基本不沾手,只专心捞他的“正行”钱。 “炎哥,强哥。”李青走过去,脸上挂起客套的笑,拱了拱手,“叨扰了。” 向华炎抬了抬眼皮,手里的圆球发出轻微的摩擦声:“李生,坐。”。 向华强则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目光在李青和他身后两人身上扫过,尤其在骆天虹抱着的剑袋上停留了一瞬。 李青也不客气,在对面沙发坐下,自己削起水果。阿积和骆天虹像两尊门神,一左一右站在他沙发后面。 “李生开门见山吧。”向华强先开口,带着点公事公办的腔调,“电影的事?” “对。”李青身体微微前倾,“两部片子,一部赌片《千王斗千霸》,王金拍的,够刺激。一部《喜剧之王》,尹天仇自导自演,温情搞笑。质量绝对过关。想借强哥的院线上映。” 向华强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着:“电影……有点意思,但风险大点。上映没问题,按行规来。” “行规我懂。”李青接口,“票房分账,强哥院线拿大头,五成半。我们制片方拿四成。宣传发行费用,我们另出。” 向华强摇摇头,语气不容置疑:“李生,你是新公司。新公司,新导演,风险高。院线方承担的压力更大。六四开,院线六,你们四。宣传费,你们包。” 李青眉头都没皱一下,反而笑了:“强哥,砍价够狠啊,这样,大家各退一步,五五开。宣传费,我们负责七成。” 向华强没立刻回答,看向自己大哥。 向华炎依旧盘着圆球,眼皮都没抬,仿佛眼前谈的不是几百万的生意,而是菜市场几块钱的青菜。 “五五开可以。”向华炎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定调子的分量,“但有个条件。” “炎哥请讲。” “爆米花、汽水这些院线附属品的利润,归院线。”向华炎淡淡道,“另外,片子排期,院线有最终决定权。” 李青心里暗骂一声老狐狸,爆米花汽水看着是小钱,架不住量大,积少成多。 排期权更是命脉,给你排午夜场还是黄金档,天差地别。 但他脸上笑容不变:“炎哥爽快!爆米花汽水归院线,没问题!排期嘛……强哥是行家,我们信得过强哥的眼光,只要别太离谱就行。” 向华强这才点点头:“可以,合同细节,稍后我让法务跟你的人对接。” “痛快!”李青一拍大腿,像是谈成了一笔大买卖,虽然心里清楚被刮了一层油水,但能顺利上映就是第一步胜利。 他话锋一转,看向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向华炎:“炎哥,最近江湖不太平啊。洪兴、东星,还有我们和联胜,闹哄哄的。” 向华炎终于停下了盘圆球的手,抬眼看向李青,眼睛没什么波澜,“闹?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闹一闹也好,省得有些人忘了自己斤两。” 他意有所指地顿了顿,“听说蒋天生、骆驼,还有你们和联胜那个阿乐,最近走得挺近?” 李青心里咯噔一下,脸上不动声色:“哦?有这事?乐哥是话事人,他交际广,跟谁走得近,我这做小的哪清楚。” 向华炎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没什么温度的笑:“不清楚最好。不过嘛……” 他像是闲聊般,手指点了点桌面,“我收到风,这几位大佬,好像觉得最近打打杀杀太伤和气,又费钱。琢磨着搞个大的,用拳头说话,一次性解决点问题。” 李青眼神微凝:“大的?炎哥的意思是……” “拳赛。”向华炎吐出两个字,声音平淡,“搞个大的拳赛。各家出人,擂台定输赢。输了的,认栽。赢了的,通吃。省得天天晒马劈友,条子盯得紧,大家都没钱赚。” 他顿了顿,目光在李青脸上扫过,又似乎不经意地扫过他身后的阿积和骆天虹:“听说,有人觉得你李青最近风头太劲,手下能打的太多,是个麻烦。想借着这个机会,好好‘称量称量’。” 李青心里冷笑,面上却露出恍然的表情:“原来如此!多谢炎哥提点!拳赛好啊,文明!省事!我举双手赞成!正好让我手下这帮兄弟活动活动筋骨!” “哼。”向华炎轻哼一声,不再说话,又拿起他的圆球慢悠悠地盘了起来。 第151章 向氏兄弟二 就在这时,大厅侧门被推开,走进来三个人。 为首一人身高接近一米九,穿着紧身黑色背心,露出虬结如铁的肌肉,尤其两条手臂,粗壮得吓人,上面布满青筋和伤疤,眼神凶悍,像头随时要扑食的豹子。 他身后两人,一个身形精瘦,穿着宽松的练功服,手指关节粗大,眼神阴鸷。 另一个则中等身材,手里把玩着一把寒光闪闪的蝴蝶刀,动作花哨。 三人一进来,目光就毫不掩饰地落在阿积和骆天虹身上,尤其是对怀里抱着的剑袋的骆天虹,带着赤裸裸的挑衅。 肌肉男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声音洪亮,震得大厅嗡嗡响:“炎哥!听说今天有贵客?还是能打的贵客?兄弟们手痒,想讨教几招,给大佬们助助兴!” 向华炎眼皮都没抬,仿佛没听见。 向华强皱了皱眉,看向李青:“李生,手下人不懂规矩,见笑了。” 李青却笑了,摆摆手:“强哥客气了。切磋嘛,好事!我这两个兄弟也闲得慌。” 他转头看向阿积和骆天虹,“阿积,天虹,人家想‘玩玩’,你们陪人家玩玩?记住,点到为止,别伤了和气。” “是,青哥!”骆天虹早就按捺不住了,蓝毛一甩,兴奋地应了一声,顺手就把剑袋的拉链“唰”地拉开,寒光一闪,那柄八面汉剑被他握在手中,剑尖斜指地面。 阿积没说话,只是默默地从后腰抽出了他那把标志性的短刀,反手握在掌心,刀身贴着前臂。 肌肉男见状,眼中战意更盛,他扭了扭脖子,颈椎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好!爽快!地方小,咱们去外面花园!我叫阿泰,练泰拳的!” 他指了指身后两人,“阿蟒,练巴西柔术的。阿飞,玩刀的!” 向华强看向自己大哥,向华炎依旧盘着圆球,不置可否。 向华强无奈,只得道:“那……点到为止。” 一行人移步别墅侧面的草坪,草坪很大,足够施展。 阿泰活动着手脚,眼神死死盯着骆天虹手里的剑:“小子,你那铁片子,够不够硬?” 骆天虹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够不够硬,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话音未落,他动了! 没有废话, 骆天虹脚下一蹬,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直扑阿泰!手中八面汉剑带起一道凄厉的破空声,直刺阿泰胸口!剑势迅猛凶悍! 阿泰瞳孔一缩,没想到对方速度这么快! 他怒吼一声,不退反进,左臂护腕迅速横挡在胸前,右拳如同出膛炮弹,带着沉闷的风声,直轰骆天虹面门!典型的泰拳打法,硬碰硬! “铛!” 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 剑尖刺在阿泰格挡的左前臂护腕上,发出金属撞击般的声音! 同时,阿泰那砂锅大的拳头已经到了眼前! 骆天虹反应极快,刺出的剑不收,手腕猛地一抖,剑身如同灵蛇般一缠一绞!剑脊贴着阿泰的手臂滑开,顺势上撩,削向对方轰来的手腕! 阿泰右拳急收,左臂被剑锋划过,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火辣辣的疼! 他心中一惊,这小子剑好快!好刁钻! 两人瞬间战成一团!阿泰拳脚刚猛,膝撞肘击如同重锤,带起呼呼风声。 骆天虹剑走轻灵,身法飘忽,八面汉剑时而刁钻刺击,时而大开大合! 剑锋每每在阿泰的拳脚即将及身时险之又险地格开或逼退,偶尔反击,剑光一闪,必在阿泰身上留下一道血口! 另一边,阿积对上了玩蝴蝶刀的阿飞。 阿飞手里的蝴蝶刀翻飞如花,动作花哨炫目,嘴里还不停:“靓仔,刀不是你这么玩的!看哥哥教你!” 他猛地一个前冲,蝴蝶刀抹向阿积的咽喉! 阿积仿佛没看到那刀光,在刀锋即将及体的瞬间,侧滑半步,手中反握的短刀自下而上,无声无息地撩出!没有风声,只有一道冰冷的寒光! “嗤啦!” 阿飞只觉得手腕一凉,低头一看,自己握着蝴蝶刀的手腕上,衣袖被整齐地割开一道口子,皮肤上渗出一道细细的血线! 他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冷汗刷地下来了 “你……”阿飞又惊又怒。 阿积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刀光再闪,这次是直刺阿飞持刀的手肘关节! 阿飞吓得魂飞魄散,拼命后撤,蝴蝶刀舞得密不透风,试图护住要害。 但阿积的刀如同跗骨之蛆,每一次都逼得他手忙脚乱,险象环生! 他那些花哨的刀法,在阿积简洁、高效的刀路面前,显得苍白无力! 剩下的阿蟒,那个练巴西柔术的精瘦汉子,阴鸷的目光一直盯着阿积。 突然他身形一晃,悄无声息地绕向阿积侧后方,准备趁其不备,施展他的锁技! 就在他靠近阿积身后两米,准备暴起发难的瞬间! 一直观战的李青,右手手腕猛地一翻! 一道寒光,精准无比地射向阿蟒的脚踝! 阿蟒大惊失色,他所有注意力都在前面那个阿积身上,完全没料到旁边有人会突然发难,而且一出手就是如此刁钻狠辣! 他狼狈地一个就地翻滚,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射向脚踝的飞刀。 “嗤!”飞刀擦着他的裤管钉入草坪,刀柄兀自颤动不已! 阿蟒惊魂未定地爬起来,看着那个坐着的人,仿佛什么都没做,又看看场中已经彻底压制住阿飞的那个阿积,眼神里充满了忌惮和一丝恐惧。 这两个人……都好可怕! 草坪上的战斗还在继续,但胜负已分。 阿泰浑身是血,虽然都是皮外伤,但动作明显迟缓,被骆天虹的剑光逼得连连后退,怒吼连连却无可奈何。 阿飞更是狼狈,蝴蝶刀早就被打飞了,身上多了好几道口子,被阿积的短刀逼得上蹿下跳,毫无还手之力。 阿蟒站在原地,脸色阴沉,却不敢再动。 “够了!” 向华炎的声音响起,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场中四人瞬间停手。 骆天虹意犹未尽地挽了个剑花,收剑入鞘,蓝毛被汗水打湿了几缕,贴在额角,脸上却带着兴奋的红光。 阿积则面无表情地收回短刀,插回后腰。 阿泰喘着粗气,瞪着骆天虹,眼神里充满了不甘和一丝骇然。 阿飞捂着流血的手臂,脸色惨白。 阿蟒默默走过去,捡起地上那把差点废了他脚筋的飞刀,放在桌子上。 向华炎站起身,拍了拍手:“精彩。李生手下,果然藏龙卧虎。”他看向李青,“电影的事,就这么定了。合同细节,你们自己谈。” “多谢炎哥,强哥!”李青笑着拱手。 向华强也站起身,脸色有些不好看,但还是维持着风度:“李生,合作愉快。希望你的电影大卖。” “承强哥吉言!”李青笑容灿烂。 离开清水湾别墅,坐回车里。 骆天虹还在兴奋地比划着刚才的剑招:“青哥!那个大块头够硬!拳头跟铁锤似的!不过还是被我削得满身花!” 阿积坐在副驾驶,闭目养神。 李青靠在椅背上,点燃一根烟,烟雾缭绕中,眼神却冷了下来。 “拳赛?称量我?”他吐出一口烟圈,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阿积,回去后通知阿华,给我查清楚,蒋天生、骆驼、阿乐他们搞的那个拳赛,到底怎么回事。我要知道他们找了哪些人,想怎么‘称量’我。” “是,青哥。”阿积睁开眼,声音平静。 第152章 钓鱼要戴头盔吗 李青刚在旺角堂口办公室坐下,王金和尹天仇就前后脚进来询问情况。 他摆摆手:“向家那边谈妥了,院线排期和广告那些,你们直接对接。阿积和天虹去‘清理’散户了,该打点的打点,该‘讲道理’的讲道理,不会有人再挡路。”王金乐得直搓手,尹天仇也明显松了口气。 王金前脚刚走,办公室门“砰”地被撞开。 阿武一头冲进来,脸色发红,喘着粗气,手里攥着个录像带和一叠照片,手指关节捏得发白。 “青哥!出事了!大d……”阿武声音有点喘,把东西往李青办公桌上一扔,“扑街了!全家!” 李青正端起茶杯,手顿在半空:“全家?说清楚!” 阿武又喘了口气,咽了口唾沫,恢复冷淡的样子,语速飞快:“按你吩咐,阿乐约大d去钓鱼,接到情报后,我们的人一直跟着。 开始还好好的,两人在抽烟吹水下钓。 后来……我们的人用望远镜盯着,录像机也开着。” 他拿起一张照片,上面是大d和阿乐并肩走在水边的背影。 “就这里!阿乐跟大d哥说了句什么后,大d自顾自钓鱼,没注意后面阿乐突然弯腰捡了块石头,……然后……使劲砸大d的脑袋...”阿武又抽出几张连续抓拍的照片,画面晃动模糊,但能看清阿乐抡起石头狠狠砸在大d后脑勺上! 大d身体前扑倒下。 “操!偷袭!”阿武忍不住骂了一句,“我们的人离得远,也没过去!大d已经……大d嫂和儿子也被...阿乐那扑街处理后开车跑了!” 办公室里死寂。 李青盯着桌上那几张定格了死亡瞬间的照片,大d倒下的姿势扭曲,阿乐抡石头的侧脸狰狞。 他慢慢放下一直端着的茶杯,陶瓷杯底磕在实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咚”。 “钓鱼……呵。”李青扯了扯嘴角,声音没什么起伏,“钓鱼要戴头盔吗?”他像是在问阿武,又像是自言自语。 阿武没吭声,只是低着头。 李青抓起电话,拨了个号码:“阿晋,过来。” 高晋来得很快,一身笔挺西装,连头发丝都纹丝不乱。 听完阿武的复述和看过那些“证据”,他脸上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青哥,机会。”高晋开口,声音平板得像在念报告,“荃湾群龙无首,大d手下那班人,肥佬黎、大埔黑、鱼头标,个个都想利益。后面东莞仔、大头,也想上位,阿乐现在肯定想趁机吞掉荃湾,但他刚上位,需要平衡各方,稳定根基和权威,手伸不了那么长。” 李青没说话,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着。 高晋继续道:“我们的人手足够。徐炳文(火爆文)在深水埗已经站稳,那边可以抽出人来了,东星乌鸦现在盯上铜锣湾了。 麦荣恩(拳王荣)和阿豹随时能动。 旺角这边,阿虎、飞机、飞全带的精英刀手队,拉出去就能打。他们三个现在在物业公司也挂着经理名头,管着三条街,中规中矩,能压住场。” 他顿了顿,看向李青:“现在插进去,占几块肥地,麦荣恩能够稳定荃湾的地盘。等阿乐反应过来,地盘已经在我们手里了。” 办公室门被轻轻推开,港生端着茶盘进来。 她穿着素色旗袍,头发挽起,比刚来时多了几分干练和沉静。 她先给李青换了杯热茶,又给高晋和阿武各放了一杯,放下茶杯时,她手指轻轻碰了碰李青的手背,眼神里带着询问。 李青微微摇头,示意没事。 港生便安静地退到一旁角落的小桌边,那里放着几本账簿——李青已经开始让她接触一些核心的、不经过公司账目的“私人流水”。 李青端起港生新换的茶,吹了吹热气,没喝,“阿晋,你觉得阿乐为什么敢动大d?” 高晋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大d想搞新和联胜,挑战阿乐的位置,也挑战邓伯的规矩。阿乐动手,邓伯默许,甚至乐见其成。 除掉大d,阿乐位置更稳,也能震慑其他有异心的堂主。” “那你觉得,邓伯现在,是更怕阿乐坐大,还是更怕我李青坐大?”李青问。 高晋沉默片刻:“邓伯……更怕你。阿乐是他选的,再强暂时也在他掌控下。你……不一样。” “所以啊,”李青啜了口茶,“我们现在冲进荃湾,吃相太急,等消息吧。 阿乐刚杀了大d,风头正劲,邓伯和那些叔父就算心里有想法,面上也得支持他稳定大局。 我们先动,就是给阿乐递刀子,让他有理由联合整个社团来压我。到时候,邓伯肯定第一个跳出来主持‘公道’,等着,今晚肯定有动作。” 高晋眼神明亮起来:“好,那就等?不过,要阿乐先伸手,等他整合了荃湾,势力更大,再对我们动手?青哥,机会不等人!大d留下的真空,我们不占,阿乐或者其他人一定会占!等他们站稳了,再打代价更大!” 他的声音不自觉提高了几分,带着一种战场指挥官惯有的决断和急迫。 李青放下茶杯,看着高晋:“阿晋,你信不信,阿乐现在比我们还急? 他杀了大d,是立了威,但也捅了马蜂窝。大d手下一些人,是服大d,不是服他阿乐! 他现在最想的,是赶紧把荃湾抓在自己人手里,或者至少稳住局面,别让地盘散了。但他不敢明着来,他得等,等一个名正言顺的机会,或者……等别人先跳出来,他再以‘平乱’或者‘主持大局’的名义介入。 而且,他是搞政治的不是搞军事的,没那个魄力!” 他身体微微前倾,盯着高晋的眼睛:“嘿,我们不动,阿乐反而难受,他得防着我们,又得防着荃湾内部生乱。时间他不敢拖,荃湾他要早点搞定,否则事情败露,就晚了,等阿乐忍不住先出招…… 那时候,才是我们下场的最好时机。名正,言顺,阻力最小,收获最大。” 高晋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显然并不完全认同,他习惯了主动出击,掌控节奏,这种“等”的策略让他觉得被动。 “那要是……我还是担心阿乐动作够快,真把荃湾整合了呢?”高晋反问。 “他快不了。”李青语气笃定,“大d经营荃湾这么多年,根深蒂固。肥佬黎、大埔黑这些人,哪个是省油的灯? 阿乐想一口吞下,没那么容易。退一万步讲,就算他真能暂时压服,那也必然人心不服,暗流涌动。我们只需要等一个火星……” 他顿了顿,声音冷了下来:“而且,大d死了,他老婆孩子也死了……这事,阿乐做得太绝。 江湖有江湖的规矩,祸不及妻儿,虽然只是说说,但你做了不能露出来。 如果这事传出去,你以为其他堂主心里没想法?邓伯心里没想法?阿乐这是自己给自己埋雷。我们只需要……我们手中有证据。” 高晋沉默了,手指捋着西装,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 办公室里只剩下那港生偶尔翻动账页的沙沙声。 过了好一会儿,高晋才再次开口,声音恢复了平板的冷静:“明白了。今晚,我会让徐炳文、麦荣恩、阿豹他们准备好,人手、家伙都备齐。旺角这边,阿虎、飞机、飞全的刀手队也随时待命。” 李青点点头:“嗯,你看着安排。” 高晋没再多说,转身大步走向门口。 拉开门时,他停顿了一下,似乎想回头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用力带上了门。 “砰!” 门关上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李青靠在椅背上,长长吐出一口烟。烟雾缭绕中,他目光扫过桌上大d那几张死亡照片,又看向窗外旺角喧嚣的霓虹。 “钓鱼要戴头盔吗?”他低声重复了一遍,嘴角勾起冷笑,“阿乐,你会戴头盔吗?怕是戴了,也保不住。” 第153章 荃湾的局势 荃湾的夜,突然下起了雨。 长毛把砍刀插在桌上,刀尖穿透桌面,嗡嗡作响“大佬被阿乐那扑街害死了!钓鱼?钓他妈的头!大佬后脑勺凹进去一块!当我长毛是白痴?” 他声音嘶哑,眼睛通红,扫过屋里二十几个心腹马仔,“今晚,跟我去佐敦!剁了阿乐!给大佬报仇!” 没人应声,空气死寂,只有雨点噼啪声。 一个马仔喉结滚动,声音发干:“毛哥…乐哥现在是话事人…动他,整个和联胜都会扑过来…” “扑过来又怎样?”长毛一脚踹翻凳子,“大d哥带我们打下荃湾清一色的时候,阿乐还在佐敦吃屎!没大d哥,他坐得上那个位?忘恩负义的杂种!” 他拔出刀,刀尖指向门外黑沉沉的雨幕,“跟我走的,以后有我长毛一口饭吃!不走的,滚!” 稀稀拉拉站起十几个人,抓起桌上的砍刀钢管。 剩下几个低着头,不敢看长毛喷火的眼睛。长毛啐了一口,带头冲进雨里。 他没看到,角落里一个马仔悄悄摸出手机,手指飞快按动。 佐敦,阿乐陀地。 电话铃声刺破雨夜,阿乐拿起听筒,脸上没什么表情,听着那头急促的汇报。 东莞仔和大头垂手站在一旁,东莞仔手指无意识捻着裤缝,眼神飘忽。 “知道了。”阿乐放下电话,声音像块冰,“长毛反了。诬陷我杀了大d,现在带人往佐敦冲。”他抬眼,目光扫过东莞仔和大头,“你们怎么看?” 东莞仔立刻挺直腰板:“乐哥!长毛那疯狗乱咬人!大d哥出事我们都难过,但也不能让他污蔑龙头!我带人去拦住他!” 大头闷声道:“乐哥,长毛是大d哥头马,现在大d哥刚走…他手下人信他,容易乱。” 阿乐点点头,手指拍在桌子上:“长毛必须死,他活着,荃湾就稳不了。他死了,大d那班兄弟才能安心跟着社团走。” 他目光落在东莞仔脸上,带着点深意,“东莞仔,你带人去荃湾,稳住局面。长毛…交给你处理。干净点。” 东莞仔心头一跳,随即涌上一股狠劲:“明白!乐哥放心!”他转身就往外走。 阿乐又拿起电话,一个个拨出去:“鱼头标,荃湾乱了,带人去占住沙嘴道那几家夜总会…大浦黑,你地盘近,大d的货运码头归你管了…高佬,荃湾北那几间游戏厅…火牛,你带人去荃湾中心,那里油水足…衰狗,荃湾南的场子…青仔,你看着办!” 电话那头,各堂主心领神会。 大d死了,荃湾这块肥肉谁不想咬一口?至于长毛?谁在乎他是不是真冤枉,抢地盘要紧! 荃湾,清和保安公司附近。 雨越下越大,麦荣恩(拳王荣)抹了把脸上的雨水,看着眼前黑压压一片人。 阿虎、飞机、飞全站在最前面,身后是三百多号精悍马仔,清一色黑色雨衣,手里家伙在雨幕里闪着寒光。 “青哥说了,”麦荣恩声音不高,穿透雨幕,“清和保安公司周围五条街、一个码头和一个物流中心,是我们的目标。其他堂口爱怎么抢怎么抢,别踩过界。踩过界的,”他顿了顿,眼神扫过众人,“打断腿丢出去。” “明白!”阿虎瓮声瓮气。 飞机舔了舔嘴唇,眼神兴奋。 飞全握紧了手里的开山刀。 “阿豹!”麦荣恩喊了一声。 一个强壮汉子从人群里钻出来,“你带一队人,去占住大d那个物流中心,里面的车和货,看好了,青哥有用。” “收到!”阿豹一挥手,几十号人跟着他钻进雨幕。 麦荣恩抬头看了看天,雨水顺着下巴往下淌。“其他人,跟我走,占地方!” 三百多人像黑色的潮水,无声无息地涌向清和保安公司周围的街道。 路口,几个穿着花衬衫的大d手下马仔正紧张地张望,看到这阵势,吓得扭头就跑。 荃湾中心,长毛带着十几个人刚出来没多久。 一辆面包车猛地刹在他面前,车门拉开,东莞仔跳下车,身后跟着二十几个心腹,个个眼神凶狠。 “长毛!”东莞仔指着长毛鼻子,“你他妈疯了?敢污蔑乐哥?大d哥出事谁都不好过,你在这发什么疯?” “东莞仔!”长毛眼睛更红了,“滚开!我要找阿乐!你敢拦我?” “拦你?”东莞仔嗤笑一声,从后腰抽出把狗腿刀,“乐哥让我来清理门户!”他话音未落,人已经扑了上去! 狗腿刀带着风声劈向长毛脑袋! 长毛举刀格挡,“当”一声巨响,震得他手臂发麻。 东莞仔得势不饶人,刀光如泼风,街头刀法狠辣,逼得长毛连连后退。 东莞仔带来的人也和长毛手下混战在一起,钢管砍刀碰撞声、怒骂声、惨叫声瞬间撕裂雨夜。 长毛毕竟人少,又失了先机,很快被东莞仔逼到墙角。 东莞仔一个凶狠的膝撞顶在长毛小腹,长毛痛得弯下腰,东莞仔顺势一刀劈下! 噗! 刀锋深深砍进长毛肩胛骨!鲜血狂喷! 长毛惨叫一声,手里的刀当啷落地。 东莞仔狞笑着拔出刀,正要补刀,长毛猛地抬头,眼神疯狂,一口带血的唾沫啐在东莞仔脸上! “操!”东莞仔暴怒,抹了把脸,狗腿刀高高举起,对着长毛脖子狠狠剁下! 血光冲天而起!长毛的脑袋滚落在地,眼睛还死死瞪着。 东莞仔喘着粗气,踢开长毛的尸体,抹了把溅到脸上的血,看着周围已经结束的战斗——长毛带来的人全躺下了。 他咧嘴一笑,志得意满:“妈的,搞定!收队!去码头!那里油水多!” 荃湾码头附近,一片混乱。 鱼头标的人和大浦黑的人为了抢一个货仓地盘打了起来,两边加起来上百人混战。 高佬的人趁机摸进了旁边的海鲜批发市场。 火牛带着人冲进一家豪华夜总会,和里面看场的大d旧部乒乒乓乓打成一团。 麦荣恩带着阿虎、飞机、飞全,不参与其他堂口的争斗,目标是清和保安公司附近五条街的所有场子、仓库、码头泊位。 一家挂着“荣记冰室”招牌的茶餐厅门口,守着七八个大d的手下,看到麦荣恩这群煞神过来,吓得腿都软了。 “滚。”麦荣恩只说了一个字。 那几个人如蒙大赦,丢下手里的家伙就跑。 阿虎带人进去转了一圈,出来报告:“荣哥,干净的,就一个看店的阿伯。” “留两个人看着。”麦荣恩脚步不停。 前面路口,两帮人正在抢一个停车场,钢管挥舞,打得头破血流。 麦荣恩看都没看,带着人直接从旁边走过。 那两帮人愣了一下,居然没人敢上来拦。 飞全忍不住低声问:“荣哥,不管他们?” 麦荣恩头也不回:“青哥只要这五条街。其他的,抢破头也不关我们事。” 他们走到一个十字路口,这里有一栋三层小楼,挂着“大发货运”的牌子,门口停着几辆货车。 这里就是阿豹刚占下的物流中心,阿豹站在门口,朝麦荣恩点点头。 麦荣恩正要带人继续往前,几辆摩托车轰鸣着冲了过来,急停在路口。 车上跳下七八个人,为首的是个精悍的年轻人,剃着板寸,眼神凶狠,手里拎着根缠着布条的水管,他身后跟着几个同样年轻的汉子,眼神同样凶狠。 “喂!你们哪条道的?这里是大发哥的地盘!”板寸青年拦住去路,声音带着点初生牛犊的冲劲。 麦荣恩停下脚步,看着这个年轻人:“大发?大d手下那个管运输的?他人在哪?” 板寸青年梗着脖子:“大发哥…被长毛哥叫走了!你们是谁?想趁乱抢地盘?” 麦荣恩身后,飞机不耐烦地踏前一步:“小子,滚开!这里现在归青哥管!” “青哥?哪个青哥?”板寸青年显然没反应过来。 “旺角,和联胜堂主。”飞全补了一句。 板寸青年和他身后几个人脸色都变了变,花刀青的名头,现在港岛社团谁不知道,何况自己也是和联胜的? “就算…就算是青哥的人…”板寸青年咬了咬牙,握紧了水管,“也得讲规矩!大发哥不在,我们替他看着!” 麦荣恩看着他,忽然问:“你叫什么?” 板寸青年看了看自己的纹身,“阿龙!这是我兄弟,七喜!”指着旁边那个腿有点瘸的汉子。 麦荣恩点点头:“阿龙?有点胆色。大发回不来了。想继续看这个场子,以后跟我。”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味道。 阿龙愣住了,和七喜对视一眼,又看看麦荣恩身后那群沉默彪悍的人马,再看看周围其他堂口抢地盘打得热火朝天的混乱场面。 他咬了咬牙:“跟你可以!但大发哥…” “他不死也要换大佬了。”麦荣恩打断他,“长毛那边没什么希望了,现在,要么带着你的人跟我走,要么让开。” 阿龙脸色变幻,最终一跺脚:“好!我跟你!但你要说话算话,以后这个场子还是我们兄弟看!” 麦荣恩没再说话,只是挥了挥手。 阿龙和七喜几人立刻让开道路,默默跟在了队伍后面。 东莞仔带着人,浑身湿透,脸上还沾着长毛的血,兴冲冲地赶到码头。 他刚在火拼中干掉了长毛,正是志得意满的时候,想着赶紧来码头抢几块肥肉。 远远就看到码头上灯火通明,几艘货轮停靠着。 但码头入口处,却站着一排人。清一色的黑色雨衣,沉默得像礁石,堵住了去路。为首一个身材精悍的男人,抱着胳膊,雨水顺着他刚硬的下颌线往下淌。 东莞仔心里咯噔一下,认出是麦荣恩,他硬着头皮走过去:“拳王荣?这么巧?你也来码头转转?” 麦荣恩抬眼,目光扫过东莞仔和他身后那群刚经历厮杀、还带着戾气的手下,最后落在东莞仔脸上那没擦干净的血迹上。“东莞仔,长毛死了?” 东莞仔挺起胸膛:“死了!那疯狗污蔑乐哥,被清理门户了!” 麦荣恩点点头:“嗯。”他话锋一转,指着身后的码头,“这里,归青哥了,带着你的人,去别处。” 东莞仔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一股邪火直冲脑门:“什么?归青哥?拳王荣,你讲笑吧?这码头是大d哥的!现在大d哥没了,乐哥让我们来稳住荃湾!这码头当然归社团!归乐哥管!” 麦荣恩面无表情:“乐哥管他的,青哥要这个码头。听不懂?” “操!”东莞仔身后一个马仔忍不住骂出声,“花刀青了不起啊?抢地盘抢到荃湾来了?” 麦荣恩眼神一冷,没见他怎么动,人已经出现在那马仔面前。 那马仔只觉得眼前一花,胸口像被大锤砸中,整个人倒飞出去,撞翻后面两三个人,趴在地上咳血,爬不起来。 东莞仔又惊又怒,下意识握紧了狗腿刀:“麦荣恩!你想怎样?” 麦荣恩看都没看地上的人,目光重新看着东莞仔,声音不高,“带着你的人,滚。再啰嗦,下一个飞出去的就是你。” 东莞仔气得浑身发抖,脸涨得通红。 他刚杀了长毛,正是气势最盛的时候,哪里受得了这种气?他死死瞪着麦荣恩,握着刀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他身后的小弟也群情激奋,纷纷亮出家伙。 麦荣恩身后,阿虎、飞机、飞全同时踏前一步,三百多号人沉默地压迫上来。那股无声的煞气,让雨夜的温度都降了几分。 东莞仔看着对面黑压压一片,再看看自己这边几十号人,又想起麦荣恩刚才那身手和一拳打飞人的恐怖力量。 他喉咙滚动了几下,最终,那股狠劲被硬生生压了下去。 他知道,动手,自己这边绝对讨不了好。 他狠狠剜了麦荣恩一眼,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好!麦荣恩!你狠!我们走!”他猛地转身,带着怒火和不甘,钻进雨幕。 麦荣恩看着东莞仔狼狈的背影,对旁边一个手下淡淡吩咐:“去,盯着点。” 手下应了一声,快步追了上去。 雨还在下,荃湾的夜,混乱远未结束。 远处,屯门方向的黑暗中,洪兴恐龙和新记猪头细的人马,正隔着雨幕,冷冷地注视着荃湾这片地方,他们还不清楚具体事情,不然必定会掺和进来。 第154章 荃湾归属和联胜会议 大浦石涌凹的和联胜总堂,檀香混着烟味,闷得人喘不过气。 长条会议桌两侧坐满了人。 邓伯窝在轮椅里,眼皮耷拉着。 串爆、龙根叔、冷佬几个叔父辈坐在会议桌四周,肥华和双番东挨着阿乐坐,老鬼奀独自缩在窗边阴影里。 阿乐坐在主位,西装扣子解开,领带扯松了半截。 他手指敲着桌面,眼睛扫过底下那帮刚在荃湾吃饱喝足的堂主。 “荃湾的地盘,”阿乐声音不高,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大d没了,不能乱。昨晚谁占了哪条街,哪间场子,自己报个数。社团的规矩,该交的数,一分不能少。” 鱼头标第一个弹起来,唾沫星子差点喷到对面大浦黑脸上:“沙嘴道七条街八家夜总会!我的人昨晚就进去了!乐哥放心,规费月底准时到账!”他拍着胸脯,油光光的脸上全是得意。 大浦黑慢悠悠嘬了口烟,烟雾从鼻孔喷出来:“货运码头归我了和旁边的三条街。大d以前那几条船,我接着用。”他眼皮都没抬,好像说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高佬搓着手,嘿嘿笑:“荃湾北,七条街五间夜总会,还有酒吧。小本生意,小本生意……”他边说边偷瞄阿乐脸色。 火牛嗓门贼大:“中心区!油水最足那六条街!我火牛带人打下来的!乐哥,不是我吹,昨晚要不是我……” “闭嘴!”火牛旁边坐着的衰狗突然吼了一嗓子,他脸上有道新疤,还在渗血,“湾仔的兄弟也出了力!荃湾南五条街,七间桑拿,两间酒吧,我衰狗接了!” 你一句我一句,吵得像个菜市场。 地盘、场子、规费,分赃不均的火药味越来越浓。串爆几次想插嘴,被邓伯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李青靠在后排椅背上,翘着二郎腿,手里把玩着一个银色打火机,开盖,合上,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高晋像根标枪似的立在他身后,面无表情,眼神扫过争吵的人群。 阿乐揉了揉太阳穴,猛地一拍桌子! “砰!” 会议室瞬间安静。 “吵够没有?”阿乐声音冷得像冰,“地盘是社团的!不是你们私人的!占了多少,交多少数,白纸黑字写清楚,少一分,家法伺候!”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停在角落:“东莞仔。” 东莞仔噌地站起来,腰板挺得笔直,脸上还带着昨晚厮杀后的疲惫,但眼神里压不住的兴奋:“乐哥!” “昨晚你清理门户,有功。”阿乐声音缓和了点,“长毛那反骨仔死了,荃湾不能没个管事的,我和几位叔父商量了,”他看了一眼邓伯,邓伯微微颔首,“以后,你就是荃湾堂口的坐馆。” 这话一出,底下嗡一声炸了。 鱼头标和大浦黑脸色瞬间难看。 大浦黑直接嚷起来:“乐哥!他才多大?资历够吗?荃湾那么大块肥肉……” “资历?”阿乐打断他,眼神不悦,“昨晚谁砍翻了长毛和他手下十几个马仔?谁第一个带人稳住荃湾中心区?” 大浦黑被噎得满脸通红,张了张嘴,没敢再吭声。 衰狗阴阳怪气地接话:“乐哥说得对,能者居之嘛。东莞仔年轻力壮,是块好料子。”他话是这么说,眼神却瞟向一直没出声的李青。 李青像是没听见,还在玩他的打火机。 阿乐看向李青:“阿青,旺角那边昨晚也派人去荃湾了吧?清和保安公司附近那几条街,还有码头和物流中心,动静不小。” 所有人的目光唰一下集中到李青身上。 李青终于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抬眼道:“乐哥消息灵通。清和保安公司是我物业公司的产业,旁边几条街的场子,还有码头物流中心,都是正经生意。昨晚怕有人趁乱打劫,派了点人过去看着。怎么,乐哥觉得不妥?” 他语气平淡,但“正经生意”四个字咬得有点重。 邓伯听到声音,浑浊的眼睛看向李青:“阿青啊,旺角、砵兰街、香港仔、油麻地,如今再加上荃湾这个地方……手伸得太长,容易闪着腰。地盘太大,下面兄弟容易有想法。” 老鬼奀在阴影里阴恻恻地帮腔:“是啊,花刀青,你旺角堂口已经够大了,再吃下荃湾这几块肥肉,其他堂口的兄弟还怎么活?我看,清和保安公司旁边那几条街,还是让出来,给其他堂口的兄弟分一分,平衡一下。” 火牛立刻来了精神:“对!那物流中心油水足!应该归公!” 衰狗也点头:“码头也是,不能一家独吞!” 阿乐没说话,只是看着李青,脸带微笑。 会议室里气氛陡然紧张起来。 高晋的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火牛和衰狗的脸,两人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李青忽然笑了,身体前倾,胳膊肘撑在桌面上,看着阿乐:“乐哥,你也这么想?” 阿乐迎着他的目光:“社团要平衡。阿青,你吃得够多了。” 李青点点头,慢悠悠地站起身。 他没看其他人,径直走到阿乐身边,俯下身,凑到他耳边。 阿乐身体瞬间绷紧。 李青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乐哥,钓鱼好玩吗?石头砸后脑勺,手感怎么样?大d嫂和她儿子……血溅的样子,好看吗?照片、录像都可以给乐哥一份!” 阿乐瞳孔猛地一缩!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死死抠住了桌沿。 李青直起身,脸上又恢复了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我李青做事,讲规矩。该我的,一分不会少。不该我的,一分也不会多拿。清和保安公司附近那几条街,还有码头物流中心,是我物业公司的产业,都是按乐哥昨晚说的,谁看住就是谁的,谁有意见……” 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火牛、衰狗、鱼头标、大浦黑……每一个被他看到的人,都下意识地避开了视线。 “……可以来找我谈。” “好了,我昨晚确实这样说过,就这样吧!”阿乐手指抠在木桌面上,站起身来直接同意。 东莞仔低着头,嘴角却控制不住地抖动几下。 会议室里死一般寂静。 “乐哥这样说了,那就这样,我没意见!”火牛立刻表态打破寂静。 随着火牛开口,高佬和大浦黑也表示同意,接着就是... 看事情已经这样定了,李青笑着“呵呵...”几声,“好,没意见我就先走了!” 说完,李青不再看任何人,转身就往外走。 高晋立刻跟上,出门的瞬间脚步停了下,回头看了一眼,如有所思,才快速出门。 第155章 大圈豹来了 李青把荃湾的事情扔给高晋打理后,直接回了浅水湾别墅。 来到后院,瀑布冲击的水流声隔着老远就传过来,冰凉的水汽扑面。 他脱了上衣,赤膊走到人工瀑布底下,任由高压水流狠狠砸在肩背上,皮肤瞬间绷紧发红。 “嘶——” 他吸了口气,调整呼吸,铁布衫的劲力在皮下游走,肌肉纤维在冲击下细微震颤。 修炼一会后,切换到金钟罩的劲力法门运转,肺腑间发出沉闷的嗡鸣,试图将瀑布的巨力导入筋骨深处。 水花四溅,他稳在水潭里,只有脚下水波剧烈翻涌。 练了足有两个钟头,皮肤由红转紫,又慢慢恢复些血色,他才从瀑布底下走出来,浑身冒着白汽,肚子饿了。 “青哥!” 梦娜裹着浴巾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条干毛巾,脸上带着刚泡完澡的红晕,眼神勾人,“水凉不凉?要不要我帮你暖暖?” 李青接过毛巾胡乱擦着头发和水珠:“凉点好,醒脑。” 他瞥了眼梦娜浴巾下若隐若现的曲线,“你暖被窝就行,先让厨房弄点吃的!” 梦娜咯咯一笑,扭着腰进去了换衣服。 不大会,李青来到餐厅,丰盛的午饭吃完,李青又来到瀑布继续修炼。 晚上,sandy和港生也回来了,莎莲娜和师爷苏到北方去了。 餐桌上多了几分热闹。 sandy一边给李青盛汤,一边说:“青哥,赤柱那边传来消息,夏侯武的减刑申请批了,大后天就能出来。” 这个合一门的高手,暗劲高手,终于能出来了。 李青心里却盘算着他还有个师妹,能不能过来-主要是过来保护别墅这些女人,想到这,他不由得看看了面前几个女人。 “嗯,知道了。辛苦你了,大后天外面去赤柱接他。”李青夹了块烧鹅,“对了,对面那栋别墅怎么回事?怎么在施工,你和梦娜打听下,价格合适就卖了吧。” 港生安静地吃着饭,偶尔抬眼看看李青,又迅速低下头。 吃完饭,梦娜拉着李青进了主卧。 Sandy和港生对视一眼,各自回了房间,待晚上预计对方睡着后,又偷偷溜到主卧。 第二天,继续修炼,几女也是在别墅待着。 直到下午修炼结束后,李青美美的洗了个鸳鸯浴,浑身筋骨酥软,正躺在按摩椅上闭目养神。 阿积悄无声息地推门进来,身上带着股淡淡的血腥味。 “青哥,砵兰街、深水埗、旺角几个院线门口闹事的散仔,清理干净了。天虹下手重了点,废了三个,我先回来。”阿积的声音平板无波,像在说踩死几只蚂蚁。 李青眼皮都没抬:“废了就废了。以后再有不开眼的,直接沉海。” “叮铃铃——”桌上的电话响了。 李青懒洋洋地拿起话筒:“喂?” “青哥,是我,建军。”王建军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背景有点嘈杂,“石队长早到港岛了,现在他想见你,现在。” 李青坐直了些:“人呢?” “可以,我去接他过来。” “嗯,你带他来浅水湾别墅这里。”李青报了个地址,“地址是.....” “明白。” 挂了电话,李青对阿积扬了扬下巴:“有客到,你去门口看着点。” 阿积点点头,转身出去。 两个多小时后,门铃响了。阿积领着两个人进来。 前面是王建军,今天披了件披风。 李青摇摇头,你这和某个“几百块钱的工资”玩什么命的人,不知是他的手厉害还是你的脚厉害。 后面跟着个男人,三十多岁上下,寸头,国字脸,穿着件半旧的灰色夹克,站姿笔挺。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平静,但扫过客厅时,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这就是石队长。 “石队长,稀客。”李青从按摩椅上起身,指了指沙发,“坐。” 石队长没客气,在沙发坐下,腰杆依旧挺直。王建军站在他身后半步。 莎莲娜端了茶上来,放在茶几上,然后退到外面。 “李青。”石队长开口,声音不高,带着点北方口音,“你在港岛,动静不小。” 李青端起茶杯吹了吹:“混口饭吃,是称你为石队长还是大圈豹好呢?” “大圈豹?混饭吃?”石队长扯了扯嘴角,看不出是笑还是什么,“呵呵,大圈豹,那是临时的,见笑了。 旺角、砵兰街、深水埗、香港仔、油麻地……现在连荃湾都插了一脚。和联胜九大堂口,地盘人数,你占了快一半的地盘,手下兵强马壮。这叫混饭吃?” 李青喝了口茶,没接话。 “港岛将来是要回归的!”石队长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锁住李青,“北边不希望看到乱子。尤其是社团乱斗,影响太坏。” “石队长是来警告我?”李青放下茶杯,眼神冷了点。 “是提醒,也是建议。”石队长语气不变,“和联胜龙头林怀乐,后面站着的人,你我心知肚明,北边是不可能让他连任的。大d死了,邓伯老了,剩下几个堂主,要么贪,要么蠢。你李青现在势力最大,拳头最硬,面粉不做。 这个龙头位置,你坐上去,港岛这一块,才能稳。 所以......” 李青手指在沙发扶手上敲了敲:“阿乐背后鬼佬支持的,要不他佐敦那块地方,周围洪兴、新记、毅字堆早拿下了,哪里还让他蹦跶。 现在换人,还不是时候,鬼佬那边不好交代。他们控制社团,龙头这根线是大头,所以....。”李青也故障沉吟。 “那是你自己的问题,”石队长声音沉了点,“北边只看结果。稳定压倒一切。你坐上龙头,控制住和联胜,北边会记住你的功劳。 你现在在北方的水上来往,枪来车去的,那边也才好睁只眼闭只眼。 以后港岛回归,你李青就是有功之臣,洗白上岸,名正言顺。” 李青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石队长,恐怕后面还有?” “非常时期,用非常手段,新记家天下不错。”石队长盯着他,“现在你手下那些人,高晋、封于修、阿积、骆天虹……都是能打的。 阿乐那几个心腹,火牛、大埔黑,挡不住你。只要你点头,北边可以给你提供一些……必要的便利。” 李青没立刻回答,他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翻涌的海浪。 这是不见兔子不撒鹰,以前自己的势力地盘,生意小,北方没什么兴趣,现在荃湾刚下,走私如火如荼,石队长就及时出现。 如果,过不久再加上港岛军火,那这石队长就是常客了。 石队长也不催他,端起茶杯慢慢喝着。 过了好一会儿,李青才转过身:“龙头位置,我会坐,但不是现在,还要等等!” 石队长眉头微皱。 “鬼佬现在盯得紧,他们捞钱、洗钱,现在离不开。”李青走回沙发坐下,“阿乐刚上位没多久,邓伯还没死。 我现在硬抢,容易引起反弹,甚至和联胜四分五裂。 其他社团也会趁机搞事,我要等等,要一个社团叔父都无话可说的机会。” 石队长放下茶杯:“你要等多久?” “要看情况。”李青眼神锐利,“阿乐和他后面的鬼佬是一方面,邓伯和叔父是一方面。不过我会不停的扩张势力.....” 石队长盯着李青看了半晌,皱眉思考。 “其他可以理解,就不停的扩张势力?”石队长想不明白,干脆询问,“港岛你都这么多地盘了,还扩充?” “放心。”李青身体往后靠了靠,“我心里有数,我的人去你那边注册商会了,你帮我照看点,我想往掸国那边钉个钉子!” “掸国那边?”石队长被这跳脱的节奏弄得挠起了头,队长形象也不顾了。 “那边边境上的几家没多少心向北方的,”对于那边李青没打哑谜,“现在是面粉,后面可能是赌场,接下来就是各种诈骗等。” 李青隐晦的把那边的发展路径说了出来,接着又道:“何况,那边的玉石、木材不错,更重要的是一条印度洋到滇的路线!” 石队长,已经说不出话了,这种事国家明面不能干涉,暗地里也要没把柄,但这计划超出了他的认知。 “好。”他终于点了点头,“北边我可以把这个事情说上去,但如果这事定下来,时间不会太多,必须有成绩,才能....” “放心。”李青身体往后靠了靠,“我心里有数。” 他话锋一转,脸上露出点笑容:“石队长,我这边,也有件事想请你帮个忙。” “说。” “精密机床,数控铣床和钻床,要吗?”李青手指点了点茶几,“东西,我已经联系好了,小日子的,九成新,运过来,风险也大。北边……能不能开条路?钱或人,你们看看,都可以!” 石队长没说话,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这李青说话让人摸不着头脑,精密机床理解,钱理解,人是什么意思?让走私人,那可不行! 李青加了一句:“北边要么出钱,这批货进来,要么给我人才,货款打折!” 石队长抬眼看他:“什么人才?” “对。”李青点头。 “要人?”石队长眉头又皱了起来,“什么人?” “当然是打架或用枪的高手。”李青笑了笑,“放心,不是那些用脑的精英。北方藏龙卧虎,我知道有几个厉害的,在公安系统或者跟高级点。他们可能不太得志,或者自身有问题,一个人打折一成,跳楼大优惠! 你帮我问问,有没有愿意来港岛‘交流学习’的,待遇从优,来去自由。可以先电话说说,如果来了想回去,随时可以回去,我绝不阻拦。” 石队长眼紧张起来:“你手够长,你想干什么?” “石队长别紧张。”李青摆摆手,“港岛现在情况,需要高手坐镇。再说了,掸国那边,多点能打的人,我也安心点。你放心,他们可以谈。待遇从优,指导指导我这边的工作。” 他身体前倾,声音压低了些:“人是我这边的人介绍的,没什么卧底,别紧张。机床的路子,咱们好好谈谈,对吧?” 石队长沉默了很久。 “名单。”他终于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把你要的人,名字,或者特征,给我。我现在问,这个事不能拖。成不成,看他们自己。” “痛快!”李青笑了,对阿积招招手,“阿积,拿纸笔。” 他看着石队长,眼神深邃:“石队长,合作愉快。” 石队长没说话,看他接过阿积递来的纸笔,就等着李青,看他写什么。 第156章 人才来打折 石队长捏着那张纸,指关节绷得发白,上面的内容,让他想枪毙了李青。 “等着。”石队长终于掐灭烟头,火星在烟灰缸里挣扎两下,灭了。 他抓起茶几上的座机话筒,手指头戳着按键,力道大得像要捅穿电话。 “接总部档案处。”石队长对着话筒,声音冷得像冰坨子,“加密线路,验证码‘****’。给我查五个人,立刻,马上……” 石队长盯着李青递过来的那张纸,上面五个名字像烧红的烙铁烫进他眼里: 许正阳、巩伟、李向东、戚京生、郭学军。 每个名字后面还跟着一行小字标注——单位、职务,甚至许正阳后面还括号了个“纪律问题待查”,巩伟名字旁潦草写着“妻病重”。 客厅里只剩下沉闷的呼吸声,闷得人心头发慌。 话筒那头传来噼里啪啦的键盘敲击声,隐约还有电流的滋滋杂音。 石队长握着话筒,指节捏得发青。 李青从果盘里捡了颗葡萄,慢条斯理地剥皮。紫色汁水染上指尖,黏糊糊的。 时间一分一秒熬过去。 窗外天色暗下来,别墅里的亮了起来,光线投在两人身上,石队长后背的夹克洇出一片深色汗渍。 “嗡——” 传真机突然在墙角嘶叫起来,吐纸口哗啦啦吐出一长条热敏纸。 石队长两步冲过去,一把扯下还在往外冒的纸张,热乎乎的纸卷在他手里簌簌发抖。 他飞快地扫着纸上的字,眉头越拧越紧,最后几乎打了个死结。 他猛地抬头,眼珠子像两颗淬了火的铁弹,死死钉在李青脸上。 “许正阳?巩伟?李向东?戚京生?郭学军?”石队长喉咙里滚出几个名字,声音又低又沉,“李青,你他妈在国安和公安插了眼线,还是你收买了人,你这是找死?” 李青没接话,慢悠悠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 茶水晃了晃,映出他半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石队长,”李青放下杯子,杯底磕在玻璃茶几上“叮”一声脆响,“我有这么大能量吗?只要留意,这些人都是高手好手。哪条规矩说,知道就安插卧底?” 石队长腮帮子咬出两道棱,抓起桌上那包烟,抖出一根叼上。 打火机“嚓”地窜起火苗,烟头瞬间烧红半截。他深吸一口,灰白的烟雾从鼻孔喷出来,在两人之间缓缓扩散。 他走到李青面前。 “许正阳,中南海警卫局,编号甲A098。”石队长吐着烟圈,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巩伟,公安部八局反恐处,档案加密等级A。李向东,桂省刑侦总队特勤支队队长,上过战场。戚京生,武市特警支队组组长,上过战场。郭学军,北市局刑侦处一线侦查员。” 他顿了顿,烟灰簌簌掉在裤子上:“李青,这些人名,无论国安内部系统,还是公安系统都要高级权限才能调阅。你一个港岛捞偏门的,从哪个老鼠洞里刨出来的?” 李青往后一靠,真皮沙发发出细微的呻吟,他抬手抹了把下巴上沾的口水——那是刚才石队长喷上来的。 “石队长,”李青扯了扯嘴角,“港岛有句话,叫‘蛇有蛇路,鼠有鼠路’。你管我怎么知道的?人,能不能来?机床啊,小日子的。打折啊,一人打一折!” 石队长没吭声,烟抽得又快又狠,烟灰缸里很快堆起一小撮灰白。 他盯着李青,像要看穿他脑壳里装的是什么。 手上的手表秒针咔哒咔哒地走,每一声都敲在紧绷的空气上。 “放屁!”石队长一巴掌拍在沙发扶手上,震得茶杯盖叮当响,“听来的?连巩伟老婆肺痨重病都知道?许正阳去年在执行任务时违抗命令的事,档案都封着的!李青,你他妈糊弄鬼呢?!” 王建军站在石队长身后,眉头皱得死紧,手已经下意识地摸到了后腰。 李青放下茶杯,身体往沙发里一靠,翘起二郎腿:“石队长,火气别这么大嘛。我李青能在港岛站稳,靠的就是消息灵通。至于消息哪来的……嘿嘿,江湖有江湖的路子。一句话,这几个人,我李青看上了,想请他们过来帮手,你石队长还是向上级请示一下?” 他抬起眼皮,目光像刀子,对着李青的脸:“李向东、戚京生、郭学军,现在三个都查出经济问题,都挂着‘经济问题’在内部调查。账目不清,说不明白。” 石队长把传真纸拍在茶几上,纸张边缘还在微微卷曲。“李青,你他妈到底想干什么?”他声音嘶哑,“李向东三人现在就是罪犯!沾上就是一身腥!” 李青把葡萄籽吐进烟灰缸,籽粒撞在玻璃壁上,叮当一声脆响。“罪犯好啊,”他抽了张纸巾擦手,“我这儿专收走投无路的。” 石队长没说话,只是疲惫地挥了挥手:“我会把话递过去……什么情况等通知?他们来不来,看他们自己。” 接下来的两天,石队长像在浅水湾别墅扎了根住下来,铁了心要盯着李青。 李青也不好得去公司,就在别墅待着。 李青去哪石队长跟到哪,连李青去后院瀑布底下冲凉练功,他都搬把椅子坐旁边看,眼睛都不眨一下。 “石队长,我这瀑布水凉,您老坐这儿不怕风湿啊?”李青从水幕里走出来,抹了把脸。 石队长抱着胳膊,面无表情:“李老板练功是大事,我学习学习。” 李青心里骂了句老狐狸,面上笑嘻嘻:“行,您慢慢学。” 第二天下午,别墅客厅那部黑色座机突然铃声大作,石队长马上冲了过去。 “喂!首长!”听到熟悉的声音,石队长严肃起来,“上面同意了,由这些人自行决定,一会给你电话,你把这些电话给李青!” “为什么?”石队长诧异。 “无论机床还是那边的边境问题,都不是你我能理解的,”电话停顿了一下,“至于内部人员,暂时没问题,执行命令便是!” ...... 桂市刑侦总队大楼,三楼最东头的办公室里。 李向东瘫在掉皮的办公椅里,烟灰缸堆成了小山,他半边脸惨白,旁边两个同事看着他。 桌上扔着一份红头文件,“停职审查”,四个字刺得他眼疼。 桌上的电话嗡嗡震起来,是个陌生号码。 李向东盯着电话看了几秒,在两个同事的注视下拿起电话。 “喂?”他声音沙哑。 “李向东?”电话那头是个低沉的男声,背景音里有哗啦啦的水声,“港岛,李青。” 李向东坐直了身子,讽刺道:“我不认识你?但你害苦了我。” “不认识,没事。你账上那笔烂账,我能抹平,来港岛,帮我,薪水,比你现在翻十倍以上。” 李向东没吭声,手指头无意识地抠着桌沿。 电话那头传来打火机点烟的“嚓”声。 李向东喉结滚动了一下 “什么时候?”他嗓子更哑了,自己已经没路可走了。 “过来,手续那边会帮你办。”电话那头说,“你要知道,你现在已经是一百多万港币的人了。” 武市特警支队宿舍楼,顶楼水房。 戚京生把脑袋伸在水龙头底下,冰凉的自来水冲得他头皮发麻。 他刚跟调查组拍完桌子,就出问题,一个叫李青的港岛人火上浇油,不知道那个李青什么时候来电话。 电话响起,他马上接通“喂?”。 “戚京生?我,港岛李青。你那点经济事情,我这边了结,你可以过来吗?” 戚京生抹了把脸,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另一只手。 “行。”他喉咙里挤出一个字。 北市某处大院后门,郭学军蹲在马路牙子上抽烟。 脚边一地烟头,下午刚被内审叫去,拍着桌子问他那笔“线人费”到底进了谁口袋,并告诉他有个港岛李青的会联系他。 他兜里手机震了,他掏出来。 “郭学军?港岛李青,你那几个‘线人’费我帮你补上,薪水,够你养十个线人。” 郭学军夹烟的手指抖了一下,烟灰掉在裤子上,烫了个小洞。 郭学军把烟屁股摁灭在水泥地上,火星子滋啦一声灭了。 “地址。”他声音发干,现在他也没办法,进去后还怎么赚钱。 巩伟坐在走廊长椅上,手里捏着妻子的重病单,上面突然要给妻子体检,他才知道妻子.....是一个叫李青的人提起的,突然特配给他手机在兜里震,他掏出来,手有点抖。 “巩伟?”电话接通,“港岛李青。你老婆的病,来港岛试试吧。德国最新透析机,越早过来,希望越大。” 巩伟猛地站起来,他冲到走廊尽头窗户边,手指死死抠着窗框。 “我凭什么信你?”他声音抖得厉害。 “信不信随你。”电话那头顿了顿,“老婆生命重要,还是?” 巩伟额头抵着冰凉的玻璃窗,他听见自己牙关打颤的声音。 “我……我过去,还有我儿子。”他嗓子眼像堵了东西。 禁闭室,四面白墙,一张硬板床。 许正阳盘腿坐在床上,闭着眼,面前就一部电话。 “许正阳?”电话接通,“港岛李青,我这儿,规矩你自己定。” 许正阳指腹摩挲着电话,“那我来看看!” 石队长腮帮子咬得死紧,看着李青一个又一个电话打出。 最后结束看李青电话结束,他皮鞋底砸在大理石地面上,噔噔作响,大步朝门口走去。 第157章 为名利不寒碜 赤柱监狱那扇沉重的铁门在晨光里“哐当”一声打开。 夏侯武穿着入狱时那件洗得发白、袖口磨出毛边的灰色夹克,提着一个瘪瘪的帆布包,眯着眼适应着外面刺眼的光线。 他剃着刚长出一层青茬的平头,脸颊瘦削,颧骨突出,但眼神深处那属于顶尖武者的精悍劲儿,还是一如既往。 李青靠在一辆黑色平治的车门上,手指间夹着烟,烟雾在微湿的空气里袅袅上升。 阿积站在他身后半步,眼神扫过监狱门口那几个穿着制服的狱警,没什么表情。 sandy穿着合身的职业套装,手里拿着文件袋,看到夏侯武出来,快步迎上去,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微笑:“夏侯师傅,手续都办妥了,恭喜你重获自由。” 夏侯武的目光越过sandy,落在李青身上,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有点干涩:“青哥。” 李青掐灭烟头,随手弹进旁边的垃圾桶,走过来拍了拍夏侯武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出来就好。上车,带你去个地方。” 车子驶离赤柱,穿过略显荒凉的郊区公路,渐渐汇入市区车流。 夏侯武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高楼大厦,霓虹灯牌,眼神有些恍惚。几年牢狱,外面世界的变化快得让他陌生。 车子最终驶入浅水湾一片幽静的别墅区。 绿树掩映,海风带着咸腥味吹来,车子在一栋带独立花园、泳池的三层欧式别墅前停下。 李青推门下车,指了指眼前的房子:“以后...这里现在是我住的地方,后面阿积带你去公司拳馆那儿。” 夏侯武跟着下车,看着眼前这栋在阳光下泛着柔和光泽的豪宅,巨大的落地窗映着蓝天白云,修剪整齐的草坪,旁边还有个波光粼粼的泳池。 他脚步顿住了,眼神里第一次流露出不易察觉的情绪波动,李青看了他一眼,已经明白是怎么回事。 一丝难以察觉的……羡慕? 李青把他的反应尽收眼底,嘴角勾起弧度。 他没说什么,径直走向别墅大门。边走边说,“本来你出来后,要帮我到公司那边,管着拳馆,封于修现在有事还没回来,你先帮我看住那边,现在嘛......” 说话间,几人已经走入别墅内部。 里面是开阔的客厅,挑高设计,巨大的水晶吊灯垂下,光洁的大理石地面能照出人影,真皮沙发,整面墙的落地窗外是蔚蓝的海景。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香氛味。 “随便坐。”李青自己先在一张宽大的单人沙发里坐下,阿积无声地站在他身后。 夏侯武站在客厅中央,他环顾四周,眼神复杂。 这地方和他记忆里合一门简直是两个世界,他为什么来港岛,为名也为利。他信奉武功是杀人技,但也不愿走黑道,然而现在白道却不能走远...... 李青坐下手指在沙发扶手上敲了敲,像是忽然想到什么:“哦,刚才说到哪里了....” “公司拳馆。”阿积简单回道。 “喔...旺角那边公司楼下的拳馆,地方太小,也旧了,放不开手脚。你和阿修都是顶尖高手,需要个宽阔的地方...”李青停顿了下,瞥了夏侯武一眼。 夏侯武眼神微动。 李青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指着别墅旁边隔着绿化带的一栋结构相似、但看起来稍小一些、正在施工的别墅:“看见旁边那栋没?我让人买下来了。” 夏侯武顺着他的手指看去,那栋别墅外围搭着脚手架,有工人进出,显然在装修。 “以后,那就是你和阿修的新拳馆。”李青转过身,看着夏侯武,“那地方够大,你现在出来了,那边就改做新拳馆,怎么弄,你说了算。 装修的钱,你找莎莲娜拿,以后教拳、切磋,就在那儿,方便。 弄好后,你就是那边的主人之一了,以后稳定下来,别墅就是你和阿修的了!” 夏侯武彻底愣住了。这一栋别墅……专门开拳馆?自己还能占一半。 这手笔……他感觉喉咙有点发干,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了几下。这不仅仅是钱的问题,这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重视?或者说,是李青对他价值的认可方式,简单、粗暴,却直击人心。 sandy适时地开口:“夏侯师傅,这是那边钥匙,那边你要随时操心。另外,这是青哥给您准备的一点安家费。”她递过来一个厚厚的信封。 夏侯武没接,他看着李青:“青哥,这……太贵重了。我夏侯武……” “贵重?”李青打断他,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看着他,“夏侯武,你一身功夫值多少钱?合一门的招牌值多少钱?你帮我做事,我李青不会亏待自己兄弟。拿着,你住得起。” 李青走回沙发边,拿起桌上的烟盒又点了一支,烟雾缭绕中,他的声音带着点随意的口吻:“还有件事。拳馆开起来,光靠你们两个大老爷们打理也麻烦。听说你有个师妹,叫单英,功夫不错索。” 夏侯武猛地抬头看向李青。 李青吐出一口烟圈:“回趟六合门,看看情况,如果那边情况好,你就报个平安。如果...你就问问她愿不愿意过来。 这边环境好,教拳也清闲,顺便……也能帮着看看这边的别墅,这边家大业大,别墅里又是女人多,总得有个信得过的女高手在近处,心里才踏实。” 给别墅,又看别墅?保护李青的住所?这看似随意的安排,还是绝对的信任和托付!自己为名为利,这就是机会。 夏侯武站在那里,胸膛微微起伏。 从监狱里出来的那点冷硬和戒备,在这赤裸裸的“收买”和毫无保留的信任面前,被冲击得七零八落。 夏侯武深吸一口气,那股属于武者的精气神似乎重新回到了他身上。 他挺直了背脊,对着李青,抱拳,深深一揖,声音低沉有力,“我试试!夏侯武定不负所托!” 没有多余的废话,一个动作,一句话,已然表明心迹。 李青看着他,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点了点头:“嗯。先去洗个澡,换身衣服。sandy,带他去房间,晚上一起吃饭。” sandy微笑着上前:“夏侯师傅,这边请。” 夏侯武跟着sandy走上旋转楼梯,脚步比来时沉稳了许多。 客厅里只剩下李青和阿积。 李青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正在施工的别墅,眼神深沉。 阿积无声地走到他身边。 “阿华那边,”李青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有消息传回来没?” 阿积点点头,同样压低声音:“华哥刚递了话过来。蒋天生、骆驼、阿乐,还有新记的向炎,最近碰了电话频频。具体谈什么不清楚,但风声……是要搞一场大的拳赛。” 李青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还不清楚?” “是。华哥还在查具体情况。”阿积的声音带着一丝冷意,“青哥,这阵仗……像是冲我们来的,阿华弄到一点情报这次拳赛可能分个人和团体拳赛?” 李青没说话,只是看着窗外那片正在被改造成拳馆的别墅。 大的拳赛?个人赛?团体赛?这是要弄港岛排名战吗? 蒋天生、骆驼、阿乐、向炎……这几个老狐狸凑在一起,搞这么大阵仗,目标会是谁?不言而喻。 第158章 英雄难过情人关 封于修和谭敬尧一前一后走进浅水湾别墅客厅时,夏侯武正坐在真皮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热茶,眼神还有点飘。 他刚出狱不到两天,那边别墅他安排后,就来这边看李青练武。 “夏侯武!”封于修沙哑的嗓子先喊了一声,几步跨过来,脸上带着点兴奋的潮红,“出来了?正好!找你打架!” 夏侯武放下茶杯,站起身,眼神在封于修那条微微跛着的腿和谭敬尧身上扫过,扯出个笑:“阿修,谭师傅。打架?好啊,我歇了两天,青哥打不过,你正适合。” 谭敬尧没说话,只是冲夏侯武点点头,目光却落在刚从旋转楼梯下来的李青身上。 李青穿着件宽松的丝绸睡袍,头发还湿着,水珠顺着脖颈滑进领口。他走到吧台边,自顾自倒了杯威士忌,冰块撞着杯壁叮当响。 “青哥。”封于修转向李青,语速很快,“我和老谭在一个地下拳场蹲点找王哲,碰上个好苗子!叫高岗,北边来的,全国武术冠军!那身板,那拳脚,够劲!过几天要和那个什么‘天魔京’打,我看他能赢!” 李青抿了口酒,琥珀色的液体在杯子里晃荡:“全国冠军?跑港岛打黑拳?” “缺钱呗!”封于修一屁股坐到夏侯武旁边,“那小子憨得很,被个叫小田的妞吃得死死的。我看那小田和拳场那个叫豪强的经理眉来眼去,八成要坑他。” 谭敬尧这时才开口,声音平稳:“青哥,王哲的消息断了。有人说他金盆洗手,回老家了,但没人知道他老家在哪。” 李青晃着酒杯,没看他们,目光落在窗外波光粼粼的私人泳池上:“王哲的事,老夏接手。” 夏侯武猛地抬头:“青哥?” “你和王哲不是老交情吗?”李青转回身,背靠着吧台,“他躲起来,别人找不到,你或许有办法。把他给我挖出来,告诉他,人了江湖不是那么容易退出的,他想别人是不想的,你找到他,带封于修或洪叶去,不来就打趴了带来。” 夏侯武喉结滚动了一下,没立刻应声,王哲是他为数不多还惦记的旧友。让他去把刚想退隐的王哲拖出来,卷入这滩浑水? “怎么?有难处?”李青的声音不高,没什么情绪。 夏侯武吸了口气,摇摇头:“没难处,青哥。我去找。” “嗯。”李青放下酒杯,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外面,“那个高岗,先盯着。小田和豪强要搞事,就让他们搞。通知阿华监视!” 一直像影子一样站在角落的阿积立刻上前一步:“青哥,知道了,我通知他。” “告诉他,安插几个人到豪强那儿,小田和豪强有什么动作,拍下来。”李青没回头,“等那小子被坑得差不多了,再把他捞出来,特别他住院后要时刻不停的盯着,那边人配部电话。” 阿积尽管不明白老大说什么,还是点头:“知道了,青哥。” 说完,阿积走出去,摸出电话和阿华说起话来。 封于修这边,搓着手,有点急:“青哥,那高岗真是块好料子!那拳脚,那劲力,要是好好练……” “急什么?”李青打断他,“让他先吃点苦头,才知道谁给他活路,你们俩,”他指了指封于修和谭敬尧,“夏侯武刚出来,陪他练练手,活动活动筋骨。地方够大,后院瀑布底下,水汽足,打起来痛快。” 封于修眼睛瞬间亮了:“好!” 谭敬尧也活动了下脖子,颈椎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夏侯武看着眼前这两个明显跃跃欲试的家伙,又看了看落地窗外那在阳光下泛着白沫的人工瀑布,心里那点刚出狱的恍惚感彻底没了。 这地方,这老大,比他想的还要……不一样。 后院,巨大的水流轰鸣声掩盖了其他一切杂音。 人工瀑布从假山上砸落,水花四溅,在下方冲出一个深潭,水汽弥漫。 夏侯武脱了外衣,露出精悍的上身,肌肉线条流畅,只是皮肤带着点久不见阳光的苍白。 他赤脚站在潭边湿滑的石头上,水雾很快打湿了他的短发和裤脚。 对面,封于修也脱了上衣,露出同样精瘦的上身,那条跛腿微微弯曲,重心下沉,眼神像盯上猎物的饿狼。 谭敬尧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左脚虚点地面成高虚步,右掌护肋,左掌前探如勾,标准的“问路手”起势。 他目光锁住夏侯武的膝胫关节,脚跟微微抬起,像一张绷紧的弓。 封于修先动,他左脚猛地蹬地,身体射向夏侯武,右拳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直捣心窝! 夏侯武瞳孔微缩,不退反进,左臂如铁尺般横格,“嘭!”一声闷响,两人手臂相撞,水花被震得飞溅。 几乎同时,夏侯武右掌如刀,闪电般切向封于修咽喉! 封于修脑袋一偏,掌风擦着脖子掠过,火辣辣的疼。 他顺势拧腰,左肘如毒龙出洞,狠狠顶向夏侯武肋下! 夏侯武沉肩卸力,肘尖擦着皮肉滑过,同时右脚如鞭,低扫封于修支撑腿的膝弯! 封于修那条跛腿猛地一屈,硬吃扫腿,身体借势旋身,左拳变爪,五指如钩扣向夏侯武肩胛! 两人瞬间贴身缠斗在一起,拳脚肘膝带起一片片水花,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缭乱,沉闷的撞击声在瀑布的轰鸣中依旧清晰可闻。 夏侯武的拳法刚猛霸道,大开大合;封于修则刁钻狠辣,招招不离要害。 谭敬尧看准封于修架开夏侯武膝撞的瞬间,重心突然下沉! 右脚如毒蛇吐信般贴地蹿出,脚尖绷直如锥,一记“寸腿”直封于修左小腿胫骨!这一腿毫无预兆,快得只余残影,正是弹腿“发腿不过膝”的杀招! 封于修正架开夏侯武一记凶狠的膝撞,眼角余光瞥见谭敬尧,小腿肌肉本能收缩,硬生生侧移半寸—— “嗤!”鞋尖擦着胫骨划过,让封于修身形微滞。 谭敬尧一击未中要害,却毫不迟疑!收腿落步成左弓步,借回拉之势右拳劈砸封于修面门,同时左腿如弹簧再振,一记“蹬踹”猛蹬其胯根!上下盘同步出击,正是弹腿“手如门,腿如箭”的连环杀招! 封于修暴喝一声,拧腰沉胯,左臂硬架劈砸拳,右掌下按截踹腿—— “嘭!啪!”两声交击几乎同时炸响!谭敬尧的蹬踹被阻,却借反震力旋身后撤,右脚尖在湿石上划出半圆,瞬间换为右虚步,双手如封似闭,再度拉开距离。 三人战成一团,水潭边,水花、汗水、偶尔溅起的血珠混合在一起。 夏侯武拳风呼啸,腿影如鞭,将合一门“拳、脚、擒拿”三绝展现得淋漓尽致。 封于修和谭敬尧也打出了真火,一个癫狂狠辣,一个则如穿花蝴蝶,步走八卦方位,每一次虚步转换都暗藏杀机,低蹚腿法专扫膝踝,间或突施一记“蹶子腿”直撩裆腹,逼得对方不得不分神严守下盘。 李青靠在别墅后门的门框上,手里端着那杯威士忌,冰块已经化了一半,看着瀑布下那三个碰撞的身影。 阿积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半步:“青哥,阿华那边有消息。豪强是‘和联胜’荃湾堂口东莞仔新收的辉少的人,那个新哥是新记拳王顺的马仔。小田确实是高岗女朋友,但估计跟豪强有一腿。” 李青喝掉最后一点酒,把空杯递给阿华:“拍清楚点,把小田的事情拍好。” “是。”阿积接过杯子,身影又退入阴影里。 李青的目光重新投向水潭边。 夏侯武一个凶猛的贴山靠将谭敬尧撞得踉跄后退,同时反手一记擒拿扣住封于修手腕,猛地发力将他抡起,狠狠砸向水面! 水花轰然炸开! 封于修从水里冒出头,抹了把脸,不但没怒,反而咧开嘴,露出白牙,眼神里的战意更炽:“够劲!再来!” 夏侯武站在齐腰深的水里,胸膛起伏,水珠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巴滴落,眼神兴致不减。 谭敬尧揉着发闷的胸口,也重新站稳,摆开架势。 高岗,希望你能过了这一关! 第159章 荃湾又有变化 李青刚见到石队长的时候,蒋天生也接见了一位客人。 蒋天生别墅,蒋天生穿着丝质睡袍,靠在真皮沙发上,手里夹着根粗大的雪茄。 大佬b坐在旁边单人沙发,陈浩南垂手站在他身后。 对面沙发上,坐着一个男人。 这人穿着剪裁精良的深灰色西装,没打领带,衬衫领口松开一粒扣子。 身形不算特别魁梧,但坐在那里,有一种成为中心的色彩,他脸上没太多表情,眼神平静,扫过客厅时,带着近乎漠然的审视。 他是立花正仁,曾经的合图双花红棍,合图分崩离析后,如今是自由身。 他身后半步,站着一个年轻人,二十出头,寸头,穿着黑色紧身背心,肌肉线条精悍流畅,像一头豹子。 年轻人眼神有神,带着年轻人特有的锋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山下忠秀,立花正仁的弟子。 “蒋先生,我的条件是,”立花正仁开口,日语发音,声音带着点奇特的韵律,“忠秀是我唯一的弟子,他的本事,够资格在洪兴拿个红棍。” 蒋天生吐出一口烟圈,笑容温和:“立花先生的本事,当年你是双花红棍,江湖上谁不知道?你的徒弟,自然差不了。只是……”他话锋一转,“洪兴的规矩,红棍不是靠师父的名头就能拿的,得有功。” 立花正仁没说话,只是看着蒋天生。 蒋天生身体微微前倾,雪茄在烟灰缸上轻轻磕了磕:“眼下就有个机会。和联胜在荃湾乱成一锅粥,大d刚死,东莞仔压不住场,几个堂主像饿狗一样抢食。荃湾那块地方,有港口、有工业、还有当地氏族,油水不算最肥,但也相当不错,位置也相当重要。” 他目光转向山下忠秀,带着鼓励:“忠秀,你带人去,拿下荃湾那边五条街以上,并站稳了,洪兴荃湾堂口的话事人位置,就是你的。立花先生觉得如何?” 立花正仁沉默了几秒,看向身后的弟子:“忠秀,听见了?” 山下忠秀眼神骤然亮起,火星都快冒出来了,腰板挺得更直:“听见了!蒋先生!师父!我今晚就去!” 大佬b插了一句,带着点长辈式的关切:“忠秀,小心点,和联胜虽然乱,但烂船还有三斤钉。别硬碰硬,特别是李青的地盘,让开点,其他的看准机会再下手。” 陈浩南站在大佬b身后,看着山下忠秀那跃跃欲试的样子,眼神有点复杂。 他想起自己当初在濠江的失败,拳头在身侧悄悄握紧。 立花正仁站起身,动作流畅得像水流:“蒋先生,忠秀事情就这样。成了,他入洪兴做个话事人。不成,我带他走。”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蒋天生也站起来,笑容满面:“立花先生放心!洪兴不会亏待自己兄弟!浩南,替我送送立花先生和忠秀,大佬b你配合人手,稍后陈耀也会过来。” 陈浩南应了一声,上前引路。 山下忠秀跟在师父身后,脚步轻快,出门前还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蒋天生,眼神里是不易察觉的兴奋。 等他们离开后,蒋天生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坐回沙发,拿起茶几上的卫星电话,拨了个号码。 电话接通,传来一个带着浓重暹罗口音、语调慢悠悠的男声:“大哥?” “天养,”蒋天生声音低沉,“港岛这边,洪兴接连丢了场子,父亲的事业不能再我手里衰败,现在又有硬仗要打。接下来,我需要真正的高手。你在暹罗那边,帮我物色几个够狠、够硬、敢拼命的拳手。价钱好说,只要能打。” “呵呵?高手?大哥真放得下面子,难怪当年我斗不过你。”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不过,父亲基业不能落了面子,暹罗这边,我让...让宝山带人过来,除了钱外,还要加个条件?” “你说。”蒋天生掐灭雪茄,“但人,一定要够硬!除了钱外,你还要什么条件?” “一个堂主位置。”蒋天养也不客气。 “明白了。”犹豫了下,蒋天生的声音慢悠悠答应,“堂主位置,现在洪兴的堂主是地盘上的话事人了,要自己打下来,打下地盘我能压着通过,不然....。可以就过来。” 电话挂断,蒋天生靠在沙发里,闭上眼睛,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这个弟弟还想着回来啊。 陈耀犹豫了一下,开口:“蒋先生,立花正仁这个人……靠得住吗?他毕竟是合图出来的……” 蒋天生没睁眼:“合图早就散了。他现在是条没主的龙。只要洪兴能给他徒弟一个位置,给他足够的尊重和空间,他这把刀,就能为我们所用。火石州那边,需要他这样的高手镇场子。何况洪兴接连丢了几块地盘,需要新鲜血液!” 陈耀点点头,不再多说。 荃湾这夜,夜色深沉。 几家通宵营业的小酒吧和牌九档门口,蹲着几个抽烟的马仔,眼神警惕地扫视着街面。 这里是和联胜几个小堂口势力的边缘地带,平时油水不多,管事的是个叫“烂鬼发”的小头目,手下就三四十号人,守着几家小场子收点保护费。 大d死后,东莞仔忙着收拾中心区的烂摊子,根本顾不上这犄角旮旯。 烂鬼发也乐得清闲,正搂着个北姑在牌九档后面的小房间里快活。 突然,街口传来一阵密集而急促的脚步声! 蹲在牌九档门口抽烟的马仔刚抬头,就看到黑压压一片人影从街口涌了进来! 清一色的黑色紧身背心,手里提着清一色的厚背砍刀领头的是个寸头青年,正是山下忠秀! “洪兴办事!无关人等,滚!”山下忠秀一声低吼,后面小弟跟着喊了起来。 牌九档门口的马仔吓得一哆嗦,烟头掉在地上,连滚带爬地冲进档口:“发哥!发哥!不好了!洪兴……洪兴杀过来了!” 房间里,烂鬼发刚提上裤子,骂骂咧咧地拉开门:“吵什么吵!洪兴?洪兴来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干……”话没说完,就看到山下忠秀已经带人冲到了档口门口! 山下忠秀根本没废话,手中砍刀往前一指:“斩!” 身后三百多洪兴仔,嚎叫着扑向那几个吓傻的和联胜马仔! 刀光瞬间连成一片! 烂鬼发只来得及抄起门边一根木棍,就被两个洪兴仔左右夹住!一刀劈在肩膀上,骨头碎裂声清晰可闻!他惨叫一声,被踹翻在地,紧接着几把刀就剁了下来! 惨叫声、砍杀声、桌椅翻倒声瞬间响起! 山下忠秀没管这些小杂鱼,他带着一队精锐直扑牌九档后面的小房间——那里是烂鬼发收钱和放账本的地方。 一个和联胜马仔红着眼挥刀砍来,山下忠秀侧身避过,左手闪电般抓住对方手腕一拧,“咔嚓”一声脆响,砍刀脱手! 他右手刀顺势由下往上反撩,刀锋精准地划过对方咽喉! 他踹开小房间的门,里面空无一人,只有一张破桌子和一个铁皮钱箱。 他上前一脚踹开钱箱,里面散落着一些零碎钞票和账本。 “忠秀哥!外面清干净了!”一个洪兴仔在门口喊。 山下忠秀抓起账本翻了翻,随手扔在地上:“留二十个人,看住这里!其他人,跟我走!下一家!” 他带着人冲出牌九档,毫不停留,扑向街对面一家亮着粉红灯的小酒吧。 洪兴的人马在街道里快速推进。 山下忠秀冲在最前面,他每一次挥刀都带放倒对手,清除障碍。 抵抗微弱得可怜。烂鬼发的手下本就人心惶惶,被这突如其来的、凶狠精准的打击彻底打懵了。 有的象征性地抵抗两下就被砍翻,有的直接扔掉家伙抱头鼠窜。 不到半小时,荃湾七条街,十几家小场子,全部换了主人。 山下忠秀站在街口,抹了把溅到脸上的血点,呼吸略微急促,眼神却很亮,一股强烈的成就感涌上心头。 他拿出电话给蒋天生打去,拨通号码。 “蒋先生,”山下忠秀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荃湾,拿下了七条街了。” “好,守住就给你升职!”蒋天生语气轻松不少。 石队长走后,李青也没去公司,还是在别墅这边待着。 他盘腿坐在瀑布下面,正对着人工瀑布的水流冲击,皮肤在高压水流下绷紧,劲力在皮下滚动。 水流砸在肩背上发出沉闷的噗噗声,水汽弥漫了整个水潭。 为什么不去大海,那是什么味道的海水,有这个条件谁还愿意去。 高晋来到后院,脚步很轻,站在旁边没打扰。 一直等李青从瀑布底下走出来,拿过旁边的毛巾递上,声音好奇:“青哥,荃湾那边,东莞仔压不住场子了。” 李青接过毛巾擦着水珠,没说话。 高晋继续汇报:“鱼头标、大浦黑那帮人,昨晚在荃湾码头仓库打起来了。下面人为抢大d留下的几条走私船,动了刀,死了三个,伤了十几个。东莞仔带人去劝,差点被乱刀劈中,算他运气好。” 李青把湿毛巾扔到一边,走到吧台倒了杯水,瞥了高晋一眼,“不是你安排的人吧?阿乐呢?” “呵呵,没有的事。乐哥电话打不通,串爆叔倒是去劝架了,被大浦黑的人推搡,摔了一跤,闪了腰,现在在家躺着骂娘。”高晋语速不快不慢,“肥华、双番东他们,趁机占了荃湾中心区两家新开的夜总会,说是‘暂时看管’。火牛和衰狗在荃湾南为了两家桑拿的看场权,各带了几十号人对峙了一夜,还没散。” 李青喝了口水,看着窗外旺角的霓虹:“一群不知所谓的家伙……东莞仔这个新堂主镇不住,怕是会被其他社团占便宜,我们的人呢?” “麦荣恩和阿豹守着码头和物流中心,没人敢动。阿虎、飞机和飞全,带人人在附近那几条街的场子,暂时也没人敢伸手。”高晋顿了顿,“不过……洪兴的人,昨晚趁乱摸进了荃湾。” “洪兴?”李青挑眉。 “山下忠秀。”高晋吐出个名字,“带了三百多人,占了荃湾东边的七条街,十几家小酒吧和几家夜总会,动作很快,没和我们的人照面。” “山下忠秀?没听过。谁的人?”李青手指在玻璃杯上敲了敲,“我想想。” 这是什么人,李青正嘀咕着。 “立花正仁的徒弟。”高晋眼神微冷,“立花正仁,据说已经见过蒋天生。” “立花正仁,我知道了,小日子的!”李青听到这个原合图的双花红棍,立马反应过来,“洪兴啊!你太没底线了!” 就在这时,李青电话响起,是马丁打过来的,包船王约他会面。 第160章 屯门生变一 屯门,新记屯门之虎猪头细(强哥),现在正靠着冰冷水泥墙,满心的懊恼。 一天前之前,他打残一个人,挑断了对方的手脚筋,本来是他要体现老大的霸气手段的,结果做事不细,被起诉了。 警察接报案后迅速出动,逮捕了他,这次要是处理不好要做牢。 对于这方面,李青就一直小心,总是把不必要的麻烦处理干净,不留下把柄。毕竟靠威胁利诱,只会遇到更大的威胁利诱,那是赌运气了。 屯门之虎猪头细,也许、可能就这样简单的阴沟里翻了船,这种事情太多了。 “叼!”屯门之虎啐了口唾沫。 律师已经暗示过,这次保释难搞,o记针对这些日子社团的混乱,摆明是要拿他立威。 自己管理下的屯门本来行事大好,这要进监狱了...!这念头让他后槽牙发酸,装一次威风就进来的代价太大了。 屯门这地方,油水比不上旺角尖沙咀,却是走私上岸的黄金码头,而且日新月异,也慢慢发展起来的。 屯门,不如油尖旺、中西环繁华,却也是古惑仔英雄用武之地。 几年前和联胜斧头俊靠开山斧在这里砍出一片天地,强势崛起,硬生生从洪兴、东星等嘴里撕下屯门大半地盘,成为风云人物。 当年的“斧头俊”带几十人反杀对方上百精锐,凶名赫赫,自身又有头脑,本是和联胜话事人的热门人选。 可惜后来和联胜话事人选举同大d一样,和联胜的叔父辈们,嫌他锋芒太盛,需要平衡,硬是逼着他一怒之下的决定过档新记,放弃了屯门地盘。 斧头俊带着嫡系转投新记,来尖东后,凭着身手和头脑,成为新记的尖东虎中虎。 而屯门地盘又成了新记、东星、洪兴拉锯的烂泥塘。 猪头细就是在这烂泥塘里爬出来的,他接手新记留下的屯门地盘后,靠着敢打敢拼的本事,又拉拢后来成为新记十杰里的侧头宋和跛荣,几年间竟把新记势力重新拧成一股屯门的强大势力,成为屯门一方强大势力。 猪头细的外号,是他在早年的诨名,现在是屯门之虎了。 十杰之一的侧头宋早年敢独闯金三角,有胆有谋,不但为新记带来丰厚利益,更是把面粉生意做到了欧罗巴。 十杰之一的跛荣年轻时加入新记,就在一次火拼中被打残,后来被猪头细看上,成为猪头细军师,是一个内心腹黑狠辣,又有管理手段的人。 如今猪头细入狱,屯门新记群龙无首,猪头细也打算着把地盘交给自己心腹跛荣管理,侧头宋太强势了,他怕自己出狱后自己的一切成空。 他刚被拘捕,消息像长了翅膀,瞬间传遍屯门。 侧头宋和跛荣,在码头附近一间破旧的茶餐厅里碰头。 侧头宋剃着板寸,他手指敲着油腻的桌面,声音低沉:“人怕要进去,洪兴、东星那帮豺狼肯定闻着味就来了,不会放过这机会。” 跛荣一条腿微微瘸着,心里憋着火。“宋哥,他们来了,我们也不能坐等挨打。屯门这块肉,就算我们暂时守不住,也不能让洪兴恐龙独吞,更不能便宜了隔壁东星!” “恐龙?”侧头宋眉头一皱,“那家伙仗着洪兴自己大哥韩宾撑腰,在屯门边上插了几根旗,早就想往里伸爪子了。” 跛荣阴冷一笑:“对!就是他!东星打我们,我们扛不住的时候,就掉头去打恐龙!把水搅浑!让洪兴和东星去咬!我们才有机会喘口气,甚至……浑水摸鱼!” 侧头宋盯着跛荣看了几秒,猛地一拍桌子:“好!就这么干!跛荣,你带人准备,东星一动,我们就动恐龙!下手要快,要狠!” 跛荣眼中闪过一丝狠戾:“放心,宋爷,恐龙那地盘,我熟!” 屯门码头仓库区,夜风更劲。 雷耀扬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没打领带,领口敞着,靠在一辆黑色车头。他手里把玩着一个打火机,开盖,合上,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他身边站着几个人,都沉默着,气息沉凝。 “猪头细进去了,新记屯门群龙无首。”雷耀扬的声音不高,“侧头宋和跛荣?两个莽夫罢了。今晚,把新记在屯门的场子,给我扫干净。” 他身后阴影里,两个身影挑了挑眉。 一个身形瘦高,动作间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感。 另一个稍矮些,眼神兴奋,扫视着周围。 他们是雷耀扬此次行动真正的底牌,来自“水灵”麾下的高手手。 “动手。”雷耀扬吐出两个字。 黑暗中,涌出大批东星马仔,手持砍刀、铁棍,沉默而迅猛地扑向新记控制的各个仓库、酒吧、夜总会和地下赌档灯。 喊杀声、金属碰撞声、惨叫声瞬间撕裂了屯门的宁静。 新记的人猝不及防。 老大不在,人心惶惶,面对东星有预谋的突袭,抵抗显得散乱而无力。 侧头宋带着心腹在一间仓库门口死扛,砍刀挥舞得密不透风,接连放倒几个东星仔,但身边的人却越来越少。 “顶不住了!宋哥!东星人太多了!”一个马仔满脸是血地喊道。 侧头宋抹了把脸上的血水,眼神扫过混乱的战场,看到远处正走过来的雷耀扬。 他猛地一咬牙:“撤!按计划,去洪兴那边!” 新记残兵败将如同被驱赶的羊群,在侧头宋的带领下,仓惶地撤出码头区,朝着洪兴恐龙在屯门边缘的地盘街道涌去。 洪兴在屯门的话事人是人恐龙,此刻正搂着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在自己地盘上最大的“豪情”酒吧里喝酒划拳。 他身材高大,满脸横肉,他压根没想到战火会突然烧到自己头上。 “恐龙哥!不好了!新记的人……新记的人杀过来了!”一个小弟连滚爬爬地冲进酒吧,声音都变了调。 恐龙一愣,随即大怒:“丢!新记?他们老大不是正被拘了吗?敢来惹我洪兴?”他一把推开怀里的女人,抄起桌下的砍刀就往外冲,“兄弟们!抄家伙!新记的扑街来送死了!” 洪兴的人马刚在酒吧门口聚集起来,还没摆开阵势,侧头宋和跛荣带着新记的残兵已经如同疯虎般扑到! 第161章 屯门生变2 他们被东星打得憋了一肚子邪火,此刻全部倾泻在洪兴头上! “砍死洪兴仔!”跛荣一马当先,瘸腿丝毫不影响他的凶狠,一把开山刀指挥新记马仔开路。 侧头宋带头带头冲锋!每一刀都直奔要害,几个洪兴仔试图围攻他,被他一个旋身,刀光连闪,瞬间放倒一片。 恐龙怒吼着迎上侧头宋,两个壮汉如同蛮牛般撞在一起! 恐龙力气大,但侧头宋的动作更快,更刁钻!几个回合下来,恐龙身上就添了几道血口子。 “妈的!”恐龙红了眼,抡起砍刀砸向侧头宋脑袋。 侧头宋侧身躲过,反手一刀削在恐龙手臂上,深可见骨! 恐龙惨叫一声,手里的砍刀脱手。 跛荣瞅准机会,从侧面一记阴狠的扫堂腿,狠狠踹在恐龙那条支撑腿的膝盖侧面! “咔嚓!”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恐龙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抱着变形的膝盖发出凄厉的惨嚎。 洪兴的马仔看到老大重伤倒地,士气瞬间崩溃,开始四散奔逃。 “走!快带恐龙哥走!”几个忠心的小弟拼死架起惨叫不止的恐龙,拖着他往街尾的巷子深处逃去。 跛荣想追,却被侧头宋拦住:“够了!我们的目标是搅浑水!先收拢人手,妈的!” 恐龙被几个小弟架着,在狭窄肮脏的后巷里亡命奔逃。 膝盖碎裂的剧痛让他几乎昏厥,冷汗浸透了衣服。 他们慌不择路,只想尽快逃离这片修罗场。 刚拐出一个巷口,迎面撞上一队人马。 为首一人,西装笔挺,手里把玩着打火机,脸上带着一丝猫捉老鼠般的戏谑笑意,正是雷耀扬!他身后,是肃杀整齐的东星大队人马。 “哟?这不是洪兴的恐龙哥吗?”雷耀扬的声音带着夸张的惊讶,“怎么搞成这副德行?新记下手够狠的啊。” 恐龙看到雷耀扬,瞳孔猛地收缩,心瞬间沉到谷底:“雷……雷耀扬!你想干什么?” “想干什么?”雷耀扬轻笑一声,“当然是……送你一程啊。新记帮我打了头阵,我总得收点尾吧?不然,怎么对得起今晚这么大的阵仗?” 他话音未落,身后一个东星仔猛地冲出,手里的砍刀带着寒光,直劈向架着恐龙的一个洪兴小弟!那小弟下意识地松开恐龙去挡,恐龙失去支撑,惨叫着再次摔倒在地。 “保护恐龙哥!”剩下的洪兴小弟目眦欲裂,挥舞着武器冲上来。 雷耀扬身后,那两个影子也动了。 其中一个身影切入人群,动作快得看不清,只听到几声沉闷的击打声和骨头碎裂的脆响,几个洪兴仔哼都没哼一声就软倒在地。 另一个也冲上来,任何试图靠近的洪兴仔都被他狠辣地或击退,或打倒。 混乱中,没人看清具体发生了什么。 只看到倒在地上的恐龙,被混乱的人群踩踏,又被一个东星仔“不小心”一刀捅进了心窝。 恐龙的眼睛瞪得滚圆,死死盯着雷耀扬那带着笑意的脸,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鲜血从嘴里涌出,身体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恐龙哥!”洪兴小弟发出绝望的悲鸣。 雷耀扬脸上的笑容不变,仿佛只是碾死了一只蚂蚁:“啧啧,真可惜。洪兴屯门恐龙,完了。”他挥挥手,“清理干净。” 就在东星的人准备彻底解决掉剩下的洪兴残兵时,巷子口再次传来震天的喊杀声! 侧头宋和跛荣带着重整旗鼓的新记大队人马杀了回来,比此时东星人要多! 他们并未走远,人手一到起就杀了回来,此时洪兴溃散,东星也显露疲态。 “雷耀扬!你够狠!”侧头宋怒吼着,带着新记的人如同潮水般涌向东星,“兄弟们!抢回我们的地盘!把东星赶出屯门!” 跛荣更是像打了鸡血,瘸着腿大声喊道:“砍死东星仔!” 刚刚经历两场战斗的东星人马,面对新记反扑,和洪兴的报仇,顿时陷入了苦战。 雷耀扬脸上的从容消失了,他眼神阴沉,亲自下场,手中的打火机不知何时换成了一把短柄砍刀,瞬间放倒两个新记仔。 他身后那两个影子也爆发出更强的战力,如同两把尖刀,在新记人群中撕开缺口,但新记的人实在太多了,而且杀红了眼。 三方人马在屯门狭窄的街道和巷弄里彻底绞杀在一起。 雷耀扬虽然也算能打,身边更有顶尖高手,但新记在侧头宋和跛荣的带领下,爆发出的战斗力远超预期,洪兴的人也死战逃命。 战斗持续了将近半个小时,双方都付出了惨重的代价,街道上躺满了呻吟的伤者和无声的尸体。 最终,雷耀扬看着己方越来越少的能战之人,知道再打下去,就算能赢也是惨胜,得不偿失。 他猛地一刀逼退侧头宋,退后几步,抹了把脸上的血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停手!” 东星的人闻言,纷纷后撤,聚拢到雷耀扬身边。 侧头宋也喘着粗气,拄着砍刀,死死盯着雷耀扬。 跛荣站在他旁边,一条腿微微颤抖,显然也到了极限。 “猪头细的地盘,”雷耀扬指了指脚下,“归我东星,洪兴的地盘你们拿!再打下去,只会便宜了别人!比如……旺角那位。” 他提到了李青,这让侧头宋和跛荣心头都是一凛,某种程度上如果损伤太多,那个人可不会犹豫的。 侧头宋和跛荣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疲惫和一丝不甘,但更多的是现实。 他们确实没能力把东星彻底赶走。 “好!”侧头宋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就按你说的!但今晚这笔账,新记记下了!” 雷耀扬扯了扯嘴角,露出冰冷的笑意:“随时奉陪。”他不再多言,转身带着东星的人马,如同退潮般迅速消失在屯门的夜色中。 侧头宋和跛荣看着满目疮痍的街道和手下兄弟的惨状,再看着东星退走的方向,脸色都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屯门,虽然抢回了洪兴地盘,但付出的代价,太大了。 而洪兴恐龙,则成了这场混战中最大的输家,无声地躺在冰冷的血泊里,屯门的格局也重新改写。 第162章 九龙和和黄一 屯门、荃湾风云变幻,九龙仓变换颜色。 半岛酒店顶层的套房,水晶吊灯在波斯地毯上投下暖黄的光圈。 马丁站在落地窗前,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西装袖口的铂金纽扣。 这个腹黑的人,此刻像根绷紧的弦,眼睛扫过楼下停着的几辆黑色劳斯莱斯,包家的车队。 “三十六块……”他低声嘟囔,喉结滚动了一下,“怡和把价格抬到四十六了,我们三十六放掉……”他猛地转身看向李青,“老板,再等等!怡和撑不了多久!汇丰也不可能无限输血!” 李青没看他,只是默默想着李某诚的操作,sandy站在他旁边,紧紧看着他。 “够了。”李青的声音没什么起伏,他拿起桌上的打火机,“啪”一声掀开盖子,点上烟,“怡和是纸老虎,但汇丰不是。包先生要的是九龙仓的控制权,不是和汇丰打金融战。拖下去,变数太多。” 他抬眼,目光扫过马丁:“钱落袋,才是钱。何况这是一个了不起的人.....” 马丁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看到李青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 套房厚重的木门被无声推开,阿积侧身进来 “人到了。”阿积的声音冷冷的。 李青站起身,整了整衣领:“走。” 走廊铺着吸音地毯,脚步落上去悄无声息。 阿积在前,马丁和sandy落后李青半步。 走廊尽头另一间更大的套房门口,站着两个穿藏青色西装的男人,身形挺拔,手自然地垂在身侧,但西服下摆的轮廓隐约勾勒出枪套的形状。包家的保镖。 其中一人微微颔首,推开厚重的包金木门。 一股醇厚的雪茄烟味混合着顶级普洱的茶香扑面而来。 套房客厅比李青那间更开阔,真皮沙发围成一圈,包船王坐在主位,穿着考究的深灰色中山装,手里夹着一支古巴雪茄,烟雾袅袅。 他旁边坐着一个戴金丝眼镜、气质儒雅的中年人,是包船王的女婿兼得力助手吴光正。 包船王看到李青进来,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指了指对面的沙发:“李生,坐。尝尝这普洱,刚醒好的。” 李青走过去坐下,阿积无声地站到他沙发斜后方。 马丁和sanyd在靠墙的椅子上坐下。吴光正的目光在李青身后的阿积身上停留了一瞬,又迅速移开。 穿着白色制服的服务生悄无声息地送上茶盏。 李青端起青瓷杯,茶汤红亮,香气沉稳,他没喝,只是看着包船王。 “包先生好气魄。”李青开口,声音不高,“怡和把价码抬到四十六,汇丰在后面撑着,您要出三十六收我的货?” 包船王吸了口雪茄,缓缓吐出烟圈,“怡和?强弩之末罢了。汇丰借钱给它,是要收利息的,更要看抵押物值不值。九龙仓的码头、仓库、地皮,值这个价。但再高?”他摇摇头,笑容里带着商海沉浮多年的笃定,“不值。怡和是在赌我不敢跟,或者……赌李生你舍不得放。” 他身体微微前倾,看着李青:“李生年轻,手笔大,胆子更大。两千多万股,说吃就吃下,硬生生从怡和嘴里撕下这么大一块肉,佩服。” 他话锋一转,“不过,李生是做大事的人。九龙仓这块招牌,对你而言,或许不如真金白银和……更广阔的天地来得实在?” 李青摩挲着温热的茶杯:“包先生消息灵通。” “谈不上。”包船王摆摆手,“李生最近动作不小,清和贸易的船跑得勤,北边、东南亚……胃口不小。做实业,尤其是大实业,需要根基,更需要朋友。” 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吴光正,“我们包家,在航运、地产上,还算有点薄名。九龙仓的码头,对李生未来的布局,或许是个不错的支点?但控股九龙仓,对李生现在来说,负担重了点,也……扎眼了点。” 话说到这份上,意思已经明朗。 包船王看中的是九龙仓的控制权和长远战略价值,愿意溢价收购李青手里的筹码,同时暗示愿意在李青未来的“实业”布局上提供助力。 而李青,可以快速套现的巨额现金,以及一个实力雄厚的盟友,来支撑他更庞大的野心——比如,吞下比九龙仓更肥美的猎物。 李青放下茶杯,青瓷底磕在紫檀木茶几上,发出轻微的一声“嗒”。 “三十六块,可以。”李青的声音清晰平稳,“现金交割,三天内。” 包船王脸上的笑容深了些:“爽快。” 李青接着说:“另外,我听说和记黄埔最近股价不太稳?汇丰手里那百分之二十二的股份……” 包船王和吴光正交换了一个眼神。 吴光正推了推金丝眼镜,接口道:“汇丰放风要出售和黄股份,不是秘密。不过盯着这块肥肉的人很多,英资、华资都有。汇丰的沈弼先生,眼光很高,条件也很苛刻。” “条件可以谈。”李青看着包船王,“包先生在汇丰的面子,比我大。如果包先生能促成汇丰将和黄股份优先转让给我的清和投资,条件……只要不离谱,我都可以考虑。” 这才是李青转让九龙仓股份的真正目的。 用九龙仓的控股权做交换,换取包船王在收购和黄这盘更大棋局上的关键支持,走李某人走过的路,让李某人无路可走。 汇丰作为香港的金融霸主,它手中持有的和黄股份是决定性的。没有汇丰的首肯和支持,外人想染指和黄,难如登天。 包船王沉吟片刻,雪茄的烟雾在他面前缭绕。他缓缓道:“沈弼那边,我可以说上话。但汇丰的董事局,不是沈弼一个人说了算。英资背景,对华资财团……尤其是背景不那么清晰的华资财团,顾虑很深。” “背景是过去,生意是未来。”李青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直视包船王,“清和投资收购和黄,用的是干干净净的钱,做的是正正经经的生意。 码头、货柜、零售、地产……这些都是包先生您熟悉的领域。和黄在您手里能发扬光大,在我手里,也一样。 汇丰要的是投资回报和稳定,我能给。” 他顿了顿,补充道:“九龙仓的股份,我按三十六块转给包先生。汇丰那边和黄股份的转让价,市场价是多少,我清和投资就出多少,绝不还价。另外……”他看了一眼马丁。 马丁立刻从随身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双手递给吴光正。 “这是银行出具的,关于清和投资收购能力的评估报告,以及初步的融资意向书。”李青说道,“资金方面,包先生不必担心。” 吴光正快速翻阅着文件,越看神色越是凝重。 报告显示清和投资不仅拥有此次转让九龙仓股份将获得的巨额现金,更已通过复杂的公司架构,有清和实业、恒莱酒店、清和酒楼等等,能筹集远超市场预估的庞大资金池,足以覆盖收购和黄股份所需的资金,再加上这次的就八亿的交易,资金已经绰绰有余。 包船王虽然没看文件,但从女婿的神色中已了然。 他掐灭了雪茄,看着李青,眼中第一次露出毫不掩饰的欣赏和一丝……忌惮。 这个年轻人的能力和手段,远超他之前的预估。不仅敢打敢拼,更懂得借势,懂得在关键时刻用巨大的利益撬动更关键的支点。 “后生可畏。”包船王感叹一句,随即正色道,“好!李生快人快语,我也就不绕弯子了。九龙仓的股份,按你说的价,我们七天内交割。” 第163章 九龙和和黄二 “汇丰那边和黄的股份,我会亲自去找沈弼谈,尽力促成此事!至于条件……”包船王接着笑了笑,“只要李生真金白银按市场价买,汇丰没有理由拒绝一个实力雄厚的买家。稳定,也是他们最看重的。” “多谢包先生!”李青端起茶杯,以茶代酒。 两只茶杯轻轻一碰。 大局已定。 接下来的细节,自然由双方带来的律师团队处理。包家的律师和sanyd、马丁一起,开始起草并核对股权转让协议。 厚厚的一沓文件在茶几上铺开,钢笔在纸张上划过的沙沙声成了主旋律。 包船王和李青则移步到旁边的休息区,继续喝着茶,气氛轻松了许多。 “李生下一步,是打算把清和贸易的船,开到金三角?”包船王状似随意地问了一句,目光却带着深意。 李青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随即恢复自然:“包先生连这个都听说了?消息果然灵通。是有这个打算,那边……有些特殊的‘土产’,利润很高,风险也大。不过,富贵险中求嘛。” 包船王点点头,没有追问“土产”是什么,只是意味深长地说:“金三角那个地方,水很深,漩涡也多。 李生年轻气盛,锐意进取是好事,但也要注意安全。那边的人,认钱,也认枪,更认实力。 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比如船运、码头周转,或者……一些不太好走通的关系,可以找我这个老头子。在海上跑了一辈子,多少还有点薄面。” 这是包船王抛出的橄榄枝,他看中的不仅是李青此刻展现的财力和魄力,更是他未来可能搅动风云的潜力。 提前投资,雪中送炭,远胜锦上添花。 李青看着这位航运巨子眼中真诚的关切(至少表面如此),心中了然。他放下茶杯,认真地说:“包先生厚爱,李青记下了。真有需要,一定登门叨扰。” 窗外的维港夜色正浓,一笔涉及近八亿港币现金的交易,以及一场足以震动香港商界的收购,悄然落定。 阿积依旧像影子般立在李青身后,目光偶尔扫过包家的保镖,平静无波。 马丁看着即将签署的协议,兴奋得手指微微发抖,接下来是和黄股份,这一亿美金的复仇基金,转眼就多了近一亿港币的利润。 sanyd则专注地记录着律师的每一条修改意见。 事情结束,包船王离去后。 李青却没有立即回去,四人反而回到原来的套间。 套房的门“咔哒”一声关上,隔绝了外面走廊的喧嚣。 李青把外套随手甩在真皮沙发上,身体陷进去,发出嘎吱的声响。 马丁、sandy和阿积站在旁边,没人坐。 李青揉了揉太阳穴,感觉有点嗡嗡的,清和投资就这样差不多有九亿港币了。 “坐。”李青指了指沙发对面。 马丁没客气,拖了把椅子坐下,腰板挺直,眼神直勾勾看着李青。sandy挨着李青坐下,小心地把文件夹搁在膝盖上。阿积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 “如今都清楚了吧?”李青的声音不高,带着点刚下车的疲惫,“包船王那边帮忙搭的线,能动的……差不多九亿,再加上其他,十多亿也能动用....” 马丁没说话,目光炯炯看着李青。 “大佬,这么多钱……怎么搞……和黄吗?”马丁终于开口,,他有点懵。 “对,马丁,那个……用很低代价吞掉比我们大很多的巨无霸?”李青看着他。 “你是说……那个‘蛇吞象’?”马丁不确定地问。 “对!”李青一拍,“现在,有个同样的巨无霸摆在咱们面前了,就是和记黄埔。” “和记黄埔?”马丁重复了一遍。这名字他见过,知道是个很大的老牌英资洋行,码头、地产、船坞……什么都搞。 他下意识扭头看了眼sandy,这妹子是律师出身,对这些应该也知道些。 Sandy立刻小声补充:“很大的公司,最近几年有点……不太好。”她斟酌着用词,“听说财务压力不小。” “没错。”李青满意地点点头,“这大家伙看着光鲜,肚子里其实已经空了。欠了一屁股债,喘不过气。它的管家,汇丰,本来只是帮忙照顾一下,结果发现是个烫手山芋,又不想长期抱着。” 他顿了顿,拿起茶几上的清水,喝了口水,喉咙里发出咕噜声。 “你想怎么做?大佬。”马丁直接问。 “买它。”李青放下杯子,语气斩钉截铁。 “买?” 马丁愣住了。sandy倒吸一口凉气。连阴影里的阿积,眼珠都定住了。买那么大一个公司?九亿多港币听着吓人,但和那种老牌英资比起来……够吗? 李青从沙发上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对着他们,声音传过来: “不是让你拿着九亿直接去敲门说‘喂,和记我买了’,那是傻子。” “那怎么做?”马丁追问。 “学聪明人做事。”李青转过身,“汇丰手里握着和记三成多的股票,是最大股东。但它是个管家,不是主人,它想把钥匙卖掉。” “我们去接钥匙?”马丁似乎明白了点。 李青走回沙发,重新坐下,“但不是唯一想去接钥匙的人。肯定还有别人盯着这块肥肉,比如……那些鼻孔朝天的英资佬。” “他们会出高价抢?”sandy小声问,带着点担忧。 “当然想抢。但汇丰挑新管家,不光看谁给的钱多一点点,还得看新管家有没有本事,让这摊子别烂在自己手里。” 李青伸出食指,点了点,“所以,我们要让汇丰相信,我们是最好的管家。” “光靠说没用,但如果我们先拿到一点点呢?”李青压低声音,“趁着所有人没反应过来,偷偷的,一点点去买那些散户手里的小票!记住,千万别大张旗鼓。用小号,多开几个户头,蚂蚁搬家,一点一点攒。” 马丁迅速在心里盘算。“打埋伏,分散渗透?” “对!就是这个意思!”李青拍了下手掌。 他身体前倾,凑近马丁:“最关键的一步,是搞定那个管家——汇丰的大班沈弼。让他点头答应把钥匙卖给我们。” “怎么搞定?”马丁皱眉。 李青指了指sandy手里的文件夹,“要给他吃定心丸!让他知道,我们不只是有钱,我们更有能力、有决心、有眼光!我们会让和记起死回生,赚大钱!同时,我们开出的条件,会让他觉得卖给我们是笔划算买卖,比其他那些只会开虚价的混蛋靠谱。” “九亿多,听着吓人,真要全砸进去买那家巨无霸,杯水车薪。”他的语气带着点自嘲,“所以我们要借势,要玩杠杆。我们给汇丰一笔钱做定金,剩下的大头,分期给,或者从他们那里借!” Sandy忍不住低呼:“分期?还能从卖家手里借钱买卖家?” 马丁也听得有点晕乎,还有这种操作? “这有什么稀奇?”李青哼了一声,拿起那个喝空的玻璃杯,故意顿了一下,环视三人,“有大人物担保,他可能担心杯子砸手里没人要,觉得我这方案总比空等着强,说不定就答应了。这样,我用一块钱就撬动了一个十块钱的杯。” 李青看着马丁:“关键点:第一,低调吸货,积少成多。第二,说服汇丰大班沈弼,让他觉得我们是最合适的人。第三,用最少的现金当鱼饵,钓到最大的鱼!具体怎么谈判,怎么报价,马丁你比我厉害,准备充分。” 李青靠回沙发,长长呼出一口气,自己掌握方向。 剩下的就看马丁的操作了,对于这方面他比自己专业,自己就不多事了。 第164章 邱刚敖的心愿 浅水湾的别墅区,环境优美安静。 一大早上,吃完早餐,李青没在房间里面窝着,跑到别墅后面,那儿他掏钱整了个小瀑布,一有时间他都会跑过来锻炼。 他在瀑布底下, 光着膀子,穿了条弹力很强的尼龙短裤,水像无数小锤子,“啪啪啪”地砸在他的背脊、肩膀上。 水花四溅,白花花一片,皮肤底下那一块块紧绷的肌肉还在微微颤动,硬顶着水流往下砸的那股劲儿。 龙吟铁布衫、虎啸金钟罩,这玩意儿是易学难精,有的人恐怕即使入门一生都难以进步一点。幸好自己有系统的熟练加成,又能一证永证,不然..... 站在瀑布底下,借着水流的冲击力捶打筋骨皮,水流砸在头上,李青脑袋里啥也不去想,调整呼吸炼劲,感受着水流砸在皮肉上那股子持续不断的力量。 他双手微张,十指有点蜷曲,像捏着什么无形的圆球,身体随着每一次沉重的水流冲击轻微调整重心。 脚步声被水声盖住了。 但李青眼皮还是掀了一下,没回头。有人踩着湿漉漉的草地过来了,两个人。 阿积的身影先出现在水潭边上,他没说话,往旁边一站,靠着块半人高的石头,眼神扫着周围。 跟在阿积后面的是邱刚敖。 阿敖穿了件深色的夹克,里面是件圆领t恤,手里拿着个袋子,脸上带着点疲惫。 他没走到水潭边上,停在距离瀑布大概五六米的地方,那里有棵罗汉松,他就在树下的阴影里站着,看着瀑布底下那个挨砸的人影。 李青知道邱刚敖来了,但他没动。 邱刚敖也没催,就那么站着。 大概又过了有五六分钟,李青终于动了。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胸口鼓起来,然后双臂往两侧一张,做了一个类似扩胸的动作。 “呼——!” 一口长气吐出来,在瀑布水流冲击下形成一道短暂的白雾。 他缓缓地从瀑布底下退了出来,抹了把脸,甩了甩头发上的水珠,走到放毛巾的木架子边,扯过一条厚实的白毛巾,擦着头和脖子上的水,走到罗汉松下的石桌旁坐下。 阿积依旧靠在那石头边,没跟过来。 “什么事?舍得回来了。”李青灌了几口水,让喉咙顺畅点。他看着邱刚敖,眼神在他脸上扫了一圈,疲惫感很明显,估计是折腾狠了。 邱刚敖往前走了几步,靠近石桌。 “大佬,”他开口,没什么犹豫,“王坤和姚督察,处理了。” 李青擦水的动作顿了一下,也就零点几秒吧,接着又继续擦。 “嗯。”他没问具体怎么处理的,邱刚敖做的事,他有数。 “东西呢?” 邱刚敖把手中袋子递过来,没封口。 他放在石桌上,隔着点距离,推到李青面前。 “王坤手里那批货,不多,但纯,十多公斤,只值一百多万。”邱刚敖说,“本来是要连邦主一块处理的,可惜只来了姚督察。” 李青没碰袋子,扫了一眼,知道里面的分量。这玩意儿处理麻烦,但又是个筹码,怎么用,得好好掂量。 “行,放这儿吧。”李青把擦完的毛巾随手搭在石桌旁边的椅背上。 李青抬眼看到邱刚敖神色:“还有事?” 邱刚敖抿了下嘴, “公子……我处理了。” 这话一出,李青握着毛巾擦手臂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看着邱刚敖,眼神很沉,没什么惊讶,也没有怒火,像是在确认一件已知事情的结果。 “什么原因?” “他坏了规矩,还差点害死兄弟。”邱刚敖的声音还是没什么起伏“他去找女人。” 邱刚敖顿了一下,喉结滚动:“那女人……大概说了些不中听的话,讽刺他。” 李青没插嘴,只是听着,这些自己都知道。 “公子没忍住,”邱刚敖继续说,语速不快“拿出了从王坤那里顺走的一块金表炫耀。” “结果那女人更来劲,又狠狠踩了他一脚,大概意思是他就是个没真本事靠偷靠抢的家伙,……具体难听的话我没问,也没必要问。” “公子彻底疯了。”邱刚敖眼神里闪过厌恶,“他杀了那女人,然后,大概是因为尸体不好处理,或者……他脑子抽了,竟然……把人装后备箱弄出去了,沉在海边一个废弃船厂旁边的海里。” 他停顿,吸进一口气。 “尸体浮上来了。被巡逻警发现,那块王坤的金表,也在尸体身上。警方顺着表查到了王坤这条线,调取了那个女人住所附近的监控录像,确认了公子的脸。警方开始抓人。” “然后呢?”李青声音低沉。 邱刚敖眼神带着点嘲弄,“阿华和他被警察突然袭击抓捕。”邱刚敖说这话时,语气有了点极力压制的冷硬,“阿华什么都不知道,只是以前跟公子走得近。他们关了阿华四十八小时。” “我们找到公子,他看见我,跪着求我,说不是故意的,说对不起兄弟,说都是误会……” 邱刚敖嘴角冷笑:“我给了他一个痛快,比那女人痛快多了。” 他没具体描述是怎么给“痛快”的,但李青知道,邱刚敖说痛快,是直接一刀刺穿脖子。这大概是他对这个前下属的最后一点情分了。 “尸体?” “和那个女人的处理方法差不多。”邱刚敖回答,很直接,“大海很大,让龅牙帮忙的。” 李青沉默了几秒钟, “阿华呢?”。 “警察审了他,没证据,公子又不见了,现在最多就是关四十八小时。”邱刚敖说。 听完。 李青看着邱刚敖,“这件事,你从头到尾都没跟我商量。” 邱刚敖身体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没说话。 “阿华被抓这事,”李青语气重了点,“应该先让律师稳住的。” 邱刚敖抬起头,直视李青:“大佬,这事我不对,可我希望自己解决。” 李青盯着他看了几秒, 邱刚敖没有回避。 公子这件事,邱刚敖处理得如此迅速、如此决绝,不留余地,也是一种态度。一种斩断过去、清理门户的态度,也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李青懂,所以他只是责问了阿华的事,而不是质疑邱刚敖为什么杀了公子。 李青忽然开口,声音缓和了一点:“现在,局面被你控制住了,还有计划?” 邱刚敖眼神一闪,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确定:“控住了,人没了公子这条线,从王坤的手表到杀人沉尸,到此为止。阿华清白了。” 李青点点头。 “后面,有没有需要我出手的地方?比如,武器、人手,或者……”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邱刚敖微微摇头,他的神情很疲惫,但眼神坚定,“不用,大佬。” 他声音低沉,却有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自己搞得定。” 。 李青看着他,极其轻微地点了下头。 “好。” 只一个字。 他没再说什么,只是拿起毛巾,用力擦着自己湿漉漉的头发,“注意安全,必要时候我会派人支援你的”。 邱刚敖没再说话,几秒后,他点点头,没再说什么,迈步离开,身影很快消失。 阿积从靠着的那块石头边站直了身体,看了一眼邱刚敖消失的方向,然后目光转向李青。 阿积没说话,等了几分钟,确认没有新情况了,才悄无声息地走过来,拿起石桌上那个装着毒品的袋子。 “这东西?”他问。 “封起来,先锁进地下室那个带密码的小保险箱里。钥匙你拿着。回头和小日子交易的机床的时候,抵给他们,你记住。”李青说。 “好。”阿积应了一声,拿着袋子,也转身离开,步子很轻。 李青独自坐在石凳上,点了一根烟,塞进嘴里吸了一口。 他眼前闪过邱刚敖那双带着疲惫却异常坚决的眼睛。 这人……心里憋着一股气,要自己动手。也确实要给他自己发泄下,现在报了自己的仇(王坤和姚督察),又清理了隐患(公子),接下来马上就到司徒杰、张崇邦和霍兆堂了。 决定了,小日子机床的钱就从霍富翁这里出了。 还得通知人王建军、李杰、小富等人,要准备行动了。 第165章 筲箕湾大飞 一 海水又咸又涩的滋味儿,大飞这辈子不想再尝第二次。 那会儿在香港仔扑通一下跳海的糗事,像根鱼刺似的卡在喉咙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老被嘲笑。 被和联胜那帮杂碎,特别是李青那混蛋逼到这副田地,这口气憋得他肺管子都快炸了。 他把自己闷在房间里好些天,窗帘拉得死紧。 电话响了又响,他懒得接,外面小弟敲门喊“大佬”,他也只吼一声“滚”。 丢人啊,手下小弟跑了大半,地盘缩水,威风扫地。这感觉,比被人当街抽了一百个耳光还难受。 直到傍晚,手下一个叫烂命发的小弟,跌跌撞撞冲进来,脸涨得通红,呼哧呼哧喘着粗气,话都说不利索:“飞…飞哥!大…大事!荃…荃湾!” 大飞正烦躁地抓着一罐温吞吞的啤酒,一听这话更没好气:“扑街!讲人话!荃湾怎么了?烧起来了?” “不是啊飞哥!”烂命发狠狠咽了口唾沫,声音低了一点,“是山下忠秀!那个日本仔!他…他替蒋先生打下荃湾七条街了!整个荃湾都传遍了!牛逼大发了!” “咣当!” 啤酒罐从手里滑落,砸在地上,大飞整个人僵住了,脑子里嗡的一声。 荃湾?七条街?山下忠秀?那是什么人? 一股酸溜溜的感觉猛地在他胃里翻腾起来。 妈的!一个日本仔都能干出这么大动静?老子大飞是洪兴总堂响当当的一根红棍!哪次砍人不是冲在最前面?现在连新来的都爬老子头上了?操! 他猛地站起来,一脚踢开碍事的啤酒罐,太他妈不甘心了! 不能再这么窝囊下去!必须动起来! “发仔!”大飞声音带着狠劲,“给老子找件像样点的衫!妈的,这件几天没换了,都馊了!” 烂命发一愣,随即狂喜:“飞哥!你…你想通了?” “想个屁!”大飞瞪眼,一边粗暴地扯掉身上的皱巴巴t恤,“去找蒋生!借兵!老子也要打出一条街来!” 第二天下午,大飞把自己收拾得还算人模狗样,走进了蒋天生的别墅。 会客厅里一股上好的雪茄味混着真皮沙发的味儿,蒋天生穿着丝质的深色衬衫,靠在沙发上。 他看着大飞走进来,脸上有淡淡的热情。 “蒋生!”大飞嗓子还有点哑,大概是吼多了或者烟抽多了,“我要借兵!借人!我要打筲箕湾!” 蒋天生没立刻回答,他拿起桌上的一支雪茄,慢悠悠地剪掉头,凑近火苗点燃,吸了一口,吐出青灰色的烟雾。 “大飞,”他声音很平稳,“前阵子香港仔的事后,我以为你被打怕了呢。” 大飞脸皮有点发烫,硬撑着:“蒋生!那是意外!李青那扑街不讲武德!这次不一样!我要打筲箕湾!新记那群扑街占那儿太久了!” 他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我只要人,打下筲箕湾,那里的保护费,我大飞交足数给总堂!” 蒋天生抬眼看了看他:“大飞,社团有人有地盘,但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山下拿下荃湾,是用自己的命搏回来的。你呢?你现在手头还有人能用吗?” 这话戳到了大飞的痛处,他脸色难看了一下,又梗着脖子:“蒋生!只要你给我人,给我机会!我大飞对天发誓,筲箕湾打下来,绝对不会让总堂吃亏!” “洪兴要的是稳定,大飞。”蒋天生轻轻敲了敲桌子,“你今天打这里,明天打那里,打下来守不守得住?地盘不是打下来就行了,要看谁稳得住。” 大飞急了:“稳得住!筲箕湾我熟!我当年就是在那里插旗的!” 蒋天生沉默了几秒钟,烟雾缭绕里。 “唉,”蒋天生轻轻叹了口气,“大飞,你是社团老人,也立过功。”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按了几个键,“太子,你那边调二十个给大飞,动作快点……嗯,就现在。” 挂了电话,蒋天生看向大飞,语气重了几分:“人,我给你了,二十个,太子手下的人,能打。再给你五十万,但大飞,你给我记住,这是给你的最后一次机会。筲箕湾打下来,要守得住,规费按时上交。打不下来……” 他没说完,只是拿起雪茄又吸了一口,那目光像冰水一样浇在大飞头上。 “打不下来,我大飞自己跳海!谢罪!”大飞猛地站起来,胸口起伏,“多谢蒋生!” 走出那间会客厅,大飞抹了把额头的冷汗,手心全是潮湿。 二十个人……不多,但够了!有总堂撑腰的名头,加上这二十个能打的,剩下的事情,就看自己的了! 第一步,先得把人心聚起来。以前跑掉那些小马仔,能拉回来几个是几个。还有,快刀洪那个家伙…… 快刀洪,洪飞,洪兴总堂另一个能打的红棍。 这家伙跟大飞算不上多铁,但都在洪兴总堂挂名红棍,点头之交是有的。 大飞没直接去找快刀洪,他先让烂命发去帮他把以前的小弟招来。 看到外面等候的烂命发带着几个小弟,大飞身体微微前倾,盯着烂命发的眼睛,“我现在要做一件大事,要打筲箕湾! 蒋先生已经给我调了人。 这次不一样,老子要一雪前耻!筲箕湾以前我们兄弟就熟悉,现在被新记那群混蛋占着。你跟我最久,知道我大飞是什么人。钱,打下地盘大家一起赚!义气!我大飞从来不会亏待自己兄弟!” “飞哥!”烂命发突然给了自己一巴掌,“妈的!大佬早就应该这样干了!” 几个年纪轻点、血气旺的家伙,互相看了看。 “飞哥!我们也跟你!” “就是!跟新记的拼了!” 大飞看着这几个站出来的小子,再看看一脸决然的烂命发,心里的火苗“噌”地一下烧成了大火。 妈的,行!有兄弟!他拍了拍烂命发的肩膀:“好!这才是我大飞的兄弟!先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砍人!” 接下来,就是搞定快刀洪。 大飞找过去的时候,正是下午三点,快刀洪在一个冰室里待着。 他面前放着一杯冻柠茶,冰块都快化没了,手里在玩着把水果刀。 水果刀,在他手指间翻飞着,像条活鱼,刀在他手里仿佛有了生命。 大飞拉了把椅子,一屁股坐到快刀洪对面。 快刀洪眼皮都没抬一下,手指间的刀光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流畅地旋转。 “飞仔,好刀工啊。”大飞咧嘴笑了一下,自己拿过桌上的茶壶,倒了杯温吞吞的红茶。 快刀洪这才抬眼看了下大飞。 大飞身体往前倾了倾,压低声音:“飞仔,我要打筲箕湾。” 快刀的刀停住了。 “跟我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大飞往前凑得更近,“蒋先生给我调了太子手下二十个打仔,加上我现在重新聚拢的七八十个老兄弟。够打了!但不够稳!打下来要守!” 他盯着快刀洪,“筲箕湾那地方,靠海,码头多,油水不少。新记北角细弟那个王八蛋在那边插旗插了两年了,捞得够饱了。只要打下来,我分你一份!” 快刀洪拿起桌上皱巴巴的纸巾,细细地擦拭那把小水果刀的刀刃“分我什么?地盘?还是钱?” “都行!”大飞拍胸脯,“飞仔你喜欢什么?地盘?打下筲箕湾靠海那两条酒吧街归你看!喜欢钱?打下北角细弟那个王八蛋的场子,里面搜到的现金,你飞仔拿大头!” 快刀洪把水果刀收进口袋里,拿起那杯冻柠茶,喝了一大口,放下杯子。 “北角细弟,”他终于开口,“不好惹。新记十杰,有名号的。下手黑,手下人多。” 大飞心里骂了一句,这家伙果然精,不见兔子不撒鹰。 他咬了咬牙,声音更沉了些:“飞仔,我大飞在香港仔栽了大跟头,所有人都觉得我废了。是,我是丢了人,但我骨头还没断!这次打筲箕湾,我他妈拼上这条烂命也要赢!不是为了钱,是为了口气!为了告诉所有人,我大飞还在!” 他喘了口气,眼睛有点红:“打北角细弟那扑街,我一个人带头冲!不用你飞仔打头阵!我就求你这个快刀帮我把场子扎稳!我大飞对天发誓,只要打下筲箕湾,答应你的,一分不少!要是反悔,我大飞出街就被雷劈!被车撞死!” 快刀洪看着大飞那张激动有些扭曲的脸,听着他粗重的喘息声音,还有那股豁出命也要争口气的,心里有了决定。 过了仿佛很长时间——其实也就十几秒吧。 “什么时候动手?”快刀洪问。 大飞猛地心口狂喜撞,差点让他喊出声来。 成了!他死死压住激动的情绪,声音因为兴奋变得有点尖锐:“两天后!凌晨!筲箕湾东码头!” “知道了。”快刀洪站起身,“那天我会到。” “妈的!成了!”等快刀洪的身影消失在街角,大飞猛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两天时间过得飞快又漫长。 大飞把能弄到的家伙都备齐了——主要是钢管、砍刀,还有几把西瓜刀。 太子手下二十个精干的小伙子也到位了,一个个身体强壮,眼神凶狠,一看就是真能打仗的,这让大飞心里更有底。加上他新招揽回的旧部和几个新面孔,凑够了一百多人。 第166章 筲箕湾大飞 二 行动前夜,大飞把烂命发、和太子那边带队的头目叫到身边,地上摊着筲箕湾东码头附近的手绘简图。 “听着!北角细弟那个扑街,在东码头边上仓库里有个赌档,晚上他最喜欢在那儿打牌赌钱!”大飞指着图上一个用红笔画圈的地方,“他手下的几个头目也在那边,赌鬼一堆!真正能打的没几个!” 烂命发咽了口唾沫:“飞哥,仓库…不太好弄吧?他们在里面打牌,门一关…我们不好冲进去…” “傻仔!谁让你冲进去?”大飞眼睛一瞪,“把他们引出来打!码头!地方大!够我们施展!老子要堂堂正正干翻新记那群狗娘养的!” 烂命发问:“飞哥…引?怎么引?” 大飞舔了舔有点干裂的嘴唇,露出一丝狰狞的笑:“他们仓库隔壁有个小仓库,以前是存鱼饲料的,现在空着。我们找人放把小火,别烧大,起股浓烟就行。 北角细弟那群扑街赌在兴头上,最讨厌被打扰,肯定要骂骂咧咧出来看。只要他们一出来,到了码头空地上……” 他猛地用手指戳在简图上东码头那一片空旷的区域:“那就是他们的死路!” 太子的那个带队头目,外号叫金毛强,声音很冷:“大飞哥,你确定他们一定会出来?” “放心!”大飞信心满满,“那人我知道,每天晚上都这样!那帮烂赌鬼,一点风吹草动就能炸窝!” 凌晨一点的筲箕湾东码头,海风带着浓重的咸腥味,月亮被厚厚的云层遮住,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有气无力地照着地面,投下晃动模糊的影子。 大飞和他的人,大概一百来个,就藏在码头边缘巨大的集装箱阴影里,或者蹲在废弃渔船的破棚子后面,没人说话。 大飞蹲在一个绞盘后面,感觉心跳得特别快,手心全是汗。他用力在牛仔裤上擦了擦手,紧紧握住了手里的厚实砍刀。 他探出头,死死盯着不远处的那个仓库——仓库门缝底下透出一点黄色的光。 仓库旁边的废弃饲料仓库那边,突然,一小股黑烟冒了出来! 紧接着,“噼里啪啦”几声木头燃烧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异常清晰!浓烟越来越大,顺风向铁皮仓库那边飘,带着一股塑料烧焦的恶心气味。 “操他妈的!哪个王八蛋在外面放火?”仓库里传出一声暴躁的怒骂,声音很大“去看看!妈的烦死了!正他妈手风顺!” “吱呀——”仓库沉重的大门被猛地从里面拉开! 几个人影骂骂咧咧地走了出来,打头一个穿着花衬衫,梳着油亮大背头的,正是新记北角细弟! 他后面跟着几个同样满脸不耐烦的手下,一个个手里还捏着扑克牌。 “真他妈扫兴!”北角细弟皱着眉头,挥了挥手驱散飘过来的刺鼻烟雾,“去!快看看怎么回事!是不是哪个王八蛋乱丢烟头……”他话音未落。 “干死新记狗!”一声狂吼打破了码头死寂! 大飞第一个从阴影里咆哮着冲了出来!手里粗实的砍刀划破空气“呜”地一声朝着离门口最近的一个细弟手下脑袋就砸下去! 那手下还懵着,下意识抬手想格挡,“咔嚓”一声脆响伴随着骨头碎裂的声响,他手臂以一种怪异的姿势扭曲折断了。紧接着砍刀余势不减敲在他脑门上,人一声没吭就软倒在地。 “大飞!?”北角细弟眼珠子瞬间充血,认出了来人。 他脸上闪过一丝惊愕,随即变成暴怒,反手就从后腰抽出一把锋利的薄刃西瓜刀!“草泥马!敢阴我!” 太子的手下在金毛强一声令下,几十号人从各个角落猛冲出来!他们训练有素,扑向刚从仓库涌出来的细弟手下,只有沉闷的脚步声和金属破开空气的呼啸! 新记的人猝不及防,大部分还赤手空拳或者只随手抄了个凳子腿。 刚一照面就被砸翻了好几个,惨叫声、怒骂声、骨头断裂声、金属碰撞声混着海风声和浪涛声! 大飞根本没管其他小喽啰,直直顶着细弟冲过去。 “大飞!老子剁了你个王八蛋!”北角细弟也是红了眼,西瓜刀挽了个凶狠的刀花,迎面向大飞劈来! 大飞知道细弟这疯子刀快,根本不硬接,猛地一个矮身前冲! 那雪亮刀锋几乎是擦着他头皮掠了过去!头皮一凉!他不管不顾,借着前冲的惯性,手里砍刀狠狠捅向细弟的肚子! “呃!”细弟反应也不慢,左手回手一肘砸在大飞肩膀上。 “砰”的一声闷响! 大飞挨了这一下,痛得眼前一黑,脚下踉跄一步,但他蛮劲也上来了,他死死顶着对方,砍刀往前顶的力量更大。 细弟被他顶得后退一步,脸上闪过一丝狰狞,右手握着的西瓜刀闪电般划向大飞后颈! 就在这时,侧面一道雪亮刀光闪过!“叮”的一声轻脆交鸣! 细弟手腕一震,那必杀一刀被格开了! 他骇然转头,只见一个不起眼的平头身影不知何时已经贴近到了他身体右侧。 快刀洪!他手里那把西瓜刀刚刚收回。 “草!快刀洪!”细弟又惊又怒,他认得这人!洪兴的快刀! 快刀洪没说话,在挡开细弟致命一刀后,他身子再次贴近细弟右侧空门,手腕一抖,那把西瓜刀割向细弟持刀的右手腕! 细弟大惊,拼命回刀格挡!又是“叮”的一声脆响! 就在这间隙间! “给我死开!”大飞趁着细弟分神的瞬间,狂吼一声!他放弃了砍刀,猛地往前一扑! 张开双臂像熊抱一样死死箍住了细弟的腰!然后全身的蛮力爆发,腰腹发力带动上身,狠狠往侧面一个旋摔! 这一下毫无征兆又势大力沉!细弟重心瞬间失衡,脚下一个趔趄!他刚想把刀插向大飞后背试图逼迫对方放手,但快刀洪的刀又到了! 这一次,刀光更快!细弟根本看不清,只觉得右手手腕处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他手腕被刺穿了一样!鲜血瞬间喷洒出来! “啊啊——!”剧痛让他发出惨叫,手里的西瓜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好!”大飞感觉到自己抱住的身体因为剧痛瞬间僵硬无力。 趁你病,要你命!他嘶吼着,爆发出全身力量,死死抱着细弟的腰,借着旋摔的惯性,“嗨”地一声!直接把中门大开的细弟狠狠朝着码头边缘一排用来绑缆绳的铁桩墩摔去! 细弟手腕剧痛失血,又被大飞箍得半身麻木,根本无力反抗。 整个人像只破口袋一样被大飞掼飞出去!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轰!” 沉重的身体狠狠撞在冰冷坚硬、带着粗糙铸造纹路的铁桩墩角上! “呃啊——!”凄厉、如同被踩住脖子的公鸭嘶鸣般的惨叫响起,瞬间压过了所有打斗的声响! 细弟的胸膛正中狠狠撞上钝角!肋骨断裂,他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一样,瘫软在铁桩下,身体诡异地扭曲着。 大口的鲜血混合着内脏的碎沫从他口中止不住地涌出来,瞬间在水泥地上积了一小滩刺目的暗红色。 他眼睛瞪得像铜铃,似乎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只能发出“咯咯”的漏气声,每一次抽搐都带出更多的血沫。 死了,北角细弟,新记十杰之一,死了。 大飞站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他看着脚下还在最后抽搐的细弟,又看了看自己染血的双手。 周围的战斗声不知何时也平息了下来,剩下几个还在顽抗的新记马仔,看到自己老大胸口塌下去一大块,像个破麻袋一样瘫在那里不断呕血,瞬间就失去了斗志,要么被太子的人打倒在地,要么丢了武器转身就跑。 烂命发捂着被划了一道口子的胳膊,凑到大飞身边,声音有点发抖:“飞…飞哥…解决了?” 大飞深吸了口气,点了点头:“嗯…解决了。” 细弟一死,筲箕湾,算是打下来了。但蒋生的人情、快刀洪的分账、新记可能的报复…… 他顾不上想那么多了,从裤兜里摸出烟盒,抖着手抽出一根有些变形的香烟,塞进嘴里点上。 “烂命发,”大飞的声音闷闷的,带着点疲惫和亢奋,“叫人打扫一下场子……把飞仔那份准备好……” 他瞥了一眼快刀洪,这第一步,算是迈出去了。 第167章 邱刚敖最后的复仇 一 人工瀑布下,李青修炼着铁布衫、金钟罩。 自从别墅的人工瀑布修好后,李青基本都住这里了。铁布衫、金钟罩这些武功最考验的是人的天赋,天赋不行,炼十年、二十年,甚至一辈子都无点滴进步,好在李青有系统,水磨的功夫,只要进步一点就能带来大进步。 “青哥!”一个小弟小跑着进来,手里攥着个手机,“龅牙哥来电话了,说阿敖他们动了。” 李青抹了把脸,水珠顺着下巴滴,走出瀑布,接过电话:“司徒杰那人呢?” “昨天,已经被炸碎了,而且先被警队开枪打死,又炸碎,哎!”龅牙冷笑一声,“死前,把他怎么让阿敖他们背锅的事情都老实交待了。”。如果让他早知道这些事情,必然好好闹闹。 李青拿着电话,走到石桌边抓起毛巾擦身子。 桌上摊着张手绘的霍氏银行平面图,几个逃生通道用红笔粗粗圈了出来。 “你配合阿积和天虹的车开始行动,别贴太近,”他套上件黑背心,“邱刚敖他们抢完前门走,让他们就从后巷进。记住,只拿现金,保险柜、金条一概别碰。” “放心,青哥,规矩我懂。”龅牙点头如捣蒜,“现金尽量多拿,能拿多少算多少,搬起来也快。就是……”他担心停顿下,“阿敖他们真能顶住张崇邦?姓张的可是本事不小,那是和马军齐名的督察,破了好多案。” 李青抓起石桌上的平面图仔细看了看:“顶不住,才要我们去擦屁股。你们计划好自己的事,别出问题,小富他们到位置没?” “高架桥底下猫着呢,建军哥选的狙击点,视野开阔。”龅牙压低声音,“不过老大,咱这么扑进去捞人捞钱,万一……” “没有万一?”李青放下哑铃,他顿了顿,“就当……就当要给他了解心愿的机会。” 此时,邱刚敖推着那辆装满瓶瓶罐罐的清洁车,阿荃、阿华和爆珠跟在他后面,一身黑色围裙的清洁工打扮,根本没人多看一眼。 顶层上的走廊还残留着股东大会刚散场的余温,穿西装的、打领带的,三三两两分散闲聊。 霍兆堂,那位霍大富豪,在保镖的保护下正笑着往他的办公室走去,他那身考究的西装在灯光下显得挺扎眼。 邱刚敖推着车,不声不响地跟着。 当霍兆堂进入房间,机会就在眼前。 邱刚敖等人动了,快速打晕了他的保镖,右手那硬邦邦的家伙什已经顶在了霍先生腰眼上,还在他面前晃动手雷。 霍先生脸上,眼珠子里的得意全变成了惊恐。 “别出声,跟我们走。”邱刚敖的声音压得又低又冷。 进了楼梯间,邱刚敖松开捂嘴的手,枪口没移开。“先去保安室清场,关闭监控。”。 霍先生喘着粗气,额头上全是汗珠:“你们…你们到底要什么?钱?我给…” 邱刚敖把霍先生往前一推:“霍先生都是熟人了,保安室在第几层。别耍花样。” 霍先生被枪顶着,阿华和爆珠一左一右夹着他,邱刚敖和阿荃落后半步。 一会后,保安室的门锁在霍先生的命令下,“咔哒”一声打开。 里面的保安,在门开的瞬间他愣了一下,刚想开口,爆珠已经冲上去,一手刀劈在他颈侧,保安哼都没哼一声就软倒了。 其余人立刻冲了进去,动作一气呵成,几个保安全部倒在里面。 邱刚敖走到控制台前,屏幕上是各个楼层的监控画面。他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调出金库区域和周围保安的监控,仔细看。 看完后,示意阿华等人把整个监控设备破坏。 “走。”邱刚敖示意霍先生带路去金库。 通往金库的走廊很安静,只有他们几个的脚步声,金库那扇巨大的金属门就在眼前,又遇到几个保安,可惜......没几下这些人都倒下了。 “开门。”邱刚敖把霍先生推到门前。 霍先生手指抖得厉害,门边的密码盘上按了那串数字。 绿灯亮起,一阵低沉的电机运转声后,厚重的门缓缓滑开,里面是码放整齐的现金砖。 阿华和爆珠立刻拉开背包,开始往里装钱。一捆捆现金被塞进去,背包迅速鼓胀起来。 霍先生看着他们装钱,嘴唇哆嗦着:“钱…钱你们拿了…放了我吧…我保证…” 邱刚敖没看他,眼睛盯着阿华他们装钱的动作。 等背包拉链拉上,他才转回头,看着霍先生那张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脸。 “你保证?”邱刚敖的声音很平静,甚至带了点嘲弄的意味,他抬起了手。 “砰!” 枪声响起,霍先生身体猛地一震,眼睛瞪得老大,直挺挺地往后倒去,砸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额头上多了个暗红的洞。 阿华和爆珠眼皮都没眨一下,背起沉甸甸的背包。邱刚敖把枪收好,最后看了一眼地上的人。 “撤。”他说。 几辆不起眼的灰色面包车从后巷悄无声息地滑出,停在银行后门。 龅牙第一个跳下来,后面跟着阿积和骆天虹。 “动作麻利点!”龅牙压低声音,率先冲进后门。 阿积带人直奔金库,旅行袋张开大口,把剩下的现金一股脑往里扫。 骆天虹则像逛街似的,慢悠悠走到监控室,几刀下去,主机和录像带被他利落拆走。 “青哥说了,不留尾巴。”他掂了掂手中东西,随手揣进兜里。 阿敖他们最终还是遇到了张崇邦,双方开始了火拼。 邱刚敖车子刚拐出银行后巷,汇入主干道的车流,邱刚敖眼角余光就扫到一辆熟悉的深色轿车,对向车上驾驶座上那张脸,烧成灰他都认得——张崇邦。 邱刚敖嘴角讥笑:“看见了。他来晚了。” 他脚下油门踩到底,引擎轰鸣着,车子在拥挤的车流里左冲右突。 张崇邦看到邱刚敖的瞬间,第一时间就通知了上面,掉头跟了上来。 果然,没过两分钟,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四面八方响成一片,几辆警车闪着红蓝爆闪灯,插进车流,试图形成合围。 “妈的!被包围了!”爆珠一拳砸在车门上。 车子被逼停在一片混乱的闹市区十字路口。 前后左右全是车,喇叭声、叫骂声、警笛声混在一起。 穿着防弹背心的警察以车门为掩体,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对准了他们。 “邱刚敖!下车投降,你跑不掉了!”扩音喇叭的声音炸响,盖过了所有噪音。 邱刚敖推开车门,动作不慌不忙,手里拎着一把上了膛的枪。阿华、爆珠、阿荃紧随其后,各自找掩体,手里的家伙也端了起来。 “投降?”邱刚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嘈杂,“张崇邦,你问问他们,四年前在法庭上,给过我们机会吗?”。 第168章 邱刚敖的复仇 二 话音未落,“砰!”不知谁开了第一枪。 瞬间,炒豆子般的枪声炸开了锅!子弹横飞,打在车身上叮当作响,玻璃碎片像冰雹一样四溅。邱刚敖矮身躲到一辆轿车后面,长枪喷出火焰,对面一个警察的掩体被打得火星直冒。 阿华他们也在奋力还击,但警察的火力太猛,压得他们几乎抬不起头。 就在阿华被一颗跳弹擦伤胳膊,疼得龇牙咧嘴,爆珠的掩体车快被打成筛子,阿荃的子弹眼看要打光的节骨眼上,意想不到的情况发生了。 一辆破旧的面包车,从侧面小巷里猛地撞开几辆堵路的私家车,冲进这片枪林弹雨的交火区! 车门“哗啦”拉开,两个身影中,其中一个一把拽住阿华的衣领就往面包车拖,嘴里低吼:“走!”;另一个身形利落,直接扑向阿荃和爆珠的方向,手里的微冲一个精准的点射,打掉了正瞄准爆珠的一个警察手里的枪:“这边!” 阿华懵了:“你们谁啊?!” “青哥派来接应你们的!”小富言简意赅,力气大得惊人,几乎是把阿华扔进了面包车。 李杰那边也干净利落,一手一个,扯着阿荃和爆珠的胳膊,借着车辆残骸的掩护,飞快地退向面包车。 警察的火力被这突如其来的搅局者吸引了一部分过去。 邱刚敖看到了,但他没动。 他的眼睛死死盯住远处那个正指挥的身影——张崇邦。 兄弟被救走,他反而松了口气,心里那股邪火彻底烧了起来,对着张崇邦挑衅的笑了笑。 趁着混乱,猫着腰,滑进旁边一条堆满垃圾桶的小巷,撒腿狂奔。 身后,他听到张崇邦的怒吼:“邱刚敖跑了!追!” 废弃教堂的尖顶只剩下一个模糊的剪影,邱刚敖背靠着冰冷斑驳的石头墙壁,大口喘着气。 枪早就打空了子弹,被他随手扔在角落。他手里紧握着一把蝴蝶刀,金这地方,安静得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的声音。 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最后停在教堂那扇歪斜的木门前,张崇邦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手里端着枪,枪口稳稳地指着阴影里的邱刚敖。 “没路了,阿敖。”张崇邦的声音带着跑动后的微喘,但很稳,“放下刀。” 邱刚敖扯了扯嘴角,没笑出来:“放下?像四年前那样,放下一切,然后被你送进地狱?” 他慢慢站直身体,蝴蝶刀在指尖灵活地转了一圈,刀锋反射着微弱光线,闪了一下,“邦主,你追得可真紧,比当年追可乐还卖力。”他故意提起那个名字。 张崇邦眉头拧紧:“那是两码事!你们打死可乐…” “是谁下的命令!”邱刚敖猛地打断他,声音拔高,在教堂里激起回音,“是司徒杰那老狗逼我们!他说出了事他扛!结果呢?法庭上他第一个撇清!霍兆堂那个王八蛋,我们救了他的命!他说的什么屁话?还有你!” 他往前踏了一步,刀尖指向张崇邦,“我当你是兄弟!你他妈在法庭上说的每一个字,都把我们往死路上推!标哥怎么死的?监狱里那些杂碎怎么对我们的?你想过吗?!” 张崇邦握眼神复杂:“阿敖,我是警察!我只能说实话!你们确实打死了人!” “实话?”邱刚敖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去你妈的实话!张崇邦,你永远这么‘正确’!永远站在你那该死的规矩后面!” 他猛地启动,不再废话,身体像绷紧的弓弦突然释放,蝴蝶刀划出一道刀光,直扑张崇邦! 张崇邦反应极快,侧身躲开刀锋,枪口下压想瞄准邱刚敖持刀的手。 但邱刚敖的搏杀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刀光贴身缠绕,专挑关节、咽喉、心口这些致命地方招呼。 张崇邦被逼得连连后退,枪在这种贴身肉搏里反而成了累赘,他干脆把枪往旁边一扔,也拔出了腰间的警棍。 “铛!”金属交击。 警棍格开了刺向肋下的刀尖,两人在布满灰尘和碎砾的教堂地面上翻滚、撕扯、撞击。 邱刚敖状若疯虎,每一次挥刀都带着同归于尽的决绝。 张崇邦则稳扎稳打,警棍挥舞得密不透风,寻找着反击的空隙。 邱刚敖一个不留神,张崇邦的警棍狠狠砸在他持刀的手腕上! “呃啊!”剧痛传来,蝴蝶刀脱手飞出,“当啷”一声掉在几米外。 张崇邦顺势一个擒拿,膝盖重重顶在邱刚敖后腰,把他死死按在冰冷的地面上!邱刚敖奋力挣扎,但张崇邦的力气极大,锁死了他的关节。 “结束了,阿敖。”张崇邦喘着粗气,声音压在邱刚敖耳边,“跟我回去。” 邱刚敖的脸被按在地上,嘴里全是尘土,他艰难地侧过头,眼睛死死瞪着张崇邦,里面是滔天的恨意和不甘:“回…去?回监狱?还是回地狱?张崇邦…你记不记得…当年行动前…我们还在警局楼下…吃过火锅…” 他断断续续地说着,像是在回忆什么极其遥远又可笑的事情,“你说…破完案…再请我…吃一顿…” 张崇邦的动作微微一顿。就在这时! 张崇邦的动作有那么一瞬间的凝滞。就在这时! “砰!” 不是轻微的破空声,而是一声枪响! 子弹精准地打在张崇邦按着邱刚敖的那条手臂旁边的地面上,碎石和尘土猛地炸开!张崇邦本能地一缩手。 一个身影教堂二楼的栏杆后翻下,他面容冷硬,右手握着一把装了消音器的手枪,枪口还飘着一缕淡淡的青烟,左手反握着一把造型奇特、带着三道放血槽的三棱军刺。 王建军根本没看张崇邦,径直走到邱刚敖身边,左手收了军刺顺势伸出。 邱刚敖抓住那只手,借力站了起来,抹了把脸上的灰和血,看着这个男人:“军哥?你怎么来了?” 王建军没说话,只是用下巴朝正试图爬起来的张崇邦方向点了点,意思很清楚:你的仇,你自己动手。 张崇邦被刚才那一枪惊得心神一凛,他刚想扑向自己扔掉的枪,王建军的枪口已经无声无息地移了过来,稳稳指着他。那眼神里的意思很明白:动,就死。 邱刚敖一步步走过去,捡起了地上那把蝴蝶刀。 张崇邦想动,但王建军的枪口锁定着他,让他不敢有丝毫异动。王建军左手的三棱军刺又出现在手中,还微微调整了一个角度。 “邦主,”邱刚敖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蝴蝶刀在他手里转了个刀花,“还记得你问过我,值不值?”他蹲下来,刀尖轻轻抵在张崇邦的心口位置,被压出一个凹陷,“我现在告诉你…” 他凑近张崇邦的耳朵,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带着解脱般的疲惫和深入骨髓的恨:“…我认输,但我不认命。”话音未落,手腕猛地发力! 刀身尽没。 张崇邦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眼睛瞪得极大,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喉咙里发出“嗬”的一声轻响,头缓缓歪向一边,瞳孔里的光彻底散了。 邱刚敖看着地上逐渐失去温度的尸体,没有狂喜,只有一种空虚感瞬间攫住了他,比四年的牢狱还要沉重。 教堂外,警笛的呼啸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王建军收起了枪,那把三棱军刺也不知何时隐入了袖中或腰间,他拍了拍邱刚敖的肩,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走。” 邱刚敖最后看了一眼张崇邦不动的身影,转身,跟着王建军的身影,迅速消失在教堂更深的阴影里。 第169章 后续安排 荃湾清和安保基地藏在废弃工厂深处,铁架楼梯踩上去带着空洞的回响。 李青推门进来的时候,小富正蹲在地上检查一个黑色帆布袋的拉链,李杰靠墙站着,手里捏着一小块金属零件反复摩挲,眼神放空。 王建军坐在一张掉漆的铁桌边缘,军靴有一下没一下地磕着桌腿。 邱刚敖背对着门口,面朝墙上挂着的巨大港岛地图,阿华、阿荃、爆珠三人散落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没人说话,只有粗重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龅牙和阿积、骆天虹几乎是前后脚跟着李青进来的。 他们手里拎着个鼓鼓囊囊的旅行袋,骆天虹则甩了甩湿漉漉的蓝毛,手里还捏着块沾着油污的布。 “大佬。”龅牙把旅行袋往地上一墩,发出沉闷的声响,“点清楚了,银行里搬出来的,三亿多港币现金。旧钞新钞都有,连号的少。”他拉开拉链,露出里面一捆捆扎紧的千元大钞。 李青扫了一眼,嗯了一声,没多问钱的细节,目光转向骆天虹:“监控?” 骆天虹把手里那块脏布随手扔在脚边,抹了把脸:“搞定了。主机主板拆了,带回来了。录像袋全部烧了,线路烧了几处,监控室泼了带半桶清洁剂水,指纹脚印都花了。警察就算找到地方,也查不出个屁。”他语气里带着点干完脏活后的不耐烦。 邱刚敖这时才缓缓转过身。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白里布满血丝,嘴唇抿成一条僵硬的线,额角有道新鲜的擦伤,渗出的血珠已经凝固成暗红色 。阿华立刻递过去一瓶拧开的矿泉水,邱刚敖接过来,仰头灌了几口,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 李青走到他面前,停住,目光看着他。 “阿敖。”李青的声音不高,在办公室里却异常清晰,“事情办完了?” 邱刚敖没立刻回答,他抬手,用指关节重重蹭了下额角的伤,蹭掉了一点凝固的血痂。动作带着一股狠劲。“办完了。”声音沙哑,迷茫,“司徒杰、霍兆堂,都死了。张崇邦……也死了。”最后三个字,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兄弟呢?”李青的目光扫过他身后的阿华、阿荃、爆珠。阿荃胳膊上缠着渗血的绷带,爆珠走路有点跛,阿华脸上也有淤青。 “都在。”邱刚敖的回答依旧简短。 李青点点头,抬手拍了拍邱刚敖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仇报了,命还在,就行。后面的事,有我。” 他没说“节哀”或者“放下”之类的废话,只是陈述一个事实,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邱刚敖的身体在李青手掌落下时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随即又缓缓放松。 他没躲开,也没应声,只是垂下眼睑,盯着自己沾着灰尘和干涸血迹的鞋尖。 李青收回手,转身面向一直沉默的四大教官。“小富,建军,李杰,阿敖。”他挨个点名,“给你们个新活,港岛现在太吵了,枪声太多,听着烦。小富和建军也调查过.....” 他走到墙边,手指点在地图上两个位置。 “海叔,尊尼汪。一个占着老码头,一个盘着医院。这两家军火贩子,把港岛当他们的靶场了。”他手指用力敲了敲地图,“清掉他们,地盘、货、渠道,我都要。” 小富抬起头,眼神明亮:“时间?” “越快越好。”李青说,“建军,你路子野,摸清他们老窝。李杰,你懂炸药,别让他们仓库炸得太难看,我要里面的货。小富,你带人扫外围,别让条子或者别的杂鱼掺和进来。”他最后看向邱刚敖,“阿敖,你和你的人,负责攻坚。重火力,硬骨头,归你啃。” 邱刚敖猛地抬起头,血红的眼睛盯着李青,里面翻腾着未熄的戾气,但没说话,只是重重地点了下头。 “干净点。”李青补充道,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晚吃什么,“别留尾巴,让龅牙配合你们。以后港岛的军火生意,得换个安静点的人来管。”他目光在邱刚敖脸上停留了一秒,随即移开。 布置完任务,李青没再多留。他冲龅牙扬了扬下巴,示意他留下商谈,又对阿积和骆天虹道:“走。” 离开安保基地,车子驶向荃湾另外的地方,阿积和骆天虹跟着,车上原来有个小袋子,现在又多了几个大袋子。 夜色深沉,街灯的光晕在车窗上拉长又缩短。 李青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车子在清和实业公司楼下停住时,他才睁开眼。 阿积下车时,从车里提着一个大袋子跟着,骆天虹留在了车上。 吉米已经等在办公室里,正对着电脑屏幕敲打键盘。 见李青进来,他立刻站起身:“青哥。” 李青没废话,走到办公桌后坐下。 阿积把一个大袋子放在桌子上,拉开袋子,里面是码放整齐的港币。 “四千万,现金,港币。”他把箱子推到吉米面前,“小日子那边,精密机床的事,可以动了。” 吉米看着箱子里的钱,眼神亮了一下,但随即又有些迟疑:“青哥,现金交易不好带,那边……” “不是问题。”李青打断他,“告诉他们,我要最好的货,最快的船。条件可以谈,但东西不能有差错。”他顿了顿,想起什么,对跟在身后的阿积道:“阿积,把上次王建军带回来的那袋‘面粉’,拿给吉米。” 阿积转身出去,很快从车上提着一个不起眼的帆布包进来,放在吉米脚边。 帆布包看着不大,但落地时发出沉闷的声响。 吉米看着那袋子,又看看桌上的现金,瞬间明白了李青的意思。 他舔了下嘴唇,脸上露出一丝了然又带着点紧张的笑意:“明白了,青哥。有这份‘见面礼’,再加上全额现金,小日子那边……应该会很好说话。” 李青扯了下嘴角,算是回应。“机床到了,直接进荃湾那个仓库,和麦荣恩联系。麦荣恩知道怎么做。”他挥挥手,“就这样吧,抓紧办。” 吉米不再多言,拎起装钱的箱子和那袋沉甸甸的“面粉”,赶紧藏了起来。 和吉米道别后,李青等人直接回了别墅,那里现在是李青温馨的港湾。 第174章 纹身店王哲 港岛东九龙分区警局。 晚上十一点已经过去,大楼外一片死寂,大楼内灯火通明,里面的空气紧绷着。 重案组会议室挤满了人。 烟雾在头顶盘旋,混杂着浓烈的咖啡味和人体闷久了的汗气。 每个人的脸色都很糟,眼皮耷拉着,又不敢真的放松下来。 主位上坐着的分区警司头发花白,嘴角死死地抿着,他面前桌子上摊开的几张照片,正是下午闹市区枪战的惨状——破碎的玻璃橱窗像巨兽的牙齿,烧焦扭曲的汽车残骸冒着最后的黑烟,还有教堂地上用白粉笔勉强勾勒出的人形轮廓,其中一个标牌写着“张崇邦”。 张崇邦死了。 分区警司心里堵着一块石头。连续几天高级督察、警司都死了,再加上白天霍兆堂在自己银行里被劫匪打死,霍氏银行的金库被搬…… 妈的!他用力按着太阳穴,这案子已经不是分区自己能兜得住的了,上面已经连夜派人来接自己的位置了。 门被推开,走进来两个人。 打头的一个是高级警司,看肩章级别很高。 他穿着合体的警服,但身材有些发福,脸上带着点圆融的笑意,不像是在紧急会议现场,倒像是准备上台领奖。他一进门,那股会议室里的凝重气氛就微妙地冲淡了一点。他对着主位上的分区警司点点头:“老赵,辛苦了。” 分区警司赵警司站起身介绍:“这位是黄炳耀,黄总警司。大家可能看过他的事迹报道,飞虎队指挥出身,做事雷厉风行。” 黄总警司呵呵一笑,对在场所有警员摆摆手:“大家忙,大家辛苦。放心,案子肯定能破,坏人跑不了。” 语气很家常,跟他肩上的“一粒花加两粒星”有点反差。 后面跟着进来的那位,表情就严肃多了。大约五十岁上下,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眼角的皱纹刻着风霜,但腰板挺得像标枪。眼神像鹰隼一样扫过全场,带着审视,给人一种无形的压力。 “这位是彭警司,”赵警司续道,“以前处理过不少大案要案,经验非常丰富。”。 彭警司微微颔首,声音低沉有力:“各位同僚,现在首要任务是,梳理线索,追查邱刚敖团伙的所有社会关系、藏匿地点、武器来源、车辆去向!一分一秒都不能耽搁!” 黄总警司在旁边点头:“对,对,效率最重要。彭Sir经验足,由他主要负责日常调度指挥,我呢,负责给大家跑跑腿,申请支援,打通关节。大家放开了干!” 赵警司接话:“从今晚开始,东九龙分区全力配合黄总警司和彭警司的工作!所有部门,优先保障专案组!接下来会议由,黄总警司主持。” 两人进来后与会人员纷纷起身。 疲倦被一种新的、混杂着紧迫感和一丝被高层盯上的不适感取代。有人小声嘀咕:“那个黄总……看着挺和气啊?”另一个人低声回道:“和气?以前带飞虎队扫毒枭老巢的也是他。人不可貌相。” “彭警司……我听过他名字,以前好像有个案子……” 黄警司清了清嗓子,声音有点嘶哑,带着点干涩:“各位兄弟,这些天的情形,都知道了?我和彭警司已经了解过这些天来相关的案件。” 他手指重重地点在照片上,“性质极其恶劣!影响极其严重!这是对我们的公然挑衅!是恐怖主义行为!” 他环视一圈,目光扫过一张张疲惫又愤怒的脸孔。 “凶手,”他吐字沉重,“邱刚敖一伙人!六个!四人前警察!装备精良,训练有素,下手狠绝!另外两人还不知,根据现场兄弟和目击者拼凑,他们最后往九龙城那边跑了。但现在?人间蒸发!” 他猛地拍了下桌子。“我们丢不起这个人!十多个警察的命,霍老板的命,那些无辜路人的命,都要算在他们头上!所以,我宣布!” 他提高了音量,“第一,立刻上报港岛总区!申请全港通缉令!邱刚敖、阿华、爆珠、阿荃、这四个人,照片、身份信息、特征、悬赏金额,明天一早,要出现在所有电台、报纸、电视屏幕上! 第二,由我和彭警司成立联合专案小组,专门侦破此案!”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压抑的议论声。有人松了口气,有人眉头皱得更紧。 会议暂时结束,但警局的喧闹才刚刚开始。 传真机开始嗡嗡作响,打印机的滚轮开始转动,电话铃声此起彼伏,一份份协查通报从总区飞速下发到全港各个犄角旮旯。 邱刚敖、阿华等人的头像,开始在警用电脑和通讯系统中密集滚动。 就在东九龙分区警局灯火不眠时,香港另一处地方正散发着截然不同的气息。 旺角,晚上十一点二十七分。 这里的夜生活正进入第二波高潮。 霓虹灯招牌在狭窄的街道上互相挤压,红的“麻雀”,绿的“桑拿”,黄的“糖水铺”,光线交织,把行人的脸映得五颜六色。 小贩的叫卖声、排档锅铲的碰撞声、改装摩托车炸街的轰鸣声,还有混杂着香水汗味油烟味的空气,共同构成旺角永不落幕的背景音。 几条街深处,靠近老居民楼的背面,灯光暗下来不少。一条小岔路安静地延伸进去,尽头是一家新开的铺子。门面不大,一块简单的白色灯箱招牌亮着光,上面几个工整的黑体字——“心哲纹身”。 店里很干净,刚装修不久,带着点淡淡的油漆味。 墙面刷得雪白,挂着几幅线条凌厉的纹身图案设计稿——张牙的龙头,振翅的飞鹰,闭目沉思的关公像。 靠墙摆着几张崭新的黑色纹身椅和操作台,柜台后面放着一组小巧的工具箱,针头整齐地排列着,闪着冷光。空调开得很足,发出轻微的嗡鸣,让这个小小的空间隔绝了外面的嘈杂。 王哲正弓着腰,拿着一块鹿皮布,小心翼翼地擦拭一张纹身椅的金属支架。 他穿着件简单的灰色t恤,袖子撸到手肘,露出线条紧实的手臂,动作很细致。 店里就他一个人,很静,连空调声都显得格外清晰,窗外隐约传来的喧闹变得遥远和不真实。 这种安静,他盼了很久。 从那个拳拳到肉、随时可能断手断脚的地下世界退出来,用存下的那一点钱开了这家小铺子。 他几乎用了一个月时间亲手把它改造成现在的样子。 每一颗钉子,每一笔刷漆,都带着一种重新开始的虔诚,他想安静下来。 门是关着的,但擦到一半,门被推开了,被直接推开,带着一股外面的热风和噪音撞了进来。 王哲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擦,没抬头。他知道,麻烦来了。 门口站着三个人,堵住了光线。 夏侯武走在最前头,还是那副沉稳的样子,穿着件深色夹克。后面跟着两个,左边一个头发有点乱,眼神却很亮,甚至有点咄咄逼人,那是封于修。 右边那个中等身材,眼角眉梢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和警惕,谭敬尧。 夏侯武先开口,声音平静:“阿哲。” 王哲慢慢直起腰,把鹿皮布搭在椅背上:“夏侯。” 他看了一眼封于修和谭敬尧,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稀客。我这地方小,刚搞干净。” 夏侯武没在意话里的意思,走进来,四处打量了一下:“地方不错,我在监狱中的时候,你就说要开个纹身店!” “嗯,才弄好。”王哲走到柜台后面,拿出纸巾擦了擦手。 “挺好。”夏侯武点头,“我们来找你,有事。” “讲。”王哲的语气很淡,夏侯武提前出狱,这消息他不知道,以两人的交情,这不应该。 夏侯武看着他:“阿哲,我现在替人做事了,所以出来了。” 王哲没说话,等着下文。 “这人人是旺角和联胜的李青,青哥。”夏侯武说,“青哥现在缺人手做事,特别是能打的、懂行的。知道你的身手,想请你过去帮帮手。” “帮他做事?”王哲眼皮抬了一下,看着夏侯武,“打打杀杀?所以你还把我给卖了?” 夏侯武:“具体做什么,青哥会安排,但肯定不是让你纹身。” 王哲扯了下嘴角,露出一丝很淡的、说不上是笑的表情:“不去。” 他拒绝得干脆利落,没有半秒钟犹豫。“我已经退出来了。现在只做这个。” 他指了指周围的纹身工具和设计稿。“你们找别人吧。道上那么多人手,不差我一个。” 空气似乎凝固了一下。 封于修突然嘿嘿笑了两声,声音干涩。 “不打打杀杀?嘿嘿,王哲,‘擒拿王’?现在改做花架子了?武功就是杀人技!”他往前走了两步,歪着头,上下打量着王哲,眼神像在看一件即将被他拆解的物品。“退?功夫退没退?身手没退吧?” 谭敬尧皱了下眉,想开口说什么。 王哲没看封于修,只是看着夏侯武:“夏侯,你知道我的意思,我不想再趟道上的浑水了。” “青哥点名要你。”夏侯武语气无奈,“你以前的本事,道上都记着。现在想太平了?纹身?老实讲……这世道,不是你想太平就太平的。有些事情,沾过了就甩不开。” “我已经甩开了。”王哲的声音也带上了一点冷意。 他不想翻旧账,也不想讲道理,“我现在就想靠这门手艺吃饭。” 他指向门口,“你们走吧,别打扰我做生意。我还要收拾东西准备明天营业。” “做生意?哈哈!卖花纸?”封于修的笑声提高了,带着明显的嘲讽和挑衅,双亮得异常的眼睛死死盯着王哲的手,仿佛要穿透手臂的肌肉看到里面的筋骨。 “你那手!分筋错骨的手!去玩针?给那些烂仔画些没用的花纸?” 王哲的脸色沉了下来,他看着封于修:“我的手,现在用来吃饭,干净钱,你管不着。”他绕过柜台,往门口走,想要请他们离开。 第171章 无奈的王哲 “我叫封于修,”封于修却横跨一步,堵在了他面前,几乎贴上,“干净钱?嘿嘿,打过人的手,沾过血的手,一辈子洗不干净!你的功夫也生锈了吧?让老子看看!” 话音未落,封于修根本不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没有丝毫预兆也没有任何套路讲究,身体一矮,肩膀猛地往王哲腹部一撞!简单,粗暴,原始! 王哲反应极快!几乎是身体本能的记忆。 他后撤步卸力,双手如灵蛇般探出,五指箕张,瞬间精准地扣住了封于修撞过来的肩胛骨缝隙!擒拿术的“拿”字诀! “嗯!”封于修被抓住关节,痛楚瞬间袭来,但他脸上反而闪过一种近乎狂热的兴奋!不退反进!腰腹发力,硬顶着王哲的手劲向前冲撞!就像一头蛮牛! 王哲沉腰坐马,双臂筋肉虬结,十指如铁箍收紧,试图锁死封于修的肩关节。 “咔嚓”!关节被强行拧动的轻微摩擦声响起!封于修额头青筋暴跳! 就在这时! 封于修突然放弃对抗这股锁拿的力量!他借着王哲拧转的力量,身体极其诡异地向斜下方一滑! 同时左腿如同钢鞭般无声无息地贴地扫向王哲的脚踝内侧!北派戳脚!低、狠、刁!专打下盘,攻人必救! 王哲脸色一变!手上抓了个空!封于修这一滑一卸力一低扫,动作连贯得如同流水,破了他最拿手的擒拿锁拿!他急忙撤步想要躲避那记狠辣的扫腿,但店铺空间狭窄,后面就是新买的纹身椅! “嘭!”王哲的腿还是没完全躲开,小腿胫骨被狠狠扫中!剧痛传来,他身形一个趔趄! 封于修哪会放过这种机会! 他贴着地面蹿起来的!像条毒蛇!右手并指如刀,直戳王哲软肋!左手却从下往上,狠拍王哲的下巴!两手同时攻击不同要害!阴狠毒辣! “够了!”夏侯武低喝一声,想上前阻止。 但王哲已经被打出了火气!剧痛让他血液里的东西在复苏! 他猛地侧身让过戳向软肋的手刀,同时右臂一抬,用小臂外侧狠狠格开封于修拍向自己下巴的手掌! 肌肉瞬间绷紧如铁,硬生生架住这一拍!虽然手臂酸麻,但下巴无虞! 他格开攻击,身体顺势前压,重心前移!空着的左臂一曲,坚硬如铁的手肘带着一股蛮劲,凶狠无比地砸向压过来的封于修的头顶! 这完全是搏命的打法!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没有技巧,没有花哨!只有力量和碰撞!他这血气还没没落下去。 封于修眼中凶光大盛!不闪不避!竟微微低了一下头,用自己那坚硬的额骨,硬碰硬地对撞向王哲砸来的铁肘! “砰!” 闷响! 王哲感到手肘一震,骨头生疼! 封于修人只是晃了一下!但他嘴角却咧出一个狰狞的笑容:“好!这才劲!再来!” 他再次扑击!拳头、手爪、膝盖、脚尖!全身都成了武器!雨点般砸向王哲! 攻击完全不成体系,但速度奇快,招式角度刁钻狠辣,一种乱箭打的功法,王哲被打得连连后退! 他精通擒拿和一点硬气功,面对这种毫无章法纯粹拼命还速度快得出奇的打法,有点捉襟见肘!擒拿锁关节? 封于修根本不给你固定的机会,像滑不溜手的泥鳅! 硬扛?对方的攻击频率太高,而且每一击虽然不重,但打要害就危险!空间又太小,腾挪不开! “啪!”王哲的擒拿手再次抓住封于修攻来的手腕! 但封于修手腕一抖一滑,像抹了油,竟然瞬间挣脱,另一只手的指爪闪电般直插王哲的眼睛! 王哲急退!后背撞到了工具桌!桌上的纹身针筒哗啦一声掉下来一地! “够了!封于修!”夏侯武沉声喝道,大步上前。 但封于修此刻正打在兴头上,哪管这些!“滚开!”他一反手,手肘撞开试图拉架的夏侯武,另一只手继续猛攻王哲! 王哲被逼得火起!抓起掉在旁边工作台上的一把给纹身针调位置的金属扳手(约二十厘米长),猛地挥向封于修再次袭来的爪子! “当!” 扳手砸在封于修的手背侧面!声音沉闷却钻心! 封于修手一抖,动作却毫不停滞! 就在扳手刚击中未及收回的电光石火间,他那骨节粗大的手掌倏然如游龙般缠上扳手末端!五指如铁钳,瞬间扣死了扳手与王哲手腕的连接处! 另一只手几乎同时闪电般探出,精准地擒住了王哲的手腕关节,猛地一拧一压! “呃啊——!”王哲腕上传来剧痛,手指不由自主地松开,那沉重的扳手“哐当”一声掉落在冰冷的地板上! 然而结束了吗?根本没有! 封于修卸掉扳手的瞬间,那只刚才扣腕的手已然借力上穿!拇指死死钉在王哲肘窝的麻筋上! 王哲整条手臂瞬间酸麻,半边身子都随之瘫软!紧接着,封于修另一只手如影随形,闪电般地扣抓向他胸口膻中穴附近的薄弱处! 噗!噗! 指风如电,指力透骨!那两下重击精准地打在气血运行的要道上! 没有皮开肉绽的外伤,但一股难以形容的剧痛混合着强烈的窒息感骤然在王哲胸腔和心口爆发! “唔——!”王哲闷哼一声,踉跄着连连后退,仿佛被无形的巨锤狠狠擂中了心脏。 他张着嘴,额上冷汗和先前打架的热汗混杂在一起大颗滚落。他本能地想抬臂防御,但被封于修抓握扣打过的右臂兀自酸麻无力地垂着,抬到一半便沉重地落下。 恐惧! 比刚才被压制挨打还要强烈得多!他赖以反击的武器,如同玩具般被轻易缴械。 引以为豪的擒拿技,在对方手里竟成了随意揉捏他的工具,精准、狠辣、直指要害!对方似乎能轻易看穿他所有的抵抗,每一次触碰都打在让他瞬间崩溃的节点上! 封于修没有再追击,只是站在原地,脸上挂着一丝戏谑的的冷笑,慢条斯理地活动着刚被扳手砸中的手背。 他看着王哲煞白的脸上交织着痛苦、震惊,以及那份空洞无助。 “哈!擒拿手改玩铁家伙了?不过嘛……”封于修的声音低沉而清晰,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进王哲混乱的神经里,“你的擒拿手我也学会了一点!” 王哲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不是因为之前的打斗,而是因为那份被对方突然得擒拿手吓的。 他看着几步开外的封于修和地上的扳手,眼前这个人,他的擒拿手……! 封于修歪了歪头,眼神里的兴奋光芒更盛,他朝王哲摊开双手:“再来?”这轻飘飘的两个字,却直击王哲此刻濒临崩溃的心灵深处。 他看着眼前这个人,心头一阵冰凉和憋屈。 自己现在这身功夫……还没退隐呢,就被人按在地上打,还能干嘛? 夏侯武站这时上来站在了两人中间,一手挡开了封于修,另一手按向王哲的手,看着王哲:“阿哲,青哥要见人,我们必须要带到。” 他看着王哲脸上的伤,语气放缓了一点,“今晚就走。你店子先关几天,事办完了再回来摆弄这些。青哥那边,不会亏待你。” 封于修在夏侯武身后舔了舔嘴角,盯着王哲,眼神还是那么亮,带着挑衅和兴奋:“就是!功夫还在,躲着擦桌子?浪费!” 谭敬尧皱着眉对王哲说了一句大实话:“王哲,别硬顶了,否则有你好受!” 王哲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刚想问“你又是谁?”,有立马憋了回去! 他看了看自己刚买回来就被踢歪腿的纹身椅,看着地上散落的昂贵纹身针头,又看看自己精心布置的小店变得一片狼藉,再看看眼前这个疯封于修,和沉着脸但意思很明确的夏侯武,还有要给他不好受的人。 一种巨大的无力感和沮丧涌了上来。 妈的。他想爆粗口。他真的很想爆粗口。 他想把这三人通通扔出去,然后锁上店门,蒙头大睡,明天早上继续擦他的椅子。 可是……能吗? 他们那副样子,今天不带他走,估计能把他这小店拆了,顺便连他的骨头也给拆了。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又缓缓吐出。他把手里的扳手“咣当”一声扔回操作台上,抬手抹了下嘴角渗出的血丝,动作带着点粗鲁和对自己狼狈样子的自嘲。 他看向夏侯武,声音有点低沉沙哑,带着认命的味道:“行。我跟你们走。”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语气硬邦邦的,“先说好,我就走一趟。见了人,我就回来。” 封于修又嘿嘿笑了:“见了再说。” 夏侯武点点头:“好。先过去。” 他没多说什么。 王哲锁好店门,钥匙塞进口袋。再转过身时,脸上那点被打伤的地方还隐隐作痛,表情却恢复了之前的淡漠,仿佛刚才那场短暂的、把他小店毁了一半的打斗从来没有发生过,“走吧。” 他跟着封于修和谭敬尧走进了旺角拥挤喧嚣的主街。 王哲走在最后,看着前面封于修和谭敬尧,看着身边汹涌的人潮和光污染,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妈的,这一去,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夏侯武站在纹身店门口,看着他们三人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喧闹的人群里。 他没有跟上去,而是看了看手表,他还有事,还得先回一趟合一门武馆,就不回去了。 第172章 警察的关照一 海边清晨的雾散得晚点,还没完全散开,李青已经在别墅后院,人工瀑布的水流砸在下方水池,水花飞溅。 李青赤着上身,在瀑布正下方摆着各种姿势。 随着他深沉缓慢的呼吸,皮肤下仿佛有活物在蠕动起伏。 每一次吸气,那后背的肌肉就贲张绷紧,硬如磐石,水流砸在上面,溅射成更细碎的水雾;呼气时,筋骨微微松弛,水流得以短暂冲刷而下,但立刻又在下一次吸气时被更强的张力弹开。 水流声和他悠长的呼吸节奏奇异地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压迫感极强的韵律。 铁布衫,混着金钟罩修炼,水流是最严厉的督促者,容不得半点花架子,一丝松懈。 旁边不远处的池边空地上,阿积同样盘膝而坐,他闭着眼,双手自然地搁在膝上,指尖微微蜷曲,仿佛随时能从虚空中抽出那对标志性的短刀。 “青…青哥,大佬!” 问候声打破了后院的练功氛围。 封于修和谭敬尧带着一个人走了进来,脚步声被水声部分掩盖。 王哲走在他俩中间,脸色苍白,走路有点跛,一只手下意识地捂着肋下。 他抬眼望向瀑布下的李青,那眼神里无奈很快就被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压下去了。 不服不行,被封于修正面碾压之后,又亲眼见识过对方如何修炼武功。 那种纯粹的力量和硬度,超出了他一贯理解的擒拿格斗范围。 无奈之下,藏着一种被打服后的麻木,甚至…还有一点点被这种恐怖力量震慑住后升起的佩服?王哲甩甩头,把最后那个念头压下去。 潭敬尧站在一旁,封于修抱着胳膊,嘴角似乎挂着一丝嘲弄,又像是在欣赏王哲此刻的狼狈相。 “青哥在练功。”阿积站起身,言简意赅。 又一个高手,王哲在旺角,也知道李青的名声,还一直不屑这些古惑仔,现在看来是自己自大。 瀑布下的李青缓缓睁开了眼。 他没有立刻停下动作,他的目光穿透飞溅的水幕,落在王哲脸上,很直接的看着。 王哲感觉自己的全身又在隐隐作痛。 李青又做了九个长长的呼吸循环,每一次都能让水流在他背上砸出更沉闷的声音。 最终,他身体一拧,像条鱼,硬生生从瀑布的冲刷下挣脱出来,稳稳跳起,落在地面。 随手抓过旁边石凳上搭着的毛巾,擦着身上的水珠。 “王师傅,早。”李青的声音中气十足。 王哲嘴唇动了动,还没想好说什么。 “青哥的功夫…确实厉害。”最后,他憋出这么一句,声音闷闷的。 李青笑了笑,拿起石桌上的水壶,慢慢喝了几口温水。 “比不上你那双铁爪。”毛巾随意搭在肩上,他走向王哲,“听说王师傅一双擒拿手,刁钻狠辣,拿筋错骨,在江湖上也是有字号的人物。” 王哲嘴角抽了抽。 他知道对方在客套,甚至可能是挖苦。昨晚他那双引以为豪的擒拿手抓在封于修身上,被破了不说,自己还被对方擒拿手打败。 “栽了就是栽了。”王哲吐出口气,语气低沉,“青哥手下能人辈出,封兄弟身手我见识了,我认。恐怕其他人也不下于我!”他顿了一下,打量下谭敬尧和眼前的阿积,又抬眼看向李青,“你想让我干什么?” 他不想兜圈子了,反正现在也没了选择的余地,夏侯武那个混蛋倒是跑得快,枉自己和他还是朋友,自己跑六合门去了。 李青把水壶放下,眼神在王哲身上扫过。 “能打是好事。”语气欣赏中带着胁迫“我欣赏能打的人,为我做事,自然有配得上身份的钱拿。” 他没说具体要做什么,但这话里的份量王哲懂,他沉默了几秒。 看阿积和谭敬尧像根柱子一样杵在旁边,一言不发。 封于修嘿嘿笑了两声。 “行。”王哲终于点头,“技不如人,我认账,这条命……就暂时给你了。”他说得有些艰难,毕竟也是道上混出名堂的人,给人当打手,心里这道坎一时半会儿过不去。 李青像是没听出他话里的勉强,只是点了点头,算是确认了这件事。 目光转向一旁沉默的谭敬尧,“阿尧,这段时间辛苦了。”话里有安慰的意思,更像是在确认一个人的状态。 谭敬尧喉结滑动了一下,没吭声,只是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前院通往这里的路径传来脚步声。 骆天虹的身影出现,步伐很快,脸上没什么表情,他走到李青旁边,压低声音:“青哥,外面来个条子。” 李青动作顿了一下:“条子?” “新来东九龙分区重案组,姓彭,警司衔。”骆天虹语速不慢,“会不会是...?” 彭警司?李青脑子里迅速过了一遍名字和职务。 是那个专门对付军火悍匪的警司吗?名声不算差,至少没听说有什么大污点,而且不同于黄狗对待卧底,他对卧底还是比较维护。 他找上门来干什么? 李青心思转得很快,脸上不动声色:“一个人来的?” “带了一个便衣,在门口等着。”骆天虹回答。 “请他去客厅,我换件衣服就过去。”李青吩咐道。 骆天虹应声而去。 李青转向封于修他们:“你们把王师傅带去休息,就暂时先到对面别墅看看,也安顿下。再看看那边改做拳馆还需要什么改进的!” 目光却在王哲脸上停留了一瞬,语气带着歉意,“我这边暂时有事,你们先休息下。” 三人走后,李青又喝了口水,才拿起旁边的衬衫穿上,走向别墅。 几分钟后,李青换了件干爽的白色衬衫走出来,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 彭警司已经坐在客厅靠里的沙发上,穿着便服,深色夹克配卡其裤。 他坐姿非常直,腰背挺着,没有靠沙发背,眼神平静地落在刚进门的李青身上,带着一点观察。 他旁边站着个年轻人,眼神同样平静,扫视着客厅环境,站姿放松又不失警觉。 “彭SIR?”李青脸上立刻堆起那种恰到好处的热情笑容,快走两步上前,主动伸出手,“大驾光临,真是没想到!快请坐请坐!”他表现出一种被警界高层突然造访的“受宠若惊”。 彭警司起身,脸上也露出一个标准的公务笑容,伸手和李青用力握了一下。 “李青先生?叨扰了。冒昧上门,主要是想跟李先生这样的社区新力量多交流交流。” “不敢当不敢当!彭SIR叫我阿青就好。”李青招呼他重新坐下,自己也坐在对面,然后转头对骆天虹说:“天虹,上茶。” 骆天虹点头离去,阿积不知何时也进来了,就站在客厅角落里,双手插在裤袋,眼睛看着别处,仿佛不存在。 第173章 警察的关照二 只有彭警司旁边的年轻警官目光在阿积身上停留了两秒。 “李先生这里的环境真是雅致。”彭警司环视四周,听不出褒贬,“闹中取静。” “混口饭吃,让彭SIR见笑了。”李青谦虚道,笑容不变。 他心里琢磨着对方真正的来意。 佣人端上热茶,放下后快步离开。 彭警司端起茶杯,没有马上喝,目光落回李青脸上:“我们做警察的,职责就是维持治安,保护市民。像李先生这样在旺角扎根创业,发展社区的年轻人,是我们警民合作的重要力量。”说得挺诚恳,也是标准开场白。 “彭SIR说得太对了!”李青立刻接口,一脸认同,“稳定繁荣,大家都有好日子过!我这边一定全力配合警方工作!有什么指示,彭SIR尽管开口!”他拍了下胸脯,动作幅度略大,显得很真诚。 彭警司笑了笑,轻轻吹了下茶水的热气,喝了一小口。“李先生是个爽快人。那我也不绕弯子了。” 他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脸上笑容收敛了一些,“最近东九龙,有几起案子,牵涉到一些敏感人物。我们办案呢,需要多方了解信息。” 李青端起自己的茶杯,没喝,只是握着:“彭SIR请讲。只要我知道的,一定配合。”他眼神坦荡地看着对方。 “邱刚敖。”彭警司吐出这个名字,目光紧盯着李青的脸,“不知李先生,还有没有印象?” 来了。 李青握着茶杯的手指指腹,无意识地在温热的杯壁上摩挲了两下。 果然冲着他来的,李青脸上的笑容先是维持着,随即恰到好处地变成一丝“略带困惑”的思索:“邱刚敖?”他重复这个名字,眉头微蹙,“哦!有印象!我记得……以前我还……?”语气把握得很好,像是在努力回忆一个不太熟悉的名字。 “对,就是他。”彭警司身体靠回沙发背,眼神里的审视增加几分,“那年那宗重案后,他进了监狱。后来……听说他在出来之后,还来参加过李先生这边搞的一个小型聚会?我们有一些线索。” “聚会?”李青眨了下眼,随即恍然大悟般,“哎呀,彭SIR你说那次啊!那个事啊!是我这边健身拳馆所搞的活动,你也知道,做生意嘛,总得有点热闹活动。”他语速加快了一点,脸上带着点“被勾起回忆”的笑容,“对对对,我想起来了,那天他确实过来了,手下人听说他很厉害,以前是警察的明日之星,那天正好碰上,就邀请他来指导,顺便吃点东西喝点东西嘛。” 李青暂时巧妙地偷换概念,把一次精心策划的“接风洗尘”变成了公开的“健身会所活动”。 “哦?健身会所活动?”彭警司语气里带上不易察觉的追问意味,“具体是哪一天?李先生还记得吗?” 李青脸上露出点“为难”的样子,抓了抓自己很短的头茬:“这个……哎呀彭SIR,我这脑子天天管生意,大大小小活动太多了。让我具体想是哪一天,还真是有点为难。得查查会所那边的记录本才行。”他表现出一点尴尬,“你知道的嘛,这种活动都是市场部策划搞的。” 彭警司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变化:“理解理解。那……李先生后来有见过这位邱刚敖先生吗?或者有没有他的消息?”问得很自然,仿佛就是闲聊一句。 李青立刻摇头:“没有!绝对没有!”他的语气很肯定,带着点“急于澄清”的感觉,“那次之后就没见过了。他这案子……闹得挺大,我也在新闻上看到一些。挺可惜的,明日之星。”他脸上适时地浮起一丝惋惜和唏嘘,“不过我们真没什么联系,我们也没理由去打听别人私生活对吧彭SIR?” 彭警司静静地听着,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他看着李青:“你还年轻,不要做惋惜的事情。他如今是警方的通缉要犯,背负多条人命,甚至包括我们自己的伙计。手段凶残,危害极大。” 说这番话时,彭警司眼神变得严肃。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又回到最初的气氛:“当然,我们今天来,主要是认识一下李先生,了解一下社区情况。警民沟通渠道畅通了,很多事情就好办。” 李青立刻接上,重新摆出那副积极配合的姿态:“那是,那是!彭SIR说得在理!沟通很重要!我们一定做好自己的本分,也配合警方维护好旺角这片区的安稳。”他端起茶杯,“彭SIR,喝茶,喝茶。” 心里却在想,这家伙话里有话,每一句都在敲打我。 彭警司也端起茶杯示意了一下:“李先生年轻有为,事业蒸蒸日上。我只有一句建议:和气生财,遵纪守法。安安稳稳,才有长远发展。” 他的眼神透过杯沿,再次落到李青脸上,带着一种清晰的警示意味。 李青笑容满面地点头:“明白明白!彭SIR提醒的太对了!和气生财,和气生财!”他放下茶杯,“彭SIR日理万机,今天抽空过来指导工作,真是辛苦了。以后有什么需要我们做的,尽管知会一声。” 谈话似乎进入了尾声。双方又闲扯了几句关于近期治安形势的话题。 最后,彭警司站起身:“时间不早了,我们也不便多打扰李老板。”他伸出手。 李青赶紧站起来,再次热情握手:“彭SIR哪里话!随时欢迎!有什么需要我配合的,一个电话的事!”他亲自把彭警司送到门口。 临出门前,彭警司状似随意地回头,又看了一眼客厅角落的阿积,然后目光扫过这栋安保措施显然不简单的建筑,最后对李青说:“李老板这里的安保力量,看起来也很不错。” “小本经营,请些人手帮帮忙而已。让彭SIR见笑了。”李青打着哈哈。 彭警司没再多说,带着他的年轻警官坐进了停在门外路边的一辆普通黑色轿车。 车窗放下,彭警司隔着车窗对李青点了下头:“再会,李青先生。” “再会!彭SIR慢走!”李青挥手。 车子启动,平稳地驶离视线。 李青脸上那公式化的、热情洋溢的笑容,在车子拐弯消失的瞬间,就像被无形的海绵吸掉一样,迅速褪得一干二净。 骆天虹凑近两步:“这个条子……” 阿积无声地走到他旁边。 “查案?查邱刚敖是一方面,主要盯着我才是真的。”李青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冷意,他想起彭警司临走前那番暗示“和气生财遵纪守法”的话。 骆天虹沉默着,等待指令。 李青没再多说,只是转身朝后院走去,他心里清楚,麻烦可能才刚刚开始,警察已经开始在他家门外转悠了。 现在唯有更大、更大的案件来破局,分散警方注意力,军火商、毒贩、悍匪是最好的办法。 第174章 单英 夏侯武来到了佛山,阳光有些刺眼,街道上人来人往。 他身上没带什么行李,就一个简单的背包,里面装着几件换洗衣物。 他深吸了一口气,熟悉的空气涌入肺腑,带点灰尘和路边小吃摊的味道。佛山的街道变化不太大,只是人好像比记忆中少了些,店铺的招牌也旧了不少。 他沿着记忆里的方向走,脚步并不快。 路边有几个小孩追逐打闹着跑过,笑声很响亮。 走着走着,他在一个街道中的一处停了下来,那里有些售卖东西的小摊。 他的目光看到一个穿着素色练功服,正看什么什么的纤细身影上。 是单英。 她看起来清瘦了些,头发简单地扎在脑后。 夏侯武看着她背影,喉咙有点发堵。才两年多?时间过得真快。 他站在巷口,没出声,也没动,直到单英转身。 她的目光扫过巷口,先是愣了一下,似乎没看清,然后又眯起眼睛仔细看了看。 “师……师兄?”单英的声音带着点不确定,甚至揉了揉眼睛。 夏侯武咧开嘴,露出一个算不上多么轻松的笑容,迈步走了进去:“是我。” 单英手里的东西掉在地上,她几步跨到他面前,上下打量着他,脸上的表情复杂极了,惊讶、疑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你……你怎么回来了?出来多久了?怎么没提前说一声?”问题一个接一个蹦出来。 “刚出来,没多久。”夏侯武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就马上回来看看。嗯……给你一个惊喜?”他看着师妹,试图让语气轻松点,但效果不太好。 单英看着他明显比过去更坚硬也更沉默的脸庞,最终只是叹了口气,“回来就好。走吧,回门里说。” “好!”夏侯武说着开始捡地上的东西。 合一道馆的大门还是夏侯武记忆中的模样,只是门漆剥落的地方多了不少。 推开门,院子里还是那棵老槐树,树叶在微风中沙沙作响,地上铺的青砖有几块裂开了缝,缝隙里钻出细小的杂草。 院子里很安静,没看到其他人。 单英领着他往里走,一边走一边轻声说:“父亲走了以后,就靠街坊邻居的孩子偶尔来练练筋骨,交点零散的学费补贴馆里的开销。维持着吧。” 穿过天井就是供奉师爷牌位和师父遗像的正堂。 香案上的香炉里插着几根快燃尽的香,夏侯武一眼就看到了供台上师父的黑白照片。 他脚步顿了顿,走到供台前,拿起三支线香,点燃后,青烟升腾起,带着独特的香味。 他认真地对着师父的遗像拜了三拜,然后稳稳地把香插进炉中,又默默地站了一会儿。 “师父走的时候……”夏侯武声音低沉。 单英站在他侧后方:“还算平静。他知道你的事之后,有一阵子没怎么说话,后来也想开了。临终前还念叨你,说练武的人,难免一时失手。只是遗憾,没能亲手把咱们合一门的掌门交给你。”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压抑的失落,“现在好了,父亲没了,其他徒弟也没什么名声就走了,剩下个空壳子。有时候我看着这些牌子,都觉得愧对父亲。” 夏侯武看着师父的照片,照片上那双曾经严厉也慈祥的眼睛似乎在看着他。 他记得师父教他们站桩,汗水浸透衣衫也不准动分毫;记得师父讲解拳理时那眉飞色舞的神态;记得当年六合拳在佛山一带的名号多么响亮,门庭若市,师父收的入室弟子就有十几个……再看看现在,冷冷清清,牌位落着灰。 “师妹……”他嗓子有点哑,“这几年,辛苦你了。一个人撑着合一门。” “有什么辛苦不辛苦的。”单英转身倒了杯凉茶水递给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父亲留下这点东西,不能让它就这么倒了,能撑一天是一天吧。”她走到门口,看着空旷的院子,“就是偶尔,会觉得太清静了点,那时候多热闹啊……” 夏侯武接过杯子,他看着师妹单薄的背影,让人觉得沉重。 “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单英忽然回头问道。她眼神里带着探寻,“还打拳吗?还是……” 夏侯武走到供桌旁,放下水杯,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桌沿:“我刚出来,有个……朋友帮了我不少忙。 他现在在那边开了个拳馆,主要是教一些健身课程。他让我过去帮忙,先当个普通的拳师,后面可能会管点事。” “朋友?”单英眉头微皱,显然对这个模糊的说法有些疑虑,“什么样的朋友?能把你从里面弄出来?这可不是简单的人情。” 该来的总会来。夏侯武深吸了口气,他知道这事瞒不过去,也不想对师妹撒谎:“他叫李青。” “李青?” “和联胜的人,在旺角那边做堂主。”夏侯武说得尽量平和,但和联胜三个字的重量,在港岛周边谁不知道? “我帮他……是他看我功夫还行,也信得过我这个人。我欠他很大人情,没他帮忙运作,我可能还得多坐几年。出来那天,他就在外面等我。” 堂屋里很静,只有香火燃烧时细微的噼啪声。 夏侯武能感觉到单英身上散发出的那种紧张和不安。 “你……和联胜,你在帮黑社会做事?”单英的声音陡然拔高,她虽然不知道和联胜,但这名听着就是黑社会社团,“他帮你出来,你就要给他卖命?!夏侯武!父亲教我们学武是为什么?是为了逞凶斗狠给人当打手吗?为了那些钱和地盘去跟人拼命?!你忘了师父说过的话了!练武是修身,是卫道!” “不是当打手!”夏侯武立刻反驳,声音也大了些,他迎上单英愤怒的目光,“是有身份地位的拳馆拳师!李青他……他是有江湖背景,但他做事有章法!他开的拳馆是合法的!而且,他对我是真心对待!” “真心?江湖人有几个真心的?”单英根本不信这套,她气得脸色发白,“现在让你教拳,下一步呢?下一步是不是就要帮他去清理门户?帮他去争地盘?夏侯武,你别傻了!你以为他是欣赏你的功夫?他是看中了你的武功!看中你能打的名声!看中你能给他镇场子!你这是在把合一门最后一点名声都踩进泥里!” 她说得又快又急,胸口起伏着,眼圈都红了:“你想报恩,我理解。但报恩有无数种方法!为什么非要去和那种人扯上关系?你刚出来,为什么不能清清白白地重新开始?佛山这么大,就不能找份其他的事吗?就算苦点累点……” “清白?”夏侯武苦笑了一下,语气带着自嘲,“坐过牢的人,还谈什么清白?谁会用?就算去工地扛活,人家一看简历都摇头! 是,李青是用我,但他给我信任!给我一个重新站起来的方法!他尊重我的功夫,也尊重我的过去!”他顿了一下,声音低沉下去,“我知道这条路不干净,知道有风险。但我现在,没有挑三拣四的本钱。至少……至少他在我最难的时候拉了我一把。” 他看着单英眼中翻腾的失望和担忧,语气软了下来:“师妹,我是真心感激他。我想好好做事,报答他。我也想……” 他迟疑了片刻,但终于还是说出口,“我也想你也去港岛。那边条件好,拳馆设施齐全,学员也多。你去那边见见世面,收入肯定比在这边守着这个……这个空院子强百倍。我们师兄妹联手,一起……” “不可能!”没等他说完,单英就斩钉截铁地打断了他。 她的声音异常坚决,眼神里没有半分动摇,“夏侯武,我不会走。我走了,这合一门就真的什么都没了。师父的牌位谁扫?院里的草谁来锄?门楣上的灰谁来擦?” 她指着外面空旷的院子,“这就是我父亲留下的!是我们从小长大的地方!我不能让它就这么没了!你说报恩,你对李青是恩;可我呢?我的恩情在这里!!” 她一口气说完,似乎用尽了力气,转过身去,背对着夏侯武,肩膀微微耸动。 夏侯武沉默了。他知道师妹说得没错。这片承载了太多回忆的地方,是她全部的寄托。 他无权要求她离开,也明白自己刚才那“更好的前途”的说辞,对师妹而言是一种巨大的不尊重甚至伤害。 这里再破败,也是她的家,她的责任。 僵持了片刻,夏侯武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他默默地从背包里拿出那个厚厚的信封,走到单英身后,轻轻放在旁边。 “这是?”单英没回头。 “一点钱。”夏侯武声音干涩,“你先拿着。修缮下屋顶,补补地砖,或者……雇个帮手也好。别太辛苦。” 单英猛地转过身,看着那个鼓鼓的信封,眼圈更红了:“我不要!我不需要你的钱!” “师妹!”夏侯武语气加重了些,“这是我对师父,对这合一门的心意!就当……就当我在外面替师父挣的香火钱!你守着这个家,我不能让你太艰难!拿这些钱把场子里里外外弄规整一点,至少,别让外人看轻了我们合一门!别让那些家伙以为师父一走,我们连门脸都撑不住了!” 第175章 马夫的崛起 提到“外人看轻”,戳中了单英心里某个地方。 这比劝她去港岛更让她难受。她看着信封,紧咬着下唇,最终没有再去推辞,只是别过脸,低声说了句:“知道了。” 夏侯武知道她这是默许了。 他心里稍稍松了口气,钱不多,但也能解决些实际问题。 “我回来一趟,按规矩,得去拜访一下杜前辈和雷前辈他们。”夏侯武整理了下衣襟,“得给他们透个气,知道我已经出来了。 以后合一门这边,万一有什么不开眼的来找麻烦,或者需要人撑场面的事,你记得给我打电话。 他们看在我还在走动江湖的份上,应该也会多照应你几分。” 单英看着他:“你是想用你的名头,给合一门撑个场面?” 夏侯武没有否认:“人活一张脸。师父没了,我夏侯武还在。我的脸皮,就是合一门的脸皮。让他们知道,我出来了,还能走动,还能打。这样,至少没人敢轻易上门欺负我们合一门没人。” 他语气平淡,但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单英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好吧。明天我们一块去……” “好。”夏侯武语气尽量温和,“见完他们我就走,那边还有些事情要处理。”他看出单英眼中一闪而过的情绪,补充道,“那边……刚过去,事情多,何况两边也不是太远,我会经常回来的。” 他没有说李青那边没给他时间限制,只是自己感觉要早点做点事情,驱散心中的低落情绪。 单英没再说什么,只是默默走到一边,拿起扫帚,开始清扫地上的香灰。 次日,在庭院中,夏侯武和单英带着礼物,见到了杜福民等几个前辈。 “在里面……受苦了?”杜福民倒了杯茶给他。 “还好,练拳不辍。”夏侯武简短回答,喝了口茶。 “功夫没落下就好。”杜福民点点头,“你师妹一个人不容易,以后多帮衬。回来了有什么打算?还教拳?” 夏侯武放下茶杯:“在港岛那边找了个教健身的工作。这次时间紧,回来办点事就得回去了。” “港岛啊……”杜福民眼神动了动,没多问具体什么工作,只是说,“挺好。安定下来最重要。以后有空多回来走动。我也明白你的意思,有事打电话,我们这些老头子会多看着点。你安心在外面做事便是。” “多谢前辈。”夏侯武再次抱拳,他知道杜师叔听明白他来看他们的意思。 “那我先告辞了,谢谢几位前辈。”夏侯武起身告辞。 杜福民没留他,送到门口:“去吧。保重身体。” 拜访完毕,他和单英再回合一武馆,:“师妹,万事小心,保重。我明早回港岛。” 港岛的霓虹和未知的挑战,就在他下一段的旅程。 砵兰街的灯箱在夜色里亮起,光线照在地面上。 马路边,几个穿花衬衫的年轻人靠在一辆旧车边抽烟,眼神时不时扫过街角站着揽客的几个女人。 其中一个年轻人,看起来年纪不大,但眉毛很粗,眼神里有种超越年龄的沉静,他就是梁东升。 旁边的人叫他“大东哥”。 “阿英,收数那边怎么样?”大东吐出口烟圈,声音不高,但旁边几个人都停下动作听着。 被称为“阿英”的青年赶紧说:“升哥,老张那边没问题,他说下午就把钱送过来。倒是新开那家马栏,老板有点拖沓。” “哪个老板?”大东问。 “就那个戴金链子的,叫天哥。”另一个染着黄色寸头的青年抢着说,他声音洪亮,带着点咋呼,“我昨天去了,他妈的跟我摆谱!” 黄毛青年叫世英,脾气有些火爆。 另一个没怎么说话,皮肤颜色较深,看上去比较敦实的叫咖哩。 “世英,火气不要大。”大东把烟头按熄在旁边的垃圾桶盖子上,“天哥是不是以前在深水埗那边做的?” “好像是。”世英嘟囔着,“那又怎么样?现在砵兰街是我们和联胜的地头!” “是,是我们地盘。”大东点点头,“所以更要把事情做稳。明天,我跟你一起去。咖哩你盯紧点街口,洪兴的人最近没闹事吧?” “没有,升哥。”咖哩声音低哑,“洪兴那边的人最近好像被别的事情缠住了,没空来我们这边搞。” 大东没说话。他知道洪兴最近在和东星在其他地方有冲突,砵兰街暂时算是平静点。 但这种平静下面是什么,谁也说不好。 “喂!喂喂!干什么?!” 不远处传来一阵女人的尖叫和男人的喝骂声 。大东、世英、咖哩立刻抬头看去。只见街角,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被一个中年男人抓着胳膊,推推搡搡,女人的包掉在地上,东西散了一地。 “臭婊子!敢偷我东西!”男人面目狰狞,另一只手高高扬起就要打下去。 周围的妓女和小混混远远看着,没人敢上前。 “住手!”声音不大,但穿透力很强。大东已经快步走了过来。 世英和咖哩紧跟其后,呈犄角之势站到大东两侧。 那中年男人被喝得一窒,扬起的手停在半空,看清来人,发现是三个年轻人,脸上又露出蛮横:“关你屁事!少管闲事!这贱人偷我钱包!” “我没有!他、他喝了酒耍无赖……”女人看到大东,眼睛一亮,像是抓到救命稻草。 “偷没偷,搜一下就知道。”大东语气没什么波澜,“但你不能打人,砵兰街有砵兰街的规矩。” “规矩?老子花钱就是规矩!”男人显然喝了不少酒,脸红脖子粗。 世英上前一步,眼神不善。咖哩则默不作声地堵住了男人的后路。 “花钱,买服务。”大东伸出手指,点了点地上,“打架伤人,不行。砵兰街是和联胜罩的,闹事,我们得管。搜一下他衣服口袋。” 他指着那个男人对世英说,声音透着不容置疑。 男人还要挣扎,世英动作利落,一个跨步贴近,左手擒住对方扬起的胳膊,同时右手快速在男人夹克内袋、裤兜摸索。 大东则弯腰,捡起地上散落的女士钱包,打开看了看。 “里面只有口红和几张散钱,没你的钱包。”大东把钱包还给那个瑟瑟发抖的女人,“看看你是不是丢在别处了?” 男人被世英制住,有点酒醒了,看着周围渐渐围上来看戏的人,以及身边三个眼神冷下来的青年,气焰明显弱了:“我…我是在这附近丢的……” “那就再好好找找。或者,你可以去报警。”大东松开示意世英的手,“但在这里闹事打人,不行。下次再来,别怪我们不懂人情世故。” 那男人被噎了一下,看着大东没什么表情的脸,再看看他身边两个不好惹的同伴,低声骂了句晦气,灰溜溜地挤开人群走了。 “谢谢升哥!谢谢升哥!”那女人对着大东连连弯腰道谢。 “做这行不容易,眼睛放亮点。”大东只留下句话,转身带着两个兄弟走回原来的地方。 周围看热闹的人小声议论着散开。 “妈的,这种醉鬼最烦人,就该揍他一顿长长记性!”世英活动着手腕。 大东摇摇头:“为这种货色动手,不值当。打赢了进拘留所,输了更丢人。能用嘴解决,就不用拳脚。” “人情世故嘛,升哥!”咖哩在一旁闷声说道。 大东笑了笑:“没错。世故这玩意儿,有时候比刀还快。” “升哥!”街那边一个马仔气喘吁吁跑过来,“托尼哥的车过来了!” 大东立刻收敛笑容,对世英和咖哩使了个眼色,三人朝街口走去。 一辆黑色的轿车在街口停下。 车门拉开,首先下来的是托尼。他肌肉精悍,步伐沉稳,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很严肃。 随后下来的男人气场更冷峻,穿着笔挺的灰色西装,平头,脸上几乎没有任何多余表情,正是高晋。 第176章 砵兰街大东 “托尼哥!晋哥!”大东带着人迎上去,不卑不亢地打招呼。 托尼微微点头算是回应,目光在砵兰街来回扫视。 高晋则看着大东,眼神平静无波:“大东?听说下午街尾停车场那边有人抢生意?” 大东心里“咯噔”一下,暗道消息传得真快。他立刻回答:“是东星那边的烂仔,想强收‘看场费’。世英和咖哩带人过去了,已经赶走了。没动手,就是让他们认清了现在砵兰街谁话事。” “没动手?”高晋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嗯,他们人多几个,但我们这边兄弟齐,占了位置。”大东解释,“对方领头的也算懂点规矩,看我们不肯让,僵持了一下就撤了。我让兄弟们别追,免得落单。” 托尼这时才开口:“干得好,地盘一寸不能让,也不要怕冲突,该动手也要让他们知道厉害。” “明白,托尼哥!下次再有这种事,我知道怎么处理。”大东回答很快。 高晋没再追问泊车场的事,目光却落在旁边刚才发生争执的地方,现在只有几个零星路人在走。“刚才听说这里有人闹事?” “一点小麻烦,一个醉鬼闹事,已经解决了。”大东实话实说,“没动手,就是讲清了规矩。” “讲规矩?”高晋看向他,似乎有了一点极淡的兴趣,“怎么讲的?” 大东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高晋听完,脸上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只是目光在大东脸上停顿了两秒。“不错。事情解决,没扩大影响。砵兰街现在最需要稳定。” 他说完,转向托尼,“阿渣那边怎么样?” “他去处理深水埗那边的事情了,几个场子有点摩擦。”托尼简短回答。 “嗯,你和大东看好这边的局面。”高晋说完,对托尼点点头,“我去其他场子看看。” 高晋转身上车。 托尼目送车子离开,这才转过身,拍了拍大东的肩膀:“大东,好好干,晋哥看好你,听见没?” 大东心里有些意外,高晋那样的人,刚才那句“不错”居然算夸奖? “听见了,托尼哥。” “你小子确实有头脑,不像其他人只会喊打喊杀。”托尼难得露出一丝接近笑容的表情,“世英,咖哩,你们跟他,有前途。好好干,别丢脸。” 说完,他也朝着另一个方向走了,那里还有他的事情要处理。 世英和咖哩等托尼走远,才围上来。世英咧着嘴笑:“升哥,连托尼哥都说你有前途!” 咖哩也用力点头:“晋哥好像也记住你了!” 大东看着托尼离开的方向,又回头看了看高晋车子消失的街口,慢慢从兜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根点上。 他吐出一口烟圈。 他知道,在高晋这种人手底下做事,光能打不行,光有胆子也不行。 要能办成事,还要办得干净、稳定。就像刚才处理醉鬼和泊车场的事,既要让对方认栽滚蛋,又不能把事情搞大,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有时候,一句恰到好处的话,一个恰到好处的姿态,比拳头管用。 尤其是在砵兰街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他需要让手下的姐妹有口饭吃,安稳做生意; 也要让那些来玩的有钱佬觉得安全、方便;还要让其他社团的烂仔不敢随便把手伸进来搞事; 更要让上面的大佬,高晋、托尼、阿渣这些狠人,觉得他梁东升办事得力、可靠、省心。 这中间的平衡,需要脑子。 …… 几天后,砵兰街一家不算起眼的茶餐厅,靠里面的一个卡座。 高晋坐在一侧,面前摆着一杯冻柠茶。 大东坐在他对面,桌上是煎蛋面。 “砵兰街这块肥肉,很多人都想咬。”高晋开口,没有废话,“东星在铜锣湾那边吃了亏,最近可能会想在这边找回场子。洪兴那边暂时安静,但韩宾那个人的女人,原来是这里的老大,虽然现在没动静,也要防着点。” 大东安静听着,吃面的筷子放慢了速度。 “托尼很能打,但阿渣做事没谱,他们俩的火气……有时候太重了。”高晋看着大东的眼睛,“我不希望砵兰街有什么变故,青哥现在麻烦缠身,当前需要的是稳定赚钱的场子,不是天天见血的擂台。” 大东放下筷子:“晋哥,我明白。” “所以需要有人压得住场面,而不是靠拳头压。”高晋身体微微前倾,“大东,你觉得怎么才能让这条街既不被外人踩进来,又能让兄弟们有饭吃,客人觉得安全?” 大东沉吟片刻,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拿起旁边的茶壶,给高晋面前的空杯续上热奶茶。 做完这个,他才开口。 “我手下有几个小姐,以前在东星和洪兴的场子做过。她们说,那边管得很严,规矩也硬,但客人不爽。为什么?太死板。”大东说,“我觉得,砵兰街要稳,但不能太死。规矩要讲,但讲规矩的方式可以活一点。” 他顿了顿:“比如,客人喝醉了闹事,能劝走的尽量劝走,真要打他两巴掌,他肯定躺下撒泼,说不定还要报警。结果呢?警察一来,我们麻烦,姐妹们生意也受影响。不如让他自己觉得理亏滚蛋。” “再比如,泊车位的事情。”大东继续说,“东星的烂仔想踩过界,如果当时世英他们动手,打赢了,对方回头带更多人来找场子。打输了,对方更嚣张。我让世英带人堵过去,阵仗摆开,但不动手。 就是要让对方明白,踩过界没那么容易,成本很高。 他们想抢这点小利,掂量一下值不值。对方人多几个,但我们是主场,时间拖久了他们耗不起。果然,僵持一会儿就撤了。这样既守住了位置,也没结下死仇。对方领头的那个我认识,以前打过照面,有点小聪明,知道什么该碰什么不该碰。” 高晋静静地听着,端起面前的奶茶杯,喝了一小口。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透出专注。 “那如果对方就是愣头青,带人硬闯呢?”高晋放下杯子问。 “那就是另一回事了。”大东眼神变得锐利了点,“该打就打,但要快、要狠,一下子打掉他的念头,该做就做了。而且要选地方,不能在街中心打,要把他们引进巷子,速战速决,然后立刻清理干净,别留把柄。这种事情,我和世英、咖哩处理过几次。” 他语气变得笃定,“托尼哥是猛将,是震慑外头的招牌。但砵兰街这些琐碎事、擦边球,我来处理更方便。” “擦边球……”高晋重复了一下这个词,“分寸很难把握。” “我懂。”大东点头,声音不高但很清晰,“晋哥,我老爸以前是卖旧书的,就在深水埗那边的地摊上。 他常跟我说,做生意要和气才能生财。江湖也是一样,天天刀光剑影,大家都没好日子过。 人情世故这四个字,听着有点软,但用好了,刀光剑影就能少一点,碗里的饭就能多一点,也更安全一点。”他说着,像是自嘲般笑了一下,“可能我就是个马夫命,习惯了和不同的人打交道。” 高晋看着他,这一次,他的脸上极其难得地浮现出一丝极其轻微,几乎难以察觉的缓和轮廓,似乎是想表达某种程度的认可。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大东。 过了好一会儿,高晋站起身,拿起搭在旁边椅子上的西装外套。 “下午三点,让世英和咖哩去金海娱乐城找托尼报到,那边有点事情。”高晋吩咐道。 “好的,晋哥。”大东也立刻起身。 高晋走到卡座门口,脚步顿住,没有回头地说:“砵兰街这边日常的事情,阿渣不在这段时间,你先管着,有事直接找我或者托尼。” 说完,径直走出茶餐厅。 大东站在原地,看着高晋坐进停在路边的车里离开,才缓缓坐回卡座。 他拿起桌上那杯凉了的冻柠茶,喝了一大口。茶水冰凉,滑过喉咙。 砵兰街二把手…… 他拿起筷子,慢慢吃完了剩下的鸡蛋面。 脸上的表情看不出太多兴奋,反而有些平静的思绪压在眉头。位置越高,责任越大,要平衡的东西也越多。 人情世故……这玩意儿,搞好了是润滑剂,搞不好就是绊脚石。 几天后,李青别墅,李青正吃着早餐。 旁边桌上的一部黑色卫星电话响起。 男人停下动作,接通电话。 “喂?” 电话那头传来高晋一贯沉稳冷静的声音:“老板,是我,高晋。” “嗯,阿晋,讲。”被称作老板的男人正是李青。 “砵兰街这边,局面暂时稳定下来了。一些小打小闹,被挡回去了。”高晋的声音清晰传来,“暂时看不出他们有大规模再过来的意思。洪兴那边,最近在铜锣湾和东星搞起来,注意力不在这边。” “那就好。”李青拿起旁边的水杯喝了一口清水,“托尼和阿渣怎么样?” “托尼和阿渣镇得住场,特别是动起手来。阿渣这两天在深水埗处理那边的夜店的事情,比较忙。”高晋顿了顿,接着说,“砵兰街这边日常的事,我让一个新上来的小子先管着,处理得还不错,挺稳当。” “新上来的小子?”李青询问。 “嗯,叫梁东升,花名大东。之前是马夫出身。”高晋的声音听不出波澜,“脑子还行,做事不冲动。托尼和阿渣对他印象也还行。这小子有句话经常挂在嘴边……” “什么话?” “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是人情世故。但人情世故,往往比刀还锋利。”高晋复述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只有李青均匀的呼吸声。 “人情世故……呵呵。”李青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低笑,像是在品味什么,然后说,“听起来有点意思。既然你觉得还行,那砵兰街那边你看着办。有什么变数及时报我。” “明白,老板。”高晋应道。 电话挂断。 李青放下电话,走到窗边,推开巨大的落地窗。 马夫出身?梁东升?大东?人情世故比刀锋利? 江湖上,有脑子的人不少,但有脑子的同时能压得住场面、能让人信服的人不多。 李青活动了一下肩颈,发出轻微的“咔哒”声,这是一个有能力,但也…… 某时空未来的砵兰街之王,骆驼之后的东星龙头,仁义有谋也擅于练小弟,改天要见见吧! 第177章 荃湾九纹龙 荃湾码头的夜晚从来不会真正安静。 阿龙自从上次荃湾之乱后,跟了麦荣恩做小弟。 从拳王这里学了些本事,又加上不断的争斗,地位上升的同时,脾气也渐渐涨了起来,还有了个新的花名九纹龙。 阿龙踩着湿漉漉的地面,鞋底粘着不知谁吐掉的口香糖。肥康跟在他左边,三鹰在右,火山在后面,四个人影被惨白的码头灯拉长又压扁。 “东星那帮人昨天摸到三号仓了。”肥康抹了把脖子上的汗,袖口蹭出一道油污,“看更的老张挨了三刀,现在还在医院喘气。” 阿龙没接话。 他停在铁网前,手指抠进网眼。 网外堆着废弃轮胎,再过去就是东莞仔手下常蹲的岔路口。。 “龙哥!”长发突然从集装箱顶上跳下来,鞋子砸出闷响,“货车堵在葵涌道了,东莞仔的人卸了轮胎。” 三鹰一脚踹在铁网上,铁丝嗡嗡震颤:“妈的,我去掀了他们天灵盖!” 阿龙按住火山肩膀。 “长发带五人绕后门,火山你实力弱点,去找豹哥借切割机——轮胎不是焊死了么?”他扯开领口纽扣,“火山跟我走正门。” 葵涌道的烂尾楼底下堵了四辆货车。 六个花衬衫正用扳手砸第二辆车的油箱盖,汽油汩汩淌进下水道。 带头那个染着黄毛,脖子上的金链子随动作晃荡。 “丢你老母!”三鹰抡起路牌边的半截钢筋冲过去。 黄毛刚转身,钢筋已经劈在他锁骨上,骨裂声混着惨叫倒了下去。 阿龙慢两步赶到。 他没抄家伙,侧身让过砸来的扳手,左手掐住对方喉结往下一摁。 那人跪倒时,阿龙膝盖顶上了他鼻梁。 后面扑来的花衬衫被阿龙抓住头发,脸按进还在漏油的油箱口。 “呼吸爽不爽?”阿龙揪着他后颈往铁皮上撞,汽油糊了那人满脸,咳嗽都带着油星子。 火山带着切割机轰鸣赶来时,战斗已经收尾。 三鹰踩着黄毛的脑袋骂脏话,长发正给司机松绑,阿龙蹲在道沿上,拿碎布擦手上的血和油。 “东星司徒浩南的人。”长发踢了踢黄毛腰间。 阿龙把脏布塞进黄毛嘴里:“拖去给东莞仔。告诉他,荃湾的油路要是再断一次……”他踩住黄毛扭曲的手指,“我把他场子的输油管焊死。” 物流仓的胜利没让阿龙睡够三天安稳觉。 火山在夜总会捅了篓子——他看上的一个舞女和洪兴争风吃醋,也许是无意,也许是个套。 反正洪兴的人把火山堵在一个二楼的游戏厅,三十台各种游戏全砸成了废铁。 “忠秀哥要你一只手。”穿皮马甲的光头用砍刀拍打火山脸颊,“自己剁还是我帮你?” 火山被按在满地玻璃渣上,左眼肿得只剩条缝。 阿龙和三鹰赶进来时,光头刚把火山右手按上赌桌。 “龙哥快走!”火山嗓子喊破了音。 阿龙没走,他反而反手关上防盗门,插销咔嗒落锁,游戏厅突然静得只剩机器残骸的电流声。 “洪兴,砍手砍脚找我啊。”阿龙从报废的赛车游戏机上拆下方向盘,“放我兄弟,赶紧滚蛋。” 光头咧嘴笑出一口金牙:“九纹龙是吧?这段时间很出风头,值……” 方向盘铁圈砸中他嘴的时候,金牙和血沫一起喷在老虎机屏幕上。 阿龙没停手,断裂的方向盘轴管捅进旁边马仔小腹。 另一个马仔的砍刀劈来,阿龙左手抽出方向盘轴架住,右手一拳打在对方喉管上,顺手卸下对方的砍刀。 火山趁机掀翻赌桌,长发带人破窗而入的瞬间,阿龙砍刀把看准甩出去。 刀柄砸中光头后脑,刀刃在墙上弹出一道火星。 山下忠秀时候出现的,这日本人像鬼魂似的从后面进来,靠在后门上,和服木屐,手里学人转着两个铁核桃。 “够狠。”忠秀的普通话带着小日子腔。 他脚尖踢开地上抽搐的马仔,“接我三招,人可以考虑让你带走。” 阿龙没答话,他撕下衬衫裹住手臂,这个人的厉害他是见过的,他不是对手。 忠秀木屐踏地声比他展示的刀法一样快。 第一记手刀劈来时,阿龙抬肘用裹着衣服的手臂硬抗,骨头的钝响让火山听得龇牙咧嘴。 第二脚扫向肋下,阿龙蜷身用后背硬扛,肺里呛出血腥味。 第三招是杀招——忠秀的指甲离阿龙眼球半寸时,三鹰扔来的灭火器砸偏了他的手腕。 白粉喷了忠秀满头满脸,阿龙趁机扑倒火山滚向窗口。 长发在外面吼:“龙哥跳!” 看着九纹龙离去的背影,山下忠秀呸了句“懦夫!” 这天高晋从砵兰街来到了荃湾,天上下起毛毛雨。 拳王荣在码头仓库摆了二十桌打边炉,热气把玻璃窗熏得模糊。 阿豹把牛肉丸塞进嘴里时,门口突然安静了。 黑伞收起,高晋的皮鞋底没沾半点泥。麦荣恩迎上去递烟,被他抬手挡开。 “阿荣、阿豹,这些天少了几船货。”高晋穿着西装在仓库,指尖划过集装箱的铁皮,“听说你手下出了个能打的?” 长发正给阿龙换药,上周替从二楼跳下来的时候,运气不错掉在遮雨棚上,刮了一身伤口,现在纱布缠得像木乃伊。 高晋的目光扫过来时,阿龙悄悄捏着掌心。 “就他。”拳王荣用筷子指阿龙,“单枪匹马从忠秀手里捞人,东莞仔的油车现在见他车牌就躲。” 高晋没说话。 他走到阿龙面前,突然伸手按向阿龙的伤口,阿龙双手格挡,手速不错。 没几下,高晋一拳自上而下的劈打,阿龙招架的双手颤抖起来,高晋笑了笑,撤回单手。 “还不错,明天去货运中心管仓库。”高晋掏出手帕擦手,“荃湾这边,你先做个第三人个头目,在阿荣、阿豹之下。” 肥康手里的蘸料碗打翻了,火山想嚷什么,被三鹰用胳膊肘捅闭嘴。 阿龙看着高晋背影消失在雨幕里,心里算是有种。 当夜高晋拨通电话时,阿龙正在货运中心巡视,这里算是自己管理的地盘了。 “荃湾暂时稳定了。”高晋对着话筒说,“麦荣恩收的个叫阿龙的……花名九纹龙,是身手狠辣、重情义,不错。” 电话那头传来轰隆的流水声,李青的笑声混着水声:“你刚去砵兰街推荐一个大东,又去荃湾推荐一个九纹龙,我考虑要不要让你去趟暹罗,你再给我推荐一个阿猜!” 高晋无语,什么“暹罗”,什么“阿猜!” “好了,你把我们的地方都转转,说不定还有,这些人不错,改天你通知他们一起过来这边别墅拳馆,让夏侯武和封于修他们,教点本事,再接着去任事!”高晋挂电话时,李青有无限遐想。 第178章 海叔和尊尼汪覆灭 一 夜晚,葵涌码头上的仓库中枪声开始稀稀拉拉,海叔的人都倒下了,尊尼汪那边的人也开始收家伙。 烟雾还没散干净,尊尼汪的手下的人在翻看海叔的货,清点数目。 尊尼汪自己靠在一辆面包车前头,擦了擦额头,掏出盒万宝路点了一支,火光在他脸上闪了一下。他觉得事情搞定了,该走了。 他没想到,在几百米远的集装箱堆场黑影里,一群人蹲了快一个晚上了。 小富用胳膊肘碰碰李杰的胳膊,李杰手里的红外望远镜镜头动了动,“准备。”声音压在喉咙里。 他盯着仓库口那个抽着烟,看起来很放松的尊尼汪。 望远镜能看清尊尼汪脸上抽烟后的享受样子,他身边的马仔们嘻嘻哈哈的,有的在踢地上的人。 王建军把装了消音器的五四手枪插回腰间快拔枪套,换上了长家伙,动作麻利。 他身边蹲着的二十多个精干汉子也都动了,没人讲话,都换好了枪,枪栓声音很小。 邱刚敖舔了舔嘴唇,那表情说不上是紧张还是兴奋,他握紧了手里的短管霰弹枪。 他身后跟着的人也都是他一手选出来、练出来的,一个个眼神跟他有点像,带着股狠劲。阿荃等几人就在他身边,手里那把微冲抓得稳极了。 这批人都没出声,只听见海浪声音。 小富那边,带着另外二十多个枪手,目标是清理仓库外围那些散乱站着的尊尼汪手下。 李杰又看了下码头方向,确认了尊尼汪那帮人的位置,低声说了句:“动手。” 声音刚落,集装箱堆场里响起一阵低沉又快速的“咻咻咻”声,像疾风吹过密集的芦苇丛。 紧接着是散弹枪“砰砰砰”的闷响,还有几把微冲“哒哒哒”的点射。 第一波子弹就放到靠外围的七八个尊尼汪手下。 那几个人哼都没哼一声就软倒了。 尊尼汪一口烟刚吸进去,猛地呛出来,烟头飞了。 “谁?”他吼,手已经去抓腋下的枪。 晚了。第二波子弹就到了,他身边一个得力手下想把他扑倒挡子弹,刚动就被一发小口径子弹打穿了脖子,血喷起来,溅了刚爬起来的尊尼汪一脸。 码头上立刻乱套了。 尊尼汪剩下三十多号人反应过来,嚎叫着抄起家伙乱射。 “找地方躲!”邱刚敖吼着第一个窜出去,霰弹枪轰倒一个躲在油桶后面的家伙,炸开一片,那人半边脸没了。 他冲得猛,几乎是迎着子弹在跑,路线歪扭,速度很快。 “跟上敖哥!”阿荃等人喊了一声,端着微冲紧跟着,几个精准的单发点射,把码头探照灯打灭一盏。 光线瞬间暗了,黑暗对偷袭这边更有利。 王建军带着他的人稳扎稳打,他们不冲快,就找集装箱空隙、废弃设备做掩护,五四手枪和几杆长家伙打得很稳,专门盯着那些露出小半个身体或者冒头反击的点名。 子弹“噗噗”地打到木头和钢铁上,偶尔“铛”一声跳弹乱飞。 “右边!压住!”小富在喊,那边有几个尊尼汪的人躲在一堆空箱子后面,火力猛。 小富身后几个人立刻扔出手榴弹,都是那种没什么声音的震撼弹。 砰!砰!两声不算响的闷爆,强光猛地闪过。 那几个箱子后面的人捂着眼睛惨叫出来,成了活靶子,被乱枪打死。 李杰像影子一样游走在外围,他很少开枪,但每次出手都瞄着关键的人。 比如一个拿着AK的刚露个头,就被李杰一颗子弹打碎了脑袋。 尊尼汪躲在一辆翻倒的推土机后面,心都快跳出来了。 子弹“当当当”打在机器上。他摸出大哥大想喊人,手指抖得按不了键。“妈的!哪路人马!”他吼着,声音发颤。 他认出这帮人不是海叔的人了,海叔没这种火力,也没这种配合! 仓库口那边,尊尼汪的马仔们也被压得出不来。 邱刚敖他们已经扑到仓库门口附近了。 里面的人想关门,被阿荃等人一梭子扫过去,门轴被打烂了,门半开着。 邱刚敖一个翻滚到门边,霰弹枪朝里面“砰”就是一轰,惨叫声响起。 他没犹豫,侧身闪了进去,里面瞬间响起短兵相接的激烈枪响和咒骂声。 码头上的战斗很快结束。 王建军和小富两边夹击,干净利落地清理掉了残敌。 地上全是人,空气里混着火药味和一种血腥味。 尊尼汪躲在后面,眼看手下一个个倒下,没动静了。 他绝望了,突然把手里的枪丢出去,爬出来跪在地上,双手举高。 “别开枪!哪位老大?有话好说!”他扯着嗓子喊,脸上全是汗水和血污。 没人理他。 小富提着枪走过去,后面跟着两个人,枪口对着他。 就在这时候,仓库里一阵密集枪响,然后停了。 邱刚敖从大门走出来,霰弹枪的枪管冒着烟,他脸上溅了几滴血,阿荃等人跟在后头,仓库里安静了。 “阿敖,码头这边搞定了。”小富对走过来的邱刚敖说,然后指了指跪着的尊尼汪。 邱刚敖走过去,低头看着尊尼汪那张吓得变形的脸。 “你们…你是邱刚敖?”尊尼汪认出了邱刚敖这张在道上也算有名的脸,心沉到谷底。“那个被全港通缉的前警察?”他声音发抖。 邱刚敖没回答他,只问了句:“你医院里的东西,钥匙或者密码在谁手上?” “在…”尊尼汪眼珠子乱转,想谈条件。 他话还没出口,王建军也走过来了,冷着脸,二话不说抬起手里的五四手枪。 “砰!” 尊尼汪脑门开了个洞,身体向后倒了下去。 王建军收了枪,看都没看,这活他干得最顺手。 李杰走到码头边,看着远处的海面,像是在检查什么。 小富开始招呼手下清理现场,处理痕迹。“手脚快!如果有人听到枪响报警,警察就会过来!”他催促道。 第179章 海叔和尊尼汪覆灭 二 王建军从兜里掏出一个大哥大,走到稍远安静点地方,按了号码。 电话嘟了几声,通了。 “老板,海叔和尊尼汪都没了。”王建军言简意赅。 电话那头,李青正躺在床上,港生给他按摩着,听到王建军的声音,他笑了笑。“干得漂亮。军火呢?” “龅牙那边应该快有信了。”王建军回答。 同一时间,港岛西环,西营盘。 明心医院后门。几辆没挂牌照的面包车和小货车突然冲过来,一个急刹横在医院后门出口处。 车门“哗啦”拉开,跳出来二三十个人,为首是个龅牙突出的家伙,穿着件花里胡哨的格子衬衫,正是梅蓝天。 他手里拿着把大威力手枪,眼神凶,动作快,后面跟着的都是跟他挑选出来的狠手。 “守着!”梅蓝天吼了一声,留下几个人,自己带其余的人冲进了医院后门通道。 门卫刚探个头就被一把推到,绑了扔坐在角落里发抖。 梅蓝天带着两个手下,脚步放轻,快速穿过通道。 通道尽头是两扇厚重的金属门,门牌上写着“停尸房”。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消毒水和福尔马林混合的怪味,冷飕飕的。 门没锁,轻轻一推就开了。 里面阴冷,灯光明亮,一排排不锈钢停尸柜闪着寒光。 梅蓝天没犹豫,径直走到最里面一排。 他记得李青交代的,入口就在这排柜子后面。 他伸手在几个柜门上摸索,敲击。 手指划过冰冷的金属表面,发出轻微的“嗒嗒”声。 敲到中间一个柜门时,声音有点发空。 梅蓝天眼睛一亮,就是它了。这柜门看着和其他没区别,但旁边有个不起眼的数字键盘。 “妈的,锁着。”梅蓝天啐了一口,回头对身后一个瘦高马仔说,“阿鬼,搞开它。” 叫阿鬼的马仔立刻上前,从随身的帆布包里掏出一个小巧的电子仪器,上面连着几根线。 幸好自己准备的人才充足,不然就是大麻烦! 他动作熟练地把线头接到数字键盘的接口上,仪器屏幕亮起蓝光,数字飞快跳动。这是专门搞来的开锁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停尸房里只有仪器微弱的“嘀嘀”声。 梅蓝天有点不耐烦,手指在枪柄上敲着。 终于,“咔哒”一声轻响,仪器屏幕显示“opEN”。 梅蓝天咧嘴一笑,露出龅牙。 他抓住柜门把手,用力往外一拉。 停尸柜的托盘滑了出来,但后面不是预想的格子,而是一个黑洞洞的入口!入口不大,但足够一个人弯腰钻进去。里面是向下的金属台阶。 “成了!”梅蓝天低吼一声,第一个钻了进去,其他马仔立刻紧随其后。 白色灯光从头顶的防爆灯罩里渗下来,明亮异常。 空气很干燥,混合着枪油、金属味。 货架、木箱在视野中,每一排都堆叠着整整齐齐,箱盖敞开的缝隙里和货架上,露出乌黑的枪管、黄澄澄的子弹,还有长条形的火箭筒、圆滚滚的手雷。 梅蓝天的龅牙在咧开,喉结滚动着咽下唾沫。“操!真他妈是金山银山!”。 “还真他妈多!”梅蓝天眼睛都直了,龅牙在明亮的光线下更显眼了。 他快步走到一个打开的箱子前,抓起一把冲锋枪掂了掂,又扔回去。 “搬!快!长家伙装货车,短家伙上面包车!车快开过来!” 外面守着的马仔收到信号,面包车直接倒到了停尸房门口最近的走廊处。 二十几个马仔像工蚁般涌动起来。 开始接力往外搬箱子。木箱很沉,里面全是硬家伙。梅蓝天站在入口处,一边催促,一边警惕地听着外面的动静。他摸出烟叼在嘴上,没点,牙齿咬着烟屁股。 东西搬得差不多了,面包车后厢和小货车都塞得满满当当。 梅蓝天看了看表,时间刚好,他掏出大哥大,在衣服上裎了几下。 “嘟…嘟…” “喂?”李青的声音传来。 “青哥!我龅牙!医院这边,搞定了!入口就在停尸房后面,东西搬空了!”梅蓝天声音压着兴奋。 电话那头李青的笑声传过来:“好!干得利索!赶紧走!别留尾巴!” “放心,青哥!”梅蓝天挂了电话,朝手下挥手,“撤!走了!抹干净!” 面包车启动,迅速驶离。停尸房里,只剩下那个被打开的停尸柜和空荡荡的地下仓库入口。 停尸房里,只剩下那个被打开的停尸柜和空荡荡的地下仓库入口。 值班室的门卫保安依旧抱着头缩在角落,大气不敢出。 葵青码头。 王建军刚放下打给李青的电话,又响了,是龅牙打来的。他接通,听那边咋咋呼呼讲完,“嗯”了一声挂断。 “准备回去,龅牙那边也成了。”他转头对聚过来的几个人说。 小富、李杰、邱刚敖、阿荃都在。 邱刚敖脸上还有血点子,但表情轻松了些,他掏出支烟点上。 小富也拿出瓶水灌了几口。 阿荃等人在检查微冲的弹夹,这是他们在警队的时候养成的习惯。 “清点一下,撤。不能久留。”李杰提醒。 “走!”王建军下命令。 几十号人开始快速后退,消失在集装箱区的通道深处,没留下什么痕迹,除了码头上一地的狼藉。 在他们撤退时,靠近码头的一个巨大货柜后面阴影里,一个人捂着胳膊,鲜血从他指缝里涌出来。 他咬着牙,看着那帮人消失的方向,眼神复杂又有点不甘。是袁浩云。 他本来想趁着两边火拼捡个便宜或者抓点把柄,没想到半路杀出程咬金,被打得措手不及,好不容易才捡了条命,刚才混乱中他也算是躲得快,不然就.....。 在仓库另一头靠近水边的垃圾堆后面,另一个人悄悄探出头。 是江浪,他身上没伤,但衣服皱得厉害。 他看着尊尼汪的尸体和空空如也的码头,又看了看袁浩云那边,然后悄悄沿着水边溜走了,像从来没出现过。 他本来就卧底,不是真心跟着海叔和尊尼汪的。 码头上只剩下海浪拍打的声音和海风带过来的腥味。 远处,隐隐约约传来了警笛声。 第180章 面具军火 浅水湾别墅的露台能望见整片海面,李青没看海,盯着手里那份名单,高岗、九纹龙、大东、巩伟...... 封于修和谭敬尧站在他对面,两人被他喊了过来,身上还带着点比武后的汗味。 “高岗,”李青手指弹了弹名单上那个名字,“你们发现的那个,已经打出名堂的那个国内武术冠军。你们盯紧点,别让他死在警察的枪里。”他抬眼,目光扫过封于修那条跛腿和谭敬尧笔挺的站姿,“这人脑子一根筋,容易被人坑死。他的事情你们上点心,是个不错的人才,有机会捞回来。” 封于修没吭声,只是点了下头,嘴角向下撇了撇,像是觉得这差事有点掉价。 谭敬尧倒是应得干脆:“明白,青哥。” 李青把名单放在旁边的烟灰缸:“去吧,别耽误。” 两人转身离开,脚步声在光洁的地板上远去。 李青这才走到栏杆边,点了根烟,海风吹得身心通透,该出发了。 荃湾清和安保公司的会议室,巨大的港岛地图铺在长桌上,上面用红蓝记号笔画满了圈圈叉叉。 邱刚敖背靠墙站着,手里把玩着一把蝴蝶刀,刀锋在他指间翻飞,快得只剩一片银光。 阿荃、阿华、爆珠坐在靠门的长条凳上,阿华低着头用布擦一把微冲的弹夹,爆珠则有些烦躁地抖着腿。 阿积和骆天虹一左一右站在李青身后,骆天虹怀里抱着他那把用蓝布裹着的八面汉剑。 李青没坐,手指点在地图上一个被红圈重点标记的区域——葵涌货柜码头。 “海叔和尊尼汪的盘子,”声音不高,“现在空了,港岛大大小小的社团,以前从他们手里拿货的,现在都成了没头苍蝇。” 他抬眼看向邱刚敖:“阿敖,按上次说的,以后这块,你管,要让港岛只能有一个进货渠道。明面上,清和安保交给小富他们,给人看场押货。暗地里,”他手指重重敲在葵涌码头上,“所有的‘铁家伙’,进出港岛,走我们的路。” 邱刚敖手里的蝴蝶刀“啪”一声合拢,他抬起眼皮:“老板,我的身份,现在很敏感?” “没事,你们几个带面具不错,私下就叫面具军火了,出货,定价,分货,清场。”李青吐出四个词,“谁不守规矩,谁想伸爪子,你处理。建国负责北边的,货怎么进来,你不用操心。港岛里面,你说了算。” 邱刚敖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没再多问。他重新展开蝴蝶刀,刀锋在灯光下闪过一道冷光。 “人手呢?”阿荃忍不住问了一句,“散兵游勇可不行……” “清和保安里能用就用,我再让阿晋那边看看,你们挑些。”李青打断他,语气没什么起伏,“建军和小富已经在外面了,阿杰也回来了,和你们把港岛的军火商清理一遍?阿敖负责?” 他目光扫过阿荃、阿华和爆珠,三人立刻挺直了背。 “够!”爆珠抢先回答。 李青扯了下嘴角,像是笑了一下,又不像:“那就动起来。今晚,暗影那边说,葵涌三号码头,有条‘大鱼’想试试水。阿敖,你带阿荃他们去‘接货’,建军他们会在外围‘清场’。” 他拿起桌上的一个黑色对讲机,丢给邱刚敖:“频道3,建军和小富在线上,这个你们比我熟悉。” 邱刚敖接住对讲机,掂了掂,塞进夹克内袋。 他转身就往外走,阿荃三人立刻跟上。 李青走到窗边,看着外面训练场上几个正在对练的人影。 阿积和抱着剑骆天虹凑过来:“青哥,我呢?” “你?”李青没回头,“跟着我。今晚,看戏。” 葵涌三号码头,深夜。 咸湿的海风卷着,几盏高功率探照灯有气无力地亮着,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投下光斑。 一艘破旧的拖网渔船悄无声息地靠上最偏僻的泊位。 船刚停稳,船舱里就钻出七八条黑影,动作麻利地跳上码头。 领头的是个穿着花衬衫的光头,脖子上挂着条小指粗的金链子,在探照灯下反着光。他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对身后挥挥手。 几个马仔立刻从船上拖下几个沉重的防水帆布袋,袋口用粗麻绳扎紧,落地时发出沉闷的声响。 “彪哥,点货吧?”一个马仔凑到花衬衫光头旁边,压低声音。 被称作彪哥的光头点点头,从后腰摸出把匕首,蹲下身就要去割袋子上的绳子。 就在这时,一阵低沉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两辆没开车灯的黑色面包车像幽灵一样从货柜阴影里滑出,一个急刹,横在了渔船和那堆帆布袋之间。 车门“哗啦”一声拉开。 邱刚敖带着面具,第一个下车,黑色夹克敞着怀,里面是件紧身黑t恤。 他手里没拿家伙,就那么空着手,一步步走过来。 阿荃、阿华、爆珠跟在他身后,三人手里都端着上了膛的微冲,枪口低垂,但手指都扣在扳机护圈上。 彪哥脸色一变,猛地站起身,手里的匕首指向邱刚敖:“什么人?你们要做什么?”他身后的马仔也纷纷摸向腰间,气氛瞬间绷紧。 邱刚敖在离他五步远的地方停下,目光扫过地上的帆布袋,又落回彪哥脸上:“新记的,鱼头彪?” “是我!”鱼头彪梗着脖子,“你是谁?想黑吃黑?” “吃你?”邱刚敖嘴角扯出一个没什么笑意的弧度,“你的货,以后走我的路。规矩,我定。” “放你妈的屁!”鱼头彪身后一个愣头青马仔忍不住骂出声,手已经摸到了后腰的枪柄。 “砰!” 一声枪响毫无征兆地撕裂了码头的寂静,手枪单发的脆响。 那愣头青马仔的骂声戛然而止,眉心多了个血洞,身体晃了晃,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噗通”一声砸在湿漉漉的地面上。 阿华手里的手枪冒着一缕青烟,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把枪口重新对准了鱼头彪。 鱼头彪浑身一僵,冷汗“唰”地就下来了。 他看得清楚,开枪的不是邱刚敖,是后面那个一直没说话的年轻人!太快了!他甚至没看清对方怎么拔的枪! “你……你们……”鱼头彪的声音有点发颤。 “面具军火,”邱刚敖报出名号,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两条路。一,货留下,人滚。以后想拿货,按我的规矩来。二,”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鱼头彪和他身后那几个面无人色的马仔,“跟他一样。” 几乎在枪响的同时,距离码头几百米外的一处废弃灯塔顶层。 小富趴在一堆杂物后面,手里端着一支加装了夜视瞄准镜的SVd狙击步枪。 冰冷的夜风吹动他额前的碎发,他透过瞄准镜,清晰地看到码头上那个马仔被爆头倒下的全过程。 他耳朵里塞着微型耳麦,传来王建军低沉的声音:“A点清除,两个暗哨。” “b点清除,三个。”李杰的声音紧接着响起,带着点电流杂音。 小富的手指在冰冷的扳机护圈上轻轻敲了两下,算是回应。 他的瞄准镜十字线稳稳地套在鱼头彪那颗光溜溜的脑袋上。 码头这边,死一样的寂静,只有海浪拍打船体的声音和海风呼啸。 鱼头彪脸上的肌肉抽搐着,豆大的汗珠顺着鬓角往下淌。他看着地上还在微微抽搐的手下尸体,又看看邱刚敖那双毫无波动的眼睛,最后目光落在阿华那黑洞洞的微冲枪口上。 “我……我选一!”鱼头彪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带着破音,“货!货给你们!我走!” 他猛地丢掉手里的匕首,举起双手,一步步往后退。 他身后的马仔早就吓破了胆,也跟着举手后退。 邱刚敖没说话,只是侧了侧身。 鱼头彪如蒙大赦,带着手下连滚爬爬地冲向自己的渔船,发动机轰鸣声很快响起,渔船像受惊的兔子一样逃离了泊位,消失在黑暗的海面上。 阿荃和爆珠上前,用匕首划开帆布袋。里面是码放整齐的长短枪支,油光锃亮,还带着枪油的味道。 邱刚敖拿出对讲机:“鱼头彪,清了。货到手。” “收到。”王建军的声音传来,“外围干净了。” 邱刚敖收起对讲机,看向远处黑暗中某个方向。 那里,一辆黑色的平治轿车静静停着。车窗贴着深色的膜,看不清里面。 车里,李青放下手里的望远镜,对驾驶座的阿积说:“开车。” 车子无声地启动,汇入港岛深夜的车流。 骆天虹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座的李青:“青哥,这就完了?我还以为能活动下手脚。” 李青闭着眼,靠在椅背上:“急什么?港岛这么大,想试试水的,今晚才刚开始。” 他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这一夜,港岛几个军火交易的隐秘仓库和交接点,都发生了类似的事情。 有的像鱼头彪一样识相,丢下货保命。 有的自恃人多枪多,想硬碰硬。 结果毫无悬念。 王建军带着一队人,扫了一个仓库,里面十几个正在分货的越南帮成员,连枪都没来得及拔出来,就被五四手枪精准的点射放倒大半,剩下的被冲进去的人用枪托和匕首解决。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 李杰则在一个地下停车场,拆除了一个试图用炸弹同归于尽的家伙身上的雷管,然后拧断了他的脖子。 小富的狙击枪在另一个码头,隔着七百米,打爆了一个想开车冲卡的大圈仔的车胎,接着第二枪掀开了他的头盖骨。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进葵涌码头时,清和安保公司派出的几辆不起眼的厢式货车,已经将昨夜“接收”的军火,悄无声息地运进了邱刚敖指定的几个安全仓库。 港岛的地下世界,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一夜之间,海叔和尊尼汪的时代彻底终结已经传出。一个新的名字,面具军火,带着血腥味,浮出水面。 一些社团的坐馆和揸fit人等,在接到手下心惊胆战的汇报后,默默划掉了原本准备伸向军火生意的计划。 另一些,则看着桌上那份关于“面具军火”的简陋资料,眼神闪烁,不知在想些什么。 港岛的军火市场,一夜易主。 新的规矩,在血与火中,无声地立了起来。 第181章 车宝山到来 夜晚,蒋天生别墅的客厅里,空调冷气开得足,水晶吊灯的光打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有点晃眼。 蒋天生靠在真皮沙发里,手指间夹着雪茄,烟灰积了长长一截。 陈耀坐在旁边单人沙发上,手里拿着份文件,眉头拧着。 门被推开,管家侧身让进一个人。 车宝山穿着件黑色紧身背心,肌肉线条像刀刻出来的一样,露出的胳膊上全是虬结的筋腱。 他身后跟着十来个男人,皮肤黝黑,眼神像刀子,沉默地鱼贯而入,站在客厅角落,空气里瞬间多了股汗味和说不清的压迫感。 “蒋生,耀哥。”车宝山声音雄厚,他走到沙发对面,没坐,就那么站着。 蒋天生抬了抬眼皮,把雪茄按灭在烟灰缸里:“宝山,坐。一路辛苦。” 车宝山没客气,在对面沙发坐下,腰杆挺得笔直,沙发陷下去一块。 “情况陈耀跟你大概说了吧?”蒋天生往后靠了靠,手指敲着沙发扶手,“屯门恐龙没了,地盘被东星和新记刮分了。深水埗靓妈……被东星的乌鸦做掉了,地盘也丢了。香港仔巴基也没了,地盘现在乱成一锅粥。洪兴的脸,被人按在地上踩。” 陈耀把文件放在茶几上,推过去:“这是刚打下来的荃湾和筲箕湾地盘的情况,人手还没完全铺开,不太稳。大飞在筲箕湾刚站住脚,那边新记的人还在虎视眈眈。” 车宝山没看文件,目光扫过蒋天生和陈耀的脸:“地盘丢了,再打回来就是。脸被人踩了,就把踩脸的手剁掉。”他声音没什么起伏,像是在说一件平常事,“我听说湾仔那边,新记的车神陈耀兴很跳?” 陈耀推了下眼镜:“湾仔是块硬骨头。陈耀兴,‘车神’,新记五虎之一,手下马仔多,够狠。他旁边还有黄金强和遮仔,新记十杰里排得上号的两个人,一个叫甘仔,一个叫遮仔,都是跟着陈耀兴混起来的,下手黑得很。湾仔几条主干道,晚上都是他们的车在跑,放贷、看场、走私,油水很足。硬碰硬,代价会很大。” “硬骨头?”车宝山嘴角扯了一下,像是笑,又不像,“啃碎了,咽下去就是了。蒋生,湾仔交给我。” 蒋天生盯着车宝山看了几秒,客厅里只有空调的低鸣。 “你要多少人?” “人,我自己带。”车宝山指了指角落那十几个沉默的黑拳手,“他们够用了,地盘打下来,需要人手看场。尖沙咀太子,西环基哥,他们的人借我用用,撑撑场面就行。” 陈耀看向蒋天生,蒋天生点了点头:“好。太子和基哥那边,陈耀你去打招呼。宝山,湾仔这块肉,我等着你端上桌。” 车宝山站起身:“等我消息。” 湾仔的夜,也是热闹非凡,霓虹灯把街道染成一片片模糊的红绿光斑。 骆克道靠近修顿球场附近的一条岔路,平时是陈耀兴手下马仔聚集的据点。 今晚气氛格外紧绷。 几十个穿着花衬衫、紧身t恤的马仔或蹲或站,手里拎着砍刀、钢管,有的烦躁地抽烟,烟头在昏暗的光线下明灭不定。空气中弥漫着汗臭、劣质烟草和一种等待厮杀的焦躁。 一辆破旧的面包车悄无声息地滑到路口停下,车门“哗啦”拉开。 车宝山第一个跳下来,依旧是那件黑背心,手里提着一把厚背砍刀,刀身乌沉沉的。 他身后,那十几个泰国黑拳手鱼贯而出,个个面无表情,眼神像盯上猎物的毒蛇,手里拿着的家伙五花八门,有短柄斧,有磨尖的钢管,甚至有人指关节上缠着浸油的麻绳。 对面的人群一阵骚动,有人骂骂咧咧地站起来。 一个染着黄毛、脖子上挂着粗金链子的壮汉推开前面的人走出来,他是陈耀兴的马仔之一,外号“大只广”。 “扑街!哪条道上的?敢踩进湾仔?”大只广手里的砍刀指着车宝山,声音很大,带着挑衅。 车宝山没说话,脚步没停,径直往前走,他身后的黑拳手围着他散开,沉默地跟在他两侧和身后。 “操!砍死他们!”大只广被这种无视激怒了,吼了一声,抡起砍刀就带头冲了上来。 他身后的几十号马仔也嚎叫着涌上,一时间喊杀声、金属碰撞声、脚步声乱成一团。 车宝山动了。 面对大只广劈头砍来的刀,他身体猛地一矮,不是后退,而是像猎豹扑食般前窜!厚背砍刀由下往上一个反撩,刀锋撕裂空气发出“呜”的一声锐响。 “铛!” 两刀相撞。 大只广只觉得一股巨力从刀身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砍刀差点脱手。 他还没反应过来,车宝山撩开的刀顺势下压,手腕一翻,刀背狠狠砸在他握刀的手腕上! “咔嚓!” 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大只广惨叫一声,砍刀“当啷”落地。 车宝山动作不停,右脚闪电般踹出,正中他小腹。 大只广近两百斤的身体像被卡车撞中,双脚离地倒飞出去,撞翻了后面冲上来的三四个马仔,滚作一团。 一个马仔从侧面挥钢管砸向车宝山后脑。 车宝山头也没回,左臂向后一抡,小臂精准地格开钢管,发出沉闷的“砰”声。 同时身体右转,右手砍刀借着转身的力量横扫而出! 噗嗤! 刀锋深深切入那马仔的肋下,带出一蓬温热的血。马仔哼都没哼一声,软倒在地。 车宝山脚步不停,冲入人群。 他的刀法没有任何花哨,就是快、准、狠!劈、砍、撩、刺,每一刀都带着筋骨撕裂的闷响和喷溅的血花。 像一台精准高效的杀戮机器,所过之处,人仰马翻,惨叫声不绝于耳。 他带来的那些黑拳手也是凶残。 一个黑拳手矮身躲过劈来的砍刀,欺近对方怀里,缠着麻绳的拳头像铁锤一样砸在对方喉结上,那人捂着脖子嗬嗬倒地。另一个黑拳手用磨尖的钢管捅穿了一个马仔的大腿,拔出时带出一股血箭,随即又狠狠扎进旁边一人的眼眶。 洪兴太子和基哥派来支援的马仔,原本只是被命令来“撑场面”,此刻也被这血腥的杀戮激起了凶性,嚎叫着加入了战团。 他们虽然不如黑拳手狠辣,但人数优势明显,很快就把陈耀兴的人马分割包围。 战斗变成了一边倒的屠杀。 陈耀兴的马仔们被砍翻在地,捂着伤口哀嚎,或者转身想跑,却被追上来的洪兴仔砍倒。地上很快躺满了人,鲜血混着雨水,在坑洼的路面上汇成暗红色的小溪。 车宝山站在一片狼藉中,黑背心被血染透了大半,脸上也溅了几点血珠。 他抹了把脸,甩掉刀上的血水,看向骆克道深处,那里是陈耀兴陀地的方向,灯光通明。 “告诉陈耀兴,”车宝山的声音在渐渐平息下来的惨叫声中显得格外清晰,“湾仔,以后洪兴说了算。” 第182章 平分湾仔 车宝山一来为什么选择这里,蒋天生不反对车宝山和新计在这里碰撞,也是存了小心思,湾仔,这里可以说是洪兴的发源地,洪兴创社龙头蒋震就是从这里开始的。 几天后,湾仔的局势因为车宝山的雷霆一击而彻底动乱起来。 陈耀兴带着新计十杰里面的甘仔和遮仔和车宝山火拼几次,退守到靠近铜锣湾的几条街,和新记派来的十杰之一的“尖东霸王”李泰龙汇合了。 李泰龙是陈耀兴抵挡不住后,连夜从尖东赶过来的。 他个子不算特别高大,但骨架粗壮,穿着件花衬衫,扣子没扣全,露出胸口狰狞的过肩龙纹身。 他剃着板寸,眼神阴鸷,走路时肩膀微微晃动,带着一股剽悍的匪气。 他身后跟着二十来个心腹马仔,个个眼神凶狠,一看就是敢打敢拼的硬手。 “兴哥,没事吧?”李泰龙走进陈耀兴的陀地——一家挂着“车房”招牌的修车厂二楼,里面烟雾缭绕,陈耀兴正脸色阴沉地坐在沙发上,旁边是黄金强(甘仔)和黄锡明(遮仔),两人身上都带着伤,脸色难看。 “妈的,车宝山那王八蛋!”陈耀兴一拳砸在茶几上,烟灰缸跳了起来,“下手太他妈黑了!大只广废了,手断了,小腹那一脚伤了内脏,还在医院躺着!” 李泰龙拉过一张椅子坐下,大马金刀:“蒋天生从哪找来这么个煞星?听说带了帮泰国佬,下手不是一般的狠。” “现在说这些没用。”遮仔黄锡明捂着缠了绷带的胳膊,声音沙哑,“车宝山占了骆克道那边,现在他的人正在扫我们剩下的场子。太子和基哥的人也过来了,人数不少。” 甘仔黄金强咬着牙:“泰龙哥,你得帮兴哥把这口气出了!不然湾仔我们新记还怎么混?” 李泰龙摸出根烟点上,深吸一口,烟雾从鼻孔喷出:“放心,我既然来了,就不会看着洪兴在湾仔撒野。车宝山再能打,他也就一个人。他那些泰国佬是厉害,但人数有限。太子和基哥的人?哼,乌合之众。” 他弹了弹烟灰:“兴哥,你稳住剩下这几条街。我带人去会会那个车宝山。地盘,先划清楚了。等稳住阵脚,再慢慢把丢掉的吃回来。” 陈耀兴看着李泰龙,点了点头:“泰龙,靠你了。小心点,车宝山……真的邪门。” 李泰龙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邪门?我李泰龙专治各种邪门!” 湾仔告士打道附近,一条相对宽阔的街道成了临时的分界线。 一边,是车宝山带着他的人,还有太子、基哥支援过来的洪兴仔,黑压压一片。 另一边,是李泰龙和他带来的尖东仔,加上陈耀兴、甘仔、遮仔和他们的手下,人数也不少。 双方隔着十几米的距离对峙,没人说话,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金属家伙偶尔磕碰的轻响。空气紧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车宝山提着那把厚背砍刀,站在最前面,刀尖斜指地面,血槽里还残留着暗红色的痕迹。 他看着对面人群里那个穿着花衬衫、眼神阴鸷的男人。 李泰龙也盯着车宝山,把嘴里的烟头吐在地上,用脚碾灭。他从旁边马仔手里接过一把狗腿刀,刀身弯曲,刃口闪着寒光。 “车宝山?”李泰龙开口,声音沙哑。 车宝山没应声。 李泰龙嗤笑一声:“哑巴?还是吓傻了?尖东李泰龙!今天教教你湾仔的规矩!” 话音未落,李泰龙动了! 他速度极快,几步就跨过中间的距离,狗腿刀带着风声斜劈车宝山脖颈! 这一刀又快又狠,角度刁钻。 车宝山眼神一凝,不退反进!左脚猛地踏前一步,身体微侧,厚背砍刀由下往上一个撩击,精准地撞在狗腿刀的刀身中段! “铛——!” 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炸响,巨大的力量让两人手臂都是一震。 李泰龙只觉得虎口发麻,心中暗惊。 车宝山却借着碰撞的力量,手腕一翻,刀锋顺势贴着狗腿刀下滑,直削李泰龙握刀的手指! 李泰龙反应极快,手腕一抖,狗腿刀画了个小圈,险险避开削来的刀锋,同时右脚一个低扫,狠狠踢向车宝山小腿胫骨! 车宝山似乎早有预料,提膝格挡。 “砰!” 小腿骨撞上膝盖骨,闷响声中,两人同时后退半步。 李泰龙甩了甩发麻的手腕,眼神更加凶狠。 车宝山握刀的手紧了紧,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深处多了一丝凝重。 这个李泰龙,比陈耀兴难缠得多。 两人再次扑上,刀光瞬间绞在一起全是搏命的杀招! 刀锋撕裂空气的锐响、刀刃碰撞的炸响、脚步快速移动摩擦地面的沙沙声,还有两人粗重的喘息,交织成一片。 周围的马仔们都看默默看着,太子和基哥派来的头目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骇。 陈耀兴、甘仔、遮仔也是屏住了呼吸。 李泰龙的狗腿刀走的是凶狠诡变的路线,劈、抹、撩、刺,角度刁钻,专攻下三路和关节要害。 车宝山的厚背砍刀则是大开大合,势大力沉,每一刀都带着千钧之力,逼得李泰龙不得不硬接硬架,震得他手臂酸麻。 两人缠斗了十几回合,不分胜负。李泰龙突然一个虚晃,假装劈向车宝山面门,在车宝山举刀格挡的瞬间,身体猛地一矮,狗腿刀毒蛇般刺向车宝山小腹! 车宝山似乎预判到了,格挡的刀势猛地下沉,刀背狠狠砸在狗腿刀的刀脊上! “铛!” 狗腿刀被砸得向下荡开。 李泰龙招式用老,中门大开! 车宝山眼中寒光一闪,左脚闪电般踹出,直蹬李泰龙胸口!这一脚又快又狠,带着风声! 李泰龙避无可避,只能勉强侧身,用左臂硬挡! “嘭!”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李泰龙闷哼一声,被踹得踉跄后退好几步,左臂剧痛,差点握不住刀。 车宝山得势不饶人,踏步上前,厚背砍刀高举,就要劈下! 就在这时,旁边一个李泰龙的心腹马仔见老大危险,怒吼一声,不管不顾地挥刀砍向车宝山后背! 车宝山像是背后长了眼睛,劈向李泰龙的刀势猛地一顿,身体半旋,厚背砍刀划出一道弧线,反手向后撩去! 噗嗤! 刀锋精准地划过那偷袭马仔的脖子!鲜血狂喷而出!那马仔眼睛瞪得滚圆,手里的刀“当啷”落地,捂着脖子栽倒下去。 趁着这一瞬间的空隙,李泰龙已经稳住身形,他看了一眼倒下的马仔,眼中闪过一丝暴怒,但更多的是忌惮。 他知道,再打下去,自己恐怕讨不了好。 “住手!”李泰龙猛地大吼一声,声音有些嘶哑。 车宝山的刀停在半空,冷冷地看着他。 李泰龙喘着粗气,用狗腿刀指了指脚下这条街:“车宝山!算你狠!以后以这条街为界!东边归你洪兴,西边归我新记!湾仔一人一半!今天到此为止!” 车宝山没说话,目光扫过李泰龙,又扫过对面脸色铁青的陈耀兴等人,最后落回李泰龙脸上。他缓缓放下了举着的刀,刀尖重新斜指地面,血珠顺着刀锋滴落。 “好。”车宝山只吐出一个字。 李泰龙深深看了车宝山一眼,像是要把这张脸刻进脑子里。 他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转身对着自己人吼道:“我们走!” 新记的人马,包括陈耀兴、甘仔、遮仔,都跟着李泰龙,沉默地退向西边,消失在街道的阴影里。 车宝山站在原地,直到新记的人完全消失。 他抬手抹了下脸颊,那里被飞溅的血点烫了一下,有点黏。他低头看了看手指上的血迹,又看了看地上那具还在微微抽搐的尸体,还有周围横七竖八躺着的伤者和尸体,空气中浓重的血腥味混合着汗味、尘土味,直冲鼻腔。 他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先稳定下来,站稳后招了人,什么湾仔,什么新计、和联胜、东星,让你们统统滚蛋。 第183章 小妈水灵 骆驼别墅的客厅里,吊扇在天花板上慢悠悠地转着,扇叶搅动着温热的气流,却吹不开室内沉甸甸的紧张感。 因为今天,自己小妈水灵要过来,他既有感恩又有厌恨和忌惮,问题还是自己邀请小妈回来港岛。 骆驼穿着件真丝唐装,领口扣子松了两颗,额头和脖颈上沁着一层薄汗。 他坐在宽大的红木太师椅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扶手,发出笃笃的轻响。 骆驼始终铭记骆正武“家族团结”的遗训,故表面维护水灵,但水灵对骆正武原配的迫害(害死原配及幼女)令骆驼不齿,私下称其“佛口蛇心”。 对面,古惑伦垂手站着。他约莫四十多岁,身形瘦削,穿着熨帖的黑色长袖衬衫和同色西装裤,臂弯里搭着一件垂感良好的黑色西装外套,一头梳理整齐的黑色长发披落至肩。 鼻梁上金丝边眼镜的镜片反着光,镜片后的眼神平静无波。他随意伸出右手,用食指和中指轻轻向上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动作自然流畅,带着一种习惯性的沉稳。 门被推开,门轴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水灵走了进来。 她看上去约莫四十上下,保养得宜,皮肤紧致光洁,眉眼间沉淀着岁月赋予的韵味与威严,那份成熟的魅力远超单纯的年轻之美。 她穿着剪裁合体的素色旗袍,完美勾勒出她依旧窈窕的身材曲线,腰线收得极好。头发一丝不乱地盘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修长的脖颈。 步伐从容而有力,每一步都带着久居上位的雍容气度,这便是被一些江湖人称为“古惑仔第一美人”的水灵,其魅力源于智慧、冷艳与强大气场的独特融合。 她手里夹着根纤细的香烟,细长的烟身燃烧着一点猩红。 她身后跟着两个人。 左边是个年轻女子,约莫二十出头,正是九妹。 一头乌黑长发披散至肩,发丝闪着柔顺的光泽。 脸庞带着青春的圆润感,白皙皮肤衬着涂了深色口红的饱满嘴唇,格外醒目。身材曲线分明,胸前傲人的弧度将合身的衣衫撑起引人注目的曲线。 她眼神沉静,沉静得带着一丝冷意,手里拎着个藤编的小箱子。这份静默之下,柔美与隐约的英气奇异交织。 右边是个三十岁上下的精瘦男人,穿着洗得发白的布褂子,腰杆挺得如同标枪。 面容线条冷硬,嘴唇紧抿,左眉上一道如同刀刻的疤痕横亘——这正是“横眉”名号的由来。眼皮半垂,但偶尔抬起时,眼神锐利如刀锋。 双手自然垂在身侧,指节粗大凸起,手掌边缘布满了长期握刀磨出的厚茧。腰间左右各悬一柄带鞘的刀,一长一短,刀柄因长久摩挲显得油亮。他安静地站在那,周身的沉默气息如同未曾出鞘的双刀,隐隐透着逼人的锋芒。 骆驼紧张的赶紧从座椅中起身,脸上挤出略显紧张的笑容:“小妈,您来了,路上辛苦。”他指了指旁边的座位,“您请坐。” 水灵没客套,走过去姿态优雅地坐下,旗袍裙摆纹丝不动。她把纤长的香烟凑到唇边,深深吸了一口,再缓缓吐出一缕细长灰白的烟气。 “骆驼,”她开口,声音不高,带着丝若有若无的中性声音,“港岛这盘棋,你下得是越来越乱了。” 对于这个小妈,骆驼对她是又尊敬,又害怕,反正就是很矛盾。 古惑伦微微欠身,右手习惯性地推了推眼镜:“灵姐。” 水灵眼皮略抬,算是回应。 她用戴着玉镯的手腕轻抖,将烟灰精准地磕入手边青花瓷小碟里。 “砵兰街丢了,香港仔也丢了。家犬反噬其主,还强占了别家的窝。”语气不疾不徐,像是在谈论窗外天气,“乌鸦,笑面佛,这两个名字,当年在你就带在身边,做了东星五虎,也能入耳三分。如今?洪兴靓妈的地盘,他们倒是吃得痛快。” 骆驼脸上的笑容僵住,抬手用力搓了把脸,带起额前几缕乱发:“小妈,是我没管好底下的人。乌鸦那杀千刀的,还有笑面虎,这两个吃里扒外的东西!我迟早……” “迟早?这两人可是你的左膀右臂,”水灵打断他,嘴角似乎极细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又或许没有,“行了,屯门那边,雷耀扬手底下倒是干净利落,赶跑新计,做了恐龙,把新计地盘立马收入囊中。动作快,下手狠。比你手下那些只会互相撕咬的,强了不是一点半点。” 她停顿片刻,将香烟再次凑近唇边,“听说,乌鸦那边跟洪兴那个……基哥,搅在一起了?还合伙开了家酒吧?呵,洪兴那位蒋先生的面上,怕是不那么光彩了。” 骆驼鬓角渗出汗珠,喉结动了动:“是……是基哥没错。洪兴里头现在也是乱哄哄的。蒋天生现在是焦头烂额。” “乱了好。”水灵语调平淡,目光扫过骆驼微汗的额头,落在一旁沉默的古惑伦那张被镜片遮掩的脸上,“纷乱,才有机可乘。你找我回来,是你们几位龙头,商量出应对之法了?我记得,不是说要对付和联胜那个姓李的年轻人么?” 古惑伦推了推眼镜,接口道:“灵姐,计划未变。地点定在火石洲,社团团战,目标依然是李青。 洪兴、新记、咱们东星,外加和联胜的某些人那边,这次是铁了心,要将他连根拔除。 此人从旺角发家,窜升太快,手越伸越长,砵兰街、深水埗、香港仔,眼下连荃湾都染指了。再不动作,往后港岛地界,怕是难有咱们立锥之地了。” 骆驼赶忙附和:“对!小妈,这次一定要送他回老家!不过……”他面露踌躇,“单靠团战,未必能成事。李青麾下那几个打手,都是硬骨头。跛修、托尼、高晋甚至于他自己,现在还有那个叫阿积、骆天虹等的,都是实打实的狠角色。还有那些出来立旗的刀仔辉、红叶等等,据说都是厉害角色。” 水灵没有说话,只是注视着指间那点燃烧着的猩红光点。 古惑伦接过话语,说:“所以,骆驼哥与几位龙头商议,此次火石洲之行,社团团战之外,再加一场‘港岛江湖个人排名战’。 将各路人马中的好手,悉数摆上明面。 一来,可借此把江湖中的好手聚过来,打压李青那边不可一世的气焰;二来……”镜片后他的眼神锐利一闪,“趁局面混乱之际,即使李青不下场,将李青同他手下那几员最能打的悍将,彻底留在火石洲也不是问题!” 第184章 水灵十杰 客厅里陷入沉寂,只有吊扇转动扇翅拍打空气的“呼呼”声,以及水灵指间香烟烟丝燃烧时细微的“嘶嘶”轻响。 骆驼舔了下干涩起皮的嘴唇,目光不由得瞥向水灵身后那个存在感强烈的九妹,以及那个始终沉默如刀、腰悬双刃的横眉。 “小妈,这次……不得不烦请您老人家出手相助了。您麾下那位名震江湖的‘水灵十杰’……” 水灵终于将视线从那截香烟移开,看向骆驼。那目光平静似水,却让骆驼感觉背心一紧。 “十杰?”她轻哼一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意味,“不过是我收的几个不成器的弟子罢了。既然你开了这个口,带几个过来,让他们见识见识也好,就怕你不敢用......!” 无上,痴迷玄学,神神叨叨,练的是‘神打功’,自称能请动齐天大圣附体,刀枪不入。本事嘛……倒算是他们几个里最能打的。 伤天,野心不小,心眼也多,脑子里整天琢磨的都是怎么往上爬,怎么捞钱。 长三,天生的冷血胚子,下手又黑又狠。论能打,也就比无上差那么一点。 四海(罗四海),性子憨厚,对我还算忠心。本事一般,但认识的人多,路子广。 五魁,风流成性,腿脚功夫倒是不错,可惜心思都用在女人身上了,专挑女人下手。 六两,皮糙肉厚,抗揍。打架的本事稀松平常,也就当个肉盾的料。 七俏,练的是‘白骨爪’,手上功夫还算有点看头。 杂八,本事平平,打架不行,但鬼点子多,阴人的手段倒是一套一套的。 “九妹,”水灵微微侧头示意了一下身后的女子,“心地还算纯善,重情义。贴身护卫我有些年头了。格斗技巧也还过得去,就是脑子不行,一个女孩子居然是铁头功练得不错。” 横眉,水灵的目光最后落在横身身上,“刀法,算是顶尖的了。” 水灵挨个把自己的弟子说了一遍,对于东星,她还是有感情的,也没有藏私。 水灵又皱眉道:“自从你父亲把东星交我代管后,我的付出你也知道,为了你安稳接稳东星,我带他们出去后,他们可是心有怨言的,前端时间,雷耀扬还说动了两人陪他去了屯门。哎,算了,让他们自己决定......” 骆驼脸色复杂,他猛地抬头,眼神复杂:“小妈,这……这几位,各有所长!有他们出手,李青这次在火石洲,就是生出翅膀也难飞走!” 水灵将燃至尽头的烟蒂按进青瓷碟里,发出轻微的“滋”声,最后一丝烟雾袅袅散去。“人,我交给你。”她站起身,旗袍平整没有一丝褶皱,勾勒出她挺拔的身姿轮廓。 “至于怎么用,是你的事情了。”她目光落在骆驼脸上,“江湖排名战?呵,倒也算件新鲜事。港岛太平了这些年,也是该见点血热闹热闹了。骆驼,别让你父亲九泉之下,看着东星这块老招牌,再蒙了尘。” 语毕,不等骆驼回应,她径直走向门外。 九妹紧随其后,横眉最后转身,那双冰冷的眸子在骆驼和古惑伦脸上一掠而过,如同寒冬的冰凌擦过皮肤,旋即大步流星离去,腰间的长短双刀随步伐摆动,鞘口摩擦发出低沉的声响 客厅里又只剩下吊扇不紧不慢转动的“呼呼”声,光影在光洁的地板上无声流转。 骆驼重重跌坐回太师椅中,长长吁出口浊气,后背湿冷一片。 他拿起那本摊开的牛皮纸本子,再次翻开,指腹用力地摩挲着一个个名字。 “古惑伦,”他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就凭这十个人……恐怕……恐怕不能摁死李青那帮人?” 古惑伦抬手,用指节再次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反光掩住了眼中的神情。 “灵姐手下,水灵十杰,再加上东星五虎,难处不在于人,而在于如何用活、用巧。火石洲那种地方,本就是我们选定的地方。 团战是摆在明面上的硬桥硬马,排名赛是藏于阴影的毒蛇。李青就算有三头六臂,也难挡这明枪暗箭齐发。只要……”他稍作停顿,“要看好乌鸦和笑面虎这两条虎,别再做白眼狼了,再在背后抽冷子捅刀子。” 骆驼眼中戾气一闪:“他们敢?!收拾了李青,不听话,下一个就轮到他……”他手指死死摩挲着笔记本粗糙的封面,“江湖排名……没想到阿乐还有这个想法,嘿嘿,恐怕当前号称港岛第一人的连浩龙,号称港岛地下皇帝的王宝、九龙那个号称刀枪不入的王九.......这些人都不会放过露面的机会吧!” 他眼前似乎已经浮现出火石洲上血肉横飞、硝烟弥漫的景象。 李青?即使这次不能将他挫骨扬灰!也要让他损兵折将! 荃湾码头的夜风裹着咸腥味,货船轰鸣着,两艘货船缓缓靠拢。 李青蹲在的货船集装箱顶上,目光扫过下方。 吉米站在旁边,嘴里念念有词,这次来的是原青男。 阿积靠着集装箱棱角,眼皮半阖,像睡着了。骆天虹抱着蓝布裹着的长剑,站在风口,蓝发被吹乱,他时不时抬手捋一下。麦荣恩和九纹龙带着十几个马仔散在码头暗处,影子在昏黄路灯下被拉扯变形。 “青哥,货到了。”麦荣恩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带着沙沙的杂音。 李青没应声,看着下面。 山口组那条船的船舷放下跳板,搭在和自己这边的货船上。 几个穿工装裤的汉子开始干活,吊臂吱呀作响,把一个个厚帆布裹得严严实实的大箱子吊起来,稳稳挪到这边船上。 箱子落地时发出沉闷的撞击声,砸在甲板上。 “原青男呢?”李青对着对讲机问。 “在船头,看着呢。”麦荣恩回答。 李青跳下集装箱,落地无声。 吉米赶紧跟上,阿积睁开眼,无声无息地跟上李青,落后半步,骆天虹也转过身,抱着剑走过来。 两船跳板还没撤,李青带着人踩上去,走到对面船头甲板。 一个穿黑色紧身背心的男人背对着他们,个子不算顶高,但骨架粗壮,背心下的肌肉块块隆起,绷得死紧。 他听到脚步声,转过身。 脸型方正,板寸头,嘴角向下撇着,左脸一道寸长的刀疤从颧骨斜划到下颌,更添几分彪悍。 正是原青男。 “李桑?”原青男开口,声音低沉,带着小日子口音。 “原先生。”李青点点头,伸出手。 原青男没握,只微微颔首,目光扫过李青身后的阿积和骆天虹,尤其在骆天虹怀里的剑上停了一瞬,嘴角扯了一下,似笑非笑。 “货,点过了?”原青男问。 “点过了,五套,数对。”李青收回手,插进裤兜,“剩下的钱,吉米。” 第185章 山口组恩怨 吉米上前一步,掏出厚牛皮纸信封递过去。 原青男身后一个穿西装、戴金丝眼镜的男人接过,打开信封,手指蘸唾沫,飞快数着里面的千元大钞。 数完,对原青男点头。 原青男这才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笑容却没什么温度:“李桑爽快,下次有好东西,再合作。” 李青拍拍手,一个手下提过来一个小帆布袋,递给元青男的手下。 “一点心意,上等货。”李青说。 原青男看了一眼那袋子,笑了笑。“李桑客气,东西我收了,心意领了。” 原青男也不在意,挥挥手。手下开始撤跳板。 李青这边的人也指挥吊车吊最后几个箱子。 “李桑在旺角,很威风。”原青男忽然说,眼睛盯着李青。 “混口饭吃。”李青语气平淡。 “听说,李桑手下能人很多。”原青男的目光又瞟向阿积和骆天虹,“这位兄弟,剑不离手,是高手?” 骆天虹抱着剑,没说话,下巴微抬。 原青男笑了笑,那笑容有点冷:“我这次来,除了送货,还要找个人。立花正仁。李桑在港岛消息灵通,不知道有没有听说过?” 李青心里一动。立花正仁?那个山口组的叛徒?后来的港岛双花红棍。 他面上不动声色:“原先生要找的人,我这种小角色怎么会知道。港岛这么大,藏个人很容易。” “是吗?”原青男盯着李青的眼睛,“立花正仁,以前是山口组‘暗黑之门’的第四号杀手,功夫很好,尤其是拔刀术。后来他杀了我们四代目组长竹中正久,叛逃出来。听说后来他逃到香港,加入了和合图,还打服了十来个红棍,成了当时的双花红棍?李桑手下有用剑的,也是用刀的,高手,说不定……见过?” 骆天虹抱着剑,手指在剑柄上轻轻摩挲了一下,依旧没吭声。 “没见过。”李青摇头,“港岛用刀用剑的兄弟不少,都是混饭吃。原先生要找高手,可以去拳馆或者武馆看看。” 原青男看了李青几秒,忽然哈哈一笑:“李桑说的是,港岛藏龙卧虎。不过,我这个人,喜欢交朋友。李桑是朋友,以后山口组在港岛做事,还请李桑多关照。”他话里有话。 “互相照应。”李青应了一句。 李青看着原青男,像是想起什么道:“原先生,既然要在港岛呆一段时间,住的地方安排好了没有?如果还没落脚,我在尖沙咀有家恒莱酒店,还算过得去,要不要……” 他话还没说完,原青男已经答应下来:“那就打扰了,李桑!正好省得我们去找地方,我处理点事就过来!多谢款待!” 李青眉梢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他只是随口客气一句,没想到对方真就顺杆爬了。 他脸上没什么变化,点点头:“行,原先生不嫌弃就好。待会儿酒店见。” 跳板撤走了。两艘船缓缓分开。 原青男咧嘴一笑,又挥了挥手,身影渐没入夜色。 “青哥,这鬼子……”麦荣恩凑过来,看着远去的船影,又看看李青,“真让他们住恒莱?” “立马通知建国,”李青打断他,“派可靠的人守着,把东西拉过去,这东西不能留这边。” “明白!”麦荣恩点头。 “阿积,天虹,跟我走。”李青转身下船,“吉米,你也来。” 恒莱酒店的餐厅包厢,暖黄灯光,厚地毯,墙上挂着仿古字画。 桌上摆好了菜:清蒸石斑,白灼虾,烧鹅,几样粤式小炒。 李青坐主位,阿积和骆天虹一左一右。吉米坐对面。 门开了,原青男带着他那两个手下走进来,一个金丝眼镜男和另一个精悍寸头。 “李桑,破费了。”原青男大马金刀坐下,拿起筷子就夹了块烧鹅塞进嘴里,腮帮子鼓起。 “原先生喜欢就好。”李青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港岛的菜,味道不错。”原青男咽下烧鹅,又夹了只虾,“我们那边清淡点。” “原先生这次来港岛,除了找我那点小生意,还有其他事要办?”李青放下茶杯,随意地问。 原青男用筷子指了指骆天虹:“找人是大事。立花正仁,功夫很厉害。你也知道他逃到港岛后,加入了和合图?还成了什么双花红棍?哼,在我们山口组眼里,不过是丧家之犬。”他语气带着轻蔑,“后来合图解散后,就不知道他去哪里了?前些天,听说他的一个徒弟到了洪兴的蒋先生手下?” “蒋先生是洪兴龙头,生意做得大。”李青避重就轻。 “龙头?”原青男嗤笑一声,“在我们那里,龙头是靠拳头打出来的。李桑,我看你这两个兄弟,”他指了指阿积和骆天虹,“身手都不错。尤其是这位,”目光落在骆天虹身上,“抱着剑,像个武士。不知道跟立花正仁比,谁更厉害?” 骆天虹抬眼,看向原青男,眼神没什么波动,但抱着剑的手指紧了紧。 “天虹是跟我混饭吃的,不是打擂台的。”李青语气淡了些,“原先生要找立花正仁,可以去洪兴的地盘打听。我这边,帮不上忙。” “李桑太谦虚了。”原青男身体微微前倾,盯着李青,左脸的刀疤在灯光下显得更狰狞,“旺角是你明面的地盘,但整个港岛的势力,你可不少,消息最灵通。洪兴那边,听说最近也不太平?我们山口组,想在港岛交朋友,做点生意。李桑是聪明人,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李青拿起茶壶,给自己续了杯茶:“港岛社团多,规矩也多。山口组名声大,但强龙不压地头蛇。原先生想做生意,没问题,找人,洪兴、东星、新计龙头都不错,我就小堂口,高看我了。” “小堂主?”原青男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李桑太低调了。一夜之间扫平旺角,后面又连着在油麻地、砵兰街......现在整个港岛,谁不知道旺角之虎花刀青的名号?我们组长很欣赏李桑这样的年轻人。朋友多了路好走,李桑说是不是?” 他拿起酒杯,朝李青举了举:“以后山口组在港岛,还需要李桑多多关照。立花正仁的事,只是小事。大事是大家一起发财。” 李青没举杯,手指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发财是好事,还要多多关照。但港岛这地方,很乱,恐怕原先生除了想发财外,还想弄清楚这里的水深水浅。” 原青男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眼神变得慎重,那道刀疤也仿佛更深刻了:“李桑这话,我明白了,看来李桑是明白我这次过来的目的了。” “是吧。”李青看着他,叹了口气,“港岛有港岛的规矩,山口组有山口组的威风。大家井水不犯河水,做生意多好,你们偏偏要挤进来,人多粥少,到时候大家都很难办!” 包厢里的气氛一下子冷了下来。 吉米低着头,假装研究面前的餐巾。 阿积垂着眼皮,手放在桌下,离腰后别着的短刀刀柄只有三寸。骆天虹抱着剑,蓝头发下的眼睛微微眯起,看着原青男身后那个一直没说话的寸头手下。那寸头也正盯着骆天虹,眼神像狼。 原青男盯着李青看了好几秒,忽然又哈哈大笑起来,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好!李桑快人快语!我喜欢!规矩我懂!来,吃菜!这烧鹅凉了就不好吃了!” 他像是刚才的试探和交锋从未发生过,又恢复了那副大大咧咧的样子,大口吃着菜。李青也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青菜。 阿积和骆天虹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没动。 一顿饭吃得各怀心思。 原青男绝口不再提立花正仁和山口组的事,只聊些港岛的风土人情。 李青也顺着他的话应付着。 吃完饭,原青男带着手下告辞回去房间。 “李桑,多谢款待!改天,我请你!”原青男在餐厅门口和李青握手告别,力气很大。 “慢走。”李青不在意的抽回手。 看着原青男坐电梯消失,吉米才凑过来,低声说:“青哥,这鬼子什么意思。他盯上我们了?” 李青没说话,他想起原青男看骆天虹和阿积的眼神,像在看两件趁手的兵器,还有他提起立花正仁时那狠劲。 “盯上就盯上吧,这个事你不要掺和了,你给那边石队长电话,让他安排好接货,钱等人到来再说。”李青转身往酒店里走,“港岛这么大,他想踩进来,也得问问地头蛇答不答应。也不知道蒋天生能不能对付得了他,让他头疼去吧。阿积,天虹。” “在。”两人应道。 “这几天,眼睛放亮点,你们单个现在还不是他对手,这是个天赋很强的人,据说练武后就天生刀枪不入,”李青的声音不高,“你们问问阿布那边事情好了没有,什么时候回来,我总感觉有大事要发生了,还是回别墅窝着好。” 【后续章节一直审核中,卡着发不出来了】 第186章 教点实用的 夏侯武推开那别墅的橡木门,一股混合着各种装修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里是位于浅水湾李青那栋临海别墅正对面的一栋独立建筑,已经被彻底改造成了一个高档的拳馆。 巨大的落地窗外,能看到李青别墅的一角和远处波光粼粼的海面。 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李青背对着门口,正蹲在一个崭新的立式沙袋旁,光着的上身肌肉线条分明,汗水沿着脊椎沟滑落。 他专注地调整着沙袋底部固定环的绑带。 靠近落地窗的角落,骆天虹像一尊雕塑般靠墙而立,怀里抱着那柄标志性的八面汉剑。 阿积则盘腿坐在拳台边缘的地垫上,手里那柄寒光闪闪的短刀正随着他的动作来回滑动。 夏侯武喉结滚动了一下,感觉喉咙有些发干。 他没说话,径直走向角落的饮水机,拿起一个纸杯,连续接了两杯冷水,仰头灌下。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稍微缓解了那股燥热。他放下空杯,他这才看向李青,声音带着点长途跋涉后的疲惫:“回来了。” 李青没回头,只是用力拽紧了沙袋绑带。 “嗯。”他应了一声。 夏侯武抹了把额头上渗出的汗珠,走到场地中央站定,“在佛山找到了,我师妹,单英。”。 李青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将绷带的结扣收紧,打成一个死结。 他拍了拍沙袋底部,才慢慢站起身,拿起搭在沙袋架上的毛巾擦脸和脖子,转过身看向夏侯武。 “哦,怎么样?”李青的看他一个人回来,已经知道结果了,还是忍不住可惜。 夏侯武看着李青的眼睛,吸了口气:“她不肯来香港。”他停顿了一下,“她……她说合一门是她爹留下来的,也是她的根。现在门里就剩她一个人撑着,她不能让这块牌子倒了,更不能让我沾上……社团的东西。” 李青擦手的动作没停。 过了一会儿,他走到旁边的长凳上拿起自己的水壶,拧开盖子喝了几口水。 “好吧,这也是人之常情。合一门的匾,还亮吗?”李青放下水壶。 “还在。不过颜色很旧了,挂得也有点歪。” “还有那棵老榕树,”夏侯武接着道,“枝桠比以前更密了,压得旁边练功房瓦片裂了两块,雨水都能漏进去。” 李青没说什么,左拳像鞭子一样猛地抽打在刚刚修好的沙袋上,李青收回拳,甩了甩手腕。“那就先这样,有时间我们回去去看看,那是国宝、国粹,哎,你们现在不明白。”他转过身,“这里,你可要帮我用点心。”他一边说一边往拳馆后头的更衣区兼淋浴间走。 “主要教人打拳健身,而且自己人还要教他们怎么用拳头、武器劈友抢地头。”他走到更衣室门口,伸手握住门把手,才停住脚步回头看了夏侯武一眼。“另外还有高级的教授,有些特殊人,”李青拧开门把手,“比如砵兰街的大东,荃湾的九纹龙,一会就通知他们到你这报到。你负责教他们点实在东西。” 夏侯武点头道:“大东?九纹龙?他们很特别?” 李青已经拉开了门,笑道:“大东现在是砵兰街三把手,下面人都服他管。九纹龙现在管着荃湾码头、仓库,周围那群连差人都头疼的越南帮,见他比见差佬还老实。你说,该不该教他们两手?”。 李青顿了顿:“你教他们怎么用拳头活下去。他们……大概能教你点别的,比如‘活着’这两个字写在港岛的街头,到底有几种写法。而且这两人天赋真不错!” 说完这句,咔哒一声反锁门闩的声音。 很快,浴室里面传出哗啦啦的淋浴水声。 夏侯武站点的头,没再说什么,走到拳馆另一角的休息区,找了张还算干净的长椅坐下。 李青穿过马路,回到浅水湾的生活别墅时,港生正踮着脚尖,努力擦拭着冰箱的高处。 她听见门响,费力地扭头看过来:“青哥?” 梦娜正斜靠在意大利真皮沙发的扶手上,手里捏着一只小巧的指甲锉,慢条斯理地修着指甲,听见动静也扭过头:“回来啦?” Sandy则坐在靠窗的樱桃木书桌前,面前摊开好几份文件,她一手拿着笔,一手推了下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那边改造好了?” 李青反手关上门,换上拖鞋,径直走到沙发边,把自己扔了进去,沙发柔软地陷下去。 “嗯,差不多了!” 港生快步走到李青身边蹲下。她伸出双手,自然地搭在李青的肩膀上,开始轻柔地揉捏起来。“累了吧?我给你按按肩膀。” 李青舒服地哼了一声,闭上眼睛。 梦娜放下指甲锉,起身走到沙发后面,双手也搭上李青的肩颈,她的力道比港生略重一些,指法也更熟练。 Sandy放下笔,从文件堆里抬起头:“要不要让阿积拿点参片过来泡水?听说练武的人都需要大补?” 李青摆摆手:“不用,歇会儿就好。” 港生一边按一边说:“晚上想吃什么?我让厨房炖点汤?” 这时,骆天虹走了进来突然开口了,“青哥。” 客厅里几个人都下意识地看向他。 “九纹龙他们到了。”骆天虹说。 李青睁开眼,反手拍了拍港生搭在他肩上的手:“继续……” 他扭过头冲着门口方向:“好!你有空过去看看就行。” 他转回头,对着港生和梦娜:“行了行了……先按着……。” 梦娜一个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Sandy摇摇头,脸上也露出一丝无奈的笑意,把手里的笔夹回耳后,把文件叠起来收好:“得,我先回书房去改那份第七条补充条款,你们弄好了叫我。” 她刚站起身往房间走,骆天虹已经无声无息地拉开了玻璃门,穿过马路走向拳馆。 夏侯武拎着两副崭新、皮质厚实的露指拳套从拳馆后门走出来时,九纹龙正把他的帆布工具包随手甩在墙角,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他抬手整理了一下poLo衫的领口,看着空空荡荡的后院。 夏侯武拎着两副崭新、皮质厚实的露指拳套从拳馆后门走出来时,九纹龙正把他的帆布工具包规整地放在墙角。 他抬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口,看向夏侯武,脸上带着一丝熟络的笑意,语气爽朗:“夏侯师傅!我是九纹龙。以前在码头瞎混时自己学过点拳击皮毛,后来跟着荣哥也讨教过几手。青哥特意点将,让我来跟您学点真本事。码头那地方看着糙,但真要镇住场子,没点硬功夫压箱底可不行。叉车快,集装箱沉,可人心里那点敬畏,有时候还得靠拳头说话。” 他眼神里透着认真,显然明白这次训练的分量。 他话音未落,大东已经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白衬衫,没打领带,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块价值不菲的腕表,一只手揣在西裤兜里,他站在靠门口的位置,身后跟着一个穿着花衬衫的年轻马仔。 听到九纹龙的话,大东嘴角也向上弯了弯,目光平静地看向夏侯武:“夏侯师傅。我是大东。砵兰街那摊子事,表面看是管姑娘们喝奶茶,底下全是和人打交道。能跟您学点保命的本事,也是给自己和手下的兄弟们多份保障,这机会难得。” 他的话语诚恳,显然清楚这次学习不仅关乎个人安危,更是能在老大面前立功的资本。 夏侯武目光扫过两人,点了点头,对他们的态度和问题都表示认可。 他把手里的两副拳套往前一递。 九纹龙立刻上前一步,双手接过,动作带着点恭敬:“谢师傅!” 大东也稳稳地接住另一副,微微颔首:“有劳夏侯师傅。” “今天学第一课,”夏侯武的声音沉稳有力,“教你们怎么在别人堵死你家伙、断了你后路的时候,就靠这双拳头,把‘救命’两个字,实实在在地砸到对方脸上去。” 他顿了顿,看着两人专注的眼神,“练好了,是保命的底牌,也是立身立威的本钱。开始吧。” 九纹龙和大东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认真和决心。他们不再多言,迅速戴上拳套,调整着握拳的姿势,身体微微下沉,摆出了准备学习的姿态,目光紧紧锁定在夏侯武身上,等待着他的指导。 骆天虹过来的时候,夏侯武正站在九纹龙身后,两只手臂勒住九纹龙的脖子和上臂关节,一条腿的膝盖死死顶住九纹龙的后腰脊椎位置。 九纹龙脸憋得通红,脖子上青筋暴起,徒劳地挣扎蹬腿,身上的衫皱巴巴地贴在身上。 “腰沉下去!顶住!”夏侯武的声音在九纹龙耳边响起,“肩膀放松!用屁股往后撞!对!再撞!转胯!” 九纹龙闷哼着,依言用尽力气向后猛撅屁股。 另一边角落里,大东已经脱掉了西装外套,整齐地搭在旁边的椅背上,只穿着衬衫和马甲。他正对着空气挥拳,动作很专注。 他脚下小幅度地移动着步子,每一拳打出去的方向,都稳稳地瞄向下腹部的位置,他带来的花衬衫马仔站在一旁看着。 九纹龙好不容易挣脱夏侯武的钳制,正弯着腰大口喘气,一边整理皱巴巴的衣服一边说:“膝盖顶……裆下?我丢!那不是成了下三滥的路数了?我现在好歹也是个管事的……” 夏侯武松开他,自己也活动了一下手腕。他拿起旁边小圆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下三滥?在街上被人围住,刀子顶在你腰眼上的时候,还讲什么招正不正,路不路?”他瞥了一眼刚从地上爬起来还在揉腰喘气的九纹龙:“保命的东西,不丢人。明天练撩阴腿。” 站在角落阴影里的骆天虹突然动了,他那柄八面汉剑被他无声无息地从腰间抽了出来,剑光一闪。 大东离他最近,被那骤然的动作和寒光惊得浑身汗毛一炸,下意识地一个后跳,他身后的花衬衫马仔更是吓得一哆嗦。 骆天虹手腕微转,剑尖精准地指向——九纹龙的腰间皮带位置。 所有人都顺着剑尖方向望去。 九纹龙腰上系着一条帆布材质的厚腰带,皮带扣是金属的,原本应该扣紧的地方,不知什么时候竟然崩开了大半!一个尖锐的金属搭扣头,此刻正毫无遮拦地朝着后面,支棱在那里。 “皮带扣。”骆天虹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说完这三个字,手臂收回,剑被他随意地搭回腰间的固定带扣上。 九纹龙低头一看,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汗水再次汹涌地冒了出来,他赶紧手忙脚乱地去扣皮带。 “明天,”夏侯武的声音响起,他看向九纹龙和大东,“再加一项课目——练解皮带。” 他顿了顿,眼睛看向蹲在墙边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阿积:“阿积,帮去仓库拿两打护裆过来,要厚的。” 阿积点点头,转身往库房那个方向走。 在拳馆后院上演着硬核教学的同时,李青斜靠在客厅那张宽大的真皮沙发上,刚冲完澡,头发还湿漉漉的。 他只随意套了件浴袍,带子松松垮垮地系着。 莎莲娜紧挨着他坐着,纤细的手指正轻轻按压着他的太阳穴,力道恰到好处。 Sandy则坐在沙发扶手上,手里拿着文件,但眼神时不时瞟向李青。 港生则跪坐在沙发前的地毯上,双手力道适中地揉捏着李青的小腿肌肉。 港生没说话,只是专注地按摩着,但脸颊微微泛红。 她按摩的很细心,很温柔,手指偶尔不经意地划过李青敏感的肌肤。 莎莲娜似乎注意到了港生的小动作,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 她俯身凑近李青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青哥,你这地方……好像有点不对啊?” 她的手指顺着缝隙滑了进去,指尖若有似无地探去。 Sandy的呼吸似乎也急促了一瞬,她放下文件,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灼灼地看着李青。港生的手也顿住了,脸颊更红了,像熟透的苹果。 李青闭着眼,感受着在她们的撩拨下仿佛被点燃了引线。 莎莲娜的手指摩梭着,她低笑着在李青耳边呵气如兰:“看来……得好好‘消解’一下才行呢……” 李青猛地睁开眼,低笑一声,双臂突然发力,一手揽住莎莲娜的腰,一手勾住Sandy的脖颈,同时看向坐在沙发上的港生:“还等什么?” 话音未落,他已经抱着莎莲娜和Sandy站了起来,催着港生,大步流星地朝着卧室的方向走去。 【谢谢逐铭、晨光、重九、立岩,8232,这章审核卡了尽30多小时,就擦一点点舒缓下,被关了。】 第187章 黑拳高岗 水流砸在李青肩背上,发出沉闷的噗噗声。 他赤膊站在人工瀑布下,双腿微屈,腰背绷直如铁板,皮肤在高压水流冲击下泛出深红。 每一次呼吸都带动胸腔扩张,铁布衫的劲力在皮下游走,对抗着瀑布的巨力。 梦娜裹着浴巾,赤脚踩在湿漉漉的石板上,手里晃着一杯琥珀色的酒液。 水汽打湿了她额前的碎发,贴在光洁的皮肤上。 她看着瀑布下那个沉默的身影,嘴角弯起:“青哥,你这把身体练得硬邦邦的,不好玩,”声音带着点慵懒的调笑,“不如回去练你那转来转去,软硬如意的功夫。” 李青没回头,也没应声。 他猛地吸一口气,身体微侧,右腿如鞭扫过水面,带起一片扇形的水幕,哗啦一声泼在岸边。 水珠溅到梦娜脚边,她咯咯笑着退后一步。 不远处的大树下,阿积和骆天虹正在交手。 阿积身形灵活,手中短刀划出冷光,角度刁钻,骆天虹蓝发飞扬,手中八面汉剑大开大合,剑身快捷,每一次格挡都发出金铁交鸣的脆响。剑锋掠过阿积裤管,嗤啦一声划开条口子。 “哎,积哥,新买的裤子,可惜了。”骆天虹嘴上说着,手上剑势不停,一个斜撩直取阿积肋下。 阿积眼神不变,身体不退反进,矮身几乎贴着地面滑入骆天虹中门,短刀如毒蛇吐信,直刺对方小腹。 骆天虹剑势已老,回防不及,只能猛吸一口气,下压剑柄。 刀尖刺中,发出“噗”一声闷响,骆天虹闷哼一声,借力后跃,拉开距离。 阿积也收刀站定,两人对视一眼,气息都有些急促。 这时,别墅保安带着几个人过来,封于修架着一个浑身血污、几乎昏迷的男人闯了进来,谭敬尧紧随其后,手里提着一个沾着泥污的医药箱。 封于修那条跛腿在湿滑的地面上走得平稳,架着人的手臂稳如磐石。 “青哥!”封于修的声音带着点喘,“人带来了!” 李青从瀑布下走出来,水珠顺着肌肉线条滚落。 他抓起石凳上的毛巾,胡乱擦着头发和上身的水,大步走过去。 目光落在封于修架着的男人身上。那人脸上糊着血和泥,一条腿不自然地扭曲着,裤管被血浸透了大半。 “高岗?”李青认了出来,眉头微皱,“伤哪了?” 封于修把高岗小心地放在旁边一张躺椅上。 谭敬尧蹲下身,动作麻利地剪开高岗左腿的裤管,小腿暴露出来,胫骨部位肿得发亮,皮肤呈现不正常的青紫色,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还在缓慢渗血。 “左小腿,受伤了,伤到骨头了。”谭敬尧用手指在伤口边缘轻轻按压,高岗即使在昏迷中也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失血不少,得赶紧送医院处理,不然这条腿保不住,人也危险。” “小田……小田……”高岗在昏迷中无意识地呓语,声音破碎。 “怎么回事?”李青看向封于修和谭敬尧。 谭敬尧一边快速用绷带做初步的止血固定,一边语速很快地解释:“我们按青哥吩咐,一直盯着高岗。他女朋友小田跳楼死了,他以为是豪强逼死的,疯了似的去找豪强报仇。 单枪匹马闯进豪强的地下拳场,砍翻了豪强和几个打手,动静太大,警察围了楼。豪强往楼顶跑,他追上上去杀了豪强。警察开枪,我们蒙着脸冲进去,把那些警察都打倒,趁乱把他捞了出来。” 封于修活动了下左肩,那里衣服破了个洞,“这小子够狠,一个人干翻好多个,就是脑子太轴。” “先弄进去。”李青指了指别墅客厅,“阿积,把夏侯武他们喊过来。” 客厅里,高岗被安置在长沙发上,夏侯武和王哲也被叫了过来。 夏侯武蹲下身,仔细检查高岗的伤腿,手指在肿胀处轻轻按压,感受骨头的错位情况,脸色凝重:“伤到骨头了,必须立刻手术清创固定。” 王哲则盯着那道狰狞的伤口:“都伤到骨头了,肌腱和血管都破了,再拖下去,哪里坏死,腿就废了。” 这时,高岗似乎被疼痛刺激,猛地睁开眼,眼神涣散,随即爆发出强烈的痛苦和疯狂:“小田!小田跳下去了!就在我眼前!豪强!我要杀了你!” 他挣扎着想坐起来,被旁边的封于修死死按住肩膀。 “按住他!别让他乱动!”夏侯武喝道。 谭敬尧按住高岗另一侧肩膀,沉声道:“高岗!冷静点!你那个女朋友自杀的,早已经摔下去了!你是知道的!” 高岗身体猛地一僵,眼中的疯狂瞬间被巨大的空洞取代,他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 “何况,你那女朋友,哎!”谭敬尧手里拿出一盘录像,他看向李青,李青微微颔首。 谭敬尧迅速放入录像,打开电视。 屏幕亮起,一阵跳动后,画面稳定下来。 场景聚焦在一家高档酒店灯光略显暧昧的走廊。 豪强搂着小田的腰,两人紧贴着走向一扇房门。 豪强的手不安分地在小田穿着花哨连衣裙的后腰下方滑动,甚至短暂地探入裙摆边缘,捏了一把。 小田身体微微一僵,但脸上很快又堆起笑容,侧头在豪强耳边说了句什么,换来豪强一阵得意的低笑。 他掏出房卡刷开门,几乎是半推半抱地将小田带进了房间。 门“咔哒”一声关上,录像画面在门外停留了几秒,捕捉到门缝下灯光熄灭的瞬间。 画面跳转,还是那条走廊,房门打开。豪强先走出来,一边整理着有些松垮的衬衫领口,一边惬意地吐着烟圈。 小田紧随其后,她低着头,快速地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头发,又下意识地拉了拉连衣裙的肩带和前襟,试图抚平衣服上的褶皱。 她的脸颊带着不自然的红晕,眼神有些飘忽,嘴唇上的口红晕开了些许。 豪强回头,带着一种餍足和掌控的笑容,很自然地再次伸手,这次直接揽住小田的腰,手掌甚至滑到她紧身连衣裙包裹的臀侧,用力揉捏了一下。小田身体又是一僵,脚步顿了一下,但没躲开,只是微微侧过头避开豪强的目光,脸上挤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容,跟着豪强走向电梯间。 画面再次切换,这次是在一艘灯火通明的邮轮甲板上。 背景是璀璨的维多利亚港夜景。 豪强穿着花衬衫,一手端着酒杯,另一只手肆无忌惮地搭在小田裸露的肩膀上,手指在她光滑的皮肤上缓慢地摩挲着。 他正低头凑近小田的耳朵说着什么,脸上是志得意满的、带着侵略性的笑容。 小田穿着性感的露背晚礼服,身体微微倾向豪强,脸上带着一种刻意迎合的、甚至有些讨好的笑容,同样没有推开那只在她肩背上游移的手。豪强对着他手下的方向,做了个口型,结合他另一只手比划的“数钱”手势,清晰传达出“这次稳赚”的意思。 录像放到这里,高岗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仿佛每一块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痉挛,他已经看不下去了。 他死死盯着屏幕,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开,眼白上瞬间爬满了狰狞的血丝。 他粗重地喘息着,每一次吸气都发出嘶哑刺耳的声音,胸口剧烈地起伏,牙关紧咬,下颌骨的线条绷得死紧,牙齿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咯声,受伤的腿似乎也在无意识地抽搐。 他猛地抬起没受伤的右手,狠狠捂住了自己的脸,喉咙深处发出压抑到极致的、野兽般的呜咽,肩胛骨在汗湿的背心下剧烈起伏。 李青面无表情地走过去,抬脚踢掉了录像机的电源插头,屏幕瞬间变黑。 客厅里只剩下高岗压抑的呜咽声。 “阿尧,送他去医院。”李青的声音打破了沉寂,“找最好的骨科医生,用最好的药,钱从公司账上走。” 封于修和谭敬尧立刻上前,小心地架起几乎瘫软的高岗。 李青的目光扫过夏侯武、王哲和封于修:“阿修、夏侯、王哲,你们三个,带上阿华那边的人,去把豪强的场子接过来。明的,暗的,所有拳赛,都给我弄起来。规矩按我们定的来,干净点,别留尾巴。” “明白,青哥。”三人齐声应道。 三人走后,港生来到李青侧后方,手里拿着一串车钥匙。 李青伸手去拿钥匙时,指尖无意间碰到港生的手背。 港生的手冰凉,指尖微微颤抖了一下,李青动作一顿,捏了捏她的手心。 港生抬眼看他,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同情,也有一种感同身受的后怕——她想起了自己差点被蛇头侮辱的那个夜晚,那种冰冷和绝望,最后自己还杀了人...... 医院走廊有淡淡的消毒水味道,还算可以,不刺鼻。 高岗躺在病床上,左腿打着厚厚的石膏,被吊在半空,他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李青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个红苹果和一把折叠小刀。 他低着头,专注地削着苹果皮,薄薄的果皮连成长长的一条,垂落下来。 港生安静地站在一旁。 阿积和骆天虹靠在病房门外的墙上。 骆天虹抱着他的八面汉剑,低声对阿积说:“豪强场子那边,听说还是有几个人物的,听说有在泰国打过几年黑拳,练泰拳的,,也有国术的,我们要不要?” 阿积用手指轻轻摩挲着别在后腰皮带上的短刀刀柄,“不去,没意思,老大说我们还不是那个原青男对手,怎么不去找他!” 骆天虹撇撇嘴,不再说话。 苹果削好了,李青把苹果切成均匀的小块,放在一个不锈钢盘子里,推到高岗手边。 高岗的目光终于从天花板上移开,落在自己打着石膏的腿上。那目光空洞,仿佛穿透了厚厚的石膏,看到了别的东西。 喉头滚动了一下,挤出嘶哑干涩的声音:“去年……全国队集训,快比赛了……小田……把一副队里发的、备用的新护膝塞给我,说……说旧的该换了……我就一直留着,收在箱子最底下……” 李青拿起一块苹果,没有吃,只是看着它在指尖转动,光滑的果皮映着灯光:“你打黑拳,从第一场开始,赚的每一分钱,小田都抽了成。她去找的豪强,把你推上拳台,就是为了这个抽成。” 他顿了顿,似笑非笑:“你赢得多,她抽得也多。赢那个什么天魔京,豪强给你开了两百多万的价码,她那份抽成,自然水涨船高。” 李青抬眼,目光落在高岗惨白的脸上:“最后那场,豪强要你输,要你趴下,甚至要你死。他不是给小田新钱,他是拿她以前收钱、欠钱的事当把柄,逼她一起把你往死路上推。你的命,在她和豪强眼里,就是换钱的筹码。” 高岗的身体猛地一震,他转过头,死死盯着李青,眼睛里瞬间布满血丝。 李青迎着他的目光,声音字字如锤:“你的拳头,你的感情,你的这条命,都活在别人的算计和谎言里。” “啪!”高岗猛地挥手,狠狠扫在床头柜上。 不锈钢盘子被打飞出去,撞在墙上,苹果块滚落一地,在光洁的地板上显得格外刺眼。 病房里一片死寂。 李青弯腰,从带来的袋子里拿出一个崭新的、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护膝,塞进高岗的枕头底下。 “腿好了,”李青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先跟我身边吧,不为女人,不为钱,为自己。在我这,权和女人,都是你自己挣回来的,尊严和面子也是自己争取的。” 他不再看高岗的反应,转身对港生说:“我们走。” 骆天虹和阿积立刻跟上。 港生最后看了一眼病床上那个蜷缩起来、肩膀微微抖动的身影,轻轻叹了口气,快步跟上李青。 走出病房,走廊的灯光有些晃眼。 李青脚步不停,声音清晰地传回病房,不高,却带着一种穿透力:“想想清楚,你的拳头,以后为谁而挥。” 病房门轻轻关上。 高岗慢慢地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底下,那个崭新的护膝硌着他的脸颊。 许久,压抑的、破碎的呜咽声,断断续续地从枕头里闷闷地传出来。他受伤的腿被吊着,动弹不得,只能用拳头死死攥着床单,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走廊尽头,李青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阿积和骆天虹像影子一样跟在他身后。 港生紧走两步,与他并肩,侧头看着他线条冷硬的侧脸,欲言又止。 李青似乎知道她想说什么,没回头,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路,得他自己选。活明白了,拳头才有分量。” 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渐渐远去。 只留下病房里,那压抑的哭声,和消毒水冰冷的气味交织在一起。 【上一章一直审核中,哎】 第188章 清和体育 夏侯武站在油麻地“豪强拳馆”的地下室里,手指缓慢划过账本的硬封面。 角落处,封于修的脚碾过地面一块干涸的污迹,停在墙边的柜前。 柜门半开着,里头塞满厚册子,纸页卷边泛黄。 “都交代了?”夏侯武声音低沉,没有抬头。 账簿摊开着,密密麻麻的数字排得让人心乱,那些名字被钢笔用力划掉,墨迹渗透了纸张。 谭敬尧的声音从楼梯口飘来:“十六家拳场的人员名单,拳手名册,高利贷暗账……”他顿了顿,报出几个头衔和名字,语气调侃,“在肥波老婆的梳妆台夹层找到的,用油纸裹着。” 王哲蹲在墙角,帆布袋摊在地上。 里头堆着成扎港币和几件金饰。 他拾起一块劳力士金表掂了掂,又随手抛回袋中黄灿灿的堆里。“肥波的路,”他抬眼说道,“只够容下我们了。” 封于修没出声,伸手从柜子最深处抽出一本厚重的册子。 他掀开封面,带起一小片尘雾。发黄的纸页贴着照片——年轻的面孔精干,眼神像刀子或石头。下面是化名、体重和拳路,短短几句话写着血淋淋的战绩。 “‘丧鬼’,左勾拳藏毒,去年打瞎了旺角擂台的‘开山虎’……那个学形意的,在深水埗码头单挑和联胜四个红棍,还站着走出来……”封于修指尖划过照片,“能用,但得先让他们尝尝味道,知道该跪着还是爬。” 夏侯武的指关节绷得有些紧,他合上账簿。 “啪!”一声闷响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空气凝滞了几秒。 夏侯武吸了口气,喉结动了动。他站起身,颈骨微响,仿佛在撑起什么重物。 目光扫过三人,落在封于修脸上:“李生要的是彻底干净,不是收破烂。”他声音沉得压人,“这些人,这些地方,是污水坑。跳进去就要把底下那些东西清理干净,该灭的一个不留。” 他停顿了下,眼神里那点犹豫的压平,只余冷硬:“肥波是个懂规矩的。让他传话:油尖旺十六家场子从今天起都认清和的招牌。守规矩的留口饭吃;想趁乱搅局的……”他唇角扯了下,“让他们明白什么才是规矩。” 封于修笑了丝寒意出来,指间刀光一闪:“打到他们喘气都不敢抖出声。” “都过来。”夏侯武的声音已无波澜。四人围向一张摊开的地图。他指关节扣在屯门b区货仓的位置:“老板当年在这儿靠拳头立过规矩。屯门这地方,打下来容易,站稳难,光靠刀子不够。得有个真正立得住的东西压场。” 封于修喉咙里发出声音,“黑拳这东西,有地方就有生意。警察?警察管不过来。”他的手指敲着地图上的货仓,“这地方够大。顶上挂个‘清和体育’的牌子,下面在挂个搏击中心牌子,明面上搞正经拳赛,请几个老拳王来露露脸,教教小孩打拳,警察来了也能应付。底下……”他咧咧嘴. “底下几层,通风管道都是现成的,改改就能隔音。那些留下的那些铁笼子、八角台,修修就能用。肥波那套洗码的路子,正好拿来用。” 王哲推了推眼镜:“明面上的场子要做足。拳台尺寸按国际标准,灯光音响用好的,VIp包厢用防弹玻璃。对外就说这里是港岛新开的搏击中心,办正规比赛。 这样警察查,我们有东西挡着。”他顿了顿,“关键是,以后屯门开拳馆教拳举办拳赛,名正言顺。刚好港岛的搏击拳王赛要开始了,能赶上就太好了!” 谭敬尧掰了掰手指头,犹豫道:“这个搏击拳王拳王好像叫葛烈来着【浪漫风暴】?算了,我们明面上教的是健身打点,讲规则,暗地里……”他哼了一声,“暗地里教的是怎么放倒人,怎么要命。想学哪样,自己挑。这里又能躲开警察的眼睛,又能把根扎下去。这样是不是要和老板说下?” 夏侯武听完,看了看其他三人,又望向地图。“行。”他拍了下地图,“既然老板让我全权负责,就这么干。屯门b区货仓,改头换面,顶上挂‘清和体育’,底下开我们自己弄各种的场子。我去找高晋,得用拳头,要去屯门海边再打一遍,还得通知他。” 清和物业的总经理办公室,只有绒布反复擦拭木面的沙沙声,单调而固执。 高晋站在宽大的黑檀木办公桌前,背脊挺直如松。 他左手拇指与食指捏着一块深蓝色绒布,正缓慢、匀速地拂过桌面,右臂则沉稳地垂在身侧,指尖距离桌面刚好一寸,纹丝不动。 空气里有檀木的沉静香气,混合着几不可闻的铁观音茶韵。 高晋的目光落在桌面上,眼神沉静,擦拭的动作看似随意,每一次拂拭,他肩胛细微联动,腰胯如磐石扎根,足底的力道透过黑色锃亮的皮鞋,均匀而无声地传递到地面。 这是内家拳劲力贯通,动静如一的功底。 咔哒。 办公室沉重的橡木门被推开一条缝隙,阿虎庞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看到高晋的动作,阿虎的脚步在门边定住,没有发出丝毫声响,只微微侧身让开通道。 夏侯武的身影出现在阿虎后方,站定在高晋办公桌前方三步处,脊背挺直。 高晋擦拭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也没有抬眼,他放下绒布,动作轻缓。 “晋哥。”夏侯武的声音和他的人一样,沉而稳。 夏侯武坐在对面的高背硬木椅上,将一本薄册子和几张边缘磨损的照片推过桌面。 “油尖旺的‘货’,”夏侯武声音平稳,无波无澜,“豪强手下七个拳手,三个投了新主,两个废了,剩下两个,”指尖点了点照片——一张是眼神阴鸷如秃鹫的平头男人,另一张是脸上横亘刀疤的壮汉,“‘丧鬼’和‘开山刀’,钻地鼠,躲了。肥波吐口,这两人是豪强用血喂出来的死士,手上不干净,沾过差人的血。” 高晋抬头,对着落地窗外灰蒙蒙的天光,眯眼道:“老板要的是干净。”声音平直,“烂泥里的钉子,拔了。” “嗯,”夏侯武突然道:“我们想在屯门立个脚,你看?” 高晋终于抬眼,目光看向夏侯武。 “清和物业,养着一批‘清洁工’,”他拉开右手边第一个抽屉,取出一张名片大小的硬白卡纸,上面只有一个手写的数字,“龅牙的物资回收公司,记得让他们清理干净,o记的眼睛再亮,也不能下水去找水泥桩!” 他将卡片推过桌面,继续道,“阿虎他们小队,再加二百人马仔,你们带过去。” 夏侯武拿起卡片,点点头,起身离开。 屯门的夜,被血腥气浸透。 海风裹挟着咸腥,在废弃的蝴蝶湾货仓间呼啸穿梭。 屯门的地盘,如今却成了三头恶兽撕咬的修罗场。 东星雷耀扬站在一座龙门吊顶端,黑色风衣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手里捏着一个银质小酒壶,目光扫视着下方绞肉机般的战场。 新记侧头宋的人马,正疯狂冲击着东星雷耀扬盘踞的b区货仓。钢管、砍刀、铁链在昏黄的探照灯下闪着寒光,碰撞声、惨嚎声、叫骂声混杂着海风,形成一片混沌的噪音墙。 “宋哥!顶不住了!雷耀扬那孙子的人从后面抄上来了!”一个浑身是血的新记仔踉跄着冲到侧头宋身边,声音嘶哑。 侧头宋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脸上那道从眉骨划到嘴角的蜈蚣疤在灯光下更显狰狞。 他手里提着一把厚背砍刀,刀身沾满暗红色的粘稠物。 “顶不住也得顶!告诉兄弟们,跛荣那死跛子就在左边顶着!今晚必须啃下雷耀扬这块硬骨头!不然明天我们连喝海风的地方都没了!”他一把推开报信的马仔,挥刀劈翻一个冲上来的东星仔,怒吼着,“杀!给老子杀光这群东星狗!” b区货仓门口,跛荣拄着一根粗铁棍,右腿打着夹板,他身边围着十几个心腹,个个浑身浴血,状若疯魔。 铁棍每一次砸下,都带着骨头碎裂的闷响。 “东星雷耀扬上次偷袭,这次还想偷袭?呸!”跛荣嘶吼着,唾沫星子混着血沫喷出,“这屯门,是新记的!谁想抢,老子就打断谁的腿!把命留下!” 他猛地举起铁棍,指向货仓顶上影影绰绰的东星人马,“雷耀扬!你他妈有种下来!躲在上面看戏算什么好汉!” 龙门吊上,雷耀扬拧开酒壶,抿了一口,辛辣的液体滑入喉咙。“跛荣,你这疯狗吠得再响,也改变不了你今晚变死狗的事实。” 他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嘲弄,“侧头宋,跛荣那死跛子快撑不住了。干掉他,b区归你,我雷耀扬说话算话。”他这话明显是火上浇油,挑拨离间。 侧头宋闻言,眼中凶光更盛,但刀锋却狠狠劈向一个东星马仔。“靠!到了这个时候,还想想挑拨离间!给老子冲进去!剁了雷耀扬!”他身先士卒,砍刀舞成一团银光,硬生生在东星的防线撕开一道口子。 跛荣双目赤红,看着手下节节败退,东星的人潮水般涌来,他猛地一跺那只好脚,发出野兽般的咆哮:“妈的!跟东星拼了!一个换一个!死了也要拉垫背的!”他拖着瘸腿,挥舞铁棍,悍不畏死地冲向一个东星头目。 就在两股人潮即将猛烈碰撞的瞬间,异变陡生! 货仓区外围,靠近码头的一侧,黑暗中突然亮起数十道刺眼的车灯!紧接着,密集的脚步声如同潮水般涌来,沉重、整齐,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什么人?!”雷耀扬猛地放下酒壶,看向目光刺眼的灯光来源。 双方人马下意识地停下厮杀,惊疑不定地望向那片光源。 灯光中,一支沉默的队伍快速逼近。 人数不多,约莫两百余人,但个个身形精悍,步伐沉稳。 他们穿着统一的深灰色工装,手中没有砍刀铁棍,是清一色的厚实短柄消防斧和加长版太平斧,斧刃在强光下闪着冷冽的寒芒。 为首一人步伐不快,正是夏侯武。 他身后,封于修、谭敬尧和王哲分立左右,眼神如刀。 “清和物业,”夏侯武的声音传出,带着一种蔑视,“处理垃圾。” 话音未落,这支沉默的队伍已经如同楔子般,狠狠凿入了混乱的战团! 他们没有喊杀,只有斧头劈开空气的沉闷呼啸和砍入骨肉的恐怖闷响! 一个新计的人刚冲上去,斜刺里一把太平斧横扫而来,“咔嚓”一声脆响,持刀的手臂齐肘而断! 惨叫声刚起,另一把消防斧已经劈在他的脖颈上,声音戛然而止。 跛荣的一个心腹红棍,挥舞着铁链试图阻挡,封于修身形如鬼魅般欺近,蝴蝶刀毒蛇吐信,精准地割断了他的脚筋。 那人惨叫着倒地,谭敬尧一步踏前,太平斧带着千钧之力当头劈下! 这支队伍的加入,专挑战团最密集、厮杀最惨烈的地方切入,消防斧和太平斧所到之处,断肢横飞,血如泉涌! 无论是新记的,还是东星的,在这支队伍面前,都如同待宰的羔羊。 “操!是李青的人!”侧头宋惊怒交加,“雷耀扬!你他妈一起还击啊?!” 雷耀扬站在龙门吊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他没想到李青的人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出现,而且如此强势!这支队伍展现出的战斗力,远超他见过的精英打手。 跛荣更是目眦欲裂,“李青!我操你祖宗!”他嘶吼着,让小弟冲向夏侯武等人,自己则慢慢后退。 夏侯武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看着冲来人近前,夏侯武左脚微撤半步,身体侧转,右手闪电般探出,精准地扣住来人持棍的手腕!一拧一压!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惨叫声凄厉无比! 夏侯武顺势一拉,这小弟身体失衡前扑,夏侯武的右膝如同攻城锤般抬起,狠狠撞在他的心口! “噗!” 鲜血狂喷,身体如同破麻袋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滑落在地,再无声息。 接着身后的封于修等人也上前来,三下五除二,刚冲上来的人就倒了一地。 这一幕,彻底击溃了跛荣残部和新记人马的抵抗意志。 “撤!快撤!”侧头宋肝胆俱裂,再也顾不得什么地盘,嘶吼着转身就跑。 新记的人马瞬间崩溃,丢盔弃甲,亡命奔逃。 雷耀扬看着下方兵败如山倒的场面,狠狠将银酒壶砸在地上! 他盯着下方如同死神般收割生命的“清和物业”,尤其是那几个站在尸山血海中,像散步一样的人,眼中充满了愤怒和不甘,但更多的是忌惮。 “李青…”他咬牙切齿地吐出这个名字,身影一闪,消失在龙门吊的阴影中。 货仓区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伤者的呻吟和火焰燃烧的噼啪声。 夏侯武站在一片狼藉之中,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清和物业顶层办公室,高晋拿起听筒,里面传来夏侯武的声音:“屯门,b区货仓,清理完毕,垃圾正让龅牙处理,老板那边?” 高晋沉默片刻,才开口:“好!老板那边我去说,让他选定屯门负责人便是,好好的休息便是!” 他放下电话,目光重新投向窗外灰蒙蒙的维港,得和老板商量一下屯门的负责人了。 第189章 洪兴新血 港岛上环与西环交界,一栋灰扑扑的唐楼隐在旧楼群里。 那唐楼的玻璃窗后,偶尔透出雪茄的微光与低沉的争执,才显出几分不同寻常。 这里是洪兴总堂。 深色长桌在灯光下泛着幽光,空气里弥漫着雪茄和香烟烟气,窒息晕沉。 十二张高背椅围成长方形,大多空着。 几个叔父辈的老骨头散坐四周,烟雾从他们干瘪的嘴唇里喷出,沉默得像几尊泥塑。 气氛凝滞得如同暴雨前的闷罐。 “吱呀——” 厚重的包铁木门被推开,打破了死寂。先进来的是陈耀,白衬衫熨得一丝不苟,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如鹰隼,扫过全场。 他侧身让开,身后鱼贯而入三人。 第一个踏入的是车宝山。 身形挺拔如标枪,黑色立领风衣裹着精悍的躯体,步伐沉稳无声,面容冷峻,左眉上那道横贯的刀疤在昏暗光线下如同一条狰狞的蜈蚣。 腰间左右各悬一柄带鞘的刀,一长一短,刀柄油亮。 径直走到长桌右侧末端一张空椅前,并未立刻坐下,只是双手自然垂落,指节粗大凸起,眼神锐利地扫过在座众人,带着一种无声的审视与压迫。 第二个是山下忠秀。 他个子不高,骨架匀称,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牛仔夹克,头发剃得很短,几乎见青皮。 他低着头,脚步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径直走到车宝山旁边那张椅子,安静地坐下,双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眼神盯着桌面一处污渍,仿佛要将它看穿。 他的沉默与车宝山的锋芒形成鲜明对比。 最后进来的是大飞。他大大咧咧,花衬衫敞着两颗扣子,露出脖子上粗大的金链子,嘴里叼着半截没点燃的香烟。 咧着嘴,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目光在几个老面孔脸上溜了一圈,带着点混不吝的笑意,一屁股重重砸在忠秀旁边的椅子上,震得椅子腿“嘎吱”一声。 翘起二郎腿,脚尖晃悠着,仿佛这不是决定洪兴未来格局的堂口会议,而是街边大排档的吹水局。 “啧,新血?”角落里传来一声沙哑的嗤笑,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靓坤斜靠在椅背上,手指神经质地抠着裤裆,眼神在车宝山三人身上来回看。 “蒋先生真是大手笔,一上来就塞三个生面孔坐堂主位?我们洪兴什么时候变成慈善堂,专收留来历不明的过江龙了?”他声音不大,刺耳又难听。 大佬b脸色一沉,猛地一拍桌子:“靓坤!你嘴巴放干净点!蒋先生的决定,轮得到你指手画脚?车仔、大飞他们在荷兰社团立下汗马功劳,山下在荃湾顶住和联胜的压力,这些都是实打实的功绩!你整天窝在黄大仙抠裤裆,懂个屁!” “b哥,火气别这么大嘛。”基哥笑眯眯地打圆场,胖乎乎的手指夹着雪茄,“坤哥也是关心社团,怕新人担不起担子。大家都是为了洪兴好,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他的嘴像颗涂了油。 肥佬黎慢悠悠地嘬了口茶,眼皮都没抬:“是啊,坐得稳坐不稳,还得看本事。洪兴十二堂口,不是那么好坐的。尤其是湾仔、筲箕湾、荃湾这种咽喉要地,没点斤两,压不住场子,到时候丢的可是整个洪兴的脸。”他话里藏针,绵里藏针。 陈耀推了推眼镜,声音平稳无波,像在宣读无关紧要的报告:“香港仔巴基、屯门恐龙、深水埗靓妈三位兄弟不幸折了,地盘也丢了。社团正值用人之际,蒋先生擢升车宝山为湾仔堂主,大飞为筲箕湾堂主,山下忠秀为荃湾堂主,是经过深思熟虑,也征询过几位叔父的意见。希望各位兄弟精诚团结,共渡难关。” “深思熟虑?”靓坤怪笑一声,手指点着车宝山,“这位车仔,听说在暹罗,是蒋天养手下泰拳高手?名头够响!从暹罗过来,屁股还没坐热就扎职湾仔堂主?湾仔是什么地方?油水足,码头多,紧挨着铜锣湾!又是洪兴的初始创立之地,蒋先生把这地方交给你,就不怕你哪天又‘擒’了洪兴的龙?” 他话音未落,车宝山眼皮微抬,目光射向靓坤,近乎漠然的审视,仿佛在看一件死物。 他放在桌下的右手拇指,轻轻摩挲着腰间短刀的刀柄,整个大堂的空气似乎又冷了几分。 靓坤被他看得心头莫名一悸,随即恼羞成怒,转向山下忠秀:“还有这位山下…忠秀?哈!名字都带着东洋味!荃湾是新界门户,连接九龙和港岛,你一个日本人,懂不懂新界的规矩?别到时候被新记、和联胜那帮地头蛇耍得团团转,连累我们洪兴在新界吃瘪!” 山下忠秀依旧低着头,放在膝盖上的双手却悄然握紧,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沉默得像块石头,但那股压抑的、火山般的戾气,却让坐在他旁边的大飞都下意识地挪了挪屁股。 “喂!死靓坤!”大飞终于忍不住,一拍桌子站起来,指着靓坤鼻子骂道:“你他妈有完没完?蒋先生的决定,我们打下地盘,叔父们都没说话,你在这里叽叽歪歪个屁!老子在筲箕湾打生打死的时候,你还在黄大仙的马栏里抠脚丫子呢!不服气?要不要现在就出去练练?老子让你一只手!”他唾沫星子几乎喷到靓坤脸上。 “大飞!坐下!”大佬b喝道,但语气里并无多少责备。 “练练?好啊!”靓坤也猛地站起,脸上横肉抖动,露出狰狞的笑,“老子怕你不成?一个靠拍蒋先生马屁上位的捞家,也配跟老子叫板?”他身后,一直沉默的天收微微踏前半步,壮硕的身躯像一堵墙,散发出无形的压迫感。 大佬b身后的陈浩南眼神一凝,手已按在了腰间。 太子抱着双臂,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他身后的火柴和铭寅也绷紧了身体。 韩宾依旧面无表情,但他身后的豪仔和公子俊交换了一个眼神。 肥佬黎慢条斯理地放下茶杯。基哥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整个大堂剑拔弩张,火药味浓得一点就炸。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并非来自争吵的双方。 车宝山面前的实木桌面,被一柄连鞘的短刀深深钉入! 刀身没入桌面寸许,刀柄兀自颤动,发出低沉的嗡鸣,刀鞘是普通的鲨鱼皮,但那嵌入桌面的力道,却让所有人瞳孔一缩。 车宝山甚至没有看刀,他缓缓站起身,目光平静地扫过靓坤,扫过大飞,最后落在陈耀身上,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杂音:“洪兴的规矩,龙头未至,堂下喧哗,该当何罪?” 他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情绪。 大飞愣了一下,悻悻地坐了回去,嘴里嘟囔着:“叼,装模作样…”靓坤脸色变幻,盯着那柄入木三分的刀,又看看车宝山那张毫无表情的脸,终究没再开口,重重地坐回椅子,只是抠裤裆的手指更加用力。 一片死寂。 “哒…哒…哒…” 沉稳而富有节奏的皮鞋声,由远及近,从楼梯口传来。每一步都像踩在众人的心跳上。 门再次被推开。 蒋天生走了进来。 深灰色手工西装剪裁得体,衬得他身形挺拔。他脸上带着惯常的、温和而疏离的微笑,手里拿着一支未点燃的古巴雪茄。他的目光随意地扫过全场,掠过那柄钉在桌上的短刀时,眼神没有丝毫波动,仿佛那只是桌上一个无关紧要的摆设。 “都到了?”他声音温和,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从容。他走到主位,陈耀立刻上前一步,拉开椅子。 “蒋先生!”大佬b立刻站起身,声音洪亮,带着明显的恭敬。 靓坤却歪在椅子里,嘴角扯出讥诮的弧度,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所有人听见:“蒋先生真是大忙人,每次都要压轴登场,让我们这些小的干等。不知道的还以为在拍电影,主角最后出场呢。”他手指无聊地敲着桌面,发出“笃笃”轻响。 “靓坤!”大佬b猛地转头,怒目而视,“你什么意思?蒋先生日理万机,统筹全局,哪像你整天无所事事!龙头什么时候到,轮得到你指手画脚?再敢对蒋先生不敬,我大佬b第一个不放过你!” “哎呀呀,b哥,消消气,消消气!”基哥连忙站起来打圆场,胖脸上堆满笑容,对着蒋天生连连点头,“蒋先生统筹全局,自然要处理妥当才过来。我们等等也是应该的,应该的!坤哥也是开个玩笑,活跃下气氛嘛,是吧坤哥?”他朝靓坤使眼色。 肥佬黎也脸上挤出笑容:“是啊,蒋先生贵人事忙,每次出场都定海神针,压得住场面。我们这些老家伙,等等也是福气,正好抽根烟,想想社团大事嘛。”他话里话外都是恭维。 蒋天生脸上那温和疏离的笑容丝毫未变,仿佛没听见靓坤的讽刺,也没看到大佬b的愤怒和基哥、肥佬黎的圆场。他径直落座,优雅从容。 从西装内袋掏出精致的镀金雪茄剪,慢条斯理地夹住雪茄头。 “咔嗒。” 清脆的雪茄剪合拢声在寂静的大堂里格外清晰,仿佛为刚才那场小小的风波画上了句号。他这才抬眼,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开始讲话。 “香港仔、屯门、深水埗的事,大家都知道了。”蒋天生点燃雪茄,深吸一口,缓缓吐出青白色的烟雾,目光透过烟雾,变得有些深邃。 “社团折了三位兄弟,丢了地盘,元气有伤。这个关头,更要上下一心。”他的目光落在车宝山、大飞和山下忠秀身上,“宝山在湾仔,为社团开疆拓土,立下汗马功劳。大飞在筲箕湾顶住新计压力,守住了社团在东翼的门户。山下在荃湾,面对新记的步步紧逼,寸土不让。他们的能力和忠诚,社团看得见。”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靓坤,带着笑脸:“阿坤的顾虑,也有道理。新人上位,难免惹人非议。但洪兴多事之秋,有功必赏。三位新堂主,社团会给时间,也会给支持。坐不坐得稳,能不能服众,看他们自己的本事。”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至于这些地盘,”蒋天生弹了弹烟灰,“湾仔毗邻铜锣湾,位置紧要,交给宝山,是希望他能与b哥的铜锣湾互为犄角,稳住港岛核心。筲箕湾控扼港岛东翼水道,大飞熟悉那边,交给他,社团放心。荃湾是新界咽喉,连接九龙与北方,山下在那边有根基,由他坐镇,可保新界门户不失。” 他环视一周,目光在每一个堂主脸上停留片刻:“我希望各位兄弟,放下成见,精诚合作。洪兴的招牌,不能倒。外面的风雨够大了,自己人,就别再内耗了。”最后一句,语气虽淡,却带着沉甸甸的分量。 “蒋先生说得对!”大佬b第一个响应,声音洪亮,“我铜锣湾全力支持三位新兄弟!谁敢背后捅刀子,别怪我大佬b不讲情面!” 太子懒洋洋地开口:“我没意见。只要拳头够硬,能打能扛,坐什么位置都行。”他身后的火柴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 韩宾点点头,言简意赅:“葵青会配合。” 基哥、肥佬黎等人也纷纷表态支持,至少表面上是如此。 靓坤脸色阴沉,腮帮子鼓了鼓,终究没再说什么,只是狠狠嘬了一口烟,把不满咽了回去。 “好了。”蒋天生站起身,“具体的事务,陈耀会跟各位对接。散了吧。”他拿起雪茄,转身走向门口,步伐从容。 经过车宝山身边时,他脚步微不可查地顿了一下,目光在车宝山脸上停留了半秒,嘴角似乎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径直离开。 车宝山面无表情,只是伸手握住那柄钉入桌面的短刀刀柄,手腕一抖,一声轻响,刀已离桌入鞘,动作干净利落。他看也没看其他人,转身大步离去。 山下忠秀默默起身,低着头,跟着人流往外走,身影很快消失在楼梯拐角。 大飞则大大咧咧地搂住大佬b的肩膀:“b哥,晚上铜锣湾宵夜?我请!叫上阿南他们!”声音洪亮,打破了最后一丝凝滞的气氛。 人群陆续散去。烟雾缭绕的大堂里,只剩下歪斜的椅子、散落的烟灰,以及长桌中央那个被短刀刺穿的、深邃的孔洞。 楼外,晚吹过德辅道西,卷起几片落叶。 车宝山站在街角阴影里,风衣下摆被风吹起。他摸出烟盒,叼上一支,低头点燃。火光映亮他冷硬的侧脸和那道横眉疤,也映亮了他眼底深处一闪而逝的、难以捉摸的幽光。 他吐出一口烟,烟雾迅速被风吹散,如同这暗流汹涌的江湖,下一刻,谁又能看清方向? 呵呵,蒋天生有你好看的一天,自己虽然是你的儿子,可惜是你与继母车婉莹所生的私生子。 因身世禁忌,自己被叔叔蒋天养收养并改名“车宝山”,以躲避蒋天生的追查,呵呵,自己有且只有一个亲人,那就是叔叔蒋天养。 第190章 滴血油麻地 金家茶楼的后堂,烟雾缭绕升起又散去,比起洪兴富丽堂皇,也通风多了。敏叔坐在主位的雕花太师椅上,面前的紫砂茶杯空了小半。 下首坐着两位叔父辈,一个端着茶杯慢慢喝着,另一个也正拿起杯子。 敏叔右手边站着的耀文,穿着一件带水果味的夹克。 耀文拿随手拿起身后的水果刀,手指弹了弹刀刃。 “太子刚,”耀文的声音不高,“昨天在酒吧,给人落药,想糟蹋人家姑娘。那是阿栋的马子,阿霆他们冲上去把他的额头开了瓢。” 喝水的叔父喷了茶水,放下杯子,另一个叔父也把到嘴边的茶杯放下,两人都看向敏叔那边。 敏叔慢慢抬起眼皮,还算从容,看向耀文:“阿文,交人吧。新记,我们暂时惹不起。” “惹不起?”耀文的声音一下子拔高。 他猛地站直身体,看着敏叔的脸,眉头拧紧,“我耀文带出来的人,哪个敢动?要交人,先占了他两条街再说!” 端着杯子的叔父手指捏紧了杯子。 就在这时,“砰——!” 楼下那扇看起来挺厚实的木门,连同门框,被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外面硬生生撞得稀碎! 木块、灰尘混着几声惨叫,猛地涌进这间后堂! 蛇仔平几乎是滚进来的,脸色惨白,声音尖得吓人:“踩场!新记踩场!拳王顺!开山高!带了好多人!” 耀文眼神一厉,二话没说,拿起西瓜刀,身体朝前面的门扑去!肩膀一顶! “哗啦!” 大门被撞开,他人已经钻了出去,稳稳落在外面冰冷坚硬的水泥地上。 抬眼望去,金家茶楼前的整条街,已经被黑压压的人群塞满。 清一色的黑西装,手臂扎着白毛巾,前排几十个壮汉,人手一把开山刀,刀刃在路灯底下闪着光。 只有粗重的呼吸和鞋子摩擦地面的声音。 最前面那辆黑色轿车的车顶上,站着拳王顺,他俯视着钻出来站稳的耀文,咧嘴笑了。 然后猛地吸了一大口气,胸膛鼓起,冲着金家茶楼的方向大吼:“恒字!交人!不然,扫平你们油麻地!” “扫你全家!”耀文吼回去,声音比他更响!喊完,人已经冲出去! 旁边一条窄巷里猛地窜出个新记仔,手里砍刀照着耀文脑袋就剁!耀文身体朝前一矮,手里的西瓜刀借着前冲的力道斜劈上去! “噗!” 刀锋狠狠砍进对方肩膀,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那新记仔惨嚎着向后倒。耀文一脚蹬在他身上借力拔刀,刀刚抽出,手腕顺势朝后一撩! 刀刃正好划过另一个扑上来的新记仔脖子上!噗嗤一声,血箭一样喷出!溅了耀文一脸。 几乎同时,从金家大厅里、两边的巷子里,恒字的马仔也像开了闸的洪水冲了出来!钢管、砍刀、链锁、啤酒瓶乱糟糟一片,怒吼着撞向新记整齐的刀锋! “杀!” “顶住!” 金属撞击的铛铛声、刀砍进皮肉扑哧声、骨头折断的脆响、凄厉的惨叫、恶毒的咒骂……瞬间搅成一团! 油麻地的夜被彻底撕开! 另一边,阿霆护在阿栋和阿祥前面。 三把刀组成一个移动的团体,阿霆冲在最凶! 他刚躲开正面捅过来的刀子,手里的刀已经反手磕开旁边劈来的刀刃! 紧接着上前小半步,双手握刀,冲着侧面一个想偷袭的新记仔肚子猛地刺了过去!“噗嗤!”刀尖从对方后背穿了出来!阿霆眼神凶得像要吃人,手腕一拧一搅!唰地抽刀!血点子溅上他嘴唇。 他不管不顾又扑向另一个!他的打法就是快,就是毒!刀刀朝着手腕脚踝这些要紧地方招呼。 阿栋和阿祥跟在他身后两侧,一个刀法稳当,一个身手灵活。两人紧紧盯着阿霆的侧翼和背后,帮他解决掉冲过来的人,三个人在混乱的人群里艰难地向前顶。 “看右边!”一声炸雷般的怒吼!是开山高的声音! 他如同一头被激怒的野牛,手里那把厚背砍刀又沉又狠!刀光一闪横扫! 两个刚冒头的恒字仔还没看清,腰肋处就同时被开了一道大口子!惨叫着滚倒在地。 开山高杀得眼睛红了,反手一刀又把另一个扑上来的恒字仔从肩膀劈开半边胸膛!血花四溅!他抬脚想踹开那尸体方便拔刀。脑后突然一股凉气激得汗毛直竖!有刀! 开山高拼命往前一扑! “唰!” 冰冷的刀锋几乎是擦着他后脑勺头皮过去!他甚至感觉到几根头发断了。 惊出他一身冷汗! 没等开山高回头,那边耀文已经和拳王顺对上了! 拳王顺简直像个人形推土机,所过之处,挡路的恒字仔非死即残! 他一个膝撞顶在对面那人的胸腔,咔嚓一声脆响!那人软软倒下。反身一个凶狠的肘击狠狠砸在另一人脸上,鼻子瞬间塌陷!他空着手,身体就是他最强的武器!直奔耀文而来!距离三步,他右腿猛地高高抬起!像鞭子一样凶狠地抽向耀文太阳穴!带着风! 耀文眼神一缩,不退!双手握紧砍刀竖直挡在身侧! “铛——!!!” 一声刺耳的金属暴响! 一股巨大的力量震得耀文虎口撕裂!手臂又痛又麻!脚下连退两三步才站住! 拳王顺动作不停!右腿刚落地,左脚就猛地蹬地!左拳像炮弹一样轰向耀文暴露出来的腰眼! 耀文咬牙硬扭腰侧身避开!同时借转身的力量,手里砍刀狠狠自下而上撩向拳王顺的小腿!又快又狠! 拳王顺反应超快!眼看刀光袭来,右腿闪电般后撤!鞋底在地上擦出一线痕迹! 耀文一刀劈空,刀势未尽,身体顺势前冲!拳王顺右腿刚落地,重心未稳,耀文的膝盖已经顶了上来! 拳王顺仓促间双臂交叉格挡! “砰!” 沉重的撞击声!拳王顺被撞得一个趔趄,手臂发麻! 耀文得势不饶人,砍刀带着风声再次劈下!拳王顺怒吼一声,不再闪避,右拳如铁锤般砸向耀文握刀的手腕!又快又准! “铛!” 又是一声脆响! 耀文手腕剧痛,西瓜刀差点脱手!两人瞬间贴在一起,拳脚肘膝如同狂风暴雨般互砸!砰砰砰的闷响不绝于耳!每一次碰撞都让两人身体震动,汗水混着血水飞溅!完全是硬碰硬!谁也没占到绝对上风! “阿霆!”混乱中传来阿祥嘶哑的吼叫! 耀文心头一紧,眼角余光扫去! 只见阿霆、阿栋、阿祥三人被七八个新记仔逼进了一条狭窄的死胡同!阿栋似乎腿上挨了一下,动作踉跄!阿祥拼命挡在前面,身上又添了几道口子!阿霆眼神凶狠,但被三个人缠住,一时冲不出来! “撑住!”耀文怒吼,想冲过去,但拳王顺像跗骨之蛆,死死缠住他!开山高也狞笑着提刀围了上来! 就在这危急关头! “嗤啦——!” 刺耳的刹车声在街口响起!几辆银灰色的面包车猛地停下!车门“哗啦”一声拉开! 一道身影率先跃出!动作迅捷如豹!正是洪叶! 他手里提着一个长条形的黑色剑匣,眼神如鹰! 紧随其后的是韦吉祥,同样手里拎着一把厚背砍刀,眼神沉稳。 他们身后,鱼贯而出一群同样装束的汉子,动作整齐划一,沉默而迅速地汇成一股灰色洪流,直接切入了这里混乱的战团! 洪叶他身形晃动,几个起落就冲到了耀文和拳王顺的战圈边缘! 他猛地将手中的剑匣当作棍棒,带着一股劲风,精准无比地砸向开山高劈向耀文后背的刀锋! “铛!” 开山高只觉得一股大力传来,手臂发麻,砍刀被硬生生荡开!他惊愕地看向来人! 洪叶看都没看他,剑匣顺势横扫,逼退开山高两步!同时,他左腿如鞭,带着风声扫向拳王顺的支撑腿! 拳王顺正和耀文硬拼一记,感受到侧面袭来的劲风,不得不分神撤步躲闪!耀文压力骤减! “洪叶?!”拳王顺看清来人,又惊又怒! 洪叶没答话,剑匣在他手中如同活物,或砸或扫,招式简洁狠辣,不求伤人,只为逼退!他替耀文挡开开山高又一次偷袭,沉声道:“果栏耀文吗,退!” 另一边,韦吉祥带着人已经冲到了那条死胡同口! 他手里的砍刀毫不留情地劈翻一个堵在巷口的新记仔!身后几个灰衣汉子如狼似虎地扑了进去!刀光闪动,惨叫声起!瞬间将围攻阿霆三人的新记仔冲散! “跟我走!”韦吉祥喊了一声,砍刀格开一把劈向阿栋的刀,反手一刀捅进对方小腹!动作干净利落! 阿祥压力一松,差点瘫倒,被一个灰衣汉子扶住。阿霆趁机一刀劈翻纠缠他的对手,冲到阿栋身边,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眼睛血红地看向韦吉祥:“谢了!” 巷子深处,小霸王正带着几个人围殴一个落单的恒字仔,眼看就要得手。 韦吉祥眼神一冷,手腕一抖,手中的砍刀脱手飞出!如同离弦之箭! “噗!” 刀身狠狠扎进小霸王的大腿外侧!深可见骨! “啊——!”小霸王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剧痛让他单膝狠狠砸在地上,鲜血瞬间染红了裤管!他身边的马仔都吓懵了! 韦吉祥眼神冰冷,几步冲上前,一脚踹翻一个想扶小霸王的马仔,顺势猛地拔回深深嵌在对方大腿里的砍刀!带出一股血箭! 剧痛几乎让小霸王昏厥,但他眼中凶光更盛,如同受伤的野兽!他强忍剧痛,猛地抬起头,脸上肌肉因痛苦和暴怒而扭曲,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剜着韦吉祥,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韦吉祥!我叼你老母!老子记住你了!” 他竟不顾血流如注的腿伤,用刀撑地,挣扎着想站起来拼命! 几个心腹马仔这才反应过来,不要命地扑上来,有的架住他胳膊,有的挡在他身前,拼死拖拽着他,踉踉跄跄、狼狈不堪地朝着巷口黑暗处退去,只留下一路刺目的血迹和那怨毒到极点的嘶吼在巷中回荡。 洪叶带来的队伍如同定海神针,他们的加入瞬间改变了弥敦道上的混乱局面。 他们人数不多,但配合默契,动作整齐,砍刀和水管挥舞得虎虎生风,专挑新记人多的地方冲撞!不求杀伤,只为分割、驱散! 新记的攻势顿时为之一滞! 原本胶着的战线被这支生力军硬生生撕开了几个口子!恒字仔压力大减,纷纷靠拢过来。 拳王顺被洪叶和缓过劲来的耀文联手逼退几步,开山高也被几个马仔缠住。 拳王顺看着自己这边阵脚有些松动,又看到小霸王被韦吉祥一刀放倒逃回自己这边,更是目眦欲裂! “洪叶!韦吉祥!”拳王顺怒吼,声音震得人耳膜发麻,“你们和联胜,想干什么?!” 洪叶挡在耀文身前,剑匣垂在身侧,声音平静:“李生说了,油麻地暂时不能乱。谁乱,和联胜就清谁。” “清你妈!”拳王顺破口大骂,“他们恒字的人打伤我儿子,太子刚,我们讨债天经地义!你们横插一脚,是想跟新记再开战吗?!” 韦吉祥这时也走了过来,站在洪叶身边,手里的砍刀还在滴血,他瞥了一眼被手下架着、脸色惨白的小霸王:“讨债?你们太子刚给人下药,被教训了活该!要打,我们奉陪!” 双方人马在这儿的中央形成了短暂的对峙。 新记的人马在拳王顺和开山高的呼喝下,重新集结,虽然有些混乱,但人数依然占优,刀锋指向和联胜的人。 和联胜这边,队伍如同磐石般立在前面,后面是伤痕累累的恒字残部和耀文等人。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火药味,粗重的喘息声此起彼伏。 耀文拄着刀,胸口剧烈起伏,左肩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还在流血,染红了半边身子。 他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洪叶和韦吉祥,又看了看对面脸色铁青、杀气腾腾的拳王顺和开山高,以及被架着、大腿还在汩汩冒血的小霸王。 他深吸一口气,忍着剧痛,猛地踏前一步,站到洪叶身边。 “拳王顺!”耀文的声音嘶哑,但异常清晰,“太子刚的事,我耀文扛了!跟恒字无关!跟其他人无关!你要打,冲我来!我这条命就在这里!”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洪叶和韦吉祥,眼神复杂,带着一丝决绝:“洪叶哥,吉祥哥!多谢救命之恩!我耀文烂命一条,今天要是死不了,这条命,以后就是李生的!” 这话一出,全场皆惊! 恒字那边的人面面相觑,敏叔在楼上窗口看着,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新记那边,拳王顺和开山高也愣了一下,耀文这是公开表态要过档了! 洪叶看了耀文一眼,没说话,只是握紧了手中的剑匣。 韦吉祥则咧嘴一笑,拍了拍耀文的肩膀,没拍受伤那边:“好!是条汉子!果然是开口讲数,就要先占两条街的再说的人。” 拳王顺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耀文:“好!好!耀文!你有种!过档是吧?行!今天这笔账,老子记下了!”他又狠狠瞪向洪叶和韦吉祥,“还有你们和联胜!这笔账,老子迟早跟你们算清楚!” 开山高扶着小霸王,低声在拳王顺耳边说了几句。 拳王顺看了一眼小霸王惨白的脸和不断流血的腿,又看了看对面严阵以待的和联胜队伍和虽然狼狈但眼神凶狠的恒字残部,知道再打下去,就算能赢也是惨胜,而且小霸王可能撑不住。 他猛地一挥手,声音带着不甘的咆哮:“新记的!带上受伤的兄弟!我们走!” 新记的人马如同退潮般,搀扶着伤员,缓缓向后退去。 拳王顺让人背起小霸王,狠狠瞪了韦吉祥一眼才给开山高使了一个眼色。 开山高带着一个到仔队走在最后,眼神瞪着耀文、洪叶和韦吉祥的脸,仿佛要把他们的样子刻进骨头里。 和联胜的人没有追击,只是沉默地注视着他们退走,洪叶和韦吉祥也没有阻拦。 直到新记的人消失在街角,紧绷的气氛才稍稍缓和。但弥敦道上,一片狼藉,伤者的呻吟声不绝于耳。 洪叶转身,看向浑身浴血、几乎站立不稳的耀文,又看了看同样伤痕累累的阿霆、阿栋和阿祥。 “阿钟!”洪叶喊了一声。 一个穿着西服的汉子从一辆面包车旁跑了过来:“叶哥!” “带他们去处理伤口。”洪叶指了指耀文四人,“找最好的跌打医生,用最好的药。” “明白!”阿钟应了一声,招呼几个手下过来搀扶。 耀文看着洪叶,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洪叶摆摆手:“先治伤,其他的,以后再说。”他的目光扫过这片混乱的街区,“油麻地,从今晚起,不一样了。” 韦吉祥走到阿霆身边,看着他死死盯着新记退走方向、充满仇恨的眼神,叹了口气,递过去一根烟:“小子,命捡回来了,仇可以慢慢报,先活下来。” 阿霆接过烟,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他点燃烟,狠狠吸了一口,呛得咳嗽起来,但眼神中的戾气丝毫未减。 油麻地的夜,在血腥与硝烟中,迎来了一个混乱而微妙的平衡。 新记退守东区和南区,和联胜占据了西区和北部,中间地带恒字暂时成了缓冲。 恒字敏叔的地盘,在耀文过档的冲击下,已然名存实亡,火爆名在爱莲的支持下,目前是最大的势力。 一场风暴暂时平息,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下一场更大风暴来临前的短暂宁静。 仇恨的种子已经深埋,只待破土而出。 第191章 疲惫巩伟 启德机场的接机大厅,巨大的落地窗外,一架红白涂装的国泰航空班机正嘶吼着降落,轮胎摩擦跑道发出刺耳的尖啸。 李青靠在接机口的栏杆上,黑色丝质衬衫的领口解开两颗扣子,露出半截锁骨。阿积和骆天虹一左一右站在他身后半步,像两尊沉默的煞神。 港生安静地站在李青身侧,手里捏着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指尖微微发白。 “青哥,cA107,到了。”阿积的声音传来,目光扫视着涌出闸口的人流。 李青嗯了一声,视线穿过攒动的人头,很快捕捉到了那个身影。 巩伟出来了。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藏蓝色夹克,肩线绷得笔直,像一块被风雨侵蚀却不肯弯折的礁石。 典型的国字脸轮廓分明,眉骨突出,眼窝深陷,那双曾经锐利如鹰隼的眼睛此刻布满血丝,蒙着一层厚重的疲惫。 他一手紧紧攥着一个半旧的帆布旅行袋,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搀扶着一个女人。 那是李夏。 她几乎整个人都倚在巩伟身上,脚步虚浮。 苍白消瘦的脸颊颧骨高耸,眼窝深陷,嘴唇干裂泛着不健康的青紫色。一件灰扑扑的旧棉衣裹着她单薄的身体,空荡荡的,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走。 她微微垂着头,散乱的发丝贴在汗湿的额角,每一次呼吸都显得费力而短促。 在他们身后,跟着一个瘦小的男孩。圆脸,虎头虎脑,皮肤倒是白皙,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此刻却瞪得溜圆,带着超越年龄的警惕和倔强,紧紧抿着嘴唇,像只随时准备炸毛的小兽。 他背着一个几乎比他上半身还大的双肩包,脚步踉跄却努力跟上父母的步伐,这是巩固。 这一家三口,带着一身洗不掉的疲惫和风霜,与周围行色匆匆、衣着光鲜的旅客格格不入。 “巩伟!”李青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嘈杂的人声。 巩伟猛地抬头,疲惫的眼神瞬间聚焦,眼光一闪而逝,随即又被更深的倦意覆盖。 他看到了李青,也看到了他身后气势迫人的阿积和蓝发抱剑、眼神冷冽的骆天虹。 他搀着妻子的手紧了紧,喉结滚动了一下,才带着妻儿一步步走了过来。 “李老板。”巩伟的声音沙哑干涩。 “辛苦了。”李青的目光在李夏苍白如纸的脸上停留片刻,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这位是嫂子?情况看来不太好。” 李夏勉强抬起头,虚弱地扯出一个笑容,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一阵压抑的咳嗽,瘦弱的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 “妈!”巩固立刻紧张地扶住母亲另一只胳膊,小脸上满是担忧和倔强。 “先上车。”李青果断道,对港生示意了一下。 港生立刻上前,将手中的矿泉水拧开,递到李夏唇边,声音轻柔:“嫂子,喝口水润润。” 李夏感激地看了港生一眼,就着她的手小口抿了几下,咳嗽才稍稍平息。 李青转身就走,阿积和骆天虹立刻跟上,无声地分开前方的人群。 巩伟搀着妻子,巩固紧紧抓着母亲的衣角,一家三口沉默地跟在后面。 机场外的空气闷热,几辆黑色的轿车无声地滑到路边。 李青拉开中间一辆的后车门,示意巩伟一家上车。 巩伟先将妻子小心地扶进后座,李夏一坐进柔软的真皮座椅,身体便软软地靠在了椅背上,闭着眼,胸口微微起伏。 巩固也麻利地爬了进去,紧挨着母亲坐下,小手紧紧抓着母亲冰凉的手指。 巩伟站在车门外,看了一眼豪华的车厢,又看了一眼站在车旁神色平静的李青,嘴唇动了动,最终只低声道:“谢谢李老板。” “上车。”李青言简意赅。 巩伟不再犹豫,弯腰坐了进去。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车内冷气开得很足,带着淡淡的皮革和香氛味道。李青坐进副驾,阿积开车,骆天虹和港生上了后面一辆车。 车子平稳启动,汇入机场高速的车流。 车内一片寂静。 李夏闭着眼,似乎睡着了,但紧蹙的眉头和偶尔的轻咳显示她并不安稳。 巩固睁着大眼睛,好奇又警惕地打量着车内的豪华装饰,小手始终没有松开母亲。 巩伟坐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的目光透过车窗,看着外面飞速倒退的高楼大厦,眼神复杂。这里是港岛,纸醉金迷,也是龙潭虎穴。 他为了妻子的命,带着儿子踏了进来,可能要把自己卖给了眼前这个深不可测的黑道大佬。 前途未卜,但他别无选择。 李青透过后视镜,将巩伟脸上的疲惫、挣扎和那一丝不易察觉的坚毅尽收眼底。 他摸出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里,却没有点燃。 “嫂子什么情况?那边检查了吗?”李青开口,打破了沉默。 巩伟回过神,声音依旧沙哑:“咳…咳得厉害,没力气,吃不下东西,在老家医院看了,说是…说是肺上的毛病,拖久了,可能…可能不太好。”他顿了顿,艰难地补充,“那边…估计治不了。” “港岛的医疗条件好。”李青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直接去玛丽医院,我联系了人。” 巩伟猛地看向李青的后脑勺,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光芒,随即又被更深的感激和某种沉重的情绪淹没。 “李老板…这…太麻烦您了…” “举手之劳。”李青打断他,点燃了嘴里的烟,深吸一口,缓缓吐出烟雾,“到了港岛,就是我的人。你老婆的事,就是我的事。” “我的人”三个字,烫在巩伟心上,他明白这背后的代价。 他沉默下来,只是放在膝盖上的手,攥得更紧了。 巩固听着大人的对话,似懂非懂,他能感觉到父亲身体的紧绷和母亲痛苦的呼吸。 他往母亲身边又靠了靠,小小的身体传递着无声的支撑。 玛丽医院白色的外墙在阳光下有些刺眼。 车子刚停稳,早已等候在门口的几名穿着白大褂的医护人员就推着移动病床快步迎了上来。 领头的是一个头发花白、戴着金丝眼镜的老医生,气质儒雅而权威。 “李生。”老医生对着下车的李青微微颔首。 “陈教授,麻烦您了。”李青点点头,指了指被巩伟小心翼翼搀扶下车的李夏,“病人情况不太好,尽快安排全面检查。” “放心,已经准备好了。”陈教授示意医护人员上前。 李夏被小心地扶上病床,盖好薄被。 她虚弱地睁开眼,看到周围的环境和穿着白大褂的医生,眼中闪过一丝惶恐,下意识地看向丈夫。 “别怕,夏夏,这里是港岛最好的医院,医生很好。”巩伟俯身,握住妻子的手,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柔,带着安抚的力量,“检查一下,很快就好。” 李夏看着丈夫眼中强装的镇定和深藏的忧虑,又看了看旁边神色平静但气场强大的李青,最终轻轻点了点头,闭上了眼睛。 病床被迅速推走,消失在医院明亮的玻璃门后。 巩固想跟上去,被巩伟一把拉住。 “让医生给妈妈检查,我们在这里等。”巩伟的声音低沉。 巩固仰头看着父亲布满血丝的眼睛和下巴上青色的胡茬,最终乖巧地点点头,但小手还是紧紧抓着父亲的衣角。 李青对阿积使了个眼色。 阿积会意,走到巩伟面前,递过来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青哥吩咐,先拿着应急。” 巩伟看着那信封,没有立刻去接。 他知道里面是什么,这钱,是买命钱,也是他踏入另一条道的投名状。 “拿着。”李青的声音传来,不容置疑,“嫂子看病,孩子吃饭,都要用钱。不够再说。” 巩伟深吸一口气,接过了信封。 入手沉甸甸的,压得他手臂发酸,他低声道:“谢谢青哥。” “天虹。”李青又唤道。 抱着剑的骆天虹上前一步。 “带巩伟和他儿子去吃点东西,然后找个地方安顿下来,离医院近点。”李青吩咐,“医院这边有消息,立刻通知我。” “是,青哥。”骆天虹应道,转向巩伟,依旧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跟我来。” 巩伟看了一眼紧闭的检查室大门,又看了看身边强打精神的儿子,对李青道:“青哥,我想…等结果出来…” “结果出来我会第一时间知道。”李青打断他,“你守在这里没用。带儿子去吃点热乎的,洗个澡,换身衣服。你老婆醒了,也不想看到你们爷俩这副模样。” 巩伟无言以对。 李青的话虽然直接,却戳中了他的心窝。 他现在的样子,确实狼狈不堪。他看了一眼儿子渴望又疲惫的小脸,终于点了点头。 “麻烦…虹哥。” 骆天虹没说话,转身就走。 巩伟拉着儿子,跟了上去,阿积也悄无声息地跟在了他们后面。 港生走到李青身边,轻声道:“青哥,我去看看检查那边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嗯。”李青点点头,看着港生快步走进医院大楼。 他靠在车边,慢慢抽着烟,烟雾缭绕中,眼神深邃。 他看中的是巩伟的身手和那份为了家人不顾一切的狠劲。 这种人,一旦收服,就是一把最锋利的刀。 给他妻子治病,安顿他儿子,不过是磨刀石罢了。 笼络人心,尤其是笼络这种重情重义的高手,光靠威逼不行,得恩威并施。 让他欠下还不清的人情,让他心甘情愿地把命交出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李青抽完第三根烟时,陈教授和港生一起走了出来。 陈教授的脸色有些凝重。 “李生,”陈教授走到李青面前,“初步检查结果出来了。病人肺部有严重感染,伴有大片阴影和空洞形成…高度怀疑是肺结核,而且是活动期,传染性很强,需要立刻隔离治疗。” 肺结核? 李青眉头一挑。 这结果不出他的意料,不会是更麻烦的绝症就好。 肺结核虽然凶险,但在港岛,只要治疗及时规范,并非不治之症。 “能治?”李青直接问。 “能治!”陈教授肯定地点头,“发现得还算及时,虽然拖得久了点,病灶范围较大,但只要坚持规范用药,配合营养支持,治愈的希望很大。不过治疗周期会比较长,至少需要半年到一年的强化治疗和巩固治疗。而且,必须严格隔离,家属要做好防护。” 李青心中了然。 这病对巩伟一家来说是天塌地陷,但对他而言,反而是个“好消息”。 治疗周期长,意味着巩伟被绑在他身边的时间更长,可控。 “用最好的药,最好的方案。”李青语气平淡,“钱不是问题。安排单人隔离病房,防护措施做到位。” “好的,李生。”陈教授应声离开。 港生站在一旁,轻声道:“青哥,巩伟那边…” “让天虹带他们过来。”李青掐灭烟头。 很快,骆天虹带着巩伟和巩固回来了。 巩伟显然已经简单洗漱过,换了件干净的t恤,胡子也刮了,虽然依旧疲惫,但精神看起来好了些。巩固也洗了脸,小肚子微微鼓起,看来是吃了东西。 “青哥!”巩伟快步走到李青面前,眼神急切。 “结果出来了。”李青看着他,“肺结核,活动期,传染性强,必须立刻隔离治疗。” 巩伟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身体晃了一下,喃喃道:“肺痨?怎么会是肺痨…” 在他的认知里,肺痨(肺结核的俗称)同样是令人闻之色变的恶疾,尤其是在这时期,医疗条件落后的地方,几乎等同于死亡判决。 “能治。”李青的声音斩钉截铁,像一针强心剂打入巩伟混乱的脑海,“港岛有最好的药,最好的医生。陈教授说了,只要按规矩治,能治好。就是时间比较长,至少半年到一年,而且你老婆现在需要严格隔离,你们不能近距离接触。” “能…能治好?”巩伟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仿佛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真的能治好?” “我李青说的话,说话算数?”李青看着他,“陈教授是这方面的权威,他说能治,就一定能治。钱的事,不用你们操心。现在的问题是你和你儿子。” 他指了指巩固:“肺结核传染性强,小孩子抵抗力弱,绝对不能靠近病房,你们也不能住在一起了。我已经让天虹在医院附近租了套房子,两室一厅,环境还行。你儿子住一间,你住一间。你每天可以隔着隔离窗看看你老婆,但不能进去。生活上,我会派人照顾。” 巩伟听着李青的安排,巨大的希望和现实的困境交织在一起。妻子有救了! 但儿子不能靠近母亲,自己也不能贴身照顾…他看着身边懵懂的儿子,心中酸涩。 “爸…妈妈…”巩固似乎听懂了什么,小嘴一瘪,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巩伟蹲下身,用力抱住儿子,声音哽咽:“巩固乖,妈妈生病了,医生说能治好,但是…但是我们现在不能离妈妈太近,不然我们也会生病。爸爸每天带你去看妈妈,隔着玻璃看,好不好?等妈妈病好了,就能抱你了。” 巩固把头埋在父亲怀里,小小的身体微微颤抖,强忍着不哭出声,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 李青看着这一幕,对骆天虹道:“天虹,带他们去租的房子安顿。阿积,你留下,医院这边有什么杂事,你帮着处理一下。” “是,青哥。”骆天虹和阿积同时应道。 巩伟抱起儿子,再次看向李青,眼神中的疲惫依旧,但那份绝望的灰暗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感激和一种认命般的决然。 “青哥…大恩不言谢。我巩伟这条命,以后就是您的。”他声音低沉,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承诺。 李青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先把你老婆的病养好。其他的,以后再说。” 巩伟不再多言,抱着儿子,跟着骆天虹走向另一辆车。 阿积则转身走进了医院大楼。 李青站在原地,看着车子驶离。 笼络巩伟的第一步,算是稳稳地迈出去了。 一场肺结核,对他而言是麻烦,但对巩伟,是救命的稻草,也是套上枷锁的契机。 他坐回车里,点燃了第四根烟。 港岛的阳光透过车窗照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一半明亮,一半隐在烟雾的阴影里。接下来的路还长,巩伟的疲惫只是开始,而李青的棋盘上,又多了一颗重要的棋子。 那边收到货,就有人过来,接下来,会是谁呢? 第192章 清和物业 巩伟这边的事情,李青已经尽到最大的诚意,回来后给港生安排了几个拳馆小弟保护着,以后这些剩下的事情干脆就由她帮忙学习处理好了,房子、孩子的上学,医院的事情等等。 前面的封于修家庭、现在的巩伟家庭,还有后面的韦吉祥、阿华,还有北方要过来的人。其他不论,自己认定的人才,来了最基本的房子要给安排上,各种衣物,手机,甚至交通工具必须全面到位。 笼络人心,最开始就要做好。 清和物业顶层会议室,挑高的空间让空气格外通透,长条黑檀木会议桌占据中央,桌面光洁如镜,映着顶灯冷白的光。 李青陷在主位高背椅里,指尖香烟腾起一缕笔直的青烟。 靠墙立着几组金属文件柜,柜门紧闭,表面没有任何装饰。 整面落地窗占满东侧墙壁,未拉窗帘,城市灯火毫无遮挡地泼进来,晚风从高处敞开的换气窗灌入,卷着窗帘微微鼓动。 阿积站在李青斜后方两步处,黑色西装拉链卡在喉结下方,肩背绷得笔直。 骆天虹背靠落地窗的钢化玻璃,靛蓝牛仔布裹着八面汉剑的鞘,剑柄黄铜吞口映着窗外流动的霓虹。 大门滑开。 高晋走近,深灰西装平整,左手拿着本书,,他走到李青左手首位,书本咚一声搁桌面。 “老板,人都齐。”高晋目光扫过李青,继续道,“让他们进来吗?”。 隔音的木门无声滑开。 高晋跨入会议室,深灰西装,步履精确得像丈量过地砖缝隙。 他左手握着卷起的账簿,行至长桌左首,书脊底端垂直落向桌面,左手虚按书面三秒才撤离。 “老板。”视线掠过李青指间的烟灰长度,喉结随吐字微动,“人都到齐了。” 他眼睛看着李青,轻声道:“可以让他们进来了吗?” “都来吧!”李青弹着烟灰,“有些事,得早点定下来!” 随着李青得话语,高晋折返回去后,一群人跟着他进来纷纷坐好。 旺角高晋身后,情报暗影阿华指间硬币无声翻转,物资回收公司龅牙梅蓝天咧嘴笑,西装罩工装裤,打仔队三张年轻脸绷紧——阿虎愕然,飞机沉默,飞全兴奋。 香港仔阿辉(刀仔辉)和副手杨添(大头)低声交谈。 深水埗徐炳文(火爆明)穿新西装,右腿轻点地面。 荃湾麦荣恩(拳王荣)指关节轻响。 油麻地洪叶(快剑叶)垂眼,指尖虚划,身后韦吉祥坐直,西装肩线微塌,眼神沉静,九纹龙靠椅背,嘴角带笑,耀文指间夹未点燃烟。 钵兰街托尼(铁臂托尼)双臂环抱,精钢指虎泛光,大东拿着本漫画册轻轻翻动。 阿武拿着本律师的书,也是翻动着。 王哲转动脖颈、谭敬尧坐姿笔挺。 看人都坐好,李青笑了一笑道:“如今清和物业家大业大,但管理方式既是社团又是公司。”声音不高,“公司,正行,大路,这是改变不了的,以前已经制定了管理模式,签合同,纳税,收物业管理,这是不能改变的。高晋,你是总经理,一定监督到位!” 高晋对李青点点头,没有说话。 李青不以为意,直接喊,“阿华。” 阿华神情严肃,走到会议桌前面道:“青哥,各位大佬,情况是这样的……”他声音清晰有力。 “根据我们多方渠道汇总的消息,洪兴蒋天生、东星骆驼、新记向炎,还有……”阿华顿了顿,“我们自己的话事人阿乐,已经达成了某些秘密协议。” “他们选定的地点,是火石洲,时间就在不久之后对付我们,”阿华深吸一口气,“他们的计划是双管齐下。” “第一,是个人江湖排名战。名义上是为港岛高手排座次,实则是想借此机会,将我们这边的高手,比如封哥、天虹哥、阿积哥、高晋哥,甚至青哥你本人,诱骗下场,在规则内进行消耗甚至击杀。” “第二,是社团团战。在个人战稍后,他们还会在火石洲进行地盘确定的社团团战,除此之外,就是集结大批人马,对我们的港岛地盘进行突袭。” 阿华看向李青:“青哥,他们这次是铁了心要联合起来,在火石洲给我们设下一个死局。” 会议室一阵嗡嗡声,议论起来。兴奋的有,担心的有,各有各的考虑。 骆天虹嗤笑一声,抱剑踱步到长桌尽头,蓝发下眼神讥诮,“就凭他们!” 阿虎猛地站起,眼神兴奋。飞机嘴角下撇。 麦荣恩指节捏响。 王哲脖颈转动停住。 托尼指虎乌光刺眼。 “嗯!”李青摆摆手,让阿华先下去,又喊,“高晋,你说!” 高晋整理下西装,起身手抬起,众人立刻安静下来。 “现在,情况大家都知道,”高晋清清嗓子,“我建议,我们先动手,灭危险于萌芽中!” 高晋说完,四顾一下,才在众人的注视下自顾自落座。 “嗯,嗯,高晋说得有道理,可这个火石洲之战,也是个江湖盛事,我还是希望参加的,江湖留名,不错!这个事情,你们不用操心,我自有应对,你们看好自己的地盘。”李青顺着自己手下得力高管的话继续说,“但也不能被动接受,这样,接下来我分配任务,弄点事情热下身。” 李青话题一转,没先分配任务,反而对高晋道:“阿晋啊,我知道你有青一线的想法,这次就满足你!” 说完李青得意的一笑,高晋无奈的点点头。 会议室烟雾缭绕,长桌两侧坐满了人,但气氛肃杀,只有李青指节敲击桌面的声音规律地响着。 他目光如缓缓扫过在场每一个面孔。 “清和物业,现在经得起一场折腾,”李青开口,声音不高,却压得人喘不过气,手指指向端坐如松的高晋,“高晋,总经理。所有物业相关,他总揽。” 话语斩钉截铁,不容置喙。 高晋微微颔首,眼神沉静无波。 “设立油尖旺分区,”李青继续,语速平稳“旺角三十七条街,油麻地二十一条,钵兰街……”他略一停顿,目光转向高晋,“高晋,地盘、人手、财路,你管。” 高晋立刻翻开手边早已备好的账簿。 他报出的数字却清晰得很:“旺角三十七条街,油麻地二十一条,钵兰街……物业:夜总会五十间,酒吧四十八间,桑拿十六间,游戏厅十八间,泊车档一百八十处……月规费……”一连串精确到个位的数字从他口中吐出,却让在场其他负责人眼皮直跳。 这就是高晋,一个能把江湖变成财务报表的男人。 李青听完,手指无意识地在太阳穴按了按,似乎对这庞大的数字也有些头疼,但随即眼神一厉,继续部署:“油尖旺鱼龙混杂,新记、洪兴、和联胜、青狼帮、倪家……全他妈扎堆在这里。韦吉祥!”他点名。 韦吉祥立刻挺直腰板:“青哥!” “你,油尖旺副手,帮高晋。”李青的命令简洁直接。 “明白!”韦吉祥沉声应道,眼神坚定。 “阿华的暗影,龅牙的物资回收公司,阿武的贷款公司……”李青目光扫过几人,“这些,也先由高晋总览。” 被点名的龅牙立刻堆起笑容,拍着胸脯抢着表态:“老板放心!我龅牙做事,向来干净利落,不留手尾!”语气中带着一丝狠劲,暗示着他那“物资回收”的特殊性。 阿武则只是默默点了点头,眼神像一把藏在鞘里的刀。 “阿虎、飞机、飞全,”李青看向三个年轻气盛的打手,“你们仨,归高晋调配。” 三人齐刷刷站起,动作利落,眼神带着跃跃欲试的凶悍:“是,老板!”声音洪亮,带着一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劲头。 “香港仔,”李青的目光转向沉稳的阿辉,“避风塘船坞、冰厂、海产档,看紧了。特别是建国那条线(接货),安全第一。大头杨添,还是你副手。” 阿辉迎上李青的目光,没有任何多余动作,只是沉稳地点头:“青哥,我知道。” 话语简短,让人放心的可靠。 “深水埗,”李青看向徐炳文(火爆文),语气带着一丝警告,“唐楼多,场子碎。火爆明,收数,讲点分寸,按公司规矩来。” 徐炳文咧了咧嘴,似乎想说我只是打架火爆,做事不火爆,用力点头:“明白!” 显然是知道“分寸”二字的分量。 “荃湾,”李青最后看向麦荣恩(拳王荣)和他身后的阿豹,“麦荣恩,货柜码头、物流中心,重中之重,给我看死了!阿豹,副手。” 麦荣恩闻言,背脊挺得更直,沉声道:“知道!” 言简意赅,充满力量感。 他身后的阿豹则踏前半步,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老板,没问题!” 仿佛谁敢动荃湾的码头,就得先过他这关。 “屯门,”他抬眼,目光锁住王哲,“王哲,今天让你来,就是这块你们打下来的地盘,归你管。”他顿了顿,指尖敲了敲,“那地方是招牌,明面上教拳,暗地里打擂,规矩,”李青眼神严厉,“要做得干净,别留尾巴。” 王哲咧了咧嘴,脖颈转动发出轻微的“咔哒”声,指节捏得响起:“谢谢老板,规矩我懂。”声音低沉,带着一股狠劲。 “洪叶,”李青点名。 洪叶抬眼,目光如剑。 “油麻地现在并入油尖旺,你的新地盘是黄大仙,带人去慈云山,”李青语气不容置疑,“把长乐帮的地盘给我扫了,别留给靓坤捡便宜。以后黄大仙,你话事。” 洪叶身体微微前倾,:“青哥,目标,长乐帮。”话语简洁,杀意已决。 “观塘,”李青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意,“这片地区,社团扎堆,全兴社、洪兴、洪胜、东星、海龙…乱得很。九纹龙?” 九纹龙“噌”地站起,眼中精光闪烁:“青哥!” “你试试看,从全兴社下手。”李青语速不快,却字字清晰,“他们龙头王冬想洗白做正行,下面堂主何世昌可不这么想。不做面粉,那就做军火,现在一直跟面具军火(尊尼汪的继承者?)勾着。试试看能不能从内部撬开,”李青眼神一冷,“撬不动,就带人给我扫平它。” “是,青哥!”九纹龙声音洪亮,带着一股初生牛犊的锐气。 “九龙,”李青转向托尼。 托尼没说话,只是将指虎在掌心猛地一磕,“嗒!”一声脆响在寂静的会议室里响了一下,“老大,哪里,你说!”。 “九龙有个猛鬼,还有个碍眼的忠青社粉档。”李青看着他,“所以?” “所以?”托尼狞笑一声,“扫干净!目标地盘,他们占的地方!”话语斩钉截铁,不留余地。 “嗯,沙田,”李青吸了口烟,缓缓吐出,“恒字现在散了架,人心惶惶,夹在我们、新记和王宝的青狼社中间,正好接手。耀文,”他看向一个面容沉稳的人,“你去最合适。稳字当头,那边的地产装修生意,慢慢渗透进去。” 耀文沉稳地回答:“明白,青哥,稳字当头。”。 “西贡,”李青继续点名,“大东!” 坐在角落的大东闻言,“啪”地合上手中的漫画册,抬起头,眼神似乎明白:“青哥,是大傻吧?那个二手车行,走私车的窝点。”他舔了舔嘴唇,“车我要,走私线我也要。目标地盘,西贡。” 李青点头:“对,手脚干净点。” “九龙新界这一块,元朗是东星陀地,大浦是和联胜陀地,北区隔着这两个地方,”高晋适时开口,“只剩葵青了。” 谭敬尧猛地坐直身体,就剩自己了,腰杆挺得笔直,脚尖习惯性地轻轻点地:“青哥,葵青交给我。新地盘,从零开始。”他带着武者特有的自信,“一个月,我谭敬尧保证,扎下根!” 李青看着他,嘴角终于露出一丝满意的弧度:“谭师傅的腿功,踢开葵青的门,足够了。” 会议室里,一股肃杀之气弥漫开来,是对地盘的渴望,也是对即将到来的血火的热身。 高晋合账簿,“各区人手、经费、车辆、人手配额,我负责调度,找阿华拿线报,善后找龅牙。找高手,老板负责。” “不沾毒,”高晋的继续道,“各区账,每月初五,准时交我这里。对普通人,要说经理、保安队长、主管等。对内……”扫视众人,“兄弟,同僚。你们有麻烦,找我高晋,找老板。谁把麻烦变窟窿……”没说下去,他把手放账簿上。 “嗒”一声轻响。 第193章 省港旗兵 李青这边和众人商量着清和物业的发展,直到深夜、凌晨,回去后已经沉沉睡去。 下午的尖沙咀,金店、表行,是各大悍匪光顾提货的地方。 一辆旧车中,何耀东(大东)和他的兄弟们慢慢来到一个金店门口,看到金店里面的情形。 “操!”乌蝇头指着金店里面,“有人抢先了,还被抓了!” 不用乌蝇头说,所有人都看到里面的情况,四周布满了警察。 “先撤,后面再说!”大东作为领头,马上做出决定。 可惜车子还没启动,他们的停留已经引来了警察的注意,几个警察已经围拢过来要检查。 眼见情况不妙。 “跑!”大东吼着,自己已经踹开了门滚了出去。 其他人反应极快,车门砰砰乱响,四条影子几乎是同时窜了出来,拔腿就跑。 前面一辆红色出租车,司机还未反应过来什么事,就被扔下车:“滚!” 几个人挤进出租车,大东一把抢过方向盘,挂挡加油,出租车呜咽着冲了出去。 “人呢?”八中生鸡在后排喊,他嗓门一向大。 “丢!乌蝇头呢?!”肥姑这才发现副驾空着,后座也只有生鸡和八中俩。 “妈的!”大东猛拍方向盘。他扫了一眼后视镜,乌蝇头像个没头苍蝇,正从他们刚才弃车的方向跑过来,后面几十米已经能看见警车追出的车头灯光了。 “顶他娘的肺!”大东眼都不眨,脚下刹车一踩,挂倒挡退了回去。 “跳!”靠近乌蝇头,车还没停稳,车门未开,乌蝇头已经到车身上,缩进车里来。 乌蝇头脸上全是汗水和惊恐混在一起的扭曲,大东已经油门到底。出租车像支离弦的箭,猛地窜出。 车后头,几辆警车呼啸着,死死追了了上来。 大东眼神一厉。 “抓稳!” 他几乎是同时猛打方向盘,油门使劲踩,车里的人东倒西歪。肥姑的脸差点拍在玻璃上。 “后面还咬住!”乌蝇头扒着后窗看,声音嘶哑。 就在这时,路边停着一辆印着“东计”的煤气罐货车,正停在一边。 大东瞳孔猛地一缩:“弄爆它!” 生鸡和八中动作麻利,没有废话,不需要命令。 掏出手枪,手臂从车窗伸出去,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货车后面那些笨重的气罐。 砰!砰! 子弹打在金属罐体上,擦出两颗火星。 接着是……轰——!! 声音沉闷又狂暴,带着撕裂金属的恐怖啸叫,爆炸,冒火。 后视镜里,那辆追得最紧的警车车头猛地扬起,然后被一团急剧膨胀、翻滚着的橙红火焰和气浪整个吞噬! 破碎的零件和扭曲的金属碎片四处激射,场面混乱不堪。 火光映在车内每个人瞪大的眼睛里。 “甩掉了!”乌蝇头兴奋叫起。 可这高兴还没到一半,前面的路上,又一辆闪着警灯的轿车冲过来,堵在了前面! “还有?!”肥姑哀嚎一声。 大东脸上的肌肉绷着,方向盘再次被他拧动,车子险之又险地擦着那辆警车蹿过去。 警车反应不慢,也咆哮着跟了上来。 “甩点‘菠萝’给他们尝尝鲜!”乌蝇头缓过气来,恶狠狠地喊。 八中咧嘴一笑,:“好!” 拉开衣服拉链,摸出一个军绿色的铁疙瘩——这是他们的存货。 他把手榴弹递给生鸡,生鸡咬掉保险,手伸出窗外,没半分犹豫,连看都没看,手腕一甩。 那黑乎乎的东西在空中打着旋。 砰! 就在那辆警车前面没多远炸开。 火光一闪,气浪掀起碎石泥土和烟雾,后头的警车原地打横甩了出去。 大东油门没松,出租车急匆匆的汇聚到前面的马路里,转眼消失不见。 这五人,是省*港*旗*兵。 “省*港*旗*兵”中的“旗*兵”原指文革中“红旗下的卫兵”,特指参加过武斗的红卫兵,“省*港”则指粤省和港岛。 首领何耀东,多次参与文革武斗,据说使用枪械造成大量伤亡(据称“用枪扫过上百人”),冷酷果决,实战能力非凡。 后来,“省*港*旗*兵”也泛指有武斗背景(参加过战争)的北方悍匪,他们军事化行动、手段凶残(如使用冲锋枪),重视“兄弟义气”,他们只信任熟人,拒绝新人加入,导致警方卧底难以渗透。 而港岛的大圈仔泛指所有北方赴港澳或海外的犯罪分子,目的多为生存利益,背景更混杂。 与此同时,弥敦道的一家表行名表众多,也被光顾。 下班的时间刚过,街道的车辆、行人越发多了起来,各种车辆挤在路的中间和两边。 陈虎矩带着人就是这个时候动的。 两辆旧轿车在路边一停,陈虎矩打头,后面跟着陈国光、季炳雄和另外四个小弟。 他们的目标就是路边那家亮着冷光的表铺。陈虎矩块头壮实,步子又快又重;陈国光脸绷着,眼神冷冰得;季炳雄则一脸凶相,嘴角咬着牙签。 “叼!”陈虎矩一声低吼,几人冲进店里,关了门,用枪把店员控制在一块。 他们手里的铁锤抡圆了砸向表行柜台玻璃上。 哐啷!碎片像炸开的冰花溅了一地。 店里立刻乱了套,几个小弟扑向柜台,手像铁耙子一样把里面的金表银表往布袋里扫。 靠里一排的柜台,季炳雄哐哐几锤砸过去,那玻璃硬得连道裂痕都没有。 “操!什么烂鬼玻璃!”他骂骂咧咧,心里着急,开枪就射向玻璃,“妈的,这么硬!” 刺耳的警笛声已经从不远处响起来了,他开枪的时候惊动了外面巡查的警察。 陈虎矩眼里凶光一闪。“顶你个肺!”他低骂一声,直接拔出了腰间的家伙。 外面行人吓疯了似的四散奔逃,场面更乱了。 几辆警车几乎是眨眼间就挤到了街口,车门弹开,十几个警察猫着腰,借着车身做遮挡。 “里面的人!丢掉枪!投降!”大喇叭吼得很响。 “轰佢出去!”陈虎矩吼着,手里的大黑星对着外面的警车就开始还击。 枪声爆豆般响成一片。 其他几个小弟也纷纷拔枪开火。 子弹打在车壳上当当作响,警察那边的枪火也泼水似的打回来。 后援的警察跟蚂蚁出洞一样,从各个巷子口冒出来,百十号人,枪口密密麻麻地指着表行小小的门脸。碎玻璃、水泥渣子在弹雨里飞得到处都是。 一个小弟闷哼了一声,子弹正打在他胸口,他身子晃了晃,硬是没倒,咬着牙躲进柜台后面。 “妈的。穿了防弹衣!”有警察喊道。 麻烦了,对方有防弹衣,大黑星火力又猛,还懂得找掩护,自己这点三八,防都破不了。 陈国光枪法又刁又狠,专打警察露头的位置,压得人抬不起头。 季炳雄在柜台后面窜来窜去,枪法刁钻。 “西边!从西杀出去!”陈虎矩眼毒,看到街口那边堵得松些。 他一马当先,手里的枪压制警察。 一个年轻警察捂着脸颊倒了下去,血从指缝里溢出来。旁边一个警察的手枪刚举起来,陈国光一枪就把他手腕打穿了,枪脱手飞出去老远。 就那一下的空隙!七条黑影一边疯狂射击,一边强行从警察网里撕开一道口子往外冲! 警察被打得手忙脚乱,又有几个人在混乱中吃了枪子儿滚倒在地。整个突围快得像电光火石。 人算不如天算,刚冲出警察圈,陈虎矩想都没想就冲了过去。 他一把揪住一个男职员。 枪口死死顶在他太阳穴上,“都跟老子过来!”陈虎矩对着几个小弟吼道。 另外几个也立刻跑过来,隐藏在人质身后。 “丢!全部给我闪开!不然宰了这个冚家铲!”一个人用枪柄狠狠砸了人质一下,血顺着那人额头流下来,冲着后面紧追的警察嘶吼。 带队的警长看着枪口下瑟瑟发抖的人质,气得眼睛通红,牙咬得咯咯响,却又不得不挥手示意手下别压太近。 没人敢赌这几个亡命徒会不会开枪。 陈虎矩他们挟着男人质就钻进了轿车。 警察怕伤到人质,不敢开枪。 引擎轰鸣一声,这辆轿车,在警方的重重围困和无可奈何的目光下,歪歪扭扭地冲进了车流和人海,迅速消失不见。 表行门口只剩下满地狼藉、倒地的警察和空气中呛人的火药味。 七条身影,扛着抢来的名表,硬生生在下班高峰的人海里捅了个窟窿,跑路了。 第194章 沙田暗流 清晨的薄雾尚未完全散去,沙田一处僻静的墓园里,空气带着湿冷的泥土气息。 一座略显陈旧的墓碑前,一个高大的身影静静伫立。 耀文穿着一身剪裁完美的黑色西装,外面罩着同色的长款风衣,领口挺括,一丝不苟。 他身形高大挺拔,超过一米八,肩背宽阔,即使在这肃穆的环境里,也自然散发着一种沉稳而内敛的压迫感。 他没有戴墨镜,棱角分明的面部轮廓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清晰,高颧骨和清晰的下颌线勾勒出刚毅的线条。 他的眼神深邃而平静,没有刻意流露的凶悍,但眉宇间那股历经风霜沉淀下来的冷冽,足以让任何与之对视的人感到无形的压力。 他手里没有花束,只是默默地看着墓碑上的名字,风吹动他额前一丝不苟梳理过的鬓角,更添几分沧桑的成熟魅力。 他在这里,不是为了彰显什么,更像是一种习惯性的缅怀,提醒自己来时的路和最终想要远离的方向。 片刻后,他转身离开,步伐沉稳有力。 墓园门口,三个年轻的身影立刻迎了上来,恭敬地站定。 “文哥。”三人齐声叫道。 为首的阿霆如今已褪去了大部分的学生气,身形变得挺拔精瘦,眼神里多了几分历练后的锐利,但眉宇间仍残留着一丝书卷气。他穿着合身的休闲西装,介于学生与江湖人之间。 旁边的阿祥则截然不同,身形中等偏瘦,面容带着点不羁的痞气,头发随意抓了抓,穿着一件略显宽松的皮夹克,双手插在裤兜里,站姿也带着点随时准备动手的张扬。 另一边的阿栋则显得敦实温和,面相憨厚,眼神平和,穿着一件深色的工装夹克,安静地站在一旁,像一块沉稳的基石。 “嗯。”耀文微微颔首,声音低沉平稳,“事情办得怎么样?” “文哥,按您的吩咐,‘恒安地产’已经顺利接手,招牌换好了,原来的陈老板拿了现金,签了协议,很配合。”阿霆汇报道,条理清晰,“员工暂时都留用了,情绪还算稳定。” “另外两家装修公司,‘永固’和‘精艺’,合同也签了,钱已经划过去。”阿祥补充道,语气带着点完成任务的轻松,“就是‘永固’那个老板有点啰嗦,嫌价低,被我怼回去了。” 耀文目光扫过阿祥:“阿祥,我们是做生意,不是收数。和气生财,该给的面子要给足,钱可以谈,但规矩不能乱。”他的语气并不严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阿祥缩了缩脖子:“知道了文哥,下次注意。” “文哥,新租的铺面钥匙拿到了,就在沙田中心,位置不错。”阿栋适时地开口,声音温和,“装修队下午就能进场,按您说的简约风格。” “好。”耀文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满意,“阿霆,投标书的事情盯紧点,那几个楼盘是关键。” “明白,文哥。”阿霆点头。 一行人上了车,黑色的轿车平稳地驶离墓园,融入沙田清晨的车流。 耀文坐在后座,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眼神深邃。 他早已看透这江湖的本质——权力更迭,永无休止,所谓的风光不过是过眼云烟。 当年为兄弟拼杀,血染长街,甚至为红颜赴险的岁月,如今想来恍如隔世。他选择隐退,守着街边不起眼的水果摊,刻意远离那些浮华与纷争,不是懦弱,而是清醒。 活着,安稳地活着,才是真正的胜利,甘于淡泊名利,深藏不露,只想在这纷扰中守住一方平静。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随着恒字龙头敏叔对兄弟的不维护,不援手,自己早点下了他的船也好。 如今新东家要他来沙田,也是看重自己在恒字的分量。 沙田这潭水,随着恒字的慢慢倒台,早已暗流汹涌。 几天后,“清和物业沙田分公司”的招牌在沙田中心临街铺面挂了起来。 办公室窗明几净,一切井然有序。 耀文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听着阿强汇报建材供应商的接触情况。 霆则在一旁的电脑前,专注地修改着物业投标方案。 突然,楼下传来一阵刺耳的玻璃碎裂声和喧哗! 阿霆和阿强立刻起身冲到窗边。 只见楼下街边,他们刚收购不久的“永固装修”门面,玻璃门被砸得粉碎!几个穿着花哨、流里流气的混混正挥舞着棒球棍,疯狂打砸店里的桌椅和展示样品。 员工吓得躲在角落瑟瑟发抖。为首一个满脸横肉、脖子上挂着粗金链子的壮汉,正是恒字残党里以脾气火爆出名的“衰狗”张永强。他正指着店里破口大骂,唾沫横飞: “叼你老母!谁他妈允许你们在这里开店的?问过你狗爷没有?保护费呢?啊?!当老子是死的?!”他一脚踹翻一个崭新的洗手盆模型,碎片四溅。 街边行人纷纷躲避,远远围观。 “妈的!是衰狗那王八蛋!”阿祥在楼下负责协调装修队,听到动静第一个冲出来,看到这场景,眼睛瞬间就红了。 他性格冲动,最见不得自己人被欺负,尤其这店是他经手收购的。他抄起旁边装修队的一根木方就要冲上去。 “阿祥!别冲动!”阿霆在楼上看得清楚,立刻对着阿祥喊道,同时飞快地跑下楼。 阿栋也紧跟着阿霆冲了下去,他眉头紧锁,脸上满是担忧,但动作却不慢。 楼下,阿祥已经被两个混混拦住推搡。 衰狗看到阿祥,更是嚣张:“哟呵?还有个不怕死的?给我打!” “住手!”阿霆冲了下来,挡在阿祥身前,他努力保持着冷静,看着衰狗,“狗哥,什么意思?我们清和物业初来乍到,有什么得罪的地方?” “得罪?你们他妈占老子的地盘开张,连个招呼都不打,就是最大的得罪!”衰狗指着阿霆的鼻子,“告诉你,沙田这一亩三分地,不是你这种外来的凯子能玩得转的!今天砸你店,明天就让你滚蛋!叫那个什么耀文滚出来!” 阿霆强压着火气:“狗哥,我们是正经公司,合法经营。地盘是大家的,生意各做各的。你这样做,不合规矩吧?” “规矩?老子就是规矩!”衰狗一巴掌拍掉阿霆试图讲理的手,唾沫星子几乎喷到阿霆脸上,“少他妈废话!交钱!或者滚蛋!” 他见阿霆还在试图讲道理,更是嚣张,指着阿霆的鼻子,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恶毒的侮辱:“叼你老母!你那个老母没教过你规矩吗?还是她就是个不懂规矩的臭婊子,才生出你这么个不懂事的扑街仔?要钱没钱,要人没人,还敢在老子地盘上开张?信不信老子今晚就去你老母的摊子上‘收数’?!” “衰狗!你他妈说什么?!”阿祥在旁边听得目眦欲裂,就要冲上去。 但阿霆的反应比他更快! 那一直努力维持的冷静在听到“叼你老母”和“臭婊子”的瞬间,如同脆弱的玻璃般彻底粉碎!母亲当年被地痞欺凌、无助哭泣的画面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记忆深处!一股压抑了太久、源自灵魂深处的冰冷戾气轰然爆发! 他母亲,那个含辛茹苦、善良本分的女人,是他踏入这黑暗江湖的唯一理由,是他心中绝不容触碰的逆鳞! 阿霆的眼神瞬间变了。 不再试图讲道理、略显青涩的年轻人,而是像一头被彻底激怒、濒临失控的凶兽。 他握紧了拳头,指节因为极度用力而发出“咔吧”的脆响,皮肤下的青筋如同虬龙般暴起,整条手臂都在微微颤抖。那不仅仅是愤怒,更是一种被触及最痛处、即将不顾一切毁灭对方的疯狂前兆! 阿栋见状,立刻死死拉住阿霆的手臂,低声道:“霆哥!冷静!文哥说过要稳!”他温和的脸上也充满了愤怒,但他更记得耀文的叮嘱。 阿祥更是目眦欲裂,挣扎着想冲过去:“王八蛋!放开我!老子弄死你们!” 楼上办公室,耀文站在窗边,将楼下的一切尽收眼底。 他看到了衰狗的嚣张,看到了阿祥的冲动,看到了阿栋的阻拦,更看到了阿霆眼中那瞬间爆发的、几乎失控的冰冷杀意。 耀文的眼神依旧平静,但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芒。 他拿起桌上的座机,拨通了阿强的内线,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报警。” “报警?”阿强在楼下门口,听到指令愣了一下。 “对,报警。”耀文重复道,语气不容置疑,“我们是正规公司,合法经营,遇到暴力打砸,寻求警方保护。打电话,说清楚地点,恶意破坏商业财产,寻衅滋事。” 阿强立刻明白了耀文的用意——以正制邪,利用规则。他马上掏出手机报警。 楼下,衰狗还在叫嚣,刺耳的警笛声已经由远及近。 两辆警车迅速赶到。 “干什么!住手!”警察厉声喝道。 衰狗和他手下的小混混都懵了。 他们万万没想到对方竟然真的报警了!这在社团争斗中,是极其罕见的行为。 “阿Sir,我们……我们只是……”衰狗一时语塞。 “只是什么?当街打砸,破坏财物,扰乱秩序!统统带回去!”警察一挥手,军装警员立刻上前。 衰狗和他几个带头的手下被当场制服,押上了警车。 临走前,衰狗怨毒地瞪了一眼楼上办公室的窗户。 警车呼啸而去。 阿霆眼中的冰冷慢慢褪去,但紧握的拳头仍未松开。 阿栋松了口气,松开拉着他的手。 阿祥则愤愤不平地喘着粗气。 耀文从楼上走了下来。他高大的身影出现在一片狼藉的店门口,黑色的西装在混乱的场景中显得格外肃穆。 他目光落在阿霆身上。 “阿霆。”耀文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阿霆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耀文。 “记住这种感觉。”耀文平静地说,“愤怒解决不了问题,只会让你失去判断。我们是做生意的,不是来跟他们比谁更狠的。”他这是在教导,也是在安抚阿霆濒临失控的情绪。 然后,他转向阿强:“联系装修队,尽快修复。安抚员工,损失公司承担,每人发压惊费。”接着,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语气依旧平稳,却带着无形的寒意: “龅牙哥,是我,耀文。沙田有条叫‘衰狗’的疯狗,刚在我新店门口乱吠还砸了东西,被差人带走了。不过,我担心他出来后会继续发疯,咬到不该咬的人。你‘物资回收公司’那边,方不方便帮我‘处理’一下?对,要‘干净利落’,别留手尾。嗯,地址和照片我让阿强发给你。谢了。” 挂断电话,耀文对阿强吩咐:“放出话去,清和物业在沙田,只做生意,不惹事,但也绝不怕事。谁想按规矩合作,我们欢迎;谁想搞事,衰狗就是榜样。” “是,文哥!”阿强精神一振。 阿霆、阿祥、阿栋三人看着耀文。 阿霆眼中出现了敬畏和一丝后怕,他明白了耀文那句“活着才是胜利”更深层的含义——不是苟且,而是用更聪明、更有效的方式解决问题,守护自己在意的东西。 阿祥虽然还是觉得不解气,但也感受到了耀文手段的分量。阿栋则默默点头,觉得这才是真正的“稳”。 傍晚时分,新记的阿谷带着两个人,提着一个巨大的、写着“生意兴隆”的花篮,来到了清和物业沙田分公司楼下。看着焕然一新的门面,阿谷眼神闪烁。 他带着花篮上楼,在办公室见到了耀文。 “耀文哥,恭喜新店开张。我们顺哥听说你在沙田发展,特意让我送个花篮过来,祝你生意兴隆。”阿谷脸上堆着笑,“顺哥还说,沙田这地方,人多事杂,太子的事情不会这么结束的,看花刀青能罩你们到什么时候。” 耀文看着那个巨大的花篮,又看了看阿谷和他身后两个明显不是善茬的手下。 他高大的身躯靠在宽大的椅背上,,脸上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带着些许疏离感的微笑,棱角分明的脸上看不出丝毫紧张或敌意。 “替我多谢顺哥关心。花篮很漂亮,我收下了。”耀文的声音平稳有力,“请转告顺哥,我们清和物业来沙田,就是规规矩矩做生意,求财而已。只要别人守规矩,我们自然以和为贵。‘和’字,我们老板也经常挂在嘴边。” 阿谷深深看了耀文一眼,点了点头:“耀文哥的话,我一定带到。告辞。” 送走阿谷,耀文脸上的笑容收敛。他看着那个巨大的花篮,对阿强说:“找个角落放着吧。” 沙田的夜幕降临,霓虹灯亮起。 清和物业沙田分公司的灯牌在夜色中格外醒目。 街角处,报摊的老头收起最后一份报纸,嘟囔了一句:“啧,衰狗那扑街,今晚怕是没命去马栏咯……”他摇摇头,推着小车消失在巷子深处。 在城市的另一端,龅牙梅蓝天咧嘴一笑,露出标志性的龅牙:“开工啦!有条‘衰狗’要回收,记得处理得环保点,别污染环境!”他手下几个穿着工装、面无表情的汉子点了点头,默默走向停在阴影里的一辆不起眼的厢式货车。 沙田的暗流,在耀文“稳”字诀的操控下,悄然改变着流向。 衰狗的结局,将成为这片土地上新的“规矩”最有力的注脚。 而新记的试探,也预示着这片看似平静的水面下,更深的漩涡正在酝酿。 耀文重情重义,有守护后辈的担当,他的三个小弟阿霆、阿祥、阿栋,也在这暗流涌动的环境中,开始了他们各自不同的江湖路。 第195章 黄仙初啼 慈云山南麓一栋破旧唐楼的三层客厅里,长乐帮龙头飞鸿陷在沙发里,面前茶几上那只豁了口的瓷烟灰缸堆成了尖塔。 花柳成和丧标像地上的木桩,大气不敢喘。 飞鸿猛地一拍桌子,震得烟灰四散,那只没盖子的搪瓷茶杯跟着颤了颤,杯盖“当啷”一声跳起来又落在桌上。 “清和物业?和联胜的手伸到慈云山来了?当我飞鸿这十年是纸糊的?”他脖子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样鼓胀,眼睛却鬼祟地朝门口瞥,“花柳成!丧标!点齐人手!带上家伙!去!拆了清和物业的招牌!我要让洪叶那个耍剑的小白脸,爬着滚出黄大仙的地盘!” 夕阳下,新建的“清和物业黄大仙分公司”铜牌照得泛出油亮冷光。 洪叶径直走进了空旷的大厅。 大厅角落里,封于修正看着一块招牌,“清和拳馆”-黄大仙分馆。 洪叶邀请他过来,和物业分公司一起开起来,这是找个人分担压力了。 后仓那边隐隐传来呼喝声和沉钝的撞击声,是那三十几个新招的本地后生,正扛着沉重的沙袋进行基础训练,豆大的汗珠顺着他们绷紧的脖颈滑落,洇湿了汗衫背心。 “叶,叶哥……”结巴朋几乎是贴着墙根溜进来的,声音发干,喉结使劲滚动了一下,“长乐帮的人……到街口了……花柳成和丧标领头……看着不下三十人……”他额角渗出汗来。 话音未落,巨大的砸门声就撕裂了宁静!外面传来铁管撞击卷闸门的闷响! “嘭——!” “哗啦——!!” 卷帘铁门中间被砸得深深凹陷进去一大块,灰尘簌簌落下。 支撑点崩坏的金属卷闸门,猛地向内坍塌倒下! 一道顶着刺眼黄毛的身影裹着外面的光亮最先扑进来! 花柳成手里的砍刀带着风声,直指门口的洪叶:“洪叶!鸿哥发的话!给你三分钟!滚出黄大仙!再看见你,老子就……” “锵——!” 洪叶龙泉剑出鞘,化作一道凄冷的银电,精准无比地刺向花柳成抬刀时露出的腋下空档! 快!狠!诡! 花柳成只觉肋下一凉,惊叫声卡在喉咙里! 他几乎是本能地拼命抬刀格挡!太晚了!那抹银电如同活物,钻过了他格挡的手臂下方! 噗嗤! 锐利剑刃没入皮肉的声音清晰入耳。 一道滚烫的血箭飙射而出,“啪”的一声,洇开一团暗红! 花柳成的惨叫还没完全出口,斜刺里另一条黑影已经扑至! 是丧标!他的刀带着一股阴毒狠辣的风,狠劈向洪叶的脖颈侧面! 几乎就在同时! “哐当——!”一记沉闷如古寺铜钟的对撞声! 封于后发先至! 他右臂如钢鞭横扫,铁锤般的拳头正正砸在丧标砍刀侧面中段! 丧标只觉得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从刀身狂涌而至,虎口瞬间撕裂,鲜血迸流!那沉重的砍刀被这一拳砸得脱手飞出,“当啷啷”滚出老远! 洪叶手腕一翻,反手上撩!龙泉剑锋利的剑刃从下往上,毫无滞碍地剖开了丧标身上那件结实的牛仔夹克布面! 布帛撕裂声紧接着是皮肉被割开的“噗呲”一声!一道深可见骨的狭长伤口如同咧开的红唇,瞬间出现在丧标宽阔的胸膛上! 所有冲进来的长乐帮马仔都僵在原地,眼睛瞪得溜圆,握着砍刀钢管的手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地上,花柳成蜷缩着身子,双手死死捂住还在汩汩冒血的腋窝,发出绝望的、不成调的嗬嗬声,像头待宰的癞皮狗。 丧标则跪在混合着尘土和新鲜血液的黑红地面上,身体佝偻着,手徒劳地想按住那外翻的、狰狞的伤口边缘,阻止血往外涌,却怎么也按不住。 洪叶没看他们,手里的龙泉剑,剑尖稳稳点在第三排一个马仔的喉结下方。 一滴粘稠的、暗红色的血珠,顺着银亮的剑脊慢慢地滑下来。 “回去告诉飞鸿。”洪叶的声音穿透死寂的空气,透着彻骨的寒意。 “明天太阳出来之前,”他手腕微抬,用剑尖朝慈云山的方向轻轻指了一下,“我要在他长乐帮的陀地客厅里,喝醒酒茶。” 慈云山一座被高大花木掩映着的老庭院,穿着宽松唐装、捻着一串乌黑油亮佛珠的威爷,手指停在第三颗珠子上。 客厅里那部仿古拨盘电话铃声急促地响起来。 他慢吞吞拿起听筒,里面立刻传出飞鸿带着哭腔、又夹杂电流嘶嘶声的嚎叫:“…威爷!威爷救我!丧标完了!胸口被开了膛!肋骨都断了!花柳成…呜呜…花柳成那小子也废了了!您老人家再不出手,我飞鸿这条命……” 威爷慢悠悠地拖长了调子叹道:“唉……难啊,阿鸿。现在是什么时候?和合图正已是昨日黄花啊!我这把老骨头,手底下那些人,哪能随便动?不妥,大大地不妥!”他又叹了一口气,声音里透着一股“爱莫能助”的疲惫,“你……先顶住!啊!顶住!撑过去,我再想想办法!” 不等对面再说什么,“咔哒”一声,电话被挂断了。 长乐帮陀地的大客厅里,飞鸿瘫在沙发里,攥着只剩下忙音的电话听筒。 他那只手抖得厉害,眼神涣散,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完了……完了……连威爷……都撒手不管了……”他喃喃着,失焦的眼睛死死盯着对面那扇被厚窗帘遮得严严实实的窗户,窗外的慈云山,此时被一片令人绝望的浓黑吞噬。 同一时刻,清和物业黄大仙分部,大门前。 沾着尘土的卷闸门,被人用力从外面向上提起,“哗啦——哗啦——”拉响了一小半高度。 “啪…啪…啪……” 几声缓慢、刻意,还带着点奇怪节奏的掌声,显得格外突兀和冰冷。 “精~彩~啊!叶~老~弟~~~~”声音沙哑,像破锣敲响,又带着一种刻意拖长的尾音,透着一股黏腻腻的阴冷气息。 鳄鱼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皮鞋踩过地上那摊尚未彻底干涸的暗红色水渍时,发出了一种令人牙酸的“噗嗤”声,像踩进了烂泥里。 靓坤走了进来。 他脸上堆着笑容,那笑容极其夸张,嘴角咧得很开,露出了牙齿。 他的眼睛,没有一丝笑意。那双眼睛浑浊,眼神飘忽不定,极其快速又贪婪地扫视过整个大厅的每一个角落……最后,这双眼睛像找到了猎物,带着一种粘稠的恶毒,落在了洪叶的身影上。 天收那铁塔般的身影堵在门口卷闸门升起的那一小半光线里,如同半扇沉重的铁门。 他投下的巨大阴影,沉沉地、带着实质的压迫感,将洪叶整个人完全笼罩在里面。 洪叶像是没听见那掌声和声音。 洪叶并未转身,仿佛靓坤的入场不过是拂过耳畔的一缕微风。他刚刚放下手中那块擦拭完龙泉剑鞘的白色软布。 “哎呦呦,叶老弟这是……下逐客令呢?”那只沾了泥污的鳄鱼皮鞋尖伸过来,踢了踢滚到拖把桶边上的一个扁了的白色空药瓶,药瓶撞在铁桶边缘,发出一声闷响。 靓坤搓着手指,又朝他凑近了两步。 他那件花花绿绿、领口敞开两个扣子的衬衫下,露出一小截粗粗的老式黄金链子。 “飞鸿那条老狗啊……”他咂了下嘴,舌头舔了下牙齿,“在慈云山盘踞这么多年,拉屎撒尿,弄得整条街都臭不可闻,是时候换换风水,也该挪挪屁股让位了,是不是?” 他搓动的手指速度加快了。 “叶老弟你们呢,刚立棍,地盘嘛总得一块一块吃,对不对?太着急了,容易噎着。”他嘿嘿干笑两声。 “你看这样行不行?你呢,接着弄你的物业公司,开你的拳馆,安安稳稳赚钱。至于那些打打杀杀、流血丢命的脏活儿,累活儿,麻烦活儿……”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交给我靓坤!我搞定飞鸿和他的长乐帮!保证扫得干干净净,一粒灰都不留!慈云山那几条旺街的三成停车位收益归我。怎么样?” 他又搓了两下手指,眼神闪烁不定,“双赢!大家都发财!和气生财嘛!我收点保护费,你看场子也省心,多好啊?叶老弟,考虑考虑?” 洪叶开口,声音不高,“我老板李生吩咐过了,黄大仙这块地面,不管是什么垃圾,只能我们自己清和的人来扫。外人插手……不合规矩,也会坏了我们清和的名声。”他甚至都没看靓坤一眼。 靓坤嘴角还维持着咧开的弧度,但眼睛里只剩下冰冷刺骨的阴鸷和戾气。 “嘎巴!!” 靓坤身后响起短促清脆的骨头摩擦音! 天收那对蒲扇大的手,指关节因骤然发力攥紧作响! 同时,封于修身从角落阴影里微微晃出,无声站到洪叶左后方半步距离。他双臂自然下垂,身体前倾紧绷。 “丢~你~老~母~啊——!!!”靓坤陡然拔高嗓门,沙哑咆哮,手指洪叶,“洪叶!你找死啊!给你三分颜色就开染坊!敬酒不吃你他妈吃罚酒!?” 声音未落,天收那只小号砂锅大小的铁拳撕裂空气,带起的风压吹乱洪叶额发,拳头直砸洪叶面门。 洪叶瞳孔一缩,身体本能反应,重心下沉,双臂交叉上迎,实接这一拳! “嘭——!!!!” 沉闷巨响炸开。 洪叶双臂剧震。 一股恐怖力量顺手臂涌向全身。 他闷哼一声,身体向后滑退。一步!两步!第三步脚跟猛顿,才稳住身形。 手臂酸麻,胸口气血翻涌。喉头泛上一丝腥甜。硬拼之下,他吃了亏。 洪叶卸力退定,眼神一厉准备反击。 一道身影比他还快! 封于修眼中精光暴射,直冲天收。 “好!”一声沙哑低喝挤出喉咙。 封于修切入洪叶与天收之间。 面对天收那旧力未尽、新力未生的拳头,他不避不让不硬顶! 右臂疾探,五指张开,精准搭在天收粗腕上。 一触即收,快至残影。 这是卸力听劲。 封于修手掌似粘住天收手腕,顺拳势方向一引一带,同时脚下步伐疾转,身体随之旋动。 天收那开碑裂石的拳力,被这一搭、一引、一转,力道被带偏,散向身侧空处。 “呼——!” 拳风擦过封于修耳际,狠狠砸空。 天收眼中惊讶转为凝重。 拳头像砸进泥潭,十成力瞬间泄掉大半。 更有一缕劲力顺对方指头透入自己手腕筋络,微感酸麻。 封于修乘势出手!身体借旋转之力,左肘无声狠撞天收因拳空而暴露的肋下。 天收反应也快!怒吼一声,左臂钢鞭般下砸格挡! “咚!”肘臂相撞!两人身体同时一震! 封于修一击未果,脚下步法再变,围着铁塔般的天收开始游走。 双手或掌或指或爪,专打关节筋穴。每次触碰带出一股阴劲,不断干扰天收发力与平衡。 天收双臂抡开,拳风呼啸,势大力沉砸下。 他要以绝对力量碾碎对手。但封于修身法诡滑,总在毫厘之间避开重击。 天收的重拳多次落空,砸在墙或地上,发出“咚咚”闷响,震落灰尘。 他脚下的水泥地面,细密裂纹悄然爬开。 两人缠斗在一起,拳掌撞击声沉闷不断,衣袂破风声咻咻作响。 封于修靠精妙技艺占了主动,但天收凭着强横力量与结实身体苦苦支撑,封于修短时间内也找不到致命破绽,战局僵持。 “天~收!”就在这极限力量对峙的瞬间,靓坤的声音又一次响了起来。 这一次,那沙哑的破锣嗓子居然带上了嬉皮笑脸的味道,尾音又一次拖得老长。 刚才脸上的暴怒和狰狞像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刚才那声疯狂的咆哮从来都没有发生过。 他弯下腰,扯着自己那条沾了污水的、骚包无比的紫红色西裤裤管,一脸嫌弃地拍打着,嘴里啧啧有声:“啧!晦气!真他妈的晦气!弄脏老子新买的裤子!这可是高级货啊!走了走了!”他一边使劲拍着其实已经污渍点点的裤管,极其迅速地扫过封于修和洪叶! 是两个高手,今天讨不到好处。 然后,他飞快地收回目光,又好像什么都没看到一样,直起腰,拍了拍手,仿佛在掸掉并不存在的灰尘。 “人家都说了,垃圾嘛,要自己扫!我们这种外人……碍什么眼?走了走了啦!”他一甩那身花里胡哨的衬衫下摆,大摇大摆地转过身,头也不回地朝着半开的卷闸门走去,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曲子。 天收,那双眼睛盯着对面的封于修,看了足足有三秒钟。 那双巨大手掌的指节活动了一下,发出轻微的骨头摩擦声。然后,他缓缓地收回手臂,他没有说一个字,迈着脚步,“咚、咚”地跟着靓坤走了出去。 卷闸门被外面的人用力一拉,“哗啦——哐当!”一声,彻底关闭。 ....... 慈云山道深处那栋独栋小洋楼的后门处,一片漆黑,只有远处路灯的一点昏黄光晕勉强透过来。 飞鸿弓着背,像一只受惊的老鼠,正手脚并用地把一个沉重的黑色手提箱往他那辆老式黑色桑塔纳轿车的后备厢里塞。 箱子太大,空间不足,他塞了几次都滑了出来,急得满头汗,手抖得像抽筋的鸡爪子。 “鸿哥,这么晚出远门?行李挺重啊,需要帮忙吗?”一个声音毫无预兆地从他头顶上方飘下来,听不出喜怒。 飞鸿浑身猛地一震,动作僵住,后背的肌肉瞬间绷紧! 脖子极其缓慢、带着“咔咔”声扭过头,循声望去—— 洪叶就坐在窗台上!一条腿垂着,一条腿盘着,坐姿闲适得如同在自己后院凉亭里乘凉。 他手里握着一块布,正有一下没一下地擦拭着龙泉剑的剑鞘。 飞鸿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全身的血都凉了!他右手几乎是本能地、闪电般地摸向自己后腰的皮带处——空的! 那别着枪的硬牛皮枪套还在!枪不见了!冷汗瞬间从全身每一个毛孔里涌出来!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像刷了一层惨白的墙灰! “在找它?”洪叶没看飞鸿那张死人一样的脸,只是随意地朝车后备箱的方向努了努下巴。 飞鸿顺着那方向看去——在昏暗中,那把散发着幽幽冷光的龙泉剑,剑尖朝下!笔直如钉! 死死地把那个沉重的黑皮手提箱钉在了后备厢的塑料衬板上!剑柄上垂落的红色剑穗,在微凉的夜风里,轻轻地晃动着…… 飞鸿再也支撑不住了,整个人“噗通”一声,软塌塌地靠着车门滑坐到水泥地上。 嘴唇剧烈地哆嗦着,牙齿打架的声音“咯咯咯”响亮。 洪叶的身影无声无息地落在了飞鸿面前的空地上,径直走到飞鸿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的时代过去了,黄大仙的新规矩,就从今天开始。”他蹲下身,视线与瘫坐在地、眼神涣散的飞鸿齐平。 “摆在鸿哥面前的路,就两条。”洪叶伸出两根手指,“这第一条路呢……简单。你飞鸿哥还是长乐帮的龙头大哥。” 洪叶的目光落在飞鸿那张惨白如纸、布满冷汗的脸上,心中念头电转。 眼前这条丧家之犬,杀之易如反掌。 但此刻在慈云山,在黄大仙的地界上,飞鸿这杆摇摇欲坠的旗子还不能立刻倒下。 直接砍了他,痛快是痛快,但立刻就会捅了马蜂窝, 那些原本就提防着清和物业这条过江龙的其他小帮派,比如威爷手下那些蠢蠢欲动的家伙,肯定会以此为借口抱团取暖,联合起来抵制他洪叶。 黄大仙这盘棋刚开,局面需要的是平稳过渡,而不是立刻掀起腥风血雨,引来各方瞩目和反弹。 更重要的是,老板李青那边正在整合全局,自己这边动静太大,闹得沸沸扬扬,只会给老板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和压力。 飞鸿……暂时还有用。留着他,让他做个提线木偶,表面上维持长乐帮的壳子,暗地里把慈云山的地盘和油水平稳过渡到清和物业名下,这才是上策。 当然,前提是这条老狗识相,肯乖乖听话。 如果他敢耍花样……洪叶眼底寒光一闪……那就让他悄无声息地消失,就像从来没存在过一样。 有的是办法让一个人“意外”身亡,连水花都溅不起几滴。 洪叶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第二条路呢……更容易。” 他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如刀,在飞鸿那因恐惧而剧烈颤抖的喉结上方,极其缓慢、却又带着致命威胁地虚划了一下。 那冰冷的指尖并未真正触碰到皮肤,却让飞鸿的喉咙瞬间像被无形的手扼住,发出濒死的“嗬嗬”声。 “下注前……想清楚了吗?要赌哪一条?”洪叶的声音带着最后通牒的寒意。 洪叶直起身,不再看地上那滩烂泥般的飞鸿。 他伸手,握住钉在手提箱上的龙泉剑剑柄,手腕一拧,剑身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轻松拔起。 收剑,还鞘,转身,身影无声地融入慈云山道深不见底的黑暗之中,只留下飞鸿瘫坐在原地。 第196章 西贡易主 西贡的午后,阳光毒辣,海风裹挟着咸腥与机油混合的刺鼻气味,卷过尘土飞扬的二手车区。 大傻二手车行的铁皮招牌在日头下褪色发白,边缘锈迹斑斑。 几辆不起眼的灰色面包车碾过坑洼的土路,停在车行外围的荒地边缘。 车门“哗啦”一声拉开,大东第一个跳下车。 他穿着件宽松花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敞着,露出半截精悍的锁骨。 手里习惯性地卷着一本翻得起了毛边的漫画册,眼神扫过眼前这片混乱的“领地”,像在看一幅无关紧要的风景画。 世英和咖哩紧随其后,两人都穿着深色工装裤和耐磨的背心,肌肉线条在阳光下绷紧,透着一股随时准备扑击的悍气。 再后面,十几个同样装束的汉子鱼贯而出,动作整齐划一,沉默地站定,目光扫视着车行内外。 车行最大的那间铁皮棚里,大傻正光着膀子,脖子上那条粗得晃眼的金链子随着他弯腰的动作来回摆动。他手里拎着一把大号活动扳手,正和一个满手油污的伙计蹲在一辆被拆得七零八落的丰田皇冠车头前,唾沫横飞地争论着什么。 扳手敲击着螺丝,发出“铛铛”声。 听到外面不同寻常的动静,大傻皱着眉抬起头,眯缝着眼看向门口逆光走来的那群人。 他随手把扳手扔进脚边的铁皮工具箱,发出“哐当”一声巨响,抓起搭在破旧沙发扶手上的一件汗衫,胡乱抹了把脸上和脖子上的油汗。 “喂!在看什么呢?看车还是买车?”大傻站起身,声音洪亮,带着西贡本地人特有的粗粝腔调,眼神里混杂着警惕和不耐烦。 大东走到他面前几步远的地方站定,手里的漫画册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敲着掌心,发出轻微的“嗒嗒”声。 “清和物业,西贡分公司。”他的声音清晰地穿透了棚屋里机油和汗臭混合的空气,“我是这边新来的负责人,叫我大东就行。” 大傻愣了一下,脸上的横肉抖了抖,随即咧开嘴,露出一个混合着轻蔑和夸张的笑容。 他上下打量着大东,目光尤其在对方手里那本漫画册上停留了一下,嗤笑出声:“清和物业?什么来头?听都没听过!这里是西贡,是我大傻的地盘!全香港都知道我在西贡最有势力!我还上过电视、投过票呢!”他边说边用大拇指用力戳着自己厚实的胸膛,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大东脸上,语气嚣张跋扈,“想踩过来?先问问我手下同不同意!” 世英的眉头拧成了疙瘩,下意识地往前踏了半步,却被大东一个极其轻微的眼神制止了。 “傻哥的名气,我们听过。”大东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以后西贡你这边,归清和物业管。你的车行,还有……”他顿了顿,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棚屋深处堆放的几个用油布盖着的集装箱,“其他生意,以后按规矩交数,我们保你平安无事。” “交数?保我平安?”大傻像是听到了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猛地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大笑,旁边几个原本在干活的伙计也跟着哄笑起来,眼神里充满了嘲弄。 “你脑子进水了?我大傻哪轮得到你来罩着?我可是跟和联胜的叔父辈大佬喝过茶的!就你们这清和物业,听都没听过,敢踩过界来收我的钱?”他猛地跨前一步,几乎要贴到大东身上,手指直戳向大东的鼻尖,唾沫横飞,“快滚吧!小子!别在这儿碍事!” 大东脸上的肌肉瞬间绷紧,下颌线变得棱角分明。 那双原本平静无波的眼睛里,骤然掠过一丝冰冷的寒芒。他手里那本卷着的漫画册被捏得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硬纸板封面几乎要变形碎裂。 下一秒,毫无征兆地,大东动手了! 动作很快如,那本被捏得变形的漫画册被他当成短棍,带着一股恶风,猛地由下往上反撩,坚硬的棱角精准无比地狠狠砸在大傻那根几乎戳到他鼻子的食指上! “咔嚓!” 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脆响,伴随着大傻杀猪般的惨嚎:“嗷——!!我的手指!” 剧痛让大傻瞬间弓起了腰,左手死死攥住剧痛的右手食指。 大东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就在漫画册砸中手指的瞬间,他的左手已经探出,五指如铁钳,精准地扣住大傻还没来得及完全收回的右手手腕,猛地往自己怀里一扯! 同时,右脚如同出膛的炮弹,带着全身的力量,闪电般蹬出,结结实实地踹在大傻毫无防备的小腹上!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大傻那近两百斤的壮硕身躯,像一只被踢飞的破麻袋,向后猛地踉跄,“哐当”一声重重撞在身后那辆拆了一半的皇冠车引擎盖上!引擎盖瞬间凹陷下去一大块。 大傻脸色瞬间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捂着肚子弯下腰,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胃里翻江倒海,差点当场呕吐出来。 “操!扑街!动手!”世英怒吼一声第一个扑向旁边一个抄起一根铁管的伙计。 咖哩则像一道影子,侧身避开另一个伙计砸来的沉重扳手,动作简洁,同时一记沉重的肘击如同铁锤般狠狠撞在对方脆弱的肋下。那人连哼都没哼出一声,眼珠一翻,软泥般瘫倒在地。 随着世英的怒吼,大东带来的那十几条汉子瞬间散开,沉默而迅猛地扑向车行里那些反应过来、纷纷抄起扳手、撬棍、钢管等家伙的伙计。 没有喊杀声,棚屋里瞬间充斥着令人牙酸的金属撞击声、骨头断裂的脆响、痛苦的闷哼、身体沉重倒地的声音,以及粗重的喘息。他们的动作狠辣、精准、配合默契,每一次出手都直奔要害,显然都是经历过训练的好手。 大傻车行的这些伙计,能在西贡这龙蛇混杂之地立足,跟着大傻走私、销赃、打架斗殴多年,自然也不是吃素的。 短暂的慌乱后,几个真正敢打敢拼的心腹红着眼,吼叫着扑了上来。一个绰号“刀疤强”的壮汉,脸上横贯一道狰狞刀疤,抡着一把沉重的消防斧,疯了一样劈向大东的后背,带起呼呼风声。 大东仿佛背后长了眼睛,在斧刃及体的瞬间猛地矮身,消防斧带着劲风擦着他的头皮掠过。 与此同时,他手中那本已经彻底变形、棱角更加分明的漫画册,被他反手如同甩鞭般狠狠抽在刀疤强持斧手腕的麻筋上! “呃啊!”刀疤强手腕剧痛酸麻,消防斧差点脱手。 大东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身体如同装了弹簧般猛地弹起,一记凌厉无比的膝撞,如同攻城锤般狠狠顶在刀疤强的下巴上! “咔嚓!”令人心悸的骨裂声清晰可闻。 刀疤强连惨叫都发不出,双眼翻白,庞大的身躯轰然向后栽倒,重重砸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彻底失去了意识。 混乱中,世英被一个躲在报废车架后的伙计偷袭,手臂被锋利的三角刮刀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袖。 剧痛反而激起了他的凶性,他像是感觉不到疼痛,怒吼一声,夺过对方手里的刮刀,反手就捅进了那人的大腿,接着如同疯虎般扑向下一个目标。 咖哩始终护在他侧翼,用身体和拳脚格挡开来自侧后方的偷袭,动作刚猛迅捷。 大东接连放倒几个试图阻拦的伙计,直扑那个刚刚从剧痛和撞击中缓过一口气,正捂着肚子,脸色惨白,想往棚屋深处一堆杂物后面躲藏的大傻。 大傻此刻脸上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的嚣张气焰,只剩下无尽的惊恐和慌乱。 他看到大东如同煞神般逼近,吓得魂飞魄散,顺手抄起靠在墙边的一根一米多长的沉重撬棍,双手胡乱地挥舞着,色厉内荏地嘶吼:“你别过来!我警告你!我认识新记的飞鸿哥!我认识号码帮的丧彪!你敢动我,他们不会放过你的!” 大东对他的威胁充耳不闻,侧身让过那毫无章法抡来的撬棍,脚下步伐诡异一滑,瞬间贴近大傻身前。 左手如同闪电般探出,精准无比地扣住大傻握着撬棍的手腕,拇指死死摁住其脉门,用力向反方向一拧! “啊——!”大傻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手腕剧痛欲裂,撬棍“哐当”一声脱手掉落在地。 大傻情急之下,另一只完好的手紧握成拳,带着风声狠狠砸向大东的面门! 大东不闪不避,右手五指张开,后发先至,稳稳地接住这记重拳!拳掌相交,发出沉闷的“啪”声!大东手臂肌肉贲张,纹丝不动,同时扣住大傻手腕的左手再次发力,猛地向下一压一扯! 大傻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传来,整个人瞬间失去了平衡,被扯得向前踉跄。 大东脚下如同长了眼睛,精准地一绊! “砰——!” 大傻那沉重的身躯如同被伐倒的巨木,重重地砸在满是油污和尘土的水泥地上,发出一声闷响,震得地面似乎都颤了一下。 尘土飞扬,呛得他连连咳嗽。他挣扎着想爬起来,一只沾着灰尘和点点血迹的廉价运动鞋,已经带着千钧之力,毫不留情地踩在了他的胸口正中! “呃……嗬……”大傻只觉得胸口像是压上了一块巨石,肺里的空气被瞬间挤空,眼前阵阵发黑,呼吸变得极其困难。 他脸色由青转紫,双手徒劳地抓住那只踩在胸口的脚踝,试图将其掰开,但那脚如同生根的铁柱,纹丝不动。 他只能像离水的鱼一样徒劳地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眼神里充满了濒死的恐惧和彻底的绝望。 棚屋里的打斗声渐渐平息下来。 大傻的十几个伙计,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有的抱着断臂哀嚎,有的捂着肚子蜷缩呻吟,有的直接昏死过去,一片狼藉。 清和物业这边的人也有几个挂了彩,世英手臂还在流血,咖哩额头被划破了一道口子,但所有人都保持着站立的姿态,眼神锐利,牢牢控制住了整个场面。 世英喘着粗气,恶狠狠地盯着地上那些失去反抗能力的对手,像一头受伤但依旧危险的狼。 大东居高临下,俯视着脚下那张因窒息和恐惧而扭曲变形的脸,他脚上的力量稍稍松了半分。 “咳…咳咳咳…嗬…嗬…”大傻终于能吸入一丝空气,剧烈地咳嗽起来,鼻涕眼泪糊了一脸,眼神涣散,只剩下劫后余生的茫然和对眼前这个年轻人的无边恐惧。 “你的人脉,你的名气,你经营多年的走私线,”大东的声音冰冷,清晰地传入大傻嗡嗡作响的耳朵里,“从今天起,归清和物业管。你,还是这里的老板,明面上的。懂规矩,好好做事,少不了你的好处。” 他缓缓抬起脚,后退一步,拉开距离。“不懂规矩,”他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扫过地上那些呻吟哀嚎的伙计,最后落回大傻那张惨白的脸上,“或者想玩花样……” 他顿了顿,语气平淡却蕴含着令人不寒而栗的威胁,“下次,就不会这么简单了。你,和他们,后果自负。” 大傻挣扎着,用那只没受伤的手撑地,艰难地坐起身,捂着依旧剧痛的胸口,咳得撕心裂肺。 他环顾四周,看着自己经营多年的地盘一片狼藉,看着那些跟随自己多年的伙计在地上痛苦呻吟,再看看大东和他身后那群煞气腾腾、眼神漠然的汉子,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恐惧彻底淹没了他。 脸上的肌肉抽搐着,嘴唇哆嗦着,最终,所有的挣扎和不甘都化为了灰败。他垂下头,艰难地、极其缓慢地点了点,喉咙里发出一个含糊不清的音节:“……知…知道了……” 大东不再看他,转向世英和咖哩,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冷静:“收拾干净。以后这里,清和物业说了算。” 他弯腰,从满是油污和尘土的地上,捡起那本已经彻底散架、封面撕裂、沾满污渍和点点暗红血迹的漫画册,随意地看了一眼,然后像丢弃垃圾一样,随手扔进了旁边一个盛满废弃机油的黑乎乎铁桶里。漫画册在粘稠的油污中缓缓下沉,消失不见。 铁皮棚屋里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压抑的呻吟,以及机油滴落的“嘀嗒”声。 西贡的风,依旧带着咸腥,吹过这片刚刚易主的“领地”。 大东站在门口,逆着光,身影被拉得很长。 世英捂着伤口,指挥着手下开始清理现场,将受伤的伙计拖到一边。 咖哩沉默地捡起地上的撬棍,靠在墙边。 大傻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地望着自己被踩脏的胸口,仿佛还没从这场突如其来的风暴中回过神来。西贡的天,似乎在这一刻,悄然变了颜色,清和物业的触角,扎进了这片还待开发的土壤。 第197章 阿布归港 浅水湾别墅,李青赤着上身,盘膝坐在瀑布下方的水泥池里,每一次悠长的呼吸都带着沉闷的嗡鸣。 不远处,阿积盘腿坐在一块干燥的大石上,闭着眼,双手自然地搁在膝上,指尖微微蜷曲,胸口随着缓慢的呼吸微微起伏。他的呼吸方式很特别,似乎带着某种独特的韵律,让周身的气息格外沉凝。 另一边的空地边缘,骆天虹抱着他那柄八面汉剑靠墙而立,眼神透过落地窗,看向别墅外蜿蜒的小路。 他,偶尔脚下会微微滑动半步,手臂肌肉也随之紧绷又放松,像是在空气中演练着无形的招式,蓝发下的眼神专注而幽深。 后院通往别墅主楼的侧门被轻轻推开,一个穿着黑色保安制服、剃着平头的年轻人快步走了进来。 他脚步很轻,但神色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 他先是看了一眼瀑布下的李青,然后快步走到离阿积较近的位置,微微躬身,“积哥,虹哥。” 阿积眼皮都没抬,但耳朵似乎动了一下。 骆天虹停下脑海中的演练,转头看向他。 “司机那边报告,”保安汇报,“布哥乘坐的车快到了。” 骆天虹眉头微挑,抱着剑的手下意识地紧了紧。 阿积几乎同时睁开双眼,精光一闪而没。 李青也从深沉的呼吸吐纳中缓缓睁开了眼睛,他深吸一口气,身体肌肉猛然绷紧对抗水流,然后缓缓站起身,从瀑布的重压下走了出来。 湿漉漉的头发贴着头皮,水珠沿着健硕的背脊滑落。 他接过阿积迅速递过来的毛巾,胡乱擦了把脸和身上的水珠。骆天虹也走了过来,站在李青身边。 “阿布回来了。”骆天虹的声音不高,确认了保安的话。 “嗯。”李青应了一声,把毛巾甩在肩上,“走吧,去见见他。”他瞥了一眼通报的保安,“知道了。” 保安微微点头,无声地退了出去。 三人不再多言,李青带头,阿积和骆天虹随后,脚步沉稳地穿过别墅的后门,沿着回廊向光线明亮的会客厅走去。 来到客厅,李青盘膝坐在落地窗前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脊背肌肉随着深长呼吸微微起伏,皮肤下仿佛有活物在游走。 港生蜷在角落的丝绒沙发里,膝上摊着本时装杂志,指尖无意识地捻着书页边缘。 梦娜则慵懒地倚在吧台边,用一把玳瑁梳子慢条斯理地梳理着湿漉漉的长发,刚沐浴过的水汽混合着她身上特有的馥郁香气,在冷冽的空气里氤氲开一丝暖昧。 阿积背靠玄关处的罗马柱,目光低垂,落在自己锃亮的皮鞋尖上。 骆天虹抱着他那柄从不离身的八面汉剑,蓝发下的眼神无力,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扫视着庭院里巡逻的保镖身影。 一阵轻微的引擎声由远及近,打破了室内的静谧。 骆天虹眼神微动,阿积抬起了眼皮。 不多时,布同林(阿布)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夹克,裤脚沾着泥点,风尘仆仆。 脸上那道标志性的疤痕似乎更深了些,眼神沉静,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以及更深沉的……某种东西尘埃落定后的空寂。 “青哥。”阿布的声音有些沙哑悲伤,他走到李青身后三步处站定。 李青缓缓睁开眼,吐出一口悠长的浊气,仿佛将体内所有的杂质都排了出去。 他抬起头,淡淡笑着问:“办妥了?” “嗯。”阿布应了一声,声音不高,“坟头打扫干净了,香烛纸钱都烧了。碑……也重新擦拭过。”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多谢青哥。” 李青这才站起身,拿起旁边搭着的毛巾擦了擦汗,转过身。 他的目光在阿布脸上停留片刻,点了点头:“了了心事就好。以后就好好做事,现在又是多事之秋。” “明白!”阿布的回答简短有力。 港生放下杂志,梦娜也停止了梳头的动作,两双美目都落在阿布身上,带着几分好奇和审视,对于李青身边常常出现各种高手,她已经不以为意了。 此时的阿布,身上还带着草莽气息,与别墅奢华格格不入,却又隐隐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锋锐。 阿布没有坐,依旧站着:“顺利,只是……”他抬眼看向李青,眼神带着一丝凝重,“回来时,在九龙塘码头附近,撞见点不该看见的事。” “哦?”李青喝了口水,示意他继续说。 “坐。”李青指了指旁边的沙发,自己则走到吧台倒了杯冰水,“路上还顺利?没遇到什么事吧?” 阿布没有坐下,依旧站在原地,神色带着几分凝重:“路上很顺,没什么阻碍。不过我在回程走西贡道的时候,经过九龙塘码头那片旧唐楼区,在一条窄巷口被堵住了。” “嗯?”李青喝了口水,微微扬了下下巴示意他继续。 “堵在前面的是几辆贴了深黑色单向膜的面包车。”阿布的声音低沉而清晰,“车子保养得很到位,看得出经过专业改装,避震系统非常结实。它们正从一扇卷帘门的低矮旧仓库里慢慢倒车出来。车子开得很慢,他们倒车时异常谨慎,似乎在极力避免任何颠簸或急刹—仓库门口站着几个人,穿着不起眼的工装,身上没有帮派标识,但目光炯炯,手脚利落,一看就是经验老道的老手。” 他特意提高了些音量,强调道,“最关键的是,那卷帘门还没完全落下,仓库里面亮着几盏临时架设的强光作业灯,灯光明晃晃地照出了他们正在装车的货物。” “装的是什么?”李青握着水杯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好奇得看着阿布。 “不是水果箱或者工业零件的包装箱。”阿布异常笃定,“是成堆摞起来的、规格完全一致的军绿色重型橡胶防水储物袋,用很粗的高强度尼龙捆扎绳死死勒紧,那形状堆得方方正正,像砌好的大砖垛。搬运的人动作非常小心,两个人抬一个袋子都显得吃力,而且都刻意避开袋子的棱角部位,轻拿轻放。” 阿布透出回忆之色,“这种袋子,我在金三角跑运输的时候见得太多了——那边的那些大毒枭最喜欢用这种袋子来装运高纯度货,密封性极其出色,防水防潮,专门用于海上转运或者需要临时掩藏的情况。 而且,”他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借着灯光,我隐约看到其中一个袋子侧面上,似乎用黑色油墨刷了一个非常潦草但感觉眼熟的标记!” 李青的眉头猛地锁紧:“难道是金三角那边的……坤沙集团的专用标记?军绿色重型防水袋……” 他深吸了一口气,眼中有神,思绪飞速运转,“那种袋子,一个塞满轻松容纳几十公斤。搬运的人动作那么小心谨慎,几辆车都开得那么慢,运载的东西绝对非同小可。港岛这边的交易,走水路是最安全、最主流的操作,船一靠岸或者在锚地就直接钱货两清分道扬镳,绝不会冒险把这么大量的货滞留岸上那么久,更不会在这种不上不下的时间点还用陆路车辆从一个位置这么显眼的仓库往外转运。这伙人,路子玩得太野了!太反常!” 。 “嗯。”阿布点头,“那边现在最大的山头就是坤沙,坤沙中文名叫张奇夫,他爹是北方过去的汉人,娘是掸族。 这人早年跟着国民党残军学打仗,心狠手辣。 十几岁就靠杀人上位,后来娶了当地头人的女儿,势力滚雪球一样大。 金三角第一代鸦片大王罗星汉被泰国逮捕后引渡后,坤沙现在占了金三角最好的罂粟田,手底下养着几万人的武装,装备精良,连周边国家的政府军都拿他没办法。 他弄出来的‘面粉,纯度极高,在道上就是硬通货。而且他管得严,自己带头戒毒,手下谁碰面粉就杀谁。” 阿积这时插话,声音低沉:“青哥,阿布说的没错。坤沙的货,在港岛这边是抢手货。油麻地青狼社的王宝、中西区忠信义的连浩龙、尖沙咀倪家,还有那个朱涛,冠猜霸,他们铺货的源头,十有八九都是坤沙这条线。” 李青沉默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冰凉的玻璃杯壁,发出轻微的“嗒、嗒”声。 港生和梦娜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凝重。 她们虽然不直接参与李青的“生意”,但身处这个位置,自然明白“坤沙”和“金三角”这两个词意味着什么——那是东南亚乃至全球毒品网络最核心、最血腥的源头之一。 “托尼那边出事了。”李青忽然开口,打断了关于坤沙的话题,但眼神深处,那抹深思并未消散。 阿布看向他。 “他在九龙区那边开分公司,清和物业的牌子刚挂上没几天。”李青的语气带着一丝冷意,“本来挺顺利,灭了个叫猛鬼刚的散货小拆家,占了块地。结果那猛鬼刚背后,是暴力团的散货人。暴力团觉得托尼踩过界,扫了他们的财路。” “暴力团?”阿布对这个名字有些陌生。 “很厉害的角色,领头的是个狠角色,外号大老板。”李青的声音带着一丝冷意,简单介绍起来龙去脉,“这人早年靠凭借少林虎爪与金刚拳的狠辣武功,在九龙城寨打出名堂,又在九龙城寨外创立了暴力团。心狠手辣,野心不小。他手下收了个癫狂的少林叛徒,叫王九,练了一身邪门的硬气功,据说刀枪不入,一手金刚指能碎骨断铁,是暴力团里最令人胆寒的‘疯狗’。 靠着这股子不要命的狠劲和武力,短短几年,暴力团就吞了九龙城寨外围六成帮派的地盘,夜场、赌档、面粉生意遍布九龙城寨外围,连差佬都跟他们形成了某种灰色默契。现在,他们的野心直指真正的‘法外之地’——三不管的九龙城寨!” 阿布的眼神微微一凝。 “托尼打电话来求援,他被王九打败了,也受了伤,要高手过去。”李青看着阿布,“他说,要封于修过去,才能压住那个王九,封于修去了黄大仙,你过去先帮他稳定下来!” 托尼的身手他也听说过,绝对算得上是一流好手。 能让他吃亏,还受了伤,那个王九绝非等闲之辈。 而这个暴力团能在短短几年内扩张如此之快,其核心人物“大老板”的野心和手段,也可见一斑。 阿布没有任何犹豫:“地址给我。” 李青报了个九龙区的地址:“带几个兄弟过去,清和物业在那边也有人手。记住,我要的是清和物业的牌子在九龙立稳,暴力团……打回去就是,先站稳就行。那个王九,和大老板,武力都很高,我亲自过去倒是能解决,……”李青没说完,但眼中寒光一闪,他预估着再过几天自己的铁布衫将会进步,到时候碾压过去不是更好。 “明白。”阿布点头,转身就往外走,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看着阿布消失在门口的背影,骆天虹抱着剑的手紧了紧,蓝发下的眼神跃跃欲试。 阿积依旧面无表情,只是垂下的眼睑遮住了眸中一闪而过的精光。 李青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望着外面碧蓝的海天一色,手指在冰冷的玻璃上缓缓划过。 “坤沙……金三角……”他低声自语,“面粉生意害人害己,断子绝孙的勾当,你只祸害那些人也没什么,竟然也流入北方,这种毒瘤,留着就是祸害。” 港生似乎知道他想什么,走过来,轻轻挽住他的手臂,柔声道:“青哥,那种地方太危险了。” 李青拍了拍她的手背,目光却依旧投向遥远的天际,仿佛穿透了空间,看到了那片被罂粟花染成血色的丛林山地。 “危险?”李青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再危险,也得有人去把它铲平。不是为了做面粉生意,恰恰相反,是要彻底断了这祸根!” 他顿了顿,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冷酷的野心和决绝:“一来,让这世上少些被毒品害得家破人亡的惨剧。二来,那地方山高皇帝远,扼守要冲,是个进可攻退可守的好地方。在那里建立起我们自己的势力,等于给自己,也给兄弟们留一条稳固的退路。港岛这地方,风云变幻,谁知道明天会怎样?” “三来,”李青的声音更冷了几分,“你不知道,后世那边除了种毒,还会滋生出更下作的东西——一种新的诈骗,这种比面粉更隐蔽、更恶毒的毒瘤,即使不能扼杀在摇篮里!等在金三角立住脚后,将来也有可能把那些躲在键盘后面的杂碎连根拔起!” 梦娜也走了过来,依偎在李青另一边,轻声道:“青哥志向远大,虽然不知道什么东西。不过,那都是以后的事了……现在,九龙那边?” “放心。”李青收回目光,眼中的冷厉化为沉稳,“有阿布过去,九龙的事情很快就能稳定下来。至于金三角……”他看向一直沉默的阿积和骆天虹,“等火石洲那场大戏唱完,收拾了港岛这些碍眼的家伙,腾出手来,就让小富、王建军、李杰、李向东他们,带着清和安保最精锐的人马,我们去金三角走一趟!把坤沙那老毒枭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他脑海中甚至闪过一个念头:要是能把这些天看到新闻上的,在港岛犯下惊天大案、身手强悍又桀骜不驯的省港旗兵也收编了,扔到金三角去开疆拓土……那绝对是一把无坚不摧的尖刀! 不过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他知道那些人心高气傲,各有各的执念,收编的难度极大,近乎妄想。 “现在,”李青转身,一手揽住港生,一手揽住梦娜,脸上重新挂起一丝慵懒的笑意,“先吃饭。九龙的事情,交给阿布去办。我相信他。” 别墅内,食物的香气渐渐驱散了方才的肃杀。 而远在九龙区的街道,一场新的风暴,正随着布同林的到来,悄然酝酿。 暴力团的王九,尚不知自己即将迎来一位和自己势均力敌的高手。 而金三角的坤沙,更不会想到,在海的对面,一个名叫李青的男人,已经将他视为必须铲除的目标,并开始谋划一场颠覆他毒品王国的远征。 第198章 三人抉择 荃湾,装修好的清和安保总部接待室,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清香味,冷气开得很足。 百叶窗缝隙透进的光线切割着深色地毯,李向东、戚京生、郭学军三人并排坐在皮质沙发上,腰杆绷得笔直,端正的沉默在那儿。 桌上三杯茶水早已凉透,没人碰过。 门无声滑开,李青走进来,黑色丝质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腕骨。 他没坐主位,随意拖了把椅子坐到三人对面,膝盖几乎碰到茶几边沿。 阿积无声地站着,不见不耐烦之色。 “三位,一路辛苦。”李青开口,声音亲切,目光沉稳地扫过三人。 李向东喉结滚动一下,那双经历过战场和审讯室、自带不怒自威压迫感的眼睛,疑惑地迎上李青的视线。 他双手按在膝盖上,指节粗大有力,声音低沉而平稳,目光炯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鲁省口音:“李老板,客套话不多讲。我们这趟来,是无奈也是想讨口饭吃。” 他目光扫过李青身后墙上的港岛地图,红蓝标记密密麻麻,透着一股掌控全局的气势,“你的事情,我们也听说一些,谢谢你的帮助。有什么需要,我愿意出力报答,至于其他的......你这里,路子广,如果......我愿意留下。” 戚京生坐在李向东右侧,他身形挺拔,气质斯文,即使身处陌生环境,眉宇间也带着一丝战场历练出的沉稳。 他推了下鼻梁,揉了揉太阳穴,补充道:“我们身手还行,敢拼命,只要不是故意送命.....”话语简洁,却透着一股清华高材生特有的清晰逻辑和刑侦队长特有的干练,也有明显的自我考虑。 郭学军坐在最边上,身高虽矮,但精悍的气势丝毫不弱。 他眼神凌厉,带着一股京都稽查大队长的锋芒,此刻却显得有些焦躁,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沙发扶手。他盯着李青,声音带着点急切:“规矩,我们懂。但有些线,不能踩。”这话直白,甚至有点冲,显露出他性格中冲动、直来直去的一面。 李青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动作拉近了距离,也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清和保安,明面上的招牌。签合同,拿薪水,交税。”他指尖点了点茶几玻璃,发出清脆的声响,“也不瞒你们几位,有时有些特殊安保,跨境协调,就是名正言顺的有,要偷偷做的也有。” 窗外隐约传来呼喝声。 李青没回头,只抬了抬下巴,阿积走到窗边,“唰”一声拉开百叶。 楼下训练场,尘土飞扬。 几十号人分作几组,搏击、越障、器械对练。 小富的身影尤其显眼,他身形精干,动作朴实无华却精准致命。 只见他单手扣住一个壮汉的腕子反拧,一个看似随意的膝撞顶腰,那壮汉闷哼一声当场软倒,整个过程迅捷无声,透着金三角特种兵出身的狠辣与高效。 王建军指间那柄泛着冷光的三棱军刺如活物般翻飞旋动,刺刀扁平刀尖在他掌心腾挪翻转,金属寒芒与玻璃外透进的冷光交叠,目光如冰,注视全场训练。 李杰指节灵巧翻动,在桌上拆解的格洛克手枪,弹簧与撞针在指尖精准归位,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最后一声脆响落下时,他抬起的目光看向围着的几人。 “缺人。”李青的声音把三人视线拉回来,目光沉稳地扫过他们,“缺你们这样的人。”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李队长带过兵,打过硬仗,懂指挥。戚队长心思缜密,能分析能布局。郭队长身手顶尖,冲锋陷阵是把好手。你们三个,正好互补。” 李向东腮帮子紧了紧,眼神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他沉稳开口,声音带着山东汉子的厚重:“我们身上……有麻烦。档案不干净,老家的活是做不了了。”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腰背,特种兵营长的气质展露无遗。 “那就在这儿,身份,住房,我解决,安排妥当。钱,按能力给,钱不是问题。”李青语气笃定,目光扫过三人,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力,“家里老小,只要人在北边,我能安排妥当。过去的麻烦,在这里是全新的开始。”这话分量极重,直接戳中了三人背井离乡、前途未卜的痛点。 戚京生呼吸重了些,目光快速闪烁,显然在权衡利弊,计算风险与收益。 郭学军则显得有些激动,矮壮的身体微微前倾,似乎被“安排妥当”和“钱不是问题”的条件打动了。 李青将他们的反应尽收眼底,靠回椅背:“给你们一天。想清楚,是回去接受另类的安排,受尽白眼,还是在这里,用你们的拳头、脑子、还有你们在部队和警队练就的本事,给自己,也给家人,挣个前程。”他站起身,语气不容置喙,“阿积,先带三位去休息室想想,不急,慢慢来。” 在阿积带领下,三人来到休息室。 李向东径直走向修习室的窗边,看着楼下。 李杰组装完一把黑星,抬手,瞄准,空扣扳机。动作干净利落,带着职业军人的烙印。 李向东眼中有神,似乎在评估着这支队伍的成色。 “妈的……”戚京生低骂一声,一拳捶在自己大腿上,西装裤绷紧显出结实的肌肉线条,“这地方……开出的价码,已经足够了。”他习惯性地思考,似乎在快速分析着李青的承诺有多少可信度。 郭学军用力揉着眉心,矮小的身体里仿佛有股躁动的力量无处发泄:“他说身份,住房,他解决,安排妥当。钱,按能力给,钱不是问题!”他骂了一句,显得焦躁不安。 “安排妥当!”李向东猛地转身,眼珠子发红,那股刑警大队长的狠劲和决断力瞬间爆发,“老家待不下去了!档案上那笔烂账,够咱们喝一壶!在这,至少……至少能多拿钱!用咱们的本事吃饭!”他抓起桌上凉透的茶杯,仰头咕咚咕咚灌下去,水顺着下巴淌进衣领,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定。 接待室门被推开时,李青正站在窗边讲电话。 “……对,石队长,人到了。嗯,放心,规矩我懂。”他掐了电话,转身看向门口三人。 李向东走在最前,脚步很沉,光头在灯光下泛着微光,戚京生和郭学军一左一右跟着,三人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眼底压着东西。李向东是决绝,戚京生是审慎,郭学军是夹杂着兴奋的紧张。 “李老板。”李向东停在李青面前半米,声音低沉有力,带着前营长和前刑警队长存留的威严,“活儿,我们接。” 李青点点头,没说话,目光平静地等待下文。 “但有句话问清楚,”李向东那双不怒自威的眼睛紧紧盯着他,“你让我们干的,踩不踩我兄弟刚才说的那条线?”他指了一下郭学军,语气带着保护欲和原则性。 李青走到办公桌后,拉开抽屉,拿出三份文件扔在桌上。“清和保安公司雇佣合同。薪资、职责、保密条款,白纸黑字。”他手指点了点其中一行,动作干脆利落,“看清楚了,工作范围——特殊安保服务,跨境商务协调。”他特意强调了“服务”和“协调”两个词。 郭学军第一个拿起一份,矮小的身影凑到灯下,眼神凌厉地飞快扫过条款,手指在某处停顿:“‘必要时可采取一切合理手段维护客户安全’……这‘一切合理手段’,包不包括……”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带着他特有的直白和冲动。 “看你怎么理解。”李青打断他,目光沉稳地扫过三人,“我只要求一件事:规矩是我们的规矩,提起确定了,就是规矩。该你们做的,做好。不该碰的,别碰。合理手段,指的是在合法框架内,用你们的专业能力解决问题。不是让你们去杀无辜之人,懂吗?”他的语气带着一种上位者的掌控力和清晰的边界感。 戚京生没再多问,他拿起笔,唰唰签下名字,笔尖带着刑侦队长特有的果断,几乎戳破纸页。“钱怎么算?”他问得直接,斯文外表下是务实的态度。 “基本工资,加任务奖金,加业务分成。”李青拉开另一个抽屉,拿出三个牛皮纸信封,厚度可观,推了过来,“这是先给你们的见面礼。” 戚京生一把抓过属于他的信封,捏了捏厚度,满意地塞进西装内袋,动作干脆。 李向东和郭学军对视一眼,也签了名,拿了钱。李向东将信封仔细收好,动作沉稳;郭学军则显得有些迫不及待。 “阿积带他们去换衣服,走吧,去见见你们的同志,其他不说,如果只论身手,你们都不如他们。”李青朝阿积吩咐。 李青等了一会,带着仨人下来了——李向东、戚京生、郭学军。 这仨也换了身新发的保安教官行头,看着挺精神,就是眼神儿还有点生涩和警惕。 这时的场子里正热闹着呢。 小富正跟几个小伙子拆招,动作快得跟鬼影似的,脸上还带着点憨厚的笑,看着挺随和。 李杰靠墙根站着,手里玩着几个硬币,眼神儿扫着全场,像在琢磨啥,也挺平静。 王建军则在对着一排沙袋练拳,那拳头砸上去砰砰闷响,跟打鼓似的,一身腱子肉绷得紧紧的,目光如电。 李青领着人过去,拍拍手:“都停停,认识下新同事。”他指了指身后仨,“李向东,戚京生,郭学军,以后都是咱们的教官。” 小富和李杰都笑着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王建军停下拳头,转过身,目光炯炯地扫过三人,尤其在李向东那魁梧的身板和沉稳的气度上多停了一秒。 李向东也迎着他的目光,洞隐烛微,似乎也在评估着对方。 “李向东?”王建军开口,声音低沉有力,“听老板说过,甲天下市刑警队大队长,带过兵,打过仗,是条汉子。”他伸出手,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敬意。 李向东没说话,只是沉稳地伸出手和他握了握,两个经历过战火的男人之间,有种无声的默契。 气氛本来挺融洽。 郭学军这小子,矮壮精悍,眼神儿活泛,看看王建军那身板,又看看小富和李杰,大概觉得这俩看着更“好说话”些。 他嘿嘿一笑,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王教官,你这拳头够硬啊!咱们几个初来乍到,也不知道深浅,要不……咱们比划比划?也好让兄弟们开开眼,知道知道咱们清和安保的门槛有多高?” 这话一出,小富和李杰都乐了,小富摆摆手:“切磋嘛,好说好说。”李杰也点点头,表示不介意。他俩性子确实比较随和。 可王建军不一样。 他刚对李向东那点惺惺相惜的好感,被郭学军这带着点挑衅和质疑的话给冲淡了。 他眉头一皱,横眉怒目,那股子傲气和凌厉劲儿就上来了。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郭学军,又看看旁边没吭声但眼神里也带着点探究的戚京生,最后目光落在沉稳的李向东身上。 “比划?”王建军嘴角勾起一丝冷硬的弧度,“行啊。你们仨,”他手指点了点李向东、戚京生、郭学军,“一起上吧。让我也掂量掂量,你们的分量。” 这话可有点咄咄逼人了! 李向东脸色一沉,没说话,但眼神不善起来。戚京生、郭学军则是一愣,随即脸上涌起一股不服输的狠劲儿:“嘿!王教官,这可是你说的!” 场子里的气氛瞬间绷紧了。 小富和李杰对视一眼,默契地退开几步,把场地让了出来。 其他训练的保安也都停下动作,围了过来,眼神里全是兴奋和好奇。 王建军活动了下脖子,发出咔吧轻响,就那么随意地往场中一站,渊渟岳峙。 李向东三人交换了个眼神,瞬间散开,呈三角站位把王建军围在了中间。 郭学军性子最急,低吼一声,矮壮的身体像颗炮弹似的率先冲了上去,一记凌厉的扫腿直踢王建军下盘!这小子虽然矮,但动作快,爆发力强,京都稽查大队长的底子不是盖的。 几乎同时,戚京生也动了,他身形如风,步法灵活,绕到侧面,五指如钩,直扣王建军肩胛关节,角度刁钻,带着清华高材生特有的精准和刑侦队长的狠辣。 李向东则沉稳得多,他魁梧的身躯没急着猛冲,而是踏前一步,封住王建军可能的退路,一记势大力沉的直拳,带着破风声,直捣王建军中路! 这一拳朴实无华,却蕴含着战场搏杀的经验和力量,眼中有神,锁定了目标。 面对三人合击,王建军眼神一凝,不退反进,身体猛地一矮,郭学军的扫腿险险擦着他头皮掠过! 同时,他左臂猛地向外一磕,“啪!”一声闷响,硬生生架开了李向东砸过来的重拳! 李向东只觉得一股巨力反震,整条手臂都麻了一下! 这时,王建军的右腿借着矮身避让郭学军扫腿、格挡李向东重拳的反作用力,拧腰!旋胯!右腿如同铁鞭般猛地抽起,从下往上划出一道短促、凶狠的弧线——凌厉至极的低扫腿! 踢向李向东那只刚砸出拳头、重心前移的支撑腿膝盖侧后方! “砰!”沉闷得让人心口发紧的撞击声! 李向东魁梧的身体都控制不住地一晃,剧痛从膝盖窝袭来,前冲的势头硬生生被截断!脸上瞬间闪过一丝震惊和痛楚。 几乎在低扫命中的同时,王建军的左肘已经向后撞出,砸向侧面袭来的戚京生的手腕! 戚京生仓促间变爪为掌去硬挡,闷哼一声,被震得连退两步,手臂发麻。 郭学军一击落空,人刚落地,还没站稳就看到李向东吃瘪,眼睛都红了。 他不管不顾地再次扑上,矮壮的身体爆发出蛮牛般的冲劲,双拳带着风声捣向王建军的腰眼软肋! 王建军眼神都没闪一下。他重心一沉,站定如生根。右腿支撑,左腿瞬间化为主攻武器! 动作幅度极小,频率却快得吓人! 脚尖或膝侧精准地点击在郭学军的拳锋、腕骨、甚至他冲来的肩窝!每一次接触都发出“啪!啪!”的脆响,郭学军只觉得自己的力道被一次次打断,重拳像是打在滑不溜手的泥鳅上,被那股刁钻的寸劲点得又麻又疼。 偶尔一拳勉强蹭到王建军身上,也被他身体一抖,肌肉绷紧卸开,发出“噗噗”的闷响。郭学军越打越憋屈,感觉自己像在跟一团风搏斗! 李向东稳住身形,强忍腿痛,怒火中烧!他狂吼一声,双臂箕张,再次合身猛扑,像头暴怒的棕熊,要用绝对的力量锁死王建军! 王建军身体猛地一旋!在李向东双臂合拢前的一瞬间,他右腿如同攻城铁杵,自下而上爆发出一记凌厉的侧踹! 正中李向东扑来的胸膛! “嘭!!!”这一脚势大力沉,结结实实踹在李向东厚实的胸膛上! 李向东那庞大的身躯如被他蹬蹬蹬连退数步,胸口剧痛传来,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脸都白了! 戚京生大惊失色,顾不得手臂酸麻,硬着头皮再次揉身扑上,想缠住王建军替李向东解围。 郭学军也发了狠,就地一个前滚翻,双手死死扣向王建军的小腿脚踝,想把他掀倒。 眼看情势一边倒,三人配合彻底被打散,就要出丑。 王建军嘴角勾起一丝极其冷酷的弧度,重心后移,左腿如毒蝎摆尾般猛地后撩,带着凌厉的风声,直踢抱向他腿脚的郭学军面门!同时,右手掌刀已然蓄势,准备给缠上来的戚京生一个难忘的教训! 就在郭学军惊骇欲绝、戚京生进退两难、李向东气血翻涌的这一刻。 “可以了!” 李青已经插入了战团中心。他左手随意一拨,看似轻描淡写,却精准无比地搭在王建军劈向戚京生的掌刀手腕上,一股柔和却沛然莫御的力量传来,让王建军那凌厉的掌刀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同时,李青右腿闪电般抬起,脚尖在郭学军扑来的肩头轻轻一点,郭学军那矮壮的身体就像被施了定身法,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蹬蹬蹬连退好几步才稳住身形,一脸骇然。 至于扑向王建军的戚京生,李青只是肩膀微微一沉,侧身一靠,戚京生就感觉自己像是撞上了一堵移动的钢墙,一股巨大的反震力传来,让他不由自主地向后踉跄退开。 电光火石之间,刚才还险象环生、眼看就要出大丑的三人,被李青轻描淡写地分开了! 场中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 李向东、戚京生、郭学军三人更是惊魂未定,看着站在场中,仿佛什么都没做过的李青。 他们这才真正明白,眼前这位老板,才是这清和安保里,那座真正无法逾越的高山! 刚才那一下,简直如同神兵天降!他们三个在王建军面前勉力维持,而王建军在李青面前,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这差距,深不见底! 难道在港岛做社团的老大,门槛这么高吗?! 第199章 七子脱险 李青靠在浅水湾别墅的露台躺椅上,海风吹得他衬衫下摆微微晃动。 港生端着一碟切好的水果过来,刚把一片冰镇西瓜递到他嘴边,客厅里的电视新闻突然插播紧急通告。 “……中环德辅道中发生恶性劫案!七名匪徒用炸弹炸开运钞车,持重型枪械袭击运钞车,劫走价值一亿美元现金!警方正在全力追缉……”女主播急促的声音伴随着现场混乱画面的晃动镜头,几辆被打成筛子的警车还在冒烟。 李青嘴边的西瓜停住了,眼神瞬间变得玩味起来。 他推开果碟,抓起手边的电话,拇指飞快按下电话号码键。 “建军。”电话接通的声音混着电流杂音,“带上家伙,开三辆面包车,大澳码头位置汇合。李向东、戚京生、郭学军都叫上,要快,到了那边在具体联系。” 港生看着他绷紧的侧脸线条,小声问:“出事了?” “几条过江龙来了,我得去迎接一下。”李青站起身,抓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阿积!天虹!备车!” 汽车奔腾,撕破了浅水湾的宁静。 路上,李青让人安排了一家距离大澳码头不远的自己人医院。 黑色平治冲下山道时,骆天虹抱着他那柄标志性的八面汉剑坐在副驾,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剑柄的缠绳,目光透过挡风玻璃刺向山路的前方。 驾驶位上,阿积双手沉稳地握着方向盘,目光专注于前方的道路,周身的气息沉凝。 他脚下的油门控制精准,引擎的低吼在他掌控下显得既暴躁又驯服 后座,李青靠坐着,闭目养神。 来到大澳码头后,王建军已经打来电话。 在废弃的第三号货仓背后,海浪拍打着水泥墩子,溅起浑浊的泡沫。 王建军和李向东几人已经到了,三辆不起眼的灰色面包车藏在集装箱的阴影里。 李青推门下车,王建军迎上来,递过一个沉甸甸的帆布包。 拉开拉链,里面是几把保养得锃亮的五六式半自动步枪,弹匣压得满满的,旁边还有几件厚重的防弹背心。 “青哥。”李向东指了指旁边几个鼓囊囊的旅行袋,“五六式半自动步枪、五四手枪,都是战场用惯的东西,还有防弹衣,也够硬。” 李青没说话,抓起一把五六式,熟练地拉动枪栓检查膛线。 金属碰撞的脆响在寂静的码头格外清晰,他拿起一件防弹背心扔给骆天虹,又拎起一件丢给刚下车的阿积。 “穿上。”李青的声音严肃,“不是去比剑。” 骆天虹撇撇嘴,还是利落地套上背心,蓝发被背心的带子压住几缕。 阿积默默接过,动作飞快地穿了起来。 郭学军从旅行袋里掏出几个只露眼睛的黑色头套分发给众人。 李青套上头套,只露出一双沉静的眼睛,看向远处海天交界处逐渐暗淡的天光。 几人又把武器分发完毕。 “我们这次过来是救几个悍匪,”李青说出缘由,“就是今天白天打劫运钞车的那伙家伙,有七个人。” 时间在咸湿的海风里一点点爬过。 货仓顶棚的破洞漏下几缕惨淡的月光,远处隐约传来警笛声,忽远忽近。 李青站起身,“走,过去”。 当他们隐蔽的接近警笛声的时候,已经能隐约听到枪声中传来的声音。 “快!这边!”一个嘶哑的女声低吼着。 “大哥!顶不住了!”一个男声嘶吼着,用身体挡开射向他的子弹,肩胛骨爆开一团血花,他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 女人双枪连射,打空了两个弹匣,逼退了几名试图靠近的警察,但自己也被流弹擦过手臂,鲜血染红了衣袖。她咬着牙换弹,眼神里充满了绝望。 娃娃脸面容扭曲,眼中是困兽般的疯狂。 他手中的冲锋枪子弹早已打光,此刻正挥舞着一把抢来的警棍,格挡着四面八方射来的子弹和刺来的警棍。 在他身后,一个人用身体死死护住昏迷的人,圆脸上满是血污和汗水。 警察的喊话声在扩音喇叭里刺耳地响起:“你们已经被包围了!放下武器投降!负隅顽抗只有死路一条!”探照灯的光柱锁定了他们藏身的货箱角落,子弹像泼水一样倾泻在掩体上,溅起无数火星和碎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砰!砰!砰!” 三声极其精准的点射,瞬间打爆了三个最靠近悍匪、试图投掷震爆弹的警察头盔! 血花和脑浆在探照灯光下爆开,惨叫声戛然而止! 紧接着,货仓深处,如同鬼魅般闪出四条人影! 他们全身笼罩在黑色作战服和头套之下,动作迅捷、无声! 为首一人(王建军)手持五六式自动步枪,枪口还冒着青烟。 他身形微蹲,一个标准的战术手势打出! 楔形突击! 四人瞬间组成一个极其标准的“三三制”突击队形! 王建军为尖兵,位于最前突位置;李向东和戚京生一左一右,落后半步,形成左右两翼;郭学军垫后,负责后方警戒和火力压制。 “交叉火力!压制!” 王建军低沉的命令透过面罩传出。 李向东和戚京生几乎同时开火! 两人手中的五六式步枪并精准的点射!子弹如同长了眼睛,精准地打在警察的火力点上——一个刚架起轻机枪的警察被李向东两发点射打穿了手臂;一个躲在掩体后探头射击的警察,被戚京生一个精准的穿射,子弹穿过掩体缝隙,将其爆头! “交替跃进!前进!” 王建军作为尖兵,在左右两翼火力的掩护下,如同猎豹般猛地向前突进数米,瞬间拉近了与警察包围圈的距离! 他突进的同时,手中的五六式同样没有闲着,几个精准的点射,将两名试图从侧面包抄的警察击倒在地。 王建军跃进到位,立刻单膝跪地,枪口指向新的威胁方向,同时低吼:“掩护!” 左右两翼的李向东和戚京生立刻停止前进,火力全开,压制住王建军跃进路线上的所有可能威胁点! 子弹泼水般覆盖过去,打得警察抬不起头。 就在李向东和戚京生火力压制的瞬间,垫后的郭学军动了! 他从王建军身后闪出,速度更快,目标直指警察包围圈的一个薄弱点——那里有几名警察正被突然出现的交叉火力打得晕头转向! 郭学军没有用枪,他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冲入人群! 右手五四手枪的枪柄如同铁锤,狠狠砸在一名警察的太阳穴上,将其砸晕;左手闪电般探出,扣住另一名警察持枪的手腕,猛地一拧,“咔嚓”一声脆响,手腕应声而断! 同时飞起一脚,将第三名警察踹飞出去,撞翻了好几个同伴! “目标区域!清场!” 郭学军的声音冰冷。 王建军立刻起身,带着李向东和戚京生,三人再次组成紧密的楔形队形,如同一个移动的、喷吐着死亡火焰的铁三角,毫不停顿地冲向郭学军刚刚撕开的缺口! 他们的配合默契到了极致!一人跃进,必有两人火力掩护;一人火力压制,必有另一人快速移动补位。 点射精准,动作迅猛,队形变换流畅自然,没有丝毫拖泥带水。警察的防线在他们这种教科书般的“三三制”突击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被瞬间洞穿! 警察们被打懵了!他们从未见过如此高效、冷酷、如同精密机器般的进攻! 对方只有四个人,却打出了千军万马的气势!子弹仿佛长了眼睛,每次点射都伴随着己方人员的惨叫倒地。他们的阵型被切割、被冲散,指挥完全失灵,只能各自为战,然后被迅速点杀。 “啊——!” “我的腿!” “支援!我们需要支援!” 惨叫声、呼救声、子弹呼啸声混杂在一起。 仅仅不到一分钟! 王建军四人已经硬生生从警察严密的包围圈中撕开了一条血路,冲到了悍匪藏身的货箱前! 王建军看都没看满脸震惊和戒备的几人,目光扫过重伤的三人,语速极快:“快!带上他们!跟我们走!”他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李向东和戚京生已经一左一右架起了昏迷的一人。 郭学军则背起了腹部还在渗血的一人。 王建军则俯身,准备去背腿骨断裂的一人。 娃娃脸人看着眼前这四个如同从地狱杀出的煞神,又看了看他们身后被打得七零八落、死伤惨重的警察,娃娃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近乎呆滞的表情。 他猛地一咬牙,对其他两人吼道:“带上信!跟他们走!” 七条人影踉跄着冲进一处货仓,李青早已等待在这里,看清了来人。 他往前一步,暴露在几人的视野当中,李青的声音透过头套,沉闷传来,“不是警察,救你们的,别乱动!” 悍匪的首领,娃娃脸的天养生,此刻显得格外暴虐:“哪条道上的?” “救你命的。”李青的目光扫过他们身上的伤,“一个胸部受伤,再拖十分钟神仙难救,一个腹部受伤,一个右腿筋骨受伤,也是要尽快了医治了,不然......” 李青每说一句,天养生几人的脸色就难看一分,他们也知道,再不就医,怕是有三个兄弟性命不保。 “条件?”天养生牙缝磨了几下开口。 “先活命,再谈。”李青朝王建军偏了下头。 “跟上!”李青低喝一声,转身就往来时方向而去。 王建军看都没看满脸震惊和戒备的天养生等人,目光扫过重伤的三人,声音透过面罩:“跟上,车在那儿!立刻转移!医院已经联系好了!”他语速极快。 “你们是谁?!”天养生本能地厉声质问,娃娃脸上血迹斑斑,眼神凶狠地扫视着这伙突然出现、装备精良的黑衣人。 远处的警笛和喊话声越来越近,子弹时不时打在附近的掩体上,溅起火花。 “想让你兄弟活命,就别问那么多!”骆天虹的声音冷冷地从旁边传来,他手中的汉剑不知何时已经出鞘寸许,寒光一闪而逝。 阿积则拿着短刀,目光却如鹰隼般扫视着周围,随时警戒。 天养生牙关紧咬,看看气息微弱的兄弟,又看看远处逼近的手电光柱和警灯闪烁,猛地低吼:“好!养义、养恩、养志,赌一把,带着养利、养智、养信,跟我走!” 不大一会,几人到达停车的地方。 四辆车发动着引擎,众人迅速而安静地上车。 车门“哗啦”关上,车子如同黑色的鲨鱼,冲入码头的黑暗巷道,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把身后混乱的警笛和探照灯远远抛开。 车子在深夜的港岛街道灵活穿行,骆天虹驾驶一辆车垫后警戒。 他们没有回旺角,而是直接驶向九龙塘一栋不起眼的私立综合医院的后门。 这里是李青通过清和物业公司投资控股的产业,院长是李青手下特意关照的人。 车子直接驶入地下通道,在专属卸货区停下。 几架盖着白布的推车已经等在那里,几名身着手术服、带着口罩和帽子的医生护士,以及几位孔武有力的“护工”已经在等候。 为首的医生看了一眼被抬下车、情况危急的三人,眼神凝重但动作丝毫不停:“快!推进手术室!” 手术室内灯光雪亮,设备齐全,隐隐传来声音。 “准备紧急开胸!通知血库准备o型Rh阳性血,大量!建立两条静脉通路!加压输血!” “腹腔穿透伤,肠破裂!准备剖腹探查!通知检验科急查感染三项!立刻静推广谱抗生素!” “胫腓骨中段粉碎性开放性骨折……清创!准备外固定支架,立即手术!通知放射科准备术中小型x光机!” 剩下的四人,连同李青、阿积、骆天虹等人,都站在这个手术预备区的外围。 他们身上的硝烟气还未散尽,眼神死死盯着正在进行急救的兄弟,听着那些医疗术语,看着那些冰冷的器械在兄弟身上操作。 空气中弥漫的期待,一种难以言喻的等待重担。 第200章 骄傲养生 天养恩紧咬着下唇,马尾松散,眼神扫过每一个医护人员,又警惕地看着李青这边的人,像一头随时会扑出去的母狼。 天养志圆脸上汗水涔涔,双手无意识地绞在一起。 天养义靠墙站着,忍着肩胛的剧痛,眼神凶狠地盯着四周,那道伤疤在灯光下显得尤为骇人。 天养生则像一尊石像,娃娃脸上的血迹已经凝固,没有任何表情。 他紧握的双拳在微微颤抖,指节捏得发白,泄露了内心的翻江倒海。 他看着自己三个兄弟濒死的惨状,再看向李青——这个男人在警方重围下轻易接走了他们,又直接动用了如此专业的医疗资源。这一切背后蕴含的力量和意图……让他本能地感到警惕,但兄弟们的命此刻就系于对方一念之间。 李青就站在不远处,同样沉默地看着。 他身边的阿积依旧面无表情,抱臂而立,仿佛对眼前的一切漠不关心,只有眼神偶尔扫过手术室的门。骆天虹则抱着他的八面汉剑,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微闭着眼,似乎在养神。 “为什么救我们?”天养生打破沉默,声音沙哑。 李青摘下了头套,露出一张平静的脸。 “我缺人,特别是有本事的人。”他直言不讳,“你们够狠,身手也厉害,也快没路了。” 天养义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那道疤显得更加狰狞:“救命之恩,我们记着。但想让我们卖命,得看你够不够斤两。” 天养恩马尾一甩,眼神刮过李青:“还有,是谁出卖我们?我们被埋伏了,没有人出卖不可能,不揪出这个王八蛋,我们哪也不去!” 李青安静的来到天养生面前。 “我知道幕后黑手,但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们?”李青继续道,“你们抢的钱没有了,你们的兄弟正在我的安排下治疗,而且,你们的命都是我让人救出来的,你告诉我,我为什么告诉你们?” 寂静! 天养生转头看向天养义等几人。 “大哥,你决定!”几人信任的眼光投向天养生。 天养生又转头又死死盯着李青,紧握拳头,几秒钟后,他猛地对李青说:“打赢我!打赢我,我们兄弟七条命,以后就是你的刀!打不赢,债我们还你,我们再走!幕后人我们会自己寻找!” 听到天养生要单挑李青,骆天虹抱着他那柄标志性的八面汉剑,蓝发下的嘴角勾起一个毫不掩饰的、近乎嘲弄的弧度。 他微微歪头,眼神像看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孩子,上下打量着天养生,鼻腔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心里暗忖:“就凭你还敢挑战青哥?真是嫌命长……” 阿积依旧面无表情,但他原本斜指地面的右手微微一动,那把从不离身的、闪烁着冷光的短刀在他指间极其隐蔽地转了个刀花,刀锋在应急灯下划过一道微不可察的寒芒。 他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微不可查地摇了摇头,仿佛在无声地叹息:“不自量力。” “好,等你兄弟脱离危险,我们出去外面。”李青答应了天养生,对于这个重情之人,他很欣赏。 天养生回头看了一眼手术预备室的方向,里面传出的心电监护仪规律的“滴滴”声似乎比刚才稳定了一些。 他咬了咬牙,没再说话,只是像一头焦躁的困兽,在手术预备室门口狭窄的空地上来回踱步,目光死死盯着那扇门,每一次医生的低声交谈都让他身体紧绷。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大约两个小时后,手术预备室的门终于被推开。 为首的医生摘下口罩,脸上带着疲惫,但眼神放松了许多。 他看向李青和天养生这边,点了点头:“三个重伤员,命都保住了。一个胸口的子弹取出来了,没伤到主要血管,但失血过多,需要观察;一个的肠吻合手术很顺利,感染风险控制住了;一个的腿做了清创和外固定,骨头接上了,以后走路没问题,但能恢复到什么程度要看复健。” 医生的话如同天籁。 天养生紧绷的身体猛地一松,几乎站立不稳,他踉跄一步扶住墙壁,大口喘着气,眼中的戾气瞬间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巨大疲惫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感激?他深深看了一眼李青。 “谢谢……”天养生声音干涩,对着医生,也像是对着李青的方向。 医生摆摆手,带着护士们推着三个还在麻醉中的伤员,转移到更安静、条件稍好的观察区。 天养生在原地站了几秒,猛地转身,重新面对李青。这一次,他眼中的疯狂和质疑消失了,只剩下一种近乎虔诚的决绝和一种孤注一掷的平静。 “现在,”天养生盯着李青,嘶哑声音恢复了好些,“可以了。”,他边向外走边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脖颈和肩膀。 李青笑笑跟他走了出去,剩下的几人没有多看,直接跟着出去。 天养生走到医院外的空地,活动了一下脖颈,发出咔吧的轻响,摆出一个极其精简的起手式,全身肌肉瞬间绷紧,这是无数次生死搏杀中淬炼出的本能。 李青脱下西装外套,随手扔给旁边的阿积,解开衬衫袖口的扣子,慢慢挽起袖子,露出的小臂肌肉线条并不夸张。 李青只是随意地站着,甚至没有摆出任何防御姿态。 天养生脚下一蹬,水泥地面似乎都微微震颤!整个人如同出膛的炮弹,瞬间跨越两人之间的距离!右拳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捣李青心窝! 李青不闪不避,甚至没有抬手格挡!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如同重锤砸在蒙皮大鼓上! 天养生那足以轰碎砖石的一拳,结结实实地砸在李青的胸口! 李青的身体纹丝未动!连晃都没晃一下!只有胸口的衬衫布料,在拳劲的冲击下猛地向后一荡,又瞬间贴回。 天养生瞳孔骤然收缩! 他感觉自己这一拳像是打在了水泥墙壁上!反震的力道让他整条右臂瞬间酸麻! 在他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瞬间,李青只是简简单单地向前踏了一步,右手如同闪电般探出,五指张开,精准无比地抓向天养生轰出的手腕! 天养生反应极快,手臂回缩,左拳同时自下而上,一记凶狠的勾拳掏向李青的下颌! 李青抓出的右手去势不变,手腕却极其微妙地一翻一扣! “啪!” 一声脆响! 天养生回缩的右手腕竟被李青的五指如铁箍般牢牢扣住! 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传来,天养生感觉自己的腕骨仿佛要被捏碎!剧痛钻心! 他掏出的左勾拳也被李青随意抬起的左臂格开,手臂相撞,发出沉闷的“咚”声。 天养生只觉得自己的左拳像是砸在了包裹着橡胶的钢柱上,震得他手臂发麻。 李青扣住他右腕的手猛地向自己怀里一带!同时右膝如同攻城锤般抬起,狠狠撞向天养生的小腹! 天养生闷哼一声,强忍剧痛,腰腹发力猛地后缩,险险避过这记凶悍的膝撞。 但李青抓着他手腕的力量太大了,他无法挣脱,李青顺势欺身再进,左肘如枪,带着一股恶风,狠狠顶向天养生的肋下! 天养生避无可避,只能咬牙绷紧肋部肌肉硬抗! “嘭!” 又是一声闷响! 天养生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力透体而入,肋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五脏六腑都仿佛移了位!他眼前一黑,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差点喷出来。 李青压制着自己力量放开他,攻击却如同狂风暴雨,一招连着一招,每一次肘击、膝撞、擒拿,都带着千钧之力,却又控制在将破未破的边缘。 天养生像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拼尽全力格挡、闪避、卸力,却依旧被那恐怖的力量震得气血翻腾,手臂酸麻,步伐越来越乱。他引以为傲的格斗技巧,在对方那近乎非人的力量和防御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天养生没有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感觉太憋屈了,愤怒的直扑李青! 他右拳紧握,指节凸起如铁锤,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捣李青面门!同时左腿如钢鞭般低扫,目标直取李青支撑腿的膝弯!标准的战场搏杀技,狠辣、直接、不留余地! 面对这迅猛的攻势,李青身体只是微微一侧,右拳擦着他耳廓呼啸而过,带起的劲风刮得他鬓角微动。 同时,他左脚脚跟微抬,小腿肌肉瞬间绷紧硬化,如同铁桩般硬接了那记凶狠的低扫! “砰!”一声闷响!如同重锤砸在坚韧的牛皮鼓上! 天养生只觉得自己的筋骨仿佛扫在了一根浇筑在地里的钢柱上,剧痛伴随着强烈的反震力顺着腿骨直冲而上,震得他整条左腿都微微发麻! 他心中骇然,动作却毫不停滞,借着扫腿的惯性拧腰转身,左肘如同战斧般狠狠劈向李青太阳穴! 李青不退反进,身体微沉,右臂闪电般上抬格挡! “啪!”又是一声沉闷的撞击! 天养生的肘击结结实实砸在李青的小臂上!预想中的骨裂声没有出现,反而像是砸在了一块包裹着厚橡胶的钢板上! 巨大的反震力让天养生手臂剧痛,身体不由自主地一晃。 李青格挡的手臂顺势下沉、外翻,如同巨蟒缠身,瞬间锁住了天养生的左臂肘关节!五指如钢钩般扣死麻筋! 天养生痛哼一声,半边身体瞬间酸麻!但他凶性不减,右拳再次呼啸着砸向李青肋下!完全是拼着废掉一条胳膊也要重创对手的打法! 李青左手如电探出,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叼住天养生砸来的手腕脉门!拇指狠狠一按! 天养生只觉得一股酸麻剧痛瞬间窜遍整条右臂,力道顿泄!他怒吼一声,腰腹发力,试图挣脱钳制! 李青双手同时发力!扣住麻筋的左手猛地一拧!叼住手腕的右手向下一压!同时右膝如同攻城锤般,带着沉闷的风声,狠狠顶在天养生毫无防备的小腹气海穴上! “呃啊——!”天养生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身体如同被抽掉了骨头般弓起,五脏六腑仿佛都移了位!剧痛让他眼前发黑,浑身力气瞬间被抽空大半!被锁住的左臂更是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李青并未追击,双手一松,同时后退半步。 天养生踉跄着后退几步,才勉强稳住身形。他大口喘着粗气,额头上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混合着血污滚落。左臂无力地垂着,右臂也在微微颤抖,小腹处传来的剧痛让他几乎直不起腰。他死死盯着李青,娃娃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和一丝……绝望。 刚才的交手,他感觉自己像是在狂风暴雨中挣扎的一叶扁舟!对方的力量、速度、反应,都远在他之上!尤其是那恐怖的抗击打能力,硬吃他的扫腿和肘击,竟然纹丝不动!而对方每一次看似随意的反击,都精准地打在他发力的节点和要害上,让他空有一身力气却无处施展!对方甚至没有用全力,更像是在……戏耍! 李青站在原地,气息平稳,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掉了一只苍蝇。他挽起的袖子下,手臂肌肉线条流畅,连一丝红印都没有。他看着天养生,声音依旧平静:“还要继续吗?” 天养生看着李青那轻松的姿态,再感受着自己浑身散架般的剧痛和酸麻,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席卷全身。 他引以为傲的战场搏杀术,在绝对的力量和技巧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他缓缓垂下头,紧握的拳头无力地松开,沙哑地吐出两个字: “我……输了。” 天养义、天养恩、天养志,全都僵住了。 天养义下意识地向前迈了半步,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印象中的大哥,是那个在枪林弹雨中杀出血路、面对十倍敌人也绝不后退半步的战神!是那个为了兄弟可以毫不犹豫扑向对方的疯子!他从未想过,有一天会看到大哥如此干脆地认输,甚至带着一丝……如释重负? 天养恩紧咬着下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看着大哥佝偻的背影和微微颤抖的身体,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刚才的战斗她看得清清楚楚,那个叫李青的男人,简直像一座无法撼动的山岳!大哥每一次倾尽全力的攻击,都被对方轻描淡写地化解,每一次反击都精准地打在要害上。 她甚至能感觉到大哥每一次被击中时,身体传来的那种痛苦震颤。她怕了,怕大哥再打下去,真的会被活活打死!此刻听到大哥认输,她心底深处,竟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庆幸和后怕。 天养志看着大哥认输,眼眶瞬间红了。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大哥的骄傲和永不低头的性格。能让大哥亲口说出“输了”两个字,那个李青……到底有多恐怖?但同时,他也感到一阵轻松。大哥还活着,这就够了。 骆天虹抱着剑,看着天养生认输的背影,之前那抹嘲弄的弧度早已消失。他微微眯起眼,蓝发下的眼神变得凝重。 刚才的战斗,他看得比任何人都仔细,天养生展现出的那种野兽般的直觉、悍不畏死的冲击力、以及硬吃李青膝撞后还能站住的恐怖抗击打能力……都让他暗自心惊。他心里默默评估:“这家伙……如果状态完好,我甚至可能稍逊一筹。那股不要命的疯劲,太棘手了。”他不由得对李青更加敬畏,老板的实力真是深不可测。 阿积依也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他握着短刀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了一下。 天养生爆发出的速度和力量,尤其是那种在绝境中寻找反击机会的敏锐本能,让他感到了压力。他清楚,如果换做自己面对状态完好的天养生,自己不是对手。 李青看着眼前认输的天养生,目光扫过天养生和他身后神情复杂的兄弟们。 “章文耀,高级警司。”李青也没卖关子,“你们抢钱的计划,就是他策划的,为了黑吃黑,至于其他人,是第三方,不一定清楚。” 死一般寂静,这个事情太匪夷所思了,警察雇佣他们抢运钞车,然后要再灭了他们,独吞赃款。 天养生猛地抬头,眼中燃烧着疯狂的火焰:“证据!” “警察总部停车场,一辆旧车,那些钱在后备箱。”李青看着他,“信不信由你。至于章文耀,他们的人头,算我的见面礼。” 听到这话,天养生已经没有怀疑了,那是一亿美元,没必要欺骗他。 “章文耀警司吗?我们要亲手割下来!”天养生的声音嘶哑,“做完这件事,我们兄弟七人,这条命,就是你的!” 李青看着他眼睛,点了点头道:“嗯,我会让人接应,策应你们!” 天养生刚要开口拒绝,又听到李青道,“你还不知道我是谁?和联胜李青,后面你就知道了!” 天养生无奈的把张口的嘴闭了起来,他知道李青这样说,就一定大有来头。 第201章 火石洲战讯震江湖 洪兴总堂,上环与西环交界唐楼内,蒋天生和十二话事人又开会了,最近洪兴会议比正规公司开会还要勤快。 会议室弥漫的雪茄、香烟烟雾,一张长方形大桌子围拢着十四把凳子,墙角两边人影幢幢,压得人喘不过气。 蒋天生端坐主位,雪茄在指间明灭,青白色的烟雾模糊了他深邃的眼。 他目光缓缓扫过在座的洪兴十二话事人:铜锣湾大佬b、尖沙咀太子、葵青韩宾、北角肥佬黎、西环基哥、观塘大宇、黄大仙靓坤、柴湾马王简、九龙城细眼、荃湾山下忠秀、筲箕湾大飞、湾仔车宝山。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不同的心思——焦躁、凝重、贪婪,或深藏不露。 “啪!”蒋天生将一份简易海图拍在光洁的檀木桌面上,指尖重重敲在图中一处被红笔圈出的岛屿。 “火石洲!”声音不高,“港岛江湖个人排名战,四大社团团战,地点就定在这里!” 大佬b眉头紧锁:“蒋生,消息确实?东星、新记、和联胜阿乐那边都点头了?” “骆驼、向炎、阿乐,都点了头。”蒋天生吐出一口烟圈,烟雾缭绕中眼神锐利如鹰,“这次,应该是港岛几十年未有的大场面!港岛江湖个人排名战,打的是名声,是威风!团战,打的是地盘,是生死!”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扫过众人,尤其在车宝山那张冷峻的脸上停留片刻:“排名战,暗劲期以上高手方可报名。规矩,四大社团各出五个内部提名,五个外部提名。外部提名,要么是名震一方、公认的硬手;要么……”他嘴角勾起一丝冷意,“就得拿出真本事,打服我们四家中的任何一家,拿到认可!” 太子摩挲着指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哒”声:“李青那边高手如云,封于修、骆天虹、阿积、高晋,个个都是硬茬子,他自己更是深不可测。这排名战,怕不是专门给他们设的擂台?” “擂台?”车宝山忽然开口,左眉上的刀疤在灯光下微微抽动,“正好。我车宝山,第一个报名内部提名。”他目光如电,扫过全场,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李青的人头,我要定了。” 大佬b拍桌:“好!够胆气!我铜锣湾也出人!陈浩南!” 角落里的陈浩南猛地抬头,眼神复杂,山鸡在他旁边攥紧了拳头。 蒋天生满意地点点头:“个人战扬名立万,团战才是根本!火石洲团战,没家五个暗劲高手带队,四家轮战,最后站着的社团,通吃!输了的,地盘、生意、面子,都得割肉!”他手指点向海图,“洪兴的目标只有一个——李青的清和物业!打垮他,港岛才有我们洪兴更大的立足之地!” 靓坤抠着裤裆,阴阳怪气地插嘴:“蒋生,话是这么说,可别到时候我们洪兴在前面拼死拼活,让东星那帮孙子再次捡了便宜……就像靓妈那次……” “所以更要精诚团结!”蒋天生厉声打断,目光看过靓坤,又看向其他人“谁要是背后捅刀子,拖后腿,别怪我蒋天生不讲情面!阿耀!”他看向陈耀。 陈耀立刻起身,将一叠打印好的名单分发下去:“这是初步拟定的内部提名名单,以及需要重点关注的外部高手情报。各位堂主,抓紧时间,遴选人手,备战火石洲!” 会议室气氛瞬间绷紧,野心与杀机在烟雾中无声碰撞。 与此同时和联胜陀地,大浦石涌凹。 檀香混着老普洱的陈味,在幽静的茶室里弥漫。 邓伯捧着紫砂壶,小口啜饮,眼皮耷拉着,仿佛睡着。 阿乐坐在他对面,手指烦躁地敲击着酸枝木椅的扶手。 “火石洲……”阿乐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蒋天生、骆驼、向炎,这次是铁了心要把李青按死。” 邓伯“嗯”了一声,放下茶壶,老眼看向阿乐:“按死李青,就是这个意思,社团需要平衡,李青势力太大了,对我们和联胜未必是好事。他那套公司化、物业化的搞法,坏了我们和联胜多少规矩?抢了多少人的饭碗?再让他坐大,我们这些老家伙,还有你这位话事人,都得靠边站。” 阿乐眼中闪过一丝阴鸷:“邓伯说的是。李青不死,社团难安。这次排名战,团战,都是机会。我已经和蒋天生他们谈好,我们和联胜的个人战提名和团战,全部留给李青,现在重要的是怎么说服他。社团有的人不明白,串爆推荐他侄子,老鬼奀推了他头马双番东,龙根那边……哼,你说我们怎么办?” 邓伯摆摆手:“他们都是聪明人,知道该站哪边。你请他们喝喝茶他们就明白了,”他盯着阿乐,“困难的是现在怎么让李青参加?上次许了三红棍三草鞋三白纸扇,已经沦为笑柄。” 阿乐冷笑:“团战?四家轮战,乱成一锅粥才好!我们的意思是,到时候,明面上打得热闹,暗地里,到和李青打的时候……”他做了个下切的手势,“等李青倒了,他的旺角、砵兰街、深水埗……自然要由社团,由我这位话事人来重新分配!” 邓伯闭目养神片刻,缓缓道:“分寸要拿捏好。别引火烧身。李青……是头猛虎,逼急了,咬死谁都不好说。” “猛虎?”阿乐眼中凶光毕露,“再猛的虎,掉进陷阱里,也只有被剥皮的份!火石洲,就是他的葬身之地,不死也脱层皮!” 新记尖沙咀,某隐秘会所。 水晶吊灯折射着明亮光线。 向炎靠在高背真皮沙发里,手里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玉扳指。 斧头俊坐在他对面,他面部轮廓硬朗,眉宇间自带桀骜不驯的气息,体格壮硕,肩宽臂粗,纯黑西装搭配暗红色领带。 “阿强栽了,老江湖了,居然阴沟里翻船了。”扳指“咔”地磕在掌心,“火石洲,新记不能再折虎将。” 斧头俊不屑冷笑:“强哥阴沟翻船!强哥那是没事找事,这种小事还出错,弄得人尽皆知!”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四道身影鱼贯而入,各带着一股彪悍的气息。 为首一人敞着领口,露出脖颈上的纹身,正是尖东霸王李泰龙。 他咧嘴一笑,声音张扬:“炎哥!强哥那是运气不好,撞上点子硬的了。不过火石洲?嘿嘿,我李泰龙就喜欢啃硬骨头!排名战算我一个,我倒要看看那个花刀青手下有什么三头六臂!” 紧随其后的是红磡之虎开山高,他身形匀称,眼神沉稳,手里习惯性地摩挲着一把开山刀的刀柄。 他沉声道:“炎哥,火石洲团战,我开山高打头阵。地盘的事,我的人会盯紧,油麻地那边,我熟。”他的目光扫过斧头俊,“俊哥说得对,油水足的地方,就该我们新记拿。” 湾仔之虎陈耀兴脸色有些阴沉,他最近刚折了兄弟大只广,语气带着戾气:“炎哥!火石洲正好!洪兴的人在湾仔搞风搞雨,这笔账我陈耀兴记着呢!火石洲我不去了!湾仔的兄弟憋着一股火,正好拿他们撒撒气!地盘?当然要抢!抢得越多越好!” 最后进来的是油麻地之虎拳王顺,他穿着练功服,眼神精明。 他慢悠悠地开口:“炎哥。火石洲是个好地方,四面环海,打起来……方便。排名战扬名,团战占地盘,一举两得。李青再能打,他手下的人也不是铁打的。四家轮战,耗也耗死他。到时候,他旺角、砵兰街那些金矿,我们新记能咬下多少是多少。” 他看向斧头俊,“俊哥眼光准,那些场子,油水确实足。” 向炎的目光缓缓扫过新到场的四位猛将,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他微微颔首:“好!火石洲这一战,排名战,打出新记的威风!团战,打出新记的地盘!” 他话锋一转,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阿俊说得对,李青再能打,也扛不住四家轮战!到时候,我们新记的目标要明确——抢地盘!李青在深水埗、油麻地、旺角、钵兰街等的场子,油水足,位置好!趁火石洲之战,能咬下多少是多少!洪兴、东星、和联胜,他们打的也是这个算盘!就看谁手快,谁够狠!”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我已经和忠信义的连浩龙、王宝那边打过招呼,他们也去参加个人排名战,火石洲和地盘的事情,你们只管放手去打,打出新记的威风!你们几个,就是新记的尖刀!给我捅进去,撕开口子!” “明白,炎哥!”五人齐声应道,眼中都燃起了战意。火石洲,已然成为新记五虎磨砺爪牙、争夺利益的新战场。 斧头俊眼中凶光更盛:“明白!炎哥放心,这次,我定要在火石洲打出威风,至于李青的清和物业,也要撕下一大块肥肉来!” 东星总堂,元朗某乡郊别墅 骆驼搓着手,额角微微见汗,看着端坐在上位的水灵。 九妹和横眉如同两尊门神,沉默地立在水灵身后。 “小妈,”骆驼声音带着恭敬,“火石洲的事,您都知道了。蒋天生、向炎、阿乐,三家联手,要借排名战和团战,做掉李青。我们东星……” 水灵慢条斯理地放下手中的细瓷茶杯,眼皮都没抬:“做掉李青?想法不错。他窜得太快,手伸得太长,是该敲打敲打。”她抬起眼,目光平静无波,却让骆驼心头一紧,“你的‘水灵十杰’,都通知到了?” 骆驼连忙点头:“通知了!无上、伤天、长三、四海、五魁、六两、七俏、杂八,还有九妹和横眉,都随时待命!这次排名战,我们东星五个内部提名,我打算让无上、长三、五魁还有……乌鸦、司徒浩南、上!”说到乌鸦时,他语气有些迟疑。 水灵嘴角似乎极细微地牵动了一下:“乌鸦?那个吃里扒外的东西?让他去也好,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死了,干净。”她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森然寒意。“团战呢?你打算怎么打?” 骆驼精神一振:“团战四家轮战,除和李青轮战外,其他的都装装样子!雷耀扬在屯门打出了威风,这次让他带队!加上下山虎、擒龙虎,还有小妈您的十杰暗中策应!我们不仅要打垮李青的人,更要趁机把洪兴、新记伸过来的爪子,一起剁了!尤其是洪兴在荃湾和筲箕湾新占的地盘……” 水灵静静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腕上的玉镯,半晌才开口:“想法不错。但记住,十杰是我的人,怎么用,用在哪儿,我自有分寸。你只管让雷耀扬他们放手去打。李青……”她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芒,“看看成色如何,是真金,还是废铁。如果是真金……” 水灵暗暗舔舔嘴角。 旺角,清和公司六楼办公室,李青最近时间难得的回来一次。 窗前,李青静静听着阿华说话。 阿华的声音压得极低:“青哥,消息确认了。火石洲,江湖排名战加四大四大社团团战。洪兴蒋天生牵头,东星骆驼、新记向炎、和联胜阿乐,四方密谋,目标直指我们清和物业。” 他将一叠厚厚的文件轻轻放在李青面前。 “这是四方初步拟定的内部提名高手名单,以及可能获得外部提名的高手情报。 洪兴方面,车宝山、太子、山下忠秀、陈浩南、大飞、立花正仁……在列;东星有无上、长三、五魁、七俏、横眉,还有乌鸦……;新记是尖东之虎斧头俊、尖东霸王李泰龙、红磡之虎开山高、湾仔之虎陈耀兴、油麻地之虎拳王顺等;和联胜那边,阿乐推了火牛、双番东、串爆的侄子,还有一个是……,其他的王宝、连浩龙、王九……都暗地里有提名了!” 李青没有看文件,他目光投向窗外天空,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 “排名战?团战?四家联手?”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嘲弄,“好大的阵仗,就是不知道阿乐要怎么说服我?!” 阿华补充道:“阿乐那边,似乎还有小动作,他见了邓伯,又约了社团的叔父和堂主喝茶……” “他们想玩?”李青不介意的笑了笑,毫不在意,“那就陪他们玩,看他们这次拿出什么交换。” 他站起身,走到阿华面前。 “阿华。” “在,青哥。” “辛苦了,继续。”李青的声音斩钉截铁。 他顿了顿,眼中寒芒暴涨。 “至于团战……他们想四家联手吃掉我们?”李青缓缓转身,脸上露出一抹残酷的笑意,“正好。省得我一个个去找了。火石洲……就是最好的坟场。通知高晋,他们清和物业就不参与了。这一次,应该是火石洲和港岛这边同时进行……” 他抬起手,对着窗外那片天空,五指缓缓收拢,仿佛要将整个港岛的江湖风云,尽数攥于掌心! “……还有,九纹龙那边怎么样了?托尼那边也关注点。” “好的,青哥。但是,这次高手众多,晋哥他们不去,会不会力量太薄弱了!”阿华比较担忧。 第202章 君度酒店暗藏杀机 阿华话说到一半,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猛地一拍大腿。 “青哥,差点忘了件大事!”他急匆匆反应过来,“君度酒店有消息,君度酒店要办珠宝展,必须有邀请函才能去。!” 李青刚端起茶杯,闻言动作顿住,抬眼看他。 “君度酒店,珠宝展,说说你有什么情报?” “不是一般的珠宝!”阿华的表情夸张,嘿嘿笑道,“你不是让我盯着君度酒店的消息吗?据说是下个星期沙俄皇室的珍品,十八世纪的玩意儿!这次拿出来展出的有三件,件件都价值连城!安保做得那叫一个严实,说是放在什么最新科技的玻璃保险柜里,在酒店顶层展览。” 阿华还在唾沫描述着那些珠宝有多么璀璨,李青的脑子里却已经自动过滤掉了那些形容词。 君度酒店……沙俄珠宝……顶层…… 这几个关键词组合在一起,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他的回忆。 “鼠胆龙威”。 还有那个自称“医生”的疯子。 李青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起来,发出“笃、笃”的轻响。 这可不是什么简单的珠宝展,这他娘的是一封请柬,邀请各路牛鬼蛇神粉墨登场的舞台。 而医生那帮人,就是这场大戏的主角。 只不过,他李青向来不喜欢按剧本走。 他嘴角微微上扬,心里一张大网已经铺开。让医生他们去冲锋陷阵,砸开那个高科技龟壳,然后……他带着人去收快递。 这波黑吃黑,简直是老天爷送到嘴边的肉。 更重要的是,李杰的仇,或许能在这场大戏里一并了结了。 “阿积,天虹!”李青对着门外喊了一声。 几乎是话音刚落,门就被推开,阿积和骆天虹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备车,去荃湾清和安保。”李青站起身,拿起外套,“让清和安保那边所有能打的,开会……,天养生他们不用通知。” 荃湾,清和保安公司基地内。 安保公司的人员正在进行训练,这些人要么是王建军和小富从北边带过来的百战精兵,要么是社团里筛选出的亡命徒,个个身上都带着一股子悍勇之气。 李青匆匆憋了一眼,就登上楼梯,去往会议室。 由旧工厂改造的装修好的清和安保会议室内,气氛严肃。 王建军、小富、李向东、戚京生、郭学军……所有清和保安的核心骨干都到齐了。 李杰也赫然在列,他站在人群的角落,表情一如既往的沉静,只是眼神一直是“忧郁”的,就算“忧郁”吧。 李青站在众人面前,身后是一块巨大的白板。 他没有废话,开门见山:“下周,君度酒店有一场珠宝展。安保级别非常高,展品中有三件沙俄皇室的古董珠宝。” 下面的人一阵轻微的骚动,但很快又安静下来。 他们知道,李青把他们召集起来,绝不是为了让他们去看珠宝。 “根据我的消息,”李青拿起一支笔,在白板上画了一个酒店写上君度两个字,“有一伙国际重犯,已经盯上了这批珠宝。他们很专业,装备精良,计划周密。” 他环视众人,继续说着,“我的计划很简单。让他们去攻坚,去打破那个乌龟壳。我们在终点线等着,等他们把‘货’取出来的时候,我们负责验收。” “黑吃黑?”骆天虹舔了舔嘴唇,蓝色的头发下,眼睛里全是兴奋的光。 “有高手吗?”阿积言简意赅,抱在胸前的双臂似乎都收紧了几分。 李青瞥了两人一眼,“这个事情,没你们什么事情,后面和我去趟观塘。” 王建军等人则是一脸平静,对他们来说,这只是一次任务,和以往并没有太大区别,b不论目标是人还是珠宝。 “青哥,是哪路人马这么嚣张,要在港岛搞这么大动作?”王建军沉声问道。 “他们的头目,自称‘医生’。”李青说出这个名字的同时,目光不着扫向了会议桌前的李杰。众人也随着他的目光看向李杰。 “医生”两个字,像是带着魔力。 话音未落,人群中的李杰身体猛地一颤,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他放在身侧的手瞬间攥紧成拳,手臂上的肌肉绷成一一块块,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咯咯”的轻响。 脸上不受控制的杀气,大家明显都能够看出来。 离他最近的小富和王建军最先察觉到不对劲。 “李杰?你怎么了?”小富低声问道。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李杰身上。 李杰没有回答,他抬起头,一双眼睛布满了血丝,死死地盯着李青:“青哥,你说的‘医生’,是不是一个炸弹专家,以前……你给我承诺过的那个?” 李青与他对视,郑重地点了点头:“是他。”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李杰脸上的那股杀气不减反增。他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里面只剩下无尽的仇恨和痛苦。 “他……化成灰我都认得。”李杰的声音变得沙哑,断断续续,“当年,用炸弹炸死了……我的家人的就是他……,医生……” 众人一片哗然,特别是不清楚事情的李向东等人,他们听说李杰在找仇人,没想到这么简单就遇上了。 看李杰的情况,李青接过话:“这伙人为报复警方,劫持了一辆校车,精心设计了一场炸弹陷阱。” “利用李杰对拆弹工作的责任感,将炸弹安置在李杰家中。当李杰接到报警赶到现场时,面对的不仅是复杂的炸弹装置,更是家人被困的绝境。尽管李杰拼尽全力拆解炸弹,但 “医生” 早已在装置中暗藏玄机,最终炸弹爆炸,妻子和女儿不幸身亡…… 听到李青的讲述,李杰反而平静下来,但那份平静之下所掩埋的,应该是足以焚毁一切的滔天恨意。 在场的人都是在刀口上舔血的汉子,却也被李杰身上那种深可见骨的悲怆所震慑。 王建军和小富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李青等了片刻,等那股沉重的气氛稍稍缓和,才重新开口,声音里多了一份凝重:“所以,这次行动,不光是为了钱。也是为了给李杰报仇。” 他转向白板,拿起笔,一边写下医生两字,一边说:“医生这个人,极度自负,又极度怕死。他是个斯文败类的样子,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像个大学教授,但心比谁都黑。” “他最擅长玩弄人心和炸弹,这次行动,他本人绝对不会冲在第一线。他会把自己伪装成宾客,混在酒店的人群里,用无线电遥控指挥他的手下。” “他的团队,个个都是h悍匪,心狠手辣,手下人命很多。我们这次的对手,不是街边的古惑仔,是一群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职业悍匪。所以你们不要轻敌,要让他们全军覆没。” 李青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所以,从现在开始,我介绍他们的头目情况,特别是李杰,你不是还不知道医生的样子吗?” 听到这里,众人都挺立脊梁,军姿整齐。阿积和骆天虹对视一眼,默默退到墙边,我们就不丢丑了。 只听李青的声音在会议室响起。 “首领:医生,前军人,180cm 的身高,西装,带细框金丝眼镜后的眼神总是带着温和的笑意,搭配精瘦身形这次珠宝展,他可能以 “慈善赞助商” 的身份频繁出入君度酒店,,嘴里仍念叨着 :人一定要靠自己……” 说到这里,李青看了李杰一眼,还是把最医生的一个重要信息说出。 “医生设计的炸弹,除红蓝两根线外,还有一根极细金属控制线,剪掉金属控制线才能阻止炸弹爆炸……” 李青没再看李杰,可以想到他此刻的难过和懊悔。 “兔子,医生弟弟,暴躁冲动的武力先锋,是医生唯一的亲人,30 岁左右,左脸颊有刀疤,爱穿着紧绷的黑色背心,露出手臂上 “忠义” 字样的纹身,说话时习惯攥着拳头。” “朱菲,医生情人,体格纤细柔弱,有着一头波浪卷发,她精通化妆易容,是医生安插在酒店的 眼睛。” “阿杰是医生从黑市重金挖来的技术核心,性格极度内向却异常偏执,电子技术相当厉害。” 说到这里,李青停了介绍,犹豫几秒后才道:“你们看情况,如果可能的话,把他活着弄回来,我们的安保公司还缺这样的人才。” 众人无语,老板这是老毛病犯了,以前只要能打的,现在这样的人还要他们在战场中手下留情。 尽管无语,所有人还是点点头。 看众人点头后,李青暗自腹诽,你们是不知道后世电子技术的厉害,但他也知道有点难为人,难得的不好意思下,才继续往下说。 “阿坤 ,行动指挥官,是医生手中最锋利的刀,有着军人般的纪律性,典型的力量型格斗者,身手厉害,188cm 的身高搭配宽厚胸膛,手臂比普通人的大腿还粗,性格只有 ‘服从’ 与 ‘杀戮’ 两个词。” “最后一个丧邦,执念比武的狂暴打手,并非医生集团核心成员,而是受雇于医生的外围打手,脸上带着刀疤,常年穿着黑色背心,手臂上的纹身是狰狞的骷髅头,他本是东南亚地下拳王,因比武杀人被通缉,被医生重金雇佣来的。” 李青的话音刚落,一直抱剑靠墙的骆天虹眼中就有战意,他握着剑柄的手紧了紧,上前一步:“青哥,这两个人听起来有几分斤两,交给我和阿积怎么样?” 阿积也立刻附和,对李青微微躬身:“青哥,我们保证完成任务,绝不给你丢脸。”他知道自己和骆天虹被排除在君度酒店的核心行动之外,心里憋着一股劲,希望能抓住机会表现。 阿积说着赶忙递上香烟。 李青接过后,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的烟雾遮住了他的表情。他瞥了眼满脸渴望的两人,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我知道你们手痒了。但这次的剧本已经写好,你们有其他事情,不去了。” 做为常年跟随老板的人,阿积是知道老板的四大私人爱好的:收小弟、闷骚、香烟和练武。就是这个练武,是勤奋大于天赋的极品资质,让他即佩服又无奈,百年毫无动静,一突破就惊天动地的类型。 听到老板这么说,他和骆天虹对视一眼,只能无奈地退了回去。 李青不再理会他们,目光转向其他人:“最后,建军,你和小富负责把君度酒店的结构图研究得比自己家还熟!制定行动方案,我的建议是小富和李杰先行进入君度酒店顶层混在人群中寻找医生,建军和向东三人带领其他人负责执行清理任务。” 他掐灭了烟头,眼中寒光一闪。 “这次,我们不仅要截胡,还要……送医生和他的人,下去跟李杰的家人,好好忏悔!” 话音落下,王建军、李向东、李杰等人,几乎在同一瞬间“刷”的一下站了起来。 他们身姿笔挺,脊梁挺直,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只有肃杀和服从。 没有豪言壮语,没有迟疑。 众人齐声低喝,声音整齐划一,汇成一个字: “是!” 轿车平稳地驶离清和安保基地,汇入荃湾夜晚的车流。 车内异常安静。 阿积握着方向盘,目不斜视,但时不时会通过后视镜瞥一眼后座的李青。 李青靠在后座,车窗半开,晚风吹动他额前的发丝,他眺望着窗外流光溢彩的霓虹,指间夹着一根烟,,却迟迟没有送入口中。 坐在副驾驶的骆天虹终于按捺不住,他那头标志性的蓝发在路灯下显得有些躁动。 “青哥,”他转过半个身子,试图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一些,但话语里那股不甘还是泄露了出来,“那个叫阿坤的和丧邦的,听起来都是硬茬子。这种人,交给建军哥他们……是不是有点浪费了?” 阿积也趁机开口,声音比骆天虹要沉稳许多:“青哥,天虹的意思是,对付这种江湖上的高手,我们两个更在行。您把我们晾在一边,兄弟们心里……不踏实。” 李青依旧没有回头,只是将那根快要燃尽的烟送到嘴边,深深吸了一口,然后将烟雾缓缓吐向窗外。 骆天虹的眉头拧了起来,声音也大了一些:“青哥,你是不是信不过我们?还是觉得我和阿积加起来,都比不上你说的那个什么‘军事化格斗’?” 他握着八面汉剑剑柄的手,骨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自从跟随李青,他见识了太多高手,内心的狂傲早已被磨平大半,取而代之的是对强者的渴望和对李青的信服。但作为剑痴,听说有值得一战的对手却不能上场,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这不是信不信得过的问题。” 李青终于开口了,他掐灭了烟头,转过头来。 他的目光很平静,平静得让骆天虹和阿积心里同时一突。 “这次行动,我要的是结果,是万无一失。王建军他们是什么人?是兵。兵以服从命令为天职。我让他们三点进入,他们绝不会两点五十九分行动。我让他们清理目标,他们脑子里就只有目标,不会有别的情绪。” 李青的视线从阿积身上扫过,最后落在骆天虹身上。 “你呢,天虹?”他淡淡地问,“你听到有个叫丧邦的地下拳王,你心里想的是什么?是完成任务,还是想跟他比划比划,看看谁的拳头更硬,谁的剑更快?” 骆天虹的脸瞬间涨红,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李青说中了。 “阿积,你也是。”李青又看向开车的阿积,“你的刀,只为杀人而生。但这次,我需要留活口,那个叫阿杰的技术人才,对我们很有用。让你去,你能保证在混战中收得住手吗?” 阿积沉默了,他杀人从不犹豫,但要他在激战中刻意留一个人的性命,他确实没有百分百的把握。 李青将两人的反应尽收眼底,语气缓和了些许:“你们是我的尖刀,要用在最关键的地方。君度酒店那边,只是一场收尾的活儿,不值得你们动手。” 听到这话,骆天虹和阿积的神情才稍稍舒缓。 第203章 九龙陈洛军 夜晚的九龙,道路上灯光霓虹。 一辆红色的双层巴士刚从站台缓缓开出,一道黑影就从路边猛地冲出,在路人惊愕的目光中,他像猿猴一样敏捷地攀住车门,翻身滚了进去。 正是亡命奔逃的陈洛军。 他顾不上司机愤怒的叫骂,跌跌撞撞地冲上二层。车厢里乘客不多,零散地坐着,昏昏欲睡。陈洛军一头扎到最后一排,蜷缩在角落,大口喘息,心脏狂跳得像是要从胸腔里炸开。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喘匀一口气。 “哐当!” 一声巨响从车厢中部传来,二层紧急出口的车窗玻璃被一只拳头硬生生砸碎,玻璃碴四溅。 一个如同鬼魅的身影从车外翻了进来,稳稳地落在车中过道上。 正是王九! 他脸上挂着猫捉老鼠般的残忍笑容,目光死死锁定角落里的陈洛军。乘客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尖叫起来,纷纷向车头涌去。 “跑啊?怎么不跑了?”王九一边说,一边扭动着脖子,发出“咔咔”的骨骼脆响。 陈洛军看到王九那猫戏老鼠的笑容,血气上涌,不退反进,怒吼着一拳轰向王九的面门。 然而,他那在黑拳场足以Ko对手的重拳,打在王九的下巴上,却发出“梆”的一声闷响,像是砸在了一块包着牛皮的铁板上。王九纹丝不动,反倒是陈洛军的指骨剧痛,几乎裂开。 “力气太小了。”王九咧嘴一笑,脸上写满了轻蔑。他根本不屑于躲闪,任由陈洛军的拳头像雨点一样落在自己身上,然后猛地探出右腿。 话音未落,一脚已经踢中陈洛军,天旋地转间,陈洛军被踢出二层前挡风玻璃,倒挂着看着司机。 楼下的司机正因楼上的骚乱而心惊胆战,猛然间,一个倒挂的人头和一双在空中乱蹬的脚出现在自己眼前,吓得魂飞魄散,下意识地一脚踩死了刹车! “吱——!” 巨大的惯性让正倒挂着陈洛军和王九也瞬间失去了平衡,两人一起从车头摔了出去! “轰!” 两人重重砸在马路上,翻滚出几米远。 王九仗着硬气功护体,只是有些灰头土脸,而陈洛军则感觉全身的骨头都快散了架,身上被划出无数道血口,眼前阵阵发黑。 陈洛军全凭一股求生的意志。爬起来拼命地跑着,双腿的肌肉早已酸胀到了极限,肺部像是被扯烂的风箱,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烧般的剧痛。。 身后,那如同鬼魅般的脚步声不远不近,像催命的鼓点,死死地缀着他。 是王九。 那个怪物。 刚刚在双层巴士上的交手,对方那身硬得不像人体的筋骨,让他每一拳都像是打在了钢板上,反震的力量几乎让他的指骨碎裂。 他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功夫。 “噗通!” 脚下被一堆发臭的垃圾绊倒,陈洛军整个人重重地摔在地上,手里紧紧攥着的那个塑料袋也甩了出去,白色的粉末洒了一地。 顾不上了。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可一股浓重的血腥味从喉咙里涌上来,让他剧烈地咳嗽起来。 九龙城寨是港岛的法外之地,也是他唯一的生路,自己必须跑进去。 只要能逃进那片如同巨大蚁巢般、不见天日的建筑群里,就算是王九,也不可能轻易找到他。 沉重的脚步声停在了身后。 陈洛军的心沉到了谷底,他绝望地回头,准备做最后的困兽之斗。 然而,预想中的追杀者并未出现。 巷子口,两个身影挡住了他的去路,也挡住了他身后的王九。 其中一个穿着花衬衫,手臂上缠着厚厚的绷带,吊在胸前,正是之前和王九有过比斗的托尼。他看到陈洛军,又看到追来的王九,脸上露出一丝“真特么是冤家路窄”的表情。 “丢,王九,你们暴力团真是给你上脸了?”托尼虽然一只手不能动,但嘴上的气势半点不弱,“现在又追着个烂仔不放,你是不是觉得九龙你最大?” 他身边的另一个人,则完全是不同的气场。 那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夹克,身材并不夸张,但站在那里,就像一棵扎根在地下的老树,沉稳、厚重,脸上一道狰狞的疤痕,反而给他增添了几分饱经风霜的沧桑。 正是奉李青之命前来的阿布,布同林。 王九停下脚步,他那张总是挂着一丝邪异笑容的脸,此刻看不出喜怒。他的目光越过托尼,直接落在了阿布身上。 从阿布身上,他嗅到了一股同类的气息。 那是真正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将生死置之度外的味道。 “清和物业?”王九的嗓音s沙哑,“手下败将,也敢在我面前叫嚣?”他歪了歪头,指着陈洛军,“这个人,我老板要他死。你们想管闲事?” 托尼还想说什么,却被阿布抬手拦住了。 阿布向前踏出一步,这一步不快,却仿佛让整条小巷的地面都微微一沉。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眼睛看着王九。 空气瞬间凝固了。 巷子里的风似乎都停滞了,只有远处街道的喧嚣,提醒着这里还是人间。 陈洛军趴在地上,大口地喘着气,他能感觉到,出现的这两个人也是高手,即将在自己面前爆发战斗。 王九的笑容终于收敛了。 他感受到了压力。 眼前这个一脸疤痕的男人,给他的感觉,甚至比之前那个铁臂托尼的家伙还要危险。 那是一种纯粹的、为了杀戮而生的气息。 “有意思。”王九活动着手腕,发出“咔咔”的脆响,“九龙很久没有出现过你这样的高手了。报上名来,我不杀无名之辈。” “清和,布同林。” 面对这石破天惊的一击,阿布的反应却截然不同。 他不退反进,左脚向前斜插一步,身体微侧,避开拳锋的同时,右肘如同出洞的毒蛇,精准地顶向王九的肋下软处。 王九反应极快,左臂下沉格挡。 “嘭!” 肘臂相交,发出闷响。 王九只觉得一股螺旋暗劲透过手臂,直钻入骨,半边身子一阵发麻。他心中一凛,知道自己引以为傲的金钟罩,竟没能完全化解对方的力道。 这一下,彻底点燃了王九的凶性。 “好功夫!能打出这种劲力,你是暗劲巅峰!” 他大吼一声,攻势再起。不再单纯的使用直拳,而是拳、掌、指、爪连环而出。他双指并拢,坚硬如铁,直插阿布的眼窝,正是他另一门绝技“大力金刚指”。 阿布的眼神始终平静。 面对王九狂暴的攻击,他脚下步法变幻,时而滑步侧闪,时而垫步前冲,始终与王九保持在一个微妙的距离。他的身体像一张拉满的弓,总能在最不可思议的角度,用肩撞、膝顶、掌切等各种简洁高效的招式进行反击。 两人的战斗方式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王九依仗金钟罩护体,打法大开大合,招招都是硬碰硬,意图以绝对的力量碾压对手。 阿布则像是杀人机器,冷静地分析着对手的每一个动作,寻找着防御最薄弱的节点。他的每一次攻击,都精准地落在王九的关节、太阳穴、后颈等金钟罩劲力流转相对薄弱的位置。 “砰!砰!砰!” 沉重的打击声不绝于耳。 阿布的拳脚落在王九身上,发出击打牛皮大鼓般的闷响。虽然无法造成致命伤害,但那股透体而入的暗劲,却不断冲击着王九的内腑,让他气血翻腾。 而王九的重拳偶尔砸在阿布格挡的手臂上,阿布也只是身形一晃,脚下连退两步便卸去力道,呼吸节奏没有丝毫紊乱。他的耐力悠长得可怕,仿佛永远不会疲惫。 王九越打越是心惊。 维持金钟罩的运转,需要消耗巨大的心神和体力。他感觉自己的体力正在快速流失,呼吸也开始变得粗重。 反观阿布,打了这么久,气息依旧绵长,眼神冷静得像一汪深潭。 王九明白,再这样消耗下去,自己必败无疑。 他必须速战速决! “喝!” 王九猛然一声暴喝,全身肌肉坟起,金钟罩催到了极致。他硬扛了阿布一记侧踢,整个人不退反进,欺身到阿布面前,双指再次化作钢锥,点向阿布的心口。 这一击,他用上了十成力道,势要一击定乾坤。 面对这搏命的一击,阿布眼中终于显露出一丝凝重。 王九的速度极快,含怒而发的金刚指几乎封死了所有闪避路线。阿布没有选择硬顶,他脚下错步,身体以一个极其微小的幅度侧旋,试图用右臂格挡的同时,以左掌切向王九的手腕,施展擒拿卸力。 这是最精妙的应对。 但王九此击乃是毕生功力所聚,指力未到,锐利的劲风已经刺得阿布皮肤生疼。 “嗤啦!” 阿布的格挡快,王九的指尖更快!他的手腕在即将被锁住的前一刻,诡异地一抖,指尖竟擦着阿布格挡的小臂滑了过去。 一声皮肉撕裂的闷响。 阿布闷哼一声,只觉得左臂像是被烧红的铁钎划过,剧痛传来。他向后连退数步才稳住身形,只见左臂小臂处的衣袖被指力撕开一道长长的口子,皮肉翻卷,鲜血淋漓,已然受了不轻的伤。 然而,王九也不好受。 他那全力一击被挡住,指尖传来剧痛,更重要的是,胸口空门大露。在他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际,阿布的右脚已经闪电般踢出,正中他的小腹。 “噗!” 王九如遭重锤,整个人弓成了虾米,向后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巷子的墙壁上,滑落在地。 他捂着腹部,咳出一口血沫,抬头死死地盯着阿布。 刚才那一脚,暗劲勃发,几乎震散了他的护体劲力。 巷子里一时间安静下来。 两人一个手臂受伤,一个内腑受创,竟是拼了个两败俱伤的局面。 王九缓缓站起身,擦了擦嘴角的血迹。他看着对面同样在调整呼吸的阿布,眼中的疯狂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凝重和忌惮。 他知道,今天杀不了陈洛军了。 又是一次猛烈的对撞,两人各自震退数步。 王九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他看着对面那个依旧气息沉稳的男人,眼中的疯狂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凝重和忌惮。 “今天算你走运!”王九指了指墙角的陈洛军,森然道,“你的命,我先寄下。告诉你们清和物业的老板,九龙,是我暴力团的地盘,过江龙来了,也得给我盘着!” 说完,他不再停留,深深地看了阿布一眼,转身消失在黑暗的巷子深处。 直到王九的气息彻底消失,紧绷的气氛才缓和下来。 托尼长出了一口气,走到阿布身边,看着他身上几个浅浅的拳印,咋舌道:“布哥,你这身体是铁打的?硬接了王九那变态那么多下,就跟没事人一样。” 阿布摇了摇头,活动了一下肩膀:“他伤得比我重。” 说完,他转向墙角的陈洛军。 陈洛军挣扎着站起来,对着阿布和托尼,深深地鞠了一躬:“多谢两位大哥救命。” 他很干脆,没有隐瞒,将自己偷渡来港,被大老板逼迫,抢了货逃命的经过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阿布静静地听着,眼神没有任何变化。 托尼倒是咧嘴一笑:“好家伙,你小子胆子不小啊,连大老板的货都敢抢。你知道他的身手和势力吗?” 陈洛军摇了摇头,他只知道那是个很凶的胖子。 “算了,不知道更好。”托尼摆了摆手,然后看向阿布,用眼神询问他的意思。 阿布看着眼前这个虽然狼狈,但眼神里依旧透着一股不屈狠劲的年轻人,缓缓开口:“你现在没地方去,大老板和王九随时会找你。” 陈洛军默然点头,这是事实。 “跟我们走吧。”阿布的声音很平淡,“去清和物业九龙分公司。” 他顿了顿,抛出了一个陈洛军无法拒绝的条件。 “只要你肯做事,加入我们,你的身份证,公司帮你搞定,正规的。” 陈洛军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强烈的光芒。 身份证! 而且是正规的身份证! 这是他冒着生命危险偷渡来港,拼死拼活想要得到的东西!是一个能让他光明正大站在这片土地上的凭证! 然而,这股狂喜很快被一丝冷静压下。他看了一眼托尼吊着绷带的手臂,又看了一眼气息沉稳但明显也消耗不小的阿布,心里清楚,“清和物业”这四个字,恐怕不像听上去那么简单。 这分明是另一个江湖势力。 从大老板的火坑,跳到另一个未知的深潭里去吗? 可是,他还有选择吗? 王九随时可能回来,大老板的人也布满了眼线。留在这里,或是逃进那深不见底的城寨,对他一个孤身之人来说,都和等死没什么区别。 眼前这两个人,至少救了他一命,而且他们提出的条件,是他暂时无法拒绝的。 陈洛军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万千思绪。 他站直了身体,迎着阿布的目光,沉声说道:“我没有地方可去。我跟你们走,听你们的安排。”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只要能拿到身份证。” 这个回答,不是效忠,而是一场交易。 阿布看着他眼中的警惕和决绝,似乎对此并不意外,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走吧。” 陈洛军看了一眼y远方看不到的那片黑暗、压抑的九龙城寨入口,又看了看阿布和托尼走向灯火阑珊街道的背影,没有丝毫迟疑,迈步跟了上去。 城寨情况不明,清和物业什么情况自己也不清楚,但人家救了自己的命,至少还了救命之恩再说其他。 第204章 双龙观塘会 观塘南部的工业区是 填海而成,集中了港岛 30% 的工厂,是港岛人口最密集的区域之一。 十几辆半旧的面包车驶入这片混乱的工业区,停在一条街口。 车门推开,九纹龙第一个下车,他穿着简单的黑t恤和牛仔裤,束起的长发在脑后甩了一下。他扫了一眼周围密集的唐楼和闪烁的霓虹招牌,那些招牌上的油漆大多已经斑驳。 “龙哥,就这?”傻强(就是傻强,不是其他社团的傻强)探出脑袋,看着乌压压的人群和窄小的街道,有点犯嘀咕,“这地方看着还没油麻地一半气派。” 三鹰兄弟默不作声地下车,自动在九纹龙身后散开,眼神警惕地打量着四周。上百人从车里鱼贯而出的马仔也是一脸精悍,他们身上有股子清和物业独有的气势,和街面上那些松散的烂仔截然不同。 “气派是打出来的,不是看出来的。”九纹龙淡淡地说,“青哥让我们来这儿开分公司,不是来旅游的。先找个地方落脚,摸清楚全兴社那帮人的底。” 他们话音未落,远处街角突然爆发出一阵喧哗。 “砍死他们!为文哥报仇!” “洪胜的,艹你妈!这里是东星的地盘!” 紧接着,是人群的尖叫和金属碰撞的刺耳声音。只见两条街外,上百人撞在一起,西瓜刀和水管在路灯下晃出一片片寒光。血浆瞬间就染红了地面,有人倒下,马上被更多的人踩过去。 一个卖牛杂的摊贩手忙脚乱地推着车子跑路,差点撞到九纹龙身上。 “老哥,前面什么情况?开席了?”阿飞一把扶住车子,随口问道。 摊贩吓得脸色发白,哆哆嗦嗦地说:“洪胜社新上位的龙头‘飞龙’,带着人跟东星的阿飞,还有海龙社的阿和开片了!整个观塘都打疯了,你们……你们快走吧,别被卷进去!” 说完,摊贩推着车子一溜烟跑没影了。 九纹龙看着远处的混战,嘴角却慢慢勾起一个弧度。 “飞龙?古小玉?”他念叨了一句,青哥给的资料里提过这个洪胜元老的儿子,“来得早不如来得巧,他们打生打死,正好给我们送份开业大礼。” 傻强眼睛一亮:“龙哥,你的意思是……咱们也上去捞一票?” “捞?那是小孩子的玩法。”九纹龙的眼神扫过面前这条街,街上的小混混们要么跑去看热闹,要么躲进了店里,“从这个路口,到前面那个茶餐厅,还有旁边那条卖翻版碟的巷子。通知下去,这几条街,现在姓清和了。” “这……龙哥,这条街是洪胜的,那条巷子可是东星的场子!”一个提前调查,知道点情况的,叫长发的小弟提醒道。 “那又怎样?”九纹龙反问,“他们现在有空管吗?动手!” “是!” 三鹰领着上百个马仔,二话不说,直接散开。 远处,上百人规模的械斗已经进入白热化。 观塘的主街成了血肉磨盘,洪胜社和东星社的人马像两股浑浊的潮水,凶狠地撞在一起。 “为文哥报仇!” “砍死东星的杂碎!” 怒吼声、惨叫声、金属碰撞声交织成一片。一个东星的红毛仔被三个人围住,他挥舞着水管,却被一柄西瓜刀从侧面劈中后背,鲜血喷涌而出,人直挺挺地扑倒在油腻的地面上,瞬间就被后面涌上的人踩得不见踪影。 街边的店铺纷纷拉下闸门,但还是有刀砍在铁闸上,发出刺耳的“哐当”声。 空气里弥漫着血腥味。 而在这片混乱的边缘地带,清和物业的行动开始了。 他们这些人都在拳馆受过系统训练,队列和战术配合更是由高晋亲自检查,行动起来根本不像社团火拼,更像是军队在执行清场任务。 三鹰一马当先,带着人直接冲进那条属于东星的巷子。巷子里还有几个看场子的东星烂仔,看到有人冲进来,拎着棒球棍就想上前。 “艹!哪来的,找死啊!” 话音未落,二鹰已经欺身而上。他根本不跟对方拼力气,手腕一翻一扣,就是一个标准的擒拿,只听“咔嚓”一声,对方的手臂被他硬生生拧成一个诡异的角度。那烂仔的惨叫刚出口,三鹰已经一步跟上,一记干净利落的侧踹正中他另一条腿的膝盖。 “噗通!” 烂仔双膝一软,整个人跪倒在地,抱着扭断的手臂和被踹废的腿,像条离水的鱼一样抽搐。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干净利落。 剩下的几个烂仔看傻了眼,这打法他们根本没见过。大鹰则带着其他人,三人一组,呈品字形快速推进,手里的短棍和拳脚配合默契,专攻要害。他们不出声,只用行动说话,将巷子里零散的抵抗力量一个个打翻在地,全部卸掉反抗能力。 同一时间,九纹龙亲自带人走向属于洪胜的那条街。街口的游戏厅里冲出十几个洪胜的马仔,他们刚在前线吃了亏,正憋着一肚子火。 “清和物业办事,不想死的滚!”傻强扯着嗓子吼道。 “清你妈个头!”一个领头的光头佬挥着刀就冲了上来。 九纹龙看都没看他,只是侧身让过。他身后的一个马仔迎了上去,一脚踹在光头佬持刀的手腕上,西瓜刀脱手飞出。另一名马仔紧随其后,一记重拳砸在光头佬的下巴上,直接把他打得翻了白眼,软倒下去。 清和的人马就像一把手术刀,迅速切入这两条街的薄弱处。他们不恋战,不废话,以最快速度瓦解对方的有生力量。整个过程很高效,完全没有街头斗殴的杂乱无章。 不到十分钟,三条街上原有的势力被清扫一空,所有看场子的混混都被打倒在地,哀嚎遍野。 一块崭新的招牌被挂在了一家被清空的游戏厅门口——“清和物业(观塘分部)”。 招牌上的红字,在远处火拼映照出的混乱光影下,显得格外扎眼。 动静闹得这么大,消息自然传得飞快。 一个小时后,混战的中心地带稍稍平息,一队人马径直朝着九纹龙这边走来。 为首的男人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与周围的血腥和混乱格格不入。他气质冷峻,正是刚刚接任洪胜社龙头之位的飞龙,古小玉。 九纹龙正搬了张塑料凳子坐在游戏厅门口,拿了瓶汽水在喝。 看到来人,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古小玉在九纹龙面前三步远停下,他身后的人立刻散开,与三鹰带领的清和众人形成对峙。 古小玉先暗自打量这个人,我考,和他一样的帅哥一个。 “过江龙?”古小玉开口,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股压力,“清和物业的手,伸得够长。我爹还在的时候就教我,过江拜码头,是江湖规矩。” 九纹龙这才抬起头,将汽水瓶放在地上,站起身。他比古小玉高半个头,气势上丝毫不弱。 他的目光第一次认真地打量着眼前的男人。一身笔挺的西装,在一片狼藉血污的环境里,干净得有些刺眼。但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对方的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眼前剑拔弩张的对峙,和远处的喊杀声,都与他无关。 九纹龙心里有了判断。难怪刚上位就能压服洪胜那帮老家伙,还敢同时跟两家开战,单是这份气度,就不是普通混混能有的。 这人和自己一样,担得起一个“龙”字。 “现在观塘遍地都是码头,我清和九纹龙,随便挑一个靠岸,有问题吗?”九纹龙的语气更冲,“还是说,你觉得你这条‘飞龙’,能把整个观塘都吞下去?” “双龙会?有点意思。”古小玉不怒反笑,他仔细打量着九纹龙,特别是他脖颈和手臂上露出的纹身,“我的人正在前面为社团流血,你倒好,在后面捡现成的。这不叫拜码头,这叫趁火打劫。” “我叫九纹龙。你可以理解为,我不是来拜码头的,我是来建一个新码头。”九纹龙咧嘴一笑,“你的人流血,不是我让他们流的。你要是不服气,可以现在就让你的人也为我流点血试试。”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双方的人都握紧了手里的家伙,只要一声令下,马上就是一场新的血战。 古小玉的眼神变得锐利。 他正在和东星、海龙社死磕的关键时刻,背后再冒出清和这么一个硬茬,绝对不是他想看到的。这个九纹龙一身悍气,一看就是个滚刀肉,硬碰硬只会两败俱伤,让东星的阿飞捡了便宜。 他正盘算着如何找个台阶下,既不能丢了面子,又不必立刻开战,身后又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洪胜新上位的飞龙哥,在这里跟朋友聊天啊!” 一个梳着背头,穿着花衬衫的男人带着一大帮人走了过来,语气轻佻,正是东星社的阿飞。他脸上带伤,显然刚从前线下来,看到自己的地盘也被人占了,火气正盛。 阿飞看到九纹龙,又看看古小玉,阴阳怪气地笑道:“行啊,飞龙哥,够义气。我的人被打了,你的人也被打了,我们两家同气连枝,是不是该先把这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泥鳅给清出去?” 说完,他把目光转向了九纹龙,上下打量着这个长发男人,语气轻蔑地问道:“哪条道上的啊,兄弟?这么有种,敢在观塘同时踩我们东星和洪胜的场子?” 九纹龙没立刻回答,而是眯着眼打量着阿飞。 这家伙穿着花衬衫,梳着油亮的背头,脸上虽然挂了彩,但那双滴溜溜转的眼睛里却满是算计和挑唆,没有半点疲态,反而透着一股子唯恐天下不乱的兴奋劲。 一个念头在九纹龙脑中闪过。这个阿飞口气,嘴上说着同气连枝,实际上巴不得火烧得再旺一点,把所有人都拖下水。 这锅粥,怕不就是他亲手点火熬起来的。 九纹龙懒得跟他废话,直接指了招牌,报上了名号:“清和物业,九纹龙。” 这五个字一出口,阿飞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清和物业?”他重复了一遍,瞳孔缩了一下,看到了九纹龙手指的“清和物业(观塘分部)”。 这个名字对他来说可太熟悉了,简直是刻在骨子里的噩梦。东星不是没跟清和物业交过手,从旺角到荃湾,好几次地盘冲突,自己这边每次都被打得头破血流,损失惨重。对方那帮人根本不按江湖规矩来,下手又黑又狠,好手高手众多,下面马仔都经常进拳馆练习,不是一个层面的。 尤其是那个叫李青的疯子,东星的老大骆驼提起来都头疼。 眼前这个九纹龙,既然是清和物业的人,那就不是过江泥鳅,而是过江猛龙,只是不知道是从哪里冒出来,要先打听打听才行。他们突然插手观塘,绝不是小打小闹。 阿飞心里的算盘瞬间打得飞快。现在跟洪胜斗得你死我活,元气大伤,再惹上清和这尊大佛,那不是找死吗? 古小玉将阿飞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观的讥讽。他冷冷地瞥了阿飞一眼:“我的事,不用你管。” 他不再理会脸色变幻的阿飞,重新转向九纹龙,忽然笑了:“清和物业,九纹龙,我记住你了。观塘这锅粥,既然你想进来搅和,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喝上汤。” 说完,他深深地看了九纹龙一眼,竟是直接转身,带着自己的人马离开了。他心里清楚,三方制衡的局面已经形成,现在开打,谁都讨不了好。 阿飞愣了一下,没想到古小玉就这么走了。他又看看九纹龙和他身后那群气势沉稳的清和马仔,再想想自己和洪胜打了一天,人困马乏。他朝地上啐了一口,指着九纹龙骂道:“小子,你给老子等着!” 撂下一句狠话,阿飞也悻悻地带人走了。 一场眼看就要爆发的大战,就这么虎头蛇尾地结束了。 傻强凑上来,一脸崇拜:“龙哥,你这招牛啊,不动手就把他们都吓跑了。这算不算是‘王霸之气’?” “吓跑?”九纹龙重新坐回塑料凳上,拿起那瓶没喝完的汽水,“他们只是暂时没空搭理我们。今天这梁子算是结下了。” 他拧开瓶盖,喝了一大口,目光投向观塘深处灯火明暗交替的街道。 “真正的硬仗,才刚开始。” 第205章 养生复仇 医院走廊混杂着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天养生四人站在重症监护室的玻璃窗外,看着里面躺着的天养利、天养智和天养信,身上插着管子,连接着各种发出规律滴滴声的仪器。 确认了三人生命体征平稳,天养生紧绷的身体才略微放松。 “大哥,现在怎么办?”天养义靠着墙,那道狰狞的刀疤在灯光下微微抽动。 天养生没有立刻回答,他脑中回响着李青的话:“警察总部停车场,一辆旧车,那些钱在后备箱。” “去警察总部。”天养生开口,声音冷得像冰,“先找到钱,确认他没说谎。” “如果他说的是真的呢?”天养恩甩了下马尾,眼神里燃烧着火焰。 天养生转过头,娃娃脸上毫无表情,眼神里含着杀意:“那就把章文耀的脑袋拧下来!” 半小时后,一辆印着“港岛电力维修”字样的工程车,平稳地驶入了警察总部的地下停车场。 天养生四人换上了工作服,熟练地从车上搬下工具箱,走向停车场深处。 这一切,都是李青让高晋配合安排的。 停车场内光线昏暗,一排排警车和其他车辆整齐停放,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汽车尾气的味道。 李青的唯一的线索,只有那一句模糊不清的提示:“一辆旧车”。 这对天养生四人来说,需要他们大海捞针。 四人分散开来,继续扮演着电力维修工。他们掠过那些崭新的巡逻车,也无视那些一看就是警官私用的高级轿车,目光只在那些旧车上停留。 一辆,两辆,三辆……他们检查了十几辆符合“旧车”特征的车辆,有的后备箱上了双重锁,有的里面空空如也。 天养义的耐心在流逝,握着扳手的手指关节捏得发白。 突然,一束刺眼的车灯划破黑暗,一辆巡逻车缓缓从他们身边驶过。天养生四人几乎在同一瞬间做出反应,或蹲下检查线路,或靠着柱子记录数据,动作自然得看不出任何破绽。 等巡逻车远去,四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继续搜索。 天养生在一处最偏僻的角落停下了脚步,这里是监控的死角。 他的目光看向一辆旧款公务车上,但这辆车与其他的不同,在后备箱盖靠近锁孔的位置,有几道不规则的、被擦拭过的模糊痕迹。 就像有人不久前来过,用袖子或者手掌,急匆匆地抹去了锁孔周围的灰。 天养生的瞳孔微微一缩,他向其他人打了个隐蔽的手势。 天养志心领神会,从工具箱里抽出撬棍。他没有丝毫犹豫,将撬棍扁平的一端狠狠插进后备箱的缝隙,手臂肌肉坟起,腰部发力,猛地向下一压! “嘎吱——砰!” 后备箱盖弹开,几个塞得鼓鼓囊囊的黑色旅行袋出现在四人眼前。天养义上前一步,拉开其中一个旅行袋的拉链。 一沓沓整齐的美金,码放在里面。 事实胜于雄辩。 警察雇他们抢钱,再找人黑吃黑。巨大的荒谬感和被出卖的怒火,瞬间吞噬了四人。 天养生拿出手机,拨通了李青留下的号码。 “钱找到了。”他的声音因为愤怒而极度沙哑,“我们现在就去宰了章文耀!” 电话那头的李青很平静:“也行,我安排人接应你们,确保你们安全撤离。” …… 与此同时,一间宽敞的改装车库内,邱刚敖正带着他的兄弟们擦拭着军火。 李青的电话打了进来,邱刚敖接起,听着里面的指令,他脸上的刀疤拧了一下。 “新来的人要去警局杀警察,你们去看着点,如果有麻烦帮处理下,那儿有一亿美金,记得,钱带出来?”邱刚敖挂断电话,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这活儿……听着有点耳熟啊。” 罗剑华、莫亦荃、朱旭明都停下了手里的活,看向他。 “阿敖,想起那时候咱们被人护着跑路了?”朱旭明嘿嘿一笑。 邱刚敖的眼神变得深邃,他想起了李杰、王建军、小富,那群人为他们开路时的场景。现在,他们成了开路的人。 “角色换了,规矩不变。”邱刚敖拿起一件战术背心穿上,拿起一把霰弹枪,“谁连累兄弟,耶稣都不给面子!行动!” 警察总部停车场内,空气沉闷而压抑,通风管道发出低沉的嗡嗡声。 天养生把几个鼓鼓囊囊的黑色旅行袋从那辆旧车的后备箱搬出来,迅速转移到自己伪装的工程车上。钱到手,李青的情报被证实,复仇的怒火已经烧到了喉咙。 但他没有立刻离开。 “大哥,还等什么?”天养义压低声音,眼神狠厉。 天养生用手背蹭了一下额头:“后备箱被撬了,章文耀很快就会发现不对劲。这个时间,是交班和巡逻的空档,他一定会自己来确认。” 他看了一眼手表,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我们就在这,等他自投罗网。” 四人再次融入停车场的阴影之中,那辆被撬开后备箱的空车,成了最直接的鱼饵。 果然,不到十分钟,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电梯间传来。 高级警司章文耀独自一人,行色匆匆地走出。他没穿警服,一身便装,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脸上写满了焦虑。这钱刚到手,他有些焦虑,总要不时抽空来看下,才能放心。 他快步走向那辆旧车,当看到被暴力撬开、空空如也的后备箱时,他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额头上渗出冷汗。 暴露了! 就在他惊疑不定,下意识想拔枪的瞬间。 轰——!!! 一声剧烈的爆炸巨响从大楼上层猛然传来,整个地下停车场都为之震颤!头顶的照明灯疯狂闪烁了几下,灰尘簌簌落下。 紧接着,刺耳的火警警报瞬间响彻整栋大楼! 这是邱刚敖团队的信号!他们在外围制造了混乱,将所有警方的注意力都吸引到了地面之上! 章文耀被这突如其来的爆炸和警报吓得浑身一抖,本能地抬头看向天花板。 也就在这个瞬间,四道黑影从不同的承重柱后闪电般扑出,将他死死包围在中央。 天养生、天养义、天养志、天养恩。四双燃烧着复仇火焰的眼睛,死死地看着他。 章文耀脸色一变,立刻拔枪:“什么人!” “章警司,我们的钱,拿得很轻松啊?”天养生一步步逼近,娃娃脸上带着扭曲的笑容。 章文耀心中大骇,他没想到这群匪徒居然能找到这里。他厉声喝道:“你们敢在警局动手?找死!” 他一边喊着,一边直接开枪! 就在此时,停车场上层忽然传来一声巨大的爆炸!火光冲天而起,警报声大作,整个总部大楼的电力似乎都闪烁了一下。 是朱旭明(爆珠)的杰作。 混乱中,罗剑华(剑华)的声音在邱刚敖的耳机里响起:“警方注意力被吸引,b区支援力量正在赶往爆炸点,他们有三分钟时间。” “你们……你们到底是谁的人?”章文耀彻底慌了,对方的配合和火力,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 “送你上路的人!”天养恩娇喝一声,率先冲了上去。 天养生绕到侧面,与天养义、天养志形成合围之势。复仇的怒火让他们的攻击毫无保留,招招致命。 章文耀虽然身为高级警司,身手不凡,但在四个暴怒的搏杀专家面前,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砰!” 天养生一记凶狠的膝撞,狠狠顶在章文耀的小腹,将他撞得跪在地上,大口吐出酸水。 “为什么出卖我们!”天养生揪住他的头发,枪口死死顶住他的眉心。 “我……”章文耀眼中全是恐惧,刚想说什么。 “砰!” 天养生扣动了扳机。 天养生没有丝毫犹豫,沉声低吼:“撤!” 四人动作迅速,钻进他们来时驾驶的那辆伪装工程车。天养义熟练地发动了车辆,引擎发出低沉的咆哮。 就在此时,天养生的手机响起,他接通后,响起邱刚敖冷静而简短的声音:“楼上的爆炸已经把所有人都引上去了,停车场出口没人,外面因为台风警报已经乱成一团。” “你们直接撤退,我们会在第二个路口等你们过去,然后我们制造一起车辆事故,拦住可能出现的追兵。你们在第三个路口等我们,我们的车是白色面包车,车牌号码……” “接应的人?”天养生响起李青的话,随即简短回应,“收到。” 工程车猛地窜出,轮胎在地面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声响,沿着坡道冲出了警察总部的地下停车场。 外面的世界果然一片混乱。 狂风裹挟着豆大的雨点砸下,街道上的车辆和行人都行色匆匆。 远处的警笛声和总部的火警警报声混杂在一起,没有人会注意到一辆毫不起眼的工程车。 伪装的工程车在混乱平稳地汇入混乱的车流,不快不慢,像一滴水融入大海,彻底消失在风雨飘摇的夜色里。 车厢里,天养志专心驾驶,天养义和天养恩正在检查钱袋和武器,复仇的狂热正在退去,他们正找点事情,梳理下情绪。 天养生靠在车壁上,杀气还未完全消散,他闭着眼睛,脑中还在回放手刃仇人的画面。 突然,他身旁的手机又响起,随即响起邱刚敖那冷静中带着一丝玩味的声音: “感觉怎么样?” 天养生猛地睁开眼,他没有立刻回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似乎在等待他的反应。接着,邱刚敖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一丝复杂的笑意: “有人护着的……还不错吧?” 天养生握着手机的手猛然收紧,他想到了李青,在大澳码头要没他带入来护着,自己最少失去三个兄弟。 而现在,又有人接应,他回头看看几个车上的兄弟,对手机回道:“还可以!看到你们车了,回去比下?” 电话那头传来邱刚敖一声低笑,“现在去荃湾清和保安公司,到时候看。” …… 半小时后,荃湾工业区,清和保安公司巨大的大门缓缓打开。 天养生驾驶的伪装工程车和邱刚敖那辆不起眼的面包车,一前一后地驶入车库。 车门打开,两拨人马几乎同时下车。 空气瞬间变得凝滞。 天养生四人,天养生护在最前面,天养义、天养志、天养恩则本能地护住他的两侧和身后,形成一个牢不可破的战斗阵型,警惕地打量着对方。 另一边,邱刚敖和他手下的爆珠、阿荃、剑华,也下车,邱刚敖在最前面,脸上的刀疤在灯光下扭曲,眼神偏执而疯狂。 两支同样凶狠、同样骄傲的队伍,就这样在车库里互相打量着,互相审视,互相评估。 “不用互相看了。” 李青走了过来,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他身后跟着面无表情的阿积和抱着剑的骆天虹。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两拨人,“你们是一路人。” 李青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都被警察抛弃过,手上都沾过差佬的血。” “最重要的是,”李青的视线在天养生和邱刚敖的脸上一顿,“都肯为了兄弟,把自己的命豁出去。” 天养生的瞳孔微微一缩。他看向邱刚敖,目光落在他脸上那道狰狞的刀疤上,这个也有一个惨烈的故事人。 邱刚敖同样在打量天养生等人,他看到了这个娃娃脸男人眼中的疯狂和决绝,也看到了他身后那三个随时护卫着大哥的兄弟。 他仿佛看到了自己和爆珠他们的影子。 就在李青那几句简短的话语中,两拨人之间那股尖锐的敌意悄然消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难言的认同感。他们从对方的身上,看到了自己的伤疤、自己的疯狂,和自己那份不容于世的兄弟义气。 “咳,”一声不合时宜的轻咳打破了这沉闷的气氛。 一直抱着剑的骆天虹,蓝发下的眼神带着一丝不耐烦和理所当然,“打完了,人也杀了,是不是该分钱了?打生打死,不就为了这个?” 他说话的语气很平淡,这种近乎神经质的直白让在场所有强人都愣了一下。 李青脸上露出一丝“拿你没办法”的无奈苦笑,对骆天虹摇了摇头,心里却对这个结果非常满意。他知道,对这群人来说,再多的共鸣也需要钱来润滑。 他看向天养生,眼神示意。 天养生心领神会,对着身后的天养义和天养志点了点头。两人立刻将几个装满美金的黑色旅行袋拖了出来,放在地上。 天养生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提起其中最大的一袋,走到李青面前,递了过去。这个动作,代表着承诺的兑现和权力的交接。 骆天虹不等李青发话,已经上前一步,随手拉开拉链看了一眼,真是美金,又无趣地合上。 “这一袋,”他指着一个鼓囊囊的袋子,对天养生说,“一千万美金。给你们兄弟七个安家,还有你那三个兄弟的医药费、营养费,以后要用钱的地方还多。” 天养生和他的兄弟们瞳孔猛地一缩!一千万美金!他们拼死拼活,原计划也只是分一部分,没想到李青一开口就是这么大一笔巨款。 接着,李青又看向另一边的邱刚敖,随意地指了指说: “阿敖,这次辛苦你们了。拿一百万美金,算是这次的任务奖金。” 邱刚敖脸上的刀疤抽动了一下,他和爆珠等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诧。他们只是在外围策应,制造了一场爆炸,居然也能分到一百万美金! 看着两拨人脸上难以掩饰的震惊,李青淡淡一笑。 “钱,只是最基本的东西。”他拍了拍手,“走吧,带你们去见见其他人,以后大家都是一个锅里吃饭的兄弟了。” 说着,他转身朝车库深处的一道电梯门走去。 天养生和邱刚敖两队人马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提上各自的钱袋,默默地跟了上去。 第206章 君度复仇 君度酒店是超五星级酒店,拥有五十层高度,内部配置包括宴会厅、会议室、影院及空中餐厅等。 夜幕下的君度酒店,吞吐着港岛的繁华与喧嚣。 顶层宴会厅内,水晶吊灯洒下璀璨的光,将衣香鬓影的宾客们映照得熠熠生辉。 “儿子,看到没有!这才叫上流社会!” 一个穿着浮夸燕尾服的中年人,正对他身旁的年轻人指点江山,正是电影明星龙威和他父亲。 龙威整理着领结,眼睛却四处乱瞟,压低声音道:“爹,上流社会不重要,最主要的是有漂亮的……” “就你这点出息!你现在可是大明星龙威!”龙父挺起胸膛,一脸傲然。 角落里,李杰和小富端着酒杯,沉默地观察着会场。 李杰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最终落在中央那个晶莹剔透的玻璃保险柜展台上,眼神深处,压抑着一股旁人无法察觉的火焰。 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文的男人,正悠闲地走到展柜前,欣赏着那些珠宝。 就在这人欣赏着自己的“珠宝”时,君度酒店外,几辆毫不起眼的面包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后巷。 君度酒店一栋大厦天台上,李青嘴里叼着烟,手里的高倍望远镜清晰地捕捉着酒店顶层的一举一动,也收到了王建军等人的信号。 他伸手,接过阿积递过来的一个临时电话,按下了通话键。 “炽天使,是我。” 对讲机里传来一个压抑的低吼:“说!还有请叫我陈sir或者陈督察。” “哈哈,意外。医生要开饭了,三十五分钟后,你去收尾。功劳归你,我要的是东西,你知道我得为我们国家的博物馆贡献点力量。”李青说完,直接挂断了通讯。 炽天使,陈达军,杀手之王。让他来给这次行动画上一个完美的句号,再合适不过。 他放下望远镜,对着身后的阿积和骆天虹点了点头。 “准备开席,通知建军。” 君度酒店顶楼。 “砰!砰!砰!” 宴会厅突然闯进十几名头戴面罩、手持重型武器的悍匪如同地狱恶鬼般冲了进来! “所有人!趴下!不许动!” 冰冷的吼声伴随着AK47枪口喷吐的火舌,宾客们的尖叫声、哭喊声瞬间刺破了虚伪的和平。 龙威父子抱着头就钻到了桌子底下。 匪首“兔子”,医生暴躁冲动的弟弟,一脚踹开一个试图逃跑的富商,用枪托指着那个所谓最新科技的玻璃保险柜,对身后一个戴着黑色粗框眼镜、头发凌乱的瘦弱男人吼道: “阿杰!看你的了!搞不定它,要你的命!” 那个叫阿杰的技术员点点头,从背包里拿出一堆复杂的仪器,开始在保险柜的控制面板上操作起来。 …… 王建军、李向东、戚京生、郭学军带领着十多名清和安保的精英人员鱼贯而出,他们装备精良,脸上是只露眼睛的黑色头套。 “突击队形!目标,顶层!清除所有匪徒!” 王建军冰冷的声音通过喉麦传达给每一个人。 黑影们如同致命的幽灵,从不同的入口向着酒店内部渗透。 但这次,他们遭遇了顽强的抵抗。 医生集团的成员同样训练有素,在楼梯拐角和走廊都设置了火力点。 “砰!砰砰!” 王建军刚带人冲上一个平台,侧面就传来猛烈的扫射,子弹打在墙壁上,碎石飞溅。 “掩护!” 王建军低吼一声,与李向东、戚京生瞬间组成一个稳固的铁三角,手中的五六式步枪开始精准点射,压制对方火力。 一名队员在跃进时,小腿被流弹擦过,发出一声闷哼,但立刻被同伴拖到掩体后。 战斗从一开始就陷入了胶着。 宴会厅内,李杰看着匪徒技术员阿杰正在破解保险柜,对小富使了个眼色,并用手指了指阿杰,做了一个打晕的手势。 小富会意,猛地将一个装满香槟的冰桶扔向大厅另一侧的匪徒聚集处。 “砰!” 巨响吸引了大部分匪徒的注意。 一个身高接近一米九,浑身肌肉虬结的壮汉,行动指挥官阿坤,眼神瞬间看向李杰和小富的方向: “两只小老鼠,找死!” 他狞笑着,砂锅大的拳头带着风声砸向李杰。 几乎同时,一个手臂纹着狰狞骷髅头的刀疤脸壮汉也从另一侧冲出,他就是那个执念比武的狂人丧邦。 他没管李杰,而是兴奋地冲向了小富: “你看起来很能打!来!跟我打一场!” 就在此时,宴会厅的几个紧急出口同时被爆破! “轰!轰!” 李向东、王建军、郭学军等人如同杀神降临,从几个方向同时突入! 现场瞬间变成了三个惨烈的战场! 王建军迎面撞上了行动指挥官阿坤! 两大高手的对决,没有任何花哨,枪来不及开几枪,就进入肉搏。 王建军拔出军刺带着寒光直刺阿坤的咽喉,阿坤不闪不避,粗壮的手臂肌肉坟起,竟用小臂硬生生格挡! “当!” 火星四溅! 王建军只觉得自己的军刺像是刺在钢板上,而阿坤的手臂上只留下了一道白印! “有点意思!” 阿坤眼中爆发出兴奋的光,一记势大力沉的摆拳砸向王建军的脑袋。 王建军侧身避开,拳风擦着他的耳朵过去,砸在后方的石柱上,竟砸出了一个浅坑! 王建军心中一凛,这家伙的力量在他之上! 另一边,郭学军则配合小富对上了丧邦。 郭学军身形矮壮,动作快如闪电,一记扫腿直奔丧邦下盘。 丧邦却是狞笑着,不退反进,任由郭学军踢中自己的小腿,同时一记重拳直捣郭学军面门! 郭学军大惊,没想到对方是这种以伤换伤的疯狗打法,急忙收腿后撤,却还是被拳风扫到,脸颊火辣辣地疼。 匪首“兔子”,则被李向东和戚京生两人缠住。 兔子暴躁冲动,枪法却极为精准,仗着火力优势,一度压得两人抬不起头。 但戚京生心思缜密,他利用人质和桌椅作为掩护,不断变换位置,扰乱兔子的射击节奏。 李向东则抓住一个空隙,果断开枪,一发子弹打中了兔子的肩膀,吓得他暂时躲藏起来。 在激烈的战斗中,唯一不受影响的就是那个技术员阿杰,他戴着耳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终于,随着“嘀”的一声轻响,高科技保险柜的玻璃罩缓缓升起! “搞定了!” 阿杰兴奋地喊道。 几乎在同一时间,一直与丧邦游斗的小富眼中精光一闪! 他的目标,就是那三件暴露在空气中的珠宝和旁边的阿杰! 一个穿着红色旗袍,风情万种的女人,医生的情人朱菲,正守在展柜旁,她看到小富冲来,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从手包里掏出一把小巧的手枪。 小富,这个号称自称金三角高级杀手的速度比她更快! 一个滑铲贴地而行,躲开子弹的同时,一把抓起珠宝,顺势将桌布猛地一扯! 朱菲脚下不稳,惊呼着向后倒去。 小富看都不看她,一个翻滚起身,已经到了那个吓傻了的技术员阿杰身后。 他没有丝毫犹豫,一记手刀精准地劈在阿杰的后颈。 阿杰连哼都没哼一声,双眼一翻就软了下去。 主战场上,王建军和阿坤的战斗也进入了白热化。 两人身上都挂了彩。 “死!” 阿坤狂吼着,一记膝撞顶向王建军的胸口。 王建军避无可避,双臂交叉护在胸前,硬生生扛下了这一击! “咚!” 一声闷响,王建军被撞得连退数步。但他眼中却闪过一丝狠色,借着后退的力道,手中的军刺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自下而上,狠狠扎进了阿坤的大腿! 剧痛非但没让阿坤退缩,反而激发了他全部的凶性! “吼!” 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不顾腿上的伤口,张开双臂,以一种同归于尽的姿态猛地扑向王建军,想要将他活活抱死! 面对这完全放弃防御的疯狂扑击,王建军没有硬抗,而是身形一侧,脚下一个滑步,以毫厘之差躲开了阿坤的怀抱。 在两人身体交错的瞬间,王建军的手腕猛地一翻,那柄一直紧握的军刺,如同一条致命的毒蛇,从阿坤的肋下钻入,斜向上狠狠地刺进了他的心脏! 阿坤前冲的身体猛地僵住,他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口透出的那把军刺,眼中疯狂的光芒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生命流逝的空洞。 他张了张嘴,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李杰穿过混乱的人群和交织的火线,目光一直盯着着那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医生! “医生!” 李杰的怒吼声中,他像一头发狂的狮子冲了过去! 医生看着这个突然朝自己冲来的疯子,眉头一皱。他并不认识这张脸,只觉得对方的眼神让他很不舒服。他顺手抓过旁边一个吓傻了的女宾客,猛地推向李杰。“哪来的疯狗?滚开!” 李杰的冲势被迫中止,他一把揽住那个女人,将她推向安全的角落。看着医生那张充满不屑和陌生的脸,李杰心中的怒火烧得更旺了。 “校车!红蓝线!你这个杂种!”李杰嘶吼着,额头青筋暴起。 听到这几个关键词,医生脸上的不耐烦瞬间凝固了。他眯起眼睛,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个状若疯狂的男人,记忆的碎片飞速拼接。 终于,他想起来了。 医生脸上的惊讶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和残忍的笑意:“哦……我想起来了。你是那个拆弹专家,李杰警官?那个连自己老婆孩子都救不了的废物!”他舔了舔嘴唇,眼神阴冷,“怎么,今天也想当英雄?” 这句话,狠狠地刺进了李杰的心脏。 “你找死!”李杰被彻底激怒,失去了理智,再次扑了上去! 医生从西装内袋里抽出了一把锋利的军用匕首,迎了上去。 “那就让我送你下去,跟他们团聚!” 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只有最原始、最野蛮的撕扯和搏杀! 医生虽然力量不如李杰,但打法阴险至极,招招不离下三路。李杰则凭借着强悍的身体素质和搏杀本能,拳拳到肉,每一击都砸得医生身体剧震。 医生被打得飞了出去,重重撞在一个被打破的珠宝展柜上,玻璃碎片四溅。他挣扎着爬起来,随手抓起一块尖锐的玻璃碎片,眼中满是疯狂:“我送你下去见他们!” 他嘶吼着再次扑来,将玻璃碎片当做武器,刺向李杰的眼睛! 李杰一把抓住他持着玻璃的手腕,两人的手臂在半空中角力,肌肉贲张。 李杰的力量终究更胜一筹,他咆哮着,一点一点地将医生握着玻璃碎片的手,扭转向医生自己的脖子! “不!不——!”医生眼中终于露出了真正的恐惧,他疯狂地挣扎,但那只手却在李杰那排山倒海般的力量下,坚定不移地靠近自己的喉咙。 “噗嗤!” 一声闷响,尖锐的玻璃碎片深深地没入了医生的颈动脉。 医生的挣扎戛然而止,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李杰,口中发出“嗬嗬”的漏气声,鲜血从他的指缝间喷涌而出。他踉跄着倒下,眼中的神采迅速消散。 大仇得报,李杰却没有任何喜悦,他松开手,浑身浴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只是大口地喘着粗气。 “哥——!” 看到医生倒下的那一刻,兔子彻底疯了!他双目赤红,不顾一切地从掩体后冲了出来,手中的AK47疯狂扫射,子弹毫无目标地泼洒向前方。 “找死!” 李向东没有丝毫犹豫,两人几乎同时扣动扳机! “哒!哒哒!” 数发子弹精准地命中兔子的胸口和头部,他前冲的身体猛地一滞,巨大的动能将他向后掀翻,重重地摔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便再无声息。 郭学军那边也分出了胜负,戚京生过来帮助他,他利用自己灵活的身法,趁着医生被杀的愣神的功夫,绕到了丧邦的身后,一记使出全身力气的手刀砍在他的后颈,将这个战斗狂人直接打晕。 就在他们准备撤退时,那个之前被小富掀翻在地的医生情人朱菲,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她看着满地的尸体和倒在血泊中的医生,脸上满是惊恐和怨毒。她举起那把小巧的手枪,颤抖着对准了背对着她的李杰。 “去死吧!”她尖叫着。 然而,一直负责殿后警戒的戚京生,眼角的余光从未离开过战场的任何一个角落。 在他发现朱菲举枪的瞬间,他的枪口已经调转过来。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朱菲的眉心多了一个血洞,她脸上的表情凝固,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任务完成!b计划!” 王建军的声音在通讯器里响起。 众人立刻行动,毫不拖沓。 郭学军一把将昏迷的战斗狂人丧邦扛在肩上,准备带走这个潜在的“优质打手”,听说老板喜欢这种武力高的人,这个人自己一个人真打不过。 而小富先是将那些沙俄珠宝袋打包甩给王建军,然后才单手抓住昏迷技术员阿杰的衣领,拖着一个简单麻袋一样,毫不费力地跟上了队伍。 李向东和戚京生断后,手中的五六式步枪喷吐着火舌,组成一道死亡防线,遇到残余的匪徒就点射不停。 清和的队伍如同来时一样,迅速而有序地从他们破开的紧急出口撤离,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当警察的大部队冲进宴会厅时,这里只剩下一地狼藉和还在瑟瑟发抖的宾客,和躲起来的匪徒。 李杰、王建军一行人迅速抵达车辆旁边。 郭学军将昏迷的丧邦扔进一辆车,小富也把技术员阿杰塞了进去。 “上车!快!”王建军低声催促,一边警惕地扫视着巷口。 就在李杰准备拉开车门的瞬间,负责断后的戚京生突然抬手,声音压得极低:“等等!七点钟方向,垃圾箱后面有人!” 刚从战场下来的杀气再次升腾!王建军、李向东等人已经调转枪口,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那片阴影。 “出来!”王建军的声音如同寒冰,“给你三秒钟!” 阴影里传来一阵慌乱的窸窣声,紧接着,一个身影颤颤巍巍地举着手走了出来。 是乐惠贞!她手里还死死抓着一台相机,脸色煞白,但眼神里却混杂着恐惧和一种莫名的兴奋。 “别开枪!我是记者!” 李杰看到她的脸,愣了一下,眉头紧紧皱起,有点面熟。 这个女人怎么出现在这里? “大胆?”看着不为所动的人,她颤抖着忍不住低声叫出了李杰做龙威保镖时的外号。 “是你!我就知道是你!你到底是谁?刚才那些是什么人?跟李青有什么关系?你是不是……” “闭嘴!”王建军冰冷地打断她,枪口丝毫没有放下。对于他来说,任何目击者都是威胁。 李杰被她吵得头疼欲裂,眼看远处的警笛声越来越近,他烦躁地摆了摆手,示意王建军他们先上车,这人和老板认识。 他一步跨到乐惠贞面前,盯着她那双写满求知欲的眼睛,没好气地丢下一句话: “想知道?浅水湾,18号别墅。” 说完,他不再理会愣住的乐惠贞,转身利落地跳上即将开走的面包车,车门重重关上,让老板自己去处理。 几辆面包车瞬间融入黑暗,只留下乐惠贞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巷子里,手里紧紧攥着相机,眼中爆发出发现新大陆般的光芒。 第207章 笼络人才 深夜的清和安保的训练场内,一群人带着淡淡硝烟味回来。 小富像献宝一样,将两个神态迥异的男人带到李青面前。 一个瘦弱,戴着粗黑框眼镜,眼神躲闪,浑身不自在,正是那个破解了君度酒店保险柜的技术员阿杰。另一个则肌肉虬结,身高接近一米九,脸上写满了不服和狂傲,正是那个在宴会厅一心只想找人比武的狂人丧邦。 “青哥,人给你带来了。”小富的脸上泛起一丝谦卑的得意,“君度酒店那一票,除了珠宝,就这两个活口是硬茬,我寻思着可能有大用,就都带回来了。” 李青的目光先落在阿杰身上。他能看出这个年轻人的紧张,那是一种长期处于逃亡和高压状态下,对周遭一切都抱有警惕的姿态。他的声音不疾不徐:“你叫阿杰?” 阿杰缩了缩脖子,扶了扶眼镜,不敢直视李青的眼睛,闷声道:“是……” “电子技术不错。”李青语气平淡,“以前整天东躲西藏,现在跟着医生也还没结果,他就......,有今天没明天的,不好过吧?” 这句话精准说中了阿杰内心最脆弱的地方。 他猛地抬起头,嘴唇翕动,眼神里充满了挣扎和一丝渴望,嗫嚅着,声音干涸而嘶哑:“我……我不想再过那样的日子了。只要能让我摆脱追杀,安稳过日子,你让我做什么都行!” “简单。”李青笑了笑,“从今天起,你就是清和安保技术部的顾问。给你一个全新的身份,一份体面的工作,没人会再找你麻烦。你的技术,以后为我们服务,你也见到过他们的身手。” 李青说完,手指点了点王建军等人。 阿杰愣住了,他没想到条件会如此简单,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随即激动得直发抖,好不容易才将声音压下,连连点头:“我愿意!我愿意!” 搞定了阿杰,李青的目光转向了一脸桀骜的丧邦。 眼前的人脚步一顿,声音里满是不屑:“你,不服?” 丧邦脖子一梗,昂着头,理直气壮地道:“我不跟只会耍嘴皮子的人。想让我服,打赢我!”他痴迷于“功夫第一”的虚名,这是他唯一的执念。 “好。”李青甚至懒得起身,只是对着不远处的阿积和骆天虹招了招手,“你们两个,陪他玩玩。” 丧邦看着走过来的阿积和骆天虹,眼中爆发出兴奋的光芒。这两个人身上都有着让他感到危险又渴望挑战的气息。 “我先来!”阿积上前一步,他甚至没拿武器,只是活动了一下手腕。 丧邦,这位曾在东南亚地下拳坛打出赫赫威名的拳王,双眼爆发出嗜血的光芒。他没有立刻冲动,而是沉下重心,摆出了一个标准的泰拳架势。 阿积的身影率先晃动,如鬼魅般贴近,试探性的一记直拳打向丧邦面门。 丧邦不闪不避,粗壮的小臂向上格挡,发出一声闷响。他常年用药草和硬物捶打的骨骼,硬度远超常人。在挡开拳头的瞬间,他一记凶狠的低扫踢已如钢鞭般抽出,直奔阿积的支撑腿。 阿积心中一凛,没想到对方反应如此之快,攻防转换毫无凝滞。他急忙提膝格挡,“砰”的一声,小腿传来一阵麻意,可见对方腿功之重。 接下来的半分钟,场上变成了速度与力量的极致碰撞。 阿积利用自己灵巧的身法不断游走,拳脚如雨点般落在丧邦身上,但都被丧邦用硬桥硬马的泰拳防御技巧一一挡下。 丧邦则如同重型坦克,不断逼近,他那足以开碑裂石的肘击和膝撞,每一次挥出都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逼得阿积不得不全神贯注地闪避。 “有点意思。”阿积在一次交错后,拉开了距离。他发现丧邦的打法刚猛有余,但套路性很强,总是遵循着先防御再猛攻的节奏。 当丧邦又一次以重拳压来时,阿积没有再闪,而是一个矮身,主动迎了上去。 就在丧邦以为他要硬拼,准备变招为膝撞时,阿积的身体却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扭转,绕到了他的侧后方。 这是丧邦拳路的死角! 不等丧邦转身,阿积一记蕴含全身力道的掌刀,精准地劈砍在他的后腰肾区。 “呃!”丧邦只觉得半边身子瞬间酸麻,力量一泄。 他引以为傲的泰拳铁壁,在被洞悉了规律后,被阿积用速度和技巧从最薄弱的地方撕开。阿积得势不饶人,一套连环攻击紧随而至,拳肘交加,招招都攻向丧邦的关节与软肋。最终,在丧邦踉跄后退时,阿积一记手刀砍在他的后颈,将他劈得单膝跪地。 “我不信!”丧邦挣扎着爬起来,双目赤红。 他可是拳王,怎么可能败得这么快。 “换我来。”身后传来不急不缓的声音,骆天虹走了上来。他没有阿积那么花哨,只是平静地看着丧邦。 吃过一次亏的丧邦变得更加谨慎。 他放弃了纯粹的泰拳,双臂微垂,身体如同蛇一般摆动,这是他赖以成名的另一门绝技——班卡苏拉。这种源自南洋的古老武术,以刁钻、诡异、致命着称。 骆天虹面无表情,踏步前冲。 丧邦的手臂突然如灵蛇出洞,绕过骆天虹格挡的拳头,五指成爪,直取他的咽喉。骆天虹的反应快得惊人,头一偏,肩膀主动迎了上去,硬生生用锁骨撞开了丧邦的爪击。 以伤换伤! 但这只是虚招,丧邦的真正杀招是他那如同鬼影般的下盘。在骆天虹格挡上路的瞬间,他一记隐蔽的勾腿已经缠向骆天虹的脚踝。 骆天虹却像是背后长了眼睛,脚下猛地一跺,一股强大的劲力从地面传导上来,硬生生震开了丧邦的勾腿,同时,他那一直未曾停歇的拳头,终于找到了空隙,后发先至,狠狠印在了丧邦的胸口。 “噗!” 这一拳的力量凝而不散。丧邦被打得连退数步,只觉得胸口像是被大锤砸中,一口气血翻涌,差点喷出。 骆天虹的打法比阿积更加野蛮,更加不讲道理。他根本不在乎丧邦那些诡异多变的招式,只是凭借着野兽般的直觉和千锤百炼的杀人本能,寻找一击必杀的机会。 熟悉了丧邦的节奏后,骆天虹的攻势变得疯狂。 他任由丧邦一些非要害的攻击打在自己身上,发出一声声闷响,而他自己的拳脚,则招招致命。几招过后,丧邦再次被一脚踹翻在地,嘴角溢出了鲜血。 接连的失败让丧邦的信念开始动摇,但他仍未彻底放弃。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王建军走了过来。他没有说话,只是对着丧邦勾了勾手指。 丧邦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将所有的愤怒和不甘都化作力量,泰拳的刚猛与班卡苏拉的诡异步法融合在一起,疯狂地冲向王建军。 这一次,他面对的是完全不同的领域。 面对丧邦那势大力沉、融合了泰拳与班卡苏拉诡异步法的重拳,王建军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他双脚错开,沉腰坐马,摆出了一个朴实无华的北派拳法架势。 丧邦的重拳带着恶风砸来,王建军不闪不避,右腿却如毒蛇出洞,后发先至。他没有去踢丧邦的拳头,而是一记精准的弹腿,脚尖绷直,狠狠踢在丧邦支撑腿的膝关节外侧。 “啪!” 一声脆响,丧邦只觉得膝盖一麻,上半身前冲的力道瞬间失控,拳头擦着王建军的肩膀打了过去。他心中大骇,从未见过如此刁钻的腿法,完全不按常理出牌。 不等他稳住身形,王建军的攻击已经到了。 他的上身几乎不动,双腿却化作了连环的幻影。一记低扫腿贴着地面扫向丧邦的脚踝,逼得他不得不跳起躲闪。而就在他双脚离地的瞬间,王建军的另一条腿已经如同鞭子般抽出,一记迅猛的十字脚正蹬在丧邦的小腹! 丧邦疯狂扭动身体,想用另一只手的肘击反抗,但王建军的动作比他更快。 丧邦引以为傲的格斗技巧,在王建军这种经历过真正战火洗礼,将人体力学和杀人效率研究到极致的现代军用格杀术面前,显得如此粗糙和可笑。 “砰!” 丧邦庞大的身躯被这一脚踹得倒飞出去,他强行在半空中扭转身体,想要落地,但王建军的连环腿法根本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一路弹腿,二路十字脚,三路劈挂,四路戳脚……” 王建军口中低喝,脚下步法不停,追着丧邦的身影,展开了谭腿最为经典的连环攻势。 他的腿时而如大斧劈下,时而如长枪直刺,时而贴地横扫,时而凌空飞踹。丧邦引以为傲的格斗技巧,在王建军这种将腿法练到极致,并且经历过真正战火洗礼的杀人机器面前,显得如此粗糙和可笑。 丧邦被踢得晕头转向,他空有一身力量,却连王建军的衣角都碰不到,只能被动地格挡、后退。不到一分钟,他的双臂和小腿已经布满了被踢出的淤青。 在丧邦又一次被逼退,露出一个巨大破绽时,王建军抓住机会,一记石破天惊的“鸳鸯脚”——左脚虚晃,右腿借力高高跃起,在空中一个转身,脚后跟带着全身的重量,狠狠砸在丧邦的侧脸! “咚!” 丧邦像是被一柄无形的大锤击中,整个人横着飞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便彻底失去了意识。 他浑身的力量仿佛被抽空,眼神中的狂傲和不服在昏迷前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空洞和茫然。 他赖以生存的信念,在今天,被彻彻底底地击碎了。 王建军缓缓收回腿,站到一旁。 丧邦趴在地上,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提不起一丝力气。他慢慢地从地上爬起来,浑浑噩噩的走到李青面前,喉咙里挤出一句干哑的话:“大哥。” “哈哈,”李青满意的下达了,“解散,休息命令!” 同时给小富一个眼色,让他和李杰说说话,小富不明就里的点点头。 李青回到浅水湾的别墅,把玩着从君度酒店拿回来的沙俄皇室珠宝,享受着难得的悠闲时光。珠宝在灯光下折射出迷人的光彩,但他的心思却不在上面。 港生穿着一身丝质睡袍,靠在他身边,身上散发着淡淡的香气。她小心翼翼地帮李青捏着肩膀,耳畔一热,一个轻柔的声音响起:“青哥,巩伟儿子的事,我托人打听了。” 巩伟的妻子还在玛丽医院接受治疗,为了方便照顾,我们想让儿子巩固在医院附近的上学。 “怎么样?”李青闭着眼睛,享受着这份温柔。 港生的眉头略微有些蹙紧:“玛丽医院附近倒是有家很出名的国际学校,叫汉基国际学校。教育质量是顶尖的,但想进去,基本上就靠钱砸。” 一旁的sandy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走过来,补充道:“我查过了,那间学校要进去,得先买一份学校债券,现在市场上的价格,一份都要一百多万,而且还不是马上有学位。” 李青睁开眼,拿起一颗葡萄放进嘴里,轻笑两声:“一百多万而已。我还以为多大的事。在港岛,有钱都解决不了的问题,才叫难办。这件事你们就这样办,该交多少就交多少,不能少了。” 港生和sandy对视一眼,这个男人总是这样,对身边人的事,永远是这般云淡风轻地就照顾周全。 李青心情大好,一手一个揽住两女的腰肢,别墅里的气氛正变得有些旖旎。他正准备带着她们回卧室,深入交流一下心得时,别墅的门铃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叮咚——” 佣人过去开门,片刻后进来通报:“先生,外面有位乐小姐找您。” 李青眉毛一挑,乐惠贞,她来干嘛?示意佣人让她进来。 很快,一个穿着干练女士西装,但神色有些匆忙的身影走了进来。正是乐惠贞。 当她看到客厅里的情景时,瞬间愣住了。李青随意地坐在沙发上,而他身边,两个只穿着丝质睡袍、身姿曼妙的女人亲昵地靠着他,整个客厅都飘散着一股暧-昧的气息。 乐惠贞的脸“刷”地一下就红了,握着相机的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结结巴巴地开口:“我……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李青像是没看到她的窘迫,平静地问道:“君度酒店的事?” “对!”一提到正事,乐惠贞的记者本能压过了尴尬,她连忙点头,“李杰让我来找您,他说您知道真相!那些悍匪到底是什么人?还有李杰,他……” “警方正在处理。”李青打断了她的话,“那是医生匪帮的内讧,火拼而已。只是有路过的热心市民,报警顺便帮了点小忙。” 乐惠贞显然不信这种说辞,还想追问,sandy却在这时端着一杯水款款走了过来,递到李青嘴边,柔声问道:“青哥,要不要喝水?” 这亲密的一幕让乐惠贞感觉自己像个闯入别人卧室的窃贼,尴尬得无地自容。她匆匆从包里掏出笔记本和笔,急切地说道:“那……那李先生,能留个您的联系方式吗?我改天再正式约您采访!” 李青报出一个号码。 乐惠贞飞快地记下,几乎是逃也似地转身就走:“谢谢李先生!我先不打扰了!” 看着她仓皇离去的背影,李青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第208章 利益交换 看乐惠贞离去,别墅里的气氛又变得有些旖旎,李青的手机却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他接通电话,是阿乐。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不疾不徐,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意味: “阿青,明早来一趟总堂,有要事商量。” 李青挂断电话,脸上的轻松惬意消失不见,这是要找他谈火石洲的事情了。 他对港生和sandy说道: “明天社团有点事,我过去一趟,今晚就好好陪陪你们。” 说完,他站起身,又拨通了阿积的电话: “阿积,通知天虹,还有那个新来的丧邦,明早跟我去和联胜总堂。” 说完,他放下电话,再不理会外界的风雨,站起身来,张开双臂将一左一右的两个女人紧紧揽入怀中。 丝质睡袍的顺滑触感和她们身上传来的温热体温,让他心中的那丝烦躁迅速消退。 “走吧,我们继续。” 李青低沉的笑声在她们耳边响起。 港生和sandy脸上飞起红霞,顺从地被他带着,一同走向了别墅二楼那宽大的主卧室。 翌日一早,大浦石涌凹,和联胜总堂。 檀香和雪茄的烟雾缭绕,将堂内每个人的脸都笼罩得有些模糊。 长条会议桌前,气氛压抑。 阿乐坐在主位,西装革履,但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他的左右手边,是肥华和双番东。 叔父辈的邓伯坐在轮椅上,闭目养神,串爆、龙根叔、冷佬等人则分散坐在两侧,一个个老神在在,眼神里却透着精明。 当李青带着阿积、骆天虹和丧邦走进总堂时,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了过来。 阿积面无表情,眼神冰冷。 骆天虹依旧是那副随时准备拼命的架势。 而跟在最后的丧邦,虽然低着头,但那魁梧的身形和身上尚未完全散去的凶悍之气,还是让在场的不少堂主感到了压力。 “阿青来了,坐。” 阿乐指了指一个空位。 李青随意地拉开椅子坐下,三人如三座铁塔般立于其后。 阿乐清了清嗓子,声音肃然而冷冽,不掺杂一丝情绪: “今天叫大家来,是有一件关乎社团未来的大事要商量。” 他环视一圈,沉声道: “东星的骆驼,洪兴蒋天生和新计向炎,联合向我们施压,准备四家在火石洲开盘,解决这段时间以来的地盘问题。他们那边,分个人赛和团体赛。团体赛是赢家通吃。” 堂内一片哗然。 “妈的,东星这帮扑街,越来越嚣张了!” 脾气火爆的串爆第一个拍了桌子。 龙根叔慢悠悠地端起茶杯,吹了吹表面的热气,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只是没想到这次三家联手,来势汹汹啊。目的是谁,大家都明白!” 所有人都明白,这不仅仅是一场比武,更是几大社团包括自己社团之间针对李青实力的一次碰撞,输赢直接关系到未来几年的利益分配。 他们明白,李青也明白,只是大家不说破而已。 阿乐的目光最终落在了李青身上。 他身体微微前倾,一字一句地说道: “社团要赢,就要派最能打的人去。我和几位叔父商量过了,你手下最能打最多,想让你代表和联胜出战。” 此话一出,所有叔父辈的脸上都露出了“理当如此”的表情。 他们各自心里都有小算盘,让李青这个势头最猛的后辈去打头阵,赢了,是和联胜的荣光,他们与有荣焉;输了,或者死在台上,正好可以挫挫这个年轻人的锐气,遏制他那过分膨胀的势力,一举两得。 李青不置可否,骨节分明的食指在会议桌上轻轻叩击着,他平静地看着阿乐,直言道: “乐哥,代表社团出战,是我的本分。不过,有什么好处?” 他问得如此直接,让场面瞬间一滞。 阿乐闻言神情微舒,嘴角浮起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 “当然不会亏待你。我和邓伯商量过了,只要你愿意出战,社团立刻升你做‘二路元帅’。” “二路元帅?” 李青眉毛一挑。 阿乐点点头,声音里带着几分诱惑地解释道: “没错。洪门之内,‘帅’职为统兵大将,大路元帅是山主、龙头,是‘总元帅’,统领全军。” “而‘二路元帅’的副手,地位仅次于龙头,是副统帅,职责包括主持成员入会、升职等仪式,以及在重大活动中代表社团精神权威,必要时可节负责对外征伐。” 这个条件不可谓不丰厚。 等于是一步将李青提到了和联胜金字塔的顶端。 阿乐接着抛出第二个甜头: “另外,胡须勇说过你是毅字堆的双花红棍人选,社团也批了。还有,你旺角堂口是自己提拔人员上位还是自己兼任的都行,还有下两个月的规费,免了。” “阿青啊,”一直没说话的邓伯睁开了眼,浑浊的眼珠看着李青,“后生可畏。和联胜的未来,就靠你们这些年轻人了。这个担子,你得扛起来。” 邓伯一开口,就像是打开了话匣子,其他叔父辈也立刻七嘴八舌地附和起来。 “邓伯讲得对!” 串爆一拍大腿,声音洪亮,“阿青,这次就看你的了!把东星、洪兴那帮扑街的脸都给我打肿!让他们知道我们和联胜的棍不是纸糊的!” 老鬼奀则慢条斯理地放下茶杯,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打打杀杀是年轻人的事。不过阿乐这次开的价码够足,拿了社团的好处,就要为社团办事,这是规矩。何况,我们都承认,你是名正言顺的二路元帅。” 另一旁的冷佬也阴恻恻地开了口: “最近社团这么多打打杀杀的,大部分都和你有原因,你不出手,三家联手联手对付我们,我们更没希望。阿青,你打赢了,不只是你自己的威风,我们大家年底都能多分一份。社团给你面子,你也要给社团挣回里子才行。” “是啊,花刀青,社团撑你,现在是时候为社团出力了!” 耳边传来其他叔父辈聒噪的声音,多少让人感觉不适。 李青笑了。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从阿乐,到邓伯,再到串爆、龙根叔、冷佬……所有被他看到的人,无论是真心支持还是心怀鬼胎,都感觉那笑容让他们有些心悸。 “好。”李青干脆利落地吐出一个字,“既然乐哥和各位叔父这么看得起我,这个头,我出了。” 他收回目光,虽然面上依旧是一派云淡风轻,但语气却带着明晃晃的交易意味:“不过,我也有条件,个人赛十个名额,由我决定。团体赛,出场费,得另外算。” 阿乐与邓伯对视一眼,这点要求在巨大的利益面前,根本不算什么。 “没问题。”阿乐一口答应下来。 “那就这么定了。” 李青说完,不再多看任何人一眼,转身就向堂外走去。 阿积、骆天虹、丧邦三人紧随其后,强大的压迫感让沿途的堂主们下意识地让开了道路。 看着李青离去的背影,阿乐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而轮椅上的邓伯,则重新闭上了眼睛,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 随着和联胜会议的结束,李青势力将代表整个和联胜出战火石洲的消息也不小心汹涌的传开,各处的地下盘口对这场赛事更是推波助澜。 李青等人上了车,李青开口:“阿积,去屯门清和体育。” 屯门b区货仓,如今焕然一新。巨大的“清和体育”招牌悬挂在高处,阳光下,“体育”二字闪着崭新的白漆光泽。下方稍小的“搏击中心”字样,则显得更为硬朗。 几辆轿车在门口停稳,车门打开,李青在一众保镖的簇拥下走了出来。 他抬头看了一眼招牌,嘴角露出一丝满意的微笑。 王哲和夏侯武早已等候在门口,快步迎了上来。 “李生。”王哲躬身,态度恭敬。 “老板。”夏侯武则只是点点头,身形笔挺。 “搞得不错,还知道什么场合怎么称呼,以后没必要了!”李青拍了拍王哲的肩膀,目光扫过整个建筑的外墙,“门面光鲜,像个做正经生意的地方。” “一楼大厅完全按照国际标准来的。八角笼和拳台都是最新型号,灯光和音响设备找的都是给演唱会做工程的公司,保证效果。另外开了几个班,教小孩子女子防身术和白领健身拳击,已经备过案,警察那边随时可以来查。” 大厅里,十几名穿着清和体育t恤的年轻人正在拳台上对练,击打沙袋的砰砰声、教练的呼喝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活力。 空气里混合着汗水、皮革和新装修材料的味道。 李青走到一个拳台边,看着两个学员在教练指导下练习刺拳,点了点头: “有这个门面挡着,底下才好做事。” 穿过热闹的一楼大厅,夏侯武领着他们走入一部需要刷卡才能启动的货运电梯。 电梯门合上,平稳地向下运行。 “底下两层,通风管道全部做了隔音改造。以前留下的那些铁笼子和台子,都加固翻新过了。” 电梯门打开,一股混合着铁锈、酒精和淡淡血腥味的浑浊空气扑面而来。 与楼上的明亮开阔不同,地下空间灯光昏暗,只照亮了中央几个血迹斑斑的铁笼。 角落里堆着成箱的啤酒和烈酒,几个纹身大汉正靠在墙边抽烟,看到李青一行人,立刻掐灭了烟头,站直身体。 “之前东星和新记留下的烂摊子,都收拾干净了?” 李青的目光扫过一个铁笼里地面上暗红色的印记。 王哲立刻上前一步,汇报道: “老板放心,那一晚之后,雷耀扬和侧头宋都老实了很多。现在屯门就是咱们、东星、新记三家,谁也不敢先动手。不过他们嘴上服软,暗地里小动作不少,都盯着我们这个场子,想看我们怎么做。” 几人重新回到一楼的会议桌旁坐下,封于修早已等在那里,他面前放着一杯清水,正用一块布擦拭着一把蝴蝶刀,看到李青过来,赶紧走过来轻声道“老板!” “你什么时候过来了,黄大仙那边怎么样?”李青点头后,问道。 “那边已经立住了,我过来看看。”封于修刚答完,王哲从一个文件袋里抽出一张报纸和一张照片,推到李青面前。 报纸是几年前的,头条标题是“拳王葛烈意外殒命擂台,新星阿肯抱憾终身”。 “李生,这个人叫阿肯。” 王哲指着照片,“不久前港岛拳王葛烈,死在他拳下的。这小子是个天才,可惜那一战之后就废了,自己打死了女朋友的亲人人,心理过不去坎,现在终日酗酒,在那些不上台面的小黑拳场里混日子,靠挨打赚钱。”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惋惜和兴奋: “我查过,葛烈也是暗劲初期的好手,阿肯能打赢他,说明天赋极高。最近港岛要举办正规的搏击拳王大赛,如果我们能把他弄过来,让他代表清和体育出战……” 王哲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一个堕落的天才,一个救赎的机会,一个打响“清和体育”名号的绝佳噱头。 李青看着报纸上那个年轻人的脸,没有立刻表态,反而看向了一直沉默的封于修: “阿修,你怎么看?” 封于修擦刀的动作停下,他抬起头,难得地出现了一丝波动:“一个被心魔困住的懦夫。天赋再好,心死了,就是个废人。不过……” 他话锋一转,“如果能把他的心气重新点起来,倒是个不错的沙包。” 就在这时,入口处传来一阵骚动和叫骂。 “滚开!老子是来打拳的!让你们这里最能打的出来!” 一个含混不清的醉醺醺的声音响起。 紧接着,是看场马仔的阻拦声: “喂!这里不是你撒野的地方!滚出去!” “砰!” 一声闷响,伴随着一声痛呼,一个负责守门的马仔被人一拳打得倒飞进来,摔在几米外的地上。 一个踉踉跄跄的身影出现在入口的灯光下。 来人穿着一件破旧的夹克,头发油腻打结,满脸胡茬,浑身散发着浓烈的廉价酒精味。 他眼神涣散,脚步虚浮,但那副身板,即使隔着衣服也能看出扎实的肌肉轮廓。 王哲瞳孔一缩,失声道: “阿肯?” 来人正是他们刚刚讨论的主角,阿肯。 他显然喝多了,眯着醉眼扫视着场内,最终目光落在最显眼的封于修身上,封于修身上那股纯粹的武者气息,在醉汉的直觉里也显得格外刺眼。 “你……和我打?” 阿肯伸出颤抖的手,指着封于修,口齿不清地挑衅,“来……跟我打一场!” 夏侯武眉头一皱,正要起身,却被李青一个眼神制止了。 封于修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阿肯,他没有说话,只是朝阿肯勾了勾手指。 阿肯发出一声低吼,摇摇晃晃地冲了过去,拳头毫无章法,完全是凭借身体的本能和一股蛮力。 但在场的都是行家,一眼就看出他出拳的瞬间,腰胯发力,步法移动,都带着职业拳手的影子。 面对阿肯势大力沉的一拳,封于修只是微微侧身。 阿肯的拳头擦着他的衣服挥空,身体因为用力过猛而一个趔趄。 封于修左脚向前垫步,身体贴近阿肯怀里,右肘如同铁凿,顶在阿肯的肋下软处。 “呃!” 阿肯的醉意瞬间醒了大半,剧痛让他弯下了腰,额头上冷汗直流。 封于修没有停手,手掌化刀,轻轻一搭,扣住阿肯的后颈,膝盖顺势提起,却没有真的撞上去,而是停在了阿肯小腹前一寸的地方。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懂的人看得眼花缭乱。 阿肯僵在原地,他能感觉到后颈那只手上传来的力道,以及小腹前那只膝盖蕴含的恐怖爆发力。 他毫不怀疑,只要对方愿意,自己瞬间就会变成一具尸体。 冷汗从他的额角滑落,酒意、醉意、蛮勇,在死亡的威胁面前,顷刻间烟消云散。 封于修松开手,退后一步,重新走回自己的位置,仿佛刚刚只是拍掉了一只苍蝇。 阿肯软软地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肋下的剧痛和腹部传来的压迫感,让他浑身的酒意瞬间蒸发得一干二净。他没有看任何人,只是死死地盯着封于修,眼中混杂着恐惧、羞耻,以及一丝难以置信。 封于修松开手,退后一步,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他拿起那杯清水,看都未看地上的阿肯一眼,吐出两个字: “废物。” 这两个字很轻,扎进阿肯的耳膜。 “废物……” 阿肯嘴里无意识地重复着,涣散的瞳孔猛然收缩。 刹那间,擂台比赛的情景在他眼中旋转、拉长,周围人影模糊,嘈杂的人声被放大成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和咆哮。 他的世界回到了那个改变他一生的擂台。 哥哥葛烈就倒在他的面前,双眼圆睁,鲜血从嘴角汩汩流出,染红了胸口的拳套。 他的目光穿过晃动的人群,看到在台下的那个女孩。 他的女友,葛小姐,那张他曾看过无数次、充满爱意的俏脸,此刻只剩下死灰色的空洞。那双明亮的眼睛里,所有的光都熄灭了,只剩下无边无际的黑暗和绝望,仿佛连同她的灵魂,都随着倒下的哥哥一同死去了。 阿肯伸出手,想对她说些什么,喉咙里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他赢了,他向她证明了自己,可他失去了一切。 “不……”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嘶吼从阿肯的喉咙深处挤了出来。 现实中,他蜷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双手疯狂地抓着自己的头发,用头一下一下地撞击着地面,发出沉闷的“砰砰”声。 他不再是那个寻衅滋事的醉汉,而是一个被回忆彻底击垮的、支离破碎的灵魂。眼泪、鼻涕和口水混杂在一起,在他布满胡茬的脸上纵横交错。 “啊……啊啊……”他发不出完整的词句,只能发出毫无意义的音节,每一声都充满了无尽的痛苦和自责。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王哲脸上的喜色彻底凝固,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是化为一声叹息。他本以为捡到了一块璞玉,没想到却是…… 夏侯武眉头紧锁,看着在地上翻滚嘶吼的阿肯,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他见过的武者,有战死的,有被打残的,但第一次见到被心魔折磨成这副模样的。 就连冷酷的封于修,也再次将目光投向阿肯,那双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武道之外的情绪——那是看到一件绝佳兵器,却发现其早已锈蚀腐朽的……一丝惋惜。 李青静静地看着阿肯,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整个地下室陷入一种诡异的沉寂,只剩下阿肯那绝望而痛苦的嘶吼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 就在这压抑的气氛中,李青叹息一声开口,“先把他留下吧,找人照看着,他要打拳就让他上,” 李青的话还未说完,入口处又传来一阵脚步声。 第209章 英佬巴特 待得这些人走近,发现大部分都是外国人。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矮胖、穿着花哨丝绸衬衫的英国中年人,他身后跟着一个瘦高的翻译,以及一个脖子上戴着金属项圈、神情麻木的年轻人。 一名负责接待的清和体育小弟连忙迎了上去,客气地问道:“几位先生,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你们?是来参观,还是报名学拳?” 那瘦高的翻译瞥了他一眼,用带着一丝傲慢说道:“我们不是来学拳的,是来找你们老板的。让能做主的人出来说话。” 这副嚣张的态度立刻引起了周围人的不满,夏侯武和封于修对视一眼,双双走了过来。 夏侯武当先沉声问道:“我两人就是这里的负责人,你有什么事?” 翻译还没说话,那个矮胖的英国人,巴特,就不耐烦地用英语说了一通。 翻译立刻转述道:“我们老板说,他没时间跟小角色废话。这是我们老板巴特,来这里是想拿一个火石洲个人排名赛的参赛资格。按你们的话说,识相的,就乖乖把名额交出来。” 这话一出,场馆内的气氛瞬间凝固。 夏侯武双手已经习惯性地握紧。 封于修面色一沉,他打量着巴特身后那些打手,以及那个戴着项圈、气息诡异的年轻人,意识到这伙人来者不善,不是普通的小混混能处理的。 自从这些人过来后,李青的目光就一直看向那个戴着金属项圈、神情麻木的年轻人。 果然来了,只是没想到第一个到来的会是他,真没想到。 在和联胜总堂拿下火石洲的十个参赛名额后,他就料到会有过江猛龙找上门。港岛的江湖盘根错节,想绕开四大社团拿到参赛资格,最直接的办法,就是找一个新晋的、手握名额的势力,用实力把它踩下去。 而他李青,以及这间刚刚开业的清和体育中心,无疑是全港岛最显眼、最合适的靶子。 他没有阻止夏侯武和封于修上前,因为他知道,有些场面,需要最顶尖的武力来镇压。 李青不急不缓地走过去。 阿积面无表情,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像一道沉默的影子,眼神冰冷地扫过前方。 骆天虹则双手插袋,看似闲庭信步,但嘴角已经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蠢蠢欲动。 丧邦块头最大,走起路来虎虎生风,他故意将指关节捏得“咔咔”作响,一脸横肉,毫不掩饰自己的凶悍。 王哲走在最后,他没有前几人那么外露的杀气,但目光正快速地审视着巴特和丹尼,评估着对方的实力和来意。 “我知道他的来意。”李青摆了摆手,打断了翻译的话。他面带微笑,目光越过巴特,直接看着那个叫丹尼的年轻人,“港岛是自由港,欢迎任何人来发财。不过,清和体育有清和体育的规矩。” 巴特听完翻译的话,发出一阵刺耳的笑声,用英语说了一长串,眼神里满是轻蔑。 翻译立刻转述:“巴特先生说,他就是来守你们的规矩的。用实力说话,打一场。他赢了,参赛资格给他。你们赢了,他拍屁股走人。” “就这么简单?”李青嘴角的笑意更浓了,“巴特先生大老远从英国过来,只为了一个参赛资格,未免太小家子气了。这样吧,既然是‘交流’,总得有点彩头。” 他伸出一根手指:“一千万。” 翻译愣了一下,确认般地问道:“一千万……港币?” “美金。”李青淡淡地道。 全场一片抽气声。一千万美金,在这个年代的港岛,足以买下一栋好点的大楼。 巴特听到翻译转述的数字,眼睛瞬间亮了,贪婪的光芒一闪而过。他舔了舔嘴唇,问道:“什么规矩?” “很简单。”李青的目光再次落到丹尼身上,那眼神如同在欣赏一件稀世珍宝,“你们赢了,一千万美金拿走,参赛资格也双手奉上。我们赢了……”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钱我不要,你把你身边那个戴项圈的,留下。” 此话一出,巴特的脸色瞬间变了。他看向丹尼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件最珍贵的私有财产,充满了占有欲和警惕。 他身后的丹尼,似乎对这一切毫无反应,依旧低着头,仿佛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 “好!我答应你!”巴特通过翻译大声说道,“不过,我有一个条件!”他眼中闪过一丝狡诈,“你的人谁来应战,必须由我来挑!” 这话一出,李青还没说话,他身后的骆天虹已经冷笑出来。这鬼佬算盘打得精,要是挑个场馆里扫地的阿伯,这赌局还有什么意义? 李青却不以为意地笑了,仿佛看穿了巴特的心思,这是试探。 “当然可以挑。”李青的目光在夏侯武和封于修身上一扫而过,语气平淡却充满了压迫感,“你远道而来,总不能让你赢个无名小卒,传出去倒显得我李青不懂待客之道。我这两个总教头,就在这里。” 他伸手指了指夏侯武和封于修,对巴特玩味地说道:“你眼光要是够好,就挑一个最强的。打赢了他,这千万美金和参赛资格,你拿得才算名正言顺,不是吗?” 李青这番话,直接把选择权抛了回去,这不再是巴特占便宜的手段,反而成了考验他眼力和胆魄的难题。 巴特被李青这番话噎了一下,脸上的狡诈瞬间变成了凝重,如果他真的挑一个弱的,就算赢了也面上无光,反而坐实了自己投机取巧,这也不是他一个大老板亲自过来的本意。 他深吸一口气,混迹江湖多年的毒辣眼光在夏侯武和封于修两人身上来回审视。封于修的跛足和身上那股疯癫的杀气让他有些捉摸不透,而夏侯武则气息沉稳内敛,渊渟岳峙,更像是一代宗师。 最终,他肥硕的手指停在了夏侯武身上。在他看来,击败这样一个看起来最根正苗红的高手,才最具有说服力。 “就他!” 李青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夏侯武面无表情,只是对李青微微颔首。 “可以。”李青干脆地答应了。 双方达成协议,人群立刻来到地下拳场,打开了中央的八角笼。 夏侯武脱掉外套,露出精悍结实的身躯,肌肉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感。他活动了一下手腕,率先走进了八角笼。 另一边,巴特走到丹尼面前,用一种训斥狗的语气低吼了几句。然后,他伸出粗短的手指,在丹尼脖子上的金属项圈上摸索了一下,“咔哒”一声,项圈上一个隐蔽的卡扣被解开了。 巴特用力将沉重的项圈从丹尼脖子上拽了下来,随手扔在地上,发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就在项圈离体的瞬间,一直低着头的丹尼,猛地抬起了头。 他那双原本空洞麻木的眼睛里,瞬间被一种野兽般的凶光所取代。他的身体微微弓起,四肢的肌肉紧绷,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整个人散发出的气息,从一个温顺的绵羊,瞬间变成了一头择人而噬的饿狼。 丹尼一步步走向八角笼,他的步态有些奇怪,但每一步都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两人在八角笼中央相对而立。 夏侯武神情凝重,双脚微微分开,摆出合一门的起手式,整个人渊渟岳峙,如同一座无法撼动的大山。 裁判简单宣布规则后,迅速退开。 “开始!” 话音刚落,丹尼动了! 他整个人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瞬间跨越数米距离,直扑夏侯武,就是一记凶猛的直拳,毫无花巧,却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惨烈气势。 夏侯武眼神一凝,不退反进,左脚踏前半步,身体微侧,以毫厘之差避开丹尼的拳锋。同时,他的右手如同一条出洞的毒蛇,精准地切向丹尼的手腕脉门。 擒拿! 然而,丹尼的反应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他的身体仿佛没有骨头,在拳头落空的瞬间,腰腹猛然发力,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扭转,另一只手化拳为爪,带着凌厉的破空声,直插夏侯武的咽喉。 这一爪又快又狠,完全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夏侯武眉头微皱,切向对方手腕的招式不得不变,手掌上翻,格挡住丹尼的利爪。 “砰!” 双臂交击,发出一声闷响。夏侯武身形微微一晃,而丹尼则借力后退半步,紧接着,更狂暴的攻击如同暴风骤雨般袭来。 拳、肘、膝、爪…… 丹尼的攻击没有任何章法可言,完全是出于战斗本能,每一击都朝着人体的要害而去,凶狠、直接、高效。更可怕的是,他的身体柔韧性和抗击打能力都强得惊人,好几次夏侯武的拳头击中他的肋部,他都仿佛毫无痛觉,攻势反而更加猛烈。 场外,所有人都看得心惊肉跳。 封于修的眼中则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他喃喃自语:“功夫,就是杀人技……有意思……” 八角笼内,夏侯武完全陷入了守势。但他虽然后退,步法却丝毫不乱,眼神始终清明,冷静地观察着丹尼的每一个动作,在狂风暴雨中寻找着那一丝破绽。 丹尼的攻击虽然凶猛,但过于依赖本能,缺乏变化和后劲。在连续不断的猛攻之后,他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出拳的速度和力量也出现了微不可察的减弱。 就是现在! 夏侯武眼中精光一闪,抓住了丹尼一记重拳递出后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瞬间。 他不再后退,反而迎着丹尼的拳锋,猛然向前踏出一步,身体如同一张拉满的弓,瞬间爆发。 “人器合一,刚柔并济!” 夏侯武低喝一声,一直防守的双手瞬间展开,一记刚猛的“当头炮”直接轰向丹尼的面门,但这只是虚招。在丹尼本能地抬手格挡的瞬间,夏侯武的拳头在中途突然变向,手腕一翻,五指并拢如刀,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精准地斩在丹尼的脖颈侧面。 寸劲! “砰!” 丹尼狂暴的攻势戛然而止。他的身体猛地一僵,眼神中的凶光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茫然。他晃了晃,庞大的身躯最终还是无法支撑,直挺挺地向后倒去,昏死过去。 骆天虹嘴角的嗜血弧度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专注的凝重。他看懂了,面对丹尼那种野兽般的猛攻,夏侯武全程都在布局,最后那一记手刀,是算准了一切后的一击必杀。这份控制力,让他感到一丝战栗。 丧邦那张横肉丛生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近乎呆滞的敬畏。他能感受到丹尼的力量有多恐怖,那是纯粹的破坏力。但在夏侯武面前,这种力量被卸掉、被引偏,最后被打破了核心。这已经超出了他对打斗的理解。 王哲看得最明白,他自己就曾是擒拿高手,但他知道夏侯武刚才那一击,早已超脱了擒拿的范畴。那是对人体结构、劲力传导、时机把握都达到巅峰的体现。他不由自主地吐出一口长气,那是行家对宗师的叹服。 就连最沉默的阿积,那双眼眸中,也闪过一丝极为罕见的赞许,而夏侯武这一击,包含了快、准、狠这三点,还多了一份武学宗师的从容与法度。 全场先是一片寂静,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声。 夏侯武缓缓收回手,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他看了一眼昏倒在地的丹尼,眼神中没有胜利的喜悦,反而带着一丝复杂。 笼外的巴特,脸上的笑容早已僵住。他死死地盯着笼内的丹尼,满脸都是难以置信。他无法接受,自己最强的“武器”,竟然就这么败了。 李青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对身边的阿积使了个眼色。阿积心领神会,带着两个人走过去,准备接收“战利品”。 “wait!wait!”巴特突然尖叫起来,脸孔因愤怒和不甘而涨得通红。他冲到八角笼边,死死抓住铁丝网,用英语疯狂地咆哮着,唾沫横飞。 翻译连忙追上来,脸色煞白,一边擦汗一边对李青说道:“李先生,巴特先生说……说刚才那是意外!丹尼还没热身!他绝不可能输!他不服!” 巴特又是一阵咆哮,甚至用手指着地上昏迷的丹尼。 翻译硬着头皮继续转述:“他……他说愿意支付那一千万美金!就当是买一次重赛的机会!只要再打一场,就一场!如果丹尼再输,他才心服口服,人和钱都留下!” 这个视财如命的英国佬,此刻眼中再没有对金钱的贪婪,只剩下赌徒输红了眼的不甘。他不相信自己的“完美武器”会如此轻易地败北,这不仅是输了赌注,更是对他眼光和权威的彻底否定。 李青闻言,并不动怒,只是玩味地看着状若癫狂的巴特。他的目光在巴特和地上的丹尼之间扫过,嘴角牵起一个让人看不懂的弧度。 第210章 狼犬丹尼 一个输红了眼的赌徒,往往会做出最不理智,也最慷慨的决定。 “李先生,巴特先生说……说刚才那是意外!丹尼还没热身!他绝不可能输!他不服!” 翻译抹着额头的冷汗,重复着,声音都在发颤,生怕眼前这个看起来温和的年轻老板突然翻脸。 李青终于笑了,他摆了摆手,示意翻译安静。 这个视财如命的英国佬,此刻眼中再没有对金钱的贪婪,只剩下赌徒输光了最后的筹码,还要押上身家性命的不甘。 他不相信自己的“完美武器”会如此轻易地败北,这不仅是输了赌注,更是对他眼光和权威的彻底否定。 李青摆了摆手,示意翻译靠近些。 他没有去看巴特,只是用平淡的语气对翻译说道: “告诉他,一千万美金,我收下了。” 翻译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看着李青那云淡风轻的模样,又不敢多问,连忙转身将这句话翻译给了巴特。 巴特脸上的疯狂稍稍收敛,但眼中的红血丝依旧骇人,他沙哑着嗓子通过翻译问道: “你的意思是……” “至于重赛的机会……”李青不疾不徐地继续说,目光越过巴特,落在了不远处一直沉默的封于修身上,“我也可以给他,不过……” 他的目光,让在场所有人都顺着看了过去。 封于修从始至终都站在那里,那双闪烁着血丝的眼睛一刻也没有离开过丹尼。 夏侯武的胜利,于他而言毫无波澜,他看到的,是丹尼身上那股摒弃一切技巧,只为摧毁对手而存在的纯粹本能。 那是一种与他“功夫是杀人技”理念不谋而合,却又处在另一个极端的东西。 “这一次,”李青的声音拉回了所有人的注意,“换我的另一个教头陪他玩玩。” 他朝封于修抬了抬下巴。 翻译将这句话一字不差地转述过去。 巴特的目光顺着李青的示意,落在了那个一瘸一拐,身材瘦削,看起来甚至有些病态的男人身上。 他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和轻视,但李青那笃定的态度,又让他心生警惕。 能被这个年轻人称为“教头”的,绝不会是普通角色。 “好!就他!” 巴特几乎没有犹豫,立刻嘶吼着答应。 协议一达成,巴特就迫不及待地指着地上的丹尼,通过翻译冲着李青嘶吼:“快!拿冰水来!把他弄醒!” 李青对巴特的失态不以为意,只是淡淡地对身旁一个手下使了个眼色。 那手下立刻会意,转身提来一大桶冰水,毫不犹豫地对着昏迷在地的丹尼当头浇下。 “哗啦——” 冰冷刺骨的水混杂着碎冰,瞬间将丹尼全身淋透。 昏死中的丹尼身体猛地一颤,整个人抽搐了一下。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的**咕**声,紧接着,那双刚刚恢复清明的眼睛再次睁开。 与之前不同,这次他的眼神里不再是野兽般的凶光,而是带着被强行唤醒的迷茫和痛苦。 夏侯武那一记寸劲,不仅是物理上的打击,更震荡了他的中枢神经,让他从那种被药物和指令控制的狂暴状态中脱离了片刻。 然而,巴特并不在乎这些。 他冲进八角笼,一把揪住丹尼湿漉漉的头发,将他的脸提起来,用英语疯狂地咆哮着: “站起来!废物!给我站起来!去,把他给我撕碎!撕碎他!” 他指着笼外的封于修,那狰狞的表情,仿佛要吃人。 丹尼的眼神在巴特的脸上聚焦,那是一种混合了恐惧和绝对服从的眼神。 他挣扎着,四肢的肌肉颤抖着,缓缓地从冰冷的地板上爬了起来。 水珠顺着他的脸颊和身体滑落,他甩了甩头,像一只落水后抖擞毛发的大狗。 他的目光,终于锁定了那个一瘸一拐走进八角笼的男人。 封于修跛着脚,一步一步地走着,他的步伐很慢,却带着一种诡异的节奏。 他脱掉了上衣,露出(那具瘦削但筋骨嶙峋的躯体,上面布满了各种伤痕-),不,是肌肉线条精悍,筋骨如钢筋盘错,这就是封于修炼金蟾劲有成的后果。 他没有像夏侯武那样摆出任何架势,只是随意地站着,微微驼着背,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透出一种近乎贪婪的兴奋。 那原来蜷缩在角落里的阿肯,不知何时来到了这里,缓缓抬头木然的看着,暂时也没人管他。 他刚刚从那无尽的悔恨和自责中挣扎出来,脑子里依旧是女友那张死灰色的脸。 此刻,他茫然地看着笼子里对峙的两人,一个是刚刚被击败、如同野兽般的男人,另一个,是刚刚将自己制服,并骂自己是“废物”的瘸子。 他的心头,忽然生出一丝荒谬的感觉。 没有裁判,在封于修踏入笼子的那一刻,被巴特重新“启动”的丹尼,便发出了一声压抑的低吼,再次化作一个猛兽,猛冲过去! 这一次,他的攻势甚至比刚才对战夏侯武时更加狂暴。 面对丹尼势不可挡的冲撞,封于修非但没有躲闪,反而迎了上去! 他的左腿微微弯曲,身体以一个极其不协调的姿态向前倾。 就在丹尼的拳头即将砸中他面门的刹那,封于修的身体猛地向下一沉! 地趟拳! 他那条萎缩的左腿成了最诡异的支点,整个人几乎是贴着地面,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钻进了丹尼冲锋的死角。 “砰!” 丹尼一拳挥空,而封于修的拳头,自下而上,狠狠地轰在了丹尼的肋下。 这不是夏侯武那种寻找破绽的巧劲,而是纯粹的硬碰硬,以暴制暴! 丹尼发出一声闷哼,前冲的势头一滞,但他仿佛没有痛觉,腰腹发力,膝盖化作一柄重锤,对着封于修的头顶便狠狠砸下! 然而,封于修的动作比他更快! 一击得手,他根本不给丹尼任何反应的机会,双臂如同两条疯魔的蟒蛇,瞬间缠住了丹尼的腰,腰背发力,大喝一声,竟是要将丹尼这庞大壮硕的身躯直接抱摔出去! “轰!” 两人纠缠在一起,重重地撞在八角笼的铁丝网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笼外的众人,看得眼皮直跳。 如果说夏侯武和丹尼的对决,是一场武学宗师驯服野兽的表演,那么眼前这一幕,就是两头野兽在进行最原始、最血腥的撕咬! 夏侯武眉头紧锁,眼神凝重。 他沉声自语: “疯了……全都疯了。这是搏命,这是武术封于修的杀人技理念。” 他能清晰地看到,封于修的每一次攻击,都完全不顾自身的防守,招招都以伤换伤,甚至是以命换命。 那股癫狂的劲头,让他这个同为暗劲巅峰的高手都感到一丝心悸。 他知道封于修的理念,但亲眼看到他将“既分高下,也决生死”贯彻到如此地步,还是让他感到了深深的震撼。 骆天虹的嘴角,已经咧到了耳根,他眼中的嗜血弧度比之前更盛。 他激动地浑身轻颤,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腰间,仿佛那里悬挂着他的八面汉剑。 “过瘾!这才叫打架!” 他低声嘶吼着,恨不得自己冲进去,加入这场狂暴的盛宴。 在夏侯武身上,他看到的是“技”的巅峰,而在封于修身上,他看到的是“力”与“狂”的极致,这更对他的胃口。 王哲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他仿佛能听到骨骼在巨大力量下呻吟的声音。 作为擒拿高手,他最清楚人体关节的脆弱。 可笼子里的两个人,他们的关节仿佛是铁打的,每一次扭动和撞击,都超出了常理。 封于修利用残疾的左腿作为支撑和攻击的诡变方式,更是彻底颠覆了他的武学认知。 这根本不是任何门派的招数,这是从无数次生死搏杀中淬炼出的杀人本能。 最沉默的阿积,那双冰冷的眼睛里,再次燃起了火焰。 他没有出声,但握着匕首的手,指节已经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看到的不是招式,不是劲力,而是效率。 纯粹的、高效的、致死的效率。 封于修的每一个动作,无论是拳、肘、还是膝,都只有一个目的——摧毁。 这与他信奉的“快、准、狠”完全契合,只是表现形式更加的狂放和不计后果。 笼子里,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丹尼像一头不知疲倦的蛮牛,仗着惊人的抗击打能力和身体本能疯狂进攻。 而封于修则更像一头狡猾而残忍的鬣狗,他不断利用自己重心的优势,或贴地游走,或借力打力,每一次反击都精准地落在丹尼的关节、软肋等脆弱部位。 他的“金蟾劲”发挥到了极致,丹尼好几记足以打断常人骨头的重拳砸在他身上,他只是身体一晃,喉咙里发出一声古怪的蛙鸣,便将那股力道卸去大半,攻势反而更加凌厉。 “砰!砰!砰!” 拳拳到肉的闷响不绝于耳,铁笼被两人撞击得不断摇晃。 角落里,阿肯呆呆地看着这一切。 那一声声沉重的打击,仿佛不是砸在丹尼和封于修身上,而是狠狠地砸在他的心脏上。 他看见了,看见了丹尼身上那股与生俱来的、野兽般的战斗天赋,那正是他曾经引以为傲的东西。 他也看见了,看见了封于修那种将生死置之度外,只为追求武道极致的癫狂,那是他从未有过的觉悟。 封于修那句“废物”又一次在他耳边响起,这一次,却带来了前所未有的清晰和刺痛。 是啊,废物…… 自己空有天赋,却因为一次意外就彻底沉沦。 自己打死了女友的哥哥,不敢去面对,不敢去承担,只知道用酒精麻痹自己,在最烂的泥潭里打滚,靠挨打来赚钱,以为这是一种赎罪。 可现在他明白了,这不是赎罪,这是懦弱,是逃避! 擂台上,哥哥葛烈倒在血泊中的画面,与笼子里丹尼被封于修一记凶狠的肘击砸中面门,鲜血飞溅的场景,猛然重合! “啊——!” 阿肯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双手抱住了头,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没有重新燃起斗志,那深刻入骨的愧疚和眼前这极致的暴力,反而像两把巨锤,将他最后的精神防线彻底击碎。 他终于明白了什么是真正的绝望。 笼子里的战斗,也即将分出胜负。 在又一次猛烈的对撞后,丹尼的体力终于出现了衰竭的迹象,他的动作出现了一丝迟滞。 封于修敏锐地抓住了这个破绽! 他眼中凶光大盛,不退反进,硬生生用肩膀扛住了丹尼的一记摆拳。 与此同时,他的右手五指并拢,如同钢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狠狠地刺入了丹尼的腋下!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丹尼那条挥出的手臂瞬间软了下来,剧痛让他发出了野兽般的嚎叫。 封于修得势不饶人,左腿如铁鞭般横扫,狠狠踢在丹尼支撑腿的膝盖侧面。 “噗通!” 丹尼再也无法站立,庞大的身躯轰然单膝跪地。 封于修欺身而上,膝盖高高抬起,对着丹尼的下巴,就是一记毫不留情的顶心膝。 “砰!” 丹尼的头猛地向后仰去,眼神中的凶光和意识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下,彻底失去了战斗力,只有胸口还在剧烈地起伏。 封于修站在丹尼身旁,胸膛如同破风箱般剧烈喘息,他低头看着脚下这个被自己击败的“野兽”,脸上露出一个心满意足的、癫狂的笑容。 全场寂静无声。 笼外的巴特,脸上一丝血色都没有,他双腿一软,瘫坐在了地上,双目空洞,嘴里无意识地呢喃着: “输了……我的狗……输了……” 李青脸上的微笑自始至终都没有变过。 他看了一眼地上如同烂泥般的巴特,眼神中没有丝毫怜悯。 然后对阿积点了点头。 “带丹尼去最好的医院治伤,把我们的新朋友……安顿好。” “是,青哥。” 阿积沉声应道,随即带人走进了八角笼。 “天虹,记得收钱。” “放心,青哥!”骆天虹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一边掰着手指发出“咔咔”的脆响,一边朝着巴特走了过去。 骆天虹居高临下地看着巴特,通过翻译官冷冷地说道:“支票,一千万美金,现在。” 他的目光扫过眼前这个掰着手指,如同恶魔般狞笑的蓝发青年,又越过他,看向四周。 阿积正指挥着手下,将丹尼抬上担架,那些人的动作无形中封锁了所有退路。 不远处的一个人,双臂抱胸,沉默的看着他-王哲。 巴特的视线最终落在了那两个让他s输掉赌局的身影上——一个气定神闲的夏侯武;另一个眼神里带着未散尽的疯狂的封于修。 不需要任何人再多说一个字。 他明白了,今天如果不拿出这笔钱,他,还有他的手下,一个人都别想走出清和体育的大门。 他引以为傲的财富和地位,在这弱势的地方,一文不值。 所有的骄傲和尊严,在绝对的暴力面前,将被碾得粉碎。 他哆哆嗦嗦地从西装内袋里摸出支票簿,签下的名字歪歪扭扭,如同鬼画符。 撕下支票后,他递给了旁边的翻译。 骆天虹一把将支票夺过,扫了一眼那一长串的“0”,满意地揣进兜里,冲李青点了点头。 李青不再看任何人,转身向外走去,仿佛刚才那场价值千万美金的血腥赌局,没什么意思,其实心里却笑开了花。 经过那个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身影时,他的脚步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停顿。 “小富、李杰、巩伟、丹尼,还有一个许正阳,五杰快集成了……,对了,还有徐夕……会不会太多了!不管了,高岗伤也好得差不多了,后面就带着吴京......五京去漏下脸。” 整个地下拳场,只剩下阿肯那压抑不住的、绝望的呜咽声,在空旷的空间里,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第211章 双花红棍 港岛,太平山下,一处寻常日子里香火鼎盛的关帝庙,今日却显得格外肃穆。 清晨的阳光尚未完全驱散薄雾,庙宇前方的空地上已经清场,平日里往来的游客与信众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列列身着黑色西装的精悍男子。 他们分列两侧,腰间衣料被硬物撑出清晰的轮廓,隐约可见短刀的握把形状。这些人呼吸略显急促,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武器握柄,透露出压抑已久的嗜血冲动,将一切闲杂人等隔绝在外。 庙门大开,朱红色的立柱上盘绕着金龙,檐角飞翘,悬挂的铜铃在微风中纹丝不动,仿佛也被这凝重的气氛所慑。空气中,浓郁的檀香气味与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奇妙地混合在一起,非但不显冲突,反而催生出一种江湖独有的“规矩”感。 今日,是和联胜李青就职双花红棍的大日子。 一辆辆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到到庙前,车门开启,踏出的是一双双擦得锃亮的皮鞋。 没有喧哗,没有交谈,只有衣料摩擦的沙沙声和沉稳的脚步声。 这些人,或是社团的叔父辈,或是手握一区权柄的堂主,他们表情各异,或凝重,或审视,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但无一例外,都对这座关帝庙表现出足够的尊重。 他们走进庙门,自有人上前引导,按照字号、辈分,分列于主殿前的庭院两侧。庭院中央,早已铺上了崭新的红毯,尽头便是供奉着关圣帝君的主殿。关公神像双目微闭,手持青龙偃月刀,不怒自威,俯瞰着即将在此见证的一切。 和联胜的叔父辈们被安排在最前排的太师椅上。 邓伯坐在轮椅上,由一名亲信推着,停在最中央的位置,他闭着双眼,仿佛对周遭的一切都不关心。串爆则显得有些躁动,不时与身边的轮椅上龙根叔交头接耳,眼神却在人群中四处游弋。 冷佬、老鬼奀等人则各自端坐,老神在在,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 现任坐馆阿乐站在邓伯身侧,他今天穿了一身考究的深色唐装,神情严肃,目光扫过全场,确保一切都按计划进行。各堂口的堂主,如肥华、双番东等人,则按照资历和地盘的重要性,分列在叔父辈身后,形成泾渭分明的两个方阵。 不多时,庙外又传来一阵轻微的车辆引擎声。 毅字堆的话事人胡须勇,带着手下核心成员大步走了进来。 他们同样是一身黑西装,但胸前统一别着一枚小小的“毅”字徽章。胡须勇走到阿乐面前,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点了点头。毅字堆的人马被引导至另一侧,与和联胜的队伍遥相呼应,却又隐隐呈合围之势,共同构成了今天仪式的主家。 气氛正凝重间,三辆格外显眼的劳斯莱斯组成的车队,缓缓停在了庙门外。 车门打开,先下来的是洪兴的太子和车宝山。 车宝山穿着黑色紧身背心,肌肉线条如刀刻般分明,露出的胳膊上虬结着青筋。他眼神沉静地扫视庙宇布局,右手无意识地虚握,仿佛随时准备发力。 太子站在他身旁,健硕的身材充满压迫感,两人形成鲜明对比。车宝山微微侧头对太子低声道:这布局倒是讲究,前后殿的间距正好够摆开阵势。他的声音平稳,却带着常年打斗形成的沙哑质感。 两人一左一右,拉开了中间那辆车的后门。 洪兴龙头蒋天生,身穿一袭白色中山装,手持着雪茄,不疾不徐地走了下来。他面带微笑,眼神温和,却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度。 “蒋先生大驾光临,有失远迎。”阿乐快步迎了上去,脸上堆起了公式化的笑容。 “阿乐,恭喜和联胜又出一员双花猛将。”蒋天生客气地回应,这是挖苦和联胜错过以前的斧头俊,目光却越过阿乐,看向了主殿的方向,“今日盛会,我怎能不来观礼。” 他的到来,让原本有些压抑的场面,瞬间提升了一个档次。在场无论辈分多高的叔父,看到蒋天生都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 紧接着,又是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几辆改装过的丰田横冲直撞般停下,车门猛地推开,一股嚣张跋扈的气息扑面而来。 东星的“乌鸦”第一个跳下车,他穿着花衬衫,敞着怀,露出胸口的纹身,嘴里叼着烟,一脸玩世不恭。他身后,是始终挂着诡异笑容的“笑面虎”,以及身材高大、眼神桀骜的“擒龙虎”司徒浩南。 三人簇拥着一个身材清瘦、看起来像个邻家阿伯的老者走了过来,正是东星龙头“骆驼”。 “妈的,搞这么大阵仗,不知道的还以为选港督呢!”乌鸦吐掉烟头,用脚尖碾了碾,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前院。 不少和联胜的年轻成员顿时怒目而视,腰间的手已经蠢蠢欲动。 “乌鸦,闭嘴。”骆驼轻声呵斥了一句,但脸上并没有多少责备的意思。他走到阿乐面前,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阿乐,好大的场面。不知今天过后,这港岛的江湖,又要怎么变天啊?” 话里有话,绵里藏针,恐怕暗指火石洲之事。 阿乐脸色不变,只是笑容淡了几分:“骆驼哥说笑了,江湖规矩,达者为先。我们和联胜,不过是按规矩办事。” 几乎是同时,新记的车队也到了。 龙头向炎亲自到场,他身边跟着两个沉默如山的身影,一个是脸上有道刀疤,气息沉凝的“拳王顺”,另一个是身材魁梧,双臂肌肉虬结,一看就是外家功夫好手的“开山高”。 向炎的风格与蒋天生、骆驼都不同,他既不亲和,也不嚣张,只是带着一种生意人般的审视目光,与阿乐简单寒暄两句后,便径直走向为他预留的位置,仿佛来参加的不是江湖大典,而是一场商业谈判。 至此,港岛四大社团的龙头齐聚一堂。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望向了庙门之外的道路。 主角,该登场了。 一辆黑色的宾利,在众人的注视下,稳稳地停在了红毯的起始端。 车门打开,先下来的是阿积。他一身黑色修身西装,面无表情,眼神冰冷,只是站在那里,就让周遭的空气温度下降了几分。 紧接着,是双手插袋,留着一头蓝色短发的骆天虹。他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眼神却在乌鸦和司徒浩南身上来回扫视,那是一种猎人看到猎物的兴奋。 随后,布同林、高岗、天养生三人依次下车。布同林沉默如狼,气息内敛却危险;高岗身材壮硕,双拳紧握,指节粗大,充满爆发力;天养生则站得笔直,下巴微扬,带着一股军人般的骄傲和凌厉。 这五个人,如同五尊形态各异的杀神,分列车门两侧,强大的压迫感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心悸。 终于,李青从车内走了出来。 他今天同样穿了一身黑色西装,但款式简单,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他的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面容平静,眼神深邃,看不出任何情绪。他没有看任何人,只是抬头望了一眼关帝庙的牌匾,然后迈开脚步,踏上了那条通往主殿的红毯。 随着他的走动,原本还存在的些许议论声彻底消失。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他身上,有审视,有嫉妒,有畏惧,也有期待。 李青步伐沉稳,不疾不徐。阿积、骆天虹等五人,如同忠诚的卫士,呈扇形护卫在他身后半步的距离,一同向前。 他走过和联胜的阵列,堂主们低下头。他走过毅字堆的方阵,成员们挺起胸。他走过蒋天生、骆驼、向炎三位龙头面前,三人的目光与他短暂交汇,各自心思。 蒋天生眼中是欣赏与深思。骆驼的眼神浑浊,看不出深浅,但他身旁的乌鸦,毫不掩饰自己的敌意和挑衅。向炎则像是在评估一件价值连城的商品,眼神里全是算计。 李青一路走到主殿门前,停下脚步。 一直闭目养神的邓伯,此刻睁开了眼睛。 “吉时已到,开香堂!” 苍老但洪亮的声音,在鸦雀无声的庭院中回荡。 两名早已等候在侧的执事立刻上前,将三支手臂粗细的龙香点燃,恭敬地递到李青手中。 李青接过龙香,转身面向主殿内那尊威严肃穆的关公神像。 他双手持香,举过头顶,郑重其事地三鞠躬。 “一拜义气千秋,忠肝义胆!” “二拜社团同心,共御外敌!” “三拜兄弟齐心,财源广进!” 每一拜,都由一旁的司仪高声唱喏。拜毕,李青将三支龙香插入殿前的巨鼎之中。浓郁的香烟袅袅升起,直冲云霄。 做完这一切,李青转身,面向在场的所有人。 司仪的声音再次响起:请过五关! 第一关,四名和联胜成员手持砍刀,交叉架起一座刀门。李青躬身从刀锋下穿过,刀锋离他的后颈仅一寸之遥。 第二关,执事捧上一只白鸡和一碗血酒。李青手起刀落,鸡头应声而断,鲜血喷洒在祭坛上。他端起血酒一饮而尽,高声背诵洪门三十六誓核心条款,声音在庙宇中回荡。 第三关,李青与y毅字堆现任红棍阿霆象征性过招三招,拳脚相交间尽显武艺精湛。 第四关,叔父辈串爆突然厉声质问:有人告你私通外敌,可有此事?李青毫不犹豫夺过执事手中的短刀,刺穿自己大腿衣物,刀尖透衣而出,面色不改。 最后一关,李青面向关帝像行三跪九叩大礼。 阿乐和毅字堆的胡须勇,同时从人群中走出,并肩站在李青面前。 阿乐将红布包裹的木棍交到他手中,白纸扇以朱砂笔点棍,朗声念诵:一点灵光透乾坤,双花红棍镇洪门! 阿乐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全场,声音沉稳有力: “我,和联胜现任坐馆林怀乐,在此宣告!李青,自入会以来,为社团开疆拓土,立下汗马功劳!今日,依三十六誓之规,承众叔父之意,正式晋升李青为和联胜‘双花红棍’!职掌刑罚,主理征伐!社团之内,见棍如见龙头令!” 话音刚落,胡须勇也上前一步,声如洪钟: “我,毅字堆现任话事人胡须勇,在此宣告!李青,德才兼备,勇武过人,今日,我毅字堆全体同仁,共同承认李青为本门‘双花红棍’!与和联胜同气连枝,共掌威风!” 两人的话,如同两道惊雷,在众人心中炸响。 双社团,双承认,双花红棍! 这是港岛江湖近年来,又一双花红棍! 前面的合图的立花正仁,洪兴的太子,新记的斧头俊,现在加上和联胜的花刀青。 一名执事托着一个红木托盘上前,盘中放着一条一指宽的红色绸带。绸带上,用金线精心绣制着两条栩栩如生的龙,一条代表和联胜,一条代表毅字堆,双龙盘绕,共同守护着一个古朴的“战”字。 阿乐与胡须勇一同拿起红绸带,郑重地系在李青的右臂之上。 红色,在黑色的西装上,显得格外刺眼。 “请,同心酒!”司仪再次高喊。 又一名执事端上一个巨大的青瓷碗,里面盛满了醇厚的米酒。 阿乐、胡须勇、李青三人,共同端起大碗。 “敬关公!” 三人齐声高喝,各自饮下一大口。 随后,阿乐与胡须勇退开。李青独自一人端起那依旧份量十足的大碗,仰起头,将剩下的烈酒一饮而尽! “好!”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紧接着,和联胜与毅字堆的成员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 串爆更是激动地站了起来,用力拍着巴掌:“威!阿青,威啊!” 李青将空碗倒置,示意滴酒不剩,然后随手将碗递给身后的阿积。 他转过身,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那条红色的绸带,在他手臂上轻轻飘动,像一团燃烧的火焰。 阿积站在李青身后左侧,右手无声地滑向腰间短刀握柄,他视线锁定在乌鸦捏紧的拳头上,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骆天虹右手拇指s食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蓝发下的眼睛眯成一条缝,在司徒浩南和乌鸦之间来回扫视,呼吸略微急促。 布同林颈间狼牙坠轻轻晃动,肌肉绷紧如蓄势待发的猎豹,目光沉静地盯住骆驼身后两名蠢蠢欲动的洪兴的车宝山。 高岗双拳在身侧缓缓握紧,指关节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娃娃脸上第一次露出毫不掩饰的战意,紧盯着新计拳王顺。 天养生墨镜后的视线扫过全场,右手食指在裤缝处轻叩两下,身体重心微微前倾,看向各个大佬。 此时,蒋天生缓缓点头,若有所思。骆驼的脸色已经有些阴沉,乌鸦更是把拳头捏得咔咔作响。向炎则微微眯起了眼睛,像是在重新计算李青的价值。 三位龙头心中同时闪过一个念头,阿积和骆天虹的凶名他们早有耳闻,但另外三人,却是从未在江湖上显露过名号。能被李青带来与阿积、骆天虹并列站立,必然不是等闲之辈。 蒋天生想起车宝山汇报时提到的情报:李青手下除了已知的战将外,还有几个从未出手的神秘高手。他的目光在布同林颈间的狼牙坠和高岗那与年龄不符的粗壮指节上停留片刻。 骆驼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警惕。他注意到天养生站立时那军人般的笔挺身姿,以及布同林盯住车宝山时那如同饿狼锁定猎物般的专注。这种级别的杀气,绝不是普通打手能拥有的。 向炎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椅扶手上轻叩。 作为生意人,他习惯评估每个人的价值。那五人站立的方位看似随意,实则暗合攻守兼备的阵型,彼此间气息呼应,显然经过长期磨合。这种默契,不是临时凑数的乌合之众能表现出来的。 三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李青手下这五个人,恐怕每一个都是能独当一面的狠角色,不出意外,李青手下恐怕又多出几个让人寝食难安的名字了。 典礼结束,但所有人都知道,一场席卷整个港岛江湖的更大风暴,才刚刚拉开序幕。 李青站在主殿的台阶上,身后是烟雾缭绕的关公神像,身前,是整个港岛的江湖。 他的表情依旧平静,但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映出的,是四大社团后续的算计,他正要上前和几人唠叨唠叨,突然被阿积递来电话打断。 “青哥,我是小富,你要的人来了。”李青正畅想着四大社团龙头吹吹水的时候,就被小富的电话打断,也不顾礼仪,就火急火燎的往荃湾赶,一个重要的人物来到了,他李青可是爱才的。 第212章 荃湾决议 荃湾,清和安保公司顶楼。 窗外,整个荃湾的夜景揽入怀中,远处的青马大桥灯火如龙,在海面上蜿蜒。 这里的会议室设计简洁,冰冷的金属与光滑的黑石构成了主色调。一张能容纳三十人的椭圆形会议桌摆在中央,桌面上没有任何多余的摆设,只有内嵌的触控屏幕闪烁着幽蓝的微光。 空气里没有传统社团堂口呛人的香烟和雪茄味,只有新风系统送入的清新空气,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皮革气息。 这里更像是一家跨国公司的战略决策中心,这里是不起眼的安保公司,却是李青势力扩展的对外基础。清和物业是对内的基石,清和安保就是对外的能量中心。 李青坐在主位上,身后已经是港岛的璀璨夜色。 他刚从和联胜的授勋仪式回来,身上还穿着那套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双花红棍的身份对他而言,不过是一个更方便的工具。 阿积、骆天虹、高岗、布同林、天养生五人分坐两侧。 他们身上的杀气尚未完全从白天的仪式中收敛,与这间现代化的会议室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阿积依旧面无表情,仿佛在计算着心跳。 骆天虹则显得有些不耐烦,他扯了扯领带,蓝色的短发在灯光下格外扎眼,他更喜欢用剑说话,而不是坐在这里开会。 高岗端坐着,娃娃脸上满是认真,像个听讲的学生。 布同林则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颈间的狼牙吊坠随着呼吸轻微起伏,整个人如同一头假寐的孤狼。 天养生坐姿笔挺,双手放在膝上,军人般的姿态让他与其他几人格外出挑。 “笃笃。” 会议室的门被敲响。 “进来。”李青开口。 门被推开,小富领着一个身材修长、面容刚毅的男人走了进来。男人穿着一身朴素的夹克,但步履沉稳,眼神锐利如鹰,每一步的距离都计算精确,让李青想到了一个人“霍光”。 他一进门,目光便快速扫过全场,在阿积、骆天虹等五人身上短暂停留,最后落在了主位的李青身上。 小富恭敬地躬身:“青哥,许正阳先生到了。” 李青站起身,脸上露出一丝微笑,主动伸出手:“许先生,一路辛苦。我是李青。” 许正阳的目光在李青伸出的手上停顿了一瞬,然后握了上去。他的手掌干燥而有力,虎口布满厚茧。 “李先生。”他的声音平稳,不带任何情绪。 这是两人的第一次见面。 在许正阳看来,眼前的年轻人比照片上更显沉稳。 没有江湖大佬的跋扈与张扬,眼神平静深邃,那份自信仿佛是与生俱来。 更让他意外的是这间办公室,以及李青身后那五个气息各异的顶级高手。冷冽如刀的阿积,狂傲如火的骆天虹,沉猛如山的布同林,内敛如渊的高岗,还有那个带着军人铁血气息的天养生。这些人,任何一个都足以成为独当一面的悍将,却甘心臣服于这个年轻人。 在李青眼中,许正阳像一柄藏于鞘中的利剑。他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都透着极致的专业与纪律。这样的人,绝不是金钱可以轻易收买的。 “坐。”李青示意道,“小富,你也坐。” 许正阳在李青的下首位坐下,腰背挺得笔直,双手平放在桌面上,这是一个随时可以应对任何突发状况的姿势。 “许先生,港岛和你在内地听说到的,很不一样吧?”李青没有直接切入正题,而是像朋友聊天一样开口。 “环境确实不同。”许正阳言简意赅,“但人是目标,大同小异。” “说得好。”李青赞许地点头,“我这里不是社团,是集团。我需要的,是能建立一套现代化安保体系的专家,而不是只懂得打打杀杀的打手。”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时代变了,规矩也要变。未来的清和,要做的不是秩序的破坏者,而是创造秩序。” 许正阳的瞳孔微不可察地缩了一下。他第一次在一个“社团领袖”口中,听到如此宏大而清晰的规划。 “我给你一个平台,”李青的目光重新回到许正阳身上,“负责整个清和集团所有高层的安保体系,从人身安全到信息安全,从风险预估到危机处理。一个全新的部门,由你全权负责。” 许正阳没有立刻回答。这番话的份量,远超他来之前的任何预想。 他见过的人很多,许诺权力的也不少,但从未有人敢将整个集团的安危,如此彻底地交托给一个初次见面的人。 他的目光与李青对视,沉声问道:“李先生所说的‘全权负责’,包括什么?如果预估的风险来自于集团内部的高层,甚至是你本人,我的建议,是否还有效?” 这是一个尖锐的问题,直指权力的核心。 李青笑了,欣赏的笑容。他要的不是唯唯诺诺的奴才,而是一个能真正建立起铁壁防线的专家。 “在安保的范畴内,”李青的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你的判断,就是最终的规矩。任何人,包括我,都必须遵守。” 得到了这个承诺,许正阳紧绷的脊背终于有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放松。他缓缓点头,虽然没有说出“同意”二字,但眼神中的审视已经转变为一种名为“承诺”的东西。 不等许正阳回答,会议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天养义、天养志、天养恩三兄妹走了进来。 三人一进门,目光不约而同地先落在了笔直端坐的天养生身上。 天养义依旧是那副冷酷的模样,他对着天养生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便如同冰冷的雕像般站定,看似对周遭毫不在意,但视线却在无声地评估着房间里的每一个人。 天养志的脸上则瞬间绽放出一丝崇拜的光芒,仿佛只要看到大哥在,他便感到绝对的安心。随即,他才开始好奇地打量这间充满金属质感的现代化会议室,年轻的脸上写满了新奇。 而天养恩,一身紧身皮衣将火爆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她先是冲着天养生俏皮地眨了下眼,随即才将那充满野性与审视的目光,毫不避讳地投向桌边气息强悍的阿积和骆天虹等人,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挑衅的意味。 他们的到来,让会议室内的气氛变得更加复杂。许正阳的目光在进来的几人身上扫过,心中再次对李青的实力评估提高了一个等级。这几人,明显是经历过战火洗礼的职业军人。 “都到了,坐。”李青挥了挥手,“今天召集大家,宣布几件事。” 李青话音未落,又有四人到来。 身材壮硕,眼神凶悍的阿虎。 身形精瘦,气质桀骜不驯的飞机。 飞全虽然努力坐得笔直,但那双不安分的眼睛却四处打量,带着一种压不住的敏感与刺头般的骄傲。 年轻帅气,嘴角挂着一丝傲气,他毫不掩饰自己对这个高层会议的渴望。 满脸横肉,眼神暴戾的丧邦,目光不时与不远处的阿积和骆天虹碰撞,带着一丝被打服后的不甘和再次挑战的悻悻战意。 李青让他们坐下后,目光从他们身上收回,会议室的气氛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会议室的气氛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第一件事,”李青的食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清和安保公司内部,即日起,成立‘秘卫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秘卫处,直接对我负责。主要职能有两个:一,负责清和集团所有核心人员的绝对安全;二,负责清和安保公司自身的内部保卫与反渗透工作。” 这个决定让在场不少人感到意外。 这相当于在原本的安保体系之上,又加了一道保险,而且是只听命于李青一人的亲卫队。 “秘卫处负责人,”李青的目光最终定格在许正阳身上,“由许正阳先生担任。” 这个任命,既是招揽,也是考验。 李青直接将最重要的部门交给了这个初来乍到的内地人,这份魄力与信任,让许正阳都感到一丝动容。 许正阳没有推辞,只是微微颔首:“职责所在。” “秘卫处下设两个小组,”李青继续说道,“情报技术组,由电子阿杰负责。行动支援组,暂由天养恩负责。” 角落里一个带着黑框眼镜,看起来有些文弱的年轻人站起身,对许正阳点了点头。天养恩则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饶有兴致的笑意,似乎对这个安排很满意。 “第二件事,”李青的语气沉了下来,“火石洲。” 这三个字一出,骆天虹的眼中瞬间爆发出兴奋的光芒,他舔了舔嘴唇,身体前倾,终于等到了他最感兴趣的话题。 “四大社团联手,想在火石洲把我们清和物业一口吞了。”李青的语气平静,听不出喜怒,“他们想玩,我们就陪他们玩大一点。”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依次点过:“为应对火石洲团战,也该成立团战队伍了。规则所限制,只能五个暗劲高手共五百人,就由阿积、骆天虹、高岗、布同林、天养生五人担任五队指挥官。” “你们五人,即刻起,从清和拳馆、清和物业所有堂口抽调人手,每人组建一支百人战队。人要精,不要多,我要的是能打的,不是凑数的。” “是,青哥!”五人各自应道,煞气不小。 话音刚落,一向好战的骆天虹忍不住舔了舔嘴唇,率先开口:“青哥,那个人排名战……我们就这么看着?”他的语气里满是按捺不住的战意,显然对那个能与全港高手一较高下的舞台充满了渴望。 阿积依旧面无表情,但目光也投向了李青,无声地表达了同样的疑问。高岗、布同林和天养生虽然没有说话,但眼神中的专注表明,这同样是他们心中的困惑。火石洲一战分为个人战与团战,他们作为李青手下最顶尖的战力,如果不能在个人战中扬名,无疑是一种遗憾。 李青的目光在五人脸上一一扫过,看出了他们对战斗的渴望。他微微一笑,语气却不容置疑:“个人排名战是打名声的擂台,但带来名声的同时,也带来各种麻烦,你们的名声在团战中也可以打出来。” 他顿了顿,声音沉稳而有力:“个人排名战,让夏侯武和封于修等参加更好,你们就负责团战。” 简单的解释,却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 五人眼中的疑惑瞬间被期待所取代,他们不再多问,只是齐齐点头,心中明白,李青为他们准备的舞台,绝对比单纯的擂台赛更加重要。 “为了方便你们调度,你们每个人配一个副手。”李青的目光转向会议室的另一侧,那里坐着几个刚刚被通知前来的清和物业骨干。 “阿积的副手,阿虎。” 一个身材壮硕,眼神凶悍的男人站起身,对着阿积点了点头。 “骆天虹的副手,飞机。” 一个身形精瘦,气质嚣张的年轻人咧嘴一笑,有点傻笑着对骆天虹做了个腼腆的笑容。 “高岗的副手,飞全。” 一个帅气看起来颇为嚣张的汉子起身示意。 “布同林的副手,丧邦。” 满脸横肉,眼神暴戾的男人站了起来,他看向布同林时,眼中带着一丝悻悻的战意,这是被打出阴影,又有追求的人。 “天养生的副手,天养志。” 天养志立刻站得笔直,大声应道:“是,青哥,生哥!” 这个安排,既是补充战力,也是一种平衡。将清和物业原本的悍将与李青的嫡系高端力量结合起来,确保了此次团战的稳定和高效。 热烈而有序的气氛在会议室中弥漫,每个被点到名字的人,眼中都燃烧着火焰。这是一个建功立业的机会。 最后,李青的目光落在了沉默不语的天养义身上。 “天养义。” “在。”天养义应道。 “战场上的生活,过得惯,但会不会腻?”李青的语气缓和了几分。 天养义愣了一下,似乎没明白李青的意思。 “你的身手不错,如今我需要清和物业尽快稳定下来。”李青解释道,“我想让你去清和物业,换个环境,体验一下。愿不愿意?” 天养义沉默了片刻,看了一眼自己的兄弟姐妹,然后对李青点了点头:“服从安排。” “好。”李青露出满意的微笑,“你去支援谭敬尧,拿下葵青部分地盘,不要对韩宾的地盘动手,正好让你练练手。” “完成任务后,”李青的手指在桌面的港岛地图上,从葵青划向了北角,“着手准备进入北角,和香港仔的阿辉形成策应。我要在港岛的东西两侧,都插上我们清和的旗。” 这一连串大胆而周密的部署,让整个会议室的人都感到一阵心潮澎湃。 李青站起身,双手撑在会议桌上,身体前倾,目光如炬,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记住,火石洲是战场,港岛也是战场。四大社团以为把我们拖进火石洲,他们就能在港岛为所欲为。我要让他们知道,他们打错了算盘。” “这一战,不仅要打赢,还要打出清和的威风,打出一个全新的格局!” 第213章 风云再起一 荃湾决议的第二天夜晚,港岛的空气中多了一丝不同寻常的躁动。夜风吹过葵青的工业区,卷起地面上的尘土和废纸,发出呜呜的声响,穿梭在林立的厂房和密集的居民楼之间。 晚十点,葵青货运码头附近的一家“和记茶餐厅”依旧灯火通明。这里是附近小社团“葵涌码头帮”的头目“黑仔杰”和手下们消夜吹水的老地方。餐厅里,烟雾缭绕,划拳声、叫骂声和麻将牌碰撞的清脆声响混杂在一起,充满了市井的嘈杂与混乱。 黑仔杰正赤着上身,露出胸口模糊的狼头纹身,一只脚踩在凳子上,端着啤酒瓶和人吹嘘白天的“战绩”。 餐厅的玻璃门被“哗啦”一声推开。 门口走进两个人,瞬间让餐厅内的喧嚣停滞了半秒。 走在前面的是一个身材精瘦,颧骨高耸的男人,他穿着一身简单的练功服,步伐轻盈,落地无声。他的目光在餐厅内扫过,仿佛眼前这群凶神恶煞的古惑仔只是一群木桩。 来人正是“北腿王”谭敬尧。 跟在他身后的男人则完全是另一种风格。 他穿着黑色夹克,身形挺拔,剃着青皮短发,面部线条刚硬。他一进门,那双冷静的眼睛便快速锁定了场内最有话事权的黑仔杰,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军人般的铁血与高效。他是天养义。 黑仔杰把啤酒瓶重重往桌上一顿,骂道:“叼,哪里来的扑街,懂不懂规矩?” 几个马仔立刻站起身,手里抄起了凳子和啤酒瓶。 谭敬尧没有理会他们,只是对身后的天养义平淡地说道:“速战速决,不要惊扰到普通居民。”他依旧带着武者的骄傲,即便是在执行这种清扫任务,也讲究着自己的规矩。 天养义点了点头,没有一句废话。他的身体微微一弓,整个人便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一个马仔刚举起凳子,还没来得及砸下,天养义已经欺近他身前。只见天养义手肘一抬,精准地撞击在对方的腕关节上。清脆的骨裂声响起,马仔发出一声惨叫,凳子脱手飞出。天养义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另一只手化掌为刀,切在对方的颈侧,那马仔眼白一翻,软软地瘫倒下去。 整个过程,快到让人眼花缭乱。 另一个方向,一个马仔挥舞着啤酒瓶冲向谭敬尧。谭敬尧看都没看他,只是左脚为轴,右腿如同一条钢鞭般扫出。低沉的破风声响起,那记迅猛的低扫腿精准地踢在了马仔的小腿迎面骨上。“咔嚓”一声,骨头断裂的闷响让周围的人头皮发麻。 天养义的动作是杀人技,招招致命,不带一丝多余的花俏。他如同虎入羊群,每一次出手,都必然有一个人失去战斗力。他的手肘、膝盖、指尖,都成了最致命的武器。他从不看倒下的人,目光永远锁定下一个目标。 而谭敬尧则更像一个在演练招式的武术家。他的十二路谭腿展开,时而低扫盘旋,时而高踢过顶。他的每一次出腿都带着一股凌厉的风声,却又控制得恰到好处,只伤人,不致命。他是在用这些不入流的古惑仔,来印证自己的武道。 不到三分钟,茶餐厅内横七竖八地躺满了人,只剩下黑仔杰一个人还站在原地。他拿着半截啤酒瓶的手在不停地颤抖,脸上的横肉因为恐惧而抽搐。 天养义一步步向他走去,眼神冰冷。 “从今晚开始,葵青没有葵涌码头帮。”谭敬尧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依旧平淡,“滚。” 黑仔杰如蒙大赦,扔掉手里的武器,连滚带爬地冲出了茶餐厅,消失在夜色中。 同一时间,在葵青的另一处,石篱邨的一间地下赌档,同样上演着相似的一幕。那些平日里作威作福的“石篱邨猛虎堂”成员,在清和物业派出的精锐小队面前,不堪一击。 清和物业的行动干净利落,目标只针对那些不上台面的小社团、小势力。 洪兴在葵青的话事人韩宾,很快就收到了消息。 “宾哥!葵涌码头的和记茶餐厅被人扫了!黑仔杰带人冲过去,不到五分钟全被放倒了!” “宾哥!石篱邨的赌档也被端了!是清和物业的人!” “我们有兄弟在附近见到,带头的是两个人,一个腿功好劲,另一个出手狠辣,不留活口!” 消息一条接着一条地汇总到韩宾的办公室。 韩宾,人称“宾尼虎”,向来以低调、实干着称。他坐在宽大的老板椅上,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身材高大,肌肉结实,平日里总是一副冷酷严肃的表情。但此刻,他的眼神中却充满了惊疑。 清和物业?李青的人? 他们现在不是应该准备在火石洲开片吗?怎么会还有精力突然分出人手来葵青搞事? “他们有多少人?”韩宾的声音很沉。 “人数不多,好像都是小队行动,但个个都是好手!黑仔杰手下三十多号人,连对方的衣服都没碰到!”手下心有余悸地报告。 韩宾的第一个念头就是,李青要对他开战了。这是试探,也是警告。 “召集所有人手!所有场子加强戒备!妈的,李青这是要疯了吗?我们洪兴开战吗?”韩宾猛地站起来,一拳砸在桌子上。 整个葵青的洪兴地盘,瞬间紧张起来。一队队的古惑仔从各个角落冒出来,手持武器,聚集在主要的街道和场子门口,严阵以待。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的紧张气息。 然而,韩宾预想中的大规模冲突并没有发生。 清和物业的人在清扫了七八个小社团之后,占了这些地盘,没有动韩宾任何一个场子,没有伤他任何一个马仔,仿佛只是来葵青进行了一场大扫除。 这一下,韩宾彻底懵了。 他站在办公室的窗前,看着楼下街道上自己那些严阵以待的手下,心里升起一股荒谬感。对方明明打了过来,却又好像什么都没打。这种感觉,比直接开战更让他难受。 李青到底想干什么? 是在向他示威,向洪兴示威? 韩宾的猜忌心很重,他想不出答案,后背不禁冒出一层冷汗。这种未知和无法掌控的感觉,让他坐立不安。 他思索了良久,最终还是拿起了桌上的电话,拨通了一个他轻易不会打扰的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通,另一头传来一个沉稳而略带斯文的声音。 “喂?” “蒋先生,是我,韩宾。”韩宾的语气不自觉地放低了许多。 “阿宾啊,这么晚,葵青出事了?”电话那头的蒋天生语气很平静。 “是……也不是。”韩宾组织了一下语言,把今晚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清和物业的人,行动很快,目的性很强,但就是绕着我们的地盘走。我搞不明白李青想做什么,所以想请示一下蒋先生你的意思。”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蒋天生靠在书房的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红酒,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听完韩宾的叙述,嘴角反而露出了一丝玩味的笑容。 这个李青,有点意思。 声东击西?敲山震虎?还是最后的疯狂? 他不去管火石洲要发生的事情,反而把手伸进了港岛内部。这一手,确实出人意料。 “他不是在打你。”蒋天生轻轻晃动着酒杯,缓缓开口,“他是在打给全港岛看的。他要告诉所有人,港岛的地盘,他想什么时候拿,就什么时候拿,向我们示威来了。” 韩宾心头一震:“那……我们怎么办?就这么看着?” “不然呢?”蒋天生反问,“跟他开战?我们洪兴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跳出去当出头鸟?而且,他不是没动你吗?这就说明他暂时还不想跟我们全面开战。他在试探我们的底线。” 蒋天生抿了一口红酒,声音变得有些冷:“你的人,看好自己的场子就行。他扫他的垃圾,你守你的地盘。不要主动挑衅,静观其变。我倒要看看,他李青的胃口,到底有多大。” “……是,我明白了,蒋先生。”韩宾挂断了电话,心里却依旧七上八下。 静观其变?说得容易。今晚之后,整个葵青都知道了,清和物业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他韩宾这位洪兴话事人,连个屁都不敢放。 这种憋屈,比被人打上门来还难受。 而制造了这场骚动的其中一位主角,天养义,此刻已经回到了荃湾的临时据点。他脱下夹克,仔细地擦拭着手上一处因为格挡而蹭破的皮肤,眼神平静,仿佛刚刚只是出去散了个步。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上午,天养义正在房间里做着最基础的体能训练,汗水浸湿了他的背心。他不喜欢休息,战斗和训练才是他生活的全部。 他的大哥大响了。 电话是高晋打来的。 “是我,高晋。”高晋的声音永远那么冷静,带着一丝金属般的质感。 “晋哥。”天养义停下动作,拿起毛巾擦汗。 “昨晚做得不错。”高晋先是简单地评价了一句,然后直接下达了新的指令,“今天,北角。洪兴肥佬黎的地盘。” 天养义的眼神没有丝毫变化:“明白。” “那边有人配合你,”高晋继续说道,“香港仔的阿辉会带人配合你。他是自己人,刀很快。你们两个,一个主攻,一个策应。我要在天黑之前,听到北角易主的消息。” “收到。” 挂断电话,天养义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检查了一下藏在腰间的短刃,走出了房间。 下午,北角英皇道的一家豪华海鲜酒楼。 这里是洪兴北角话事人“肥佬黎”刚弄到的产业,比他的书刊有排面多了。 整个酒楼三层,装修得金碧辉煌。 顶楼的包厢里,肥佬黎正搂着两个穿着暴露的女人,一边打着麻将,一边喝着人头马xo,嘴里叼着雪茄,好不快活。他身材臃得像个肉球,脸上油光满面,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看起来像个弥勒佛,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此人手段阴狠,吃里扒外。 “妈的,听说昨晚葵青那边很热闹啊。”肥佬黎摸了一张牌,吐出一口浓烟,“韩宾那个死人脸,这次怕是吓得不轻。” “黎哥,你说那清和物业是不是疯了?敢动我们洪兴?”一个陪打的头目谄媚道。 “哼,李青嘛,后生仔,不知天高地厚。”肥佬黎不屑地撇撇嘴,“等火石洲那边开打,等死吧他。” 话音刚落,包厢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砰!” 巨大的声响让整个房间的人都吓了一跳。 两个身影出现在门口。 当先一人,正是天养义。他冷漠的目光扫过屋内,最后定格在主位的肥佬黎身上。 另一人,身材瘦削,眼神警惕而疲惫。他是刀仔辉。他没有看任何人,只是用那双经历过无数次厮杀的眼睛,观察着整个包厢的结构,寻找着最佳的攻击路线和退路。 “你们他妈的是谁?知不知道这里是谁的地盘!”一个离门口最近马仔吼叫着冲了上来。 天养义没有复杂的招式,只是一个简单的垫步前冲,肩膀狠狠地撞进了对方的怀里。 “嘭!” 一声闷响,那个体重至少一百八十斤的壮汉,如同被一辆高速行驶的汽车撞中,整个人双脚离地,倒飞了出去,撞在后面的麻将桌上,将整张桌子砸得粉碎。 刀仔辉从天养义的侧面滑了出去。寒光一闪,他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把匕首。 另外两个反应过来的保镖刚要拔出怀里的武器,只觉得手腕一凉,随即一股剧痛传来。他们的手筋,已经被刀仔辉割断。 惨叫声此起彼伏。 天养义和刀仔辉,一个刚猛如火,一个阴冷如冰。两人配合默契,一个正面强攻,吸引所有注意力;一个侧翼突袭,解决所有潜在的威胁。 肥佬黎吓得从椅子上滚了下来,他手脚并用地向后爬,嘴里的雪茄掉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 “你们……你们要干什么?我是洪兴的!蒋先生不会放过你们的!”他色厉内荏地尖叫着。 天养义一脚踢开挡路的椅子,一步步向他逼近。 肥佬黎的几个心腹红着眼冲上来,想要护主。 天养义看也不看,身体猛地一矮,躲过一记劈来的开山刀,同时一记凶狠的膝撞,正中一人的小腹。那人瞬间弓成了虾米,口吐酸水倒了下去。紧接着,天养义顺势抓住对方握刀的手臂,反向一拧,夺过开山刀,反手一刀,劈在另一个冲上来的人的肩膀上。 血光迸溅。 刀仔辉在混乱中穿梭。他的匕首总是在最意想不到的角度出现,每一次闪现,都伴随着一声闷哼。 不到一分钟,包厢内除了天养义和刀仔辉,已经没有一个能站着的人。 天养义走到肥佬黎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瘫软在地的胖子,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 肥佬黎惊恐地看着这个杀神,裤裆处传来一阵骚臭。他被吓尿了。 他突然瞥见了旁边的窗户。那扇窗户开着,外面是三楼的高度。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肥佬黎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像个肉球一样冲向窗户,手脚并用地爬了上去。 “噗通!” 他想也不想,直接从三楼跳了下去。 楼下传来一声沉重的闷响,紧接着是杀猪般的惨叫。他运气不错,砸在了一楼餐厅延伸出来的帆布雨棚上,缓冲了一下,虽然摔断了腿,但总算保住了一条命。 天养义走到窗边,低头看了一眼在楼下痛苦哀嚎的肥佬黎,眼神依旧冰冷。他没有追击,因为高晋的命令是“占了北角”,而不是“杀了肥佬黎”。一个摔断腿、吓破胆的丧家之犬,比一个死人更能打击洪兴的士气。 刀仔辉走到他身边,看着楼下的场景,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命大。” “通知我们的人,可以进来了。”天养义转身说道。 很快,楼下传来一阵整齐而有力的脚步声。一队队穿着“清和物业”制服的精干人员冲进了酒楼,迅速控制了所有楼层。 酒楼里的客人和员工被客气地“请”了出去,所有洪兴的看场马仔被缴了械,跪在地上。 傍晚时分,夕阳的余晖将北角的天空染成一片橘红。 英皇道上,这家最大的海鲜酒楼顶上,“肥黎海鲜”的霓虹招牌被人用长杆粗暴地砸碎,然后一块崭新的牌子被挂了上去。 上面只有四个字——清和物业北角分公司。 第214章 风云再起二 葵青与北角的风云变幻,让整个港岛的社团势力都嗅到了一股山雨欲来的气息。当所有人的目光都还聚焦在这两场雷厉风行的行动时,九龙的一间新拳馆里,另一场关于“脸面”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九龙,一栋临街的旧大厦底层。 新开张的清和拳馆九龙分馆内一片热火朝天。这里由一间宽敞的旧仓库改造,保留了工业风的高大空间,内部设施却焕然一新。崭新的四角擂台摆在中央,一排排沙袋和木人桩整齐排列,空气中混合着新皮革、汗水和消毒水的味道。 夏侯武背着双手,在场馆内缓缓踱步。看着那些在教练指导下挥洒汗水的年轻人,他脸上露出满意的神情。将武术以正规的方式推广,是他一直以来的心愿。 相比之下,封于修则显得兴致缺缺。他跛着脚,靠在一个角落的立柱上,那双总是燃烧着战意的眼睛漠然地扫过全场。这些基础训练,在他看来不过是强身健体的把戏,毫无意义。 场馆的一角,托尼正对着一个年轻人训话,他手臂上还缠着绷带,那是上次和王九交手留下的纪念。而被他训话的,正是已经加入清和物业,在这里帮忙的陈洛军。 “洛军,我跟你讲了多少次,你现在是我们清和的人!那个王九的人再来找你麻烦,你第一时间通知我!”托尼的语气有些恨铁不成钢。 陈洛军低着头,闷声道:“托尼哥,这是我进来之前惹下的事,我不想给公司添麻烦。” “放屁!”托尼骂道,“你现在胸口挂着清和的牌子,他动你,就是打我们所有人的脸!那个王九,就是仗着自己练了几天硬气功,不把我们放在眼里!” 这几句对话,一字不落地飘进了角落里封于修的耳朵。 “硬气功?王九?” 封于修那条残疾的腿微微动了一下,支撑着身体直立起来。他跛着脚,一步步走了过来,那双原本黯淡的眼睛里,瞬间燃起了猎人发现猎物的光芒。 “很能打吗?”他沙哑地问。 托尼看到是封于修,连忙站直身体,喊了一声:“修哥。”他知道眼前这个瘸子是李青身边的顶尖高手,目前比自己能打,不介意喊声“哥”。 “这个王九,是暴力团大老板手下的头号打手,一手少林金钟罩练得炉火纯青,寻常刀棍伤不了他。洛军进来之前把他们的面粉撒了,欠了他们一笔面粉钱,上次和布哥打了个平手,现在还非要上门来找人。” “哦?”封于修的兴趣越发浓厚,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金钟罩……既分高下,也决生死。这样的对手,才有意思。” 夏侯武也走了过来,他听出了封于修语气中那股熟悉的、疯狂的战意,立刻开口劝道:“阿修,这是公司的事,轮不到我们出手。暴力团的人背景复杂,还是让高先生处理为好。” “武术,就是杀人技。他打我们清和的脸,我打他的命,这很公平。”封于修偏执地反驳道,他根本不理会夏侯武的劝告,目光直视托尼,“你,去安排一下,我要见这个王九。” 托尼一脸为难:“修哥,王九这人嚣张跋扈,现在正憋着火,怕是……” “你就传话出去,告诉他陈洛军就在九龙拳馆。”封于修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傲慢,“也告诉他,我封于修,在这里等他来领教他的金钟罩。他若是不敢来,以后就夹着尾巴做人,别再踏进九龙清和一步。” 消息通过拳馆的教练,很快就传到了暴力团王九耳朵里。 一间烟雾缭绕的麻将馆里,王九听完手下的传话,发出一声极尽轻蔑的嗤笑。 “清和拳馆?陈洛军躲到那里去了?布同林不在,还有个瘸子点名要挑战我?”王九吐掉嘴里的牙签,眼神不屑,“好啊,天堂有路他不走,地狱无门闯进来!省得我一个个去找了!” “九哥,道上传闻,那个叫封于修的瘸子不简单,是个武痴……”手下小心翼翼地提醒。 “哼,武痴?老子打的就是武痴!”王九猛地站起身,他捏了捏拳头,骨节发出一连串爆竹般的脆响,“走!今天我就当着所有人的面,拆了他们清和拳馆的招牌,再把那小子和那个瘸子一起打死!” 半小时后,清和拳馆九龙分馆。 场馆内所有训练的学员都被清空,灯光聚焦在中央那座标准的四角擂台上。 王九带着十几号人,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他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擂台边的封于修,以及他身旁神情严肃的夏侯武,还有站在他们身后,一脸紧张的陈洛军。 “你就是那个想死的瘸子封于修?”王九的目光在封于修那条左腿上停留了片刻,充满了挑衅。 封于修没有理会他的嘲讽,只是用那双非人的眼睛上下审视着他,缓缓点了点头:“筋骨坚实,气息沉稳,金钟罩确实有些火候。你有资格做我的对手。” “哈哈哈!”王九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狂笑起来,指着封于修,“死到临头还敢嘴硬!今天老子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铜皮铁骨!” 夏侯武在王九即将上台时,伸手拦住了他,沉声道:“比武可以,但必须加个彩头。” “彩头?”王九斜眼看他,一脸不耐烦。 “没错。”夏侯武指了指一旁的陈洛军,“这一场,如果我们输了,陈洛军欠你们暴力团的面粉钱,我们清和一分不少地还给你。如果你们输了,从此以后,这笔账一笔勾销,不准再找他的任何麻烦。” 王九的眼珠转了转,心中快速盘算。他根本不认为自己会输。 “好!我答应你!”王九一口应下,随即脸上露出贪婪的笑容,“不过,我可得提醒你们,这笔钱可不是小数目。他欠了我们老板那是足足八百万的货款!” “没问题。”夏侯武面不改色地回答。 “有种!”王九冷笑一声,他扯掉上身的背心,露出那一身古铜色的、如同钢铁浇筑的爆炸性肌肉。他随意地活动了一下脖子和手腕,骨骼发出“噼啪”的爆响,然后翻身走上了擂台。 陈洛军站在擂台下,他看着那个为自己出头的跛脚男人的背影,拳头不由自主地攥紧了。他没想到,自己一桩陈年旧事,竟然会让公司里两位高手为他出头,甚至押上八百万的巨款。这份情,他不知该如何去还。 擂台上,两人相对而立。 “喝!” 王九猛地一声大喝,双臂一振,全身的肌肉瞬间坟起,皮肤表面似乎泛起一层淡淡的光泽。 “来吧!”王九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发出“砰砰”的闷响。 封于修的眼神变得无比专注。他深吸一口气,胸腹之间以一种奇特的韵律开始鼓荡。他的上身肌肉也开始膨胀,喉咙里发出“咕咕”的怪声,仿佛有一只巨大的蛤蟆正在他的体内苏醒、鸣叫。 金蟾劲! 下一秒,封于修那条完好的右腿猛地蹬地,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射向王九。他的动作没有任何花哨,就是一记最简单、最直接的冲拳,拳锋直捣王九的面门。 王九不闪不避,同样一拳迎了上去。 “砰!” 双拳在空中相撞,发出一声沉重的巨响。 似乎有一股肉眼可见的气浪从两人拳头接触点猛然炸开。 蹬!封于修后退了半步,在擂台上踩出一个沉重的脚印。 而王九,则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哈哈哈,瘸子,就这点力气?”王九狞笑着,主动发起了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他的拳脚大开大合,每一招每一式都带着千钧之力,完全是硬碰硬、以力破巧的打法。 封于修身形灵巧稍逊,但也丝毫不退让。他将金蟾劲催动到极致,身体的抗击打能力同样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境地。王九势大力沉的拳头打在他身上,发出的都是“嘭嘭”的闷响,却无法对他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两人的战斗,完全变成了挨打的对决。 拳对拳,肘对肘,膝对膝。 每一次碰撞,都让台下的众人感到心惊肉跳。那已经不像是血肉之躯的搏斗,更像是两头披着人皮的史前巨兽,在用最原始、最野蛮的方式互相毁灭。 王九的少林金钟罩确实已经炉火纯青,周身仿佛没有罩门。而封于修的金蟾劲也已登峰造极,那股从内而发的劲力让他全身的骨骼肌肉都坚韧无比。 转眼间,两人在擂台上已经交手了上百招,整个拳馆里只剩下“砰、砰、砰”的沉重打击声。 擂台的木板地面已经出现了细密的裂纹,但两个人,谁也无法真正占到上风。 半斤八两!势均力敌! 就在两人打得难解难分,即将进行最终的生死一搏时,拳馆的大门“哗啦”一声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一个体型壮硕的光头胖子,在一群黑西装保镖的簇拥下走了进来。他脖子上挂着粗大的金链,身穿花衬衫和短裤,手里不紧不慢地摇着一把折扇。他一出现,整个后台的喧嚣声瞬间消失了。 “王九,一个瘸子你都拿不下吗?”男人开口了,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不满。 擂台上的王九听到这个声音,狂暴的攻势戛然而止,和封于修各自震退数步。他转身面向门口的男人,恭敬地鞠了一躬:“老板!” 暴力团的大老板!他竟然亲自来了! 场馆内的气氛瞬间凝固。王九带来的手下齐齐躬身,而清和拳馆的教练们则紧张地围了过来,与对方的保镖对峙起来,空气中充满了火药味。 大老板没有理会王九,他的目光越过擂台,落在了台下神情严肃的夏侯武身上,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讥笑:“清和的人,手伸得是不是太长了?连我暴力团的账也想赖?” 夏侯武脸色一沉,他知道今天这事麻烦了。对方老板亲至,而且是个高手,已经不是简单的约架,而是两大社团的正面交锋。他毫不犹豫地掏出大哥大,走到一旁,拨通了李青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喂?”电话那头传来李青略带疲惫的声音,背景音是哗哗作响的巨大瀑布流水声。 “青哥,是我,夏侯武。九龙这边出了点状况……”夏侯武用最简洁的语言,快速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此刻,在浅水湾的别墅后山。 李青正盘坐在冰冷的瀑布之下,任由千百斤重的水流疯狂地冲刷着他的身体。他正在冲击铁布衫的最后壁垒,体内的气血按照一种玄奥的轨迹运转。在这个关键时刻被打断,让他感到一丝难以抑制的烦躁。 “钱能解决吗?”李青直接问道,声音里透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对方要八百万。”夏侯武答道。 “给他。”李青的回答干净利落,没有丝毫犹豫,“我不想在这种时候节外生枝。用钱摆平这件事。” “明白了,青哥。” 挂断电话,夏侯武心中顿时有了底气。他走到暴力团大老板面前,迎着对方审视的目光,平静地说道:“八百万,我们给。从今往后,陈洛军是我们清和的人,他的事,与你们暴力团无关。” 大老板眯了眯眼睛,他没想到对方会如此爽快。他今天亲自前来,本想借题发挥,给清和物业一个下马威。没想到对方根本不接招,直接用钱把事情砸平。 他权衡了一下利弊。为了区区一个陈洛军,和现在势头正猛的清和物业全面开战,并不明智。既然拿到了钱,面子和里子都有了。 “好,识时务者为俊杰。”大老板冷哼一声,深深地看了一眼夏侯武,随即对手下挥了挥手,“我们走。” 王九不甘心地瞪了擂台上的封于修一眼,但老板已经发话,他不敢不从,只能跟着众人悻悻地离开了拳馆。 一场即将失控的血战,就此消弭于无形。 陈洛军走到夏侯武和封于修面前,没有说任何话,只是深深地鞠了一躬,久久没有起身。 他不是一个善于言辞的人,但他深知江湖规矩,有恩必报。公司不仅收留他,给了他一个身份,还在他旧事缠身时,愿意为他出头,为他花钱。这份恩情,比天还大。 他当机立断,直接找到托尼:“托尼哥,麻烦你,帮我接通高晋先生的电话。” 托尼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什么。他点点头,拨通了高晋的号码,然后将大哥大递给了陈洛军。 “高先生,我是陈洛军。” 电话那头的高晋显然有些意外,但声音依旧保持着绝对的冷静:“什么事?” “公司为我花了钱,我必须赚回来。”陈洛军的声音坚定而狠厉,“港岛哪块地盘可以啃,你告诉我。我去拿下来,给青哥当回礼。”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十几秒。高晋在脑中快速地盘算着。这个陈洛军,他听说过,身手了得,打不过王九那些顶尖的人,但其他人可就简单多了,又有一股不要命的狠劲,正是开疆拓土最好用的一把刀。 “柴湾。”高晋吐出两个字,“洪兴的地盘,话事人叫马王简。为人贪婪好色,实力不弱,手下也有一批亡命徒。我给你人手,你如果能拿下柴湾,就算你立下了头功。” “好。” 陈洛军只说了一个字,便挂断了电话。 当天深夜,柴湾的一家地下赛马赌档。 这里是洪兴话事人马王简最大的场子,此刻里面人声鼎沸,烟雾缭绕。马王简正搂着新泡到的马子,兴奋地看着监控屏幕里即将冲线的赛马,满脸通红。 突然,赌档的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砰!” 一个浑身散发着血腥和煞气的身影,提着一把还在滴血的开山刀,独自一人走在最前面,后面跟着百十个小弟。 正是陈洛军。 “谁他妈敢来我的场子……”马王简的怒骂还没说完,就看到了陈洛军那双布满了疯狂杀气的眼睛。 一场没有任何预兆的混战瞬间爆发。 陈洛军如同一头闯入羊圈的猛虎,在赌档内掀起了一场血雨腥风。他的打法凶狠、直接,没有任何招式可言,完全是以伤换伤,以命搏命。 半小时后,原本热闹的赌档内一片狼藉,血流成河。 马王简的心腹手下倒了一地,哀嚎声此起彼伏。而他自己,则被陈洛军一刀捅穿了腹部,死不瞑目地倒在血泊之中。 陈洛军自己也受了不轻的伤,身上多了几道刀伤。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只是草草地用布条包扎了一下,然后用马王简那部大哥大,拨通了高晋的电话。 电话接通,他只说了一句话,声音因为失血而有些嘶哑,却透着一股完成任务的平静。 “柴湾,拿下了。不小心,挂了马王简。” “好,先清理下,龅牙的人马上就到,你先做那边的负责人,我会让阿辉和养义帮忙稳住。”高晋说完,默默挂了电话。心里却想着其他事情。 “老板那,不让清和物业的负责人参与火石洲比试,不知道他是什么想法?” 第215章 人体极限 夏侯武的电话挂断,李青随手将电话递给旁边的港生。 大老板和王九的事情,以后找他们算账,让他们连本带利的吐出来,当前还是抓住那要突破的灵感重要。 瀑布的轰鸣声重新占据了他的全部听觉。 港生接过电话,看着李青满是水珠的侧脸,眼神里带着担忧,但她没有出声打扰,只是默默退后了几步,将电话用干毛巾小心翼翼地包裹起来。 李青没有理会外界,他的心神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身体内部。 刚才与夏侯武的通话,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他心湖中激起一圈涟漪,但很快又恢复了古井无波。 暴力团,八百万,这些纷扰的事情在此刻都显得微不足道。 他闭上眼睛,意识沉入脑海,调出了那个只有他能看见的系统面板。 【黑道体术技能熟练系统】 宿主:李青 体质:28(自身极限为10) 反应:24(自身极限为10) 体术境界:暗劲期 体术技能: 1-街头格斗术熟练度100%,体质增加5,反应增加6; 2-龙吟铁布衫熟练度21%,体质增加6,反应增加4; 3-金蟾劲熟练度15%,体质增加3,反应增加2; 4-虎啸金钟罩熟练度19.5%,体质增加3,反应增加2; 5-神鸟瑜伽术熟练度9%,体质加1。 熟练加成:39% 精英下属: 明劲期-梅蓝天、飞机、飞全、大头、阿虎、丧邦、钱文迪、阿豹、天养志、天养恩、火楠、阿荃、爆珠、戚京生、郭学军、天养利、天养智、天养信; 暗劲期-夏侯武、封于修、阿积、骆天虹、布同林、天养生、高岗、高晋、麦荣恩、洪叶、王哲、谭敬尧、刀仔辉、托尼、耀文、陈洛军、文诺言、天养义、徐炳文、大东、阿武、王建军、邱刚敖、韦吉祥、小富、李杰、巩伟、许正阳、阿华、李向东。 面板上的数据没有反馈着他这段时间的苦修成果。 龙吟铁布衫和虎啸金钟罩的熟练度都还没有增长。 但是精英下属那一栏,随着不断开疆拓土,收服各路好手,那39%的熟练度加成,将像一个无形的加速器,将他推向一个全新的境界。 修炼中的李青能感觉到,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处在一种奇异的饱和状态。就像一个即将装满水的水缸,只差最后几瓢,就能成功。 今天,就是注满它的时刻。 李青关闭面板,心神回归身体。他再次盘坐在冰冷的岩石上,正对着那条从十来米高处倾泻而下的瀑布。 千百斤重的水流毫不留情地砸在他的头顶、肩膀和后背。普通人在此冲击下,不出几秒便会骨骼错位,内脏受损。但李青的身体,经过暗劲的淬炼,早已坚逾精钢。 他调整呼吸,口鼻微闭,声带开始以一种极其微妙的频率振动。 “咿……嗯……” 低沉绵长的声音从他喉咙深处发出,这声音并不响亮,甚至被瀑布的巨响完全掩盖,但它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直接作用于他的身体内部。 龙吟铁布衫! 这是道家养气之法与横练功夫的结合,以“吟”而不“啸”的方式,通过低频声波,引导着劲力反震周身。 瀑布冲击在他身体上的巨大动能,没有像撞在顽石上那样爆开四溅,反而像是被一张无形的网给兜住,然后顺着肌肉的纹理,通过骨骼的传导,被那低沉的“龙吟”声波分解、吸收、转化。 他的五脏六腑,他的筋骨皮膜,都在这种高频的内部振动中,进行着最深层次的锤炼。身体的密度在一点一滴地增加,每一寸血肉都变得更加坚韧。 这个过程又持续了约莫半个小时。 李青的身体已经完全适应了龙吟铁布衫的节奏,瀑布的冲击对他而言,不再是打击,而变成了淬炼身体的养分。 忽然,他喉间的“龙吟”声一停。 紧接着,他猛地张开口,胸腹急剧鼓荡,一股气流从丹田喷薄而出。 “哈!” 一声短促而充满爆发力的断喝,如同平地起惊雷。 虎啸金钟罩!突破。 如果说龙吟铁布衫是内敛的“柔”,那虎啸金钟罩便是极致外放的“刚”。 随着这一声暴喝,一股肉眼可见的气浪以他为中心猛然炸开。那当头砸下的瀑布水流,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瞬间被震得粉碎,化作漫天水雾。 他的全身皮肤在一瞬间绷紧,古铜色的肌肤表面似乎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属光泽。肌肉坟起,青筋虬结,整个人如同钢铁浇筑的罗汉。 劲力从内而外爆发,形成一层坚不可摧的护体气劲。 “哼!” 又是一声暴喝。 李青主动迎着瀑布的水流,一拳捣出。拳头与水龙正面碰撞,发出的不是入水声,而是沉闷如擂鼓的巨响。 一刚一柔,一阴一阳。 他就在这瀑布之下,不断地交替修炼着这两种截然不同却又殊途同归的顶级硬功,也可称顶级内功。 先以龙吟铁布衫的绵长振动,将身体的内部结构淬炼到极致的“静”与“密”。当身体内部仿佛被压缩到极限时,再猛然转为虎啸金钟罩的爆发冲击,将那股压缩到极致的能量由内而外地释放,达到极致的“动”与“坚”。 这个过程,就像是一个顶级的铁匠在锻打一块神兵。 先用文火慢炖,让铁胚内部的杂质尽除,结构均匀。再投入烈火煅烧,用重锤反复砸击,千锤百炼,使其密度和韧性达到巅峰。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李青已经完全忘记了外界的一切。他的心神与身体的每一次振动、每一次爆发都合而为一。 他能清晰地“看”到,自己体内的血液流速在加快,骨骼的密度在提升,肌肉纤维变得更加粗壮坚韧,甚至连每一个细胞壁都在这刚柔并济的锤炼中变得更加稳固。 不知过了多久,那种饱胀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他的身体仿佛成了一个高压气罐,内部的压力已经积蓄到了临界点。他感觉自己随时都可能炸开。 一种前所未有的突破感,如同汹涌的潮水,猛地涌上心头。 就是现在! 李青心中闪过一丝明悟。他停下了刚猛的虎啸金钟罩,再次转为龙吟铁布衫的呼吸法门。 但这一次,喉间发出的“龙吟”声变得更加低沉,更加悠远,仿佛来自太古洪荒。 而身体内部的振动频率,也陡然提升了数倍。 嗡—— 一声几不可闻的嗡鸣,从身体最深处响起。 仿佛有一道无形的枷锁,在他体内应声碎裂。 轰! 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瞬间从脊椎升起,沿着四肢百骸,涌向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那是一种破茧成蝶般的蜕变。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被拆开,然后又以一种更完美、更坚固的方式重新组合。每一块骨骼,每一寸肌肉,每一个器官,都达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和谐与强大。 龙吟铁布衫,在这一刻,终于突破了,而且是大踏步前进,厚积薄发! 还没等他细细体味这种感觉,另一股截然不同的力量紧随其后,从丹田处爆发开来。 那是一股霸道、刚猛、无物不摧的爆炸性力量。 李青顺应着这股力量,身体自然而然地摆出了金钟罩的架势,胸腹一挺,一口气喷出。 “吼!” 这一次,不再是短促的“哼哈”二音,而是一声真正的虎啸! 声波如同实质的冲击波,将他面前的瀑布水流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水流朝两边分开,露出了后面湿滑的岩壁。 虎啸金钟罩,亦在瞬间大成! 一阴一阳,一柔一刚,两门顶级硬功在同一个小时内相继突破,最终在他体内达到了完美的平衡。 那股圆融无碍、生生不息的感觉,让李青忍不住发出一声畅快的长啸。 他缓缓从岩石上站起。 千斤瀑布砸在他的身上,不再是冲击,反而像是轻柔的抚摸。他甚至感觉不到丝毫压力,仿佛只是站在一场普通的雨中。 他抬起手,随意一挥。 哗啦! 奔腾的水流竟被他轻易从中截断,仿佛他挥动的不是手臂,而是一把无形的利刃。 这就是力量……完全被掌控的力量。 李青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皮肤细腻,光泽内敛,看不出任何修炼硬功的痕迹。但他知道,在这层皮肤之下,是足以媲美合金的筋骨。 此时,他的脑海中,系统面板自动弹出 【龙吟铁布衫熟练度增加3%点,系统加成3*39,超过100%】 【虎啸金钟罩熟练度增加3%点,系统加成3*39,超过100%】 ....... 【龙吟铁布衫熟练度达到100%,属性提升…】 【虎啸金钟罩熟练度达到100%,属性提升…】 他看到体质和反应后面的数字疯狂跳动,最终稳稳地停留在了一个崭新的数值上。 【黑道体术技能熟练系统】 宿主:李青 体质:30(人体极限) 反应:30(人体极限) 体术境界:暗劲期(巅峰) 体术技能: 1-街头格斗术熟练度100%,体质增加5,反应增加6; 2-龙吟铁布衫熟练度100%,体质增加7,反应增加7; 3-金蟾劲熟练度15%,体质增加3,反应增加2; 4-虎啸金钟罩熟练度100%,体质增加4,反应增加5; 5-神鸟瑜伽术熟练度9%,体质加1。 熟练加成:14% 精英下属:… 体质30!反应30! 他注意到,原本括号里“自身极限为10”的字样,已经变成了鲜红色的“人体极限”。 这四个字,仿佛带着千钧之重。 紧接着,又一条系统信息浮现在他心头。 【宿主基础属性‘体质’与‘反应’已达到当前物种(人类)的身体极限,无法再通过常规锻炼及技能熟练度提升。】 【后续提升,需寻得‘化境’之法。】 李青静静地看着这两条信息,心中一片了然。 到顶了。 作为“人”这个物种,在系统的判定中,他的身体已经开发到了极致。无论是力量、速度、抗击打能力还是神经反应速度,都已经触碰到了天花板。 再往上,就不是“人”的范畴了。 “化境……” 李青轻声念出这两个字。 这是一个全新的,只存在于武术传说中的境界。 暗劲之上,是为化境。化去拙力,返璞归真,一羽不能加,蝇虫不能落。 以前他只当是传说,但现在系统明确告诉他,这条路是存在的。 只是,通往这条路的方法,需要他自己去寻找,即使以港岛这个气运汇聚之地,也没出现化境武者。 李青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胸中的激荡慢慢平复。 他走出瀑布,来到港生身边。女孩连忙递上干净的毛巾。 “青哥,你……”港生看着李青,感觉他好像没什么变化,但又好像哪里都不一样了。那种感觉很奇怪,明明人就站在眼前,却仿佛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距离,渊深如海。 李青擦拭着头发,目光越过山间的树林,望向远处维多利亚港的繁华。 人体极限么? 李青突然想到一句话,“水满则溢”,默默咀嚼着这句话。 此刻他的身体,达到了巅峰,再用同样的方法去修炼,不过是让水缸里的水徒劳地漫过边缘,无法再让水缸本身容纳更多。 那么,这满溢出来的水,该流向何方? 李青的思绪,飘向了那些近乎神话的武道传说。 少林祖师达摩,留下易筋、洗髓二经,若只是锤炼筋骨,为何还需要面壁九年?那九年的枯坐,磨砺的绝非筋骨,而是心神。肉身是渡河的舟,心神才是掌舵的手。舟再坚固,若无舵手,也只能随波逐流。 武当真人张三丰,创太极拳,讲阴阳调和、以柔克刚。他被尊为陆地神仙,靠的不是一身蛮力,而是对“道”的体悟,是将天地至理融入拳架,一举一动皆是法度。 无论是达摩的“禅”,还是张三丰的“道”,都指明了同一个方向:当肉体的锤炼达到极致,前路便在精神。 “化境”,化的是什么? 是化去后天的拙力,化去纯粹的刚猛,将这满溢的、无处安放的磅礴体能,转化为一种更高层次的能量。 李青的脑海中,忽然闪过了当初从超级电脑中得到的道家“守一法”。 他之前一直将其当做辅助,并未真正投入钻研。现在想来,这或许就是那张通往新天地的门票。 身体是鼎炉,极限的体魄是烧得通红的炭火,而“守一法”正是那炼丹的法诀。以精神为引,将这股庞大的体能进行淬炼、升华,让“神”能驾驭“形”。 当精神强大到可以入微地掌控每一分力量,让力量的运用不再是粗暴的宣泄,而是精妙的创造,那或许,就是化境的门槛。 但“化境”不可能这么简单,“明心见神、可以前知”,龙蛇中的唐紫尘恐怕已经指明了方向。 第216章 恶趣味 浅水湾的夜色深沉,海浪有节奏地拍打着沙滩,送来咸湿的海风。 别墅二楼的主卧室内,灯光柔和,空气中弥漫着激情褪去后的温存气息。 李青靠在床头,港生和梦娜一左一右依偎在他身旁。 他的身体此刻温润内敛,却蕴含着无与伦比的坚固。体质与反应双双达到30点的“人体极限”,让他对自己身体的掌控达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入微境界。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心跳、血液的流速,甚至能听到身边两个女人因酣睡而变得平稳悠长的呼吸声。这种全知全能般的掌控感,让李青的心情格外舒畅。 突然,一股恶趣味忽然从心底涌起。 自己如今的实力,究竟达到了何种地步?系统面板上的“人体极限”四个字,终究只是冰冷的数据。他需要一个直观的参照物,来衡量这副躯壳里蕴藏的恐怖能量。 而最好的参照物,无疑就是自己手下那群最能打的悍将。 “港生。”李青轻声唤道。 怀里的港生睫毛颤了颤,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鼻音:“嗯?青哥……” “醒醒,帮我打几个电话。”李青的手指轻轻刮过她光滑的鼻尖。 “这么晚了,有什么急事吗?”港生撑起上半身,被子滑落,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 “不是急事,是好事。”李青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你通知阿积、骆天虹、布同林、高岗、天养生,还有他们的副手,阿虎、飞机、飞全、丧邦、天养志,让他们半个小时内,到对面的别墅集合。” 对面那栋别墅,是李青特意买下来,作为清和拳馆总部的所在。夏侯武和封于修平日里就在那里潜心修武,顺便指点一些核心拳馆门徒。 港生有些疑惑,但还是乖巧地点点头,拿起床头的电话开始拨号。她不知道李青做什么,自己只需要执行就行。 李青看着港生打电话的侧影,又看了一眼另一边睡得正沉的梦娜,俯身在她额头轻轻一吻。随后,他悄无声息地起身下床,穿好衣服。 今晚,他要给自己的虎狼之师,上一堂最深刻的实力认知课。 …… 半个小时后,别墅,清和拳馆总部。 这里没有挂任何招牌,从外面看只是一栋普通的豪华别墅。但内部经过了彻底改造,一楼大厅被完全打通,铺着厚实的地胶,墙边摆放着各种练功用的木人桩、石锁和兵器架。 夏侯武和封于修正在大厅中央对坐,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感受着彼此的气息。封于修的身形变得匀称强健,周身隐隐散发出一股鼓荡之气,正是金蟾劲修炼有大成的征兆。 夏侯武则更加内敛,气息渊深如海,他选择修炼“六字诀”来调养内腑,配合他的合一门功夫,寻求更高层次的突破。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别墅的宁静。 阿积第一个到达,他依旧穿着那身标志性的白衣,面无表情地走进大厅,目光在夏侯武和封于修身上一扫而过,最后停在空无一人的门口,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紧接着,蓝发的骆天虹大步流星地闯了进来,他脖子上的金链子随着步伐晃动。一进门,他就咋咋呼呼地嚷道:“这么晚叫我们过来,有什么大买卖?是不是要去砍了哪个社团那帮扑街?” 他的目光充满了战斗的渴望,扫视一圈后,发现只有夏侯武和封于修,不禁有些失望。 随后,高岗、布同林、天养生三人结伴而至。高岗还是一副学生模样,认真地跟夏侯武和封于修点头致意。 布同林则沉默地靠在墙角,闭上眼睛,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天养生军人姿态不改,站得笔直,眼神警惕地观察着环境。 阿虎、飞机、飞全、丧邦、天养志五名副手跟在后面,神情各异。 阿虎身材壮硕,显得有些憨直,好奇地打量着这里的陈设。飞机则显得有些局促,他扯了扯衣领,眼神不安地四处瞟。飞全嘴角挂着傲气,对能参与这种核心层级的召集感到兴奋。丧邦满脸横肉,眼神凶悍地盯着骆天虹,似乎还对之前的败绩耿耿于怀。 天养志则快步走到天养生身边,低声询问着什么。 十个在外面足以独当一面的悍将,此刻齐聚一堂,整个大厅的空气都仿佛变得粘稠起来,一股无形的煞气在空间中激荡。 夏侯武和封于修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他们不明白,李青深夜召集这十个杀气最重的手下,到底意欲何为。 就在众人心思各异之时,别墅的大门再次被推开。 李青缓步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简单的休闲服,脸上挂着随和的微笑,看起来就像一个邻家青年,没有任何高高在上的气势。 就在他踏入大厅的一瞬间,所有人的呼吸都不由自主地一滞。 在场的都是顶尖好手,对气息的感知远超常人。此刻的李青,在他们眼中,就像一个无底的黑洞。他们感觉不到任何气息,看不到任何破绽,仿佛他与周围的空气,与脚下的地板,与整个空间都融为了一体。 这种感觉,很可怕,似乎是一种生命层次上的绝对压制。 “青哥!” 众人齐齐躬身,声音里带着发自内心的敬畏。 “都到了。”李青笑着点点头,目光在每个人脸上一一扫过,“这么晚叫大家来,没别的事,就是我最近练功略有所得,手痒,想找几位兄弟活动活动筋骨。” 活动筋骨? 众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疑。老大要亲自下场,跟他们动手? 骆天虹的眼睛瞬间亮了,他舔了舔嘴唇,第一个站出来,兴奋地说道:“青哥,我先来!” 他一直对李青的实力心存敬畏,却也隐隐有些不服。他渴望知道,自己和这位传说中的老大,差距到底有多大。 “好。”李青依旧笑着,对骆天虹招了招手,“你最擅长用剑,去兵器架上挑一把。” 骆天虹也不客气,转身从兵器架上取下一柄分量十足的八面汉剑。剑一入手,他整个人的气势陡然一变,那股狂傲不羁的邪气化为凌厉的剑意,蓝色的短发无风自动。 “青哥,小心了!”骆天虹低喝一声,脚下猛地一踏,身形化作一道离弦之箭,手中汉剑挽出一个剑花,直刺李青的咽喉。 这一剑,又快又准,剑尖的寒芒在灯光下划出一道笔直的银线。 在场众人无不色变。骆天虹的剑,他们或多或少都领教过,绝对是杀人的剑。 然而,面对这致命一剑,李青却站在原地,动也没动。他甚至连脸上的笑容都没有丝毫改变。 就在剑尖即将触及他皮肤的瞬间,李青才不紧不慢地伸出了右手。 他没有格挡,也没有闪避,只是伸出了食指和中指。 叮! 一声清脆的轻响。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所有人,包括夏侯武和封于修在内,全都瞳孔骤缩。 只见李青的两根手指,稳稳地夹住了骆天虹全力刺来的汉剑剑尖。那锋锐剑锋,距离他的喉咙不到半寸,却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骆天虹只感觉自己的剑仿佛刺在了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岳上,无论他如何催动劲力,剑身都纹丝不动。一股巨大的反震力从剑尖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几乎握不住剑柄。 “速度不错,可惜,力量差了点。”李青的声音平静地响起。 话音未落,他夹着剑尖的手指轻轻一屈,一弹。 嘣! 一声弓弦崩断般的闷响。 骆天虹只觉得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袭来,手中的汉剑瞬间脱手,倒飞而出,在空中旋转了十几圈,最后“锵”的一声钉入了十几米外墙壁的木桩上,剑柄兀自嗡嗡作响。 而骆天虹本人,则蹬蹬蹬连退七八步,才勉强稳住身形。他低头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又抬头看看气定神闲的李青,脸上的狂傲之色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灰般的震撼与茫然。 一招。 甚至不能算是一招。 仅仅用两根手指,就空手夺白刃,击败了以剑术自傲的他。这是何等恐怖的实力差距? 整个大厅死寂一片。 如果说骆天虹的落败让他们震惊,那接下来的一幕,则彻底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阿积,你来。”李青的目光转向墙边的白衣青年。 阿积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点了点头。他从腰间抽出短刀,身形一晃,整个人仿佛融入了阴影之中,悄无声息地向李青滑去。 他的速度比骆天虹更快,动作更诡异。在旁人眼中,只能看到一道白色的影子在飘忽不定,根本无法锁定他的位置。 这是他赖以成名的杀手锏,鬼魅般的身法配合致命的短刀,不知道有多少高手饮恨在他的刀下。 然而,李青只是静静地站着,仿佛背后长了眼睛。 在阿积的身影出现在他左侧,匕首即将划向他腰肋的瞬间,李青的左手随意向后一摆。 啪。 一声轻响,阿积的身影凭空出现,他刺出的短刀被李青的手掌稳稳抓住。 不等阿积变招,李青右手闪电般探出,后发先至,在阿积另一只手挥刀之前,已经扣住了他的手腕。 阿积的身体瞬间僵住。 他感觉自己两只手腕像是被两道铁钳死死锁住,无论他如何挣扎,都无法动弹分毫。李青手上传来的力量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控制力,封死了他所有发力的可能。 “你的身法,依赖于视觉欺骗和速度优势。”李青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当你的对手,反应速度远超于你时,你所有的技巧,都失去了意义。” 说完,李青双手微微一错。 咔嚓。 阿积手中的短刀被一股巧劲直接缴械,掉落在地。 李青松开手,阿积后退两步,看着地上的匕首,又看看李青,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第一次流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如果说骆天虹输在力量,那他就是输在了速度和反应。 “还有谁想试试?”李青环视众人。 布同林从墙角走了出来,他没有说话,只是活动了一下筋骨,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他颈间的狼牙吊坠微微晃动,整个人散发出一股荒原野兽般的气息。 他猛地一个踏步,地面都为之震颤。他没有用任何花哨的招式,只是简简单单一记冲拳,直捣李青胸口。 这一拳,凝聚了他全身的力量,拳未至,猛烈的拳风已经压得人喘不过气。 高岗和天养生也同时加入,高岗如灵猿般跃起,一记鞭腿扫向李青的头颅。天养生则沉肩坠肘,用一记刚猛的贴山靠,撞向李青的侧身。 五大主力,剩下的三人,选择了联手合击! 面对这来自三个方向的雷霆攻击,李青依旧不闪不避。 他甚至收回了双手,负于身后。 砰!砰!砰! 三声沉闷的巨响,几乎同时响起。 布同林的重拳,结结实实地打在了李青的胸口。高岗的鞭腿,狠狠地扫中了他的太阳穴。天养生的铁山靠,也撞在了他的肋部。 然而,李青站在原地,纹丝不动,让所有人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他的身体,仿佛不是血肉之躯,而是一座坚固山峰。 反观攻击的三人,布同林发出一声闷哼,整条手臂的骨骼都在哀鸣,拳面上一片赤红,整个人被巨大的反震力弹得倒飞出去。 高岗的鞭腿像是踢在了铁板上,小腿传来一阵剧痛,身体在空中失去平衡,狼狈地摔在地上。 天养生最为狼狈,他感觉自己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五脏六腑都错了位,一口气没上来,当场喷出一口血雾,整个人横着飞了出去,撞在远处的木人桩上,才停了下来。 静。 大厅里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剩下的阿虎、飞机、飞全、丧邦、天养志五人,已经彻底看傻了。他们张大着嘴巴,连呼吸都忘了。 这还是人吗? 硬接三大暗劲高手的全力一击,自身毫发无伤,还将对方全部震飞。这已经超出了他们对武学的理解范畴。 夏侯武和封于修的眼中也充满了骇然。他们知道李青很强,却没想到强到了这种非人的地步。 “现在,你们五个一起上吧。”李青的目光落在了阿虎等五名副手身上。 五人一个激灵,回过神来。他们看着倒在地上呻吟的队长们,又看看云淡风轻的李青,脸上充满了兴奋和恐惧。 丧邦咬了咬牙,他性子最是暴戾,不信邪地吼了一声,挥拳冲了上去。 有他带头,阿虎、飞机、飞全、天养志也只能硬着头皮跟上。 五人从五个方向,将李青团团围住。 李青的身影,动了。 他的动作不快,甚至有些悠闲,就像在公园里散步。 他只是简单地迈步、转身、抬手、下压。 丧邦的拳头还没碰到他,就被他一掌按在头顶,整个人像陀螺一样旋转着飞了出去。 阿虎的冲撞,被他侧身一让,顺手在他背上一拍,阿虎便收势不住,一头撞在墙上,晕了过去。 飞机和飞全的攻击,更是被他左右开弓,一人一个巴掌,扇得原地转了三圈,眼冒金星地倒在地上。 最后是天养志,他看到同伴们摧枯拉朽般落败,吓得停住脚步,刚想绕开正面,却发现李青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他面前。 李青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他的额头上。 天养志只觉得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量传来,眼前一黑,便失去了知觉。 不到十秒钟。 五名明劲好手,全部躺在了地上。 李青拍了拍手,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走到大厅中央,看着已经慢慢爬起来众人和满脸颓败的阿积、骆天虹等人。 “都起来吧,只是切磋,没下重手。” 他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十二个人,连同夏侯武和封于修,全都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他。 “青哥,你……你到底是什么境界?”骆天虹的声音有些干涩,他第一次对自己产生了怀疑。 第217章 秘诀奠基 李青笑了笑:“我还是暗劲,只不过,是暗劲的巅峰,走到了人体的极限。” “你们天资和毅力都属上乘。但是,你们有的根基,还不稳。”李青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他看向阿积和骆天虹:“你们两人之前修炼了‘六字诀’,应该能感觉到,这门功法对内腑的调养和耐力的增强,有奇效吧?” 阿积和骆天虹对视一眼,齐齐点头。正是靠着“六字诀”的帮助,他们才能在短时间内实力大增,稳固了暗劲的修为。 “‘六字诀’,是道家正宗的吐纳练气法门,以‘呵、呼、呬、吹、嘘、嘻’六音对应五脏六腑,长期修炼,可以固本培元,增强恢复力和耐力,让你们的身体能承受更高强度的爆发。” 李青的目光扫过布同林、高岗和天养生:“今天,我把这门功法也传给你们,你们参考着修炼,特别是阿布和养生,你两人都没学过这种道家秘法,要好好修炼下。 你们五人,将是我清和团战的五虎上将,我不希望你们因为根基不稳,在未来的留下隐患和不足。” 布同林、高岗、天养生闻言,眼中爆发出惊喜的光芒,齐齐躬身:“谢青哥!” 接着,李青又看向封于修。 “阿修。” “在,青哥。”封于修上前一步。 “你修炼的‘金蟾劲’,至刚至猛,主练气力和抗击打能力,如今已成效显着。”李青满意地点点头, “阿虎、飞机、飞全、丧邦、天养志他们五个,底子不错,但缺少一门能让他们脱胎换骨的硬功。从今天起,你就负责将‘金蟾劲’传授给他们。” 这既是任务,也是一种认可。封于修是个纯粹的武痴,能传授这等绝学,让他找到了除了练武之外的另一种价值。 他郑重地抱拳:“是,青哥!我一定倾囊相授!” 阿虎等五人也是大喜过望,连忙向李青和封于修道谢。 他们有的修炼过,有的没有,今天亲眼见识了李青非人的实力,又有封于修指导,机会要把握好。 一旁的夏侯武,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心中已是佩服。 他看着充满爆发力的封于修,又看看李青。他忽然明白了李青的深意。 ‘金蟾劲’,练的是爆发力和抗击打,刚猛无俦,是攻伐利器。 ‘六字诀’,练的是恢复力和耐力,绵长悠远,是续航之本。 一刚一柔,一阴一阳,这两门功法相辅相成,简直是天作之合。 夏侯武自己选择了‘六字诀’,正是看中了它对内腑的调养。 而封于修修炼‘金蟾劲’,正好弥补了他早年身体没有炼劲法门的外伤。 老板这是在为清和势力,打造最坚实的武力基础。 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升起,或许,这两门功法,就该成为清和拳馆的立馆之基,成为真正的镇馆秘诀! 以‘金蟾劲’、‘六字诀’,这两门秘法练筋骨皮,内练气,只有经过这两门功法淬炼出来的弟子,才有资格成为清和真正的核心。 想到这里,夏侯武的眼神变得明亮,未来清和武馆高手辈出,威震港岛的景象。而这一切的基石,就在今晚,由李青亲手奠定。 想到这里,夏侯武再也按捺不住,他大步走到李青面前。 “老板!” 李青的目光从那些或震撼、或颓然的手下身上移开,转向夏侯武,看到他眼中闪烁的光芒,不由得露出一丝询问的神色。 夏侯武没有理会周围其他人的目光,他压低了声音:“老板,我有个想法。封于修的‘金蟾劲’,练的是爆发力和抗击打;我修炼的‘六字诀’主内,练的是恢复力和耐力。一刚一柔,一阴一阳,正好互补。” 他深吸一口气,将脑海中那个成型的念头完整地说了出来:“我想,我们不如就将这两门功法,定为清和武馆的镇馆秘诀。‘金蟾劲’,‘六字诀’,日后,只有清和真正的核心者,才有资格接受这两门功法!” 这番话说得明白。 李青静静地听着,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取而代之的是思索,不怕自己人传播就怕那些个喜欢‘申请世界文化遗产’国家和那个种天天开多少次会‘申请专利’的人。 所以,必要的保护还是要的。 他点了点头,看着夏侯武的眼神充满了欣赏:“阿武,你这个想法,很好。” 为清和集团未来的武力梯队,划定了一条清晰、标准且高效的晋升路线,确实需要。 “好主意,不能只停留在纸面上。”李青的目光扫过全场,“打铁要趁热。今晚,就把这个规矩立起来。” 他转向夏侯武:“你现在,立刻打电话给高晋。” 高晋,清和物业的总经理,是李青麾下负责所有地盘日常管理的总负责人,也是一位深不可测的武道高手。 “让他通知所有清和物业的分区经理,放下手头所有事,一个小时内,全部到这里集合。” 夏侯武心头一震,他明白了李青的雷霆手腕。这是要将这个核心体系,从今夜起,直接贯彻到集团的中流砥柱身上。 “是,青哥!”夏侯武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转身去打电话。 李青的目光再次落在阿积、骆天虹等人身上:“你们,也别闲着。今晚见识了差距,是好事。现在,阿积、骆天虹、布同林、高岗、天养生,你们五人,自己深入理解‘六字诀’的法门。 阿虎、飞机、飞全、丧邦、天养志,你们五个,跟着封于修,开始感受‘金蟾劲’的气血鼓荡之法。今晚,谁也别想睡。” …… 不到一个小时,别墅外传来了一连串刹车和开关车门的声音。 清和物业的分区经理,到了。 别墅的大门被推开,高晋第一个走了进来。 他穿着那身一尘不染的黑色西装,没打领带,领口的扣子解开一颗,显得既优雅又危险。 梳着一丝不苟的平头,一进门,目光就快速扫过大厅。 当他看到阿积、骆天虹等十大悍将,有的盘膝吐纳,有的在封于修的指导下摆出古怪的姿势。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疲惫和兴奋交织的神情时,他的瞳孔微不可察地缩了一下。 他立刻意识到,今晚有大事发生。 紧跟在高晋身后的,是十二道气势各异的身影。 香港仔的经理,“刀仔辉”阿辉,他身形瘦削,他一进门就警惕的眼神扫视着每一个人。 九龙的经理,“铁臂”托尼,穿着一件黑色夹克,身形如钢筋绞缠,眉骨高耸,眼窝深陷。 受伤的手已经放了下来,看来好得差不多了。 葵青的经理,“北腿王”谭敬尧,身形精瘦,双腿修长,眉宇间的骄傲却无法掩饰。 他的目光在夏侯武和封于修身上停留了片刻,带着一丝同为武道追求者的攀比。 荃湾的经理,“拳王荣”麦荣恩,身材魁梧如熊,脖颈粗壮,行走间带着重量级拳手的沉猛步伐,看着场内的情景,眼中流露出满意的得志。 屯门的经理,“折骨王”王哲,剃着平头,双臂粗壮,眼神慵懒,偶现精光。 他好奇地打量着那些练功的人。 黄大仙的经理,“快剑叶”洪叶,气质温润,但当他的目光落在兵器架上那把被震入木桩的汉剑时,眸光骤然变冷。 深水埗的经理,“火爆明”徐炳文,板寸头配金链,肌肉贲张,一进门就咋咋呼呼地问:“晋哥,这么晚叫兄弟们来,是不是要开片啊?” 西贡的经理,大东,面容清癯,穿着西装,看起来像个文员,但他一进来,就敏锐地感觉到了场内不同寻常的气氛。 观塘的经理,“九纹龙”阿龙,长发束起,面容英俊,眼神凌厉,一言不发地观察着局势。 沙田的经理,耀文,面容清癯,眉宇间带着沧桑,进来后只是平静地找了个位置站好,只是静静看着。 北角的经理,“天养义”,面部棱角分明,浑身散发着冰冷气息。 最后走进来的,是柴湾陈洛军,平头黑肤,身上纵横的刀疤在灯光下若隐若现,眼神充满了野性和不羁,打量着这个陌生的环境。 这些人,是清和物业的支柱,是李青打下地盘的镇守者。 他们每一个人,都是狠角色,此刻齐聚一堂,混杂着血腥、权谋和江湖气息的势力头领。 李青从人群后方缓缓走出,站到了中央。 “青哥!” 高晋带头,十三人齐齐躬身,声音沉雄有力。 “都来了。”李青点点头,目光在他们每一个人脸上一一扫过,“深夜叫大家来,是要宣布一件关乎清和武力未来的大事。” 他没有废话,直接将夏侯武的提议,以及自己将‘金蟾劲’和‘六字诀’定为清和武力核心和清和拳馆镇馆秘诀的决定,清晰地说了出来。 “……外练筋骨皮,内练一口气。从今晚开始,这个规矩,就从你们十三人身上开始。” 李青的声音在大厅中回荡:“‘金蟾劲’,模仿蛤蟆之声,鼓荡气血,振动全身。练成之后,气力大增,抗击打能力倍增,刚猛无俦。” “‘六字诀’,以六音对应五脏六腑,吐纳调息。练成之后,内腑坚韧,耐力绵长,恢复力远超常人,是固本培元的不二法门。” “现在,给你们一个选择的机会。这两门功法,你们可以根据自己的情况,选择其一进行修炼。夏侯武,负责传授‘六字诀’。封于修,负责传授‘金蟾劲’。” 此言一出,十三人全都呼吸一窒。 他们都是识货之人,自然明白这种能增强根基的顶级秘法意味着什么。 这些人有的练过,有的有自己的秘法,有的没有,此刻也充满好奇,有的可以可以参考,没的可以学习一门秘法,也许能让他们突破瓶颈,更上一层楼! 高晋第一个上前一步,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闪烁着智慧与野心。 “青哥,”他躬身道,“我自幼修习形意、八卦、太极三门内家拳,对内外兼修之道略有心得。不知……我可否两门功法都学?并非贪多,只是想以自身所学相互印证,看能否走出一条新的路来。” 他的话让所有人都吃了一惊。 李青看着高晋,眼中露出了然的笑意。他就知道,以高晋的武道野心,绝不会满足于只学其一。 “可以。”李青干脆地回答,“你是清和物业的总管,需要最强的实力来镇压一切。你两门同修,以作参考。 而且韦吉祥、阿华、大头、阿豹、钱文迪等人也没过来,他们没时间跑拳馆,干脆你后面一块传授给他们。” “是,老板!”高晋理所当然的点头称谢。 有了高晋的开头,其他人也开始迅速做出自己的选择。 “我选‘金蟾劲’!”“铁臂托尼”毫不犹豫地说道。他一身泰拳功夫,本就以刚猛着称,“金蟾劲”无疑能让他的攻击力再上一个台阶。 “我也选‘金蟾劲’!”“火爆明”徐炳文咧着嘴大笑,他的重炮腿法配上金蟾劲的爆发力,简直是绝配。 “拳王荣”麦荣恩沉吟片刻,也选择了“金蟾劲”。他练的是洪拳,走的是刚猛路子,强化自身是最直接的选择。 “我以前就练‘六字诀’。”“刀仔辉”阿辉的声音沙哑而低沉。 他常年在暗巷搏杀,受的暗伤不少,更需要“六字诀”来调养身体,增强续航能力,活得更久才是王道。 “快剑叶”洪叶也选择了“六字诀”。他的剑法以快和巧取胜,对耐力和气息的悠长要求极高。 耀文、大东这样心思深沉,更重谋略的经理,也同样选择了“六字诀”,他们的理解,强大的恢复力和耐力,在复杂的江湖争斗中,往往比单纯的爆发力更重要。 “折骨王”王哲和“北腿王”谭敬尧在犹豫之后,也选择了“六字诀”。 他们的功夫对身体的柔韧性和协调性要求很高,“六字诀”对内腑的滋养,能让他们更好地发挥自身特长。 天养义和陈洛军对视一眼,他们都是从最残酷的环境中杀出来的,生存是第一本能。 不约而同地选择了“金蟾劲”,更强的抗击打能力和力量,意味着更高的生存率。 很快,十二个人都做出了选择。选择了“金蟾劲”的有托尼、徐炳文、麦荣恩、天养义、陈洛军五人。选择了“六字诀”的则有阿辉、洪叶、王哲、谭敬尧、耀文、大东、九纹龙七人。 李青满意地点了点头。这个结果,基本符合他对这些人的判断。 他挥了挥手。 “好了,选择已定,就好好修炼一番。” “封于修,夏侯武,人就交给你们了。” 封于修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他看着托尼、丧邦、天养义这些浑身散发着暴戾气息的悍将,仿佛看到了最好的练功材料。 “好!想练‘金蟾劲’的,都跟我过来!”他吼了一声,带着自己的一帮“弟子”,走到了大厅的另一侧, “想练这门功夫,先学会挨打!今天,我就让你们知道,什么叫气血鼓荡,筋骨齐鸣!” 另一边,夏侯武则显得沉稳许多。他将阿辉、洪叶等七人召集到一起,神色肃然。 “‘六字诀’,练的是一口气,养的是五脏庙。法门不难,贵在坚持。你们听好,此六字真言,对应心肝脾肺肾……”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开始详细讲解“呵、呼、呬、吹、嘘、嘻”六个音节的发声口型和对应的气息运转法门。 整个清和拳馆总部,被分成了两个泾渭分明的区域。 一边,是封于修狂放的嘶吼和拳拳到肉的沉闷撞击声,充满了原始的暴力与力量感。 另一边,是夏侯武沉稳的讲解,以及众人跟随练习的、悠长而细微的吐纳之声,充满了内敛的坚韧与生机。 第218章 丹尼项圈 清和拳馆的训练场上,热气蒸腾,或动或静,兴奋、茫然,各自不同。 封于修和夏侯武正各自指导着新分派的‘弟子’。 一边是“金蟾劲”刚猛的撞击声和粗重的喘息,另一边是“六字诀”悠长细微的吐纳声。两股截然不同的气息,在巨大的空间里交织,却又泾渭分明,共同构筑着各自的武力基石。 李青看着这一切,目光扫过阿积、骆天虹这些已经崭露头角的“五虎”,也扫过高晋、托尼、洪叶这些各自的地区猛人。 看着场中挥汗如雨的众人,他的思绪飘到了别处。王建军、小富、李杰、许正阳、巩伟、邱刚敖……这些同样为他效力的人,也应该得到提升的机会。 自己一向讲究平衡,老板做事要公平,所谓“人不患寡而患不均”,功法秘籍这种东西,给谁不给谁,里面大有文章。看不看得上,练不练是他们自己的事,可机会必须给到。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另一个身影浮现在他的脑海里——丹尼。 那头被巴特当成“狼犬”豢养的格斗猛兽,一件完美的“武器”。现在,这件武器属于他了。只是,这件武器需要重铸。 李青穿过喧闹的训练场,来到稍显安静的角落,阿积正靠着墙壁,默默观看着场内的训练,消化着刚才的见闻。 “阿积。”李青的声音很平淡。 “青哥。”阿积立刻站直了身体。 “你去打个电话,”李青的指令清晰而简洁,“通知小富、王建军、李杰、许正阳、巩伟他们,有时间就过来别墅这边一趟,让夏侯武、封于修把东西教给他们。” 阿积点了点头,记了下来。 “另外,”李青顿了顿,继续说道,“让他们把丹尼一起带来。再去音像店,找一些经典的钢琴音乐磁带,越多越好,也一并送到对面别墅。” “钢琴音乐?”阿积的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他没有多问,只是沉声应道:“是,青哥,我马上就去办。” 交代完所有事情,李青不再理会拳馆内的喧嚣。 他自顾自地穿过走廊,回了自己的别墅。夜还长,港生和梦娜还在等着他。 第二天,清晨。 浅水湾的阳光刚刚越过山峦,给海面铺上一层碎金。 李青的别墅后院,人工小型瀑布重新开启,水声轰鸣,在院子里形成一片独立的声场。 阿积陪着一个神情麻木、脖子上戴着沉重金属项圈的年轻人,安静地等在那里。 正是丹尼。 丹尼对周围的环境充满了戒备和一丝好奇,他像一只被带到陌生环境的动物,身体紧绷,眼神不时地扫过四周。 李青穿着一身宽松的练功服,从别墅里走了出来。他看了一眼丹尼,然后对阿积点了点头。 “带他过来。” 李青领着两人,一直走到瀑布下方的水潭边。潭水不深,只到成年人的腰部,清澈见底,不断被冲下的水流搅动着。 “青哥,音乐磁带和播放机都准备好了。”阿积指了指不远处石桌上的手提式卡带机。 李青没说话,只是走到了丹尼面前。 丹尼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低下了头,那是一种长期被暴力支配下形成的、根深蒂固的顺从姿态。 李青的动作很轻,他伸出手,手指触摸到丹尼脖子上冰冷的金属项圈。那项圈结构精密,有一个隐蔽的卡扣。 “咔哒。” 一声轻响。 在项圈松开的瞬间,一直温顺低头的丹尼,猛地抬起了头! 他那双原本空洞的眼睛里,瞬间被野兽般的凶光所填满。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整个人的身体微微弓起,肌肉瞬间贲张,化作一颗离弦的炮弹,朝着近在咫尺的李青直扑而来! 没有招式,没有技巧,只有原始、纯粹的攻击本能! 阿积瞳孔骤缩,下意识地就要上前。 然而,李青的动作比丹尼的爆发更快,也更简单。 他不退反进,面对丹尼凶猛的直拳,只是随意地一侧身,右手化掌为推,轻轻按在丹尼前冲的肩膀上。 一股巧劲发出,丹尼那股一往无前的冲力顿时被引偏。他控制不住自己的身形,怒吼着,“噗通”一声,整个人一头栽进了冰冷的水潭里,激起大片的水花。 丹尼在水中一翻身就站了起来,水没过他的腰部,让他行动稍显迟缓。他甩了甩脸上的水珠,眼神中的凶狠不减反增,再次咆哮着冲向岸边的李青。 李青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就在丹尼即将扑上岸的刹那,李青的脚尖在地面轻轻一点,身形前移半步,一脚踹在丹尼的胸口。 这一脚力量不大,却恰好在丹尼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节点。 “噗通!” 丹尼再次仰面摔回水潭中,又灌了一大口水。 他挣扎着爬起来,又冲。 李青又是一脚,把他踹回去。 冲。 踹。 再冲。 再踹。 过程简单、枯燥,甚至有些滑稽。 丹尼就像一头不知疲倦的野牛,一次又一次地发起徒劳的冲锋。而李青,则像一个戏耍着公牛的斗牛士,每一次出手都轻松惬意,精准地打断丹尼的节奏,将他摁回水里。 阿积站在一旁,从最初的紧张,到后来的震惊,最后化为一片沉默。他看明白了,李青不是在战斗,他是在消耗,在用一种绝对的实力优势,磨掉丹尼身上那股被催发出来的戾气。 周而复始。 不知道冲了多少次,丹尼的动作越来越慢,力气越来越小。最后一次,他从水里爬起来,只是站在及腰深的水中,双手撑着膝盖,剧烈地喘息着,再也无力发起攻击。他抬起头,看向李青的眼神里,凶光褪去,只剩下力竭后的茫然和困惑。 李青这才缓缓走到水潭边,向水里的丹尼伸出了手。 丹尼看着那只手,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没有握住。他自己手脚并用地爬上了岸,然后瘫倒在草地上,像一条缺水的鱼,大口地呼吸着。 李青也不在意,他转身走到石桌旁坐下,对阿积说道:“看到了吗?戴着项圈,他是个心智不全的孩子。摘下项圈,他就是巴特手里的杀人机器。” 他拿起桌上的金属项圈,在手里掂了掂:“这个东西,就是开关。巴特用暴力和指令,在他的潜意识里建立了连接。解开项圈,就等于下达了‘杀戮’的命令。我们要做的,就是打破这个连接,然后重新接一根线。” 阿积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李青将项圈扔在桌上,按下了卡带机的播放键。 悠扬的钢琴声,混合着瀑布的轰鸣,在后院里回荡开来。 他让人送来了食物。不是巴特那种狗食盆里的残羹冷饭,而是热气腾腾的白米饭,还有几样精致的小菜,和一杯温热的牛奶。 李青自己端起一碗饭,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然后,他将另一份一模一样的饭菜,推到了瘫在地上的丹尼面前。 “吃饭。”李青的声音很平静。 丹尼的身体猛地一颤,他警惕地看着眼前的食物,又看了看李青。 在他的记忆里,只有在笼子里,从冰冷的食盆里获取食物,像这样被人递上温暖的饭菜,是他从未有过的经历。 饥饿最终战胜了警惕。 他犹豫着爬起来,跪坐在地上,用手抓起饭菜,狼吞虎咽地塞进嘴里,吃相难看,却带着一种对食物最原始的渴望。 李青静静地看着他吃完,没有催促,也没有斥责。 等丹尼吃饱了,体力也恢复了一些。李青站起身,再次拿起了那个金属项圈。 丹尼看到项圈,身体瞬间又紧绷了起来。 李青走到他面前,丹尼的眼神里重新燃起一丝凶光。 “咔哒。” 李青又一次,将项圈给他戴了回去。 丹尼眼中的凶光,随着项圈的扣紧,慢慢褪去,重新变回了那种麻木和顺从。 “今天到这里,你把他带去夏侯武那里,你去训练你的人手。”李青对阿积说,“明天早上,同样的时间,让夏侯武带他过来。” 就这样,日复一日。 每天清晨,夏侯武都会准时将丹尼带来。 李青会准时出现,取下他的项圈。 然后,是丹尼狂暴的攻击,和李青轻松的压制。一次又一次地将他打入水潭,直到他筋疲力尽。 接着,是悠扬的钢琴曲,和一份温暖可口的饭菜。 这个过程,简单,枯燥,却在潜移默化中,改变着一切。 这天下午,李青有事外出,刚刚结束训练的丹尼被允许在客厅里休息。他穿着干净的居家服,脖子上戴着项圈,安静地坐在地毯的一角,抱着膝盖,眼神空洞地看着窗外。 别墅二楼的廊道上,港生、Sandy和梦娜三人并肩而立,居高临下地观察着这个特殊的“住客”。 “他已经在这里好几天了,每天都这样吗?”港生轻声问道,她的眼神里满是复杂的情绪,有同情,也有好奇。她看着丹尼那瘦削的背影,仿佛看到了曾经那个在异乡无依无靠、任人摆布的自己。 “何止是这样。”梦娜倚着栏杆,指甲上鲜红的蔻丹闪着光,“我早上可看见了,青哥把他扔进水里,跟洗一件衣服一样,来来回回地折腾。真不知道青哥是从哪找来这么个有趣的玩具。”她的语气带着惯有的玩味,仿佛在评价一件稀有的藏品。 Sandy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她的目光则要理性得多,充满了审视与警惕。“我不觉得这是玩具。梦娜,他是个极度危险的人物。我查过了,港岛没有任何关于他的身份记录,他是个黑户。一旦他在外面失控伤了人,所有的责任都会追到青哥身上。从法律上讲,收留他就是一个巨大的隐患。” 港生没有理会她们的对话,她转身走下楼,从厨房的冰箱里拿了一块刚切好的西瓜,用盘子装着,小心翼翼地走向丹尼。 “别过去,港生!”Sandy立刻出声制止,语气严肃,“他不是你能随便接近的!” 梦娜则抱起双臂,饶有兴致地看着,嘴角勾起一丝看好戏的笑容。 港生回头对Sandy安抚地笑了笑,然后继续走向丹尼。她在他面前半米处停下,缓缓蹲下身,将那盘西瓜轻轻地放在他面前的地毯上。 丹尼的身体瞬间绷紧,他警惕地抬起头,看着眼前的女人和那块散发着清甜香气的食物。 港生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总是带着一丝悲悯的眼睛静静地看着他,然后慢慢地向后退开。 丹尼看了看港生,又看了看西瓜,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迟疑了许久,才伸出手,拿起一块西瓜,学着之前李青的样子,小口地咬了起来。 看到这一幕,港生的脸上露出了温柔的笑容。 “你看,他其实很乖的。”她回到楼梯口,对Sandy说。 “那是戴着项圈。”Sandy的表情没有丝毫放松,“这不能证明任何事。港生,你的同情心有时候太泛滥了。” “同情?”梦娜走下楼梯,扭着腰肢来到丹尼身边,她绕着丹尼走了一圈,“我倒觉得,这件‘藏品’的价值,就在于他的不确定性。你们看他这身肌肉线条,多漂亮。也只有青哥那样的男人,才配拥有和驯服这样的‘宠物’。” 她说着,忽然伸出穿着高跟鞋的脚,用鞋尖轻轻碰了碰丹尼的小腿。 丹尼的身体猛地一颤,嘴里的西瓜都忘了咀嚼,他抬起头,用一种受惊动物的眼神看着梦娜,身体缩得更紧了。 “梦娜!”Sandy低声喝止。 梦娜毫不在意地收回脚,轻笑一声:“怕什么,他的开关在青哥手里。没有青哥的命令,他连咬人都不会。”她看着丹尼的眼神,充满了对一件私有物的审视与占有欲,“我只是好奇,青哥是喜欢他现在的温顺,还是喜欢他摘下项圈时的疯狂。” 这番话让港生和Sandy都陷入了沉默。 她们三人,用着截然不同的方式,爱着同一个男人。而眼前这个叫丹尼的男孩,就像一面镜子,照出了她们各自在李青世界里的位置和心态。 港生渴望救赎与被救赎,她从丹尼身上看到了人性的光辉,也坚信李青的行为是在拯救。 Sandy则永远是那个理性的守护者,她担忧一切可能给李青带来的风险,试图用规则和法律为他筑起防线。 而梦娜,她迷恋李青的强大、霸道与控制欲,丹尼的存在,恰恰满足了她对这种绝对力量的崇拜。 一天,当李青取下项圈时,丹尼的攻击慢了一秒。他似乎在爆发本能之前,有了一丝极其短暂的犹豫。丹尼在水里被折腾到没力气后,当李青伸出手时,他迟疑地,轻轻地碰了一下李青的手指,然后自己爬了上来。 又一天,丹尼吃东西的时候,不再是直接用手抓,而是学着李青的样子,笨拙地拿起了筷子。虽然夹不住菜,但他开始尝试。当钢琴曲响起时,丹尼坐在石凳上,闭上了眼睛。他的手指,在石桌上无意识地、轻轻地敲击着,仿佛在模仿着琴键的起落。 夏侯武作为第二个知道的旁观者,完整地见证了这场奇异的“治疗”。他心中的震撼,早已无法用言语形容。李青所展现出的,是一种超乎想象的耐心和控制力。他不仅仅是在驯服一头猛兽,更像是一位顶级的工匠,在用最质朴的方法,一点点地洗去一件珍宝上覆盖的污泥,让它重新焕发光彩。 这天,同样的时间,同样的地点。 李青像往常一样,走到了丹尼面前,伸出手,准备取下他脖子上的项圈。 丹尼的身体习惯性地绷紧,但这一次,他没有低下头,也没有露出凶光。他只是抬起头,用一种极为复杂的眼神看着李青。那眼神里,有恐惧,有困惑,还有一丝……祈求? “咔哒。” 项圈被解开,李青随手将它放在了石桌上。 瀑布声依旧轰鸣。 丹尼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没有攻击,只是站在那里,身体微微颤抖,看了看桌上的项圈,又转过头,看着李青。 那张年轻而麻木的脸上,肌肉不受控制地抽动着。 忽然,两行清澈的液体,从他空洞的眼眶中滑落,顺着脸颊,滴落在尘土里。 他没有哭出声,只是无声地流着泪,像一个迷路了太久,终于看到一丝光亮的孩子。 李青静静地看了他许久。 他没有说话,只是从桌上的果盘里,拿过一个洗干净的苹果,递到了丹尼面前。 丹尼的目光,从李青的脸,落到那个红润的苹果上,再落到那只稳定而有力的手上。 他颤抖着,慢慢地抬起了自己的手。 那只曾经只会用来撕裂和破坏的手,此刻却带着无尽的小心与迟疑,轻轻地,从李青的手中,接过了那个苹果。 指尖相触的瞬间,温热的体温传来。 丹尼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即,缓缓地放松了下来。他低下头,看着手中的苹果,张开嘴,笨拙地咬了一口。 清脆,甘甜。 那是他有记忆以来,第一次品尝到的,属于“人”的味道,他抬起头对着李青道: “老...老板...,青,青哥!” 第219章 山口组人 后院里,瀑布的水声一如既往。 丹尼坐在石凳上,慢慢地啃着手里的苹果。他的动作依旧有些笨拙,但不再像野兽那样撕咬,而是一小口一小口地,认真地品尝着那份清甜。 泪痕已经干了,那双曾经空洞的眼睛里,像是被注入了一池活水,开始有了神采。他时不时地抬起头,看一眼坐在对面的李青,眼神里有孺慕,有敬畏。 李青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喝着茶,观察着丹尼的每一个细微变化。 这个曾经的“狼犬”,巴特手中最锋利的武器,他的人性已经被唤醒。但光有人性还不够,在这个世界上,没有力量的善良,就是一块谁都可以啃一口的肥肉。 丹尼的格斗天赋是顶级的,那是深植于本能的杀戮技巧、西方格斗技术,拥有近乎本能的格斗天赋,擅长近身搏杀。现在需要做的,是给他套上一副缰绳,让他学会如何控制这份力量,而不是被力量控制。 李青放下茶杯,站起身。 丹尼立刻停下了啃苹果的动作,也跟着站了起来,紧张地看着他。 “别紧张,”李青的声音很温和,“你很有天赋,但你的打法太直接,只懂得用蛮力。我教你一种新的发力技巧。” 想了想,李青回忆着‘蟒蛇劲’,走到院中的草地上,双脚微微分开,与肩同宽。 “看好了,这种劲力,叫‘蟒蛇劲’。” 话音刚落,李青的整个身体仿佛失去了骨骼。他的脊椎像一条大蟒蛇般,以一种不可思议的幅度,从尾椎到颈椎,节节贯穿,扭动起来。 他的手臂随之而动,不再是刚猛的直拳,而是如同蛇信吞吐,刁钻而柔韧。每一次晃动,都带动着全身的筋骨皮膜,发出一阵阵细微的“噼啪”声。 丹尼看得目不转睛,他的身体竟也无意识地跟着李青的动作,开始微微晃动。他那近乎本能的格斗直觉,让他感受到了这套动作中蕴含的可怕力量。那不是爆发的蛮力,而是一种缠绕、绞杀、无孔不入的力量。 李青演练了几遍,停下动作,对丹尼说:“你来试试。” 丹尼走到李青面前,学着他的样子,开始扭动身体。他的动作僵硬而怪异,完全找不到那种柔韧的感觉。 李青没有斥责,只是伸出手,按在他的后腰上,引导着他:“感觉你的脊椎,把它想象成一条蛇,放松,让力从脚下传上来……” 就在这时,别墅里的电话铃声响了起来。 一名保镖快步走出来,将一部无线电话递给李青:“青哥,是钱文迪的电话。” 李青接过电话,示意丹尼自己先练习。 “喂,文迪。” “青哥,”电话那头传来钱文迪精明而干练的声音,“日本山口组的人到了,就是之前和我们合作精密机床的原青男。他指名要见你,说有重要的事情协商。人现在就在恒莱酒店。” “山口组?”李青的眉毛挑了一下,“来了多少人?” “不清楚,但原青男身边跟着几个,看起来都不好惹。青哥,要不要安排一下?” “不用,客随主便。”李青的语气很平静,“你在恒莱酒店开一间最大的会议包间,让他们等着。我马上过去。” “好的,青哥。” 挂断电话,李青看了一眼还在笨拙模仿“蟒蛇劲”的丹尼。 丹尼的心智虽然恢复了不少,但那被暴力扭曲的性格刚刚被矫正过来,万一自己离开,他再次失控,那就麻烦了。还是带在身边,亲自看着比较稳妥。 “丹尼,别练了,”李青开口道,“跟我出去一趟。” 丹尼立刻停止了动作,快步走到李青身后,一言不发,像个最忠诚的影子。 半小时后,清和恒莱酒店。 顶层的总统套房区,一间巨大的会议室内。 钱文迪早已在此等候,他看到李青从电梯里走出来,身后还跟着一个神情木讷的年轻人,眼中闪过一丝好奇,但还是立刻迎了上去。 “青哥。” “人呢?”李青问道。 “都在里面等着。”钱文迪指了指紧闭的会议室大门。 李青点了点头,直接推门而入。 宽大的会议室内,巨大的椭圆形会议桌旁,已经坐了几个人。 为首的一人,体格异常强壮,穿着一身宽松的西装也掩盖不住那爆炸性的肌肉轮廓。他坐在那里,就像一头蓄势待发的棕熊,给人极强的压迫感。正是山口组的强者,原青男。 他的身边,还坐着三个风格迥异的男人,按位次顺序坐着。 一个男人气质沉静,面容普通,甚至带着一丝友善的微笑,但眼神却深邃得让人看不透。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就仿佛与周围的阴影融为一体。 另一个男人则显得极为妖异。他留着一头及腰的银色长发,瞳孔是诡异的红色,嘴唇很薄,嘴角总是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讽笑容。 最后一人,身材高大,肌肉结实,留着深蓝色的长发,眼神嚣张,毫不掩饰自己的好胜心。 当李青推门进来的瞬间,四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整个会议室的空气,仿佛都因为这几道目光的交汇而凝固了。 李青身后的丹尼,身体猛地绷紧。他感受到了这几人身上散发出的强烈威胁,下意识地上前了半步,挡在了李青的侧前方,一双刚刚恢复神采的眼睛里,重新泛起了警惕的凶光。 会议室内的几人注意到了丹尼的动作,第二个银发男那双红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兴趣,第一个依旧挂着微笑,第三个深蓝色头发男则是不屑地撇了撇嘴。 “李桑,好久不见。”原青男站起身,用略显生硬的中文开口,他那庞大的身躯给人带来了巨大的压迫感。 “原先生。”李青神色自若地拉开主位的椅子坐下,丹尼则像一尊雕塑,安静地站在了他的身后。 “这几位,是我的同僚。”原青男简单地介绍了一下,开始介绍几人的具体的名字和身份。 他首先指向那个气质沉静、面容普通的男人:“这位是佐维君,我们‘暗黑之门’的首席。” 被称作佐维的男人闻声站起,他整理了一下西装的下摆,朝李青微微躬身,行了一个标准的日式礼节。他的动作不疾不徐,脸上带着温和的微笑,眼神深邃却不带任何侵略性,用一口流利的中文说道:“李先生,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他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位彬彬有礼的商社职员,完全无法将他与“首席杀手”这个身份联系起来。这种极致的反差,反而比单纯的凶悍更令人心悸。 接着,原青男的手指向了那个留着及腰银发的妖异男子:“这位是太乙君,佐维君的师弟。” 太乙站起身,动作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感。他没有像佐维那样标准地鞠躬,只是将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对着李青懒洋洋地一点头,嘴角那丝若有若无的讥讽笑意更浓了。他那双诡异的红色瞳孔,毫不掩饰地在李青和其身后的丹尼身上来回打量,充满了审视和兴趣,用一种略带阴阳怪气的语调说:“李桑,久闻大名。” 最后,原青男指向那个身材高大、眼神嚣张的蓝发男人:“这位是宫本一君。” 宫本一“霍”地一下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动作干脆利落。他双拳紧握在身侧,对着李青猛地一鞠躬,角度几乎达到了九十度。抬起头时,他那双深蓝色的眸子里燃烧着毫不掩饰的战意,声音洪亮而充满挑衅:“宫本一!请李桑多多指教!” 李青始终安静地坐在主位上,神色没有丝毫变化。他只是平静地看着这三人逐一完成自我介绍,仿佛在欣赏一场精心编排的戏剧。直到所有人都重新落座,他才端起茶杯,轻轻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这番沉稳,让原青男等人心中对他的评估又高了一分。 介绍完毕,原青男重新坐下,会议室的气氛也正式进入了正题。他开门见山,声音沉闷:“李桑,我们这次来港岛,有两件事。第一,奉组织之命,清理叛徒。立花正仁和山下忠秀,现在就在港岛,我已经打听清楚了,是投靠了洪兴。” 李青点了点头,没有作声,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第二件事,”原青男的目光变得锐利,“我们听说了火石洲的江湖排名战。山口组对这次赛事很感兴趣,希望能派人参加。” 李青笑了。他端起钱文迪早已准备好的茶水,吹了吹热气。 “有意思。清理叛徒是你们山口组的家事。至于火石洲的比赛,”他放下茶杯,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据我所知,那是我们港岛社团江湖之间的事,好像和山口组没什么关系吧?” 原青男旁边的太乙发出一声阴阳怪气的轻笑:“李桑,话不能这么说。现在的世界,是国际化的世界。港岛的江湖,也该有国际友人参与进来,才更热闹,不是吗?” “是吗?”李青的目光转向他,平静地问,“那么,太乙先生有什么打算?” 太乙正要开口,却被佐维用眼神制止了。 一直沉默的佐维微笑着开口了,他的中文说得比原青男流利得多:“李先生,我们没有恶意。只是想借这个机会,和港岛的各位高手切磋一下。而且,我们知道,和联胜的十个个人赛名额,现在都在李先生你的手上。” 李青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叩击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 他的目光看似随意地从眼前四人身上扫过,心神却高度集中。自从踏入人体极限之后,他对气息的感知变得格外敏锐。 眼前这四个人,没有一个是弱者。 原青男的体魄,如同蛰伏的巨熊,其肉体防御力惊人,被描述为具有“金刚不坏之体”或“终结者”般的身体强度。 那个始终微笑的佐维,气息内敛到了极点,如同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看似平静,实则蕴藏着致命的危险,自己格斗技术,融合了极真空手道和杀人术,腿法尤为强劲犀利。 这两个人,都是将身体某一方面锤炼到极致的暗劲巅峰高手。 至于那个妖异的太乙和嚣张的宫本一,虽然稍逊一筹,但也绝对是暗劲后期的一流好手。 李青的脑中瞬间闪过数个念头。 把这四个人放进火石洲的赛场,不啻于将四条过江猛龙扔进了本地的鱼塘里。 不仅能借他们的手,去试试洪兴那边的成色,尤其是立花正仁和山下忠秀的实力,或者其他洪兴高手,还能顺势将自己“花刀青”的名号,通过山口组这个渠道,真正打到国际上去。 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 想到这里,李青叩击桌面的手指停了下来,他抬起眼,看向原青男。 “你们的消息很灵通。”他看着原青男,“所以,你们想从我这里买名额?” “是的。”原青男沉声道,“我们和李桑在精密机床上有过愉快的合作,希望这次也能顺利。请李桑开个价。”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李青身上。 钱文迪站在一旁,手心里都捏出了汗。他能感觉到,这场看似平静的谈判,底下暗流汹涌。 李青忽然笑了起来。 他停止了叩击桌面的动作,身体微微前倾,看着原青男,语气轻松地说道:“原先生太客气了。我们是合作伙伴,谈钱就伤感情了。” 他环视了一圈,目光在佐维、太乙和宫本一的脸上一一滑过。 “既然大家都是朋友,我也就不绕弯子了。十个名额,我给你们四个,你们四个我也有所耳闻,都是我们这边的暗劲高手。每个名额,收三百万的友情价。算是赞助我们清和公司,为港岛和日本的民间友谊做一点微不足道的贡献。” 三百万一个名额! 四个就是一千二百万! 钱文迪倒吸一口凉气,这个价钱,简直是狮子大开口!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原青男听完这个价格,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他与佐维对视了一眼,似乎这个价格完全在他们的预料之中,甚至比他们预想的还要低一些。 “李桑快人快语。”佐维微笑着接过了话头,“这个友情价,我们接受了。一千二百万,今天之内,就会打到李桑指定的账户上。” “很好。”李青满意地点了点头,“合作愉快。” 交易就这么简单地达成了。 钱文迪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他完全想不通,为什么山口组会花这么大的价钱,来买几个参加地下比赛的名额。 事情谈妥,气氛缓和了下来。 原青男等人似乎也松了口气,他们的主要目的已经达到。 李青端起茶杯,像是闲聊一般,随口问了一句:“对了,我很好奇。” 他看向原青男,眼神里带着一丝纯粹的疑惑。 “对付区区一个立花正仁和山下忠秀,需要出动你们山口组这么多人吗?原先生,还有你身边的这几位,可都不是普通角色。” 第220章 洪兴名额 恒莱酒店的会议室内,气氛因李青最后那个问题而变得有些微妙。 钱文迪站在一旁,也觉得奇怪。立花正仁虽然是双花红棍,但原青男据老板说比立花正仁厉害,也不是善茬,何至于如此大费周章。 听到李青的问话,原青男那张如同岩石般坚毅的脸上,闪过极其复杂的神色,有愤怒,有不甘,还有一丝……后怕。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用词,最终还是沉声开口,声音里带着压抑的火气:“李桑,你有所不知。在来见你之前,我已经找到了立花正仁。” 他握紧了拳头,骨节发出“嘎嘣”的脆响。 “我和他交过手。他的极真空手道很强,但我的身体,能抗住他的所有攻击。再有十招,我就能废掉他。”原青男的语气中带着绝对的自信,但随即话锋一转,变得阴沉,“可就在那时,洪兴又来了两个高手。” “两个?”李青眉毛一挑。 “是。”原青男点了点头,眼神变得凝重,“他们三人联手,我……不是对手。我被打伤,差点被他们反杀在当场。” 此话一出,连他身后的宫本一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在他心中,原青男的金刚不坏之体几乎是无敌的代名词,竟然会败,而且是惨败? 李青心中也是微微一动。能让原青男这种级别的强者说出“反杀”二字,对方的实力绝对非同小可。 “我打听清楚了洪兴来的那两人之后,立刻向本部请求了支援。”原青男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无奈的骄傲,“所以,佐维君他们才会过来。” “哦?”李青的好奇心彻底被勾了起来,他不动声色地问道:“是什么样的高手?洪兴的‘战神’太子?还是那个‘杀人机器’天收?” 在他的预想中,洪兴能拿得出手的顶尖战力,无非就是这几个人。 原青男摇了摇头,他吐出了两个对他而言,仿佛带着屈辱烙印的名字。 “是暹罗人。一个叫大梵,另一个叫察拉。” 大梵?察拉? 李青的瞳孔微微一缩。 这两个名字,他并不陌生。 在他的记忆中,这两个名字代表了暹罗地下拳坛的巅峰战力。 大梵,传闻拥有暹罗皇室血脉,是古法泰拳百年不遇的天才。他不仅仅是擂台上的拳王,更是暹罗黑帮“KINGS GRoUp”的高层,手段狠辣,实力深不可测。在国际黑市的情报里,此人被列为极度危险的人物。 而察拉,同样是暹罗八大金蒙空拳王之一,是正统泰拳体系出身的强者。虽然名气不如大梵那般如日中天,但他的实战经验极为丰富,据说在巅峰时期曾与大梵战平,是个不折不扣的硬角色。 这两人,任何一个单独出现,都足以在任何地方掀起波澜。 只是,这些暹罗顶尖高手,怎么会跑到港岛,是投靠了洪兴,还是临时帮手? 与此同时,蒋天生别墅内。 宽敞的客厅里,弥漫着上等铁观音的茶香和浓烈的草药味。 立花正仁赤裸着上身,一个跌打师傅正在给他涂抹药酒。他的小臂上,有一片触目惊心的淤青,即使过了半天,依旧没有完全消散。 沙发上,蒋天生端着茶杯,面色凝重地看着这一幕,立花正仁,当年港岛连败十位社团红棍的双花红棍,现在的实力比以前更强,居然...... 他的对面,还坐着两个外貌极具特色的男人,也看着立花正仁涂抹药酒。 一个留着金色短发,眉心有一点红印,身形魁梧,即便只是随意地坐着,也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贵气,他就是大梵。 另一个则皮肤黝黑,身材精悍,眼神如同鹰隼般锐利,身上带着一股久经沙场的铁血气息,他是察拉。 “立花,那个原青男,实力真有那么强?”蒋天生放下茶杯,缓缓开口。 立花正仁疼得吸了口凉气,但还是郑重地点了点头:“很强,他的身体仿佛像是钢铁铸成的,我的手刀砍在他身上,只能留下白印。如果不是大梵先生和察拉先生及时赶到,我恐怕要受伤,或者折在他手里。” 听到这话,蒋天生将目光投向大梵和察拉,脸上露出一丝笑意:“这次,多亏了两位。我弟弟天养在暹罗那边,果然没有找错人。” 大梵端起茶杯,用不太熟练的中文说道:“蒋先生客气了,天养先生告诉我们,港岛有一场盛大的江湖排名战,是扬名立万的好机会。我们过来,也是为了打响自己的名声。” 一旁的察拉补充道:“车宝山先生也向我们极力推荐了这次的个人赛,他说,这里的对手,值得一战。” 大梵也点了点头,他那双金色的眸子闪过一丝凝重:“那个叫原青男的日本人,确实不简单。他的身体,不像血肉之躯,更像是用钢铁浇筑而成。我和察拉的重击打在他身上,效果都非常有限。” 察拉沉声附和:“没错。我的肘击,感觉就像是撞在了一块铁板上,震得自己骨头发麻。如果不是我们三人联手,让他首尾不能相顾,单打独斗,胜负难料。” 听到蒋天养请来的两位顶尖高手都给予如此之高的评价,蒋天生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那个远在暹罗的弟弟蒋天养,自从得知火石洲江湖排名赛的消息后,就动了心思。 而远在暹罗蒋天养,他深知自己扶持的车宝山虽然智勇双全,但面对和联胜那边,尤其是李青手下层出不穷的猛人,单打独斗还是显得势单力薄。 于是,本身就在暹罗发展的蒋天养,动用了自己的人脉和金钱,以“扬名立万”和丰厚的奖金为诱饵,说动了包括大梵、察拉在内的一批暹罗顶尖拳王,前来港岛助拳。 这些人通过车宝山的介绍,顺理成章地拿到了洪兴的个人赛名额。 还没接触李青的势力,山口组原青男的出现,就让他们提前感受到这次排名战的难度。 “原青男,那是山口组的成名人物,”蒋天生满意地点了点头,“不过,火石洲的个人赛,我们最主要的是李青的势力,这次有你们在,我们的赢面就大多了。” 说到这里蒋天生暗自寻思,自己洪兴内部参加个人排名战的六个高手: “洪兴战神”太子,武痴一名,精通多国格斗术,是社团最顶尖的战力,尤其上次输给李青之后,一直请教各种武术大师,苦练武力,特别洪拳进步极大,武力比以前提升许多。 弟弟天养全力扶持的车宝山,智勇双全,同样是自由搏击与国术的好手,是这次重要棋子。 黄大仙的“杀人机器”天收,身形如巨人,打法狂暴,是足以让任何对手感到恐惧的存在。 原合图的“双花红棍”立花正仁,极真空手道的宗师,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威慑。 荃湾的山下忠秀,不仅空手道厉害,刀法更是出神入化,忠诚而致命,立花正仁说他的武功要超越自己。 还有总堂出来的那个喜欢那个独来独往的“快刀”洪飞,和大飞打下筲箕湾后,就一直练习刀法,他的刀快得闻名江湖,也是道上的高手了。 他的目光望向窗外,仿佛已经看到了火石洲擂台上血肉横飞的场景,看到了另一别墅的两个港岛外的高手。 另一处隐蔽的别墅内。 地下训练室里,拳脚相交的闷响声不绝于耳。 空气中充满了汗水和力量碰撞的灼热气息。 一个身材壮硕,面容凶戾的男人,正用老挝拳中极其刚猛的肘击和膝撞,不断地攻击着一个留着长发的年轻人。 那个年轻人,正是陈浩南。 而那个壮硕的男人,是来自老挝的拳王,黑古。 “砰!” 陈浩南一个躲闪不及,被黑古一记重肘砸在肩膀上,整个人踉跄着后退了几步,肩膀上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 “没吃饭吗!用力!”黑古用生硬的粤语怒吼道。 陈浩南咬紧牙关,没有吭声,只是稳住身形,重新摆开了架势。他的眼神,不再是铜锣湾五虎时的那种桀骜不驯,而是一种更加内敛、更加专注的狠厉。 这栋别墅,是洪兴十二话事人之一,国际走私生意的大鳄,韩宾租下来的。 韩宾通过自己的渠道,邀请了老挝“黑古拳馆”的两位顶级高手——贡桑和黑古,前来参加这次的江湖排名战。 这个提议,得到了蒋天生的首肯。蒋天生的意思很明确,多找一些过江龙过来,对付李青和他手下那些强人的。 而陈浩南听说后,和韩斌一块过来,不小心见识了老挝拳那原始而暴戾的拳法修炼,就满脑子都是这种拳法,似乎找到了自己突破的契机。而且似乎自己对这种凶狠直接的老挝拳,有着异乎寻常的喜爱。 为了学到真本事,他做出了一个让铜锣湾五虎都震惊的决定——卖掉了自己最心爱的那辆跑车,换来的现金,又找大佬b借钱,全部交给了黑古,作为拜师的学费。 这番心意下,黑古也是把老挝拳真正的核心传给了陈浩南。 这些天的苦练,几乎榨干了陈浩南的每一分精力。 黑古教给他的,并不仅仅是凶狠的拳脚。在那残酷的对练背后,是老挝拳真正的核心秘法——“八肢艺术”的拜师舞。 这套动作看似是在音乐下用于拜师和表演的舞蹈,但配上独特的呼吸法门,就是一种含特殊音律韵律的,用以锤炼身体、提升精神专注力,踏入暗劲门槛的秘法法门。 它没有复杂的理论,只有一套看似缓慢笨拙,实则配合呼吸将人体筋骨拉伸到极致的动作。每一个动作,都模拟着拳、脚、肘、膝这“八肢”的发力轨迹,。 陈浩南每天都要在黑古的监督下,配合一种沉闷、压抑的喉音呼吸法,一遍遍地重复这套拜师舞。 这个过程,就是强行让身体去记忆八个攻击部位如何协同发力,如何将力量从脚底贯穿到每一次攻击的末梢,最终突破提升精神专注力,突破自身极限。 这种修炼方式极其痛苦,每一遍跳下来,都像是把全身的关节和肌肉拆散重组。而黑古那毫不留情的毒打,就是淬火的最后一道工序,用强大的外力压迫,逼迫陈浩南在极限状态下,将拜师舞中学到的劲力本能地施展出来。 他一次次被击倒,又一次次地爬起来。身体的每一块肌肉,都在这种极限的压榨下,发出痛苦的呻吟。 就在刚才,被黑古那一记重肘击中的瞬间,陈浩南感觉自己体内某个一直存在的瓶颈,忽然“咔嚓”一声,碎了。 一股全新的、更加凝练的力量,从筋骨深处涌现出来,迅速流遍四肢百骸,驱散了肩膀上的剧痛。 原本明劲巅峰那种发力后带来的疲惫感,在这一刻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掌控感。 他突破了。 从明劲巅峰,踏入了暗劲的门槛! 自己终于能名正言顺的成为洪兴团战的五个主力之一。 陈浩南猛地抬起头,看向对面的黑古,那双眼睛里,一时闪烁着嗜血的兴奋光芒。 突破带来的力量感和兴奋,与这些天积压在心底的屈辱和痛苦瞬间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股狂暴的洪流,冲垮了他理智的堤坝。 “啊!” 陈浩南发出一声压抑的嘶吼,没有丝毫征兆,整个人如同一张绷紧的弓骤然射出,速度比之前快了不止一倍,瞬间冲到黑古面前,一记凶狠的膝撞,直顶黑古心口! 这是他从“八肢艺术”拜师舞中学到的最直接、最狂暴的杀招。 黑古的脸上闪过一丝错愕,随即被一种更加残暴的狞笑所取代。他没想到这只被自己折磨了许久的羔羊,竟然敢主动亮出獠牙。 “来得好!” 黑古不退反进,同样一记膝撞迎了上去。 “砰!” 两人的膝盖狠狠地撞在一起,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一股强大的反震力传来,陈浩南只觉得膝盖一阵剧痛,身体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而黑古,竟然也晃了一下。 这一发现,让陈浩南的信心瞬间爆棚。他彻底抛开了防守,如同疯魔一般,将这段时间所学的老挝拳法,配合着以前学到的拳击,狂风暴雨般地向黑古倾泻而去。 肘击、膝撞、重拳……招招都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黑古被这突如其来的疯狂攻势打得连连后退,他越打越是心惊。这小子的l老挝拳天赋好得惊人,才刚突破,竟然就能将老挝拳的凶性发挥到这种地步,力量和速度都直追自己。 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地下室里全是拳脚碰撞的闷响和粗重的喘息声。一时间,竟然打得难分难解。 然而,陈浩南毕竟是初入暗劲,身体的力量、反应和体力都没提升上来,这种打法体力消耗极大。 二十招过后,他的动作开始变形,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黑古抓住了这个破绽,他猛地侧身,避开陈浩南的一记摆拳,身体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转,一记蕴含着全部力量的铁肘,如同战斧般劈向陈浩南的前颈。 这一击若是打实了,陈浩南必死无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从旁边闪出。 “住手!” 来人正是韩宾,他伸出手,及时地抓住了黑古的手肘,又一脚把陈浩南踢开。 黑古觉得手肘像是被一只铁钳夹住,又错失机会,他转过头,看到了韩宾那张不带任何感情的脸。 “宾哥?”陈浩南喘着粗气,狂热的战意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后怕。 韩宾没有理他,只是看着黑古,缓缓松开了手,语气平淡地说道:“黑古师傅,他是我们洪兴的人,也是你徒弟。教拳可以,打死了,我不好跟蒋先生交代。” 黑古收回手,感受着手肘处传来的酸麻感,看向韩宾的眼神里多了一丝忌惮。他哼了一声,对着陈浩南怒斥道:“不知死活的东西!敢对师傅动手!” 陈浩南站在原地,大口喘息,脑子一片混乱。他自己也不知道刚才为什么会突然失控,那股暴戾的冲动仿佛不属于自己。 韩宾拍了拍陈浩南的肩膀,转头对黑古笑道:“h黑古师傅别生气。这小子天赋好,刚突破,控制不住力量。这不也正好说明,师傅你教得好吗?”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支票递过去:“这是他的赔偿,我帮他给你。” 看到支票上的数字,黑古的脸色缓和了不少,有钱,那就没事。 韩宾又推了陈浩南一把,沉声道:“还愣着干什么?给师傅道歉。” 陈浩南回过神来,看着眼前这个刚才还想杀了自己的人,又看了看韩宾,最终还是低下了头,用沙哑的声音说道:“对不起,师傅。” 第221章 新记名额 尖沙咀,新记的堂口大楼。 不同于李青和洪兴有外来港岛外的势力需要个人排名赛的名额,作为港岛根深蒂固的老牌社团,新记有自己的底气和规矩。 龙头向炎放出风声,要从本地社团中,挑选出最能打的十个人参加,自认为有这个实力的,可以获得新记的名额,参加火石洲的个人排名战。 消息一出,整个港岛的江湖都动了起来。 今天,就是决定名额归属的日子。 堂口巨大的会议厅里,早已是人声鼎沸,烟雾缭绕。这里没有整齐的桌椅,来的人三五成群,泾渭分明地占据着各自的地盘,将一个宽敞的大厅挤得满满当当。 空气中混合着雪茄、香烟和汗水的味道,嘈杂的交谈声和粗俗的笑骂声此起彼伏。 靠近门口的位置,是青狼社的地盘。老大王宝,那个身形壮硕得像一头棕熊的男人,正一脚踩在椅子上,手里把玩着一个酒瓶,眼神凶狠地扫视着全场。他脾气暴躁,说话声音极大,周围的小弟们噤若寒蝉。 另一边,忠信义的坐馆连浩龙则显得沉稳许多。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端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仿佛周围的嘈杂与他无关。他身后站着一个面容棱角分明,眼神锐利的年轻人,正是他手下最能打的新将阿亨。阿亨的目光在场中游走,充满了跃跃欲试的战意。 最为扎眼的,是来自城寨外的“暴力团”。 大老板穿着花哨的丝绸衬衫,金牙在灯光下闪闪发光。他坐在人群中间,身边围着一圈保镖。而在他身侧,一个留着蓬乱短发,眼神癫狂的男人,正用一条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一把匕首。 他就是王九,光是坐在那里,身上散发出的那股疯劲,就让周围的人下意识地离他远一些。 角落里,是整个大厅最为特殊的一股势力——九龙城寨。 带队的,是两个在江湖上颇具分量的人物。一个是独眼,面容凶悍的虎叔。而坐在他旁边的,竟然是九龙城寨如今的实际控制人,龙卷风。 龙卷风穿着一身朴素的唐装,头发已经有些斑白,他没有像其他大佬那样前呼后拥,只是安静地坐着,手里把玩着一把理发剪,仿佛对周围的喧嚣毫不在意。 虎叔则警惕地看着四周,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在他们身后,站着三个与整个环境格格不入的年轻人,他们才是这次城寨准备派出的战力。 分别是龙卷风的接班人信一、虎叔的十二少,以及一个身份神秘的四仔。信一抱着双臂,靠在墙上,卷发下的眼神冷静而锐利。十二少则显得有些不耐烦,不时活动着手脚。戴着面具的四仔,一言不发,像个沉默的影子。 新记自家的两位猛将,尖东之虎斧头俊和尖东霸王李泰龙,则守在通往内堂的门口两侧,神情倨傲,他们是今天半个主人。 下午三点整。 内堂的门被推开。 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 他一出现,原本嘈杂不堪的大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来人正是新记的龙头,“四眼龙”向炎。 向炎走到大厅中央,扶了扶眼镜,平静的目光扫过全场。被他看到的人,无论是社团大佬还是凶悍打手,都下意识地安静下来。 这就是港岛大社团龙头的威势。 “各位,”向炎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叫大家来,什么事,都清楚。火石洲的比赛,不止是打仔扬名的机会,更是我们港岛社团展示实力的时候。” 他顿了顿,语气没有任何波澜。 “既然是港岛个人江湖排名赛,我们新记,就把我们的名额拿出给大家分享,港岛的擂台,就该由我们港岛人自己来打。” 这番话,让在场的不少本地社团大佬脸上露出了认同的神色。 向炎没有理会众人的反应,他像一个发布命令的将军,而不是在和众人商量。 “我新记,有十个个人赛的名额。不看字号,不看背景,只看谁的拳头够硬。在这之前,我已经和各位在座的大佬多次协商,今天就由我宣布名额......”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缓缓移动,最后,他直接开始念出名字。 “第一个,我新记,斧头俊。” 站在门口的斧头俊闻言,挺直了胸膛,脸上是理所当然的骄傲。 “第二个,李泰龙。” 李泰龙嘴角上扬,对着向炎的方向微微点头。 大厅里依旧一片安静,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接下来的名字。新记自家的两个名额,是意料之中的事。 “第三个,青狼社,王宝。” 正踩着椅子的王宝听到自己的名字,随即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他将酒瓶重重地放在桌上,发出一声巨响。 “第四个,忠信义,连浩龙。” 闭目养神的连浩龙睁开了眼睛,眼中精光一闪而过,他缓缓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第五个,阿亨。” 站在连浩龙身后的阿亨,脸上瞬间涌出狂喜,他握紧了拳头,用力地挥了一下。 “第六个,暴力团,大老板。” 大老板得意地笑了笑,摘下墨镜,对着向炎举了举手。 “第七个,王九。” 正在擦拭匕首的王九停下了动作,他抬起头,那双癫狂的眼睛看向向炎,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露出了一个嗜血的笑容。 一连串的名字念出来,有的人喜形于色,有的人则脸色变得难看。但没有一个人敢出声质疑。 向炎的目光,最后落在了角落里那三个来自九龙城寨的年轻人身上。 “第八个,信一。” 信一有些意外,他看了一眼身边的同伴,随即对着向炎的方向点了点头。 “第九个,十二少。” 十二少兴奋地吹了声口哨,被信一用眼神制止了。 “第十个,四仔。” 戴着面具的四仔身体微微一震,他那双一直隐藏在阴影里的眼睛,第一次抬了起来,望向大厅中央的向炎。 十个名字,全部念完。 向炎看着眼前这群神态各异,但都代表着港岛最顶尖暴力的一群人,语气依旧平淡。 “名单,就是这样。上了擂台,你们生死自负,不得怨天尤人……”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那股不言而喻的威胁,让整个大厅的温度都仿佛降了几度。 说完,向炎不再看任何人,而是安静的等待众人的议论。 直到声音渐渐减弱,他才继续往下说: “这次个人排名赛开赛之前,有个选人仪式,将在屯门的清河体育馆举行,阿俊,你上来给所有人说一说!” 斧头俊闻言,坦然走到前台,开始介绍。 他身材高大,面容带着一股悍匪之气,目光扫过全场,原本再次嘈杂起来的大厅又一次安静下来。作为新记第一高手,他的威名在港岛江湖无人不晓。 “各位老大,各位兄弟。”斧头俊声音洪亮,不带半点废话,“我长话短说,把这次火石洲排名战的规矩,跟大家讲清楚。” 他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这次比赛,全名叫‘火石洲个人江湖排名战’。是我们新记、洪兴、东星、和联胜四大社团举办。我们是出钱出力的资助方,目的就是搞一个全港岛最劲的擂台,让真正能打的人扬名立万。所以,比赛只看个人武力,不代表社团开战。当然盘口也由我们四大社团开。” “我们四大社团,每个社团有十个推荐名额,加起来一共是四十个人。能站上这个擂台的,最低门槛,都必须是暗劲高手。不是这个级别的,就别去丢人现眼了。” 这话一出,场下顿时响起一片低低的议论声。在场的,都是向炎亲自点名的十个新记名额的代表,自然都是暗劲以上的好手,但这个明确的门槛,还是让众人感受到了这次比赛的含金量。 “废话少说,直接讲怎么打!”青狼社的王宝不耐烦地吼了一句,他只关心怎么打架,对这些弯弯绕绕的规矩没兴趣。 斧头俊看了他一眼,没有动怒,继续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巅峰高手提名。为了保证比赛的精彩程度,也为了让分组更合理,我们四大社团,每个社团可以提名两名公认的巅峰高手。然后,四大社团再共同推荐两名巅峰高手。加起来,一共是十名巅峰高手。” “巅峰高手?”这个词让在场所有人的神经都绷紧了。 忠信义的连浩龙,原本闭着的眼睛缓缓睁开,他终于来了兴趣。他知道,这十个人,将是这次比赛食物链最顶端的存在,是所有人都要仰望的目标,当然你要表现不好,那就是你丢人现眼了。 暴力团的大老板则摘下了墨镜,饶有兴致地看着斧头俊,似乎在盘算自己算不算这十人之一。 角落里,龙卷风依旧在把玩着他的理发剪,但动作却停了下来,显然也在仔细听着。 斧头俊很满意众人的反应,他加重了语气:“这十名巅峰高手,将作为十个小组的种子选手,直接成为第一名组员。” “然后,就是最有意思的选人仪式了。”斧头俊的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第三,分组规则。选人仪式开始后,这十名巅峰高手,将按照抽签顺序,依次从剩下的三十名选手中,选择一人,成为自己小组的第二名组员。” 这个规则一出,场下立刻骚动起来。 “我靠!这不是跟皇帝选妃一样?”十二少在角落里低声吐槽了一句,眼神却亮晶晶的,充满了兴奋。 “也就是说,强的人会先选走比较看好的对手,或者……比较弱的对手?”信一抱着臂,冷静地分析道。 斧头俊抬手压了压,示意众人安静。 “别急,有意思的在后面。第一轮选择结束后,十个小组就都有了两名成员。接着,第二轮选择开始。这次,轮到刚才被选中的那十名‘第二名组员’,从剩下的二十名选手中,选择自己小组的第三名组员!” “哗!” 这个转折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王宝瞪大了眼睛,他那简单的脑子有点转不过来:“什么意思?不是老大选人吗?怎么小弟也能选人了?” 连浩龙身后的阿亨也握紧了拳头,他瞬间明白了,如果自己被一个巅峰高手选中,那自己也将拥有一次选择别人的权力!这是一种极大的尊重和肯定。 “最后,由刚刚被选出的十名‘第三名组员’,选择剩下的十人,组成每组四人的最终阵容。”斧头俊继续说道,“简单来说,就是老大选老二,老二选老三,老三选老四。” 他环视全场,抛出了最关键的一条规则。 “但是,这里有一个最重要的限制——每个小组的四名成员,必须来自不同的社团推荐身份!” 这句话,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千层浪。 “什么?” “这怎么玩?” “假赛不好打了?” 大厅里彻底炸开了锅。 连浩龙的眉头微微皱起,他瞬间就明白了这条规则的狠辣之处。这彻底杜绝了任何一个社团想在小组赛里“保送”自己人的可能。比如洪兴的巅峰高手,想选一个洪兴的弱一点的自己人进组,然后让其他两个外人把他打下去,自己稳坐第一,这条规则下根本行不通。 “什么意思?”王宝又吼了一嗓子,这次他是真的没搞懂。 斧头俊耐着性子解释道:“意思就是,如果我是巅峰高手,我代表的是新记。我选了洪兴推荐的人做我小组的第二名。那么,这个洪兴的人,在选择第三名组员的时候,就绝对不能再选新记或者洪兴推荐的人,他只能从东星或者和联胜推荐的人里选!明白了吗?” 这次,所有人都听懂了。 这条规则,让整个选人仪式从简单的“强选弱”,变成了一场极其复杂的心理博弈和战略布局。 你要选一个实力强劲的,他可能会在后面的比赛里威胁到你。 你要选一个实力偏弱的,但万一他后面选了一个更强的进来,你们俩联手先把你这个种子干掉怎么办? 而且,你还要考虑其他组的选择,要尽量避免自己小组里出现三个实力都极强的变态。 一时间,大厅里那些自诩头脑简单的打仔们,都感到了脑子不够用。而像连浩龙、大老板、龙卷风这样的大佬,则目光闪烁,迅速盘算着其中的利害关系。 正在擦拭匕首的王九,听到这个规则,脸上癫狂的笑容更盛了。他不在乎规则,他只觉得,这样似乎能让他遇到更多有趣的、值得杀死的对手。 斧头俊等议论声稍小,继续说道:“第四,小组赛是积分制。四人一组,每个人都要跟组里的其他三个人各打一场。胜者积三分,平者一分,负者……没分!” “负者没分?”这个积分机制,让不少人倒吸一口凉气,和一些体育比赛很像。这意味着,只要你赢了,就会和负者拉开两分的差距。这逼着每个人都必须全力争胜,想靠着平局混日子是行不通的。 “小组赛打完,每组积分最高的那个人,就出线,成为新的‘十大高手’之一。” “第五,等十个小组的第一名,也就是‘十大高手’全部决出后,就进入最终的挑战赛。到时候,会根据你们在小组赛的总积分,进行一次排名。然后,由排名低的人,向上挑战!如果十大高手积分相同,那就大家自由挑战,直到决出最终的江湖第一!” 斧头俊一口气说完,整个大厅里,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被这个宏大而又残酷的赛制给镇住了。从选人开始,就充满了算计和博弈,到小组赛的生死肉搏,再到最终十大高手的捉对厮杀。 这已经不是一场简单的地下拳赛了。 这是一场赌上性命、尊严和未来的江湖盛宴。 赢家,将站在港岛江湖的武力之巅,名利双收。 输家,轻则淘汰,重则……丧命。 斧头俊看着众人或震惊,或兴奋,或凝重的表情,缓缓收回了手。 “规矩,就是这些。各位老大,各位兄弟,想在火石洲扬名立万,就看你们自己的本事了。屯门清河体育馆,咱们到时候见分组,火石洲上分胜负!” 说完,他便退回到了向炎的身后,不再多言。 而大厅里的气氛,已经彻底变了。 刚刚还因为拿到名额而沾沾自喜的众人,此刻心里都多了一份沉甸甸的压力。他们开始重新审视这次比赛的规则,眼神里充满了戒备、试探和隐藏不住的战意。 第222章 东星名额 在新记确定名额的时候,元朗,东星总堂也同样进行了会议。 不同于港岛市区的喧嚣繁华,这里地广人稀,保留着大片旧时代的风貌。一座有近百年历史的高墙大院,斑驳的红色大门上贴着褪色的门神画像,门口挂着几个不起眼的贸易公司招牌,像是在刻意掩饰着什么。 院内,一栋毫不起眼的普通办公楼和一片宽敞的露天停车场,构成了东星社的权力中枢。 此刻,大楼顶层的会议室里,烟雾缭绕,气氛却比外面闷热的空气还要凝重几分。 东星龙头骆驼坐在主位上,这位在江湖上以老好人着称的大佬,今天脸上却没什么笑容,只是慢悠悠地喝着茶。 他身边,坐着一个足以让会议室里所有男人都心跳加速的女人——水灵。 她穿着一身素雅的白色旗袍,未施粉黛的脸上看不出丝毫岁月的痕迹,风华绝代。她没有看任何人,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元朗的景色,仿佛对这场关乎东星未来的重要会议毫不在意。可是在场的所有人都清楚,这个女人的意志,才是东星真正的方向。 会议长桌的两侧,坐满了东星的顶尖战力。 东星五虎,下山虎乌鸦、金毛虎沙蜢,奔雷虎雷耀扬、擒龙虎司徒浩南、笑面虎吴志伟悉数在列。 下山虎乌鸦敞着皮衣,一条腿大大咧咧地翘在椅子上,眼神轻蔑地扫视着在场的每一个人,一副天王老子第一他第二的嚣张模样。 他旁边的金毛虎沙蜢,顶着一头惹眼的金色短发,正用小刀修理着自己的指甲,对这场会议显得漫不经心。 笑面虎吴志伟则戴着金丝眼镜,脸上挂着招牌式的笑容,眼神却在不同人身上来回打量,不知道在盘算着什么。 奔雷虎雷耀扬依旧梳着一丝不苟的油头,戴着金丝眼镜,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自从上次在李青手下吃了大亏,他痛定思痛,重金拜访了南洋的拳术名家,整个人的气息比以往更加内敛,斯文的表象下,杀机也隐藏得更深。 擒龙虎司徒浩南则双臂抱胸,闭目养神。他同样没有忘记败给李青手下的耻辱,近乎疯狂地投入到泰拳的实战训练中。此刻他虽然静坐不动,但健硕的身躯里仿佛蕴藏着即将爆发的火山,气势比过去更加凶悍逼人。 另一侧,则是水灵一手培养的“水灵十杰”。 这十个人各自坐在长桌旁,个个气息诡异,风格迥异,仿佛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共同构成了一幅光怪陆离的江湖图景。 为首的大徒弟无上,一身灰色道袍,手持罗盘,神情阴鸷,仿佛游离在众人之外。 二徒弟伤天,尖嘴猴腮,戴着金丝眼镜,一身西装却透着市侩的精明,手指不停地搓动,像是在计算着什么。 三徒弟长三,皮肤苍白,黑色风衣和墨镜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杀手气息。 四徒弟四海,国字脸,一身中山装,腰板挺得笔直,他是水灵最忠诚的执行者。 五徒弟五魁,油头粉面,脸上一个“狗”字疤痕格外刺眼,正轻佻地打量着四周,目光不怀好意。 六徒弟六两,穿着日式和服,面容冷峻,怀中抱着一把武士刀,闭目而立。 七徒弟七俏俏,一个身材火辣的女人,浓妆艳抹,眼神在东星五虎身上来回扫动,毫不避讳。 八徒弟杂八,是一对长相完全相同的双胞胎,都戴着黑色面罩,如同两个没有生命的影子。 九徒弟九妹,同样戴着一个“狗”字面具,身材娇小,安静地站在水灵身后,像一个忠实的护卫。 末位的十徒弟横眉,面色苍白,眼神如刀,浑身散发着孤僻与狠辣。 在东星五虎的旁边,还坐着三个气势格外强悍的男人。 他们是刚刚从海外赶来的东星地方话事人——马来西亚的黑仔,皮肤黝黑,身材精壮;印尼的甘国亮,光头鹰钩鼻,额头上的疤痕让他显得格外凶恶;以及荷兰的黄振龙,长发披肩,眼神中透着一股难以控制的狂躁。 他们是骆驼把消息通知了东星海外分部后,由海外分部过来争夺火石洲个人江湖排名赛名额的。 这几天四大社团要定下各自的十个人选,消息早已传遍江湖。东星作为四大主办方之一,手里的十个名额自然也成了香饽饽。 “老大,人差不多都到了,你看这名额……”笑面虎吴志伟脸上堆着笑,小心翼翼地开口,打破了沉默。 骆驼放下茶杯,刚想说话。 会议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了,一个手下神色紧张地快步走了进来,附在骆驼耳边低语了几句。 骆驼的眉头皱了起来,雷耀扬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下了,司徒浩南也睁开了眼睛。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骆驼身上。 “让他们进来。”骆驼沉吟片刻,挥了挥手。 很快,一行人从门外走了进来。 为首的是一个女人,一个美艳到极致的女人。 她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长裙,长发盘起,露出修长的脖颈。她的美貌带着一种侵略性,眼神流转间,媚态天成,却又隐藏着一丝让人心悸的精明和野心。 正是湾湾三联帮派来的使者,丁瑶。 雷功有意在港岛发展自己帮派势力,丁瑶也有意增强自己的势力,便在雷功身边讨下这次来港岛的任务。 跟在她身后的,是几名气势不凡的男人。一个光头大汉,脖子上的火焰纹身延伸到耳后,眼神嗜杀,正是丁瑶手下的冲锋队长洪心。一个面容阴柔,染着金色长发,画着眼影的男人,是丁瑶的情夫金尊贵。还有一个身材匀称,面无表情,眉骨上带着一道贯穿伤的男人,是她的贴身保镖积臣。 此外,还有一个男人引起了在场不少高手的注意。他同样是光头,太阳穴上有一块青色胎记,眼神深邃,整个人像一柄藏在鞘里的绝世凶器。他就是丁瑶手下最强的战力,地中海何光。 “骆驼大哥。”丁瑶未语先笑,声音娇柔动听,“小妹冒昧来访,还望不要见怪。” 会议室里的东星众人都是一愣,雷耀扬的眼中闪过一丝玩味。三联帮的人,怎么会找到这里来? 骆驼站起身,脸上挤出一丝笑容:“原来是丁瑶小姐,稀客,稀客。请坐。” 他心里却在快速盘算,三联帮的雷功不知道为什么让这个女人过来?她来做什么? “骆驼大哥客气了。”丁瑶仪态万方地在骆驼示意的空位上坐下,她的目光看似不经意地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那个始终没有回头,只是静静看着窗外的白色身影上。 “想必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水灵姐吧?”丁瑶的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恭维,“久闻大名,今日一见,才知传言不及万一。” 终于,水灵缓缓地转过身来。 当她的目光与丁瑶的目光在空中交汇时,会议室里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度。 在场的都是江湖人,他们或许不懂什么叫气场,但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两个女人之间,有一种无形的力在碰撞。 水灵的美,是一种不食人间烟火,高高在上的清冷和威严,如同九天玄女,让人只敢仰望,不敢亵渎。 丁瑶的美,则是充满了红尘诱惑,将女性魅力发挥到极致的媚骨和心机,像一朵盛开的罂粟,明知有毒,却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 “丁瑶小姐过奖了。”水灵开口了,声音清冷,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我只是一个不管事的闲人。东星的事,都是骆驼做主。” 她嘴上说着不管事,身体却丝毫未动,依旧稳坐钓鱼台,那姿态本身就是一种权力的宣示。 丁瑶脸上的笑容不变,心中却是一凛。她能感觉到,眼前这个女人,比传说中更难对付。她那看似平静的眼神,仿佛能看穿自己所有的伪装。 “水灵姐谦虚了。”丁瑶轻轻一笑,将话题拉回正轨,“小妹今天来,是想和骆驼大哥、水灵姐商量一件合作。” 她顿了顿,环视了一下在场的东星众人,才继续说道:“火石洲个人江湖排名赛的事情,想必各位都清楚了。我三联帮,也想派人参加。”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顿时响起一阵压抑不住的骚动。 “凭什么?”一个粗豪的声音响起,正是马来西亚的黑仔,他瞪着眼睛,很是不满,“这是我们四大社团办的比赛,名额是我们东星的,凭什么给你们湾湾仔?” “就是,我们从海外辛辛苦苦赶回来,自己人都不够分,哪有外人的份!”印尼的甘国亮也瓮声瓮气地附和。 话音刚落,“哐当”一声,下山虎乌鸦猛地踹开椅子站了起来。他一条腿直接踩在会议桌上,身体前倾,眼神嚣张地扫过丁瑶和她身后的几个男人。 “吵什么吵?他妈的,名额是打出来的,不是哭出来的。”乌鸦掏了掏耳朵,先是轻蔑地看了一眼甘国亮和黑仔,“你们两个从外面回来的废物,不服气就跟老子打一场,谁赢了谁上!” 随即,他那充满侵略性的目光又落回到丁瑶身上,咧嘴一笑,露出白森森的牙齿:“还有你,美女。我们东星开会,你一个湾湾来的妞也想分一杯羹?是不是觉得长得漂亮,说什么我们都会听啊?” 他伸出手指,轻佻地朝着丁瑶的方向勾了勾:“不如这样,你陪我喝几杯,我的名额让给你都行,怎么样啊?哈哈哈!” 丁瑶没有理会他们,她的目光始终看着骆驼和水灵。她知道,这里只有这两个人说了算。 骆驼眉头紧锁,没有说话。东星内部确实不够分,五虎、十杰,还有这些海外回来的猛人,哪个不想上场扬名立万? “丁瑶小姐,为什么会找上我们东星?”一直沉默的雷耀扬突然开口,他扶了扶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洪兴,新记,和联胜,他们同样有话事权。” 这是一个关键问题。 丁瑶转向雷耀扬,点了点头,这个男人很聪明。 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骆驼,轻声道:“骆驼大哥,当年国府迁台,不少江湖前辈也跟着过去了。我家老爷子,和贵社团背后的一些老先生,曾经在战场上是袍泽,有过命的交情。这份香火情,不知现在还算不算数?” 她口中的“国府”和“袍泽”,让骆驼和水灵的眼神同时微微一动。 东星的背景复杂,早年确实与国军那边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这是社团高层才知晓的秘密。丁瑶能点出这一点,说明她是有备而来,而且已经摸清了东星的底细。 骆驼沉默了。这份“香火情”是存在的,虽然年代久远,但在江湖上,这就是一个无法拒绝的理由。 “原来如此。”水灵淡淡地开口,打破了僵局,“既然有这份渊源,那就不是外人了。” 她一锤定音,黑仔和甘国亮等人虽然心有不甘,却也不敢再出声反对。 水灵的目光再次转向丁瑶,语气依旧清冷:“丁瑶小姐想要几个名额?” “两个。”丁瑶干脆地说道,“我只要两个名额。” 只要两个,这个要求不算过分,既表明了合作的诚意,又没有狮子大开口,让东星太过为难。 水灵点了点头,不再说话,算是默许了。她将目光投向了身边的“水灵十杰”代表。 “无上、四海、六两、横眉。”她直接点出四个名字,“你们四个,代表我去打。” 被点到名字的四人,齐齐起身,对着水灵恭敬地一抱拳:“是,师父!” 无上神情不变,四海满脸忠诚,六两微微躬身,横眉则是眼中战意一闪而过。 水灵一出手,就直接定下了四个名额,而且全部是她的嫡系。在场的东星元老和五虎,竟无一人敢有异议。笑面虎吴志伟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雷耀扬则是若有所思地看着水灵。 骆驼像是没看到这一切,他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在场的其他人。 他知道,自己必须平衡好各方的利益。 “耀扬,浩南,”他先点了东星五虎中的两员大将,“你们两个上,别堕了我们东星五虎的威名。” “是,大哥!”雷耀扬和司徒浩南同时应道。 接着,骆驼的目光看向了那三位海外话事人,安抚道:“这次名额紧张,黑仔,你那边听说训练了一批人,就参加社团团战好了。这次,就由阿亮和阿龙代表我们海外的兄弟去闯一闯。” 被点名的甘国亮和黄振龙顿时面露喜色,大声应下。而被撇下的黑仔,虽然一脸不忿,但骆驼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也只能把不满憋回肚子里。 可乌鸦没这个耐性。 眼看骆驼定下的名单里,东星五虎只选了雷耀扬和司徒浩南,连他和沙蜢的名字提都没提,他“噌”地一下又要站起来发作。 就在此时,旁边一直挂着笑容的笑面虎吴志伟,眼神却瞬间变得不同,他不动声色地瞥了乌鸦一眼,极轻微地摇了摇头。 那眼神里的意味很明显,别冲动,现在不是闹事的时候,下来再说。 乌鸦虽然嚣张,但对这个经常一起出谋划策的搭档还是有几分信任的。他硬生生将到了嘴边的脏话咽了回去,重重地冷哼一声,极不情愿地重新坐回椅子上。但他那充满凶光的眼神,却死死地盯住了主位上的骆驼。 四个加两个,八个名额定了下来。 骆驼不理会乌鸦的目光,把自己目光最后落在了丁瑶身上。 丁瑶心领神会,微笑着开口:“多谢骆驼大哥和水灵姐成全。我这边,就由洪心和何光代表三联帮出战。” 她身后的光头大汉洪心,和那个气息内敛的何光,同时上前一步,算是亮相。 至此,东星系的十个名额全部确定。 水灵十杰占四席:无上、四海、六两、横眉。 东星五虎及海外势力占四席:雷耀扬、司徒浩南、甘国亮、黄振龙。 三联帮占两席:洪心、何光。 这个分配,看着也公平,骆驼兼顾了本社团和海外盟友,丁瑶也拿到了想要的东西。一个看似仓促的决定,却在瞬间完成了三方势力的利益平衡。 会议室里的气氛,从之前的凝重,转为一种蓄势待发的燥热。 最后,骆驼站起身,总结道:“人选就这么定了。我再简单说一下规矩,跟新记那边传出来的一样。这次比赛地点在火石洲,开赛前,会先在屯门的清河体育馆进行选人仪式,到时候会决定你们各自的分组。” 他的声音沉了下来,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这与他平时的形象截然不同。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上了擂台,你们只有一个目标。” 他环视着自己选出的这十位高手,一字一顿地说道:“给我盯着洪兴和李青的人打!凡是跟他们有关系的,一个都不要放过!这次不单是个人扬名的机会,更是要借这个擂台,把他们的威风彻底打下去!” “明白!” 第223章 街头格斗术人才 傍晚的浅水湾别墅后院,水声轰鸣,李青从恒莱酒店回来后就带着丹尼来到这里。 人工瀑布下方的空地上,一个身影正在进行着一种奇异的锻炼。 丹尼的身体时而蜷缩如蛇盘,时而舒展如蟒击,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柔韧而爆炸性的力量。脊椎骨如同大龙般节节贯通,劲力从脚底一路传递至指尖,发出一阵阵沉闷的空气撕裂声。 经过李青这段时间悉心讲解和“蟒蛇劲”的传授,他已经彻底摆脱了过去那种只懂直来直去、依靠本能的狂暴攻击方式。 如今的丹尼,将他那天赋异禀的身体素质与这门顶级的发力技巧相结合,实力早已今非昔比,不再是那头被项圈束缚的野兽,而是一柄被打磨得愈发锋利的绝世凶器。 李青就坐在一旁的石凳上,安静地看着丹尼的修炼,没有出声打扰。他很满意丹尼的进步,这种学习能力和专注度,证明自己没有看错人。 就在此时,港生穿着一身素雅的连衣裙,轻手轻脚地从别墅里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部大哥大电话。 “青哥,”她走到李青身边,将电话递了过去,声音轻柔,“是莎莲娜小姐打来的。” 李青接过电话,示意丹尼可以休息一下。 “喂,是我。”李青的声音很平静。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了莎莲娜那熟悉又干练的声音,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兴奋。 “青哥,北方的事情,全部办妥了。” 她的语速很快,条理清晰地开始汇报成果。 “我、师爷苏还有吉米,这次在北方待了快一个月。多亏了你之前的人脉,我们联系上了石队长,他现在已经是石厅长了,官升了一级,说话更有分量。在他的帮助下,我们所有公司的注册和选址都异常顺利。” “吉米的制衣厂和制包厂,已经选定了厂址,设备也开始下单了。我负责的方便面工厂,也拿下了城郊的一大片工业用地。师爷苏的物流公司,更是直接在几个关键的交通枢纽城市都设立了仓储点。” “最重要的是,‘清和贸易’和‘清和商会’的牌子,已经在鹏城正式挂起来了。有石厅长的关系在,当地对我们这些港商非常欢迎,给了不少优惠政策。以后,我们的人在北方行走,就有了光明正大的身份。” 李青静静地听着,嘴角微微上扬。莎莲娜的能力,从来没让他失望过。这个商业帝国在北方的桥头堡,已经稳稳地建立起来了。 “辛苦了。”李青简单地说了三个字。 电话那头的莎莲娜轻笑了一声,声音里多了一丝柔情:“为你做事,不辛苦。对了,青哥,我明天就回港岛。这次回去,我还给你带了个‘礼物’。” “礼物?” “嗯,一个很厉害的格斗高手。是我在这边无意中发现的,身手非常惊人。我想,你一定会对他感兴趣。具体情况,等我回去了再跟你详谈。” 挂断电话,李青看着远处的海面,陷入了沉思。高手,他从来不嫌多。 次日,中午。 一辆黑色的奔驰轿车平稳地驶入浅水湾别墅。 车门打开,一身职业套裙,显得愈发精明干练的莎莲娜从车上走了下来。在她身后,还跟着一个身材高大、面容冷峻的男人,他穿着一身不合身的旧夹克,眼神像一头对周围环境充满警惕的孤狼。 “青哥!”莎莲娜看到迎出来的李青,脸上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 李青点了点头,目光落在了她身后的男人身上。 “他叫亚克。”莎莲娜介绍道,“你先带他去客房休息一下,洗个澡,换身衣服。”她对一旁的佣人吩咐道。 佣人恭敬地领着那个叫亚克的男人走进了别墅。 等外人离开,莎莲娜才走上前,自然而然地挽住了李青的手臂。分别一月的思念,在眼神交汇的瞬间尽数体现。 李青没有多言,拉着她直接走进了主卧室。行动,省略了所有客套与寒暄,是两人之间最熟悉的交流方式。 别墅里的其他女人都很有默契,港生拉着好奇的梦娜回了房间,Sandy则只是看了一眼,便继续处理自己的文件,没有人去打扰那扇紧闭的房门。 一番云雨过后,卧室内恢复了平静。 李青靠在床头,点燃了一支烟。莎莲娜则像只慵懒的猫,趴在他的胸口,手指在他的胸膛上画着圈。 “说说那个亚克吧。”李青吐出一口烟圈。 “他是个偷渡过来的北韩人。”莎莲娜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我在北方的一个地下黑拳市场发现的他。他简直就是个天生的格斗机器,我亲眼看到他只用了三招,就打断了一个俄罗斯壮汉的胳膊和三根肋骨。他的打法,凶狠、直接,充满了爆发力。” “我查了他的背景,很干净,也很可怜。为了找人,从北韩偷渡出来,一路靠打黑拳为生。我觉得他是个人才,就花钱把他从拳场老板手里买了下来。” 李青点了点头,对莎莲娜的眼光表示肯定,但随之而来的是一丝无奈。他看着眼前这个越来越有女强人风范的女人,眉头微皱。 “你现在是清和贸易的总经理,是未来北方商会的会长,怎么会跑到那种地方去?”李青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责问,“地下拳市,不是你该去的地方,太危险了。” 莎莲娜迎着李青的目光,没有丝毫躲闪,她整理了一下思路,冷静地解释道:“青哥,我知道有风险。但有些事,官方的路子不好走,只能用江湖的办法来解决。”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我们在广东选定的一个物流仓储点,遇到了一些麻烦。当地的地头蛇天天来捣乱,工程进度严重受阻,他们要收高额的‘保护费’,不给就打砸工人和设备。” “找石厅长当然可以解决,但他毕竟是官方人物,我们不能事事都去麻烦他。一来显得我们清和商会无能,连这点小事都摆不平,以后还怎么在当地立足?二来,这个人情用得太快、太廉价,不划算。” 李青没有说话,静静地听着,他知道莎莲娜考虑得很周全。 “所以,我让师爷苏找了些当地的关系,想找个能打的本地人去镇镇场子,一劳永逸。他们告诉我,最快、最直接的方法,就是去地下拳市看一看,那里有最亡命、最能打的拳手。”莎莲娜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我本来只是想找个能解决麻烦的普通打手,结果就看到了亚克。他那种身手和狠劲,留在那个小拳市里太浪费了。我当场就断定,他应该是你的人。” “人品怎么样?” “很单纯,甚至有点固执。性格沉默寡言,但重承诺。我买下他的时候,只提了一个条件,就是让他为你效力,他毫不犹豫就答应了。”莎莲娜说道。 李青掐灭了烟头,从床上坐了起来:“走,去会会他。” 别墅后院。 阳光正好,李青穿着一身宽松的练功服,站在草坪中央。 莎莲娜陪在一旁。丹尼也闻讯赶来,好奇地站在不远处,打量着那个刚刚换上一身干净运动服的男人。 亚克,那个来自北韩的男人,身材挺拔,肌肉线条分明,虽然面容算得上清秀,但眼神中那股挥之不去的狠厉之气,让人不敢小觑。 “老板。”亚克对着李青,有些生硬地喊了一声。这是莎莲娜教他的称呼。 李青打量了他一番,开口道:“莎莲娜说你很能打。” 亚克没有说话,只是默认。 “用你最强的招数,对我出手。”李青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亚克的瞳孔微微一缩,他看了一眼旁边的莎莲娜,见她点了点头,才重新将目光锁定在李青身上。 他深吸一口气,整个人的气势瞬间变了。那股隐藏在沉默下的狠厉彻底爆发出来,如同一头出闸的猛虎。 没有半句废话,亚克的身体猛地向前一窜,速度快得惊人!他没有使用什么复杂的招式,而是一记干脆利落的肘击,直取李青的咽喉! 这一击,充满了街头搏杀的狠辣与果决,角度刁钻,力道沉猛。 丹尼在一旁看得眼神一凝,他能感觉到,这个男人的实力很强,爆发力不在自己之下。 然而,面对这凶猛的一击,李青只是随意地向后撤了半步。 就这半步,让亚克的肘击堪堪落空。 不等亚克变招,李青的手如同穿花蝴蝶般探出,后发先至,轻轻地粘在了亚克的手肘上。 亚克只觉得自己的手肘仿佛被一块磁铁吸住,那股凶猛的劲力瞬间被化解于无形。他心中大骇,立刻想要抽身后退,同时另一条腿已经化作一道鞭影,带着呼啸的风声,横扫向李青的下盘。 这是一套连贯的组合攻击,充满了实战的智慧。 面对亚克这凶狠至极的一肘,李青不闪不避,只是简单地抬起左臂格挡。 “嘭!” 肘臂相交,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亚克只觉得自己的手肘仿佛撞在了一块钢板上,一股巨大的反震力道顺着臂骨传回,整条手臂瞬间麻痹。 他心中大骇,攻势却未停歇,右腿已经化作一道凌厉的鞭影,横扫李青下盘。 然而,李青的反应和反击比他更快。在格挡住肘击的瞬间,他已经踏步欺身而进。没有丝毫花哨的动作,右拳握紧,一记干脆利落的直拳,后发先至,正中亚克因出腿而门户大开的腹部。 这是将金钟罩和铁布衫的守御与高阶街头格斗术的攻伐融为一体的打法,简单、直接、粗暴! 亚克越打越心惊,他感觉自己仿佛在攻击一堵坚不可摧的城墙。自己引以为傲的爆发力和速度,在对方面前完全失去了意义。每一次攻击都被对方用身体硬生生扛下,而对方的每一次反击,都精准地打在他的破绽上,让他疲于招架,阵脚大乱。他的连环腿法和凶狠肘击,在李青面前,就像是稚童的胡闹。 “砰!” 李青抓住一个破绽,肩膀轻轻一撞。 一股看似不大,却穿透力极强的暗劲瞬间爆发。 亚克闷哼一声,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连退七八步,才勉强站稳身形,胸口一阵气血翻涌。 他震惊地抬起头,看着那个站在原地,仿佛从未动过的男人。他引以为傲的格斗技巧,在对方面前,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李青缓缓收回手,平静地说道:“你的路子很野,爆发力够强,实战经验也足。可惜,根基不稳,全凭一股蛮力,不懂得劲力的变化和运用。” 亚克低着头,沉默不语。他输得心服口服。 “你愿不愿意学?”李青问道。 亚克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我传你一套运气练气的法门,名为‘六字诀’。”李青负手而立,宗师气度尽显,“学会了它,能让你的力量更上一层楼,真正做到收发自如,踏入暗劲巅峰也只是时间问题。” 听到“暗劲巅峰”四个字,尽管亚克不明白那是什么,但他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他毫不犹豫,单膝跪地,用着生硬的中文,一字一顿地说道:“我……愿意!谢老板!” 李青满意地点了点头,走上前,将他扶了起来。 他当即就在后院,将“六字诀”的呼吸吐纳之法,向亚克详细地讲解了一遍。亚克的领悟力极强,很快就掌握了要领。 看着亚克很快进入状态,李青心中一动。 他回想起刚才交手时,亚克那种充满野性、不择手段的攻击方式。那完全是生死搏杀中磨练出的本能,凶狠、直接,没有任何多余的架子。这种风格,和自己独创并经过系统认证的“高阶街头格斗术”,简直是天作之合。 “六字诀”能为他提供强大的内腑支持和劲力基础,但真正能让他把战斗力发挥到极致的,还是这套为杀戮而生的格斗术。 想到这里,李青开口道:“呼吸法只是根基,我再教你一套真正的杀人技。” 亚克闻言,立刻停止了吐纳,眼神专注地看着李青。 李青没有摆出什么架势,只是用最简洁的语言和动作开始讲解:“街头格斗,没有规则,没有点到为止。你的眼睛、喉咙、下阴、关节,都是攻击目标。你身边的一切,墙壁、石块、碎玻璃,都是你的武器。” 他一边说,一边演练。每一个动作都简单到极致,却又狠辣到极点。插眼、锁喉、反关节、肘击太阳穴……全都是一击便能让敌人丧失战斗力的杀招。 亚克看得目不转睛,眼神越来越亮。 李青讲解完几个核心要点后,指着一棵树说道:“把它当成敌人,用我刚才教你的,攻击它。” 亚克没有丝毫犹豫,身形一动,一个迅猛的垫步冲到树前,身体猛然旋转,一记刚猛的肘击,狠狠地砸在树干上!这正是李青刚刚演示过的近身爆发技巧。 但接下来的一幕,却让李青的瞳孔微微一缩。 肘击之后,亚克没有收势,而是顺着身体旋转的惯性,另一条腿如同毒蛇出洞,反身一记撩踢,精准地踢中了树干较低的位置,模仿着攻击敌人下阴的动作。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两个毫不相干的动作,被他以一种充满实战美感的方式衔接在了一起,威力比单纯的模仿要大得多。 他竟然做到了举一反三! 李青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惊讶的神色。 “高阶街头格斗术”是自己融合了无数生死搏杀经验,最终由系统整合优化而成,讲究的是随机应变和效率至上。李青一直认为,只有自己才能完全领悟其精髓。 可眼前的亚克,仅仅是听了一遍讲解,看了一遍演示,就仿佛领悟了这门格斗术的灵魂。他不仅仅是在学习招式,更是在理解这套武学的核心——不拘泥于形式,用最高效的方式摧毁敌人。 李青忍不住在心中感叹,这家伙对街头格斗术的天分,高得有些吓人。自己见过的所有高手中,包括封于修和夏侯武在内,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像亚克这样,对“高阶街头格斗术”有着如此惊人的理解力和契合度。 随后,李青拿出电话,打给了Sandy。 “Sandy,你来一趟别墅。帮两个人办理港岛的身份证,一个是丹尼,另一个叫亚克。” 交代完,李青又看向亚克和丹尼,突然想到什么,缓缓说道:“从今天起,你们的名字增加下,不好上身份证。亚克,你身份证上就叫李成克了,平时还叫你亚克。丹尼,你身份证就叫李丹好了!” 亚克无所谓的点了点头:“是,青哥!” 一旁的丹尼看着这一幕,也点了点头,“是,青哥!”。他走上前,对着李成克伸出了手,脸上露出了一个有些腼腆的笑容。亚克愣了一下,也伸出手,和他握在了一起。 李青看着眼前这两个天赋异禀的年轻人,一个精通蟒蛇劲,一个即将掌握六字诀,心情不错。 无声无息之间,他用着最直接的实力展示和最慷慨的恩惠,又为自己的麾下,增添了两名顶级的武力干将。这下自己这边的个人战的名额已经凑齐了。 第224章 暗劲巅峰 清晨的浅水湾别墅,被一层薄薄的海雾笼罩。 后院的草坪上,两道身影正在进行着截然不同的修炼。 丹尼的身体如同没有骨头,时而蜷缩成一团,时而舒展如长鞭,脊椎大龙节节贯通,每一次发力都带着一股柔韧而沉猛的劲道。 他修炼的“蟒蛇劲”已经初见神髓,举手投足间,都有一种蟒蛇捕食般的诡异与力量感。 另一侧,李成克(亚克)的风格则完全相反。 他的动作简单、直接,没有任何多余的花架子,每一次出拳、踢腿、肘击,都带着一股狠厉的杀气。他将李青传授的“高阶街头格斗术”与他从生死搏杀中领悟的本能完美结合,每一招都是为了最高效地摧毁敌人。他身形闪动,仿佛一道在草坪上游走的鬼魅,攻击角度刁钻至极。 李青盘坐在不远处的石凳上,双目微闭,并没有看他们,他的心神正沉浸在一种玄妙的状态中。 自从体质和反应双双达到三十的人体极限后,金钟罩铁布衫圆满后。身体像一个已经装满水的水缸,再用同样的方式往里灌水,只会徒劳地溢出。 他开始专心修炼从超级电脑中得到的道家“守一法”。 这是一种存思之术,旨在凝练精神,以神驭形。李青此刻就在尝试用自己的精神力,去感知、去掌控体内那股庞大到满溢的体能。他无法在追求力量的增长,而是追求对现有力量的极致入微的控制。 就在这时,港生和莎莲娜端着一个托盘从别墅里走了出来。托盘上是两碗热气腾腾、散发着浓郁药香的汤羹。 她们将汤羹放在石桌上,没有打扰李青,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 莎莲娜看着场中修炼的两人,美眸中闪过一丝惊异,这才几天,丹尼的实力仿佛脱胎换骨,而她亲自带回来的亚克,进步更是神速。 厨房里,为了给这两个未来的顶梁柱补充营养,港生几乎每天都会用高丽参、长白山野山参这些顶级大补食材,炖煮各种汤羹。这种不计成本的投入,也正是他们实力飞速增长的催化剂之一。 不知过了多久,丹尼和李成克几乎同时收功。他们身上的热气蒸腾,将周围的薄雾都冲散了几分。两人走到石桌旁,对着李青恭敬地喊了一声“青哥”,然后端起汤碗,大口地喝了起来。 李青缓缓睁开眼睛,一道精光从他眼底一闪而过,随即又恢复了古井无波的深邃。 “感觉怎么样?”他开口问道。 丹尼咽下口中的汤羹,有些兴奋地说道:“青哥,我感觉自己的力量好像用不完,而且身体比以前更灵活了,‘蟒蛇劲’越来越顺手!” 李成克则言简意赅:“力量和速度,都到了一个瓶颈,很难再提高了。” 李青点了点头,这两个人的天赋确实惊人。他们本就是暗劲后期的底子,经过这段时间的顶级功法传授和顶级食材滋补,双双迈入暗劲巅峰,是意料之中的事。 “你们现在遇到的,不是瓶颈,是极限。”李青的声音很平静,他决定借此机会,为这两位新晋心腹,系统地讲解一下武道修行的体系。 “所谓武道修行,或者说体术修炼,大致可以分为几个阶段。” 他伸出一根手指:“第一个阶段,叫‘明劲期’。这个阶段,就是通过刻苦锻炼,把身体练到普通人的极限,能把全身的力量拧成一股绳打出去。港岛绝大多数的所谓高手、红棍,都停留在这个层次。他们打起来看似凶猛,但力气用完了,就成了软脚虾。” 丹尼和李成克都认真地听着,这些理论是他们从未接触过的。 “第二个阶段,就是你们现在所处的‘暗劲期’。”李青继续说道,“暗劲,意味着你们已经通过特殊的法门,打破了普通人的身体极限。你们修炼的‘蟒蛇劲’、‘六字诀’就是特殊的法门。” “你们的体力、反应、耐力、恢复力,都远远超过常人。最重要的,是你们能通过呼吸吐纳,将受到的外部打击,甚至食补的药力,转化为强化自身的能量。这也就是你们进步神速的原因。” 他看着两人:“暗劲期,又分为初、中、后、巅峰四个小层次。你们现在,就处于暗劲巅峰。” “暗劲巅峰?”丹尼不解地问,“就是成克刚才说的极限吗?” “这么快就巅峰了?”丹尼挠了挠头,有些不敢相信,随即又好奇地问道,“青哥,那你说的中期和后期,又是什么样的?” 李青赞许地看了他一眼,解释道:“问得好。你们之所以进步神速,一是天赋异禀,二是方法得当。我正好给你们讲清楚,让你们明白自己强在哪里。” “暗劲初期、中期,武者最显着的特征,是能初步转化受到的外部打击。简单来说,就是‘挨打能变强’。身体像一块海绵,能将一部分冲击力吸收,并转化为强化自身的能量。当然,这个转化是有限度的,超过了极限一样会受伤。” 他这话一说,丹尼立刻想起了之前在瀑布下被李青一次次打入水中的经历。那时候只觉得痛苦和疲惫,但现在回想起来,每一次力竭之后,身体的恢复速度和力量增长都快得惊人。原来,那不只是单纯的压制,更是一种特殊的训练。 李青继续说道:“到了暗劲后期,这种转化能力会变得更强,而且不再局限于外部打击。你们的身体会变得像一个高效的熔炉,能够主动地将高能量的食物,比如港生给你们炖的那些人参药膳,以及修炼高深法门时产生的气血能量,直接转化为身体素质的提升。这就是为什么你们在学会了‘蟒蛇劲’和‘六字诀’后,实力会一日千里。” 这番解释,让丹尼和李成克豁然开朗。他们终于明白了自己身上发生的变化,不再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接下来就是,”李青解释道,“暗劲巅峰,指的是你们身体的某一项或者几项素质,比如力量、速度、防御等某一项天赋上,或者修炼的武术上,已经达到了我们这个物种,也就是‘人’的生理极限。就像一个杯子,水已经装满了,再怎么倒也装不进去了。这就是为什么成克会感觉到了瓶颈。” 这番话,让两人都陷入了沉思。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身体的强大,也确实体会到了那种再难寸进的停滞感。 “那……那极限之后呢?还有路吗?”李成克抬起头,眼神中带着一丝渴望。他这种为战斗而生的人,最怕的就是止步不前。 李青的目光变得深远起来:“有。暗劲之上,是为‘化境’。那是一个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境界。至于如何踏入化境,就需要你们自己去摸索,去领悟了。路,我也正在走,正在摸索?” 化境!李青惆怅。 这两个字,也深深地埋入了丹尼和李成克的心中,让他们原本有些迷茫的前路,瞬间变得清晰而充满挑战。 就在此时,别墅外传来了汽车的引擎声。 很快,许正阳和王哲两人,一前一后地走进了后院。 许正阳依旧是一身笔挺的西装,神情严肃,不苟言笑。王哲则穿着一件夹克,脸上带着一丝江湖人的精明。 “青哥。”两人齐齐向李青问好。 “坐。”李青指了指旁边的石凳。 许正阳没有坐下,而是直接进入了主题:“青哥,过几天,火石洲个人江湖排名赛的选人仪式,就要在屯门的清和体育馆举行。我过来,是想和你商讨一下当天的安保事宜。”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体育馆的平面图,铺在石桌上:“这次四大社团和其他江湖势力都会派人参加,场面会很混乱。我初步的计划是,外围由我们清和安保的人负责,封锁所有出入口,进行人员安检。内场则需要一支精锐小队,随时准备处理突发情况。” 李青看了一眼平面图,没有说话。 一旁的王哲也凑了过来,指着图纸说道:“青哥,安保是正阳的专长。我主要是想问问,仪式当天的场馆要怎么布置?台子怎么搭?座位怎么安排?这些都得有个章程,不然到时候各路人马来了,为了争个好位置都可能打起来。” 这确实是个问题。江湖人最好面子,座位安排,代表着地位和身份,丝毫马虎不得。 李青的目光在图纸上扫过,脑中已经有了清晰的构想。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头看向一旁的莎莲娜。 “莎莲娜。” “在,青哥。”莎莲娜立刻应道。 “这件事,你和王哲一起负责。”李青的指令清晰明确,“王哲懂江湖规矩,你懂场面细节。你们两个配合,把这次选人仪式办得漂漂亮亮。” 将任务交给最合适的人,这是李青一贯的用人风格。 “是,青哥!”王哲和莎莲娜同时应下。 王哲随即问道:“青哥,那具体的布置,你有什么要求?” 李青的手指,在平面图上轻轻敲了敲,缓缓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布置的要求很简单,但必须体现出我们的规矩和气派,至于名单也就这两天的事情了,你找阿乐要。” “布置的话,首先,台下。将观众席划分为泾渭分明的四大区域,分别用我们新记、洪兴、东星、和联胜的旗帜或标志颜色区分开。他们各自带来的人,就坐在各自的区域里,谁的人多,就坐哪一边,一目了然。也方便他们自己管理,免得混在一起闹事。” 王哲和莎莲娜听着,眼神都亮了起来。这个安排,看似简单,却在无形中划分了地盘,让四大社团的区分开来,要进来,就需要有四大社团的门票,直观地展现在所有人面前。 “其次,台上。”李青的语气加重了几分,“台上要设置两大区域。” “左边,设置为贵宾区。摆放八到十二个座位,用最好的沙发,铺上红地毯。这个区域,是留给四大社团的龙头,以及相关有分量的相关人员落座的。让他们高高在上地看着,这既是尊重,也是一种秩序。” 许正阳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这个设计,将真正的权力核心与下面的打手彻底分离开来,凸显了阶级。 “最关键的,是右边和中间的区域。”李青的手指,点在了舞台最核心的位置。 “这里,要设置十个独立的区域。每个区域,只摆放四张椅子,而且区域与区域之间,必须拉开至少三米以上的距离。” “十个区域,每个区域四张椅子?”王哲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青哥,这……这是为四十个参赛选手准备的?” “对,也不对”李青摇了摇头,“应该说是为十个小组准备的,选中的人上来落座,一组四个人,刚好坐一个区域。” 莎莲娜冰雪聪明,她瞬间就领会了李青的意图,补充道:“这个设计太妙了!把选手从各自的社团阵营里抽离出来,让他们以‘小组’为单位,孤零零地坐在台上,接受所有人的审视。这会极大地强化他们‘个人’的身份,弱化社团背景,完全契合这次‘个人排名战’的主题。” “没错。”李青赞许地看了莎莲娜一眼,“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当选人仪式开始,巅峰高手选了谁,那个人就从台下走到台上,坐进自己所属的小组区域。被选中的人再选下一个……我要让整个过程,都充满仪式感和戏剧性。我要让所有人都看到,谁是选择者,谁是被选择者。” “另外,制作两块大的人名牌,一块为个人战牌,一块为团战牌。” “个人战牌,所有选手名字单独做成牌子,留在最下面未定区域,上面和中间空着,选中的人,就把他的名字牌放到相应的位置。” “团战牌,收到四大社团公布团战参赛人员高手后,就按社团名称,把每个社团的五大暗劲高手排列上去吧。” 听完李青的布置,王哲、莎莲娜和许正阳三人都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清和体育馆,与其说是比赛的起点,不如说是李青向全港岛江湖,展示自己无形权力的第一个秀场。 李青待几人理解后,又对王哲说: “你给高晋和阿华消息,让他们帮我找两个人,其中一个是一位过气的亚洲拳王,邀请他去做清和体育中的清和拳馆的教练,特别对阿肯进行训练,” 李青停顿的想了想,“这个人,一些人称他为洪师傅,擅长洪拳,拳击技术扎实,他可能住在阿肯以前练拳的拳馆附近的廉价公寓或地下室。” “另外一个是Gloria,也叫葛小姐,阿肯的女朋友,很好找!” 第225章 拳赛涌动 屯门,清和体育馆。 巨大的“清和体育”招牌悬挂在外,崭新的搏击中心标志也已安装妥当。 拳馆区域内,充满了汗水和皮革碰撞的味道。 阿肯赤裸着上身,正在疯狂地击打着一个沉重的沙袋。“砰、砰、砰”的闷响在空旷的拳馆里回荡,每一拳都用尽了全力,仿佛要将所有的愤怒和迷茫都倾泻出去。他的肌肉贲张,汗水顺着身体的线条滑落,但他眼神空洞,动作里只有发泄,没有章法,更没有灵魂。 就在这时,高晋领着一个女人走了进来。 女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和一件朴素的t恤,脸上未施粉黛,神情憔悴,眼神里带着一丝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怯懦。她就是葛小姐,Gloria。 自从那场意外之后,哥哥被恋人打死后,她的生活就坠入了深渊。原本是天之骄女,在感情的重压下越来越颓废。当高晋找到她,说阿肯在这里时,她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来了。 她的目光穿过嘈杂的拳馆,立刻就锁定在了那个疯狂击打沙袋的身影上。 是他。 是他,又不是他。 还是那副健硕的身躯,但那张曾经充满阳光和倔强的脸上,只剩下了麻木和自我放逐。 Gloria的脚步停住了,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透不过气来。 似乎感受到了她的注视,阿肯的拳头也慢了下来。他缓缓转过身,当看到站在不远处的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时,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了原地。 是她。 他日思夜想,却又最不敢面对的人。 四目相对,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周围的喧嚣声、击打声、叫喊声,全都消失了。 阿肯看到了她眼中的疲惫和哀伤,看到了她廉价的衣物和苍白的脸色。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陷入掌心,一股巨大的羞愧感淹没了他。 他狼狈地低下头,不敢再看她。 “你……” Gloria的嘴唇颤抖着,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最终只化作一个字。 她缓缓地走了过去,站在他面前,闻到了他身上浓烈的酒味,看到了他身上新旧交错的伤痕。她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为什么……要这样作贱自己?”她的声音带着哭腔。 阿肯依旧低着头,声音沙哑:“我对不起你……对不起你哥哥……我没脸见你。” “那不是你的错!” Gloria的情绪终于崩溃,她伸出手,用力捶打着他坚实的胸膛,泪水决堤而下,“那是个意外!你知的,那是个意外!是的,是的,是意外……” 面对心爱的人,Gloria努力说服自己。 阿肯任由她捶打着,身体一动不动。他能感觉到,她的拳头没有丝毫力气,那更像是一种绝望的宣泄。 他猛地伸出双臂,将她紧紧地拥入怀中。 这个拥抱,两人似乎等了太久。 Gloria在他的怀里放声大哭,将这段时间所有的委屈、思念和痛苦,全都哭了出声。阿肯抱着她,感受着她身体的颤抖,自己的眼角也湿润了。他这才知道,自己毁掉的,不只是她哥哥的性命,还有她的人生。 “对不起……对不起……”他只能一遍遍地重复着这三个字。 哭了许久,Gloria的情绪才渐渐平复下来。她从他怀里抬起头,通红的眼睛看着他,哽咽着问:“你还打拳……是为了什么?” 阿肯看着她的眼睛,那里面有担忧,有心疼,还有一丝他从未见过的期盼。 他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刺了一下。 为了什么? 在遇到她之前,他打拳是为了证明自己,是喜爱。在误杀她哥哥之后,他打拳是为了自残,为了麻醉。 可现在,看着她,他忽然有了一个新的答案。 “为了你。”他一字一顿地说道,声音不大,却无比坚定,“为了赢回我们的一切。” Gloria愣住了,随即,她的眼中重新燃起了光彩。 就在这时,阿华领着另一个身材壮硕,面容带着几分沧桑的男人走了进来。男人正是他们按照李青的指示,费了番功夫才找到的前亚洲拳王,洪师傅。 洪师傅打量着眼前这个堪称豪华的拳馆,眼神里带着一丝审视。他看到了角落里正在疯狂击打沙袋的阿肯。 阿肯的拳头又重又猛,但在他这样的老拳师看来,全是破绽,纯粹靠着一股蛮力在打。 “就是他?”洪师傅的语气带着一丝不屑,他转头看向高晋,“你们老板花这么多钱,就为了让我教这么一个野路子出身的烂仔?” 阿华陪着笑脸:“洪师傅,青哥说了,这小子是块璞玉,就是缺点雕琢。您老眼光毒,肯定能看出他的潜力。” 洪师傅哼了一声,没有说话,径直走到阿肯身边。 “喂,小子,停一下。” 阿肯闻声转过头,看到了这个陌生的壮硕男人,眼神里充满了不羁和疑惑。 洪师傅没有废话,直接伸出蒲扇般的大手,朝着阿肯的胸口轻轻一推。 阿肯下意识地想格挡,却发现对方的手掌看似缓慢,却带着一股让他无法抗拒的巧劲。他只觉得胸口一麻,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后退了两步,下盘一阵虚浮。 阿肯的脸色瞬间变了。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胖子,是个真正的高手。 “拳不是这么打的。”洪师傅收回手,声音沉稳,“你的力是散的,根基是飘的。光有狠劲,上不了真正的台面。” 他看着阿肯那倔强的眼神,沉吟片刻,最终开口道:“你们老板的面子,我给了。但我的规矩也得讲清楚。我只教他一个人,其他人,我暂是不管。而且,他能不能出师,得看他自己能不能受得了我的法子。” 阿华看了高晋一眼,松了口气。 “没问题!多谢洪师傅!” 阿肯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看着眼前这个深不可测的男人,心中那股对变强的渴望被彻底点燃了。他朝着洪师傅,深深地鞠了一躬。 阿肯开始随着洪师傅学拳的时候,整个港岛的江湖,已经因为即将到来的火石洲个人排名战而彻底沸腾。 消息,是从四大社团内部开始泄露的。 最先传出来的,是洪兴的名单。 “洪兴战神”太子、“杀人机器”天收、“双花红棍”立花正仁、“智勇双全”车宝山、“快刀”洪飞、“东洋刀”山下忠秀……每一个名字,都在江湖上代表着赫赫威名。 更让所有人震惊的,是名单上四个陌生的外来名字——大梵、察拉、贡桑、黑古。 很快,有消息灵通人士爆料,大梵和察拉是蒋天养从暹罗请来的顶尖拳王,而贡桑和黑古则是韩宾从老挝找来的过江猛龙。 这个消息,让所有人都嗅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洪兴,这是势在必得,要在擂台上大杀四方。 紧接着,东星的名单也浮出水面。 “奔雷虎”雷耀扬、“擒龙虎”司徒浩南,还有水灵手下的无上、四海、六两、横眉。这些东星本土的顶尖战力之外,还有东星的海外堂口,印尼的甘国亮、荷兰的黄振龙,同样有两个东星外高手的名字——湾湾三联帮的洪心与何光。 新记的名单则显得“本土”许多,斧头俊、李泰龙领衔,加上从青狼社、忠信义、暴力团和九龙城寨挑选出的王宝、连浩龙、王九、信一等人,几乎囊括了港岛本土社团里所有能打的狠角色。 最后,是李青所代表的和联胜。 有李青自己本人、清和拳馆的夏侯武和“跛修”封于修、不知名的丹尼、亚克、阿肯以及山口组的原青男、佐维、太乙、宫本一,这十个名字被阿乐放出去后,整个江湖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 夏侯武和封于修的凶名早已传遍港岛,而原青男等四个日本人的名字,更是让所有人想起了前段时间山口组高层集体抵港的传闻。 但是,后面的丹尼、亚克、阿肯是什么鬼,残忍的“西装暴徒”高晋、短刀阿积、快剑骆天虹、铁臂托尼、甚至于龙泉剑洪叶等等,都不参加个人赛,难得他们要参加团战。 而且,李青,竟然把四个名额卖给了日本人! 这个消息的冲击力,甚至超过了洪兴请来暹罗拳王。 一时间,整个港岛的社团成员,无论是大佬还是小弟,都将目光聚焦到了屯门的清和体育馆。 每天都有成百上千的各路人马,以各种借口聚集在体育馆周围的茶餐厅、酒吧、麻将馆里,试图打探到一星半点的内部消息。 这场风暴,早已超出了港岛的范围。 港岛警务处,o记办公室内,黄志诚、马军等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他们各自看着白板上密密麻麻的人物关系图,头痛欲裂。 “长官,四大社团,再加上日本、台湾、泰国、老挝……这他妈哪是江湖排名战,这简直就是一场世界级的黑道峰会!火石洲那个小破岛,到时候别被打沉了!”一名警员忧心忡忡地说道。 日本,东京,山口组总部。 一份关于火石洲排名战的详细情报,正放在新任组长的桌上。情报的重点,是洪兴名单上的大梵和察拉等。 “暹罗拳王……有意思。”组长看着情报,嘴角露出一丝冷笑,“原青男他们这次,算是遇到对手了。通知佐维,让他盯紧洪兴的人,必要的时候,可以和李青那边的人合作,这些暹罗人清出场,不惜代价杀了立花正仁。” 台湾,三联帮。 丁瑶也拿到了完整的四十人名单。她的目光,在李青麾下的夏侯武、封于修、丹尼、李成克这几个名字上停留了许久。 “这个李青,手底下到底藏了多少怪物?”她喃喃自语,随即拿起电话,“帮我联系水灵小姐,我要和她谈谈,擂台上,我们的目标要一致。” 濠江,一间装修奢华的办公室内。 “驹哥,港岛那边的消息,都汇总过来了。”一名手下将一份文件,恭敬地放在了办公桌后那个男人的面前。 男人身材不高,体格精瘦,嘴里的一颗金牙在灯光下格外显眼。他就是被称为“澳葡末期地下教父”的江湖猛人,崩牙驹。 崩牙驹拿起文件,粗略地扫了一眼,目光最终落在了“主办方”一栏里的“和联胜李青”几个字上。 他用手指点了点李青的名字,问道:“这个李青,什么来路?” “新崛起的猛人,靠着和联胜上位,但现在已经自成一派,成立了清和集团。黑白两道通吃,手下能人无数,这次排名战,四个主办方,他自己就代表和联胜占了一个。实力深不可测。”手下快速地汇报着。 崩牙驹的脸上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他最近正想把赌场的生意,往港岛那边渗透一下,但苦于没有合适的合作对象。洪兴的蒋天生,跟他为了赌场地盘的事早有过节,新记的向家又太过老奸巨猾。 这个李青,似乎是个不错的选择。 “听说,我们和洪兴有点过节?”崩牙驹靠在老板椅上,看似随意地问道。 “是的,驹哥。上次他们的人过来抢地盘,背后就有洪兴的影子。” “很好。”崩牙驹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濠江的夜景。 “帮我联系这个李青。就说,我崩牙驹想跟他谈一笔生意。濠江的赌场,我想请他清和集团入一股,在港岛开个堂口,专门负责接客和洗码。他出人,我出牌照,利润好商量。这次拳赛,我在濠江也开盘!” 崩牙驹的眼中,闪烁着野心的光芒。他知道,想和李青这样的人合作,必须拿出足够的诚意。 消息很快通过王哲的渠道,传到了李青的耳朵里。 浅水湾别墅的书房内,李青听完王哲的汇报,脸上露出了玩味的笑容。 崩牙驹,这个名字他当然不陌生。 在濠江,这可是一块巨大的肥肉。崩牙驹主动找上门来,避开了与他有旧怨的洪兴,选择了自己,这既是示好,也是一种试探。 “青哥,这可是笔大生意,我们怎么回复?”王哲有些激动。 李青没有立刻回答,他沉吟了片刻,脑中闪过了两个人选。 这种涉及巨额经济利益,又需要在黑白两道之间游走斡旋的事情,必须交给最合适的人。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阿武吗?我是李青。你和钱文迪现在来我别墅一趟,有件差事交给你们,你们要和濠江那边谈生意,事情是这样的……” 第226章 黄道吉日 濠江的赌场生意,阿武和钱文迪已经带着崩牙驹的诚意去谈,李青并不急于知道结果,成败无所谓。他现在更头疼的是另一件事。 浅水湾别墅的客厅里,乐惠贞像个好奇宝宝,缠着李青问东问西。 “青哥,你们社团开会是不是跟电影里一样,每个人都拿把刀?” “火石洲那个比赛,真的会死人吗?” “我听说……” 李青被她吵得一个头两个大。 这个女人,自从上次误打误撞地接触到江湖的冰山一角,那股记者特有的探究欲就彻底压不住了。她不为报道,纯粹是好奇,可这份好奇心已经严重影响到了李青的清静。 李青看着她那双闪烁着求知欲的大眼睛,一个念头忽然冒了出来。 “你这么想了解,光听我说有什么用?”李青身体向后靠在沙发上,语气带着一丝玩味,“不如亲身体验一下。” “体验?怎么体验?你让我去砍人吗?”乐惠贞瞪大了眼睛,既兴奋又紧张。 “砍人轮不到你。”李青摆了摆手,“过几天,火石洲排名战有个选人仪式,就在屯门的清和体育馆。我缺个主持人,我看你就很合适。” “主持人?”乐惠贞愣住了,随即反应过来,激动地差点跳起来,“真的?我来主持?那不是所有社团大佬都能看到我?” “没错,四大社团,几千人,所有的大佬、打仔都会到场。场面够大,够你了解的了。”李青说道。 “好!我去!”乐惠贞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生怕李青反悔。 “这里面涉及的人都要保密,知道吗?” “知道,你要相信我的职业操守!” 李青嘴角微扬,你的操守没什么用,最主要的是这些人在警局的档案比你还高,保护好自己就行。让这位大记者去主持,既能满足她的好奇心,让她别再烦自己,又能借她这张全港岛都认识的脸,给这场江湖盛事增添几分“正规”的色彩。一举两得。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师爷苏很快找来一位在港岛颇有名望的风水大师,经过一番卜算,选定了一个黄道吉日。 农历七月初七。 宜:祭祀、会亲友、交易、立券。 忌:动土、破土。 日子定下,一张无形的网,以屯门的清和体育馆为中心,迅速笼罩了整个港岛江湖。 七月初七,清晨。 天刚蒙蒙亮,屯门通往清和体育馆的几条主干道,就被一层无形的压力所笼罩。 港岛警务处派出了大量军装警员,在体育馆外围一公里的路口设置了临时检查站,但他们的任务不是盘查,而是疏导交通。所有人都接到了死命令,今天,清和体育馆周围发生任何事,只要不波及普通市民,一律“看不见”。 和马军一样充满好奇的人,只能在临时指挥车里,看着监控画面上那川流不息的黑色车队,头痛地抽着烟。 “这他妈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国元首开会。”马军看着一列挂着同样标志的奔驰车队驶过,忍不住骂了一句。 真正的压力,来自清和安保。 许正阳亲自坐镇,将整个体育馆打造成了一个铜墙铁壁的堡垒。 体育馆外五百米,是第一道防线。由清和安保明面的人带领着清和安保人员,个个穿着黑色西装,戴着耳麦,神情冷峻。他们负责核对邀请函,只有四大社团堂主级别以上人物的车辆,才能驶入内部停车场。其余人等,无论是什么字号,一律在指定区域下车,步行进入。 三百米处,是第二道防线。 阿华负责,所有步行入场的人员,必须在这里验明身份。四大社团的成员,由各自社团的“纠察队”先行辨认,再由清和安保的人核对名单。任何不在名单上的人,都无法再前进一步。 体育馆入口,是最后也是最严密的一道关卡。 高晋亲自带着人守在这里,十台最新型号的金属探测门并排摆开,后面是数十名眼神锐利如鹰的安保人员。 “脱掉外套,身上所有金属物品,包括皮带扣、手表、金链,全部放进篮子里!” “手机、呼机,另外放!” 不带感情的命令声四处不断响起。 一个来自小社团,仗着自己在新记有点关系的红棍,试图夹带一把薄如柳叶的匕首。他自以为藏得隐蔽,但在经过探测门的瞬间,刺耳的警报声骤然响起。 不等他反应,两名安保人员已经如同猛虎般扑上,一人反扭其手臂,另一人的膝盖狠狠顶在他的后腰。那名红棍惨叫一声,整个人被按在地上。 高晋缓步走过去,用皮鞋尖踢了踢掉在地上的匕首。 他没有说话,只是抬起眼,冷冷地扫了那人一眼。 随后,他对着耳麦平静地说道:“拖出去,打断一条腿,扔回他们堂口。” 周围排队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看着那名红棍像死狗一样被拖走,所有人心头都是一寒。 清和的规矩,在这里,就是天条。 上午九点,体育馆一楼的大厅已经人声鼎沸。 巨大的空间被精心布置过。天花板上,新记、洪兴、东星、和联胜四大社团的旗帜交叉悬挂,威风凛凛。大厅被明确地划分为四个巨大的方阵区域,每个区域都摆放着超过五百张椅子。 来自四大社团的普通成员,在各自纠察队的引导下,鱼贯而入,按照划分好的区域落座。 黑压压的人头,泾渭分明的四个方块,沉默地对峙着,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洪兴的人个个昂首挺胸,带着一股龙头社团的傲气。 东星那边则大多面露凶光,眼神充满了侵略性。 新记的成员纪律最好,坐得笔直,越来越像公司职员。 而和联胜的人,因为李青的缘故,脸上都带着一股新兴势力的自信与锐气。 九点半,社团的堂主和元老们开始入场。 洪兴的陈耀、太子、韩宾、大飞,东星的吴志伟、乌鸦、沙蜢,新记的拳王顺、车神耀,和联胜的……这些在各自地盘跺一脚江湖都要抖三抖的人物,此刻也只是安静地走到台下预留的席位坐下,他们的目光在场中交汇,激起无形的火花。 十点整,大厅的灯光忽然一暗,只有高台亮如白昼。 一道靓丽的身影,在万众瞩目之下,缓缓走上舞台。 乐惠贞穿着一身白色香奈儿职业套裙,剪裁得体,将她完美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她脸上画着精致的淡妆,既有职业女性的干练,又不失女性的柔美。她一出现,就吸引了全场两千多名男人的目光。 台下响起一阵压抑不住的骚动和口哨声。 “是那个大记者乐惠贞!” “妈的,李青真会玩,让这么靓的妞来主持黑社会大会!” 乐惠贞从容地走到舞台中央,拿起话筒,她的影像清晰地投射在舞台两侧的巨大屏幕上。她环视台下黑压压的人群,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刺激感。 “各位来宾,各位江湖前辈,各位兄弟,大家上午好。”她的声音通过音响,清晰地传遍整个大厅,带着职业播报员特有的穿透力,瞬间压下了所有杂音,“我是本次选人仪式的主持人,乐惠惠。” 她故意隐去了自己的姓氏。 “现在,我荣幸地向大家介绍,即将参加本次‘火石洲个人江湖排名战’的四十位英雄豪杰!” 随着她的话音,激昂的音乐响起。 在一条专门铺设的红毯上,四十位参赛选手,在各自社团的欢呼声中,依次走出。他们走向舞台正前方的第一排座位,那里是为他们预留的专属席位。 和联胜的李青,夏侯武和封于修走在最前,两人一个沉稳如山,一个气息诡异,瞬间就吸引了所有高手的注意。紧随其后的丹尼和李成克,则因为面生而引起了阵阵议论。来自山口组的原青男四人,更是让洪兴和东星的席位上投来充满敌意的目光。 洪兴那边,太子、天收、立花正仁等成名高手一出场,就引来了山呼海啸般的喝彩。而跟在他们身后的暹罗拳王大梵、察拉,老挝拳王贡桑、黑古,则以其独特的气质和强大的压迫感,让场内气氛变得更加凝重。 新记的斧头俊、李泰龙走在队伍中间,身后跟着王宝、连浩龙、王九等一众本地猛人,代表着港岛本土最强的暴力。 东星的雷耀扬、司徒浩南并肩而行,水灵十杰中的无上、四海等人神情各异,而湾湾三联帮的洪心与何光,则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未来的每一个对手。 四十人,四十股冲天的气势,在走向座位的过程中,已经开始了无声的较量。 待所有选手落座,乐惠贞的声音再次响起。 “接下来,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有请本次排名战的主办方,四大社团的龙头,以及最重要的贵宾,入席观礼!” 聚光灯猛地打向入口。 在万众瞩目下,几位跺一跺脚就能让港岛江湖震动的大人物,并肩走了进来。 “洪兴,龙头蒋天生先生!军师陈耀先生!” 蒋天生依旧是那副斯文儒雅的商人模样,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对着四周挥手示意。 “东星,龙头骆驼先生!以及,东星的贵宾,水灵女士!” 骆驼还是一副老好人的样子,而他身边的水灵,一身素白旗袍,清冷如月,瞬间就夺走了所有人的呼吸。她的出现,让台下的东星成员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新记,龙头向炎先生!新记李育添先生!” 向炎戴着黑框眼镜,神情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他只是微微点头,便径直走向台上。 “和联胜,话事人林怀乐先生!和联胜元老邓伯!” 阿乐满面春风,享受着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而邓伯则坐在轮椅上,由人推着,闭目养神。 “同时,让我们欢迎,湾湾三联帮的代表,丁瑶女士!” 丁瑶一袭黑色长裙,仪态万方,她的美貌带着强烈的侵略性,与水灵的清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两个绝色女人的同台,让这场江湖大会增添了几分旖旎的色彩。 “最后,让我们有请,和联胜二路元帅,清和集团董事长,本次排名战的核心组织者之一,李青先生先进入!” 当乐惠贞念出最后一个名字时,全场的气氛达到了顶点。 李青从入口处缓缓走出。他今天只穿了一身简单的黑色休闲装,没有带任何保镖。他独自一人,步伐沉稳,目光平静地扫过台下那两千多张或敬畏、或嫉恨、或好奇的面孔。 他走向台下的选手席。 所有大佬在台上左侧的贵宾区沙发上依次落座。蒋天生和向炎低声交谈,骆驼则和阿乐寒暄着,水灵和丁瑶的目光在空中交汇,各自微笑,却暗藏机锋。李青坐在最中间,安静地喝着茶,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舞台的右侧,占据了四分之三面积的区域,十个独立的小组区域被射灯照亮,每个区域里四张空荡荡的椅子,像是在无声地等待着它们的主人。 整个体育馆内,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已经就位。 乐惠贞深吸一口气,感受着心脏剧烈的跳动。她走到舞台正中,面对着台下两千多双眼睛和台上那几位决定港岛未来的大人物,举起了话筒。 她的声音,通过巨大的音响系统,回荡在场馆的每一个角落。 “各位,请安静。” “我宣布,火石洲个人江湖排名战,选人仪式……” 她故意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将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我宣布,选人仪式规则!” 在全场的哄笑声中,乐惠贞开始介绍选人仪式规则。 乐惠贞故意卖的这个关子,让台下两千多名神经紧绷的江湖人扑了个空。他们本以为会听到“正式开始”这四个字,然后就是真刀真枪的环节,没想到等来的却是“介绍规则”。 短暂的错愕之后,台下的人群爆发出了一阵哄堂大笑和口哨声。 “搞什么啊?当咱们是小学生,还要先听课?” “哈哈哈,这妞真会吊胃口!” 东星的席位上,乌鸦更是把脚翘到了前排的椅背上,扯着嗓子喊道:“美女,别讲那么多了,直接开打啦!老子等不及了!” 这阵笑声和起哄,充满了江湖人特有的粗犷和无所顾忌。面对这种场面,寻常的主持人恐怕早已乱了阵脚。 然而,乐惠贞脸上没有丝毫窘迫,反而露出一抹从容而迷人的微笑。她等笑声稍稍平息,才不急不缓地开口,声音依旧清脆有力,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各位大哥稍安勿躁。俗话说,无规矩不成方圆。这次的排名战,关乎未来数年港岛江湖的格局和各位的切身利益,规则自然要讲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免得到时候上了擂台,稀里糊涂丢了性命,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她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给了台下众人台阶,又暗含一丝警告,那股专业记者临场应变的强大气场,瞬间压住了场面。 台上的李青,端起茶杯呷了一口,嘴角露出一丝赞许。这个女人,确实不简单。 见场面再次安静下来,乐惠贞才正式进入主题。 “首先,我再次重申,本次‘火石洲个人江湖排名战’,是由新记、洪兴、东星、和联胜四大社团联合举办。我们是出钱出力的资助方,目的只有一个,就是打造一个全港岛最顶尖、最公正的擂台,让真正有本事的英雄豪杰,能够扬名立万。” “所以,今天以及接下来的所有比赛,都只看个人武力,当然,各大盘口也由我们四大社团开设,各位有兴趣可以参与。” 她的话语清晰地通过音响传遍全场,两侧的大屏幕上,也适时地打出了规则的关键字。 “本次排名战,共有四十位英雄豪杰参加。这四十个名额,由四大社团各自推荐十人组成。能站上这个擂台的,最低门槛,都必须是踏入‘暗劲’层次的高手。” 这话一出,台下那两千多名普通社团成员顿时倒吸一口凉气,望向前排那四十人的眼神,变得更加敬畏。暗劲高手,这在任何一个社团里,都是镇场子的金牌打仔,如今却在这里聚集了四十个。 而前排的四十名选手,则个个神情肃穆,腰杆挺得更直了。 乐惠贞看着众人的反应,满意地点了点头,继续说道:“四十位高手已经齐聚一堂,那么,如何分组,如何对决,就是今天的核心。现在,请大家听好第一个规则——巅峰高手提名!” “为了保证比赛的精彩程度,也为了让分组更加合理,我们首先要确立本次比赛的十位‘种子高手’,或者说,‘巅峰高手’!” “这十个名额,将由四大社团各自从自己的推荐名单中,提名两位公认的强者。然后,再由四大社团共同推荐两位德高望重、实力超群的高手。加起来,一共是十名巅峰高手!” 这个规则一公布,台下的议论声再次响起。 “十个巅峰高手?谁有这个资格?” “和联胜肯定是李青和夏侯武了,洪兴那边太子爷和天收没跑了。” “这十个人,就是这次比赛最顶尖的战力了!” 台上贵宾席,蒋天生、向炎等人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显然这个规则早已在他们的商议之中。他们只是平静地看着台下的反应,如同观察棋盘上的棋子。 乐惠贞伸出纤纤玉指,指向右侧那十个被灯光照亮的独立区域。 “这十位巅峰高手,将作为十个小组的队长,直接入座那十个区域。而接下来,就是本次选人仪式最有趣,也最考验智慧的环节——接力选人!” “所谓接力选人,第一轮,将由这十位巅峰高手,按照抽签顺序,依次从剩下的三十名选手中,选择一人,成为自己小组的第二名组员。” 这个规则让台下众人精神一振。强的人先选,这似乎很合理。 “但是!”乐惠贞话锋一转,加重了语气,“这还没完。当第一轮选择结束后,十个小组都有了两名成员。接着,第二轮选择开始。这次,轮到刚才被选中的那十位‘第二名组员’,从剩下的二十名选手中,选择自己小组的第三名组员!” “哗——” 这个转折,让整个体育馆彻底炸开了锅。 “什么?被选中的人还能选别人?” “我靠!这不就是老大选老二,老二还能自己挑老三?” “这就有意思了!权力下放啊!” 前排的选手席上,众人的表情瞬间变得精彩纷呈。那些自认实力强劲,但又不及最顶尖那批人的高手,眼中都燃起了光芒。他们明白,如果自己能被巅峰高手选中,那自己也将拥有一次选择他人的权力,这本身就是一种地位的象征。 新记席位上的王宝瞪大了眼睛,他那简单的脑子一时没转过来,旁边的连浩龙则目光闪烁,显然已经开始思考其中的门道。 东星席位上的雷耀扬,扶了扶金丝眼镜,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他觉得这个规则,比单纯的打打杀杀有趣多了。 乐惠贞等议论声稍稍平息,再次抛出一个重磅炸弹。 “最后,由刚刚被选出的十名‘第三名组员’,选择剩下的十人,组成每组四人的最终阵容。也就是说,选人顺序是,老大选老二,老二选老三,老三选老四!” “但是!”乐惠贞的声音再次提高八度,她的目光扫过全场,特别是台上的几位社团龙头,“这里有一个最重要、最核心的限制——为了绝对的公平,也为了让比赛充满悬念,每个小组的四名成员,必须来自不同的社团推荐名单!”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劈在每个人的头顶。 整个会场先是陷入了一瞬间的寂静,随即爆发出比刚才任何一次都更加强烈的骚动。 “什么?必须是不同社团的人?” “那岂不是不能抱团了?” “妈的,这规则也太狠了吧!这不是逼着大家内斗吗?” 这条规则,彻底粉碎了所有社团想要在小组赛里“自己人保送自己人”的幻想。 第227章 选人仪式一 乐惠贞的话音落下,整个会场的气氛瞬间被点燃到了一个新的沸点。 “现在,巅峰高手提名环节,正式开始!”乐惠贞的声音充满了力量,“首先,有请四大社团各自提名两位高手!” 她的目光首先投向了和联胜的区域。 “和联胜提名——夏侯武!封于修!” 话音刚落,坐在选手席最前排的夏侯武缓缓站起身。他神情沉稳,如同一座巍峨的山岳,对着台上的李青和众位大佬微微颔首,便迈着坚实的步伐,走向舞台右侧的第一个独立区域。 紧接着,他身旁的封于修也站了起来。他那条残疾的左腿让他走路的姿势有些怪异,但他整个人散发出的那股阴冷而癫狂的气息,却让所有看到他的人都感到一阵心悸。他没有看任何人,径直走向夏侯武旁边的第二个区域,仿佛整个世界都与他无关。 “洪兴提名——太子!天收!” 太子站起身,他左脸上的疤痕在灯光下显得格外醒目。作为洪兴公认的战神,他身上带着一股睥睨全场的傲气。他大步流星地走向第三个区域,目光在夏侯武和封于修的身上扫过,战意毫不掩饰。 而他身后的天收,那个如同铁塔般的巨人,站起来时带起的压迫感让周围的人都下意识地向后缩了缩。他面无表情,每一步都仿佛能让地面震动,在第四个区域坐下后,便闭上了眼睛,如同一尊即将苏醒的魔神。 “新记提名——斧头俊!连浩龙!” 斧头俊脸上带着理所当然的骄傲,整理了一下西装,不急不缓地走向第五个区域。而忠信义的连浩龙,则显得沉稳许多,他只是对着台上的向炎点了点头,便走到了第六个区域坐下,神情冷峻。 “东星提名——雷耀扬!无上!” 梳着油头的雷耀扬扶了扶金丝眼镜,嘴角挂着一丝斯文的笑容,缓步走向第七个区域。而他身后,那个身穿道袍,手持罗盘的无上,则神情阴鸷,如同一个游离在尘世之外的鬼魅,飘到了第八个区域。 八位成名已久的高手,在全场两千多人的注视下依次就位。他们或沉稳、或癫狂、或霸气、或阴冷,每一个人的气场都截然不同,却又同样强大到令人窒息。台下的骚动声此起彼伏,气氛已经热烈到了顶点。 十个区域,已经占了八个。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最后两个,也是最特别的两个巅峰高手的揭晓。 每念出两个名字,台下相应的社团方阵便会爆发出震天的欢呼。这八个人,无一不是各自社团里威名赫赫的顶尖战力,他们的入选,在所有人的意料之中。 乐惠贞等欢呼声稍稍平息,话锋一转,声音变得更加神秘而充满悬念。 “现在,还剩下最后两个名额。这两个名额,并非由单一社团提名,而是由新记、洪兴、东星、和联胜四大社团共同推荐!他们,也是公认的强者中的强者,也全场的巅峰存在!” 此话一出,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现在有请骆驼、水灵、蒋天生、陈耀、向炎、李育添、邓伯、阿乐选举剩下的两大巅峰高手!” 随着乐惠贞的话,所有人都看向了这几人。 只见几人对视一眼,分别在面前的纸上写下了两个名字。 乐惠贞的脸上带着职业而迷人的微笑,她示意工作人员上前。两名穿着黑色西装的清和安保人员,端着精致的托盘,跟随她走向台上左侧的贵宾区。 聚光灯下,她依次从蒋天生、向炎、骆驼、阿乐等十位在座的大人物面前,将那一张张折叠整齐、承载着江湖未来走向的纸条,郑重地放入托盘中。 整个过程庄重而肃穆,台下两千多双眼睛紧紧盯着她的每一个动作。 乐惠贞端着托盘,款款走回舞台中央的讲台,她手中那十张纸条的吸引了大家的目光。 “各位,决定本次排名战最后两位巅峰高手的提名选票,已经全部在我手中。”她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整个体育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现在,我将当众展示并唱票。工作人员将同步计票。” 她拿起第一张纸条,在镜头前缓缓展开,确保上面的字迹清晰可见。 “第一张选票,提名:李青,王宝。” 她话音刚落,举着纸条面对众人慢慢展示一番。 【李青:1】 【王宝:1】 台下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 乐惠贞拿起第二张纸条,动作优雅地展开。 “第二张选票,提名:李青,王宝。” 【李青:2】 【王宝:2】 “第三张选票,提名:李青,王宝。” 【李青:3】 【王宝:3】 随着乐惠贞不疾不徐地唱票,李青和王宝两个名字被反复念出,投票的数字交替上升,台下的议论声越来越大,气氛也变得愈发紧张。 “又是他们两个!看来大佬们的看法很一致啊!” “妈的,就这两人了,其他人是没希望了!” 当乐惠贞念到第八张选票时,情况依然如此。 “第六张选票,提名:李青,王宝。” 双方的数字都是6票,后面已经进入垃圾时间了。 但整个会场的气氛在这一刻反而安静了,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最后两张选票的揭晓。 乐惠贞似乎很享受这种掌控全场心跳的感觉,她故意放慢了速度,拿起第七张纸条,轻轻吹了一口气,才缓缓展开。 “第七张选票,提名人是……李青,王九。” 乐惠贞的目光扫过纸条上的第二个名字,继续念道:“以及……王九。” 【李青:7】 【王宝:6】 【王九:1】 终于出现一个其他人!台下响起一阵压抑不住的惊呼。 王九的名字第一次出现,票数跳到了1。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乐惠贞手中的最后一张纸条上。 她拿起纸条,这一次没有卖关子,直接展开,声音清亮地宣布: “最后一张选票,提名:李青,太子。” 话音落下,最终的计票结果也已经出来。 乐惠贞深吸一口气,用一种近乎咏叹的语调,高声宣布: “计票结束!根据八位提名人的投票,我们得出了最后两名巅峰高手名单!” “获得票数最高者——李青先生!” 全场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随即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掌声和议论声。 八位大佬,八张选票,每个人都写下了李青的名字。 选手席上,李青依旧神色平静,仿佛那个获得满票的人不是自己。 乐惠贞等掌声稍歇,继续宣布:“获得票数第二高者——新记,王宝先生!” 这个名字一出,台下先是一片愕然,随即爆发出巨大的议论声。王宝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残忍而满足的笑容,他抬起粗壮的胳膊,对着周围晃了晃拳头,引来青狼社旧部的一阵狂热欢呼。 “哈哈哈!”王宝猛地站起身,将脚下的椅子一脚踹飞,发出一声巨响。他挺着自己那肥硕的肚子,像一头得胜的公牛,嚣张地环视全场。他没有立刻走向舞台,而是享受着这万众瞩目的时刻,那不可一世的模样,仿佛在说,看清楚,老子就是你们惹不起的人! 在一片喧嚣中,他迈开粗壮的短腿,大摇大摆地走向舞台。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充满了炫耀的意味,最终在第九个区域重重坐下,用充满挑衅的目光扫视着台上台下的每一个人。 乐惠贞等王宝坐定,才缓缓抬起手,示意全场安静。 她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选手席最中央,那个从始至终都安静地坐在那里,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的身影上。 整个会场,不知为何,慢慢地安静了下来。 乐惠贞款款走向四个社团大佬们,俏皮问道: “各位大佬,女士,请问你们对这次投票的结果有没有异议?” 八个投票的人都摇摇头,表示没有问题。 李青看到这里,终于站起身,没有像王宝那样张狂,也没有像夏侯武那样沉稳,只是平静地扫视了一眼台上的众位大佬,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然后,他迈开了脚步。 他走得很平稳,不快不慢。 可在他走出的那一刻,全场两千多人的呼吸仿佛都被他带动。他每一步落下,都像踩在所有人的心跳上。 当李青在第十个,也是最中央的那个区域坐下时,整个会场依旧安静。 十位巅峰高手,全部就位。 选人仪式的气氛,在这一刻,真正达到了顶点。 乐惠贞抬手,示意全场稍安勿动,她那富有魅力的声音再次响起: “各位,所有十位实力超群的高手,都是获得了我们十位大佬的提名。” “他们分别是——” “和联胜推荐的:李青!夏侯武!来自小日子的佐维先生!” “洪兴推荐的:天收!来自暹罗的大梵先生!” “新记推荐的:斧头俊!忠信义的连浩龙!青狼社的王宝” “东星推荐的:无上!来自湾湾的何光!” 这十个人,代表了本次排名战最顶尖的战力。 “现在,在正式分组之前,请允许我,代表全港岛的江湖兄弟,对这十位万众瞩目的巅峰高手,进行一次简短的赛前访问!”乐惠贞俏皮地眨了眨眼,将话筒转向了选手席。 聚光灯立刻打在了李青身上。 乐惠贞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李青先生,八位投票,八张选票,您拿了满分。请问您有何感想?是觉得压力山大,还是觉得……对手太弱?” 李青神色平静,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淡淡地吐出几个字:“我只是来打架的。” 全场一愣,随即爆发出巨大的议论声。这话太嚣张了,仿佛在说,你们的投票和议论,与我无关。 乐惠贞笑了笑,镜头转向王宝。 “王宝先生,您以八票的高票位居第二。对于少了的那两票,您有什么想说的吗?” 王宝“哈哈”一声狂笑,声震四野。他抓起桌上的酒瓶,对着镜头晃了晃:“那两个没投我的,一定是老糊涂了!不过没关系,等我把台上这帮废物全都打趴下,他们就知道谁才是真正的第一!” 乐惠贞的笑容愈发灿烂,镜头顺势转向了和联胜推荐的另一位高手。 “夏侯武师傅,”她的声音柔和了些许,“听说您是武林正宗。对于这次不问出身、只决生死的擂台,您怎么看?” 夏侯武面容沉静,缓缓吐出几个字:“武术,只有打出来才是武术,好看不能打,假把式。” 这句充满禅意又杀气十足的话,让不少人心中一凛。 聚光灯立刻转向他身边那位来自小日子的佐维先生。 “佐维先生,”乐惠贞的语气变得玩味,“您看起来更像一位金融才俊。您确定您是来打架,而不是来谈生意的吗?” 佐维站起身,微笑着对镜头鞠了一躬,姿态无可挑剔,用一口流利的中文说道:“都是生意。只不过,我谈的是生命的生意。我擅长……资产清算。” 这彬彬有礼的回答,却让很多人后背发凉。 镜头切换到洪兴的席位,对准了那如铁塔般的身影。 “天收大哥,您一向言语不多,今天面对这么多对手,有没有哪一个,是您特别想‘收’掉的?”乐惠贞巧妙地玩了个文字游戏。 天收那巨人般的身躯动了动,他抬起眼,冷冷地扫视全场,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全部。” 一个字,杀气冲天。 乐惠贞仿佛没感受到那股寒意,又将话筒递向了他旁边的暹罗高手。 “大梵师傅,从暹罗远道而来,您觉得我们港岛的格斗水平如何?能让您尽兴吗?” 大梵闻言,用不太流利的中文,一字一顿地回答:“这里的……饭,很好吃。打架……还没试过。希望能……有点挑战。” 这略显笨拙的回答配上他睥睨全场的眼神,反而透出一股让人心悸的自信。 “很有趣的回答。”乐惠贞笑了笑,镜头给到了新记的另一位猛人,“斧头俊大哥,作为新记的第一武力,您和王宝先生都入选了。外界都说一山不容二虎,您怎么看?” 斧头俊面色不变,声音沉稳:“新记,不止两只虎。谁能笑到最后,擂台上见分晓。” 滴水不漏的回答,却也暗藏机锋。 乐惠贞的目光落在了忠信义的连浩龙身上。 “连先生,您作为忠信义的坐馆,向来以沉稳着称。对于这次充满变数的比赛规则,您有什么必胜的策略吗?” 连浩龙靠在椅子上,眼神平静地看着乐惠贞,缓缓说道:“策略?谁挡我的路,我就把他打倒。这就是我的策略。” 简单直接,充满了不容置疑的霸道。 镜头转向东星推荐的两位高手,首先对准了那位身穿道袍的无上。 “无上师傅,您是玄学高人,不知道有没有为自己算过这次大赛的运程?卦象如何?” 无上抬起头,露出一张阴鸷的脸,他看了一眼手中的罗盘,幽幽地说道:“武者之路,血光铺就。今日星象,主大凶。我,就是来应劫的。” 这神神叨叨的回答,配上他阴森的气质,让全场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最后,聚光灯打在了那位来自湾湾,一直沉默不语的何光身上。 “何光先生,您是丁瑶女士麾下的最强战力,却一直非常低调。面对接下来的恶战,您有什么想对您的对手们说的吗?” 何光缓缓抬起头,那深邃的目光没有看镜头,也没有看其他选手,而是肆无忌惮地落在主持人乐惠贞的身上。 他的眼神像有实质的触感,从乐惠贞精致的脸庞,滑过她修长的脖颈,最后在她那被套裙勾勒出的完美曲线上停留了片刻。 即便见惯了大场面的乐惠贞,被这种赤裸裸的、充满侵略性的目光注视着,脸上职业的笑容也不由得僵硬了一瞬。 何光这才懒洋洋地收回目光,嘴角勾起一抹邪异的笑容,对着话筒慢悠悠地说道:“我对他们没什么好说的,一群垫脚石而已。” 他的声音顿了顿,再次将那灼人的目光投向乐惠贞,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 “我只是对赢下冠军后的‘彩头’,比较感兴趣。” 第228章 选人仪式二 何光那充满侵略性的目光和舔舐嘴唇的动作,让整个体育馆中对乐惠贞感兴趣的人浮现愤怒。 即便是久经沙场的江湖大佬,也不由得对这个湾湾来的过江龙多看了几眼。这人不仅狂,而且狂得肆无忌惮,毫不掩饰自己的欲望。 乐惠贞脸上的职业笑容僵硬了一瞬,但她毕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王牌记者。她迅速调整好情绪,对着话筒嫣然一笑,那笑容既有疏离,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看来何光先生对胜利的奖品志在必得。那就让我们期待您在擂台上的精彩表现。”她四两拨千斤地将话题带过,随即提高了声调,“十位巅峰高手的赛前宣言已经发表完毕,每一位都信心十足。那么,他们将如何选择自己的队友,组建各自的四人小队呢?” 她的目光扫向舞台右侧的十个独立区域,声音变得庄重而充满仪式感:“现在,我宣布,‘火石洲个人江湖排名战’,第一轮选人,正式开始!” 话音未落,一阵激昂的鼓点声从音响中传出,敲击在每个人的心脏上。 “首先,我们将通过抽签,决定十位巅峰高手的选择顺序。这关乎先手优势,谁能第一个挑选心仪的人,谁就可能在起跑线上占据先机!” 一名穿着黑色旗袍,身姿窈窕的工作人员端着一个古色古香的红木抽签箱走上台。箱子是不透明的,只留一个刚好能容纳一只手伸入的圆孔。 乐惠贞微笑道:“箱内有十个标有号码的木球,从一到十。现在,有请十位高手,按照入座顺序,依次上前抽取自己的选择顺位!” 全场的目光瞬间聚焦。 第一个上前的是和联胜的夏侯武。他神情沉稳,步履稳健,将手伸进箱中,片刻后拿出一个木球。他看了一眼,没有丝毫表情变化,将木球交给了旁边负责登记的工作人员。 “夏侯武,六号!”工作人员高声宣布。 不好不坏的顺位,夏侯武平静地走回座位。 第二个是来自小日子的佐维。他优雅地走上前,仿佛不是在参加江湖大会,而是在出席一场高端酒会。他抽出的木球上,赫然写着一个“九”字。 这个靠后的顺位让不少人发出了议论,但佐维依旧面带微笑,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接着是洪兴的天收,他巨大的身躯走动时都带着压迫感。他几乎是将整个拳头塞进了抽签箱,抓出一个球。 “天收,二号!” 这个靠前的顺位让洪兴的方阵爆发出了一阵欢呼。天收依旧面无表情,只是在走回座位时,那双闭着的眼睛似乎微微睁开了一条缝,扫了一眼台下剩下的选手。 大梵、斧头俊、无上等人依次上前。 “大梵,七号!” “斧头俊,四号!” “无上,三号!” 轮到忠信义的连浩龙,他神情冷峻,不急不缓地走上前,随意地从箱中拿出一个球。 “连浩龙,一号!” 全场哗然! 第一个选择权!这意味着他可以从剩下的三十名高手中,无视任何人,优先挑选自己最想要的那个人! 连浩龙的脸上依旧看不出任何情绪,只是对着台上的新记龙头向炎微微点头,便回到了座位。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位忠信义的坐馆,已经占得了先机。 王宝第八个上场,他挺着肚子,一脸不耐烦,胡乱地在箱子里掏了一把。 “王宝,八号!” “操!”王宝低声骂了一句,很显然,这个顺位让他非常不爽。他狠狠地瞪了一眼负责唱票的工作人员,才气冲冲地走回去。 何光抽到了五号,而最后一个上前的李青,则没有了选择。 乐惠贞笑着宣布:“那么,抽到九号签的是佐维先生。剩下的最后一个,自然就是十号。我们的李青先生,将是第一轮最后一位做出选择的高手。” 和联胜的席位上传来一阵惋惜的叹息。最后一个选,意味着那些第一轮的软柿子可能都已经被别人挑走了。 李青对此却毫不在意,他神色平静地坐在最中央的第十区,仿佛这个顺位与自己无关。 抽签结束,最终的顺序尘埃落定。 一号:连浩龙(新记) 二号:天收(洪兴) 三号:无上(东星) 四号:斧头俊(新记) 五号:何光(东星) 六号:夏侯武(和联胜) 七号:大梵(洪兴) 八号:王宝(新记) 九号:佐维(和联胜) 十号:李青(和联胜) 乐惠贞指向舞台后方,那里有一面巨大的黑色木板墙,上面用白色油漆整齐地写着三十个名字,正是除了十大高手之外的所有参赛者。 “各位,规则大家已经清楚。选人期间,任何人不得喧哗。现在,有请手持一号签的连浩龙先生,做出您的选择!” 聚光灯猛地打在连浩龙身上。 这位忠信义的坐馆缓缓站起身,他没有立刻开口,冷峻的目光扫过那面巨大的名单墙。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他会选谁? 是洪兴的战神太子?还是东星的智将雷耀扬?又或者是那些神秘的过江龙? “我选……”连浩龙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和联胜,封于修。” 这个名字一出,全场巨震! 封于修!那个武痴!那个“既分高下,也决生死”的疯子! 所有人都没想到,连浩龙这个以沉稳和狠辣着称的枭雄,竟然会选择一个如此难以预测、充满了不确定性的“对手”,不是应该选最弱的吗? 台下的选手席中,封于修缓缓站起身。他那条残疾的腿让他站起来的动作有些怪异,但他身上散发出的那股癫狂而纯粹的武道气息,却让所有高手都为之侧目。 他没有看连浩龙,也没有看任何人,只是径直走向连浩龙所在的第一区域,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从始至终,一言不发。 一个冷峻如冰,一个癫狂如火。这两个人坐在一起,形成了一种诡异而强大的气场,让第一组瞬间成为了最令人忌惮的存在。 台上的向炎,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微笑。连浩龙的选择,出人意料,却又在情理之中。对于一个真正的枭雄来说,不会故意选择一个弱者来衬托自己。 “好的,第一组已经拥有两位成员。”乐惠贞的声音将众人的思绪拉了回来,“接下来,有请手持二号签的天收大哥,做出您的选择!” 聚光灯转向洪兴的铁塔巨人。 天收站起身,他比连浩龙更加干脆,甚至没有去看名单墙,只是用那如同闷雷般的声音,吐出了一个名字。 “东星,黄振龙。” 又是一个出乎意料,却又让人头皮发麻的选择! 黄振龙,东星在荷兰的猛人,一个患有突发性躁狂症的疯子!他的战斗力与东星五虎中的无上在伯仲之间,一旦发作,就是一台不知疼痛、只知毁灭的杀戮机器。 天收自己就是一尊人形魔神,如今再选一个狂战士。第二组的风格,已经无比清晰——纯粹的暴力,极致的毁灭! 东星的选手席上,那个长发披肩,面容冷峻的黄振龙站起身,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眼神中充满了暴虐的气息。他大步走向天收的区域,坐下时,整个椅子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洪兴的龙头蒋天生,看着这一幕,只是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天收的选择,很符合他的性格。 “有请三号,东星的无上师傅。” 身穿道袍的无上站了起来,他没有看名单,而是闭上眼睛,手指在掐算着什么。片刻之后,他睁开眼,幽幽地说道:“我与此人有缘。洪兴,贡桑。” 这个选择再次引起了一阵骚动。贡桑,老挝拳王,黑古拳馆的大师兄,实力深不可测。无上一个玄学高人,配上一个来自异域的拳王,第三组的组合显得神秘莫测。 “四号,新记,斧头俊大哥!” 斧头俊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装,他作为新记的第一武力,选择则显得更加深思熟虑。他的目光在名单上扫过,最终停留在一个名字上。 “我选洪兴,太子。” 这个选择,堪称王道。 太子,洪兴的战神,十二话事人中公认最能打的一个,名声赫赫,实力强横。斧头俊自己就是一方猛人,再配上太子,第四组的实力瞬间就成了顶尖一档。 洪兴席位上的太子站起身,他左脸的刀疤在灯光下格外醒目。他对着斧头俊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然后大步走向第四区域。两个不同社团的顶尖打仔,此刻因为规则,走到了一起。 “五号,东星,何光先生。” 轮到那位来自湾湾的过江龙。何光懒洋洋地站起身,他甚至都没有去看名单墙,目光依旧肆无忌惮地在乐惠贞身上打转,仿佛在挑选一件商品。 乐惠贞强忍着不适,保持着职业微笑。 何光舔了舔嘴唇,慢悠悠地开口:“剩下的人里面,有没有能打的?没有的话……就随便来个能打的男人吧。我看那个……和联胜的,原青男,好像还不错的样子。” 这轻佻的态度让很多人皱起了眉头。但他选择的人,却没人敢小觑。 原青男,小日子山口组曾经的第一强者,拥有金刚不坏之体,虽然败于李青之手,但其实力绝对是顶尖中的顶尖。 选手席上,原青男面无表情地站起身,走向第五区域。一个好色而强大的主人,配一个机器人般冷酷的杀手,这个组合也充满了诡异感。 “六号,和联胜,夏侯武师傅。” 夏侯武站起身,他一身正气,目光在名单上逡巡。作为武林正宗,他的选择标准似乎也与其他人不同。 片刻后,他沉声说道:“东星,司徒浩南。” 这个选择,让不少人暗暗点头。 司徒浩南,东星五虎之一的擒龙虎,精通洪拳,为人虽然嚣张,但也算讲几分江湖规矩。 夏侯武选择他,显然是看中了他的国术功底。两个精通传统武术的高手组合在一起,第六组的风格立刻清晰起来——正统,刚猛。他还私下被李青称为“送宝童子”。 “七号,洪兴,大梵师傅。” 暹罗拳王大梵站起身,他那双睥睨的眼睛扫过名单,用不太流利的中文说道:“那个,新记的,李泰龙。” 李泰龙,新记十杰之一,油麻地之虎拳王顺的门生,人称“尖东霸王”,作风高调,一向罕逢敌手。 一个泰拳之王,一个剑术高手。一个近战之王,一个兵器达人。第七组的组合,充满了奇妙的化学反应。 “八号,新记,王宝先生!” 终于轮到了王宝。他憋了一肚子火,看着名单墙上剩下的名字,许多他看得上眼的高手都已经被选走了。 “妈的!”他怒骂一声,粗壮的手指在名单上划来划去,“东星的!那个叫洪心的!过来!” 洪心,湾湾三联帮的高手,一个纯粹的战斗狂人。这个选择,非常符合王宝的风格。两个暴戾的战斗狂人凑在一起,第八组看起来就像一个随时会爆炸的火药桶。 “九号,和联胜,佐维先生。” 轮到佐维,他微笑着站起身。此时,名单上剩下的高手已经不多,但仍有遗珠。 佐维的目光在剩下的名字里扫过,最终,他说出了一个让全场都感到意外的名字。 “我选洪兴,车宝山。” 哗! 全场再次沸腾! 车宝山!他的实力和智谋,在上次同新记的李泰龙战斗中,也是平分,是所有人公认的厉害人物。 谁也没想到,如此一个重量级的人物,竟然会掉到第九顺位才被选中。 佐维的选择,充分展现了他那被称为“原始头脑”的毒辣眼光。他看中的,不仅是车宝山的武力,更是他的智慧,山下忠秀留给原青男,他就剪除洪兴的高手。 车宝山从选手席站起,他面容平静,对着佐维点了点头,走进了第九区域。 现在,所有的压力,都来到了最后一个选择者身上。 “最后,有请十号,和联胜,李青先生!” 乐惠贞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好奇。 聚光灯下,李青缓缓站起身。 此时,名单墙上剩下的名字,已经少了大半。那些最顶尖、名声最响的人物,几乎都已被瓜分殆尽。 剩下的名单里,有洪兴的立花正仁、山下忠秀、洪飞;有新记的王九、阿亨;有东星的雷耀扬;还有和联胜自己推荐的丹尼、亚克(李成克)、太乙、宫本一等人。 按照规则,李青不能选择和联胜推荐的选手。 他的目光在剩下的名字上扫过。 立花正仁,双花红棍,实力超凡。 王九,癫狂的杀人机器,忠诚度存疑。 雷耀扬,东星的智将猛将,冷静而狠毒,是个聪明人。 李青的目光在雷耀扬的名字上停留了片刻,台上的骆驼和台下的雷耀扬本人,心头都是一跳。 随即,李青的目光又移开了,这让雷耀扬莫名地松了口气,又感到一丝失落。 最终,李青的目光又转了回来。 他抬起手,指着那个名字,声音平静地响彻全场。 “我选,东星,雷耀扬。” 第229章 选人仪式三 李青的选择让全场陷入了短暂的死寂,随即爆发出轰隆的议论。 雷耀扬!东星猛将,那个以头脑和狠辣着称的猛人! 谁都没想到,最后一个选择的李青,在放弃了那么多纯粹的打仔之后,竟然会选择一个最擅长玩弄人心的“聪明人”作为组员,这是要捡软柿子捏吗?也太不要脸了! 台上的东星龙头骆驼,脸上露出了既意外又有些得意的复杂神色。而雷耀扬本人,在短暂的错愕之后,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他站起身,对着李青的方向微微颔首,然后从容地走进了第十区域,坐在了李青的下首。 一个深不可测,一个智计百出。这两个人坐在一起,第十组的气氛瞬间变得诡谲起来,让人完全看不透他们的路数。 乐惠贞也被这个选择勾起了浓厚的兴趣,但她很快回过神来,用清脆的声音宣布:“第一轮选人结束!十个小组都已经拥有了两位成员。现在,我宣布,第二轮选人,即将开始!” 她的声音顿了顿,提高了声调,带着一丝调动气氛的兴奋:“第二轮的规则将更加有趣!选择权,将交到我们刚刚被选中的十位高手中!并且,选择顺序将完全倒转,由第十组开始,依次向前,直到第一组!” “现在,有请第十组的第二位成员,来自东星的雷耀扬先生,做出您的选择!” 聚光灯瞬间从李青身上移开,打在了刚刚落座的雷耀扬身上。 全场再次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充满了好奇。 雷耀扬,这个聪明人,会选谁?是为李青挑选一个强力的敌人,还是会基于“个人赛”的规则,为自己挑选一个容易对付的垫脚石? 雷耀扬站起身,他没有去看那面巨大的名单墙,只是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装领带。他的目光在台下扫过,仿佛在欣赏一盘已经布好的棋局。 李青选择了自己,这是一个信号。雷耀扬瞬间就读懂了,李青要的不是什么厉害的对手,而是一个能看懂局势,并且能制造混乱的组员。既然是个人赛,那么小组内的其他人,就是最终的敌人。 雷耀扬而别无选择,要是自己在小组中垫底,那就难看了,需要选一个自己能战胜的对手,如此下来,只怕这个组将是最弱的一个组了。 他的目光在剩下的名单上逡巡,最终,他伸出手指,指向了一个名字。 “我选,新记,信一。” 这个名字让很多人感到陌生,但下面和龙卷风关系匪浅的狄秋,却是瞳孔一缩。 信一,九龙城寨龙卷风的头马,以一把蝴蝶刀闻名,身手诡谲,忠诚而果敢。雷耀扬选择他,既是看中了他的实力,也是在向城寨势力,乃至他背后的势力,释放一个复杂的信号。 选手席上,那个留着卷发,眼神锐利的年轻人站起身,他就是信一。他有些意外地看了一眼雷耀扬,随即又看了一眼李青,然后一言不发地走进了第十区域。 “第九组,有请车宝山先生做出选择。” 轮到佐维的组员,洪兴车宝山。 车宝山站起身,他同样没有立刻选择。作为洪兴新时代智勇双全的代表,不但要猛,还要每一步都充满了算计。佐维选择自己,是不怀好意,他自己明白。那么自己,就要为这个小组补上最需要的“刃”给佐维麻烦,还是自己轻松点呢? 他的目光在名单上快速扫过,不能选洪兴的人。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新记的名单上。忠信义的阿亨,一个悍不畏死的年轻猛将,背景干净,实力强劲,不知道什么情况,港岛原来号称第一高手的手下,应该给不差吧? “我选,新记,阿亨。” 这个选择稳健而务实。阿亨从忠信义的席位中站起,他身材健硕,眼神锐利,对着车宝山点了点头,大步走进了第九区域。 “第八组,有请东星的洪心先生!” 王宝的组员,那个暴虐的战斗狂人洪心站了起来。他不像前面两人那样思考,只是咧开一个残忍的笑容,在名单上寻找着看起来最“耐打”的家伙。 他的目光很快就锁定了一个名字。 “洪兴,洪飞!”他用带着湾湾口音的腔调喊道。 快刀洪飞!大家都姓洪,那就比试一下,哪个洪厉害? 这个选择让不少人感到意外。洪心一个狂人,竟然会选择一个敏捷型的高手。但仔细一想,却又觉得无比契合。一个正面冲撞,一个快捷刀手,这个组合充满了血腥的味道。 选手席上,那个气质孤绝,穿着简单素衣的男人站起身。他就是洪飞。他没有理会任何人,只是径直走向第八区域,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王宝、洪心、洪飞。这三个人坐在一起,一个狂暴,一个癫狂,一个孤绝。第八组散发出的气息,让人不寒而栗。 “第七组,有请新记的李泰龙先生!” 尖东霸王李泰龙站起身,他向来高调,选择组员自然也要选最强的。他要让自己的小组,成为纸面实力最豪华的队伍。 他的目光在名单上扫过,直接跳过了那些无名之辈,落在了几个名字上。 和联胜,宫本一,这个名字让他眼神一亮,试试小日子的高手成分也不不错。 “我选,和联胜,宫本一。”李泰龙的声音充满了自信。 这个选择引来了一阵惊叹。大梵、李泰龙、宫本一,泰拳、洪拳、空手道高手。第七组的配置,堪称别致。 宫本一!暗黑之门的杀手,佐维的师弟! 这个选择让佐维的眉头微微一挑。 而选手席上的宫本一,那个有着一头银色长发的妖异男子,站起身,对着贡桑邪魅一笑,走向了第七区域。 “第六组,有请东星的司徒浩南先生!” 夏侯武的组员,擒龙虎司徒浩南站起身。他虽然嚣张,但也自诩江湖高手。夏侯武选他,是看重他的洪拳。那他要选一个什么样的对手。 他的目光在名单上扫过,最终停留在新记的名单上。 “新记,四仔。” 这个选择再次出人意料。四仔,同样是九龙城寨的人,平时戴着面具,沉默寡言,但实力却不容小觑。司徒浩南选择他,显然是做了功课,知道这个人虽然低调,但却是个硬茬。 “第五组,有请和联胜推荐的原青男先生!” 轮到他了。 全场的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 原青男缓缓站起身。他那张毫无表情的脸转向了选手席,目光如同锁定目标的导弹,精准地落在了洪兴的队伍中,一个白发男人的身上。 他没有去看名单墙,也没有任何犹豫,用一种不带丝毫感情的语调,清晰地吐出了一个名字。 “洪兴,立花正仁。” 轰! 整个体育馆如同被投入了一颗炸弹,瞬间沸腾! 所有知道内情的人,脸色都变了。 立花正仁!虽然是外来户,但当年港岛着名双花红棍,一挑十的战绩响当当的。 知道的人都知道,原青男,山口组派来清理门户的猎人! 他当然要选择自己的猎物,成为自己的“组员”! 这不是选人,这是在全港岛江湖大佬面前,下达了一张死亡通知单! “个人赛,同一个小组的人互相比斗,决出第一名。” 这个规则在每个人的脑海中回响。原青男的选择,将这条规则的残酷性,发挥到了极致!他要在小组赛中,亲手“清理”掉立花正仁! 洪兴的席位上,蒋天生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太子、陈耀等人,全都脸色凝重地看向立花正仁。 选手席中,那个一头白发,气质冷峻的男人,缓缓抬起头。他就是立花正仁。 他感受到了原青男那毫不掩饰的杀意,脸上没有任何惧色,反而露出了一丝冷冽的笑意,站起身,对着原青男的方向点了点头,然后迈开脚步,走进了第五区域。 两个来源来自同一组织,早已分道扬镳的顶尖杀手,在这一刻,以一种最诡异的方式“重逢”。他们并肩而坐,中间的空气仿佛都被抽干,形成了一片真空地带。 何光看着身边的两个煞神,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邪异,他觉得,事情越来越有趣了,这是让他打两个小日子啊。 乐惠贞也被这充满戏剧性的一幕所震撼,她深吸一口气,才继续主持下去:“第四组,有请洪兴的太子先生!” 太子站起身,他面沉如水。原青男的选择,无疑是对洪兴的一种挑衅。他现在,需要为自己的比赛增加积分。 他的目光在名单上扫过,最终停留在了东星的名单上。 “东星,横眉。” 又是一个狠人!水灵十杰之一,东星五虎的“冷脸虎”,刀法狠辣,性格孤僻。太子选择他,不知打的什么主意,是不是对水灵有点心灵相吸了,开始通过徒弟了解了? “第三组,有请老挝拳王,贡桑师傅。” 贡桑站起身,他作为一个纯粹的武者,对江湖恩怨不感兴趣。他只想和真正的高手切磋。 他的目光,落在了和联胜推荐的名单里,还剩下的都是不知名的选手。 “和联胜,丹尼。” 丹尼先是发愣,听到自己名字后,看向李青,看着李青点头后,才慢慢走向第三区域 “第二组,有请东星的黄振龙先生!” 狂人黄振龙站了起来,他环视全场,发出一阵桀桀怪笑。 “新记,那个叫王九的!给老子滚过来!” 王九!那个来自九龙城寨,比疯狗还疯的癫王! 这个选择一出,全场哗然。天收、黄振龙、王九。这三个人,简直就是“精神病大集合”!第二组,已经成为了公认的“疯子组”,最后会不会成为最惨的组。 王九听到自己的名字,发出一声尖锐的狂笑,一脚踹翻面前的椅子,大摇大摆地走进了第二区域,用一种看猎物的眼神打量着天收和黄振龙。 “第一组,有请和联胜的封于修师傅!” 最后,轮到了武痴封于修。 他站起身,残疾的左腿让他身形微晃,但他身上的武道气息却越发纯粹。他的选择标准只有一个——谁最能打,谁最值得他出手。 他的目光扫过剩下的名单,最终,他的目光定格在洪兴推荐的名单里,一个来自暹罗的名字上。 “洪兴,察拉。” 察拉!暹罗正统的“金蒙空”拳王,据说实力与大梵在伯仲之间! 封于修的选择,再次证明了他纯粹的武者之心。泰拳的凶猛,东亚闻名,自己可不能错过! 至此,第二轮选人结束。十个小组,全部有了三名成员。 乐惠贞走上台,声音激动地宣布:“第二轮选人结束!现在,马上进入最后一轮选人!规则不变,选择权交由刚刚被选出的十位高手,顺序旧由第一组开始!” “有请第一组的第三位成员,来自新记的察拉先生,做出您的选择!” 聚光灯精准地打在了第一组的第三个座位上,那个皮肤黝黑,神情专注的暹罗拳王察拉身上。 乐惠贞的声音充满了期待:“有请第一组的第三位成员,来自洪兴的察拉先生,做出您的选择!” 察拉站起身,对着全场微微合十行礼。他不像之前的江湖人那样充满算计,作为一名纯粹的职业拳手,他只想挑选一个旗鼓相当的对手。 他的目光在剩下的东星名单上扫过。四海,水灵十杰之一,名声在外。 “东星,四海。”察拉用略显生硬的中文说道。 这个选择中规中矩,却也分量十足。四海从座位上站起,对着察拉点了点头,走进了第一区域。至此,第一组的阵容确定为:连浩龙(新记)、封于修(和联胜)、察拉(洪兴)、四海(东星)。四个来自不同社团的顶尖高手,每一个都具备独立终结比赛的能力。 “好的,第一组选择完毕!现在,有请第二组的第三位成员,王九先生!” 灯光转向了那充满疯气的第二组。王九狂笑着站起身,他压根没看名单,只是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目光在和联胜剩下的几人身上扫来扫去,像是在挑选中意的玩具。 “那个,长头发的,看起来很会死的那个!对,就是你!太乙!”王九的手指指向了那个气质妖异的银发男人。 太乙听到自己的名字,非但没有动怒,反而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他站起身,缓步走入第二区域。 全场倒吸一口凉气。天收、黄振龙、王九、太乙。这已经不是“疯子组”了,这简直是“地狱组”!四个行事风格完全无法预测的疯子凑到了一起,谁也不知道这个小组的比赛会打成什么样子。 “第三组,有请丹尼先生。” 在李青的点头示意下,一直安静坐在那里的丹尼站了起来。他没有什么复杂的想法,只是在剩下的新记名单里,选择了一个看起来最“普通”的人。 “新记,十二少。” 城寨四少之一的十二少站起身,他看了一眼丹尼,又看了一眼台上的向炎,眼神复杂地走进了第三区域。 “第四组,有请东星的横眉先生。” 冷脸虎横眉起身,他的选择同样干脆。作为一名刀客,他更倾向于和风格纯粹的格斗家交手。 “和联胜,阿肯。” 那个充满阳光气息,的阿肯站了起来,他对着横眉露出了一个自信的笑容,走入了第四组。 “第五组,有请洪兴的立花正仁先生!” 全场的焦点再次集中。立花正仁平静地站起身,他知道,留给他的选择已经不多了。 他的目光落在了新记仅剩的一个名字上。 “新记,大老板。” 那个在九龙城寨外围呼风唤雨的黑道大亨,洪金宝饰演的大老板,缓缓站起身。他没想到自己会以这种方式被选中。他看了一眼立花正仁,又看了一眼同组的原青男,眼神中闪过一丝阴沉,最终还是走进了第五区域。 “第六组,有请九龙城寨的四仔先生。” 戴着面具的四仔站起身,他需要选择一个来自洪兴的对手。山下忠秀是刀法名家,黑古是老挝拳王,风格刚猛。 “洪兴,黑古。”四仔沙哑的声音响起。 黑古从座位上站起,他狞笑着看了一眼四仔,大步走入第六组。 “第七组,有请和联胜的宫本一先生。” 宫本一站起身,作为暗黑之门的杀手,他的骄傲让他不屑于选择弱者。 “东星,六两。” 又一位水灵十杰的成员被选中。第七组的四个人,大梵、李泰龙、宫本一、六两,每一个都是名声赫赫的高手,这一组的厮杀惨烈程度,恐怕仅次于第二组。 “第八组,有请快刀洪飞先生。” 洪飞站起身,和联胜只剩下最后一个名额。 “和联胜,亚克。” 那个被李青赐名李成克的北韩青年站起身,沉默地走进了第八组。王宝、洪心、洪飞、亚克,这一组的风格充满了纯粹的暴力美学。 “第九组,有请新记的阿亨先生。” 阿亨站起身,东星也只剩下最后一个名字。 “东星,甘国亮。” “烂面佬”甘国亮站起身,对着阿亨咧嘴一笑,走进了第九组。佐维、车宝山、阿亨、甘国亮,这一组充满了变数。 “最后,第十组!有请九龙城寨的信一先生!” 信一站起身,所有人都知道,只剩下最后一个,这最后的选择只是个尊重的仪式。 信一的目光与李青交汇了一下,随即转向选手席,声音沉稳地宣布: “洪兴,山下忠秀。” 那个被誉为玩刀玩得最溜,实力甚至超越立花正仁的男人,终于站了起来。他对着信一微微点头,走进了第十区域。 李青、雷耀扬、信一、山下忠秀。这一组,一个深不可测,一个智计百出,一个刀法诡谲,一个刀术通神。第十组,成为了最令人期待的“技术组”。 至此,四十名高手,十个小组,全部分组完毕! 第230章 团战人选 个人战分组的尘埃刚刚落定,整个清和体育馆内的议论声如同涨潮的海水,一浪高过一浪,每个角落都在讨论着刚刚出炉的十个战斗小组。 “第二组绝对是死亡之组!天收、黄振龙、王九,还有一个不知道哪冒出来的太乙,这四个疯子凑在一起,怕不是要把火石洲的擂台给拆了!” “我倒觉得第五组更有看头,原青男对立花正仁,这可是山口组清理门户的戏码,还是在全港岛江湖人面前上演!” “第十组最简单,李青、雷耀扬、信一、山下忠秀,李青绝对碾压,打起来毫无看点。” 嗡嗡的议论声中,那四十名刚刚确定分组的个人战高手已经随着工作人员的指引,离开了主舞台,在场地右侧划分出的十个专属区域内落座。他们将是接下来几天个人战的主角,但不是现在的。 主舞台的灯光忽然一暗,随即一束巨大的追光灯再次打在了主持人乐惠贞的身上。她换了一身更加沉稳的黑色旗袍,脸上不见了刚才调动气氛的兴奋,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恰到好处的肃穆。 “各位,个人英雄的表演暂时告一段落。”乐惠贞的声音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遍全场,压下了所有的嘈杂,“接下来的,将是真正考验一个社团综合实力的时刻。它没有个人战那样华丽的单打独斗,但它的血腥与残酷,将远超你们的想象。” 她的声音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四大社团泾渭分明的人群。 “火石洲之战的第二部分——四大社团团战!揭幕仪式,现在开始!” 随着她话音落下,舞台后方,四个工作人员合力推上来一块巨大的木牌。木牌被黑布覆盖,上面用隶书写着“社团团战”四个大字。木牌下方,则分四列贴着二十个被红纸封住的名字区域。 乐惠贞伸手指向那块巨大的木牌,解释道:“规矩很简单。四大社团,和联胜、洪兴、东星、新记,各出五名暗劲高手。他们的名字,就在这块牌子上。稍后,将由四大社团的代表轮流上台,亲手揭开红纸,公布人选。” “所有被念到名字的高手,需立刻登台,在所属社团的区域就坐。此举的目的,是让全港岛的江湖同道做个见证。登上这个台的二十人,就是此次团战中,唯一能参与械斗的暗劲高手。届时,任何未在此列的暗劲高手若敢插手,便视为破坏规矩,将由四大社团共讨之!” 她的话语掷地有声,一股肃杀之气瞬间笼罩了整个场馆。 所有人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这是在划定战场,也是在提前展示肌肉。五名暗劲高手,将各自带领五百名小弟,在火石洲进行一场总计超过两千人的大火拼。没有热武器,没有防具盔甲,只有最原始的刀斧棍棒,这将是一场真正的血肉磨坊。 “现在,我宣布,揭名仪式开始!首先,有请新记的代表,上台揭开第一个名字!” 贵宾席上,新记龙头向炎面色沉稳,对身旁的李育添微微颔首。李育添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迈着沉稳的步伐走上舞台。他没有丝毫犹豫,径直走到新记那一列的第一个名字前,伸手撕下了红纸。 “新记,拳王顺!”乐惠贞高声念出。 台下新记的阵营中,一个身材中等,神情沉静如水的中年男人站起身。他穿着一身宽松的练功服,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仿佛丈量过一般精准。他就是杜联顺,曾经的泰拳拳王,如今新记油麻地之虎,也是李泰龙的师父。他登上舞台,在标有“新记”的区域盘腿坐下,双目微闭,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全场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叹,新记一出手就是一位成名已久的老牌猛人。 “有请东星代表!” 东星龙头骆驼对着身边的古惑伦使了个眼色。古惑伦立刻起身,快步上台,一把扯下东星名单上的第一张红纸。 “东星,乌鸦!” 这个名字一出,场内气氛顿时变得暴戾起来。 东星阵营中,那个神情嚣张跋扈的男人猛地站起。他就是陈天雄,东星五虎之下的山虎乌鸦。他一脚踹开面前的椅子,狂笑着跳上舞台,对着台下比了个中指,才大咧咧地在东星区域坐下,眼神轻蔑地扫视着已经上台的拳王顺。 拳王顺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有请洪兴代表!” 洪兴这边,龙头蒋天生看向身旁的陈耀。陈耀点点头,起身走上舞台。他的动作斯文有礼,与乌鸦的张狂形成鲜明对比。他走到洪兴名单前,稳稳地揭开红纸。 “洪兴,陈浩南!” 这个名字如今在港岛江湖可谓是如雷贯耳。 洪兴阵营中,那个留着长发,面容英俊的年轻人站起身。他对着周围支持他的兄弟们挥了挥手,引来一片欢呼。他走上舞台,先是对着蒋天生和陈耀的方向恭敬地鞠了一躬,然后才走到洪兴区域坐下。他的目光沉稳,环视着台上的对手,既有年轻人的锐气,又不失一分大将之风。 “最后,有请和联胜代表!” 和联胜龙头邓伯看向了阿乐,阿乐则将目光投向了坐在他不远处的李青。李青微微点头,他身后的夏侯武站了起来。 作为清和体育名义上的总负责人,由他代表和联胜出面最为合适。夏侯武一身武者气度,走上台时龙行虎步,自有一股威严。他来到和联胜的名单前,揭下了第一张红纸。 “和联胜,阿积!” 台下一片寂静。 和联胜的阵营里,一个穿着白色休闲服,染着金发的青年默默站起。他面容忠厚,看起来人畜无害,但眼神却冷得像冰。他一言不发地走上舞台,在和联胜区域坐下,整个人就像一尊没有感情的雕塑。 一些消息灵通的人知道,这是李青手下最锋利的一把刀,杀人如麻,但更多的人则是一脸茫然。 第一轮揭名结束,四个社团各有一人登台。新记的老成持重,东星的嚣张跋扈,洪兴的后起之秀,和联胜的神秘莫测,四种风格,泾渭分明。 “第二轮揭名开始!有请新记代表!” 李育添再次上台,揭开了第二个名字。 “新记,开山高!” 又是一员五虎猛将!红磡之虎麦高,一个以培训刀仔队闻名的狠人。一个面容内敛,眼神却异常锐利的男人从新记阵中走出,沉默地登上了舞台。 新记的实力底蕴让不少人暗自心惊。五虎十杰,果然名不虚传。 “东星代表!” 古惑伦狞笑着上台,撕下红纸。 “东星,沙蜢!” 金毛虎沙蜢!又一个五虎之一。一个留着金色短发,满脸横肉的男人怪叫着冲上舞台,与乌鸦击了个掌,那嚣张的气焰仿佛要点燃整个体育馆。 “洪兴代表!” 陈耀再次登台。 “洪兴,伊健!” “哗!”台下又是一片骚动。 伊健,同样是洪兴近年来最出位的年轻人之一。一个外形英俊帅气,绰号“伊面”的青年站起身,他比陈浩南更显火爆,对着台下支持者用力挥舞着拳头,才快步走上台,与陈浩南并肩而坐。 “和联胜代表!” 夏侯武再次走上台。 “和联胜,骆天虹!” 一头标志性的蓝色长发,颈上挂着粗大的金链,身后背着一把用布包裹的八面汉剑。骆天虹站起身时,一股狂傲的剑痴气息扑面而来。他走上舞台,眼神在其他几人身上扫过,带着毫不掩饰的战意,最后在阿积身边坐下。 “有点意思,和联胜这两个人,一个像杀手,一个像剑客。”台下有人低声议论。 “第三轮!新记代表!” “新记,高腾飞!” 十杰之一,斧头俊的头马,看起来斯斯文文的男人走上台。但他身上那股精悍之气,没人敢小觑他。新记的阵容,几乎全是五虎十杰的核心成员,实力之强,令人咋舌。 “东星代表!” “东星,黑仔!” 一个皮肤黝黑,身材精壮的南亚裔拳手走上台。他就是东星的“南亚虎”黑仔,以一手凶悍的西洋拳闻名。 “洪兴代表!” “洪兴,大飞!” 那个穿着花衬衫,形象邋遢不修边幅的男人,一边挖着鼻孔,一边慢悠悠地站了起来。他就是筲箕湾话事人,大飞。他走上台时,吊儿郎当,仿佛不是来参加生死大战,而是来菜市场买菜。但他坐下的那一刻,浑浊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精光,没人敢怀疑这位洪兴老牌红棍的实力。 “和联胜代表!” 夏侯武揭开了第三个名字,一个让全场绝大多数人都感到陌生的名字。 “和联胜,布同林!” 一瞬间,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和联胜的阵营。 一个身材魁梧,皮肤黝m黑,脖子上挂着一串狼牙坠饰的男人站了起来。他面容刚毅,眼神如草原上的孤狼,沉静而危险。他迈步走向舞台,每一步都沉重有力,仿佛踩在所有人的心跳上。 观众席上,大部分人都在交头接耳。 “布同林?谁啊?没听过。” “和联胜从哪里找来这么多生面孔?” 而在个人战第二组的“疯子组”区域,一直狂笑不止的王九,脸上的笑容突然僵住了。他那双癫狂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走上台的布同林,瞳孔猛地收缩。他伸出舌头,缓缓舔过嘴唇,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 这个男人,他认识! 就在不久前,自己和他有过一场激战。那是一场硬碰硬的对决,对方的拳头和自己一样硬,甚至在耐力上更胜一筹。最后,那场战斗以平手告终。 没想到,他不参加个人战,反而参加团战,有点欺负人了! 王九咧开嘴,无声地笑了,笑容里充满了嗜血的兴奋。他对着布同林的方向,做了一个割喉的动作。 舞台上的布同林感觉到了他的目光,转过头,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眼神中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然后便不再理会。这种无视,比任何挑衅都让王九更加兴奋。 “第四轮!新记代表!” “新记,大兵!” 又一位十杰成员,斧头俊的另一位心腹。一个身形壮硕如熊,满脸横肉的猛男走上台。新记的阵容已经集齐了四位悍将,压迫感十足。 “东星代表!” 古惑伦这一次揭开的名字,让场内不少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了贵宾席上那个风华绝代的女人。 “东星,长三!” 长三,水灵十杰之一! 一个穿着黑色风衣,戴着墨镜,气质阴冷的年轻男人走上舞台。他就像一个来自黑暗中的杀手,身上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嘶……水灵的徒弟又上来了?” “这个长三,听说是个职业杀手,手段极其狠辣。” 议论声中,更多的目光聚焦在了水灵身上。她今日穿着一身素雅的白色长裙,却掩盖不住那颠倒众生的容颜和身段。她端坐在那里,仿佛一朵遗世独立的白莲,对周围的一切议论充耳不闻,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个人战第四组区域里,洪兴太子甘子泰的眼神,几乎是毫不掩饰地黏在了水灵的身上。他看得有些出神,连身边横眉上台时的动静都没太在意。这个女人,不仅美得惊心动魄,手底下竟然还有如此厉害的门徒。太子心中充满了强烈的好奇与征服欲,他觉得,这个被誉为“古惑仔第一美女”的女人,比任何一场战斗都更能激起他的兴趣。 “洪兴代表!” “洪兴,灰狗!” 一个身材矮小,但眼神异常坚定的男人站了起来。他就是灰狗,他的出现,代表着洪兴新一代的全面崛起。陈浩南、伊健、灰狗,再加上还没上台的亦龙,除了老资格的大飞,洪兴这次派出的几乎全是年轻人。 这份魄力,让蒋天生身旁的向炎和骆驼都多看了他一眼。蒋天生则面带微笑,显然对自己的布局非常满意。 “和联胜代表!” “和联胜,高岗!” 又是一个陌生的名字! 人群中,一个留着娃娃脸,穿着运动装,看起来像个邻家大男孩的青年站了起来。他眼神清澈,甚至带着一丝纯真,对着周围的人腼腆一笑,然后走上舞台。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没人会相信这样一个看起来毫无杀伤力的人,会是代表和联胜参加生死团战的暗劲高手。 但认识他的人,比如李青,却知道这张纯真面孔之下,隐藏着一头何等疯狂的野兽。 和联胜的阵容,已经让所有人感到了诡异。除了一个半公开的骆天虹,其他三个,阿积、布同林、高岗,全都是谜一样的人物。 “最后一轮!新记代表!” “新记,小霸王!” 十杰之一,拳王顺的得意门生。一个年轻气盛的拳手走上台,对着师父拳王顺恭敬行礼后,才站到队伍末尾。 至此,新记五人全部亮相。油麻地之虎拳王顺,红磡之虎开山高,再加上三位十杰猛将高腾飞、大兵、小霸王。这套阵容,攻守兼备,实力雄厚,不愧是港岛第一大社团。 “东星代表!” “东星,五魁!” 又一位水灵十杰!一个油头粉面,看起来有些轻浮的男人走上台,还对着台下的女观众抛了个媚眼。水灵十杰,风格各异,但实力都不容小觑。东星的阵容也已确定:乌鸦、沙蜢、黑仔、长三、五魁。两虎、一员外将,再加两位水灵高徒,同样是杀气腾腾。 “洪兴代表!” “洪兴,亦龙!” 伊健最好的兄弟,新晋猛人。亦龙走上台,与伊健、陈浩南站在一起。洪兴的五人组:陈浩南、伊健、大飞、灰狗、亦龙,新老结合,充满了朝气与拼劲。台下的年轻古惑仔们看着他们,眼神里满是羡慕和向往。 “最后,和联胜!” 全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夏侯武的手上。和联胜的最后一个名额,会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物? 夏侯武面色不变,撕下了最后一张红纸。 “和联胜,天养生!” 话音落下,和联胜阵中,一个穿着黑色皮衣,戴着墨镜的男人缓缓站起。他寸头如钢针,嘴角咧开,露出一口白牙,笑容里充满了丛林野兽般的残酷。他一步步走上舞台,那股从尸山血海中磨练出的铁血煞气,让所有感受到的人都感到一阵心悸。 他走到队伍的最后,摘下墨镜,露出一双毫无感情的眼睛,扫视着对面三支队伍的二十个人,仿佛在看一群死人。 至此,四大社团,二十名暗劲高手,全部集结完毕。 舞台上,四个小团体壁垒分明。 新记一方,五人气息沉稳,如同一块坚不可摧的磐石,充满了老牌社团的底蕴。 东星一方,五人神情各异,嚣张、阴冷、暴戾,交织成一股混乱而危险的气息。 洪兴一方,五人朝气蓬勃,眼神锐利,像是一群迫不及待要捕猎的年轻狮群。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和联胜一方。阿积的冷、骆天虹的狂、布同林的稳、高岗的纯、天养生的残。五个风格迥异,却同样散发着极致危险气息的男人站在一起,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和谐,让人完全看不透他们的深浅。 乐惠贞看着台上这二十个代表了港岛江湖最高暴力水平的男人,深吸一口气。但她没有立刻宣布结束,反而高举起手,示意全场稍安勿躁。聚光灯下,她的笑容带着一丝玩味与挑衅。 “各位,名单已经揭晓,战书已经下达。但在他们前往火石洲的血肉磨坊之前,难道你们不想听听,这些即将决定各自社团命运的强者,想对他们的对手,对全港岛的江湖,说些什么吗?” 她的提议瞬间点燃了全场的气氛,无数人开始起哄叫好。 “没错!打之前先过过嘴瘾!” “乌鸦!说两句!” 乐惠贞很满意这种效果,她拿着麦克风,第一个就走向了最嚣张的东星阵营。 “乌鸦先生,”她的声音带着笑意,“你似乎总是最有话说的那一个,不如由你来开个头?” 乌鸦一把抢过麦克风,狂笑着站了起来,他用手指点着对面三方阵营,姿态轻蔑至极。“说什么?有什么好说的?老子只想告诉你们,赶紧回去给自己准备好棺材!洪兴的小鬼,新记的老家伙,还有和联胜这群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杂碎!火石洲地方够大,正好给你们挖个万人坑,把你们全部埋了!” 他嚣张的言论让洪兴阵营的年轻人全都怒目而视,伊健更是直接站了起来,要不是陈浩南按住他,恐怕当场就要冲过去。新记那边,几位十杰猛将面露不屑,只有拳王顺依旧闭目养神,仿佛没听见犬吠。 而和联胜一方,五个人依旧毫无反应,那种极致的冷漠,比愤怒更让人心寒。 乐惠贞优雅地从乌鸦手中取回麦克风,转身走向洪兴。“真是充满火药味的开场。那么,陈浩南先生,作为洪兴新生代的领军人物,你对乌鸦先生的‘祝福’,有什么回应?” 陈浩南接过麦克风,神情沉稳。他没有看乌鸦,而是环视全场,声音清晰有力:“洪兴做事,不用靠嘴。我们是为社团的荣誉而战,为兄弟而战。三天后,火石洲上,我们会用行动告诉所有人,谁才是真正的强者。” “浩南!浩南!”台下洪兴的小弟们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乐惠贞点点头,接着走向了实力最雄厚的新记。“说得好。行动胜于雄辩。那么,拳王顺前辈,”她恭敬地将麦克风递到闭目盘坐的杜联顺嘴边,“您作为江湖中德高望重的前辈,对这场血战有何看法?”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想听听这位老牌强者的发言。 杜联顺的眼皮动都未动,等了足足五秒,才从喉咙里挤出五个字,声音不大,却沉重如山。 “岛上,见真章。” 言简意赅,却充满了无可匹敌的自信。这比乌鸦一长串的叫嚣更具压迫感。 最后,乐惠贞提着裙摆,走到了最神秘,也最让人捉摸不透的和联胜阵营前。她的目光在五张风格迥异的脸上扫过。 “和联胜,今晚最大的谜团。”她微笑着开口,“你们的阵容,让全港岛都感到了好奇。这位先生,”她将麦克风对准了布同林,“很多人都不认识你,可否让我们知道,你此刻在想什么?” 布同林那如孤狼般的眼睛,扫了她一眼,什么话也没说,只是抬起手,缓缓握紧了拳头。 无声的宣言,比任何语言都更加狂暴。 乐惠贞心中微凛,这个和联胜,全是些不按常理出牌的家伙。自己好歹和李青是朋友,给点面子都不行,她没有自讨没趣,而是将麦克风转向了队伍最后的天养生,那个从上台起就散发着尸山血海气息的男人。 “那么你呢,天养生先生?你代表和联胜出战,你的目标是什么?” 天养生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他接过麦克风,目光依次扫过新记、东星、洪兴的十五个人,那眼神像是在打量十五具尸体。 他用一种平淡到令人毛骨悚然的语调说道:“我的目标?很简单。” 他顿了顿,嘴角的笑容愈发残酷。 “送你们全部,上路。” 话音落下,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席卷全场。那些刚才还在起哄的观众,此刻都像是被扼住了喉咙,发不出半点声音。 乐惠贞也被这股毫不掩饰的杀气惊得心头一跳,但她还是强作镇定地收回麦克风,站回舞台中央,用尽全力为这场惊心动魄的揭幕式收尾。 “挑衅、宣言、战意……一切都已明了!二十位强者,四大社团,一场决定港岛未来格局的生死团战!揭幕仪式,到此结束!让我们,七日后,火石洲见证!” 第231章 开盘开票 乐惠贞激昂的声音还在清和体育馆内回荡,巨大的木牌被工作人员缓缓推下舞台,灯光骤然亮起,宣告了这场血腥揭幕仪式的结束。观众席上的人群开始骚动,带着亢奋与不安的情绪,三三两两地起身离场。 贵宾席上,新记龙头向炎,洪兴龙头蒋天生,东星龙头骆驼,和联胜阿乐几乎是同时站起了身。他们的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只是互相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蒋先生,骆驼兄,夜深了,早点休息。”向炎率先开口,声音沉稳。 “向先生也是。”蒋天生微微颔首,镜片后的目光深邃。 骆驼则只是勉强挤出一个笑容,点了点头,便带着古惑伦等人匆匆离去。 和联胜这边,邓伯慢悠悠地喝完最后一口茶,对身旁的阿乐说:“阿乐,这次的事情,安排好了?” “放心,邓伯。”阿乐的表情依旧平静,“阿积他们五个,不知道他们能回来几个。” 他们的目光都若有若无地飘向不远处的李青。李青此刻正与夏侯武低声交谈,仿佛刚才舞台上那二十个决定港岛未来的煞神,与他毫无关系。 向炎,蒋天生,骆驼,三人并肩走出贵宾通道,身后跟着各自的心腹。直到坐进各自的专车,关上车门的瞬间,他们脸上的平静才瞬间瓦解。 新记的劳斯莱斯里,李育添为向炎点上一支雪茄,沉声问道:“炎哥,和联胜这五个人,除了阿积、骆天虹,其他三个都是生面孔,但个个看起来都不好惹。” 向炎深深吸了一口雪茄,吐出的烟雾在车内缭绕。“好不好惹,上了岛才知道。但李青这一手,确实出乎意料。” 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我们本来的计划,是在个人赛里,用规则把他手下的高手全都框死在死亡之组,让他首尾难顾。现在你看,他的第十组,雷耀扬、信一、山下忠秀,全是有脑子的人,根本打不出火气。反倒是他自己,稳坐钓鱼台。这就是武人,全凭意气!” 李育添的眉头紧锁:“个人赛的算盘落空了。那团战,就成了关键。我们新记的阵容,和洪兴、东星的人,对付联胜这五个人带领的人……” “所以,团战的规矩,要明确。”向炎的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上岛之后,先联手,把和联胜这五百多人,连同那五个人,一起清出场。不然,我们三家要像选人一样斗得两败俱伤,最后只会让李青捡了便宜。” 李育添心领神会,点了点头:“我明白了,我会去跟陈耀和古惑伦通气。” 同一时间,洪兴的车里,陈耀也正对蒋天生表达着同样的忧虑。 “蒋先生,和联胜的团战名单,太诡异了。那个布同林,那个天养生,身上的杀气比我见过的任何一个杀手都重。我们派出的虽然都是年轻一辈的精英,可对上这些人……” 蒋天生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阿耀,你看问题只看到了表面。和联胜强吗?强。但他们也成了众矢之的。向炎和骆驼都不是傻子,他们现在最想做的,就是先把最强的那个踢出局。火石洲上,不会是四方混战,而是三家联手,围剿和联胜。” 他顿了顿,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我们的人要做的,不是去跟和联胜硬碰硬。而是在他们三家杀得最惨烈的时候,找到最致命的机会。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东星的车里,气氛则压抑得多。 “龙头,这下怎么办?和联胜那几个人,一看就不是善茬!乌鸦他们虽然能打,可……”古惑伦急得满头大汗。 骆驼烦躁地挥了挥手:“还能怎么办!上岛之后,跟着新记和洪兴!他们打谁我们打谁!先弄死和联胜再说!”他的声音里,透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恐惧。 原本一场针对李青势力的围剿,在选人仪式之后,个人战已经模糊不清,只能看团战了。他们都明白,如果让和联胜李青在团战中胜出,那么个人赛无论打成什么样,港岛未来的天,都要变了。 当四大社团的龙头们各自心怀鬼胎地离去时,这场江湖盛会所掀起的波澜,才刚刚开始扩散。 清和体育馆外的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一夜之间传遍了整个港岛,并且以惊人的速度跨越海洋。 濠江,新葡京酒店的顶层套房内,一个缺了一颗门牙,却气势迫人的中年男人挂断了电话。他就是刚刚与向炎通话的濠江崩牙驹。 “驹哥,港岛那边怎么说?”他身旁,一个气质精明的青年,正是日后叱咤风云的洗米华。 崩牙驹将手中的大哥大扔在桌上,冷笑一声:“李青的人跟我们合作开盘,个人赛和团战,他要三成水钱。” “三成?他胃口不小啊。”洗米华皱眉道。 “他有这个本钱。毕竟比赛是他代表了和联胜。”崩牙驹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濠江的璀璨夜景,“不过,这场游戏可不是那么简单的。” 他的话音刚落,另一部电话就响了起来。崩牙驹接起,听了几句,用半咸不淡的普通话回道:“雷生,幸会。盘口当然有,湾湾的朋友想玩,我们随时欢迎。规矩一样,三七分。” 挂断电话,他嘴角的笑意更浓。 “湾湾的三联帮也来凑热闹了,他们这是想进濠江啊!”崩牙驹对洗米华说道,“还有暹罗那边,也联系了洪兴。小日子山口组更是直接派了人参加比赛,他们的盘口早就开到北方去了。” 他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阿华,你记下。这一次,不单是港岛黑道的排名赛,这是全亚洲地下势力的一次狂欢!立刻联系我们所有的外围档口,个人赛,开小组出线盘、十大高手排名盘、最终冠军盘!团战,开最终胜负盘!给我把水搅得越浑越好!” 一夜之间,从港岛到濠江,从湾湾到暹罗,再到小日子,一张无形的巨大赌网,以火石洲为中心,迅速铺开。无数热钱开始涌动,目标直指这场史无前例的江湖血战。 而在港岛本地,古惑仔们关注的焦点则更加直接。 尖沙咀的一家老式茶楼里,烟雾缭绕,人声鼎沸。 “喂,听说了吗?个人赛的分组出来了,第二组简直是地狱难度!天收、黄振龙、王九,还有一个和联胜的太乙,四个疯子凑一堆,买谁死都赔率不高啊!” “我倒觉得第五组最有看头,何光、原青男、立花正仁、大老板,这他妈是清理门户加黑道仇杀,谁能活着出来都是个问题。” 一个穿着考究,手指上戴着玉扳指的中年人呷了口茶,慢悠悠地开口:“你们啊,就知道看热闹。真正懂行的,都看第十组。” 周围的人见他开口,都安静了几分。这人是号码帮的一位叔父辈,说话颇有分量。 “第十组?李青、雷耀扬、信一、山下忠秀。李青赢定了,有什么看头?”有人不解地问。 “蠢货!”那叔父辈轻斥一声,“正因为李青赢定了,所以盘口才好玩。外围盘已经开了,赌李青之外,谁能拿到小组第二!雷耀扬足智多谋,信一刀法诡异,山下忠秀的刀,据说比立花正仁还快。这三个人,谁都有机会。这才是真正能赚钱的盘口!” 另一桌,几个神情阴沉的男人也在低声交谈。为首的,正是如今在尖沙咀一带势力的韩琛。他身边坐着国华、文拯和甘地。 “琛哥,倪家以前的老人传来话,问我们对这次排名赛怎么看。”国华低声说道。 韩琛捻了捻手指,眼神闪烁:“倪坤老大当年在的时候,哪有这么多事。现在群魔乱舞。告诉老家伙们,静观其变。个人赛,我们不碰。但团战,可以玩一手。” “怎么玩?”甘地问道。 “所有人都觉得三家会联手打和联胜,盘口肯定也这么开。但我不信李青没有后手。”韩琛冷笑一声,“我们就反着来,小注买和联胜赢。赢了,一本万利。输了,也无伤大雅。记住,现在不是我们出头的时候。” 类似的一幕,在港岛的无数个角落上演。全兴社、忠青社……大大小小的社团,都在分析着赔率,计算着得失,整个港岛的地下世界,都因为这场即将到来的血战而彻底沸腾。 就在所有人都忙着下注,猜测谁会成为赢家时,李青主导的清和势力,却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清和公司总部,灯火通明。 阿武风尘仆仆地从外面走进来,他刚从濠江回来,身上还带着赌场通宵未眠的烟火气。 办公室里,李青正坐着,高晋和阿华分立两侧。 “青哥,濠江那边的线都搭好了。”阿武的声音有些沙哑,“崩牙驹那边吃下了我们五千万的注码,水房赖也接了三千万。其他的散盘加起来,第一批一个亿的资金已经全部下出去了。” 高晋递上一份文件,补充道:“港岛这边的地下钱庄和外围档口,阿华也已经安排好了。我们账面上还能调动的现金,大概有三亿四千万。” 阿华点了点头,他的脸上带着一丝兴奋:“青哥,只要你一句话,今晚之内,这三亿多就能全部砸进市场。” 李青站起身,走到巨大的窗前,看着脚下城市的万家灯火。 “只下我一个人赢,赔率太低,没什么意思。”李青淡淡地说道。 夏侯武、高晋、阿华三人都是一愣。 “青哥,你的意思是?” 李青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开盘,我们自己也要开。但我们不光赌输赢。” 他伸出一根手指:“第一,个人赛,我们全压我拿第一。不管赔率多低,有多少,我们吃多少。我要让全港岛的庄家都看到我们的决心,让他们不敢再轻易接买我输的单子。” “第二,”他又伸出第二根手指,“联系所有我们能联系到的档口,开一个特殊的盘口——赌团战第一个被灭掉的社团。把我们手上剩下所有的钱,全部押‘新记’!” “什么?”阿华失声叫了出来,“押新记?为什么?所有人都觉得会是我们被三家围攻啊!” “就是要所有人都这么觉得,这个盘口的赔率才会高。”李青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向炎以为他联合了蒋天生和骆驼,就能稳操胜券。他想让和联胜第一个出局,我就偏偏要让他新记,第一个滚蛋!” 夏侯武和高晋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他们瞬间明白了李青的意图。这已经不是赌博了,这是在用巨额的资金,向整个江湖下战书!用钱来操纵舆论,用钱来瓦解敌人的联盟! “我明白了!”夏侯武眼中爆发出精光,“只要我们重注押新记第一个出局的消息传出去,洪兴和东星的人就会开始怀疑,新记是不是跟我们私下达成了什么协议,故意演戏给他们看!他们的联盟,不攻自破!” “没错。”李青点头,“阿武,阿华,高晋,这件事,你们三个全权负责。钱不够,就去找莎莲娜,让她协调。用最快的速度,把这个消息,用钱砸遍整个港岛的赌盘!” “是!”三人齐声应道,眼中燃烧着熊熊的火焰。 一场围绕赌盘的金融战争,悄无声息地,比火石洲的血战更早一步打响了。 港岛警务处总部,一间高级警司的办公室里,徐sir正看着手下递上来的情报,眉头紧锁。 “报告阿sir,o记和cIb都收到线报,近十二小时内,有超过十亿的资金,从濠江、湾湾、暹罗等地流入港岛,目标全部指向了这次的江湖排名赛赌盘。” “尤其是和联胜李青名下的清和公司,资金异动最为频繁,数额巨大,而且方向非常奇怪,他们在大笔买自己赢的同时,竟然在重注新记团战第一个出局。” 徐sir放下文件,揉了揉眉心。 “长官,我们要不要介入?这么大的资金流动,很可能会引发金融风险,甚至激化社团矛盾。” 徐sir沉默了片刻,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远处灯火辉煌的城市。 “不用管。”他吐出三个字。 “阿sir?” “上面已经打过招呼了。”徐sir的声音很平淡,“火石洲是个孤岛,只要火不烧进市区,他们想怎么玩,就怎么玩。让他们打,让他们斗,让他们流血。等他们把力气都耗光了,我们才好收拾残局。传我的命令,所有伙计,严守各区要道,监控社团动向,但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插手火石洲的任何事。” “Yes, sir!” 第232章 百舸争流 选人仪式落幕后的那个夜晚,港岛的江湖彻底无眠。 茶楼、酒吧、麻将馆,每一个古惑仔聚集的角落,都在激烈地讨论着火石洲之战的个人赛分组和团战名单。关于死亡之组的猜测,关于和联胜神秘阵容的分析,以及那场牵动了全亚洲地下赌盘的资金豪赌,成了街头巷尾最热门的话题。 当第一缕晨光撕破维多利亚港的夜幕,这场狂热的讨论便迅速转化为切实的行动。 从屯门到筲箕湾,从尖沙咀到铜锣湾,四大社团控制的码头上,一夜之间变得比最繁忙的货运港口还要喧嚣。 一艘艘经过改装的渔船、货轮、甚至偷渡用的大飞,如同被无形之手指挥的工蚁,满载着物资,百舸争流,向着东南方那座孤悬海外的岛屿——火石洲,破浪而去。 船上装载的东西五花八门。成箱的饮用水和罐头堆积如山,大量的帐篷、帆布、发电机被粗暴地固定在甲板上。而在这些生活物资之下,被油布紧紧包裹的,是成千上万根闪着寒光的钢管、锋利的开山刀、沉重的斧头和各式各样的棍棒。 这是一场持续了一天一夜的疯狂运输。 随着时间的推移,火石洲这座亿万年来沉寂的火山岩岛屿,正被人类的活动剧烈地改变着。 从高空俯瞰,火石洲就像一块被大海遗弃的墨色璞玉。 它由约一亿四千万年前的火山活动形成,岛上遍布着狰狞的六角形柱状玄武岩,仿佛是大地的筋骨裸露在外。海浪不知疲倦地冲刷着海岸,在榄湾角一带侵蚀出巨大的海蚀洞和险峻的海蚀平台。 关刀洞如同一把劈开山崖的巨刃,散发着亘古的荒凉。 这里没有淡水,没有平地,只有嶙峋的怪石和顽强生长的灌木。咸湿的海风终年吹拂,带着浓重的腥味,卷起海鸟凄厉的鸣叫。 除了那座为纪念几十多年前一场空难而立的石碑,这里几乎没有任何人类文明的痕迹。 但现在,一切都不同了。 在岛屿相对平缓的北部,一个巨大的临时营地正在拔地而起。数千名来自四大社团的先头部队,正挥汗如雨地进行着最后的准备。 上百个巨大的军用帐篷被搭建起来,按照社团划分成四个区域,泾渭分明。 临时搭建的简易码头上,人声鼎沸,一船船物资被吊臂和人力接力送上岸。巨大的柴油发电机发出轰鸣,为营地提供着有限的电力。伙房里升起滚滚浓烟,大锅里煮着简单的饭食,食物的香气混杂着汗臭、柴油味和海水的咸腥,形成一种独特的、属于战前的味道。 整个火石洲,像一个被惊扰的巨大蜂巢,充满了躁动、不安与期待。 过了几天,终于,在一天清晨,海平面上出现了一支庞大的船队。 那是运送参赛选手和观战古惑仔的船只,此时火石洲的人和物和到火石洲的人和物,必须经过几道互相的搜查,火器一类是不准出现的。 打头的是四大社团的轮船,或改装的、或租借的后面跟着数十艘大大小小的船只,浩浩荡荡,如同古代出征的水师。 最先靠岸的,是一艘属于新记的改装货轮。船体巨大而稳重,甲板上站满了神情肃穆的新记成员。 四十名个人赛的选手,也按照各自的社团推荐,分批次乘坐不同的船只前来。 当货轮的跳板搭在简易码头上时,第一批个人赛选手走了下来。 为首的正是新记推荐的几位猛将。 尖东霸王李泰龙走在最前,他穿着一身黑色的练功服,眼神睥睨,仿佛不是来参赛,而是来巡视自己的领地。 紧随其后的是王宝,他肥硕的身躯每走一步都让跳板发出呻吟,脸上挂着残忍的笑容。 忠信义的连浩龙则沉稳许多,他与手下阿亨并肩而行,目光扫视着岛上的布置,充满了审视。 他的身边,王九正伸出长长的舌头,舔舐着嘴唇,那双癫狂的眼睛四处搜寻,似乎在寻找值得一杀的猎物。 大老板跟在他们身后,肥胖的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是偶尔扫过两人背影的目光中,带着一丝阴沉。 他身旁,城寨的信一抱着双臂,沉默地靠在船舱边,蝴蝶刀的刀柄在他指间若隐若现。 顶着一头微卷短发,眼神灵动的十二少,正扒着船舷,满是痞气地打量着岛上的一切,对这场大场面充满了新鲜感。 离他不远,四仔则将自己完全裹在宽大的连帽衫里,脸上戴着遮住大半面容的白色面具,只露出一双锐利的眼睛,仿佛一个游离在人群之外的幽灵,沉默而危险。 一个气势沉稳如山的身影同样引人注目,那人正是新记武力第一人,尖东之虎斧头俊。他不像李泰龙那般张扬,只穿着一件普通的夹克,眼神平静地扫视着岛上的营地,但周围的新记成员看他时,无不带着发自内心的敬畏。他的存在,就是新记最坚实的底气。。 最引人注目的,无疑是东星的成员。 一艘属于东星的船也靠上岸,黄振龙站在船头,对着岛上的人群发出桀桀怪笑。 三联帮的地中海何光,先下了船,他穿着一身白色西装,赤着脚,秃顶,仿佛在自家的沙滩上散步。 东星的雷耀扬正优雅地点燃一支烟,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闪烁着不知名的光芒。 他身后,擒龙虎司徒浩南一身黑色风衣,迎着海风而立,他那张刚毅的脸上满是毫不掩饰的野心,目光扫过岛上洪兴的营地,仿佛在寻找一块属于自己的新地盘。 不远处的“烂面佬”甘国亮则粗野得多,他光着头,满脸横肉,额头上的疤痕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狰狞,他朝着码头吐了一口唾沫,眼神里尽是凶悍。 在东星的人群中,还有几个身影尤为特别。穿着灰色道袍的无上手里拿着一个罗盘,他眉头紧锁,嘴里念念有词,似乎在观察整个火石洲的风水气运。 身穿中山装的四海则站得笔直,神情憨厚。 而水灵的另外两名弟子,六两和横眉,则各自站在船舷的两端。六两一身黑色和服,手按刀柄,神情冷峻。横眉则用黑色围巾裹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苍白而狠辣的眼睛,死死盯着远方。 最不安分的要数那个光头大汉洪心,他脖子上的火焰纹身仿佛在燃烧,他不停地捏着拳头,发出“嘎嘣”的响声,嘴角挂着残忍的笑意,在人群中寻找着自己小组的对手。 紧接着,另一艘船上,和联胜的推荐人员也现身了。 李青他们乘坐的是一艘不起眼的中型渔船,李青站在船头,海风吹动着他的衣角。他没有看岸上的人群,而是凝望着火石洲崎岖的地形。 和联胜推荐的太乙,一头银色长发在海风中飘舞,脸上挂着妖异的笑容。 原青男面无表情,如同一座移动的铁塔。 在他不远处,夏侯武,正背手立于船头,他没有像其他选手那样打量对手,而是目光沉稳,审视着整个火石洲的营地布局与防御工事,俨然一副运筹帷幄的指挥官姿态。 封于修,则独自跛着脚站在船舷边,眼睛根本没看岛上的风景,而是在已经登岛的人群中贪婪地搜寻,像一头寻找猎物的饿狼。 同船和联胜推荐的佐维气定神闲,仿佛只是来海边度假,但他偶尔扫过其他高手的眼神,却带着一丝评估的冷意。 他身旁的师弟宫本一则张扬得多,那一头标志性的银色长发在海风中极为惹眼,嘴角挂着邪异的笑容。 而在李青的旁边,丹尼的脸上带着一丝孩童般的好奇,打量着周围的一切,但他的目光却始终紧紧跟随在李青左右,充满了警惕与守护的意味。亚克(李成克)则沉默地站着,只有熟悉他的李青才知道这块石头里蕴含着何等恐怖的爆发力。 联胜代表阿肯,则是这群人中的异类,他身材匀称,脸上挂着阳光开朗的笑容,对着岸上的人群挥了挥手,仿佛是来参加一场友谊赛,接下来的比赛才让他明白什么是拳赛。 洪兴的船同样是一艘游轮。 洪兴的天收,抱着双臂,靠在船舷上,闭目养神,但那身如巨人般的体魄,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威慑。 他身边,立花正仁则神情冷峻,白色的发丝在风中飘动。 而山下忠秀,就在他旁边用一块布,一遍又一遍,一丝不苟地擦拭着自己的佩刀,对外界的一切充耳不闻。 洪兴的“战神”太子,虽然也站在船头,目光却越过人群,向后面看去。 与他不同,另一位智勇双全的大将车宝山,则根本没去关注那些女人,他眼神锐利,正在仔细观察新记和东星的营地布局,仿佛在进行一场无声的沙盘推演。 快刀洪飞则独自一人靠在船尾的集装箱上,与周围的热闹格格不入,他只是平静地望着海面,手习惯性地搭在腰间的刀柄上。 而在船的另一侧,暹罗拳王大梵双臂抱胸,神情高傲,自带一股皇室贵胄的气场。 他身旁的同乡察拉,则像一尊蓄势待发的古泰拳雕像,眼神专注而凌厉。 来自老挝的贡桑,眼神在各个社团的领军人物身上来回扫过,充满了审视和评估的意味。 唯有他的师父黑古,显得极不耐烦,不停地扭动着粗壮的脖子,发出“咔咔”的声响,一双眼睛里满是嗜血的渴望。 四十名个人赛选手都陆续登岛,在各自社团划出的休息区内落座。 他们是未来两天擂台上的主角,但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缓缓驶来的四艘巨轮。 那是四大社团的团战主力所在的“旗舰”。 东星的船最为张扬,是一艘巨大的观光游轮,船舷上挂着巨大的“东星”旗帜。 乌鸦站在船头,赤着上身,露出夸张的纹身,他正拿着一个扩音喇叭,对着岸上疯狂叫嚣:“洪兴的垃圾!新记的老狗!还有和联胜的杂种!洗干净脖子等死吧!” 他身后的沙蜢、黑仔等人也在怪笑着附和,整艘船充满了嚣张跋扈的气焰。 洪兴的船是一艘大型客运渡轮,船身刷着崭新的油漆。 陈浩南、伊健、灰狗、亦龙,四位年轻的领军人物并肩站在船头,他们穿着统一的黑色西装,身姿笔挺,充满了朝气与锐气。在他们身后,是邋遢的大飞,他一边挖着鼻孔,一边懒洋洋地看着岸上,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船上的洪兴小弟们则在高喊着“洪兴必胜”的口号,士气高昂。 新记的船是一艘巨大的远洋货轮,船体上布满了铁锈和风浪的痕迹,显得朴实无华,却又如同一头潜伏的钢铁巨兽,充满了力量感。 甲板上,拳王顺盘腿而坐,闭目养神,如同入定的老僧。开山高、高腾飞、大兵、小霸王四人,则如四尊铁塔般肃立在他身后,沉默不语,却散发着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最后,是和联胜的船。 那是一艘灰黑色的高速运输船,船型狭长,线条流畅,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充满了军事化的冰冷风格。船速极快,悄无声息地滑到码头边。 船头上,五个人一字排开。 白衣金发的阿积,眼神冷漠如冰。蓝发背剑的骆天虹,满脸狂傲战意。脖挂狼牙的布同林,沉稳如山。娃娃脸的高岗,笑容纯真而诡异。以及,站在最末端,穿着黑色皮衣的天养生,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那笑容里满是嗜血的残酷。 这五个人,没有口号,没有叫嚣,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便让整个码头的喧嚣都为之一静。一股无形的、混杂着冰冷、狂傲、沉稳、纯真与残酷的诡异气场,笼罩了所有人。 二十名团战高手下船,走向各自社团的专属营地。一场超过两千人的大械斗,即将在这座孤岛上演。 就在所有人的神经都紧绷到极致,以为大战前的序幕已经全部拉开时,海平面上,又出现了三艘与众不同的船。 那不是运兵的货轮或快船,而是三艘线条优美,通体洁白的私人豪华游艇。 它们的出现,仿佛将这片血腥的战场,硬生生撕开了一道通往上流社会的口子。 第一艘游艇率先靠岸,船上下来的是一身职业套装,干练利落的乐惠贞。作为本次大赛的主持人,她的到来是意料之中。她款款走下跳板,对着周围的社团大佬们微微颔首致意,既保持了专业性,又没有失了礼数。 紧接着,第二艘更为奢华的游艇驶来。 湾湾三联帮的丁瑶,身着一袭红色长裙,戴着墨镜,在一群黑衣保镖的簇拥下走下船。她的气场强大而张扬,红裙如火,与这片灰暗的岛屿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她的到来,让这场本属于港岛内部的争斗,增添了更多柔情浪漫。 然而,当第三艘游含艇缓缓靠岸时,整个码头,数千名古惑仔的呼吸都仿佛停滞了一瞬。 那艘游艇的设计最为典雅,如同天鹅般洁白。舱门打开,一个穿着素白长裙的女人,缓缓走了出来。 水灵。 她没有丁瑶那般张扬,也没有乐惠贞那般职业化。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海风吹拂起她的长发和裙摆,整个人美得不似凡尘中人。那张颠倒众生的容颜,那风华绝代的气质,仿佛让这座充满杀戮和汗臭的岛屿,都瞬间净化了几分。 她莲步轻移,走下跳板,身后跟着长三、五魁等水灵十杰的成员。 无数道目光,贪婪、惊艳、仰慕、嫉妒,全部聚焦在她身上。就连刚刚还在叫嚣的乌鸦,此刻也收敛了许多。洪兴太子甘子泰,更是看得两眼发直,他觉得,这世间所有的风景,都不及眼前这个女人的一颦一笑。 丁瑶看着水灵,墨镜下的眼神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竞争意味。乐惠贞则以一种欣赏的目光打量着她。三个女人,三种截然不同的风格,却同样在这片男人的世界里,绽放着无人能够忽视的光芒。 随着她们的到来,火石洲上,所有该到的人,终于全部到齐。 李青的目光从远方的三艘游艇上收回,看向了清和势力搭建的临时指挥中心。夏侯武、高晋、阿华等人已经等在那里。 时针,正缓缓指向正午。 突然,营地中央的高台上,一长串数万响的鞭炮被点燃! “噼里啪啦——!” 震耳欲聋的爆竹声响彻云霄,紧接着,三声巨大的响炮冲天而起,在空中炸开三团绚烂的红雾! “咚!咚!咚!” 三声沉闷的鼓响,如同战鼓擂动。 这鼓声并非来自高台,而是从四大社团各自的营地深处同时响起! 接着,更沉闷雄壮的鼓声响起。 “咚!咚咚!咚咚咚!” 最先发力的是新记的阵营。 数十面巨大的牛皮战鼓一字排开,鼓声沉雄厚重,整齐划一,仿佛巨人的心跳,每一下都敲击在火石洲的岩石上,让大地都为之震颤。 随着鼓点,两头金色的雄狮从人群中跃出,狮身金光闪闪,狮头威严霸气。它们的舞动不求花哨,一招一式都充满了力量感,步法稳健,每一次腾挪都带着百兽之王巡视领地的威严,彰显着新记作为港岛第一大社团的雄厚底蕴和不容置疑的统治力。 “锵!锵锵锵锵!” 几乎在同一时间,东星的营地爆发出尖锐急促的锣声和狂乱的鼓点,完全不按章法,像是一群疯狂的野兽在嘶吼咆哮。他们的两头狮子是黑色的,狮毛杂乱,狮眼画着血红的眼圈,充满了暴戾之气。 它们没有按照传统套路舞动,而是在场中横冲直撞,时而做出互相撕咬的凶狠动作,时而朝着其他社团的营地做出挑衅的刨地姿态,将东星的嚣张跋扈与混乱无序展现得淋漓尽致。 洪兴的鼓声则激昂而富有活力。 他们的鼓点快而不乱,充满了复杂的节奏变化,像是一首激荡人心的战歌。 两头鲜红的狮子随之登场,身形矫健,动作灵动。它们在高亢的鼓点中,不断做出高难度的跳跃和翻腾,时而跃上数米高的梅花桩,时而口吐“洪兴必胜”的条幅,充满了年轻一代的锐气与冲劲,仿佛在向所有人宣告,新时代的王者即将登场。 一时间,岛上鼓声、锣声、呐喊声混作一团。金色雄狮的沉稳,黑色恶狮的狂暴,红色猛狮的激昂,三方气势互不相让,在营地中央的空地上形成了一场无形的角力。 就在这喧嚣达到顶峰之时,和联胜的营地,自始至终,一片寂静。 正当所有人感到困惑,以为和联胜要在这第一轮的开幕较量中缺席时,一声如同来自地底深渊的闷响,突然响起。 “咚——” 那声音不大,却有奇异的穿透力,仿佛直接敲在每个人的心脏上,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整个火石洲,在这一声鼓响后,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投向和联胜的营地。 只见两头通体雪白的狮子,悄无声息地从人群中走出。那白色,不是喜庆的白,而是一种冰冷刺骨的苍白。更令人心悸的是,那两头白狮的眼睛,是血一般的赤红。 它们只是在那一声声间隔极长、沉重的鼓点中,迈着优雅而致命的步伐。它们不做任何高难度的跳跃,也不做任何讨喜的动作,只是像两头在雪夜中捕食的幽灵,在场中缓缓踱步。 最后,两头白狮停在场地的最中央,面向火石洲的深处,缓缓地,同步地,深深地伏下身体,做了一个叩拜的动作。 这个动作,不像是在祈福,更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无数亡魂,举行一场提前的祭奠。 新记的金狮停下了舞动,东星的黑狮收敛了狂躁,洪兴的红狮也落回了地面。三方的鼓手,都下意识地停下了手中的鼓槌。 整个火石洲,只剩下和联胜那一声声缓慢而沉重的鼓响。 在这令人心悸的鼓点声中,所有人的目光终于聚焦到了营地中央那片广阔的空地上。随着人群的退开,场地的全貌显露出来。 十个用岛上粗糙的火山岩和水泥仓促砌成的圆形擂台,环绕着场地矗立。这些擂台直径约十米,高三米左右,表面凹凸不平,散发着原始的气息。每一座擂台都涂着数字号码,旁边,还架着两架简陋的木梯,那是通往血与沙的角斗场。 而在十个擂台环绕的正中央,是一座更加高大、约有五米的主席台。 这座主席台同样是圆形的,直径更大,边缘架设着四个巨大的高音喇叭,黑洞洞的喇叭口对着四方。 一架更宽的木梯,斜靠在主席台的边缘,等待着主宰这场盛会的人登临。 和联胜的鼓声终于停歇。 在数千道目光的注视下,几道身影从各自的阵营中走出,向着中央的主席台汇聚。 新记的向炎与李育添,洪兴的蒋天生与陈耀,东星的骆驼与古惑伦,和联胜的阿乐与邓伯。八位代表了港岛四大社团最高权力的人物,此刻面色各异,但都迈着沉稳的步伐,依次登上了那座象征着权力的主席台。 紧接着,丁瑶在一群黑衣保镖的簇拥下,提着她那身火红的长裙,也款款走上高台,自顾自地找了个视野最好的位置。 水灵则在长三、五魁等人的护卫下,莲步轻移,她那身素白的长裙在灰暗的背景中尤为显眼,仿佛一朵不染尘埃的白莲,飘然落在主席台的一角。 乐惠贞手持麦克风,作为主持人,她是最后一个走上高台的。她清亮而激动的声音,通过早已布置好的音响,传遍了整个火石洲。 乐惠贞手持麦克风,走上高台,她清亮而激动的声音,通过早已布置好的音响,传遍了整个火石洲。 “各位!港岛第一届江湖个人排名赛,” “现在,正式开始!” 第233章 舍我其谁 乐惠贞清亮的声音在“正式开始”四个字落下后,甜美的声音在数万响的鞭炮余烟传播开来。 数千名古惑仔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场地中央那十座由火山岩砌成的粗犷擂台上。 阿华来到李青身边,做了“oK”手势,那是电子鬼才阿杰从鹰酱弄来的最新最小的摄像头隐蔽安装,没有被发现的意思。 每个人的神经都紧绷着,期待着第一场血战的到来。 “那么,哪一位英雄,愿意为我们的个人排名赛,打响这第一炮?”乐惠贞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煽动性,回荡在每个人的耳边。 主席台上的各位大佬神情各异,台下的四十名选手也大多在观察与等待。开场之战,既是荣誉,也是一种试探,谁都不想轻易暴露自己的底牌。 就在这片刻的沉寂中,一声尖锐刺耳的狂笑猛然炸开! “哈哈哈哈哈!这种事,当然是老子来!” 一道身影如同出膛的炮弹,从新记推荐的选手席位中猛地窜出。他一脚蹬在面前的石凳上,那数百斤重的石凳竟被他蹬得向后平移半米。借着这股反作用力,他整个人拔地而起,在空中划过一道狂野的抛物线,重重地砸在了标着“二”字的擂台之上。 “咚!” 三米高的擂台,在他双脚落地的瞬间,发出了一声沉闷如鼓的巨响,坚硬的火山岩台面仿佛都震颤了一下。 来人正是王九! 他穿着一件敞开的黑色背心,露出精悍而布满旧伤的躯干。他伸出长长的舌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那双癫狂的眼睛扫视着台下,尤其是在第二组的区域来回逡巡。 “第二组的垃圾们!都给老子听好了!”王九指着台下,声如破锣,“天收!黄振龙!还有那个不男不女的银毛!都给老子滚上来!老子今天就要让你们知道,这第二组,是我王九的!你们三个,不过是老子称霸港岛,踩着上位的垫脚石!” 这番嚣张至极的言论,瞬间点燃了全场。 “妈的!这家伙是谁啊?这么疯!” “暴力团的王九!大老板手下那条疯狗!” “有好戏看了!第二组这几个可都是狠角色!” 个人赛选手席中,第二组的其他成员反应各异。 洪兴推荐的巨人天收,那庞大的身躯纹丝不动,只是缓缓睁开眼,眉头微微皱起。他能感觉到,王九的狂妄并非全无根底,那具看似不算特别魁梧的身体里,蕴含着一股爆炸性的力量。 东星的“狂人”黄振龙,脸上的怪笑收敛了许多,眼神里第一次流露出一丝紧张。他自认够疯,可跟台上这个似乎把疯狂当饭吃的家伙比起来,他感觉自己的“疯”显得有些刻意。 而所有人的目光,最终都落在了那个被王九点名单挑的银发男人身上。 和联胜推荐的太乙。 面对王九赤裸裸的辱骂和挑衅,太乙脸上非但没有怒意,反而露出了一个妖异的笑容。他那双红色的瞳孔里,闪烁着玩味的光芒,仿佛在欣赏一出有趣的戏剧。 “呵呵……”一声轻笑从他口中溢出,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阴柔的穿透力。 他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一尘不染的白色风衣,然后迈开脚步,步伐不快,每一步的距离都像是用尺子量过,精准而优雅。他没有像王九九那样跃上擂台,而是不疾不徐地走到了擂台旁的木梯前,一步一步,拾级而上。 这一幕,与王九的狂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随着太乙登上擂台,原本准备走向各自擂台的其他组选手,都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 所有人都被这第一场就充满爆点的对决吸引了,偌大的场地上,只有二号擂台下围满了观战的选手,其余九座擂台竟是空无一人。 “有意思,硬气功对上空手道杀人技。”第一组的封于修跛着脚,站在人群外围,眼中闪烁着饿狼般的光芒,“就让我看看,是你的骨头硬,还是他的刀子利。” 擂台上,王九与太乙相隔五米对立。 王九咧着嘴,浑身骨节发出“噼啪”的爆响,整个人像一头即将发起冲锋的野牛,每一块肌肉都贲张起来,充满了原始的暴力美感。 太乙则只是静静地站着,双手自然下垂,身体放松,如同一根在风中摇曳的柳条。但他那双红色的眼睛,却死死锁定着王九,眼底深处,是来自“暗黑之门”杀手的冰冷与死寂。 没有裁判,没有规则,只有你死我活。 “杀!” 王九喉咙里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脚下猛然发力。他脚下的火山岩台面瞬间龟裂,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旋风,笔直地朝着太乙撞了过去。 他没有用任何花巧的招式,只是将全身的力量拧成一股,汇聚在右肩,用最直接、最野蛮的方式,发动了一记“铁山靠”。 这一靠,空气都被他雄浑的躯体挤压,发出尖锐的爆鸣。他整个人就如同一辆高速行驶的卡车,要将面前的一切都碾成齑粉。 面对这摧枯拉朽的一击,太乙的身体如同一片没有重量的羽毛,向左侧轻轻一飘。他的动作看似缓慢,却总能在那股狂暴的劲风及体前,以毫厘之差避开。 王九一击落空,巨大的力量让他前冲之势无法立刻停止。 就在他与太乙错身的瞬间,太乙动了。 他的右手五指并拢,化作一道白色的残影,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翻转,指尖如毒蛇的獠牙,精准无比地啄向王九的右侧软肋。 这一击,无声无息,却蕴含着一股极其阴毒的穿透劲力。这是“暗黑之门”秘传的杀人手法,专门攻击人体最脆弱的神经和脏器。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台下所有高手都瞳孔骤缩。 “噗!” 太乙的手指结结实实地戳在了王九的软肋上,发出的却不是利刃入肉的声音,而是一种仿佛戳在坚韧牛皮上的闷响。 王九的身体仅仅是微微一晃,他甚至没有低头去看自己的伤处,反而咧开嘴,发出了更加癫狂的笑声。 “哈哈!没吃饭吗?就这点力气?” 他狂笑着,身体在高速前冲中猛地一扭,腰腹发力,右臂如同一条钢鞭,带着呼啸的恶风,横扫向身侧的太乙。 太乙的眼中闪过一丝错愕,他完全没想到自己这足以让寻常暗劲高手瞬间瘫痪的一击,竟然收效甚微。但他反应极快,左手闪电般抬起,架在王九的手臂上,同时借力向后飘出数米,重新拉开距离。 “金刚不坏?” 台下,第五组的,一直面无表情的原青男,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惊诧的神色。 他那身如钢铁般的肌肉微微绷紧。他能清晰地看到,刚才太乙那一击,绝对是劲力勃发,汇集全身力量,足以洞穿钢板。可王九的身体,在被击中的瞬间,那里的肌肉、筋膜、甚至皮肤都瞬间收缩、绷紧,形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物理防御。 这种将肉体锤炼到极致,不畏寻常击打的境界,正是他引以为傲的“金刚不坏之体”!他原以为这种怪物般的体质,世上只有他一人,没想到今天,竟然见到了第二个! “这家伙……是个怪物!”第二组的黄振龙额头冒汗,喃喃自语。他终于明白,王九的疯狂,是有着绝对实力作为资本的。 擂台之上,王九一击不中,更是兴奋。他双脚践踏着地面,发出“咚咚咚”的闷响,如同一头被激怒的巨兽,对着太乙展开了狂风暴雨般的攻击。 他的拳法大开大合,毫无章法可言,每一拳,每一脚,都只是最纯粹的力量宣泄。拳头砸出时,空气被压缩成肉眼可见的气爆;腿脚踢出时,带起的劲风如同刀割。 太乙则将“暗黑之门”和空手道的身法发挥到了极致。他在王九狂暴的攻击范围内,如同一叶穿行于惊涛骇浪中的小舟,身形飘忽,辗转腾挪,每一次闪避都险之又险,却又总能找到最安全的位置。 一时间,整个擂台上,一个如疯魔降世,一个如鬼魅穿花,形成了一幅极具视觉冲击力的画面。 “王九的打法,是纯粹的以力破巧。他的身体就是最强的武器,不知疼痛,不知疲倦。”第七组的泰拳王大梵,神情凝重地开口,“他的每一次攻击,都在消耗对手的精力,同时也在试探对手的防御。一旦被他抓住机会,正面击中一拳,战斗就结束了。” “太乙的身法很诡异,似乎能预判王九的攻击路线。但他只守不攻,不是办法。”第九组的佐维眉头紧锁。他最清楚自己这位师弟的实力,太乙的强大之处在于他层出不穷的杀人技巧和那石破天惊的700磅重拳。可现在,他似乎被王九的防御力震慑住了,打得有些畏首畏尾。 场上的局势,正如他们所分析的那样。 太乙在连续闪避了数十招之后,终于再次找到了机会。王九一记刚猛的直拳落空,中门大开。 太乙眼中寒光一闪,这一次他没有再用指戳,而是整个人如同狸猫般贴近王九的身体,左手肘部以一个刁钻的角度,狠狠地撞向王九的下颌。 这一记肘击,是他将全身力量通过一个极短的距离爆发出来的寸劲! “砰!” 结结实实的一声闷响。 王九的头颅被这股巨大的力量打得猛地向后一扬,身体也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有机会!”台下不少人都屏住了呼吸。 然而,王九的身体只是晃了晃,他那颗被重击的头颅,竟然缓缓地转了回来。他的嘴角,溢出了一丝鲜血,但他脸上的笑容,却变得更加狰狞,更加兴奋! “痛快!再来!”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颈部的青筋如同虬龙般暴起,竟是硬生生扛下了这一记足以让普通人颈骨断裂的重击。 趁着太乙旧力已去,新力未生的瞬间,王九的右腿如同战斧般猛地蹬出,直踹太乙的胸腹。 这一脚,快得匪夷所思! 太乙脸色剧变,双手交叉护在胸前。 “轰!” 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传来,太乙整个人如同被攻城锤正面击中,双脚离地,向后倒飞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长长的弧线,眼看就要飞出擂台。 就在他身体即将落地的瞬间,他腰部猛地一拧,竟在半空中强行翻转身体,双脚在擂台边缘的石栏上重重一点,借力弹回,重新落在了擂台之上。 他脸色苍白,护在胸前的双臂微微颤抖,显然王九那一脚的力量,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料。 “躲得了吗?” 王九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再次咆哮着冲了上来。他的攻势比之前更加狂暴,双拳如雨点般落下,封死了太乙所有的闪避空间。 太乙深吸一口气,那双红色的瞳孔中,妖异的光芒大盛。一直显得飘逸的他,整个人的气势陡然一变,从一条滑不留手的毒蛇,变成了一头准备与雄狮搏命的恶狼。 他双脚不再飘忽,而是猛地一沉,扎稳了马步。原本轻盈如柳絮的身体,瞬间变得如同磐石般沉稳。他的左手在前,右手护在腰侧,摆出了一个极其标准而充满杀气的空手道起手式。 “哦?”王九咧嘴一笑,那笑容里满是嗜血的期待,“终于不跑了?来,让老子看看你这身白皮底下,骨头有多硬!” 话音未落,太乙动脚下的步法陡然一变,不再是之前那种诡秘的滑步,而是充满了爆发力的踏步前冲。整个人如同一支离弦的箭,瞬间缩短了与王九的距离。 “喝!” 一声短促有力的暴喝自他喉间炸响。他右手在前,一记迅猛的“刻突”直刺王九面门,紧接着腰胯发力,左拳如同出膛的炮弹,发动了一记刚猛无匹的“逆突”! 两拳连击,快如闪电,拳风撕裂空气,发出“嘶嘶”的锐响。 面对这教科书般的空手道猛攻,王九根本不闪不避,只是本能地将双臂交叉护在头前。 “梆!梆!” 两声沉闷的巨响传来,太乙的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了王九的小臂上。那感觉不像是打在血肉之躯上,倒像是两柄铁锤砸在了一块包着牛皮的钢板上。 王九的上半身被这股力道打得微微后仰,但双脚却如同钉在地上,纹丝不动。他放下手臂,脸上兴奋的神色更浓:“就这?就这?” 太乙一击无果,眼神却愈发冰冷。他没有丝毫停顿,借着前冲的惯性,身体猛地一转,一记凌厉的“回蹴”带着呼啸的风声,如同钢鞭般扫向王九的太阳穴。 这一脚,角度刁钻,力道沉雄,是空手道中极具代表性的杀招。 王九的反应快得不像人类。他头一偏,用自己坚硬的额骨,硬生生迎上了太乙的脚背。 “砰!” 又是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太乙只觉得自己的脚仿佛踢在了一块花岗岩上,一股巨大的反震力道顺着小腿传来,让他不得不借势后翻,落在两米开外,才化解掉这股力道。 而王九,只是晃了晃脑袋,仿佛被蚊子叮了一下,他用手摸了摸被踢中的额头,那里连一丝红印都没有。 “不够!你的力量还不够!”王九咆哮着,主动发起了冲锋。 这一次,太乙没有再选择游走闪避。他沉腰立马,面对王九挥来的一记狂暴摆拳,他左手如刀,一记精准的“手刀受”格开了王九的手臂,同时右脚向前滑步,整个人贴近王九怀中,右手化掌为刀,一记“贯手”直插王九的咽喉! 这是空手道中最阴狠的招式之一,以四指并拢的指尖攻击敌人最脆弱的要害。 王九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他竟不顾插向咽喉的手刀,任由太乙的指尖戳在自己的喉结上,发出一声金铁交鸣般的脆响。同时,他那被格开的手臂猛地回缩,以肘为锤,狠狠地砸向太乙的背心。 以伤换伤!不,是以命换命! 太乙瞳孔骤缩,他从未见过如此不要命的打法。他不敢赌自己的背脊能扛住这狂暴的一肘,只能放弃这绝佳的攻击机会,身体强行向侧方一扭,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记足以将人脊椎砸断的肘击。 两人再次分开,几个回合的空手道攻防,太乙已经试探出,常规的打击对王九根本无效。他的身体,仿佛真的没有弱点。 “想跟我比力量?”太乙的声音变得尖锐起来,“那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是真正的力量!” 他不再闪避,面对王九砸来的一记重拳,太乙不退反进,右脚向前踏出半步,身体微微下沉,右臂的肌肉瞬间隆起,衣袖都被撑得鼓胀。他所有的力量,从脚底,到腰胯,再到脊椎,最后完全贯通到了右拳之上。 “看我沙包大的拳头,重炮!” 他一拳轰出,拳头前方的空气被瞬间打爆,发出一声沉闷的音爆。 这是佐维传授给他的,将全身力量压缩于一点,瞬间爆发的至强拳技! 王九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他同样一拳迎上,竟是要与太乙硬碰硬! “轰隆!” 两只拳头,在半空中悍然相撞。 似乎一股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以两人拳头交击之处为中心,轰然炸开,席卷了整个擂台。 台下离得近的选手,甚至感到一股强风扑面而来,吹得人衣衫猎猎作响。 “咔嚓!” 一声清晰的骨裂声,在震耳的巨响中传出。 众人定睛看去,只见王九的身体晃了晃,退后几步。 而太乙,则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整个人向后连退了七八步才稳住身形。他的右臂,以一个不自然的形态扭曲着,显然,在那一记惊天动地的对拳中,他的臂骨,断了! “怎么可能?”佐维失声低呼。他最清楚,太乙这一拳的力量有多恐怖,就算是他自己,也绝不敢正面硬接。可王九,竟然接下来了,而且看样子只是受了轻伤! 王九低头看了看自己微微变形的拳头,关节处一片血肉模糊,虽然说自己号称刀枪不入,但力量太大自己也承受不住,但他毫不在意,反而将拳头送到嘴边,伸出舌头,将上面的鲜血舔舐干净,脸上露出极度满足的表情。 “哈哈哈……哈哈哈!就是这种感觉!在生与死的边缘,我的身体,才能变得更强!”他仰天狂笑,那股癫狂的气势,让台下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心寒。 太乙左手托着自己断掉的右臂,脸色惨白如纸,冷汗从额头不断渗出。他看着对面那个如同魔神般的王九,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了恐惧。 他的最强杀招,非但没能解决对手,反而让自己身受重创。 他败了。 “结束了。”王九的笑声戛然而止,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他身形一闪,瞬间跨越了数米的距离,出现在太乙面前。 太乙瞳孔收缩,想要后退,却已经来不及了。 王九一记简单直接的膝撞,狠狠地顶在了太乙的胸口。 “噗!” 太乙如遭雷击,身体猛地弓成了虾米状,一口鲜血混合着内脏碎片狂喷而出。 王九的攻击没有停止,他一把抓住太乙那头标志性的银色长发,没让他有倒地的机会。他粗暴地将太乙的头向后猛地一扯,然后狠狠地朝前,砸在坚硬的火山岩台面上! “咚!” 一声沉闷的巨响,太乙的额头瞬间血肉模糊。 王九似乎很享受这种骨头与岩石碰撞的声音,他咧着嘴,再次抓着头发,将太乙的头颅提起,又一次重重砸下! “咚!” 太乙的身体剧烈抽搐,喉咙里发出不成调的嗬嗬声,意识已经涣散。 王九这才松开手,目光落在了太乙那只完好的左臂上。他发出一声残忍的怪笑,抬起右脚,对准太乙的左肘,猛地跺了下去!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再次响起,太乙的左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反向折断。 “这才对称嘛!”王九兴奋地大叫。 他的折磨并未结束,他如法炮制,又是两脚,狠狠地踩在了太乙的双腿膝盖上! “咔嚓!咔嚓!” 伴随着两声骨骼碎裂的闷响,太乙彻底变成了一团瘫软的烂肉,四肢尽断,只能在地上微弱地蠕动,连惨叫都发不出来。 王九这才心满意足地再次抓住他的银发,将他那张血肉模糊的脸提到自己面前,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在他耳边癫狂地低语:“杀人技?重炮?这就是你全部的本事?太弱了……弱得让我恶心!” 说完,他猛地站起身,单手拎着太乙,像抡一个破麻袋一样在空中转了一圈,然后用尽全力,将这具已经不成形的身体狠狠地甩向了擂台之外。 太乙的身体在空中翻滚着,最后重重地砸在了擂台下坚硬的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随后便一动不动,生死不知。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血腥而残暴的一幕惊呆了。 和联胜的阵营里,几名医护人员连忙冲了上去,将重伤昏迷的太乙抬走。 二号擂台上,王九站在边缘,低头俯视着台下。他的身上沾染着自己和太乙的鲜血,胸膛剧烈地起伏着,那双癫狂的眼睛扫过天收、黄振龙,最后定格在佐维的脸上。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无声地笑了。 那笑容,仿佛在说:下一个,就是你。 全场x先是一片死寂,接着就是鲜血刺激的兴奋的、害怕的高呼。 更多的是震惊,而是源自内心深处最原始的恐惧。王九所展现的,已经超出了“比武”的范畴,那是一场纯粹的、以折磨和虐杀为乐的表演。 主席台上,即便是见惯了江湖风浪的向炎、蒋天生、阿乐等人,脸色也变得异常难看。 而负责主持的乐惠贞,此刻正紧紧地攥着麦克风,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她的脸上一片煞白,嘴唇微微颤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强烈的呕吐感直冲喉咙。 作为一名周旋于各种事件和江湖边缘的知名主持人,她见过枪战,听过厮杀,但如此近距离地、完整地目睹一个活生生的人被如同玩物般虐待至残,四肢尽断,再像垃圾一样丢弃,这是第一次。 那浓烈的血腥味好像飘上主席台,混杂着擂台下那具已经看不出人形的躯体,不断冲击着她的视觉和嗅觉神经。 她感到一阵眩晕,几乎要站立不稳。 强大的职业素养强迫她必须开口。比赛结束了,必须宣布结果。 她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却带着浓重的血腥味,让她差点干呕出来。她强行压下喉头的酸水,举起了微微颤抖的手,将冰冷的麦克风凑到嘴边。 “第、第一场……” 她的声音带着无法掩饰的颤音,通过扩音器传遍了整个场地,显得异常突兀。 她停顿了一下,再次用力呼吸,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下来,却收效甚微。 “二号擂台,个人赛第一场……暴力团,王九……” 她看着擂台上那个浑身浴血、咧嘴狂笑的魔鬼,后面的那个“胜”字,仿佛有千斤重,死死地堵在她的喉咙里。 “……胜!”她几乎是用尽全力喊出了这个字。 “按照规则,积……积三分。” 说完这句,她像是耗尽了全身的力气,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一晃,幸好身旁的工作人员眼疾手快,及时扶住了她的手臂,才没让她当众失态。 第234章 潘多拉魔盒一 乐惠贞颤抖的声音宣告了王九的胜利,彻底释放了被压抑在数千名古惑仔胸中的原始欲望,整个火石洲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狂吼。 “王九!王九!王九!” “杀得好!这他妈才叫打架!” “太乙那个扑街!早就看他不顺眼了!” 恐惧与兴奋,如同最猛烈的烈酒,瞬间点燃了全场。王九那极致的残暴,非但没有吓退这些人,反而打开了他们心中名为“暴力”的潘多拉魔盒。 血腥味刺激着每一个人的神经,让他们从一场“比赛”的看客,变成了渴望更多杀戮的角斗场观众。 擂台上,王九享受着这癫狂的欢呼。他张开双臂,仰天长啸,仿佛在拥抱这片因他而疯狂的天地。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血肉模糊、骨节错位的右拳,又看了一眼台下那滩正在被清理的血迹和烂肉,脸上露出了极度满足的笑容。 他跳下擂台,在擂台边缘盘腿坐下,立刻有小弟上来扇风献水。 王九颠笑着摆摆手,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倒出一些黑色的药膏,毫不在意地涂抹在自己的伤口上。他的动作很粗鲁,甚至能听到药膏摩擦骨头碎片的“沙沙”声,但他却像是在品尝无上美味,表情愉悦。 他需要恢复体力,更需要留在这里,亲眼看着,在他掀起的这场杀戮风暴之后,谁再登台继续。 王九的胜利,像一剂最猛的催化剂,注入了台下其余三十八名选手的血液里。 有的人感到了恐惧,有的人感到了不适,但对于另一些人来说,这才是他们期待已久的舞台。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第一组的席位中站起。 他走得很慢,左腿的跛行让他每一步都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他没有理会任何人,甚至没有看一眼还在二号擂台上疗伤的王九,只是用一种近乎贪婪的目光,扫视着那一座座空无一人的擂台。 是封于修! 他走到一号擂台下,没有走木梯,而是右脚在地面轻轻一点,整个人猛地向上升起,又悄无声息地落在了擂台上。 他一上台,那股纯粹到极致的武痴气息,点燃了血腥与癫狂。 “哇!是封于修!那个武痴!” “他要出手了!第一组的比赛要开始了!” 台下的议论声再次沸腾。 几乎在同一时间,第三组的区域,那个来自老挝,眼神如鹰隼般锐利的男人也站了起来。他不像封于修那般卖弄,也不像王九那般狂暴。他只是简单地站起,迈步,每一步都沉稳有力,仿佛与大地的脉动合二为一。 贡桑! 他登上了三号擂台,双手负后,静立如松。他身上散发出的,是一种从尸山血海中磨砺出的、近乎于死亡的沉静。 紧接着,第四组的席位上,洪兴的“战神”太子甘子泰,也长身而起。他身形挺拔,面容英俊,左脸的疤痕更添几分悍勇之气。他大步流星,直接跃上了四号擂台,双脚落地时发出沉闷的响声,自有一股舍我其谁的王者之风。 一瞬间,一号、三号、四号擂台,同时有了主人。 封于修,贡桑,太子。 这三个人的名字,在港岛江湖中都代表着各自领域的巅峰。他们的同时登台,立刻将全场的目光从王九身上吸引了过来。 所有人都明白,真正的高手对决,现在才算正式拉开帷幕。 一号擂台上,封于修环视台下第一组的其余三人,目光最终定格在那个身材精悍,皮肤黝黑的暹罗拳手身上。 “既分高下,也决生死。”封于修的声音沙哑而平静,“洪兴,察拉。请。” 他的话语里没有挑衅,只有对一战的渴望。 选手席中,那个被点到名字的暹罗拳王察拉,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站起身,对着封于修的方向,双手合十,行了一个标准的泰拳礼。随即,他脱掉上身的背心,露出钢铁般浇筑的肌肉,一步一步,沉稳地走向一号擂台。 三号擂台上,贡桑冷峻的目光在同组的丹尼和十二少身上扫过。他看着那个顶着一头卷发,眼神灵动跳脱的十二少,眉头微微一皱,似乎对这种“毛头小子”的轻浮姿态很是不满。 “新记,十二少。”贡桑的声音如同磨砂般粗粝,“上来。” 十二少听到自己的名字,先是一愣,随即吹了声口哨,脸上露出玩世不恭的笑容。他对身边的信一和四仔挤了挤眼,然后一溜小跑,手脚并用地爬上了三号擂台,那样子,仿佛是去公园玩耍,而不是参加生死对决。 贡桑看着他这副模样,眼神中的不屑更浓。 四号擂台上,太子则显得从容不迫。他的目光直接越过了同组的和联胜阿肯,落在了那个用黑色围巾裹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狠辣眼睛的男人身上。 横眉,东星水灵十杰之一,以一手快、准、狠的“水灵斩”刀法闻名。 太子心中有自己的盘算。水灵这个女人,不仅美貌倾城,手下更是猛将如云,实力深不可测。这次大赛,水灵十杰来了好几个,实力绝对不容小觑。通过与横眉的交手,正好可以亲身感受一下“水灵斩”的成色,为日后可能与东星的全面冲突,探一探虚实,也可表现一下。 “东星,横眉。”太子声音洪亮,“你使刀,我就也使刀。上来,让我看看你的刀,够不够快。” 横眉听到点名,那双隐藏在阴影里的眼睛闪过一丝寒光。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站起身,腰间一柄用黑布包裹的长条物,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动。他走上擂台,与太子遥遥相对,一股冰冷的杀气开始弥漫。 三场顶级对决,一触即发! 台下的古惑仔们彻底疯狂了,呐喊声、助威声、下注声混杂在一起,将火石洲的气氛推向了第一个高潮。 “打啊!快打啊!” “太子爷威武!砍死那个东星仔!” “我押封于修!他可是以前在屯门仓库,现在的清和体育就打出名来了!” “那个老挝佬看起来好屌的样子,我赌他赢!” 主席台上,乐惠贞也从刚才的惊魂未定中恢复过来。她看着三座擂台上壁垒分明的六位高手,眼中重新燃起了专业的光芒。她知道,这才是江湖排名赛该有的样子,有王九那样的血腥屠戮,也该有这种真正的高手过招。 一号擂台,封于修与察拉相对而立。 封于修想了想,摆出了一个八极拳的架子,双脚如同老树盘根,紧紧抓住地面,身体微微下沉,双手一前一后,护在胸前。他整个人,就像一座蓄满了能量的火山,体内的“金蟾劲”缓缓运转,皮肤表面泛起一层细密的疙瘩,仿佛有无数只蛤蟆在皮下鼓动,这是劲力遍布全身的表现。 察拉则跳着泰拳特有的碎步,身体放松而富有弹性。他的双拳护在头侧,双肘下沉,膝盖微抬,像一头准备随时弹出利爪的猛虎。常年的苦练,让他的筋骨、肘部、膝盖都坚硬如铁。 “喝!” 没有多余的试探,察拉率先发难。他一个垫步前冲,右腿如同一条势大力沉的钢鞭,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声,狠狠地扫向封于修的腰腹。 这是泰拳中朴实无华却威力巨大的中路扫踢。 面对这凶猛的一击,封于修不闪不避。他左脚向前猛地一踏,发出一声“跺”响,整个人不退反进,迎着察拉的踢击,拧腰、合胯、沉肩,一记八极拳中的“贴山靠”悍然撞了上去。 “文有太极安天下,武有八极定乾坤!” 他要用最纯粹的国术刚猛,硬撼泰拳的霸道。 “砰!” 一声巨响,察拉的小腿结结实实地踢在了封于修的肩头。 察拉只觉得自己的腿像是踢在了一堵高速撞来的墙壁上,一股爆炸性的巨力从接触点反震回来,让他整个人都失去了平衡,踉跄着向后连退了三四步。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腿,肌肉还在不受控制地颤抖,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骇然的神色。 而封于修,只是身体微微一晃,肩头被踢中的地方,衣服碎裂,露出的皮肤上一片红肿,但他仿佛毫无感觉。 “好硬的骨头!”封于修沙哑地赞了一句,眼神中的战意却更加炽热。 他不等察拉稳住身形,脚下步法一变,踩着八极拳特有的“闯步”,瞬间突进到察拉面前。他左手向前一探,是一个虚招,右手握拳,从一个极其隐蔽的角度猛地钻出,直捣察拉的心窝。 八极,“六大开”之“顶”。 这一拳,劲力含而不发,所有的力量都凝聚在拳锋一点。 察拉毕竟是身经百战的拳王,虽惊不乱。他猛地吸气,胸膛收缩,同时双肘闪电般下沉,交叉护在胸前。 “嘭!” 封于修的拳头砸在了察拉的双肘之上。 察拉再次被这股沉重的力道打得后退一步,双臂发麻。但他立刻抓住封于修旧力已尽的瞬间,抬起右膝,如同一柄重锤,狠狠地撞向封于修的胸腹。 封于修冷哼一声,左手向下猛地一按,如同猛虎下山,精准地拍在察拉的膝盖侧面,同时右臂屈肘,以肘为枪,向前猛顶。 八极,“六大开”之“抱”。 两人瞬间进入了泰拳与八极拳最擅长的近身缠斗距离。 擂台上,拳、肘、膝不断碰撞,发出“砰砰砰”的密集闷响。 察拉的肘击凌厉如刀,膝撞沉重如锤,每一击都朝着人体的要害而去。 封于修则将八极拳“挨、傍、挤、靠”的精髓发挥得淋漓尽致。他的身体仿佛每一处都能发力,肩膀、后背、胯部,都成了致命的武器。他不断地挤压着察拉的空间,用连绵不绝的短促爆发力,冲击着对方的身体结构。 台下众人看得眼花缭乱。 “太猛了!这才是真正的拳拳到肉!” “那个暹罗佬的肘膝好恐怖,换我上去一招都接不住!” “封于修更可怕!他的每一招都像是要爆炸一样,力量太大了!” 激斗中,封于修抓住一个机会,一记“迎门铁扇”掌拍开察拉的防御,整个人如同熊罴般撞入察拉怀中,右肩狠狠地顶在了他的胸口。 “哼!” 察拉发出一声闷哼,胸骨仿佛都要裂开,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 封于修得势不饶人,双脚在地面一蹬,身体再次追上,人在半空,右腿已经高高抬起,如同一柄开山巨斧,朝着即将落地的察拉当头劈下。 八极,“六大开”之“劈”! 察拉人在半空,无法借力,眼中闪过一丝绝望。他只能勉力抬起双臂,交叉护在头顶。 “轰!” 封于修的脚跟,结结实实地劈在了察拉的双臂上。 察拉的双臂没有当场断裂,但那股透过“金蟾劲”催发的爆炸性力量,却瞬间冲垮了他全身的防御。他只觉得双臂的骨头仿佛被无数钢针攒刺,瞬间麻木,失去了所有知觉。 强大的力量将他从半空中直接劈得加速下坠,后背狠狠撞在擂台边缘上。 察拉口中喷出一股血雾,再也无法维持身体的平衡,顺着擂台边缘滚了下去。他挣扎着想爬起来,但那两条暂时失去控制的手臂却让他徒劳无功。他最终只能单膝跪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双臂剧烈颤抖,显然已经失去了再战之力。 一号擂台,胜负已分。 封于修缓缓收回腿,看了一眼台下挣扎的察拉,眼中闪过一丝武者的尊重,但更多的是未尽兴的遗憾。 与一号擂台的刚猛火爆不同,三号擂台的气氛显得有些诡异。 十二少上台后,就一直绕着贡桑游走,他不时地做着鬼脸,或者用言语挑衅。 “喂,老家伙,你这身肌肉是画上去的吗?怎么一动不动?” “听说你很能打?来啊,追我啊!” 贡桑如同岩石般站在原地,冷峻的目光随着十二少的身影移动,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经历过的生死搏杀,比这个小子的年龄都大,这种低级的心理战,对他毫无作用。 十二少游走了十几圈,见贡桑始终不上当,也觉得有些无趣。他知道,对付这种老江湖,必须主动出击。 他眼神一凝,嬉笑的表情瞬间收敛。他猛地一个加速,冲向贡桑,但在距离贡桑还有两米时,他身体突然向下一滑,如同一条灵蛇,贴着地面窜向贡桑的下盘,双手张开,直取贡桑的双脚脚踝。 这是他将柔术与泰拳步法结合的突袭,一旦被他得手,瞬间就能将对手拖入他最擅长的地面缠斗。 然而,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贡桑脚踝的瞬间,贡桑抬起了右脚。 然后,向下,猛地一踩。 这一脚,快如闪电,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死亡气息。 十二少瞳孔骤缩,一股致命的危机感笼罩全身。他想也不想,放弃了攻击,双手在地面猛地一撑,身体狼狈地向后翻滚出去。 “轰!” 贡桑的脚掌,落在了他刚才头部所在的位置。坚硬的火山岩台面,被这一脚踩得碎石飞溅,留下一个浅浅的脚印。 十二少翻身后退,额头上渗出了冷汗。他清楚地知道,如果自己刚才慢了零点一秒,现在自己的脑袋,就已经像一个被踩爆的西瓜。 “小子,你的小聪明,在绝对的力量和速度面前,毫无意义。”贡桑终于开口,声音冰冷,“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自己滚下去。” “我呸!吓唬谁啊!”十二少嘴上强硬,但心中已经充满了警惕。 他再次发动攻击,这一次他不再试图近身,而是利用泰拳的腿法,不断地用低扫踢击贡桑的支撑腿,企图破坏他的平衡。 “砰!砰!砰!” 十二少的腿脚不断地踢在贡桑的小腿上,发出的却是如同踢在铁柱上的闷响。贡桑的腿,仿佛没有知觉,任由他踢了十几脚,身体纹丝不动。 “玩够了吗?”贡桑眼中闪过一丝不耐。 就在十二少又一记低扫踢来时,贡桑的左腿如鬼魅般抬起,后发先至,精准地踩在了十二少踢来的脚腕上。 十二少只觉得脚腕处传来一股钻心的剧痛,仿佛被铁钳夹住。 贡桑踩住他脚腕的同时,身体微微前倾,右拳如同出膛的炮弹,直击十二少的面门。 这一连串的动作,快得让人窒息。 十二少单脚被制,避无可避。他眼中闪过一丝狠色,身体猛地向后一倒,用一个柔术中的“舍身技”,试图将贡桑也一同带倒。 但贡桑的下盘稳如泰山,只是身体晃了晃。他踩着十二少脚腕的脚猛地发力一拧! “咔!” 十二少的脚腕发出了令人牙酸的扭曲声。 “啊!”他发出一声惨叫,剧痛之下,再也无法维持任何招式。 贡桑松开脚,面无表情地看着在地上抱着脚腕惨叫的十二少,眼神如同在看一只蝼蚁。他缓缓抬起脚,对准了十二少的头。 那一瞬间,十二少从贡桑的眼中,看到了毫不掩饰的杀意。他毫不怀疑,这一脚下来,自己必死无疑。 “我认输!我认输!”强烈的求生欲让他顾不上什么面子,他连滚带爬地向擂台边缘退去。 贡桑的脚停在了半空中,冷冷地看着他。 十二少哪里还敢停留,他忍着剧痛,手脚并用地爬到擂台边,看了一眼台下,心一横,直接跳了下去。 虽然摔得七荤八素,但总比把命丢在台上要好。 相比于前两场,四号擂台的战斗,则充满了另一种惊心动魄的美感。 太子与横眉,两人手中各持一柄三尺横刀。这种刀直身,单刃,造型简洁,是战场上最实用的兵器。 两人都没有立刻动手,只是用气机锁定着对方。 突然,横眉动了。 他的身影仿佛一道幻影,瞬间前冲,手中的横刀化作一道匹练般的白光,直劈太子头顶。 水灵斩,起手式,当头劈!简单,直接,狠辣! 太子眼神一凝,不退反进,同样一刀撩起,刀刃精准地迎上了横眉的刀锋。 “当!”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声响起。 两人的刀速都快到了极致,一触即分。 横眉一击不中,手腕一抖,刀势立变,横削向太子的脖颈。 太子身体后仰,如同铁板桥,刀锋贴着他的鼻尖划过。他腰部发力,躺在地上身体一旋,手中的刀如同毒蛇出洞,反刺向横眉的小腹。 横眉冷哼一声,脚尖点地,向后飘出数米,避开了这一击。 两人重新对峙,短短一个回合的交锋,已经让台下众人看得心惊肉跳。 “好快的刀!” “那个横眉的刀法好狠,招招都是要害!” “太子爷更强!攻防一体,滴水不漏!” 太子心中暗自点头,这“水灵斩”果然名不虚传。横眉的刀法,已经脱离了普通江湖械斗的范畴,每一招都充满了杀手的效率,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而横眉心中,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他本以为自己的快刀足以傲视同辈,没想到太子的刀法不仅不比他慢,而且更加沉稳,刀招之中蕴含着一股堂堂正正的威势,那是千锤百炼的战场刀法,与他的杀手之刀截然不同。 “再来!”太子大喝一声,主动发起了攻击。 他的刀法大开大合,劈、砍、撩、刺,充满了军阵搏杀的气势。每一刀挥出,都带着千钧之力,卷起猛烈的刀风。 横眉则将“水灵斩”的“快”与“准”发挥到了极致。他在太子的狂攻之下,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身形飘忽,手中的刀光如同穿花的蝴蝶,总能找到最刁钻的角度进行格挡和反击。 两人的横刀在空中不断碰撞,发出“叮叮当当”的密集交击声,火星四溅。 他们的身影在擂台上快速移动,时而交错,时而分开,快得让台下大部分人都看不清他们的动作,只能看到两团纠缠在一起的刀光。 “当!” 又是一声重击。 两人同时被对方的力量震得后退。 太子的左臂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血痕。 而横眉的右肩,衣衫被划破,也渗出了一丝血迹。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凝重和敬佩。 他们知道,再打下去,除非有一方出现重大失误,否则很难在短时间内分出胜负,最终只会是两败俱伤的结局。 “你的刀,很快。”太子沉声道。 “你的刀,很稳。”横眉也难得地开口,声音嘶哑。 太子皱了一下眉,哈哈一笑,收刀入鞘。“今日,算平手。改日有机会,再与你分个高下。” 横眉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也默默地将刀收回了黑布之中,转身走下了擂台,再比下去,自己不是对手。 这一场,以平局告终。 三场战斗结束,整个火石洲的气氛已经彻底被点燃。 王九的残暴,封于修的刚猛,贡桑的死寂,太子的宗师气度,横眉的凌厉刀法,都给在场的所有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主席台上,乐惠贞终于等到了这个时刻。她的脸上带着职业性的、兴奋的红晕,她走到台前,举起麦克风,用她最富感染力的声音高声宣布: “各位!个人赛第一轮的战斗已经结束了三场!结果已经产生!” “一号擂台,和联胜推荐,封于修,胜!积三分!” “三号擂台,洪兴推荐,贡桑,胜!积三分!” “四号擂台,洪兴推荐,太子,与东星推荐,横眉,战平!各积一分!” “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欢呼,送给这六位为我们带来精彩对决的英雄!” “哗——!” 雷鸣般的掌声和呼喊声,再次席卷了整个岛屿,经久不息。 第235章 潘多拉魔盒二 雷鸣般的掌声和呼喊声,在乐惠贞的宣告下席卷了整个岛屿,经久不息。 封于修、贡桑、太子、横眉,这四位站在各自领域顶端的高手,以三场截然不同的战斗,为这场血腥的个人排名赛注入了“武道”的灵魂。 他们所展现出的力量、技巧与境界,同样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感受到了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所有比试过一场的选手,都可以下台休息一段时间。 封于修、贡桑、太子等人各自走下擂台,在自家社团的专属区域内盘膝调息。他们身旁立刻有专人送上清水和药膏,但这些真正的高手,往往只是闭目静坐,用自身独特的呼吸吐纳之法,迅速恢复着消耗的体力和精神。 他们是武者,身体的恢复能力远超常人。 擂台暂时空了出来,但火石洲的气氛却没有丝毫冷却。 王九的残暴,封于修的刚猛,贡桑的死寂,太子的宗师风范……这四场战斗,如同四种不同口味的烈酒,彻底引爆了四十名选手内心深处的盘算。 “潘多拉魔盒”已经被打开,接下来,就看谁能在这片混乱中,率先抢到属于自己的猎物和积分。 对于大部分选手而言,时间变得异常宝贵。 一个小组四个人,每个人都要打三场。早点上场,挑一个看起来实力相对较弱的对手,先稳稳拿下三分,这成了大多数人的共识。毕竟,谁也不想等到最后,面对一个以逸待劳、实力又深不可测的怪物。 一时间,不少选手都开始摩拳擦掌,眼神在自己小组的成员身上来回扫视,评估着彼此的实力,盘算着出手的最佳时机。 “阿积,你说我们什么时候能参加这种比赛?”骆天虹脸上满是跃跃欲试,他一边活动着手腕,一边低声问着身旁的阿积。他们不属于个人赛人员,看得心痒难耐。 阿积依旧是那副人畜无害的忠厚模样,眼神却冷得像冰。他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远处的王宝,似乎在计算着什么。 然而,这种紧迫感,对某些人来说,完全不存在。 第十组的区域内,雷耀扬、信一、山下忠秀三人,都或多或少地感受到了那股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唯独李青,他斜靠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一瓶水,悠哉悠哉地看着场中的一切,仿佛是一个来郊游的看客,而不是参赛的选手。 对他而言,所谓的积分、排名,都毫无意义。 什么叫江湖第一? 不是你积分最高,就是第一。 而是所有人都打完了,你站在最后那个积分最高的人面前,把他打得爬不起来,动弹不得。到那个时候,你,就是第一。 这种赤裸裸、完全不讲规则的霸道逻辑,让旁边的阿积等亲信感到一阵无奈。他们知道,自己的老板又进入了那种“无视一切”的状态。在这种状态下,任何劝说都是多余的。他们能做的,只有安静地等待,然后在他需要的时候,递上一条毛巾。 就在场内气氛变得微妙之际,又有人登台了。 这次,是五号擂台。 一个身材中等,却异常精悍的男人,赤着脚,一步一步走上了擂台。他最大的特点,便是那光可鉴人的头顶,在阳光的照射下闪闪发光。 “是‘地中海’何光!” “湾湾三联帮的人!听说他自创了一门‘刑天格斗术’,在湾湾地下拳赛拿了好几年冠军了!” 何光上台,立刻吸引了不少目光。他属于第五组,那是一个真正的“死亡之组”。 组员有:湾湾拳王何光、小日子‘金刚不坏’原青男、合图双花红棍立花正仁,还有一个,是暴力团,掌控着九龙城寨外围势力的“大老板”。 何光先登台,是得到了主席台上丁瑶的暗示。丁瑶的意思很明确,在原青男和立花正仁这两个煞神对上之前,先拿下一分,确保自己这边不会空手而归。 何光的目光在台下扫过,最终,定格在了那个身形肥硕,如同弥勒佛一般,却散发着阴沉气息的男人身上。 “暴力团,大老板。”何光的声音带着湾湾腔调,显得有些玩味,“上来玩玩?” 被点到名的大老板,缓缓抬起头。他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寒光。他知道,这第五组里,原青男和立花正仁是两个实力不差自己的人,那剩下的何光,就是他唯一有机会下手的目标。 谁都想捏软柿子,就看谁的牙口更硬了。 大老板没有说话,只是慢悠悠地站起身,肥硕的身躯带着一股强大的压迫感,一步步走上五号擂台。 “咚!咚!咚!” 他每走一步,木梯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当他站上擂台时,整个台面都似乎向他那边倾斜了几分。 “来吧,让我看看湾湾的冠军,有什么本事。”大老板声音低沉,双掌缓缓抬起,护在胸前,摆出了一个虎拳的架势。他体内的硬气功早已运遍全身,皮肤表面泛起一层不正常的暗红色。 何光咧嘴一笑,身体猛地一矮,随即如炮弹般弹出!他的“刑天格斗术”,没有任何套路可言,融合了拳击、摔跤、军警格斗甚至街头斗殴的精髓,唯一的宗旨就是用最有效的方式,摧毁敌人! 他一记凶狠的低扫,直踢大老板的支撑腿,同时上半身一个虚晃,右拳如同毒蛇般,直取大老板的眼睛。 大老板不闪不避,任由何光那一脚势大力沉的扫踢,狠狠地抽在他的小腿上。 “梆!” 一声闷响,何光只觉得自己的腿像是踢在了一根包着肥肉的铁柱上,反震得他脚腕生疼。 而大老板,只是身体晃了晃,他那肥硕的拳头已经带着恶风,一记“黑虎掏心”,砸向何光的胸膛。 何光瞳孔一缩,不敢硬接,身体灵巧地向后一滑,避开这一拳。 两人瞬间战在一处。 擂台上,一个是将全身化为武器的格斗机器,另一个是练就一身横练功夫的黑道枭雄。 何光的攻击如同狂风暴雨,插眼、锁喉、踢裆,无所不用其极。他的每一招都充满了致命的杀机。 大老板则稳如泰山,任由何光的拳脚落在自己身上,发出一阵“砰砰”的闷响。他的硬气功虽然不如王九那般变态,但也足以抵挡大部分攻击。他只是抓住机会,用他那沉重如锤的虎爪,不断地轰击着何光。 这是一场纯粹的消耗战。 台下的古惑仔们看得热血沸腾。 “我操!那个胖子是铁打的吗?怎么打都不动?” “地中海的招好阴毒!招招都是要命的地方!” 激斗了近百招,两人的体力都消耗巨大,身上各自挂彩。 何光一记肘击砸在大老板的脸上,打得他满脸开花。而大老板也一记虎爪,狠狠地抓在何光的肩膀上,撕下了一大块血肉。 两人都杀红了眼,互相抱住对方,如同两头蛮牛般在擂台上角力、翻滚,谁也不肯松手。 “轰!” 在一次剧烈的纠缠中,两人同时失去了平衡,从三米高的擂台上滚了下去,重重地砸在地上。 但战斗没有结束! 两人在地上翻滚着,依旧死死地掐着对方的脖子,拳头不断地往对方脸上招呼。 “住手!住手!” 直到双方社团的小弟们一拥而上,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已经打得状若疯魔的两人强行拉开。 主席台上,乐惠贞看着这滑稽又血腥的一幕,高声宣布:“五号擂台!三联帮何光与暴力团大老板,双双坠落擂台!此战,平手!各积一分!” 几乎就在五号擂台分出结果的同时,六号、七号擂台也同时迎来了挑战者。 六号擂台。 戴着白色面具的四仔,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擂台上。他属于第六组,同组的有夏侯武、司徒浩南、黑古。 他很清楚,夏侯武和司徒浩南这两个洪拳高手,他都没有胜算。唯一的突破口,就是那个来自老挝的拳手,黑古。 他的目光投向台下,沙哑地开口:“洪兴,黑古。” 洪兴阵中,那个身材壮硕,面容凶戾的男人站了起来。他就是黑古,贡桑的师父,老挝黑古拳馆的馆主。他狞笑着扭了扭脖子,发出“咔咔”的声响,大步流星地走上擂台。 “小子,戴着面具,是怕被人打得你妈都认不出来吗?”黑古出言不逊。 四仔没有理会他的垃圾话,只是默默地摆开了架势。 战斗开始的瞬间,四仔的身影就化作了一道残影。他深知自己力量不足,必须依靠速度和奇诡的点穴术取胜。 他的手指如同鸟啄,不断地在黑古的手臂、肩膀、肋下的穴位上快速点过。 黑古一开始还不以为意,但很快,他就感觉到了不对劲。他的右臂开始发麻,出拳的速度和力量都受到了影响。 “有点门道!”黑古眼神一凝,不再轻敌。 他猛地发出一声咆哮,不再试图用拳头去追击四仔,而是双臂张开,如同一头暴怒的黑熊,直接朝着四仔撞了过去。 四仔身形灵巧,向侧方闪避。但黑古的动作看似笨拙,却蕴含着一种野兽般的直觉。他猛地一侧身,一记凶悍的肘击,狠狠地砸向四仔的后背。 四仔避无可避,只能仓促转身,双臂交叉护在身前。 “砰!” 一声巨响,四仔整个人被这一肘砸得倒飞出去,撞在擂台的石栏上,口中喷出一股血雾。他那神秘的点穴术,在绝对的力量压制面前,终究是落了下风。 黑古一步步逼近,眼神中满是残忍。 四仔挣扎着站起,看了一眼台下,又看了一眼步步紧逼的黑古,最终,他选择了主动跳下擂台。他知道,再打下去,自己只会重蹈太乙的覆辙。 “六号擂台,洪兴黑古,胜!积三分!”乐惠贞的声音适时响起。 而在另一边,七号擂台,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大梵!那个拥有泰国皇室血统,位列八大金蒙空拳王的男人,一脸高傲地站在擂台中央。 他的对手,是东星水灵十杰之一的六两。一个穿着黑色和服,精通居合道与空手道的顶尖刀客。 所有人都知道,这将是一场刀与肉体的对决。 “锵!” 战斗开始的信号响起的瞬间,六两的身影就动了。 他手按刀柄,身体微微下沉,整个人如同一张拉满的弓。下一秒,一道耀眼的寒光在擂台上爆开! 居合斩! 六两的刀,快到了极致。出刀、斩击、收刀,三个动作仿佛在同一时间完成。一道匹练般的刀光,已经到了大梵的脖颈前。 台下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刀已经出鞘。 “好快的刀!” “完了!这谁躲得开?” 然而,大梵的脸上,依旧是那副高傲的神情,仿佛根本没把这足以斩断钢铁的一刀放在眼里。 就在刀锋即将及体的瞬间,他没有后退,也没有用手格挡,只是微微一侧头,同时抬起了他的左腿。 “当!” 六两那柄削铁如泥的武士刀,竟然被大梵用脚尖踢开! 六两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刀身传来,虎口剧痛,几乎握不住刀。他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的神色。 他的刀,是千锤百炼的名刀。对方的腿,难道是铁打的吗? “古法泰拳,以身作盾,以骨为兵。”大梵的声音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你的刀,太慢了。” 话音未落,大梵的攻击已经到了。 他踢开长刀的左腿顺势向前一压,同时右肘如同出膛的炮弹,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直击六两的面门。 六两大惊失色,只能抽刀后退。 但大梵的攻势连绵不绝,忽然,一脚踢在六两拿刀的手腕上,那柄长刀在空中打着旋,“铛”的一声插进了擂台之外的泥地里。 没有了刀的六两,就像被拔了牙的老虎。 他仓促地摆出空手道的架势,试图与大梵进行徒手格斗。 然而,这正中大梵下怀。 “砰!砰!砰!” 擂台上,大梵完全是在进行一场教学式的碾压。 他的肘击,每一次都能击溃六两的防御。 他的膝撞,每一次都让六两的身体发出痛苦的闷响。 六两的空手道在凶悍无匹的古法泰拳面前,显得如此脆弱。他的格挡,被大梵的重肘轻易砸开;他的攻击,则完全无法突破大梵那钢铁般的身体防御。 仅仅几个回合,六两就已经摇摇欲坠。 “噗!” 大梵一记沉重的正蹬,狠狠地踹在六两的胸口。六两整个人如断线的风筝般向后倒飞,人在半空,就已经喷出了一大口鲜血,其中还夹杂着破碎的内脏。 他重重地撞在擂台上,又软软地滑出去。 大梵缓步上前,眼神冰冷,没有丝毫怜悯。他看着在地上蜷缩蠕动,已经失去反抗能力的六两,缓缓抬起了右脚。 “住手!”台下东星的阵营里传来了惊呼。 但大梵充耳不闻。 他的脚,带着千钧之力,狠狠地踢在了六两的头上。 “嘭!” 一声让人头皮发麻的闷响。 六两的身体像一个破口袋般,被这一脚从擂台上直接踢飞了出去,在空中翻滚了几圈,最后重重地砸在十几米外的空地上,一动不动,生死不知。 又一个! 继太乙之后,又一个被彻底碾压,生死不明的选手! 全场再次陷入了短暂的死寂,随即被更加疯狂的呐喊所取代。 这才是他们想看的!没有点到为止,没有江湖规矩,只有最纯粹的、最血腥的胜负与生死! 主席台上,乐惠贞的脸色再次变得有些苍白,但这一次,她很快就调整了过来。她深吸一口气,用已经不再颤抖的声音,高声宣布: “五号擂台,三联帮何光,与新记大老板,平手!各积一分!” “六号擂台,洪兴黑古,胜!积三分!” “七号擂台,洪兴大梵,胜!积三分!” 随着她话音落下,新的比赛,又将拉开帷幕。潘多拉的魔盒一旦打开,便再也没有合上的可能。 第236章 潘多拉魔盒三 大梵那一脚,将六两踢下擂台,生死不知。这血腥的一幕,再次为火石洲狂热的火焰浇上了一勺滚油。 短暂的死寂过后,是更加癫狂的欢呼。 “杀得好!” “东星的扑街,死一个少一个!” “洪兴!洪兴!洪兴!” 呐喊声中,乐惠贞走上主席台,用她那略带害怕颤抖的声音,高声宣布了何光、黑古、大梵等人的赛果。 至此,十个擂台,已经有七个完成了第一轮的首场比赛。胜者积三分,平者各一分,败者零分。这简单的规则,在鲜血的催化下,变得无比残酷。 所有战斗过的选手,都可以下台休息。王九依旧坐在二号擂台下,闭目调息,他身上散发出的血腥味与药膏味混合在一起,让周围十米内都无人敢于靠近。 封于修、贡桑、太子等人则在各自的区域内静坐,他们如同蛰伏的猛兽,恢复着体力,也观察着潜在的对手。 擂台的暂时空置,给了所有人一个喘息和思考的机会。 那些还未上场的选手,心情变得格外复杂。 一方面,王九和大梵的狠辣手段,让他们心生忌惮。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比武,而是随时可能丧命的死斗。 另一方面,早点上场,挑选一个实力相对有把握的对手,先拿下宝贵的三分,也成了许多人心中的共识。毕竟,谁也不想拖到最后,结果是因为积分不够屈居第二,一分未得说出去自己也没面子。 在这样的氛围下,每个小组的选手们都在用眼神互相打量、评估、算计,充满了猜忌和即将爆发的火药味。 当然,并非所有人都如此。 第十组的区域内,李青依旧斜靠在椅子上,神态自若,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自己无关。他身后的阿积、骆天虹等人看得心痒难耐,却又不敢打扰。 他们都明白自己老板的想法,所谓的积分,不过是弱者用来衡量彼此差距的数字。对于真正的强者而言,规则,是用来打破的。等到所有人都打完了,把那个积分最高的人打趴下,那小组第一的名头,自然就落到了自己头上。 这种近乎蛮不讲理的逻辑,却偏偏最符合江湖的本质。 就在这时,一阵急不可耐的脚步声响起。 第九组的忠信义猛将阿亨,已经按捺不住了。他身材健硕,眼神中充满了对战斗的渴望。他看过王九的比赛,非但没有感到害怕,反而觉得热血沸腾。 “哼,磨磨蹭蹭,老子先拿三分再说!” 他低吼一声,抓起身边一把造型奇特的镰刀,大步流星地冲向九号擂台。他没有走台阶,而是在擂台边缘猛地一蹬,身体矫健地翻了上去,一个亮相,手中的镰刀在阳光下划出一道寒光。 “第九组的,哪个上来送死?”阿亨兴匆匆地吼道,目光扫过同组的车宝山、甘国亮,最后落在了那个一直安静坐着的、气质阴冷的男人身上。 佐维,和联胜推荐的,据说来自小日子“暗黑之门”的顶尖杀手。 被阿亨的目光扫过,佐维缓缓地抬起头。他没有说话,只是慢慢站起身,脱掉了身上的黑色风衣,露出里面一套便于活动的紧身作战服。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沉稳有力。他登上擂台,没有半分烟火气,整个人上来后说话却客客气气的,带着微笑。 “山口组,佐维。”他平静地报上名字,声音里满是和气。 “忠信义,阿亨!来,让我看看你这小日子的杀手,有什么本事!”阿亨大喝一声,率先发动了攻击。 他勇猛无比,手中的镰刀舞得虎虎生风。那镰刀造型奇特,刀刃内弯,顶端尖锐,不仅能劈砍,还能勾、啄、刺,招式诡异难防。他整个人如同一阵旋风,卷向佐维,刀光闪烁,直取佐维的脖颈和四肢。 面对这狂暴的攻势,佐维的身体只是微微一晃,就如同鬼魅般从刀光的缝隙中穿过。他的步法极其精妙,总能以最小的幅度和最不可思议的角度,避开阿亨所有的攻击。 “喝!喝!喝!” 阿亨连攻十几招,镰刀带起的劲风呼呼作响,却连佐维的衣角都碰不到。他心中焦躁,攻势越发猛烈,章法却开始散乱。 “哎!忠信义,不过如此!” 一个冰冷的声音,突然在阿亨耳边响起。 阿亨瞳孔骤缩,他明明看到佐维还在他前方三米之外! 他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一道快到极致的鞭影,已经狠狠地抽在了他的右侧膝盖上。 “砰!” 那不是血肉之躯的碰撞声,而像是铁棍砸在了骨头上的闷响。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阿亨的右腿瞬间向外侧诡异地弯折,整个人失去了平衡,惨叫着跪倒在地。 是佐维鞭腿! 没有人看清他是如何移动的,只看到他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阿亨的身侧,一条腿高高抬起,又如闪电般落下。 “腿法……他的腿法如此厉害!”台下,太子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他认得这种腿法,这佐维腿法比他的拳厉害多了。 阿亨抱着断腿在地上惨嚎,还想挣扎。 但佐维没有给他任何机会。他面无表情,上前一步,另一条腿如同出膛的炮弹,一记精准的“斧刃踢”,狠狠地劈在阿亨持刀的右臂手肘上。 “咔嚓!” 又是一声骨裂脆响。阿亨的手臂瞬间反向折断,手中的镰刀脱手飞出,‘当’啷一声掉在远处。 佐维的攻击没有停止。 他那条腿灵动快捷,每一次踢出,都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响。 正蹬,踢在阿亨的胸口,将他踹得向后滑出数米,口喷鲜血。 侧踢,狠狠地印在他的肋骨上,传来一连串骨头断裂的闷响。 回旋踢,最后的一击,如同一柄重锤,结结实实地砸在阿亨的太阳穴上。 “嘭!” 阿亨的身体像一个破布娃娃般被踢得横飞出去,直接飞下了三米高的擂台,重重地摔在地上,身体剧烈地抽搐了几下,便彻底不动了。他的四肢以一种扭曲的姿态摊开,显然已经彻底废了。 碾压!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碾压! 忠信义那边的小弟们连忙冲上去,抬起阿亨就往医疗点跑,但所有人都看得出来,这个人,这人完了,即使还有命,这辈子都别想再站起来了。 佐维看都没看台下的阿亨一眼,只是捡起自己的风衣,转身,默默地走下擂台。从上台到结束,他总共只出了四脚。 整个火石洲,第一次陷入了因恐惧而产生的死寂。如果说王九是残暴的疯狗,那这个佐维,就是一个矛盾,说话客气,动起手来是一台没有任何感情的杀戮机器。 几乎在佐维结束战斗的同时,八号擂台也迎来了主人。 东星五虎之一,洪心! 他来自湾湾,身材魁梧,一身横肉,扛着一柄比他小腿还粗的厚背开山刀,重重地跳上擂台。 “第八组的!洪兴的洪飞!给老子滚上来!都他妈姓洪,今天就让老子看看,是你这快刀快,还是老子的刀重!”洪心咆哮道,声如洪钟。 台下,洪兴的阵营里,那个一直闭目养神,有点江湖孤绝味道的男人,缓缓睁开了眼睛。他就是洪飞,天赋为刀而生的男人。 他没有说话,只是提着自己那柄用布包裹着、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长刀,沉默地走上擂台。 两人相对而立,风格迥异。 洪心如同一座肉山,手中的开山刀门板一样,充满了压迫感。 洪飞则身形精干,手中的刀藏在布中,整个人像一柄即将出鞘的利剑。 “杀!” 洪心大吼一声,双手举起开山刀,一招力劈华山,朝着洪飞当头斩下。 这一刀,势大力沉,卷起的刀风甚至让台下前排的观众都感到一阵窒息。 这一刀,势大力沉,卷起的刀风甚至让台下前排的观众都感到一阵窒息。 所有人都认为洪飞会暂避锋芒。 就在那柄门板似的巨刀即将落下的瞬间,洪飞的身影仿佛一道青烟,不退反进,手中那柄一直用布包裹的长刀,不知何时已经出鞘。 他没有选择硬撼,而是手腕一抖,刀身如同有了生命,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精准地点在了洪心那柄巨刀的刀身侧面。 “铛!” 一声沉闷的金铁交鸣。 洪飞的身影借着反震之力向侧方飘出三步,而洪心那势不可挡的一刀,却被这股巧劲带偏了方向,重重地劈在了擂台的石板上。 “轰!” 石屑飞溅,坚硬的火山岩台面上,留下了一道半指深的白痕。 一击落空,洪心非但不怒,反而战意更浓。他狂吼着,抡起开山刀,展开了如同暴风骤雨般的猛攻。 他的刀法大开大合,横扫、斜劈、怒斩,每一刀都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仿佛要将整个擂台都笼罩在他的刀光之下。 而洪飞,则将“快”字发挥到了极致。 他在洪心狂暴的刀网中,如同一只穿梭于风暴中的雨燕。他的脚步轻盈而迅捷,身影在擂台上拉出一道道残影。他手中的长刀化作一道流光,从不与洪心的巨刃正面碰撞,只是在刀锋交错的瞬间,如同毒蛇吐信般,快速地格、引、带、拨。 “铛!铛!铛!铛!” 擂台上,清脆与沉闷的交击声连成一片。 洪心的每一次重劈,都被洪飞以四两拨千斤的方式卸开。而洪飞每一次试图寻找的空隙,又被洪心那密不透风、一力降十会的刀势给强行封死。 转眼间,两人已经交手了十几个回合。 台下的古惑仔们看得目瞪口呆,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 “我操!那个大块头的刀也太猛了,擦着一下就得没命吧!” “洪飞刀更快!你们看,他根本就没停下来过!那脚步,那刀光,简直就不是人!” “这是真正的刀客对决!力量对上速度的巅峰对决!” 擂台上,洪心已经汗流浃背,每一次挥动那沉重的开山刀,都是对体力的巨大消耗。他的呼吸变得粗重,眼神中的凶光却丝毫未减。 洪飞同样不好受。虽然他一直在闪避,但每一次用刀身去卸开对方的力道,都有一股沉重的震荡感顺着刀柄传遍全身。他的右臂已经开始微微发麻。 “吼!” 久攻不下,洪心终于失去了耐心。他猛地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放弃了所有防御,将全身的力量都灌注到双臂之中,一记横扫千军,刀锋带着前所未有的呼啸声,拦腰扫向洪飞。 他要用这赌上一切的一刀,逼洪飞与自己决一死战! 面对这致命一击,洪飞的眼中,精光爆射。 就在刀锋即将及体的瞬间,他反而身体猛地向下一矮,整个人如同贴地滑行的灵蛇,瞬间钻入了洪心因全力挥刀而露出的巨大空门之内。 那柄巨刃带着的狂风,贴着他的头皮呼啸而过。 “不好!”洪心心中大叫,想要收刀回防,但那沉重的刀身带着巨大的惯性,哪里是说收就能收回的。 他眼睁睁地看着那道青色的身影,已经贴近了自己的怀中。 下一秒,一道快到极致的寒光,在洪心眼前出现。 “噌!” 是利刃划破血肉的锐响。 洪飞的刀,在近身的瞬间,化作了致命的一刀,精准地划过洪心握刀的右手手腕,挑断了他的手筋。 “啊!” 洪心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叫,右手的力气瞬间被抽空,再也握不住那沉重的开山刀。 “哐当!” 巨大的刀刃砸在地上,发出一声巨响,宣告着这场对决的终结。 而洪飞,已经出现在他身后三米处,缓缓地将刀上的血迹甩掉,动作优雅而从容。 他甚至没有再看洪心一眼。 洪心抱着自己血流如注的右手,满脸的不可置信和痛苦。他死死地盯着洪飞的背影,挣扎了几下,最终还是带着无尽的不甘,踉跄着走下了擂台。 随着九号和八号擂台迅速分出胜负,全场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最后一座擂台——十号擂台之上。 率先登台的,是洪兴推荐的小日子高手,山下忠秀。他穿着一身传统的剑道服,手持一柄弧度优美的太刀,走上擂台后便盘膝而坐,闭目凝神。他整个人与刀仿佛融为了一体,散发出一种绝对专注的强大气场。 “是山下忠秀!听说他的刀法,很厉害!” “他的对手是谁?第十组的,李青?雷耀扬?还是信一?” 在万众瞩目中,一个穿着笔挺白色西装,梳着油亮大背头的男人,慢条斯理地走上了擂台。 雷耀扬! 东星五虎之“奔雷虎”,那个在道上以智谋和狠辣着称的男人! “搞什么?雷耀扬上台?他虽然是东星五虎之一,打架没那么厉害吧?” “他打山下忠秀?开玩笑吧!那可是洪兴最顶尖的刀客之一,荃湾开一堂口,名震港岛!” “我赌雷耀扬三招之内就会被砍下台!” 几乎没有人看好雷耀扬。在所有人的印象里,他的战斗力恐怕比一些四九仔厉害,但和真正的高手比,差距应该不小。 主席台上,东星龙头骆驼的脸色也有些难看,他知道雷耀扬隐藏实力,这时候对上山下忠秀此举简直是自取其辱。 唯独李青,依旧靠在椅子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擂台上,雷耀扬面对盘膝而坐的山下忠秀,脸上没有丝毫紧张。他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从社团小弟那里拿来的一柄普通横刀的刀身,动作优雅得像是在擦拭一件艺术品。 “东星,雷耀扬。”他声音平淡地开口。 山下忠秀缓缓睁开眼睛,瞳孔中精光一闪。“山口组,山下忠秀。” 他站起身,双手持刀,刀尖斜指地面,摆出了一个标准的“中段构”。 “请。” 雷耀扬微微一笑,也单手持刀,随意地垂在身侧,看似浑身都是破绽。 山下忠秀没有被这种姿态迷惑,脚步在地面上快速滑动,整个人化作一道直线,冲向雷耀扬。 在距离雷耀扬还有一步之遥时,他手中的太刀自下而上,化作一道银色的弧光,闪电般地撩向雷耀扬的喉咙。 拔刀术!逆袈裟斩! 这是他毕生所练就的一刀,快、准、狠! 面对这石破天惊的一刀,雷耀扬的反应,让所有人大跌眼镜。 他不闪不避,只是在刀光及体的瞬间,左脚向前跨出一步,身体以一个奇异的角度扭转,手中的横刀后发先至,以刀背精准无比地磕向了山下忠秀持刀的手腕。 “当!” 一声闷响。 山下忠秀只来的及用护腕格挡,可手腕还是一麻,那志在必得的一刀,刀锋瞬间偏离了寸许,贴着雷耀扬的脖子划了过去,斩断了几根发丝。 一击不中,山下忠秀立刻变招,刀势顺着惯性回转,横削向雷耀扬的腰腹。 雷耀扬却左手不知何时已经探出,五指如钩,闪电般地抓住了山下忠秀的右臂肘关节。 关节技! 山下忠秀脸色一变,他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力量锁住了自己的手臂,让他后续的刀招无法顺畅发出。他立刻沉腰坐马,想要用身体的力量挣脱钳制。 雷耀扬却借着这股力量,身体如同没有骨头般贴了上来,手中的横刀反转,刀柄狠狠地撞向山下忠秀的胸口。 “砰!” 山下忠秀被这一击撞得后退一步,胸口一阵气闷。他终于挣脱了雷耀扬的钳制,迅速后退,拉开距离,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仅仅一个回合的交手,他已经明白,自己面前的雷耀扬,是一个将关节技与刀法完美结合的格斗大师! 全场鸦雀无声。 那些刚才还在叫嚣雷耀扬撑不过三招的人,此刻全都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我操……我眼花了吗?雷耀扬……接住了?” “不止是接住,他还反击了!他用的好像是关节技!我的天,他怎么会这么能打!” 主席台上,骆驼的表情从难看变成了震惊,随即又转为狂喜。 “雷耀扬……”蒋天生的目光也变得深邃起来,他开始重新评估这位东星的“奔雷虎”。 “有意思。”雷耀扬甩了甩手中的横刀,脸上的笑容不变,“你的刀,很快。” 山下忠秀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更加专注。“再来!” 这一次,他不再保留。他将空手道的步法与剑道结合,身形飘忽,刀光如同水银泻地,从四面八方罩向雷耀扬。 而雷耀扬,则展现出了与他斯文外表完全不符的战斗风格。 他自创的“雷拳”使出,这不仅仅是一门拳法,而是一种将速度、爆发力与精准计算融为一体的战斗理念。 他时而用横刀与对方硬拼,刀刃碰撞,发出清脆的交鸣。 时而又会放弃兵刃的对攻,以诡异的身法欺近,用关节技去锁死对方的动作,创造攻击机会。 他的每一次出招,攻击的角度,力量的大小,后续的变化,仿佛都在他的脑中预演了千百遍。 擂台上,刀光剑影,两人打得难解难分。 山下忠秀的刀法越来越快,刀光织成了一片密不透风的网。 雷耀扬则总能在这张网上,找到最脆弱的节点,予以反击。 战斗持续了近十分钟,两人的体力都在急剧消耗。 他们的衣服都被汗水湿透,身上也各自增添了数道血痕。 “当!” 又一次猛烈的对拼后,两人同时被震得后退。 双方拄着刀,大口地喘着粗气,看向对方的眼神中,都充满了敬佩和疲惫。 “没……没想到,”山下忠秀喘着气,断断续续地说道,“东星的雷耀扬,竟然是一位如此强大的武者。” 雷耀扬擦去嘴角的血迹,也露出了一个疲惫的笑容:“我也没想到,洪兴的山下先生,能把我逼到这个地步。”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继续战斗下去的意志,但也看到了对方已经濒临极限的身体。 再打下去,就是以命换命了。 “今日,平手!”雷耀扬率先开口,将横刀插回腰间。 山下忠秀沉默了片刻,也缓缓收刀入鞘,对着雷耀扬深深一躬。 这一战,没有分出胜负,却比任何一场分出胜负的战斗都更加震撼人心。 雷耀扬!用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向全港岛宣告,他不仅有脑子,更有顶级武力! 随着两人走下擂台,乐惠贞也用她最激动的声音,向全场宣布了最后三场比赛的结果。 “九号擂台,和联胜佐维,胜!积三分!” “八号擂台,洪兴洪飞,胜!积三分!” “十号擂台,东星雷耀扬,与洪兴山下忠秀,战平!各积一分!” “至此!个人排名赛,第一轮小组赛全部结束!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感谢所有为我们带来热血与激情的高手!” 山呼海啸般的掌声与呐喊声再次响起,将整个火石洲的气氛推向了顶点。第一轮的战斗已经如此惨烈,所有人都开始无比期待,休息过后,第二轮的小组赛,又会掀起怎样更加疯狂的血雨腥风。 第237章 第二轮碰撞一 随着雷耀扬与山下忠秀走下擂台,整个火石洲第一轮的小组赛,至此全部宣告结束。 十个擂台,十场战斗,二十位高手捉对厮杀,为这场江湖排名战拉开了血腥的序幕。 山呼海啸般的掌声与呐喊声,如同实质的声浪,冲刷着这座孤岛,将所有人的情绪都推向了顶点。 胜利者的名字被无数人嘶吼,他们享受着万人瞩目的荣光。被打伤打残,甚至送命的下场,则成为了所有人心中挥之不去的阴影。 太乙的碎骨,六两的死活不知,阿亨的残废或死亡,他们的鲜血,为这场“游戏”涂上了最残酷的底色。 短暂的十五分钟休息时间,对所有人来说都无比宝贵。 战斗过的选手在各自社团的区域内抓紧时间调息恢复。王九依旧盘坐在二号擂台下,他身上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涂抹的黑色药膏散发着刺鼻的气味,整个人如同一头休息的凶兽,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佐维、大梵、封于修等人则闭目静坐,他们的呼吸悠长而平稳,用各自的方式迅速恢复着消耗的体能,同时在脑中复盘着之前每一场战斗的细节。 而那些在第一轮作壁上观,还未登台的二十名选手,心情则更加复杂。 他们亲眼见证了这场排名战的惨烈程度,也摸清了同组那两个对手的实力深浅。 现在,轮到他们登场了。 每个人的眼神都在自己小组的区域内游移,落在那个即将成为自己对手的男人身上。 “老板,该你上场了。”骆天虹走到李青身边,脸色全是兴奋,但又眼神异常无奈,有点幽怨。 李青睁开眼睛,点了点头,目光望向第十组的区域。山下忠秀已经盘膝坐下,手中的太刀横放在膝上,正在调息。而他的对手,那个龙卷风的接班人、擅长蝴蝶刀的信一,则在不停地活动着手腕,眼神中充满了跃跃欲试的兴奋。 休息时间转瞬即逝。 主席台上,乐惠贞那清亮而富有感染力的声音,再次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 “各位!短暂的休息已经结束!现在,我宣布,个人排名赛,第二轮对决,正式开始!” “本轮的对阵,将由各小组在第一轮中尚未登台的两位选手,进行比试!” 她的话音刚落,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那二十位即将登台的选手。 而第五组的区域,那个一直沉默不语,身形魁梧如铁塔的男人也动了。原青男,这个被誉为拥有“金刚不坏之体”的小日子第一高手,他站起身,目光,直接看向对面那个同样来自小日子,以前合图的“双花红棍”,立花正仁。 立花正仁也感受到了他的视线,缓缓站起,对着原青男的方向,行了一个空手道的起始礼。 一场小日子内部的顶尖对决,即将上演。 二号擂台下,靓坤的头号马仔,“杀人机器”天收,也睁开了他那双略显浑浊的眼睛。他看了一眼对面那个眼神狂躁,嘴角不时抽搐的东星猛将黄振龙,脸上露出一丝狞笑。 一道道身影,从各自的席位中走出,走向属于他们的战场。 李青也站了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对着身后的阿积等人随意地摆了摆手,然后不紧不慢地走向十号擂台。 他一动,立刻吸引了全场至少一半的目光。 和联胜的双花红棍,旺角之虎,清和集团的幕后老板,那个在全权代表和联胜参加这场赛事的人,引起巨大波澜的男人,终于要亲自下场了。 所有人都想看看,这个被邓伯和阿乐同时授予和联胜本次最大权力的年轻人,究竟有多强的实力。 五号擂台之上。 原青男与立花正仁相对而立。 两人都是赤手空拳,身上穿着便于活动的练功服。 原青男身形异常魁梧,肌肉如同花岗岩般一块块垒起,他只是站在那里,就给人一种坚不可摧的感觉。 立花正仁则相对精悍一些,但他的每一寸肌肉都充满了爆发性的力量,整个人如同一头蓄势待发的猛虎。 “山口组,原青男。”原青男的声音低沉如闷雷。 “合图,立花正仁。”立花正仁的声音平静而有力。 没有多余的废话,立花正仁率先发动了攻击。 他脚下踩着极真空手道特有的步法,身体微微摇晃,瞬间突进到原青男面前,一记势大力沉的正拳,直捣原青男的心窝。 这一拳,快、准、狠,带着呼啸声。 面对这凶猛的一击,原青男不闪不避,甚至连格挡的动作都没有。他就那么静静地站着,任由立花正仁的拳头砸在自己胸口。 “砰!” 一声巨响,如同重锤砸在牛皮鼓上。 立花正仁只觉得自己的拳头像是打在了一块包着皮革的钢板上,一股巨大的反震力从接触点传来,震得他整条手臂都微微发麻。 而原青男,只是身体微微晃了晃,胸口的衣服被打得凹陷下去,但他本人却仿佛毫无感觉,脸上甚至连一丝表情变化都没有。 “好硬的身体!”台下的太子瞳孔骤缩。他自问也是精通各类格斗技的高手,但像原青男这样,纯粹用肉体硬抗立花正仁重拳的,他闻所未闻。 立花正仁一击不中,眼中也闪过一丝讶异。他立刻变招,拳头收回的瞬间,右腿已经如同一条钢鞭,带着猛恶的风声,一记凶狠的下段踢,狠狠地扫向原青男的支撑腿膝关节。 这一脚,足以踢断常人的腿骨。 原青男依旧没有闪避,他只是微微提起膝盖,用自己的小腿胫骨,硬生生地迎上了立花正仁的踢击。 “梆!” 又是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两人同时闷哼一声,各自向后退了半步。 立花正仁只觉得自己的小腿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而原青男的小腿上,也留下了一道清晰的红印。 “你的极真空手道,进步很大。”原青男终于开口,眼神中第一次露出了一丝认真的神色。 他已经试出立花正仁的力道实力,身体猛地向前一踏,地面都为之一震,那庞大的身躯,此刻却展现出惊人速度,一记沉重的手刀,当头劈向立花正仁。 立花正仁不敢硬接,侧身闪避,同时一记上段踢,脚跟如同战斧般,踢向原青男的太阳穴。 两人瞬间进入了最原始、最惨烈的对攻。 擂台上,拳、脚、肘、膝不断碰撞,发出“砰砰砰”的密集闷响。 这是一场肉体搏杀,没有任何花哨,只有力量与力量的对撞,防御与防御的比拼。 立花正仁的极真空手道,招式刚猛直接,每一击都蕴含着强大的破坏力。他的拳头足以击碎砖石,他的腿脚足以踢断树桩铁棍。 但这些攻击落在原青男身上,却收效甚微。原青男的“金刚不坏之体”,不仅防御力惊人,抗击打能力更是变态到了极点。 而原青男的攻击,虽然看似简单,但每一拳每一脚都带着千钧之力。他的空手道,走的是以力破巧的路子,就是要用绝对的力量,碾压一切对手。 激斗中,立花正仁抓住一个机会,一记凶狠的膝撞,狠狠地顶在了原青男的小腹上。 原青男发出一声闷哼,身体被打得向上弓起,但他立刻反手一记肘击,砸向立花正仁的后颈。 立花正仁闪避不及,被这一肘砸得头晕眼花,踉跄后退。 原青男得势不饶人,向前猛冲,双拳如同雨点般落下,不断地轰击着立花正仁的身体。 “砰!砰!砰!” 立花正仁双臂交叉护在身前,苦苦抵挡,被这股狂暴的力量打得节节败退,一直退到了擂台边缘。 “喝!”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要被打下擂台时,立花正仁突然发出一声爆喝。他硬生生扛住了原青男的一记重拳,身体借着这股力道向后一仰,同时双腿猛地发力,一记“舍身踢”,双脚踹向原青男的胸膛。 原青男被这一脚踹得后退了两步,攻势为之一滞。 立花正仁趁机翻身站起,大口地喘着粗气,他的双臂已经红肿不堪,嘴角也溢出了一丝鲜血,但眼神中的战意,却燃烧得更加旺盛。 “再来!” 战斗再次陷入胶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两人的体力都在急剧消耗。 终于,在一次猛烈的对拳中,原青男抓住立花正仁旧力已尽的瞬间,身体猛地向前一靠,用他那壮硕的肩膀,狠狠地撞在了立花正仁的胸口。 “咔嚓!” 一声轻微的骨裂声响起。 立花正仁的胸骨出现了裂痕,他再也无法维持站立,整个人软倒下去,单膝跪在了地上,口中大口地喷出血沫。 原青男也停了下来,他站在那里,胸膛剧烈地起伏着,身上也青一块紫一块,显然赢得并不轻松。 他看着跪在地上,已经失去再战之力的立花正仁,眼中没有半分敬佩,只有冰冷的杀意。 这次来港岛,他的任务之一,就是清理这个山口组的叛徒。 他抬起右脚,朝着立花正仁的头颅猛地踢去,这一脚,他要彻底了结对方的性命。 生死关头,已经力竭的立花正仁眼中爆发出最后的疯狂,将所有剩余的力量都凝聚在右手上,以命换命,一记手刀狠狠地反切在原青男支撑腿的膝盖侧面! “砰!” “咔嚓!” 两声脆响几乎同时响起。 立花正仁的身体像个破麻袋一样被踢得横飞出去,直接从三米高的擂台上坠落。而原青男也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痛哼,支撑腿的膝盖传来一阵剧痛,让他一个踉跄,险些跪倒在地。 台下,洪兴的人见状,立刻冲了上去,七手八脚地将口吐鲜血、已经昏迷的立花正仁抬走,迅速送往医疗点救治。 擂台上,原青男强忍着剧痛站直身体,脸色苍白。他虽然赢了,却还没有直接取了立花正仁的性命,还没完成任务。 乐惠贞看清场上局势,立刻高声宣布。 “五号擂台,原青男,积三分!” 五号擂台,原青男胜! 二号擂台,战斗同样进入了白热化。 “杀人机器”天收,对上了东星的“狂人”黄振龙。 天收的身材,比原青男还要高大,站在那里就像一堵墙。他的对手黄振龙虽然也算壮硕,但在他面前,却显得有些瘦小。 然而,黄振龙的战斗风格,却弥补了体型上的劣势。 他患有狂躁症,一旦进入战斗状态,就会变得癫狂无比,悍不畏死。 战斗一开始,黄振龙就如同疯狗般扑向天收,拳脚齐出,攻势连绵不绝,完全不顾自身的防御。 天收一开始还有些不适应,被这股疯劲打得连连后退。 但他毕竟是身经百战的“杀人机器”,很快就稳住了阵脚,放弃了与黄振龙对攻,只是用他那双蒲扇般的大手,死死地护住自己的要害,任由黄振龙的拳脚落在自己身上。 黄振龙的攻击虽然猛烈,但打在天收那如同城墙般厚实的身体上,效果却大打折扣。 “砰!砰!砰!” 擂台上,黄振龙在疯狂进攻,天收在被动挨打。 台下,靓坤看得眉头紧锁,而王九则抱着双臂,脸上露出看好戏的表情。 “吼!” 黄振龙久攻不下,情绪变得更加暴躁,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整个人跳起,一记飞膝,撞向天收的头颅。 就在这一刻,一直被动防御的天收,眼中闪过一丝凶光,巨大的身体猛地向前踏出一步,任由黄振龙的膝盖撞在自己的额头上,同时,他那双铁钳般的大手,闪电般地抓住了黄振龙的双腿脚踝。 “咚!” 一声巨响,天收的头只是向后仰了一下,而黄振龙则被这两只大手死死地控制住,整个人倒挂在半空中。 “嘿嘿……”天收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 他抓着黄振龙的双腿,猛地向两边一分,然后狠狠地向地面砸去! “轰!” 黄振龙的后背,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坚硬的火山岩台面上。 他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一口气没上来,差点晕过去。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天收再次将他举起,又一次砸下。 “轰!” “轰!” 天收就像是在摔一个沙袋,一次又一次地将黄振龙的身体砸向地面。 每一次撞击,都让台下的观众心惊肉跳。 终于,在连续摔打了五六次之后,黄振龙彻底昏死了过去,身体软得像一摊烂泥,再也没有了任何反应。 天收这才松开手,看了一眼地上不省人事的黄振龙,不屑地吐了口唾沫,然后转头,目光投向了台下的王九,眼中充满了挑衅。 王九与他对视,嘴角咧开一个癫狂的笑容,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的嘴唇。 二号擂台,天收胜! 十号擂台。 李青的对手,信一,那个九龙城寨龙卷风的弟子,早已在擂台上等候多时。 信一手中,两柄蝴蝶刀正在指间灵活地翻飞,划出一道道银色的光环,显示出他高超的控刀技巧。 “清和,李青。”李青走上擂台,报上名字。 “九龙城寨,信一。”信一停下手中的动作,将双刀握在手中,摆出了一个攻击的架势,眼神中充满了战意。 他知道李青很强,但作为龙卷风的接班人,他有自己的骄傲。 信一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他整个人如同鬼魅般,贴着地面滑行,手中的双刀化作两道寒光,从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直刺李青的双脚脚筋。 这一招,快、狠、准,充满了杀手的风格。 然而,面对这致命的突袭,李青只是随意地向后退了半步。 就这半步,却仿佛经过了最精密的计算,刚好让信一的双刀落在了空处。 信一一击不中,毫不恋战,身体一旋,双刀顺势向上撩起,划向李青的脖颈。 李青依旧没有做出任何格挡的动作,他的身体只是向后微微一仰,如同不倒翁一般,再次以毫厘之差,避开了信一的刀锋。 “哎,千古无敌真寂寞!”李青中二的声音,在信一耳边响起。 信一瞳孔骤缩,他想也不想,立刻抽身后退。 但他退得快,李青进得更快。 李青的身体一步踏出,就已经贴近了信一的身前。他伸出右手,五指张开,看似缓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势,直接抓向信一持刀的右手手腕。 信一心中大骇,手腕一抖,蝴蝶刀翻转,刀刃反削向李青的手掌。 这是两败俱伤的打法。 但李青的手,却在半空中做出了一个常人无法做到的扭转动作,避开了刀刃,五根手指如同铁爪般,精准地扣住了信一的手腕。 一股巨大的力量传来,信一感觉自己的手腕仿佛被老虎钳夹住,动弹不得。 他左手的刀立刻刺向李青的胸口。 李青左手抬起,后发先至,用食指和中指,轻松地夹住了刺来的刀身。 “叮!” 信一用尽全力,刀锋却再也无法寸进。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眼前这一幕惊呆了。 信一那足以穿金裂石的双刀,在李青面前,就像是两件无力的玩具。 “怎么……可能……”信一的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李青没有回答他。 他夹着刀身的左手手指微微一错,一拧! “铛!” 一声脆响,信一左手中的蝴蝶刀,竟然被李青用两根手指硬生生折断! 紧接着,李青扣住他右手手腕的手猛地发力一抖。 信一发出一声痛呼,右手中的蝴蝶刀再也握不住,脱手飞出,在空中打着旋,最后“夺”的一声,插进了远处的台柱上。 赤手空拳,一招之内,夺下双刀,折断其一! 这是何等恐怖的实力! 台下,雷耀扬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他自问实力不俗,但面对信一的双刀,绝不可能做到李青这般轻松惬意。 主席台上,蒋天生、骆驼、向炎等一众大佬,脸上的表情都变得无比凝重。 “这个李青……” “他的实力,已经超出了我们的预估……” 擂台上,信一呆呆地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又看了看远处那柄还在微微颤动的断刀,眼神中充满了挫败和茫然。 李青松开手,后退一步,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还要打吗?” 信一嘴唇动了动,最终,他颓然地垂下头,声音干涩地说道:“我……认输。” 实力差距太大,再打下去,只是自取其辱。 李青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下了擂台。 从上台到结束,不过短短十几秒。 他用一场近乎碾压的胜利,向所有人宣告了他的存在。 直到乐惠贞宣布了李青的胜利,台下的观众才如梦初醒,爆发出比之前任何一场都要热烈的欢呼。 他们或许看不懂其中的门道,但他们看得懂,谁是真正的强者! 第238章 第二轮碰撞二 第六组的区域内,夏侯武缓缓站起,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襟,对着李青的方向微微颔首,然后大步走向六号擂台,步伐沉稳,自有一股宗师气度。 台下的古惑仔们瞬间沸腾,这个清和拳馆的总教头,各社团堂主了解不多,更不论普通古惑仔。 而在他对面,东星的“擒龙虎”司徒浩南也站了起来。他穿着一身黑色的练功服,身材健硕,眼神中充满了昂扬的战意和一丝毫不掩饰的自负。他扭了扭脖子,发出“咔咔”的声响,同样走向擂台。 司徒浩南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自信。 这段时间,他不仅将洪拳练到了一个新的高度,更机缘巧合之下,掌握了寸拳的发力方式,又苦练数月,终于将寸拳那种穿透性的劲力,融入到了大开大合的洪拳招式之中。 他感觉自己已经脱胎换骨,实力飞升。今天的对手是合一门的夏侯武,清和拳馆的总教头,正好拿他来当自己名震天下的一块垫脚石! 六号擂台之上,两人相对而立。 夏侯武神情平静,对着司徒浩南微微抱拳:“清和拳馆,合一门,夏侯武。” 司徒浩南则咧嘴一笑,带着几分挑衅:“东星,司徒浩南。夏侯师傅,今天,就让我看看你的合一门,到底有什么了不起?看我短棍。” 话音未落,他猛地一抖手,两截精钢打造的短棍从手臂中滑落下来,出现在手中。 夏侯武眉头微皱,“不讲武德”。 “呼!呼!呼!” 棍影翻飞,如同两道黑色的闪电,朝着夏侯武的上中下三路同时攻去。司徒浩南的棍法极其纯熟,刁钻狠辣,配合他灵活的步法,瞬间就将夏侯武笼罩在一片密集的棍影之中。 面对这狂风暴雨般的攻击,夏侯武的表情冷了下来。 他脚下移动,上身却稳如泰山,双手化掌,一前一后,护在身前。他的动作看似不快,却总能在棍影及体的瞬间,精准地拍在短棍的棍身上。 “啪!啪!啪!” 一连串清脆的响声在擂台上响起。 夏侯武的手掌,每一次拍击,都带着一股奇特的黏劲和震荡力。司徒浩南只觉得自己的短棍像是打在了一团棉花里,不仅力道被卸去大半,棍身上还传来一阵阵酥麻的震动,让他几乎握持不稳。 “怎么可能!”司徒浩南心中大骇。 他这套棍法,快逾闪电,势大力沉,寻常高手别说格挡,连看清轨迹都难。可夏侯武,竟然只凭一双肉掌,就将他的攻势尽数化解,而且显得游刃有余。 “你的棍法,杂而不纯。”夏侯武的声音平淡响起在司徒浩南的心上。 夏侯武不再被动防御,身体猛地向前踏出一步。 这一步,仿佛缩地成寸,瞬间就欺近了司徒浩南的身前。他左手向前一探,五指如爪,直接抓向司徒浩南持棍的手腕。 司徒浩南大惊,急忙收棍变招,另一手的棍身已经甩向夏侯武的头颅。 夏侯武头也不偏,探出的左手顺势一翻,用手掌顺势抓住甩来的棍身,同时右手已经化拳为掌,一记掌刀,切向司徒浩南的咽喉。 合一门,人器合一,以身为器。 夏侯武的手、肘、肩、膝,无一不是最致命的兵器。 司徒浩南被逼得手忙脚乱,狼狈地向后跃开,拉开距离。他喘着粗气,收起短棍,脸色变得无比凝重。 “好!好功夫!再来!既然你说我棍法不行,那就试试这个......” 他深吸一口气,摆出了洪拳的起手式,“工字伏虎拳”! 他整个人气势一变,不再像刚才那般灵动,而是变得沉稳如山,双拳紧握,骨节发出爆豆般的声响。 “吼!” 司徒浩南发出一声虎吼,脚下猛地一蹬,一记刚猛无匹的“猛虎下山”,直拳轰向夏侯武的胸膛。 这一拳,带着洪拳特有的沉坠之力,拳锋未至,一股猛恶的拳风已经压迫而来。更可怕的是,在拳头即将及体的瞬间,他手腕猛地一抖,一股穿透性的寸劲蕴含其中,准备一击就重创夏侯武的内腑。 夏侯武眼中精光一闪,身体微微一侧,脚下踩着奇特的步法,如同水中游鱼,瞬间绕到了司徒浩南的侧面。 合一门,擒拿手。 他一手搭住司徒浩南出拳的手臂,另一手已经扣向他的肩关节。 司徒浩南一拳落空,只觉得手臂一紧,一股巧劲传来,让他全身的力道都为之一滞。他想也不想,立刻沉腰坐马,另一只手化作虎爪,反掏向夏侯武的肋下。 两人瞬间进入了最惊险的近身缠斗。 洪拳的桥手马步,刚猛沉稳,一招一式都带着开山裂石的力量。 合一门的擒拿格斗,则精妙入微,擅长以巧破力,分筋错骨。 擂台上,司徒浩南的拳脚大开大合,虎虎生风,每一击都仿佛要将空气打爆。他将寸劲融入洪拳,攻击力变得极为恐怖,往往一拳击空,打在空气中,都能发出一声沉闷的爆响。 而夏侯武,则在司徒浩南狂暴的攻击中,不断地用掌、指、肘,精准地点击、格挡、牵引,化解着对方的力道,同时寻找着对方身体结构的破绽。 “砰!” 司徒浩南一记“虎尾脚”扫向夏侯武的下盘,却被夏侯武用小腿硬生生挡住,发出一声闷响。 “他的腿怎么也这么硬!”台下的古惑仔惊呼。 “废话!这才是真正练家子,全身都是功夫!” 激斗中,夏侯武抓住司徒浩南一个换气的破绽,身体猛地贴上,一记“铁山靠”,狠狠地撞在了司徒浩南的怀里。 司徒浩南被撞得气血翻腾,脚下不稳,向后连退三步。 他刚稳住身形,夏侯武的攻击已经如影随形。 一记掌刀切他手腕,一记肘击顶他胸口,一记膝撞撞他小腹。 连环闪电三击,一气呵成。 司徒浩南拼尽全力格挡,却依旧被震得双臂发麻,胸口气血翻涌。他引以为傲的力量和寸劲,在夏侯武那如同惊涛骇浪般的连绵攻势下,竟没有丝毫用武之地。 “不可能……我的寸劲……我的洪拳……”司徒浩南的自信,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苦练的杀招,在对方面前如此不堪一击。 就在他心神失守的瞬间,夏侯武的最后一击到了。 夏侯武一脚踏中宫,欺身而入,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如同一柄利剑,点向司徒浩南的喉咙。 指未到,一股冰冷的劲风已经刺得司徒浩南皮肤生疼。 司徒浩南瞳孔骤缩,死亡的阴影笼罩心头。他想躲,但身体却仿佛被对方的气机锁定,动弹不得。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夏侯武的手指,停在了距离他喉咙不到半寸的地方。 司徒浩南全身一僵,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他呆呆地看着夏侯武那古井无波的眼睛,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你输了。” 夏侯武收回手,平静地说道:“你的拳,力有余,而意不足。寸劲和洪拳融合,你还没懂。” 说完,他转身走向擂台一侧,不再看司徒浩南一眼。 司徒浩南站在原地,失魂落魄,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六号擂台,夏侯武胜! 与此同时,八号擂台的战斗也吸引了无数人的目光。 青狼社老大,号称港岛油尖旺地下皇帝的王宝,对上了和联胜的亚克。 王宝身形肥硕,但行动却异常凶悍。他一上台,就散发出一股枭雄的霸气。而他对面的亚克,身材精壮高大,面容清秀,眼神却很犀利。 “和联胜的小子,报上名来。”王宝声音洪亮,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亚克。”亚克的声音很平淡。 “好,亚克。”王宝点点头,“我会让你记住我的名字。” 战斗开始的瞬间,亚克面对这个地下皇帝,不敢大意,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阵旋风,狂暴的腿法瞬间展开。 高位侧踢、中路横扫、下段鞭腿、转身后摆…… 双腿,如同两条钢鞭,从四面八方,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疯狂地抽向王宝。一脚刚落,另一脚已经接踵而至,连绵不绝,让人眼花缭乱。 “我操!这腿法!还是人吗?” “太快了!根本看不清啊!” 台下的惊呼声此起彼伏。 面对这狂风暴雨般的攻击,王宝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凝重。他双臂交叉护在身前,下盘稳如磐石,任由亚克的腿脚如同雨点般落在自己身上。 “砰!砰!砰!砰!” 一连串沉重的闷响,如同重锤砸在沙袋上。 王宝那肥硕的身躯被打得连连晃动,但他始终没有后退一步。他丰富的经验告诉他,这种爆发性的攻击,不可能持久。 他只是用他那双眼睛,死死地盯着亚克的动作,寻找着那转瞬即逝的破绽。 亚克连攻了三十多脚,王宝虽然看似狼狈,但并没有受到实质性的伤害。亚克的呼吸开始变得有些急促。 突然,王宝眼中凶光一闪。 就在亚克一记高扫腿力道用尽,将要收腿的瞬间,王宝那庞大的身躯猛地向前一踏。 他无视了亚克另一条腿踢向他肋下的攻击,用身体硬生生扛住,同时,他那双肥硕的大手,如同铁钳一般,闪电般地抓住了亚克悬在半空中的脚踝。 “抓住了!”王宝心中大吼。 他手臂肌肉暴起,腰部猛地发力,将亚克整个人抡了起来,在空中划过一个巨大的弧线,然后狠狠地朝着地面砸去! 重摔! “轰!” 一声巨响,整个擂台都为之一震。 亚克的后背,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坚硬的火山岩台面上。 所有人都认为战斗结束了。这一记重摔,足以让任何一个普通人当场昏死过去。 王宝也松了口气,他喘着粗气,也以为已经获胜。 然而,下一秒,让他,乃至全场所有人都瞠目结舌的一幕发生了。 被砸在地上的亚克,并没有昏迷,甚至没有痛苦的挣扎。他借着下落的巨大冲击力,身体在地面上猛地一弹,一个敏捷的翻滚,卸去了大部分力道。 但巨大的惯性,依旧让他朝着擂台边缘滚去,又掉落下去。 眼看他就要掉下擂台,他半个身子已经悬空的瞬间,亚克的右手猛地向前一伸,五指如钩,死死地扣住了擂台粗糙的边缘! 他的身体在半空中摆荡了一下,然后,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他手臂发力,腰腹一挺,整个人如同灵猿般,翻回了擂台之上。 他站直身体,拍了拍身上的灰尘,除了脸色有些苍白,后背的衣服被磨破之外,看起来竟没有受太重的伤。 “这……这他妈是人吗?”一个洪兴的堂主失声叫道。 主席台上,蒋天生、向炎、骆驼、阿乐等几位龙头,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又是前所未有的凝重,前面李青的表现已经出乎意料,现在...... 王宝,那可是油尖旺的地下皇帝,成名多年的狠人。他们本以为这将是一场没有悬念的战斗。 可这个叫亚克的年轻人,不仅顶住了王宝那致命一摔后,以这种方式回到了场上。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能打”了。 李青的手下,怎么又多出来一个这样的怪物! 王宝看着重新站起的亚克,心脏猛地一沉。他感觉到自己的体力在刚才的爆发中已经消耗了七七八八,呼吸也变得越来越粗重。 而对面的亚克,眼神中的战意,却燃烧得比刚才更加旺盛,直勾勾看着王宝。 王宝被他看着的时候,脑海中,突然浮现出自己妻子温柔的笑脸,和那即将出世的孩子,神情出现了犹豫。再打下去,最好的结果,也是两败俱伤。甚至,生死未知。 他为什么来打这场排名战?为钱?为名? 是也不是。赢了有名声,也许能给自己的妻儿,一个更安稳的未来。 但如果把命丢在这里,那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王宝深吸一口气,他看了一眼战意盎然的亚克,又看了一眼台下那些疯狂的观众。 在全场不解的目光中,王宝缓缓地,一步一步地,走到了擂台边缘。 然后,他主动跳了下去。 全场死寂。 没有人想到,以凶悍着称的王宝,会以这种方式,结束战斗。 “八号擂台!和联胜,亚克,胜!” 短暂的寂静后,乐惠贞的声音响起,伴随着的,是和联胜阵营中爆发出的惊天欢呼,以及其他社团成员们复杂的议论声。 九号擂台。 洪兴的车宝山,对上了东星的印尼话事人甘国亮。 车宝山一身西装,从容地走上擂台,眼神中透露出自信。 而他的对手甘国亮,则是个面容凶悍的光头,他扛着一柄寒光闪闪的开山刀,赤着上身,露出满身的伤疤和纹身,带着一股南洋特有的蛮荒煞气。 “洪兴小子,准备好受死了吗?”甘国亮用他那把开山刀,指着车宝山,狞笑道。 车宝山不以为意,只是解开西装的扣子,脱下外套,扔下擂台给小弟,然后活动了一下手腕。 “开始吧。” 甘国亮大吼一声,挥舞着开山刀就冲了上来。 甘国亮的刀法,融合了印尼的班卡西拉武技,招式大开大合,却又在细节处充满了刁钻的变化。他每一刀都朝着车宝山的小腿、膝盖、手腕等关节部位招呼,意图先废掉车宝山的行动能力。 车宝山深知兵器的厉害,不与之硬拼。 他凭借其全面的格斗技巧和冷静的头脑,不断地在擂台上游走。用自由搏击中的侧踹和正蹬,不断地控制着与甘国亮的距离,不让对方的开山刀发挥出最大的威力。 甘国亮如同一个疯子,追着车宝山一通猛砍,却始终无法碰到对方的衣角,反而在追击中消耗了大量的体力。 “有种别跑!”甘国亮气急败坏地吼道。 车宝山嘴角牵起一个细微弧度,不跑等你砍啊! 在一次交锋中,车宝山佯装被甘国亮的刀势逼退,脚下一个踉跄。 甘国亮眼中闪过一丝喜色,以为机会来了,将所有的力量都灌注在双腿上,整个人双手持刀,全力一记力劈华山,朝着车宝山当头斩下。 他要用这一刀,将这个会跑的家伙,劈成两半! 然而,就在甘国亮跃到半空,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际,那个本该惊慌失措的车宝山,反而猛地向前踏出一步,身体一矮,瞬间钻入了甘国亮的怀中。 甘国亮的刀,从他的头顶呼啸而过,劈了个空。 而车宝山的双手已经如同八爪鱼般,缠住了甘国亮的下盘。 巴西柔术!地面技! 甘国亮心中大骇,他想抽身后退,但车宝山的双手已经死死地锁住了他的一条腿。 车宝山腰部一拧,猛地发力。 甘国亮那壮硕的身体瞬间失去了平衡,轰然倒地。 车宝山的动作行云流水,双腿缠上,如同铁锁,瞬间缠住了甘国亮的身体,双手则快速地在他身上游走,寻找着关节。 甘国亮在地上疯狂地挣扎,他想用拳头去砸车宝山,但他的手臂很快就被车宝山控制住。 十字固! 车宝山用双腿夹住甘国亮的脖子,双手抱住他的一条手臂,腰部猛地向上一挺! “咔!” 一声令人牙酸的声音响起。 “啊——!”甘国亮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他感觉到自己的手臂关节,马上就要被硬生生折断。 “我认输!我认输!”剧烈的疼痛让他再也顾不上什么面子,疯狂地拍打着地面。 车宝山松开手,从容地站起身,走下擂台,心里嘀咕,要不是双方龙头有计较,自己也能控制住,就给你把手掰断。哈哈,还是我冷静。 第239章 第二轮碰撞三 第二轮的对决,在夏侯武、亚克、车宝山等人酣畅淋漓的胜利中,掀起了又一波高潮。 火石洲上空弥漫的血腥味与汗水味,混杂着无数古惑仔狂热的呐喊,让这座孤岛变成了一个巨大而原始的角斗场。 短暂的喧嚣过后,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最后几个尚未开战的擂台。 第一组、第三组、第四组、第七组。 这四个小组的第二轮战斗,即将同时打响。 各个休息区内,气氛泾渭分明。 王九盘坐在二号擂台的废墟下,那股癫狂的杀气却不减反增。佐维靠在一块岩石上,双眼微闭,仿佛在假寐,只有偶尔抽动的指尖,显示出他内心的不平静。大梵则站在高处,俯瞰着整个会场,眼神中充满了对弱者的蔑视和对下一场杀戮的渴望。 而那些即将登台的强者,则在万众瞩目中,缓缓起身。 一号擂台下,忠信义的龙头连浩龙,他那山岳般的身形一动,就吸引了全场的目光。他一步步走向一号擂台,每一步都踏得地面微微震动,那股“港岛第一高手”的气势,让周围的喧嚣都为之降低了几个分贝。 三号擂台下,东星的无上身穿灰色道袍,手持一个古旧的八卦罗盘,也站了起来。他面容阴鸷,眼神如同毒蛇,缓步走向台阶,口中念念有词,一股诡异神秘的气氛在他周身弥漫开来。 “快看!是忠信义的连浩龙!” “我操!他终于要出手了!我押了他五十万!” “他对面的是谁?东星的四海?听说司徒浩南的寸劲就是跟他学的,这下有好戏看了!” “三号台那个神棍又是谁?穿得神神秘秘的!” “那是东星的无上!听说是会神打的!刀枪不入!” “他对手是和联胜的丹尼!就是那个傻小子!我靠,和联赛这是哪里找来的人,差一个头!” 台下的古惑仔们情绪已经被彻底点燃,下注声、呐喊声、咒骂声交织在一起,比第一轮更加疯狂。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即将同时开战的几座擂台上,空气中的热度仿佛要将岩石都融化。 三号擂台之上。 东星的无上站定之后,并未立刻摆出攻击架势。他将手中的八卦罗盘放在擂台中央,从怀中掏出几张黄色的符纸,口中念念有词,手指快速掐动着古怪的法诀。 紧接着,和联胜的丹尼也走上了擂台。 他脱了上衣,背心下,肌肉匀称,他的眼神单纯而又专注,没有丝毫杂念,就好像一头被主人牵上斗兽场的野兽,眼中只有即将面对的对手。 无上看着丹尼,嘴角露出一丝阴冷的笑容。他猛地双眼一翻,身体开始剧烈地抽搐起来。 “赫赫阳阳,日出东方……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齐天大圣,上我身!” 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啸,身体的动作瞬间变得怪异起来。他时而抓耳挠腮,时而上蹿下跳,动作灵动迅猛,活脱脱就是一只猴子。 “我乃花果山水帘洞美猴王,齐天大圣孙悟空是也!呔!对面那妖怪,还不速速上来领死!” 无上尖着嗓子叫道,摆出了一个猴子偷桃的架势,主动朝着丹尼攻了过去。 “我操!真的假的?大圣爷都请上来了?” “这他妈是在拍《西游记》吗?” 台下的古惑仔们全都看傻了眼,他们见过打架的,见过砍人的,可从来没见过斗法的。 丹尼面对这神神叨叨的攻击,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那野兽般的直觉告诉他,眼前的这个人很危险。 他没有理会无上那些花里胡哨的玄虚招式,只是用最直接、最纯粹的方式进行回应。 面对无上抓来的“猴爪”,丹尼不闪不避,身体猛地向下一沉,肩膀狠狠地向前一撞。 蟒蛇劲! 这一撞,带着他全身的重量和恐怖的爆发力。 “砰!” 无上被这一撞顶得倒退了半步,但他脸上却露出了得意的笑容。丹尼这足以撞倒一头牛的力量,撞在他身上,他竟然只是晃了晃。 “妖怪!力气不小嘛!吃俺老孙一棒!” 无上尖叫一声,手臂化作一条棍子,当头砸下。 丹尼抬起手臂格挡。 “咚!” 一声闷响,丹尼只觉得一股巨力从手臂上传来,震得他半边身子都有些发麻。他第一次在纯粹的力量上,感受到了压力。 这“神打功”确实让无上的抗击打能力和力量都大幅增长。 丹尼的眼神变得更加专注。 他不明白什么是齐天大圣,也不懂什么叫神打。他只知道,眼前的这个东西,必须要打倒。 他的攻击模式如同野兽,认准了目标,就是不停地重复冲撞和打击。 一次,两次,三次! 一次比一次更重! “砰!” 丹尼再次一记重拳,狠狠地砸在无上的胸口。 无上被打得后退一步,但依旧毫发无伤。 “砰!” 又是一拳! 无上被打得又退一步。 擂台上出现了极其诡异的一幕。 丹尼像一头发了疯的公牛,用最原始的拳头和冲撞,一次又一次地轰击着无上。 而无上,则借着“齐天大圣”附体的神力,硬生生地承受着这些攻击,同时用各种猴拳的怪异招式进行反击。 “砰!砰!砰!” 野兽与“齐天大圣”的对决,在擂台上连绵不绝。 每一次撞击发出的沉闷巨响,都让台下的观众心惊肉跳。 “这……这两个都是怪物吧?” “那个丹尼也太猛了!换了是我,骨头都碎了!” “那个神棍更邪门!怎么打都打不倒!” 主席台上,李青看着擂台上的丹尼,眉头微微皱起。他能感觉到,丹尼的蟒蛇劲已经催动到了极致,但对方那个诡异的“神打功”,就像一个坚固的龟壳,将所有的伤害都挡在了外面。 战斗持续了将近十分钟。 丹尼的呼吸已经变得非常粗重,他的每一次出拳,速度和力量都开始有所下降。 而无上的情况也不好过,他虽然没有受外伤,但维持“神打”状态,对他的精神和体力消耗同样巨大。他脸上的油彩都已经被汗水冲花,眼神也开始变得涣散。 “妖怪!拿命来!” 无上似乎也意识到不能再拖下去,他发出一声尖啸,双腿一蹬,整个人高高跃起,一记膝撞,狠狠地撞向丹尼的头颅。 丹尼此时也已经到了极限,他咆哮一声,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全身的力量都汇聚在右拳之上,一记冲拳,迎着落下的无上轰了过去。 “轰!” 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响亮的巨响。 拳头与膝盖,在半空中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一起。 一股肉眼可见的气浪,从两人接触点扩散开来。 丹尼的身体猛地一震,口中喷出一大口鲜血,再也无法维持站立,庞大的身躯轰然向后倒去。 而半空中的无上,则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被这一拳直接打得“神功”告破,他惨叫一声,身体在空中翻滚了几圈,重重地摔在擂台的另一端,整个人抽搐了几下,恢复了常人状态,躺在地上,再也无力进攻。 两人,一个倒在擂台东边,一个倒在擂台西边。 他们都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但身体却不听使唤。 丹尼伸出手,朝着无上的方向抓去,无上也伸出手,朝着丹尼的方向抓去。 两个人的手指,在距离几米的地方停下,最终,都无力地垂落。 全场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没想到,这场玄学与野兽的对决,会以这样一种惨烈的方式收场。 “三号擂台,和联胜丹尼,与东星无上,平局!各得一分!” 乐惠贞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双方的医护人员立刻冲上擂台,将已经失去意识的两人抬了下去。 与此同时,一号擂台的战斗,也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忠信义龙头,连浩龙,对阵东星的四海。 连浩龙一走上擂台,那如山岳般的气势,就让他的对手四海感到了巨大的压力。 四海,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国字脸,浓眉大眼,体型魁梧,肌肉虬结。他是水灵十杰之一,一手洪拳练得炉火纯青,司徒浩南的寸劲,就是脱胎于他的教导。 “忠信义,连浩龙。” “东星,四海。” 两人各自报名,没有多余的动作。 连浩龙率先发难。 他庞大的身躯猛地向前一冲,一记洪拳中的“黑虎掏心”,直拳轰向四海的面门。 他的拳头,不仅带着自身的体重优势,更蕴含着综合格斗中简洁高效的发力技巧,拳未到,一股恶风已经刮得四海脸颊生疼。 四海不敢怠慢,脚下踩着洪拳的架势,双臂一振,摆出一个“双龙出海”的架势,双掌拍向连浩龙的拳头。 “砰!” 拳掌相交,发出一声巨响。 四海只觉得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传来,震得他双臂发麻,脚下蹬蹬蹬连退三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而连浩龙,只是身体微微一晃。 高下立判。 “好大的力气!”四海心中一凛。 连浩龙一击得手,攻势如同潮水般展开。他的洪拳大开大合,结合着综合格斗中犀利的肘击和膝撞,一招一式都充满了毁灭性的力量。 四海瞬间就被笼罩在了连绵不绝的拳影之下。 但他虽然力量上处于下风,但他的洪拳功底也深厚,招式间的变化圆融果决。 他在密集的拳影中辗转腾挪,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虽然摇摇欲坠,却始终没有倾覆。他用洪拳的桥手,不断地格挡、卸力,同时寻找着反击的机会。 “啪!” 四海抓住连浩龙一个旧力已尽的空隙,手腕一抖,一记寸劲,狠狠地打在了连浩龙的肋下。 连浩龙闷哼一声,攻势为之一滞。 四海趁机反攻,一套“工字伏虎拳”打得虎虎生风,拳脚交织,朝着连浩龙的周身要害攻去。 两人激战上百回合,拳风交织碰撞,发出的闷响声不绝于耳。 擂台下,众人看得是眼花缭乱。 “这又是真正的高手对决啊!” “连浩龙果然名不虚传!太猛了!” “那个四海也不弱啊!竟然能顶住这么久!” 战斗进入白热化。 连浩龙的身上也挨了四海好几下寸劲,虽然他皮糙肉厚,但那股穿透性的劲力,也让他感到一阵阵气血翻腾。 他彻底被激怒了。 连浩龙咆哮一声,不再讲究什么招式变化,只是凭着自己庞大的身形和绝对的力量,硬扛着四海的攻击,用更加刚猛、更加不讲道理的方式,向前碾压。 四海的身上,很快就挂了彩,嘴角也溢出了鲜血。 他的体力,在连浩龙这种推土机式的打法下,被迅速消耗。 两人从擂台中央,一直打到了擂台边缘。 四海的脚后跟,已经踩在了擂台的尽头,退无可退。 “给我下去!” 连浩龙发出一声暴喝,双拳齐出,如同两颗出膛的炮弹,狠狠地轰向四海的胸膛。 四海眼中闪过决绝,他将全身最后的力量都汇聚在双臂之上,交叉格挡。 “轰!” 一声巨响。 四海的双臂护架被瞬间击溃,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向后倒飞出去,直接摔下了三米多高的擂台。 他落在地上,翻滚了几圈,卸去力道,虽然没有受太重的伤,但胸口一阵剧痛,挣扎了几下,最终还是没能站起来。 一号擂台,忠信义连浩龙,胜! 看着连浩龙那如同魔神般的身影,主席台上的几位龙头,脸色都变得有些难看。 这个人,实在是太强了。 随着这两场战斗的结束,第二轮的对决,也进入了尾声。 第四擂台上,新记的猛人斧头俊,对上了和联胜的新秀阿肯。 这是一场纯粹的街头搏杀。 斧头俊的打法,融合了泰拳的凶狠和街头斗殴的无所不用其极。 阿肯则凭借着年轻的体魄和灵活的拳法,与他周旋。 两人的战斗没有太多的技巧可言,拳击加街头格斗。 最终,还是经验更加老道,体力也更加悠长的斧头俊,抓住了阿肯一个年轻气盛的冒进,一记凶狠的肘击,砸在了阿肯的脑袋上,将他当场击昏,吓得下面的洪师傅手脚并爬上去,把他拖下来。 新记,斧头俊胜! 七号擂台下,李泰龙掏了掏耳朵,站起身,扯了扯自己那身骚包的西装,然后在一众小弟的簇拥下,大摇大摆地走向七号擂台。 李泰龙,新记十杰之一,尖东霸王, 他是一个极度高调的人,行事张扬,走到哪里都是前呼后拥,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谁。 主席台上,新记的龙头向炎看到这一幕,无奈地摇了摇头。 而在七号擂台的另一边,一个留着深蓝色长发,身材高大强健的男人也站了起来。 他就是和联胜推荐的另一名小日子高手,宫本一。 宫本一看着李泰龙那副不可一世的模样,嘴角露出一丝轻蔑的冷笑。他双手插在裤兜里,慢悠悠地晃上了擂台,眼神中充满了嚣张与跋扈。 “你就是我的对手?港岛的古惑仔,都像你这么哗众取宠吗?”宫本一用生硬的粤语说道,语气中的不屑毫不掩饰。 李泰龙上下打量了一下宫本一,咧嘴一笑:“小日子来的杂碎,口气倒是不小。等一下,老子会把你这张臭嘴打烂,让你知道什么叫‘永不妥协’!” “是吗?我只会把你的骨头一根根打断。”宫本一眼中寒光一闪,猛地摆出了一个空手道的起手式。 他身上的气势瞬间一变,整个人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刃,锋芒毕露。 李泰龙也脱掉了自己的外套,露出里面穿着的黑色背心,他那古铜色的皮肤上,肌肉一块块坟起,充满了力量感。 他没有摆出什么架势,只是随意地晃了晃脖子,对着宫本一勾了勾手指。 “来吧,杂碎!” 宫本一大喝一声,率先发动了攻击。 他脚在地面一蹬,身体化作一道残影,瞬间就冲到了李泰龙的面前。一记刚猛无匹的正拳,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直捣李泰龙的心窝。 李泰龙不闪不避,左手抬起,用小臂硬生生地架住了这一拳。 “砰!” 李泰龙只觉得手臂一麻,心中暗自惊讶对方力道之强。 而宫本一,则更加震惊。他这一拳,足以打穿五寸厚的木板,可打在对方手臂上,却像是打在了一块铁板上,巨大的反震力让他拳骨生疼。 一击不中,宫本一立刻变招。 他的攻击如同疾风骤雨,拳、脚、肘、膝,从各种刁钻的角度,疯狂地攻向李泰龙。他的空手道,招式简洁高效,每一击都蕴含着强大的破坏力。 李泰龙的打法,则融合了洪拳的稳健和泰拳的凶狠。 他下盘稳固,双臂如同两条铁闸,不断地格挡着宫本一的攻击,发出“砰砰砰”的密集撞击声。 “港岛的拳法,就只会防御吗?”宫本一一边猛攻,一边出言嘲讽。 “老子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进攻!” 李泰龙被彻底激怒,他咆哮一声,猛地向前踏出一步,一记泰拳中的凶狠膝撞,顶向宫本一的小腹。 宫本一侧身闪避,同时一记手刀,劈向李泰龙的脖颈。 李泰龙头一偏,避开手刀,身体顺势一转,一记蕴含着洪拳沉坠之力的铁肘,狠狠地砸向宫本一的太阳穴。 两人瞬间进入了近身肉搏。 宫本一的空手道刚猛直接,李泰龙的拳法则刚柔并济,凶狠异常。 擂台上,拳脚相交的闷响声不绝于耳,两道身影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砰!” 在一次对拳中,两人同时被对方的力量震得后退。 宫本一稳住身形,看着手臂上已经发红的皮肤,眼神变得更加凌厉。他没想到,这个港岛古惑仔,竟然有如此实力。 “你很不错,有资格让我用出全力。”宫本一冷冷地说道。 他深吸一口气,身上的气势再次攀升。 “罗刹冲!” 宫本一发出一声暴喝,身体压低,双腿如同弹簧般发力,整个人化作一颗炮弹,朝着李泰龙猛冲过去。 李泰龙瞳孔骤缩,是脚下猛地一错,身体向侧面滑开。 然而,宫本一的冲势在半途中猛地一变,腰部强行一扭,一记威力万钧的转身后摆踢,带着毁灭性的力量,扫向李泰龙的头颅。 这一脚,又快又狠,根本来不及闪避。 李泰龙怒吼一声,将洪拳与泰拳的防御技巧发挥到了极致,双臂交叉,死死地护在头侧。 “轰!” 李泰龙整个人被这一脚巨大的力量,踢得横飞了出去,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才勉强停下。 他感觉自己的双臂像是要断掉了一样,火辣辣地疼,脑袋里也是一阵嗡鸣。 “哈哈哈!港岛的霸王,不过如此!”宫本一站在原地,狂妄地大笑起来。 他看着挣扎着想要爬起的李泰龙,脸上充满了猫戏老鼠般的戏谑。 “我改变主意了,我不打断你的骨头了。我要像踩死一只蚂蚁一样,踩爆你的头!” 说完,他迈开步子,一步步走向倒在地上的李泰龙。 台下,新记的人全都紧张地站了起来。 “龙哥!” “起来啊!龙哥!” 李泰龙晃了晃昏沉的脑袋,他看着一步步逼近的宫本一,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血色。 他李泰龙,什么时候受过这种侮辱! “永不……妥协!” 就在宫本一走到他面前,抬起脚,准备狠狠踩下的时候。 李泰龙的身体,猛地从地上一弹而起,如同蟒蛇般,贴着地面,窜进了宫本一的怀里! 宫本一的脚踩了个空,心中一惊,低头看去。 他看到了一双布满血丝,如同野兽般的眼睛。 李泰龙的一只手,已经死死地抱住了他的支撑腿。 “给我断!” 李泰龙用尽全身的力气,身体猛地向侧面一拧! 同时,他的肩膀,狠狠地撞在了宫本一的膝盖关节上。 宫本一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恐的表情。他想抽腿,但已经来不及了。 “咔嚓!” 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骨裂声,清晰地传遍了整个会场。 “啊——!” 宫本一那嚣张的狂笑,瞬间变成了撕心裂肺的惨叫。 他的小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向外扭曲着。 森白的骨头,甚至刺穿了皮肤,暴露在空气中。 剧烈的疼痛,让他再也无法站立,整个人抱着断腿,在地上痛苦地翻滚哀嚎。 李泰龙缓缓地站起身,他擦了擦嘴角的血迹,走到宫本一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说了,老子做人,永不妥协!” 他抬起脚,一脚踩在宫本一那条完好的腿上。 “咔嚓!” 又是一声骨裂声。 “啊——!” 宫本一的惨叫声,变得更加凄厉。 李泰龙这才心满意足地收回脚,转身走向擂台中央,举起手臂,对着台下疯狂欢呼的新记小弟们,发出一声霸气的咆哮。 第七组,李泰龙,胜! 至此,个人赛第二轮,全部结束。 所有四十名选手,都已经登台亮相。 短暂的休息过后,更加残酷,也更加关键的第三轮对决,即将开始。 第240章 第三轮比试一 李泰龙拖着宫本一的断腿,如同拖着一条死狗般走下擂台,他那句“永不妥协”的咆哮,还在每个人的耳边回荡。 鲜血、断骨、呐喊、金钱。 所有原始的欲望,都在这座与世隔绝的孤岛上,野蛮生长。 接下来的三个小时,是宝贵的休息时间。 医护人员在各个社团的区域内穿梭忙碌,处理着伤员。浓烈的草药味和消毒水味,与空气中尚未散去的血腥味混杂在一起,形成奇特气味。 那些在战斗中获胜的人,抓紧时间调息恢复,他们的眼神在同组的对手身上游移,计算着接下来的对局。而那些败者,有的垂头丧气,有的则被抬离了这片伤心地。 三个小时很快过去。 当夕阳的余晖给火石洲的岩石镀上一层暗红色的光芒时,乐惠贞的声音再次通过广播响彻全场。 “各位!短暂的休整已经结束!现在,小组赛第三轮,正式开始!” “本轮规则将由各组内积分较低的选手,优先选择对手进行挑战!当然,也可以由选手自由对阵!” 这个规则一宣布,全场的气氛瞬间又紧张了起来。 这意味着,那些之前积分落后的人,有了一次主动翻盘的机会。而那些积分领先的人,则将面临来自失败者的疯狂反扑。 “第三轮了!好几个组要出十强了啊!” “快看快看!一号台!一号台有人上去了!” 随着台下古惑仔的叫喊,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一号擂台。 东星的四海,那个在上一轮被连浩龙打下擂台的中年男人,正一步一步地走上台阶。他的脸色有些苍白,走路的姿势也略显僵硬,显然与连浩龙一战的内伤还未痊愈。 在他的小组,连浩龙积三分,封于修积三分,察拉被打残,只剩下他一个零分。 他没有选择。 他的对手,只能是封于修。 封于修似乎早就料到,他平静地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也走上了一号擂台。 “封于修,请指教。”封于修对着四海抱了抱拳。 四海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胸口翻腾的气血,沉声道:“东星,四海。” 他摆出洪拳的架势,但明眼人都能看出,他的马步虚浮,气息不稳。 “这还打个屁啊!四海都站不稳了!” “是啊,上一场被连浩龙打得不轻,硬撑着上来干嘛?” “嘘……没办法,规则如此,当然也可以直接认输。” 台下传来一阵压低了声音的议论和几声不屑的嘘声。 擂台上,封于修没有因为对方受伤而有丝毫大意。他眼神专注,身体微微下沉,金蟾劲运转。 战斗开始。 四海怒吼一声,抢先出手。他知道自己拖不起,只能拼死一搏。 一记洪拳“猛虎下山”,带着他残存的所有力量,轰向封于修。 封于修不闪不避,同样一记八极拳的冲拳迎了上去。 “砰!” 双拳相交。 四海的身体如同被卡车撞到,整个人巨震一下,口中喷出一口血雾,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出去。 他本就有伤在身,如何能抵挡住封于修这蕴含着金蟾劲的刚猛一拳。 封于修得势不饶人,脚下猛地一踏,身体如同离弦之箭,瞬间追上了倒飞中的四海。 他左手化作擒拿手,扣住四海的手腕,右手化作掌刀,一记形意拳中的劈掌,斩向四海的肩膀。 四海人在半空,无处借力,只能眼睁睁看着那记掌刀在自己眼中放大。 “啪!” 一声脆响,四海的肩关节被直接打脱臼。 封于修的动作毫不停顿,他身体一转,脚下踩着八卦步,绕到四海身后,一记简单的蹬腿,踹在了四海的后腰上。 四海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身体再也无法维持平衡,如同一个破沙袋般,直接从擂台上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了台下的地面上。 从开始到结束,不过三招。 一号擂台,封于修胜! 这场毫无悬念的战斗,并没有引起太大的波澜。 众人的目光,很快被其他几个擂台吸引。 二号擂台的区域,黄振龙和太乙都已在之前的战斗中或伤或残,再无一战之力。 现在,这个小组,只剩下两个怪物。 癫王,王九。 杀人机器,天收。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这场万众期待的,怪物与怪物之间的终极对决。 王九那蓬乱的短发下,一双癫狂的眼睛里闪着嗜血的光。他扭了扭脖子,发出“咔咔”的骨骼爆响。他一步一步,不紧不慢地走上擂台。 另一边,人高马大如巨人一般的天收,也面无表情地站了起来。他庞大的身躯,每移动一步,都给人带来山岳般的压迫感。他走上擂台,与王九遥遥相对。 台下的古惑仔们,甚至感觉呼吸都有些困难。 “我操……终于要来了!” “癫王对杀人机器!这他妈谁能赢啊?” “押王九!我押王九!他妈的,这才是真正的癫狂!” “我押天收!你看他那体型,一拳能把人打成肉酱!” “吼!” 天收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他那巨人般的身躯猛地向前一踏,整个人化作一辆失控的重型卡车,朝着王九猛冲过去,一记简单直接的冲拳,带着万钧之力,轰向王九的胸膛。 王九面对这石破天惊的一拳,脸上露出了一个残忍而享受的笑容。 他不闪不避。 “轰!” 天收那足以打穿墙壁的拳头,结结实实地轰在了王九的胸膛上。 王九的身体,只是微微晃动后退几步。 而天收,却被那巨大的反震之力,震得手臂一阵发麻,脚下蹬蹬蹬连退了三步。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拳头,眼神中第一次露出了凝重,太变态了。 “力气不错。” 王九舔了舔嘴唇,声音沙哑,“再来!” 说完,他主动冲了上去,用出虎爪功! 双手化作两只斑斓猛虎的利爪,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抓向天收的面门和心口。 天收咆哮一声,挥舞着他那巨大的拳头,迎着王九的虎爪砸了过去。 “砰!砰!砰!” 拳爪相交,发出密集的闷响。 王九的利爪,在天收那古铜色的皮肤上,留下一道道深可见骨的抓痕,鲜血瞬间就染红了天收的胸膛和手臂。 而天收的重拳,则一拳又一拳地砸在王九的身上,发出“咚!咚!咚!”如同敲鼓般的巨响。 天收浑身是伤,鲜血淋漓,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攻势反而愈发狂暴。他那超乎常人的爆炸力,让他每一拳都蕴含着恐怖的破坏力。 王九的外表看起来毫发无伤,他那身刀枪不入的金钟罩硬气功,将所有的重击都挡在了外面。 然而,只有他自己知道,天收那怪物般的力量,每一次轰击,都让他的内脏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和震荡。 一缕殷红的血丝,从王九的嘴角缓缓溢出。 但他脸上的表情,却变得更加癫狂,更加兴奋。 这种游走在生死边缘的濒死感,正是他追求的武学境界! “啊——!” 王九发出一声尖啸,攻击变得更加狠辣。 大力金刚指! 他的手指变得如同钢铁般坚硬,每一次攻击,都朝着天收身上的伤口、关节、甚至是眼睛戳去。 天收被打得连连怒吼,但他依旧不退半步,用更加狂暴的拳头,予以还击。 台下的观众,已经完全看傻了。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恐惧与震撼。 这是两头史前巨兽,在进行最原始的撕咬和搏杀! 暴力,血腥,疯狂! 这种纯粹的视觉冲击,让他们看得血脉偾张,既害怕得想要闭上眼睛,又兴奋得挪不开视线。 战斗持续了近十分钟。 整个二号擂台,已经完全被两人的鲜血染红。 天收的身上,已经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肤,整个人如同一个血人,但他依旧站着,依旧挥舞着拳头。 王九的嘴角,鲜血越流越多,他的金钟罩虽然没有被破,但内脏的伤势,已经越来越重。 两人的动作,都开始变得缓慢起来。 体力,都在被急剧地消耗。 “死!” 天收发出一声最后的咆哮,他似乎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脑中只剩下将眼前这个人彻底砸成肉酱的念头。 他将全身最后的力量,都汇聚在双腿之上,再次发动了那开山裂石般的冲锋。 王九看着冲来的天收,脸上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他也迎着天收冲了过去。 然而,就在两人即将再次撞击在一起的瞬间,王九的脚下,猛地一个变向。 天收的脑中一片轰鸣,连续的重击和失血,让他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 他只看到眼前的目标突然消失,他那庞大的身躯,因为惯性,根本无法停下。 他冲向了空处,冲向了那片在之前的战斗中,已经被王九打得崩塌的擂台边缘。 在全场数万道惊骇的目光中,天收那巨人般的身躯,从三米多高的擂台上,直挺挺地冲了出去。 “轰隆!” 一声巨响。 他重重地摔在了台下的岩石地面上,激起一片烟尘。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但他身上那无数的伤口,和他体内早已被震得移位的内脏,让他再也无法动弹。 他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却爬不起来。 擂台上。 王九站在那里,身体摇晃了几下,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的鲜血,脸上露出了一个满足而又癫狂的笑容。 他赢了。 “二号擂台!王九,胜!” 乐惠贞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三号擂台,气氛则有些微妙。 贡桑积三分,丹尼和无上各积一分,十二少已经弃权。 按照规则,丹尼和无上这两个一分的,有优先挑战权。 但他们刚刚才以两败俱伤的方式打成平手,此时两人都还在医疗区接受治疗,现在都还不想上擂台。 于是,挑战的权利,落到了和联胜的贡桑身上。 贡桑是一个外貌冷峻,身形矫健的老挝人,他看着坐在对面休息区,脸色苍白,嘴角还带着血迹的丹尼,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他直接走上了三号擂台。 “丹尼,上来。”贡桑的声音冷硬,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丹尼缓缓睁开眼睛,他看了一眼擂台上的贡桑,又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无上。 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站起身,一步一步地走上擂台。 丹尼只是用他那野兽般的眼神,死死地盯着贡桑。 “丹尼,对贡桑!这场有看头了!” “丹尼上一场和无上打得死去活来的,现在能行吗?” “不好说,贡桑的老挝拳可不是吃素的,又快又狠!” 看丹尼上来,贡桑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他的老挝拳,以快、准、狠着称,整个人如鬼魅般,贴近丹尼,一连串犀利的肘击和膝撞,暴雨般攻向丹尼的周身要害。 丹尼因为有伤在身,动作明显比上一场慢了半拍。 他只能凭借野兽般的直觉,勉力格挡,被贡桑打得节节败退。 “砰!砰!砰!” 贡桑的肘膝,不断地击打在丹尼的手臂和身体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丹尼咬着牙,一声不吭,只是用身体硬扛。 “你就这点本事吗?和联胜派你这种货色上来,是看不起谁?”贡桑一边攻击,一边用言语刺激。 丹尼的眼神,变得越来越红。 他体内的蟒蛇劲,在剧烈的疼痛和愤怒的刺激下,开始疯狂地运转起来。 “吼!” 丹尼突然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任由贡桑一记重肘砸在他的胸口。 借着这股冲击力,他的身体猛地向前一撞。 蟒蛇劲!冲撞! 贡桑没想到对方会用这种两败俱伤的打法,被这一撞结结实实地顶在怀里,只觉得胸口一闷,仿佛被一头大象撞到,脚下不稳,向后连退数步。 还没等他稳住身形,丹尼的攻击已经到了。 贡桑丰富的经验让他立刻提膝,一记犀利的老挝拳顶膝撞向丹尼的下颌,试图逼退对方。 电光石火之间,丹尼野兽般的战斗直觉完全爆发。他仿佛提前预判到了这一击,身体猛地向下一沉,一个标准的拳击摇闪动作,堪堪避开了这凶狠的膝撞。 紧接着,他的身体如同被压缩到极致的弹簧,猛然爆发! 蟒蛇劲灌注双拳,丹尼贴在贡桑怀里,打出了一套狂暴迅猛的西洋格斗组合拳! 左勾拳!右勾拳! 两记重拳如同攻城锤,狠狠地砸在贡桑的肋下。 “砰!砰!” 贡桑的身体被打得向两侧剧烈摇晃,气息瞬间被打散。 他刚想收臂防守,丹尼的下一次攻击已经衔接而至。 一记凶狠的上勾拳,自下而上,结结实实地轰在了贡桑的下巴上! “疯子!”贡桑被这股凶残的爆发力打得脑中一片空白,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骇的怒骂,身体便不受控制地向后仰去。 擂台上,贡桑在狼狈地后退,丹尼在疯狂地前冲。 终于,贡桑被逼到了擂台边缘。 “给我下去!” 丹尼双眼赤红,用尽全身最后的力量,发起了最后一次冲撞。 “轰!” 贡桑再也无法抵挡,他感觉自己的胸骨都要被撞碎了,身体向后倒飞出去,直接从擂台上摔了下去。 而丹尼,在完成这最后一击后,也力竭地跪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三号擂台,丹尼胜! 四号擂台的战斗,几乎在同时开始。 和联胜的阿肯在上一轮被斧头俊重击头部,现在还晕乎乎的,直接弃权。 这一轮,轮到了洪兴的太子,或东星的横眉,优先选择。 两人在第一轮的兵刃战中打成平手,各积一分,现在又同时登上擂台。 这一次,是空手对决。 “洪兴战神”太子,穿着一身利落的运动服,走上了擂台。他身形挺拔,气度从容,眼神中充满了强大的自信。 而他对面的横眉,依旧是一身黑色的风衣,面色苍白,眼神阴冷。没有了趁手的横刀,他整个人都显得有些不自在。 “太子哥加油!干死他!” “洪兴战神,必胜!” 台下,洪兴的小弟们疯狂地呐喊助威。 太子对着台下微微一笑,然后转头看向横眉,做了个“请”的手势。 横眉没有说话,他孤僻的性格,让他不屑于任何场面话。他脚下一点,身影如猎豹般,瞬间扑向太子,手指并拢成刀,直插太子的咽喉。 他的速度很快,但太子的反应更快。 太子只是身体微微一侧,就轻松避开了这一击。同时,他一记简单的侧踹,已经踢向横眉的腰侧。 横眉急忙收手格挡,却被这一脚的力量踢得一个踉跄。 “你的刀法不错,可惜,拳脚功夫就差太远了。”太子的声音平淡。 横眉脸色一沉,攻势变得更加凌厉。 但他所有的攻击,在太子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太子精通的格斗技太多了。 他用泰拳的膝肘格挡横眉的突进,用洪拳的桥手化解横眉的劈砍,再用自由搏击的组合拳进行反击。 整个场面,完全是一面倒的碾压。 横眉就像一个刚学拳的学徒,在一位宗师面前,被随意地戏耍。 终于,在又一次攻击被太子轻松化解后,太子抓住横眉的一个破绽,一记迅猛的高扫腿,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地抽在了横眉的脖子上。 “砰!” 横眉白眼一翻,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昏死过去。 太子收回腿,看也没看地上的横眉一眼,从容地走下了擂台。 四号擂台,太子胜! 最后的悬念,集中在了五号擂台。 死亡之组。 立花正仁被原青男打成重伤,直接弃权。何光与大老板在第一轮打成平手,两人都奈何不了对方,谁也不想再对上对方。 剩下的,只有积三分的原青男。 看两人不动,原青男不耐,那如同铁塔般的身影,直接站上了五号擂台。 他站在擂台中央,目光扫过台下的大老板和何光。 何光避开了他的视线。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大老板身上。 大老板体型壮硕,坐在那里,自有一股威严。但此刻,他的脸色却有些难看。 就在这时,二号擂台的方向,传来一阵刺耳的讥笑声。 “呵呵……老板,要不,弃权!” 是王九的声音。 大老板的脸色瞬间铁青,他猛地转头,怒视着王九。 王九却仿佛没看见,继续阴阳怪气地说道:“老板,后面我收拾他!” “王九!你找死!”大老板猛地站起身,一股强大的气势爆发出来。 王九咧嘴一笑,不再说话。 大老板看了一眼擂台上如山岳般站立的原青男,又看了一眼远处的王九。 最终,他一咬牙,大步走向五号擂台。 一个,是号称“金刚不坏”的日本第一高手。 一个,是暴力团的老大,精通硬气功的绝顶强者。 这场对决,绝对是重量级的碰撞。 大老板走上擂台,他脱掉上衣,露出古铜色的壮硕肌肉。他深吸一口气,全身的肌肉开始以一种奇特的韵律鼓动,皮肤表面泛起一层暗红色的光泽。 硬气功,虎拳! 原青南看着进入状态的大老板,眼神也第一次变得认真起来。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胖子,是个劲敌。 两人同时发出一声爆喝,如同两辆重型卡车,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轰!” 一声巨响,整个擂台都剧烈地摇晃了一下。 两人脚下的火山岩,崩裂开来。 大老板和原青男同时后退了一步,脸上都露出了一丝惊讶。 他们都没想到,对方的肉体力量,竟然能和自己硬撼。 “再来!” 两人再次冲向对方,展开了最原始,最暴力的对攻。 原青男的空手道,大开大合,每一拳每一脚,都带着摧毁一切的力量。 大老板的虎拳,刚猛霸道,一招一式,都模仿猛虎的扑、剪、抓、拍,充满了野性的爆发力。 “砰!砰!砰!” 拳头对拳头,胳膊对胳膊,小腿对小腿。 每一次碰撞,都发出闷响,震得台下的观众心脏狂跳。 大老板的硬气功将他的身体化作了铜墙铁壁,而原青男的金刚不坏之体,更是让他无惧任何打击。 激斗中,原青男一记重拳,狠狠地砸在大老板的胸口。大老板只是身体晃了晃,反手一记虎爪,就在原青男的胳膊上,留下了五道深深的印记。 原青男仿佛感觉不到,一记手刀劈下,逼退大老板,紧接着一记下段踢,扫向大老板的支撑腿。 大老板同样不闪不避,用自己的小腿硬接了这一击。 两人同时闷哼一声,各自后退。 战斗陷入了僵局。 就看谁的耐力更好,谁能先耗死对方。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大老板的呼吸,开始变得越来越粗重。 他的硬气功虽然强悍,但对体力的消耗也极为巨大。再加上他之前与何光一战本就有伤,此时,他已经感觉有些力不从心。 而原青男,虽然膝盖有伤,影响了些许灵活性,但他的耐力却深不见底。他的攻击,依旧保持着最初的频率和力量。 终于,大老板露出了一个破绽。 原青男抓住了机会,眼中凶光爆闪,不顾大老板另一只手打向他面门,身体猛地向前踏出一步,将全身所有的力量,都汇聚在右拳之上。 “喝!” 一记毫无花巧的直拳,结结实实地轰在了大老板的胸膛上。 “噗!” 大老板的硬气功,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破。 他感觉自己的胸膛仿佛被一柄大锤砸中,五脏六腑都错了位,一口鲜血狂喷而出。 他那壮硕的身体,再也站立不住,如断了线的风筝,向后倒飞出去,直接摔下了擂台。 五号擂台,原青男胜! 第241章 第三轮比试二 随着原青男将大老板轰下擂台,现场一片惊叹与哗然。 火石洲上空,夕阳的最后一缕余晖隐没在海平面之下,夜色如同巨大的墨色幕布,缓缓笼罩了整座岛屿。 探照灯的光柱在会场上空交错,将一个个擂台照得雪亮,也照亮了台下无数古惑仔或兴奋、或紧张、或贪婪的面孔。 胜者,一步登天,可能进入万众瞩目的十强之列。 败者,黯然离场,成为强者晋级路上的垫脚石。 短暂的休息后,战火重燃。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最后几个尚未分出胜负的小组。 第六组、第七组、第八组、第九组。 以及,最令人期待的,李青所在的第十组。 “妈的!快看六号台!” “夏侯武!清和拳馆的夏侯武又上了!” 一声声呐喊,将所有人的视线都拉向了六号擂台。 第六组的局势已经非常明朗。 司徒浩南被夏侯武击败后,心气已泄,直接放弃了比赛。而那个擅长点穴的四仔,在第一轮被黑古重创,也选择了弃权。 现在,这个小组只剩下两个积三分的胜者。 合一门的夏侯武,与老挝拳高手黑古。 他们之间,将决出第六组的唯一出线名额。 夏侯武身穿一身黑色练功服,体格精悍如猎豹,他平静地走上擂台,对着台下李青的方向微微颔首。 另一边,体型壮硕的黑古也狞笑着走上台。他面容凶戾,上一场战斗的胜利让他信心倍增。 两人没有选择休息,而是直接开始了这场决定性的战斗。 这将决出个人赛中,从小组赛中杀出的十强选手。 “吼!” 黑古发出一声怒吼,壮硕的身体如炮弹般,朝着夏侯武猛冲过去。 他一记凶狠的老挝拳冲拳,拳锋带着一股恶风,直捣夏侯武的面门。 夏侯武面对这股凶猛的攻势,脚下踩着奇异的步法,身体微微一侧,轻易地避开了黑古的拳头。 黑古一拳落空,毫不迟疑,身体顺势一转,一记威力沉猛的扫腿,如同钢鞭般抽向夏侯武的下盘。 夏侯武不退反进,左腿微微抬起,用膝盖迎向黑古的扫腿。 “砰!” 一声闷响。 黑古只觉得自己的小腿像是踢在了一块铁板上,一阵钻心的剧痛袭来。 夏侯武却仿佛毫无感觉,他借着格挡的力道,身体已经贴近了黑古的怀里。 合一门,人器合一。 在夏侯武的理念中,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是最精良的兵器。 他的肩、肘、膝、掌,瞬间化作了连绵不绝的攻击。 一记肘击,顶向黑古的胸口。 一记膝撞,撞向黑古的小腹。 黑古被这近身短打乱了阵脚,他空有一身蛮力,在方寸间缠斗却施展不开,只能硬抗夏侯武的攻击,同时挥拳乱砸。 夏侯武不再留手。 他身体猛地一矮,躲过拳风,同时一记掌刀,如同利刃般切在了黑古的膝盖外侧。 黑古痛哼一声,膝盖一软,身体顿时失去了平衡。 夏侯武的攻击如影随形。 他一脚踏中宫,身体腾空而起,一记飞膝,狠狠地撞在了黑古的下巴上。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黑古的身体被这股巨大的力量撞得向后倒飞,口中的鲜血混合着碎裂的牙齿,在空中划出一道血线。 他重重地摔在地上,挣扎了几下,想要爬起来,但下颌骨碎裂的剧痛,让他连发声都做不到。 黑古看着一步步走来的夏侯武,那平静的眼神比任何凶神恶煞都让他觉得可怕。 在全场观众的注视下,这个上一场还凶狠无比的老挝拳手,手脚并用,狼狈地爬向擂台边缘,然后连滚带爬地摔了下去。 “六号擂台,夏侯武,胜!” 乐惠贞的声音响起。 夏侯武,以三战全胜,积九分的战绩,成为第二个确认晋级十强的选手! 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太猛了!夏侯武!” “这才是真正的宗师风范啊!” 台下的古惑仔们,都被夏侯武那干净利落,充满美感的战斗方式所折服。 六号擂台的战斗刚刚结束,七号擂台的气氛也瞬间紧张起来。 宫本一和六两都已重伤退赛,这个小组,也只剩下两个积三分的强者。 大梵,与李泰龙。 看到夏侯武已经率先出线,两人也按捺不住,同时走上了擂台。 大梵依旧是那副狂妄自大的模样,他金色短发在灯光下熠熠生辉,眉心的红色印记更添几分妖异。 李泰龙则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装,对着台下新记的小弟们挥了挥手,引发一阵阵尖叫。 “大梵,今天就让你见识一下,我尖东霸王的厉害!”李泰龙指着大梵,高声喊道。 大梵只是轻蔑地一笑,勾了勾手指。 李泰龙率先发难,他的洪拳融合了泰拳的打法,拳脚并用,大开大合,气势凶猛。 一记“猛虎下山”直拳,带着呼啸的拳风,轰向大梵。 大梵身体微微一晃,脚下踩着古法泰拳特有的步法,如同鬼魅般避开了这一拳,同时一记迅猛的肘击,已经砸向李泰龙的肋下。 “砰!” 李泰龙急忙收臂格挡,被这一肘砸得后退了半步。 两人瞬间战作一团。 李泰龙的拳法连绵不绝,攻势如潮。 大梵的古法泰拳则更加简洁狠辣,他的每一次攻击,都是最纯粹的杀人技。 刚开始,李泰龙还能凭借着丰富的经验和凶悍的打法,与大梵斗得旗鼓相当。 拳风与腿影在擂台上交错,发出阵阵闷响。 然而,二十招过后,局势开始变化。 大梵的攻击节奏,突然加快。 他的肘、膝、腿,仿佛化作了三头六臂,从各种刁钻的角度,疯狂地轰击着李泰龙。 李泰龙渐渐感到力不从心,他的防御圈被一点点撕开。 “噗!” 大梵一记刁钻的膝撞,顶在了李泰龙的小腹上。 李泰龙痛哼一声,攻势一滞。 大梵又一记石破天惊的高扫腿,如同战斧般,狠狠地劈在了李泰龙的肩膀上。 “轰!” 李泰龙再也无法抵挡,整个人被这一脚巨大的力量踢得横飞出去,直接飞出了擂台,摔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永不妥协?哼。”大梵不屑地看了一眼台下的李泰龙,转身走下擂台。 第七组,大梵胜! 十强,出现第三人! 紧接着,八号擂台的战斗也开始了。 王宝弃权,洪心重伤,这个小组,也只剩下洪飞与亚克两人。 亚克经过前面两轮的战斗,实力已经得到了所有人的认可。 而他的对手,是洪兴的“快刀洪飞”。 洪飞一身素衣,手持一柄狭长的砍刀,走上擂台。 亚克也从台下接过一把制式砍刀,走上了擂台。 这是李青传授的“街头格斗术”中的一部分,他第一次在实战中使用。 “快刀洪飞?”亚克看着对方,平静地问道。 洪飞没有回答,只是用他那独特的,仿佛不带焦点的眼神,“看”着亚克。 战斗开始。 洪飞的身影瞬间消失。 一道雪亮的刀光,快如闪电,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亚克的咽喉前。 他的刀,凭感觉而出,快得出奇。 亚克瞳孔骤缩。 在刀锋即将及体的瞬间,他身体猛地后仰,一个铁板桥,惊险地避开了这一刀。 冰冷的刀锋,擦着他的鼻尖划过。 洪飞一击不中,手腕一转,刀光再次亮起,化作一片密集的刀网,将亚克笼罩。 亚克脚下连退,手中的砍刀不断挥舞,格挡着洪飞的攻击。 “叮!叮!叮!叮!” 金属交击声密集如雨点。 洪飞的刀法确实很快,很诡异。 可惜,他的力量、耐力,身体的全面素质,都比亚克差了不止一个档次。 在连续格挡了十几刀后,亚克已经适应了对方的攻击节奏。 他猛地怒吼一声,手中的砍刀,不再用于格挡,而是用一种更加狂暴,更加直接的方式,迎着洪飞的刀光,劈了过去! 街头格斗术,讲究的就是一往无前,以伤换伤! 洪飞被亚克这股不要命的打法吓了一跳,他的刀法虽然快,但讲究的是巧,是灵。 面对这种硬碰硬的打法,他立刻就落入了下风。 “当!” 一声巨响。 洪飞手中的砍刀,被亚克一刀劈得脱手飞出。 他整个人也被这股巨大的力量震得连连后退。 亚克欺身而上,手中的砍刀,带着千钧之力,当头劈下。 洪飞大惊失色,想也不想,转身就向台下跳去。 亚克收刀不及,一刀劈在了擂台的边缘,砍刀深深地嵌进了火山岩中。 八号擂台,亚克胜! 和联胜阵营中,再次爆发出惊天的欢呼。 最后,是九号擂台。 甘国亮在上一轮差点被车宝山折断手臂,早已吓破了胆,直接弃权。 阿亨更是被打成了残废。 这个小组,也只剩下两个全胜的强者。 洪兴的车宝山,与山口组的头号杀手佐维。 两人同时走上了擂台。 一个气度儒雅,一个神情谦和,彬彬有礼。 若不是在擂台上,任谁也想不到,这是两个杀人不眨眼的顶尖高手。 “佐维先生,请。”车宝山对着佐维,微微躬身。 “车先生,请。”佐维也客气地回礼。 然而,话音未落,佐维的身影已化作一道残影,一记迅猛无比的侧踢,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踢向车宝山的头颅。 车宝山眼神一凝,身体后仰,避开这一脚,同时一记巴西柔术中的低扫,扫向佐维的支撑腿。 佐维的腿法强劲犀利,车宝山的格斗技巧则全面而精湛。 两人瞬间就展开了最高水平的格斗对决。 佐维的腿法,如同出膛的炮弹,时而高扫,时而下劈,时而化作连环的鞭腿,从四面八方攻向车宝山。 车宝山则如同磐石,他用自由搏击中的格挡和闪避,不断地化解着佐维的攻击,同时用精妙的擒拿手,试图抓住佐维的脚踝,将他拖入自己擅长的地面战。 两人在擂台上快速地移动,身影交错,拳脚碰撞。 台下观众只能听到一阵阵沉闷的撞击声,和那呼啸的破空声。 “太快了!这两个人都太快了!” 激斗中,车宝山终于抓住一个机会。 他佯装被佐维一脚踢中胸口,身体向后踉跄。 佐维以为得手,立刻追击,一记威力万钧的下劈腿,朝着车宝山的头顶砸落。 就在此时,车宝山猛地向前一扑,双手抱住了佐维的另一条腿,腰部发力,就想将他摔倒。 然而,佐维的反应,却超出了他的预料。 在身体失去平衡的瞬间,佐维的腰部,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扭转,那条被抱住的腿,竟然化作了一条鞭子,狠狠地抽在了车宝山的背上。 “砰!” 车宝山只觉得后背一阵剧痛,抱住对方的手一松。 佐维借此机会,身体在半空中一个翻转,另一条腿已经如同战斧般,从上而下,劈向车宝山的肩膀。 车宝山大惊,急忙抬臂格挡。 “轰!” 车宝山的身体,被这一脚巨大的力量,直接劈得单膝跪地。 还没等他缓过气来,佐维的下一脚已经到了。 一记简单的正蹬,踹在了车宝山的胸口。 车宝山再也无法维持身形,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摔下了擂台。 九号擂台,佐维胜! 随着佐维干净利落地将车宝山击下擂台,九号擂台的胜负也已分晓。 至此,王九、夏侯武、大梵、亚克、佐维、五人跻身十强。 整个火石洲,他们的目光,不约而同地,全部汇聚到了最后一座擂台。 十号擂台。 在那里,李青正百无聊赖地坐在擂台下,信一被他一招击败,再无战心。 剩下的,只有在第一轮械斗中战平,各积一分的东星雷耀扬,与洪兴的山下忠秀。 按照规则,他们两人之间,必须先进行一场对决。 雷耀扬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装,眼神中闪烁着精明与战意。 山下忠秀则手抚着腰间的刀柄,闭目养神,整个人如同一块磐石。 两人都在等待,也在互相审视。 台下的古惑仔们更是伸长了脖子,期待着这最后一组的龙争虎斗。 “这两人不知谁先上场,挑战李青。”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就在雷耀扬准备起身上台的瞬间,擂台角落的李青,突然打了个哈欠,站了起来。 他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筋骨,然后目光扫过台下的雷耀扬和山下忠秀。 “别浪费时间了。” 李青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你们两个,一起上来吧。” 整个会场,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操……他……他说什么?”一个古惑仔结结巴巴地问同伴。 “他说……让雷耀扬和山下忠秀,一起上?” “疯了吧!那可是雷耀扬和山下忠秀!一个擅长关节技和雷拳,一个刀法通神!” “一对二?他当自己是神仙吗?” 短暂的寂静过后,场下顿时一片哗然。 主席台上,蒋天生、向炎、骆驼、阿乐几位龙头,脸色同时一变,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雷耀扬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看着台上的李青,眼神变得无比凝重。 山下忠秀也猛地睁开了眼睛,眼中寒光一闪。 这已经不是挑衅了,这是赤裸裸的,对他们武道尊严的践踏。 李青看着他们犹豫的表情,又补充了一句。 “哦,对了,那个用刀的,你可以带刀上来。” “带刀?他让山下忠秀带刀上去跟他打?” “他是不是不知道山下忠秀的刀有多快!” “这是找死!绝对是找死!” 雷耀扬深吸一口气,他看了一眼身旁的山下忠秀,从对方的眼中,他看到了同样的怒火与战意。 他缓缓地站起身,一步一步,走上了十号擂台。 山下忠秀没有说话,他只是解开缠在腰间刀鞘上的布条,露出了那柄寒光闪闪的太刀,然后也走上了擂台。 两人一左一右,将李青夹在了中间。 一场一对二,甚至允许使用兵器的对决,即将展开。 李青看着他们,点了点头,神情依旧轻松惬意。 “来吧。” 山下忠秀右手握住刀柄,身体微微下沉,拔刀术! 一道雪亮的刀光,宛若撕裂夜空的闪电,带着凄厉的破空声,从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横斩向李青的腰间。 人刀合一! 这一刀,快到了极致,也狠到了极致。 台下众人甚至来不及惊呼,刀锋已经即将触及李青的身体。 然而,李青没有躲。 他只是随意地抬起了左手。 食指和中指,对着那道雪亮的刀光,轻轻一夹。 “叮!” 金铁交鸣之声清脆响起。 那柄快如闪电,势可断金切玉的太刀,就那么被李青的两根手指,稳稳地夹住了。 刀锋距离他的腰间,不到一寸。 山下忠秀脸上的表情,彻底凝固了。眼中充满了无法置信的惊骇,用尽全身力气,想要将刀抽回,但那柄刀,却像是被焊死在了李青的指间,纹丝不动。 雷拳! 雷耀扬瞬间出现在李青右侧,一拳带着声势轰向其太阳穴,另一只手则化作鹰爪,抓向李青的手肘关节。 关节技! 面对这左右夹击的绝杀之局,李青的脸上毫无波澜。 他夹着刀的左手不动。 他的右手,后发先至。 在雷耀扬的拳头和手爪即将触及他身体的瞬间,李青的手掌,已经印在了雷耀扬的胸口。 简单的一掌。 “砰。” 雷耀扬的身体,如同被一柄无形的大锤击中,整个人巨震一下。一股狂暴的力量瞬间冲入雷耀扬体内,摧毁了他所有的攻势,口中随即喷出一口血雾,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出去,重重地摔下了擂台。 从他出手到落败,不过一秒。 擂台上,只剩下李青和还保持着拔刀姿势,一脸呆滞的山下忠秀。 李青看了一眼山下忠秀,夹着刀刃的手指,微微一错。 “咔嚓!” 一声脆响。 那柄由精钢锻造的太刀,从中断裂。 李青松开手,半截刀身“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然后,他抬起右脚,一脚踹在山下忠秀的小腹上。 山下忠秀像一个破麻袋般,也倒飞了出去,摔下了擂台。 干脆利落。 整个过程,快到让人无法反应。 当雷耀扬和山下忠秀都摔下擂台时,台下的观众,还保持着之前那副震惊的表情。 死寂。 过了足足十几秒,才有人颤抖着声音开口。 “结……结束了?” “一……一打二……就这么结束了?” 雷耀扬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雷耀扬顾不上擦嘴角的鲜血,也顾不上检查胸口的伤势,只是抬起头,仰望着擂台上那个负手而立的身影,眼神莫名。 他对着擂台上的李青,深深地,鞠了一躬。 山下忠秀也站了起来,山下忠秀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半截断刀,又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双手,脸上充满了迷茫与失落。自己的人刀合一、武士道精神,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显得如此可笑。 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捡起地上的断刀,转身,佝偻着背,走进了黑暗中。 “十号擂台,李青,胜!” 乐惠贞的声音,将所有人的神智拉回了现实。 随着这场战斗的结束,个人排名赛小组赛,十强决出了六位,李青暂时以九分暂居十强第一。 整个火石洲,都还沉浸在李青那匪夷所思的一对二,并且空手断白刃的震撼之中。 就在这时,主席台上的扩音喇叭再次响起,乐惠贞清冷而又带着一丝激动情绪的声音,传遍了全场。 “各位!经过惨烈的搏杀,个人排名赛十强,已经决出了六位!” “他们分别是——” “二号擂台,王九!” “六号擂台,夏侯武!” “七号擂台,大梵!” “八号擂台,亚克!” “九号擂台,佐维!” 乐惠贞每念出一个名字,台下便会爆发出一阵震天的欢呼,尤其是和联胜的阵营,亚克、夏侯武、李青,已经占据了六个名额中的三席,这让他们的气势达到了顶峰。 乐惠贞顿了顿,将全场的目光都吸引到自己身上后,才用一种更加高昂的语调宣布: “以及……同样以三战全胜,九分积分,暂居十强第一的……十号擂台,李青!” “李青!李青!李青!” 和联胜阵营的欢呼声。 乐惠贞抬手虚按,压下了场中的声浪,她的话锋一转,声音变得肃杀起来。 “但是!战斗还未结束!最后四个十强名额,将在接下来的四场终极对决中产生!” “现在,我宣布,小组赛最后决战,正式开始!” “他们分别是: 一号擂台:连浩龙 VS 封于修! 三号擂台:无上 VS 丹尼! 四号擂台:斧头俊 VS 太子! 五号擂台:何光 VS 原青男!” “来了!最后的决战!” “我操!场场都是硬仗啊!” “连浩龙对封于修!这他妈谁赢了谁就是小组第一啊!” “还有丹尼和无上,这两个人已经大战过一场了,还要再打一场,太惨烈了!” “快看!三号擂台!他们上去了!” 在众人的惊呼声中,无上和丹尼,一步一步,再次走向了三号擂台。 乐惠贞的声音再次响起,为这场惨烈的对决,增添了最后的规则注脚。 “三号擂台,无上与丹尼,上一轮战平。此战,若分胜负,则胜者晋级。若再次战平,则按之前总积分高低排名,积分更高的丹尼,将直接成为十强之一!” 第242章 最后名额 探照灯的光柱,如同审判的利剑,将四座擂台照得雪亮。 一号擂台,三号擂台,四号擂台,五号擂台。 最后四个十强名额的归属,将在这四座杀场之上,尘埃落定。 空气中的喧嚣声,不知何时已经彻底消失。 数万名古惑仔,无论是社团大佬还是底层马仔,此刻都屏住了呼吸,他们的目光在四座擂台之间来回扫视,眼中充满了紧张与期待。 一号擂台上,忠信义龙头连浩龙,手持一根沉重的水火棍,棍头拄地,渊渟岳峙。他对面,是战意冲天的武痴封于修,一根白蜡杆在他手中,微微颤动。 三号擂台,无上与丹尼的身影再次出现。经过一段时间的休息,身为暗劲巅峰高手的他们,恢复力远超常人,之前的伤势已恢复大半。两人气息沉稳,眼神中的疲惫被重新燃起的炽热战意所取代,死死看着对方。 四号擂台,天生神力的斧头俊,肩上扛着一把厚背短柄斧,他咧着嘴,对着台下的太子,露出了一个嗜血的笑容。太子则神情凝重,他缓缓地将一对铁臂护具套在自己的前臂上,发出“咔哒”的轻响。 五号擂台,何光与原青男的对峙,最为诡异。何光整个人都放松下来,身体微微摇晃,仿佛没有骨头。而原青男,依旧是那副铁塔般的身姿,他站在那里,仿佛与整座擂台融为一体,漠然地注视着自己的对手。 决战,在一种无声的默契中,同时打响! 一号擂台。 “喝!” 连浩龙一声爆喝,声如洪钟。手中那根沉重的水火棍,被他瞬间抡起,带起一股撕裂空气的恶风,如同黑色的巨龙,当头砸向封于修! 五郎八卦棍,起手便是杀招,大开大合,一力降十会。 面对这泰山压顶般的一击,封于修眼神骤凝。他脚下踩出八卦步法,身影如同风中摆柳,向左侧滑出半步,险之又险地让过了这石破天惊的一棍。 “轰!” 水火棍重重地砸在火山岩铺就的水泥擂台之上,坚硬的地面被砸出一个碗口大的浅坑,碎石迸溅。 “好猛的棍法!” “这才是龙头风范!一棍子下去,人都要变成肉饼!” 台下爆发出阵阵惊呼。 连浩龙一击不中,手腕一抖,棍势毫不停歇。连浩龙腰身发力,以身为轴,水火棍化作一道横扫千军的黑色匹练,贴着地面,扫向封于修的下盘。 棍未至,那股凌厉的劲风已经刮得人皮肤生疼。 封于修眼神平静,他脚踏乾坤,身随步走,手中的白蜡杆在他身前舞出一片残影。 他没有用棍去格挡,而是用棍头,在那黑色匹练即将及体的瞬间,轻轻一点。 这一点,恰好点在了水火棍力道最弱的位置。 金蟾劲的劲力使出,透过白蜡杆,瞬间透入。 “嗡——” 水火棍发出一声奇异的嗡鸣。 连浩龙只觉得一股阴柔而又粘稠的劲力顺着棍身传来,他那刚猛无俦的横扫之势,竟被硬生生打断了片刻。 就在这千分之一秒的停滞中,封于修的身影,已经如同鬼魅般,沿着连浩龙的棍身欺近。 八卦棍法,以步带棍,以棍化势! 封于修的棍法,摒弃了硬碰硬的打法,充满了圆转灵活,变化多端。 他的白蜡杆,不是兵器,更像是他手臂的延伸,像是他步法的延续。 “叮!当!当!叮!叮!” 两根长棍在方寸之间,展开了令人眼花缭乱的攻防。 连浩龙的棍法,如同沙场猛将,每一招都是大开大合,势大力沉,卷起阵阵狂风。 封于修的棍法,却如同阵法宗师,步步为营,变化无穷。白蜡杆时而如同灵蛇出洞,从匪夷所思的角度点向连浩龙的手腕、脉门;时而又如同蛟龙翻江,用棍身的柔韧弹开势大力沉的水火棍,将那千钧之力卸于无形。 两人在擂台上快速地移动,身影交错,棍影翻飞,气劲纵横。 台下的古惑仔们,已经完全看傻了眼。在他们眼中,这已经不是打斗,而是艺术。 “我操……封于修的棍法……怎么跟跳舞一样?” “放你娘的屁!你见过这么要命的舞吗?你看连老大的棍子,好几次都差点被他棍头带偏!” “这是真正的高手过招啊!跟他们比,我们平时拿水管劈友,简直跟小孩子过家家一样!” 转眼间,两人已经激战了上百回合。 连浩龙的额头上,已经布满了黄豆大的汗珠,他的呼吸也开始变得急促粗重。 他那刚猛的棍法,对体力的消耗实在太过巨大。每一记挥舞,都是对全身肌肉和筋骨的极限压榨。 反观封于修,他以步法带动棍法,气息绵长,攻势反而愈发连绵。他的身影,在擂台上飘忽不定,手中的白蜡杆,化作了千百道幻影,从四面八方笼罩着连浩龙。 又是数十回合的激斗。 连浩龙一记回棍格挡,封于修的白蜡杆如同毒蛇般缠了上来,棍身一弯,然后猛地一弹。 一股沛然的劲力传来。 连浩龙被这股劲力震得虎口发麻,脚下蹬蹬蹬,不受控制地后退了半步。 他知道,自己已经输了。 再打下去,不过是自取其辱。 他不是输在棍法上,他的五郎八卦棍,依旧是港岛最顶尖的棍法。 他输给了年纪,输给了体力。 他看着眼前这个眼神依旧狂热如火的年轻人,那张因为激动而涨红的脸上,写满了对武道的虔诚。 连浩龙的脸上,缓缓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 江湖,终究是年轻人的江湖。 “当啷。” 周围一片寂静,连浩龙松开了手,那根伴随他打下江山的水火棍,掉落在地,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我输了。” 他坦然地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却没有丝毫的不甘。 说完,他转身,背影萧索,头也不回地走下了擂台。 封于修看着他的背影,收棍而立。他对着这位值得尊敬的前辈,深深地鞠了一躬。 一号擂台,封于修胜! 十强,第七人出现! 一号擂台的战斗刚刚落幕,三号擂台之上,血腥与疯狂的气息,已经攀升到了顶点。 无上知道,自己被逼上了绝路。平局,就是输。 “啊——!” 无上发出一声绝望而又疯狂的嘶吼,他从怀中掏出一张画满诡异符文的黄色符纸,毫不犹豫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混合着唾沫,狠狠地喷在了符咒之上。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 “弟子无上,沥血焚香,有请齐天大圣祖师上我身!” 他将那张浸满鲜血的符咒,猛地贴在自己的额头。双手快速结出几个繁复的印诀,口中念念有词,声音凄厉,如同夜枭啼哭。 一股阴冷而又狂暴的气息,从他身上轰然散发出来。 他的双眼,瞬间变得一片赤红,瞳孔中仿佛有火焰在燃烧。他身体的肌肉开始不正常地鼓胀虬结,青筋如同扭曲的蚯蚓般在皮肤下游走。 “吼!” 无上仰天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他身上的气势节节攀升,那股因为重伤带来的虚弱感,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爆炸性的力量感。 无上神打功,请神上身! 丹尼看着眼前这个状若疯魔的对手,眼神变得无比凝重。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的力量,正在以一种违背常理的速度疯狂暴增。 “丹尼!死来!” 无上嘶吼一声,他已经分不清自己是无上,还是那位传说中大闹天宫的石猴。整个人化作一道红色的残影,一拳轰向丹尼。 这一拳,带着一股狂暴无比,仿佛要打碎虚空的力量,拳锋未至,那股拳压已经让丹尼的呼吸为之一窒。 丹尼不敢硬接,他脚下连退,试图闪避。 但请神上身的无上,速度也远超之前,快得如同瞬移。 丹尼只来得及抬起双臂,交叉护在胸前。 “砰!” 一声令人心悸的巨响。 丹尼感觉自己像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火车头撞中,双臂传来一阵剧痛。他整个人被这一拳,直接轰得倒飞出去。 他重重地摔在地上,喉头一甜,又是一口鲜血喷出。 无上却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他双腿猛地一蹬地面,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再次扑了上来,那双化作石拳的拳头,如同雨点般,疯狂地砸向丹尼。 丹尼只能凭借着野兽般的求生本能,在地上狼狈地翻滚,躲避着这密集的攻击。 擂台的地面,在无上狂暴的拳击下,被砸出一个又一个深坑,碎石四处乱飞。 “完了!丹尼要被打死了!” “这个无上是什么鬼东西?邪术啊!这是邪术!” “妈的,这力量太夸张了,一拳能打死一头牛吧!” 台下,连那些见惯了生死搏杀的社团大佬们,都看得心惊肉跳。 就在这生死一线的危急关头,丹尼的脑中,反而变得一片空明。 他感受着无上那狂暴却又毫无章法,只知道一味猛攻的拳头。他体内的蟒蛇劲,在剧烈的疼痛和死亡的威胁下,仿佛受到了某种奇异的催化,开始以一种全新的,他从未想象过的方式运转起来。 不是单纯的爆发、冲撞和预感和反应。 而是一种缠绕,一种柔韧,一种顺着对方力道流转的卸力。 这应该是‘老板说的,蟒蛇卸力!’ 在一次翻滚中,丹尼不再是单纯地向侧方躲避,他的身体,在地上划出一个诡异的S型弧线,如同没有骨头的大蟒,顺着无上砸来的一拳,主动缠了上去。 他的手臂,他的腰腹,他的双腿,在那一瞬间都变得无比柔软,紧紧地贴合着无上攻击的轨迹。 无上那狂暴的力量,砸在他的身上,却没有造成预想中的伤害。那股力量,被他那奇异的身体姿态,层层分解,顺着他的脊椎,导入了坚硬的地面。 无上愣了一下,他感觉自己的拳头像是打在了一团滑腻的棉花上,空荡荡的不受力。 就在他愣神的瞬间,丹尼的身体,已经如同蟒蛇般,猛地一个翻转,用双腿缠住了无上的一条腿。 然后,腰腹发力,猛然一绞! 无上那因为请神而变得无比坚实的身躯,在丹尼这股柔韧而又刁钻的力量面前,瞬间失去了平衡。 他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他疯狂地挣扎,挥舞着拳头,想要砸死身上这个这个紧紧缠住自己的家伙。 但他的心智,已经开始变得癫狂错乱,双眼中的理智光芒越来越黯淡。 他的攻击,完全失去了章法,只是凭借本能胡乱地挥舞。 丹尼的蟒蛇卸力,在这种情况下,发挥出了奇效。 他就像一条滑不留手的巨蟒,任凭无上如何攻击,都能将力量卸掉,同时不断地收紧自己的身体,如同蟒蛇缠杀猎物般,限制着无上的行动。 终于,丹尼抓到一个机会,他的身体猛地一弓,然后骤然弹直。 一股如同弹簧般的巧劲,瞬间爆发。 还在疯狂挣扎的无上,被这股力量直接从地上掀飞了起来,在空中翻滚着,摔下了擂台。 他躺在地上,依旧在疯狂地嘶吼,拳打脚踢,但眼中的红光,却渐渐退去,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骨头,瘫软了下来,彻底昏死过去。 三号擂台,丹尼胜! 十强,第八人诞生! 与此同时,四号擂台之上,斧头俊与太子的战斗也已开始。 这场天生神力与顶尖技巧的对决,从一开始就充满了火药味。 “太子!你是洪兴战神!今天就让老子看看你够不够秤!” 斧头俊将肩上的短柄斧握在手中,他天生神力,加上泰拳的加持,整个人散发着一股蛮横霸道的气息。 太子神情严肃,他戴着一对特制的铁臂护具,目光紧紧地盯着斧头俊手中的短斧。 战斗开始! 斧头俊怒吼一声,双脚在擂台上一踏,整个人如同出山的猛虎,朝着太子冲了过去。 他手中的短柄斧,被他舞得虎虎生风,化作一道银色的死亡旋风。 一记力劈华山,当头砍下! 一记横扫千军,拦腰斩来! 劈、砍、扫、砸,最简单的招式,在他那恐怖的力量加持下,却拥有了开山裂石的威势。 太子瞳孔骤缩,他脚下踩着灵活的步法,身体不断地后退、闪避,同时用手臂上的铁臂护具,小心翼翼地格挡、磕开那如同狂风暴雨般袭来的斧刃。 “当!当!当!” 清脆的金属交击声,不断在擂台上响起。 太子深知绝对不能和斧头俊硬拼力量。他将自己所学的多种武术流派,如同走马灯般,一一展现。 面对斧头俊大开大合的劈砍,他用卡柔肯拳中的近身技巧,如同鬼魅般贴近斧头俊的怀里,用短促而有力的肘击和膝撞,攻击斧头俊的肋下和关节,限制他短柄斧的挥舞空间。 当斧头俊用泰拳中的扫腿攻击他的下盘时,他则用巴西柔术中的地面技,试图将斧头俊绊倒,拖入自己擅长的地面缠斗。 斧头俊空有一身神力,但在太子这如同万花筒般层出不穷的攻击下,却感觉处处受制,一身力量仿佛打在了空处,说不出的憋屈。 “啊!给老子滚开!” 斧头俊被纠缠得怒火中烧,他猛地爆喝一声,身体一个原地旋转,短柄斧化作一道毁灭性的旋风,将太子逼退。 然而,太子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就在斧头俊一个挥斧过猛,露出空档的瞬间,太子猛地向前踏出一步,一记蒙古式摔跤中的经典绊腿,恰好勾住了斧头俊的支撑腿。 斧头俊庞大的身躯瞬间失去了平衡,向后倒去。 不等他摔倒在地,太子的攻击已经紧随而至跟上。 他一脚踩住了斧头俊持斧的手腕,让他无法发力。另一只手上的铁臂护具,带着千钧之力,化作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他的脸上。 “砰!” 斧头俊被打得七荤八素,眼冒金星。 太子没有丝毫留情,一脚踹在他的胸口。 斧头俊那壮硕的身体,被这一脚直接踹飞,满脸不甘地摔下了擂台。 四号擂台,太子胜! 十强,第九人,尘埃落定! 最后的悬念,落在了五号擂台。 何光,对阵原青男。 面对这个怪物般的对手,何光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这可能是他在这场排名赛上的最后一战。他不想就这么放弃。 他要让所有人,都见识一下他苦心孤诣创造出的武学。 “毒蛇九式!” 何光整个人的气质,在这一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的身体,变得无比柔软,关节仿佛被拆掉重组,整个人如同没有骨头的毒蛇,在擂台上缓缓游走。 他的动作,灵活多变,时而如同眼镜王蛇般昂首挺立,蓄势待发;时而又如同贴地游走的蝰蛇,诡异莫测。 他将蛇类的生物特性,完美地融入了格斗技巧之中。 “嘶——” 何光口中发出一声模仿蛇信的嘶鸣,身影一晃,瞬间化作一道残影,出现在原青男的面前。 他的手指并拢,指尖吞吐着阴冷的劲风,如同蛇头,在瞬息之间,连续点向原青男身体的各处大穴和神经丛。 这是他这套武学中最致命的招式,以柔克刚,专破各种护体气劲。 台下众人看得目瞪口呆。 “这是什么功夫?怎么跟条蛇一样?” “好诡异的身法!好快的指功!” 然而,他们想象中原青男被点中穴道,动弹不得的场面,并没有出现。 面对何光这如同鬼魅般的身法和刁钻致命的攻击,原青男只是站在原地,甚至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何光的手指,点在了原青男的胸口、肩膀、脖颈…… 没有预想中的气劲破碎,也没有穴道被封的麻痹反应。 何光只感觉自己的手指,像是戳在了一块烧红的,并且覆盖着一层坚韧牛皮的钢板上。一股钻心的剧痛,从指尖传来。 他骇然地看着眼前的原青男,满眼惊恐。 原青男缓缓地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被何光点中的地方,有些疼,然后,他抬起头,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度厌烦的表情。 金刚不坏之体。 一拳超人。 大力金刚腿。 这就是原青男的三大绝技! 原青男甚至懒得用拳,他只是随意地,抬起了自己的右腿。 然后,一脚踢出。 这一脚,没有复杂的变化,也没有精妙的技巧。 何光那灵活多变的身法,在这绝对的力量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如此无助。 他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去躲闪,去格挡。 那只脚,在他的瞳孔中,瞬间放大。 “轰!” 何光的身体,被这一脚结结实实地踢中。 他整个人,像一颗炮弹般,倒飞出数十米远,直接飞出了擂台,在空中划出一道凄惨的抛物线,重重地摔在了远处的岩石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瞬间就昏死了过去。 五号擂台,原青男胜! 十强,最后一人,确定! 第243章 十强登台 随着原青男那一脚将何光踢出擂台,小组赛最后的四场决战,全部尘埃落定。 巨大的探照灯光柱在会场上空交错,将整片区域照得亮如白昼,也照亮了台下每一张或激动,或紧张,或震撼的面孔。 工作人员迅速地清理着擂台,将断裂的、破碎的和一些血迹斑斑的杂物搬走。但那弥漫在空气中的,混合着汗水、尘土与血腥的气味,却无论如何也无法被海风吹散。 台下的数万名古惑仔,并未因小组赛的结束而松懈。恰恰相反,他们的情绪,在短暂的沉寂后,达到了一个新的沸点。他们三五成群地聚集在一起,唾沫横飞地激烈讨论着刚才那几场惊心动魄的战斗,以及即将公布的,最终的十强名单。 “我操!刚才那几场,场场都打到癫啊!” “连浩龙居然输了!输给了那个封于修!棍法对棍法,还是输了!” “体力跟不上了,连浩龙年纪大了,封于修那种打法太耗人了。” “还有丹尼和无上!丹尼居然在最后关头翻盘了!后来他怎么那么厉害了,难道是传说中的顿悟,还是隐藏实力!” “太子还是稳,斧头俊那么猛,还是被太子玩废了。” “最恐怖的还是那个原青男,何光的功夫那么诡异,在原青男面前跟纸糊的一样,一脚就没了……” “这次的前三名估计就是,李青、王九和原青男了,他们的身体太变态了!” 议论声此起彼伏,每个人都在为自己支持的选手欢呼,或为落败的强者惋惜。 在各自社团的休息区内,气氛更是泾渭分明。 太子刚刚结束战斗,坐在椅子上由手下帮忙按摩着肩膀,闭着眼睛,调整着呼吸,但嘴角的笑意却显出他的自信与从容。 夏侯武则盘膝而坐,双目紧闭,整个人如同一块磐石,气息悠长,仿佛之前的战斗对夏侯武没有丝毫消耗。 而在那些落败者的区域,气氛则压抑得多。 忠信义的龙头连浩龙,脸色有些苍白地坐在椅子上,他看着自己那双因为长时间发力而微微颤抖的手,眼神中充满了不甘与落寞。 洪兴的车宝山,虽然外表看不出太多伤势,但车宝山看向九号擂台方向的眼神,却充满了审视与冰冷。 东星的雷耀扬,擦了擦嘴角的血迹,雷耀扬的目光没有看任何人,只是低头看着地面,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主席台上,几位社团大佬的表情,更是精彩纷呈。 东星的骆驼,脸色铁青。骆驼手下的“五虎”和“十杰”,在这次个人赛中几乎全军覆没,只有雷耀扬勉强撑了下,却还是成了别人的垫脚石。 新记的向炎,表情同样不好看,向炎精心安排的人,除了王九之外,几乎没有一个能站到最后。 洪兴的蒋天生和和联胜的阿乐,则在进行着无声的眼神交流。 这次江湖排名战,他们四位龙头话事人,私底下有着共同的默契。 那就是借这次机会,狠狠地打击,甚至是削弱李青迅速崛起的势力。 他们利用那些顶尖武者争强好胜的心理,故意设计了残酷的赛制,就是希望李青手下的那些高手,能在惨烈的厮杀中,或伤或死,最好能让李青本人也栽个跟头。 可结果,却完全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蒋天生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蒋天生看了一眼身旁的陈耀。 陈耀会意,低声在蒋天生耳边汇报。 “蒋先生,十强名单,已经出来了。” “和联胜,李青、夏侯武、封于修、丹尼、亚克。” “山口组,佐维、原青男。” “暴力团,王九。” “东星……没人。” “我们洪兴,太子和大梵。” 蒋天生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 十强,李青的势力,居然独占了五席! 这哪里是削弱?这他妈是给李青搭台唱戏,让李青的人在全港黑道的面前,大放异彩! 阿乐的脸色同样阴沉得能滴出水来。阿乐名义上是和联胜的话事人,但现在,和联胜的风头,全被李青一个人抢光了。自己这个话事人,反而更像个陪衬。 他们的计划,在个人赛上已经失败一半了,就看十强排名有没有什么变化了。 就在这诡异而又紧张的气氛中,乐惠贞的身影,再次出现在所有人的视野中。 她手持一份烫金的名单,身姿挺拔,一步一步,走上了场地中央那座最高,也最引人注目的主擂台。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的讨论,所有的喧哗,都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数万道目光,如同探照灯一般,全部聚焦在她的身上。 乐惠贞站在擂台中央,深吸一口气,环视全场。 她那清冷而又洪亮的声音,透过扩音喇叭,传遍了火石洲的每一个角落。 “各位!江湖排名战,小组赛,已经全部结束!” “经过三轮惨烈无比的搏杀,最终的十强,已经诞生!” “现在,由我来宣布,这十位,从上百名高手中浴血杀出,站到最后的胜利者!” 她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晰无比,充满了力量。 “第一组,出线者——封于修!” 角落里,一直沉默不语的封于修缓缓起身。他跛着脚,一步一步,走上主擂台。他的眼神中没有丝毫的激动,只有对更强战斗的渴望。 “第二组,出线者——王九!” 王九发出一声怪笑,他咧着嘴,带着一脸癫狂的笑容,从二号擂台的区域,猛地一个纵身,跃起数米高,重重地落在了主擂台之上,发出一声巨响。他挑衅地环视四周,目光在每一个上台的人身上扫过。 “第三组,出线者——丹尼!” 丹尼默默地从休息区站起,身上还缠着绷带,但眼神却依旧如同野兽般凶猛,缓步登台,直接走到了擂台的一角,仿佛对周围的一切都不关心。 “第四组,出线者——太子!” 太子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襟,脸上带着洪兴战神独有的威严与自信,在一片欢呼声中,从容地走上擂台。 “第五组,出线者——原青男!” 那如同铁塔般的身影再次出现。原青男赤着上身,虬结的肌肉在灯光下反射着古铜色的光泽。他每走一步,都让整个擂台微微震动,带着强大的压迫感,走上了擂台。 “第六组,出线者——夏侯武!” 夏侯武神情沉稳,他对着台下的李青点了点头,然后才平静地走上擂台。他站在那里,自有一股宗师气度。 “第七组,出线者——大梵!” 大梵一脸高傲,他几乎是用鼻孔看着所有人。作为暹罗皇室的拳王,有足够的资本睥睨全场,缓步走上了擂台。 “第八组,出线者——亚克!” 作为本次大赛最大的黑马之一,亚克走上台时,眼神中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紧张和兴奋。他深吸一口气,站到了擂台的另一边。 “第九组,出线者——佐维!” 佐维依旧是那副客气有礼的模样,他对着台下的观众微微鞠躬,才走上擂台。但那股若有若无的冰冷杀气,却让周围的几位强者,都为之侧目。 “第十组,出线者——李青!” 随着最后一个名字被念出,李青慢悠悠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他神态轻松,双手插在口袋里,如同散步一般,在一片震天的欢呼声中,最后一个走上了擂台。 十位强者,首次齐聚在同一座擂台之上。 封于修的疯、王九的癫、丹尼的野、太子的威、原青男的霸、夏侯武的稳、大梵的傲、亚克的锐、佐维的冷、李青的谜。 十股截然不同,却又同样强大的气场,在擂台之上相互碰撞、挤压、交锋。 擂台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台下那些距离擂台较近的古惑仔,甚至感觉到了一阵阵的心悸,呼吸都变得困难。 擂台上,无声的交锋,已经开始。 王九的目光,在所有人身上肆无忌惮地扫过,最后停留在神态轻松的李青身上,伸出舌头缓缓地舔了舔自己干裂的嘴唇,然后对着李青,做出了一个清晰的割喉动作,脸上的笑容,癫狂而又残忍。 大梵高傲地昂着头,眼神充满不屑,仿佛与这些人同台都是一种侮辱,完全无视了其他人。 佐维那客气的笑容下,一双眼睛却在封于修、原青男、大梵这几人身上短暂地逗留。目光像是在评估猎物的成色,计算着出手的价值。 封于修的眼中,则只有纯粹的,燃烧的战意。封于修的视线,则在原青男和王九身上来回移动,仿佛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开始下一场厮杀。 而李青,则平静地环视了一圈。他对王九那充满杀意的挑衅,毫不在意,嘴角反而勾起一丝笑意。 丹尼和亚克,则一左一右,如同两尊护法,站在了李青的身边。他们的目光,只追随着李青,仿佛除了李青之外,这擂台上的其他人,都不存在。 待台下的欢呼声稍稍停歇,乐惠贞的声音再次响起,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拉了回来。 “各位!恭喜这十位强者,成功晋级!” “接下来,将是本次江湖排名战的最终阶段——最终挑战赛!” “这场挑战赛的规则,将决定谁,才是真正的,江湖第一人!” 她的话,让全场的气氛再次紧张到了极点。 乐惠贞举起手,示意工作人员将一块巨大的展板抬上擂台。 “在宣布规则之前,首先,我们将根据各位选手在小组赛中的战绩,进行一次临时的排名!” “本次排名,将综合选手的积分、胜负关系,以及击败对手的方式,进行综合评定!” 她从展板上,依次撕下遮盖的红布。 “最终挑战赛,临时排名!” “第一档,九分!他们分别是——封于修!王九!原青男!夏侯武!李青!” “第二档,七分!他们分别是——丹尼!太子!” “第三档,六分!他们分别是——大梵!亚克!佐维!” 这个排名一出,台下再次议论纷纷。 乐惠贞没有给他们太多讨论的时间,她提高了音量,宣布了最关键的规则。 “最终挑战赛的规则,很简单,也很残酷!” “规则一,挑战机制!挑战赛,将从临时排名最低的第三档选手开始!可以由低到高,也可以同档挑战,依次获得一次挑战机会!挑战者,可以选择挑战任何一位,排名高于自己的选手!” “规则二,胜负更替!若挑战成功,胜者,将直接取代败者的排名!而败者的排名,则自动下降一位,其后所有选手的排名,也随之顺延!若挑战失败,挑战者,将失去再次挑战的资格,轮到下一位选手进行挑战!” “规则三,最终归属!所有选手完成挑战,或者选择放弃挑战后,最终排名第一位的选手,即为本届江湖排名战的冠军!获得‘江湖第一人’的无上称号!” 规则宣布完毕。 全场先是一片寂静,紧接着,便爆发出了一阵惊天的哗然! “我操!还能这么玩?” “蛇吞象啊!这是真正的蛇吞象!” “也就是说,就算是现在排在第十名的佐维,只要他眼光够准,实力够强,一路赢下去,他也能当冠军?” “太刺激了!这他妈比赌马还刺激!” 这种残酷而又充满无限可能的“蛇吞象”规则,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激情。 这意味着,即便是临时排名末尾的选手,也有机会一战登顶! 这也意味着,最终的冠军归属,充满了无限的可能性和悬念。 这不仅考验挑战者的实力,更考验他们的眼光和策略! 是选择一个看起来较弱,但排名靠前的人,稳扎稳打?还是直接挑战最强者,一步登天? 每一个选择,都可能导向完全不同的结局。 在全场数万道目光的注视下,三道巨大的探照灯光柱,从天而降。 光柱,落在了擂台上三个人的身上。 第三档,大梵!亚克!佐维! 他们,获得了第一个,也是最关键的挑战权。 三人的目光,在擂台上那七位排名高于他们的强者身上,一一扫过。 他们的眼神中,闪烁着不同的光芒。 有大梵的狂傲,有亚克的兴奋,也有佐维的冷静。 考验他们眼光和胆魄的时候,到了。 是选择第二档的丹尼或太子?还是,直接挑战第一档那五个怪物中的一个? 赢,则还有机会继续向上攀登。 输,则彻底失去争夺冠军的资格。 整个火石洲,在这一刻,再次陷入了绝对的寂静。 所有人,都在等待着,这决定最终战局走向的第一个选择。 东星社团的休息区,在这片沉闷的角落里,一个身影显得格外躁动。 下山虎乌鸦,双手抱胸,双腿不停地抖动,眼神里的凶光和不耐烦几乎要溢出来。他看着台上那十个风光无限的身影,嘴角撇出一个残忍的弧度。 坐在他旁边的笑面虎,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招牌式的笑容。他看似专注地看着擂台,眼角的余光却瞥向了乌鸦。 笑面虎的头,几不可见地,轻轻点了一下。 乌鸦收到信号,脸上的不耐烦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阴冷的笑意。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口罩,利索地戴上,遮住了大半张脸,大声吆喝几句,让几个小弟听见他训话。 一会后,在小弟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擂台之上,乌鸦站起身,身体微微前倾,悄无声息地混入身后的人群,朝着一个不起眼的地方走去。 笑面虎在同一时间,恰到好处地站起来,伸了一个懒腰,肥硕的身体刚好挡住了身后几个东星小弟望向乌鸦的视线。 不过几秒钟。 一个与乌鸦穿着、身材、甚至发型都极为相似的人,同样戴着口罩,从那片阴影中走了出来,安静地坐回了乌鸦之前的位置。 这个“乌鸦”坐下后,一动不动,双手放在膝盖上,与之前那个暴躁的身影判若两人。 笑面虎重新坐下,他拍了拍旁边那个“乌鸦”的肩膀,低声笑着说了句什么,然后才重新将目光投向主擂台。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反射着擂台上的灯光,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精光。 整个过程,除了笑面虎,没有人发现,那个凶名赫赫的下山虎乌鸦,已经换成了一个不知底细的赝品。 第244章 十强之战一 火石洲内,突然鸦雀无声,唯于各种呼吸声。 所有人,都在等待着,这决定最终战局走向的第一个选择。 三道巨大的探照灯光柱,清晰地照出了大梵、亚克、佐维三人的身影。 他们的目光,在擂台上那七位强者的身上,缓缓扫过。 封于修的疯,王九的癫,原青男的霸,夏侯武的稳,丹尼的野,太子的威,李青的谜。 每一个,都是一座难以逾越的高山。 台下的古惑仔们,连大气都不敢喘。 “妈的,选谁?” “肯定选第二档的啊!丹尼或者太子,赢了就能进前七!” “我觉得会挑战第一档的!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大梵的目光,在李青、封于修、夏侯武的身上一一掠过,最终,他移开了视线。 大梵此行的主要任务之一,就是替某些人对付李青及其手下。 大梵对李青深不可测的实力没有把握。 封于修和夏侯武,这两个人身上散发出的纯粹武者气息,也让他感到了极大的威胁。 他的视线,最终落在了同为第三档的亚克身上。 李青的人。 那就从最弱的开始,先剪除一个羽翼。 大梵深吸一口气,在万众瞩目之下,他缓缓抬起了手臂,没有指向第二档的丹尼或太子,更没有指向第一档的任何一个怪物。 他的手指,笔直地,指向了与他同列第三档的亚克! “我挑战他。” 这三个字,通过擂台边的麦克风,清晰地传遍全场。 哗! 短暂的寂静之后,是冲天的哗然与鼓噪。 “我操!什么情况?大梵挑战亚克?” “同是第三档,他挑战一个跟自己排名一样的?” “这个暹罗拳王是怕了吗?不敢挑战高排名的?” “放屁!你懂什么!这叫策略!先稳稳拿下第一场,保住继续挑战的资格!要是挑战高位失败了,可就直接出局了!” “而且你们没看出来吗?亚克是和联胜的人!是李青的人!大梵这是在打李青的脸!” 议论声,叫骂声,恍然大悟声,瞬间将火石洲的气氛再次点燃。 主席台上,蒋天生、骆驼、阿乐几位龙头的脸上,都露出了一丝饶有兴致的神情。 好戏,开场了。 亚克也没想到大梵会选择自己,他愣了一下,随即眼神变得坚毅。 他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李青,李青只是平静地看着他,没有做出任何表示。 亚克深吸一口气,走到了擂台中央。 佐维和其余八位强者,都自觉地退到了擂台的边缘,将最中心的位置,让给了即将打响最终挑战赛第一枪的两人。 “洪兴,大梵。” “和联胜,亚克。” 两人各自报上名号,没有多余的废话。 亚克决定抢占先机,以快打慢。 亚克将李青传授的“高阶街头格斗术”发挥到了极致。 他的身体微微下沉,脚下猛地一蹬,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朝着大梵冲了过去。 一记迅猛的低扫腿,带着风声,扫向大梵的支撑腿。 大梵一脸轻蔑,随意抬起小腿,用坚硬的胫骨,硬生生地挡住了亚克的扫腿。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亚克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反震力从腿上传来,但他毫不停滞,借着这股力道,身体顺势旋转。 第二记、第三记连环腿法,如同两条钢鞭,接连不断地抽向大梵的上、中两路。 大梵眼神不变,双臂抬起,如同两面铁闸,格挡住亚克的攻击。 “砰!砰!” 又是两声闷响。 亚克的攻击被尽数挡下,他毫不停歇,一记刁钻的肘击,角度诡异,顶向大梵的下颌。 大梵终于向后退了半步,避开了这一记偷袭。 “有点意思。”大梵冷笑一声。 在亚克新一轮的攻击到来之前,大梵用出了古法泰拳! 他的身体猛地向前一冲,一记凶狠无匹的膝撞,如同攻城锤一般,直接撞向亚克的小腹。 亚克脸色一变,急忙收臂格挡。 “咚!” 沉重的撞击声,如同敲响的战鼓,让台下的观众心脏都为之一缩。 亚克被这一记膝撞,顶得连连后退。 他感觉自己的双臂都快要失去知觉,五脏六腑都在翻腾。 大梵的攻势,如同狂风暴雨,连绵不绝。 他已经摸清了亚克的套路,不再给予对方任何施展速度优势的机会。 一记刚猛的肘击,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从上而下,狠狠地砸向亚克的头顶。 亚克急忙侧身闪避,那记铁肘擦着他的脸颊砸下,凌厉的劲风刮得他脸颊生疼。 亚克还未站稳,大梵的攻击便接踵而至。 又是一记沉重的膝撞,结结实实地命中了他的腹部。 “噗!” 亚克再也无法承受,一口酸水从口中喷出,身体痛苦地弓起身子。 “可惜了,你的拳法还不够熟练,也是奇怪了,身体和拳法不匹配。” 看着已经失去抵抗能力的亚克,大梵眼中闪过一丝残忍。 随即抬起了腿。 一记快到极致,也狠到极致的高扫腿,如同战斧般,带着毁灭性的力量,狠狠地劈向亚克的胸膛。 “轰!” 亚克的身体,被这一脚巨大的力量,踢得离地而起。 他在半空中,整个人陀螺般旋转了数圈,然后像个破沙袋一样,横飞出擂台。 他重重地摔在十几米外的地面上,翻滚了几圈,最终一动不动,当场昏迷。 擂台下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被大梵这一脚的恐怖威力,震撼得说不出话。 医护人员迅速冲了上去,将昏迷不醒的亚克抬走。 乐惠贞的声音,适时地响起。 “第一战,大梵胜!” “大梵将取代亚克第八名的位置,亚克顺延至第九。大梵保留一次继续挑战的权利。亚克虽败,但他后续依旧拥有一次挑战机会。” 这个残酷的规则,让所有人心头一凛。 大梵走下擂台,他看了一眼和联胜社团的方向,眼神中的挑衅意味,不言而喻。 亚克的落败,让和联胜的阵营一阵骚动。 而主席台上的几位龙头,则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削弱李青的计划,开了一个好头。 随着大梵的胜利,挑战的权利,落到了第三档剩下的最后一人,佐维的身上。 巨大的探照灯光柱,从亚克身上移开,与另一道光柱,同时聚焦在佐维的身上。 佐维看着刚刚大获全胜的大梵,又看了一眼被抬下去的亚克,眼神平静无波。 他是通过李青的渠道进来的,自然不能再对李青的人出手。 他的目光,在洪兴的太子和泰国的大梵之间,来回扫视。 他所在的山口组,与洪兴的另一位高手立花正仁,素有恩怨。 佐维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客气的笑容。 他缓缓抬起手,指向了第二档的,洪兴战神,太子。 “我选他。” 全场的气氛,再次被点燃! “佐维挑战太子!” “来了!来了!第三档挑战第二档!真正的蛇吞象要开始了!” “一个是山口组的头号杀手,一个是洪兴战神!这场有的看了!” 太子听到挑战,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他整理了一下衣襟,从容地走上擂台。 “洪兴,太子。” “山口组,佐维。” 两人相互报名,气场在无形中碰撞。 佐维率先出手,将极真空手道的刚猛发挥到了极致。 一记迅猛的侧踢,带着破空之声,直取太子的头颅。 太子脚下踩着自由搏击的步法,身体微微一侧,轻松避开。同时,一记精准的刺拳,快如闪电,打向佐维的面门。 佐维头一偏,避开拳头,他的另一条腿已经如同鞭子般抽出,扫向太子的腰侧。 两人瞬间就展开了快节奏的攻防。 佐维的腿法,强劲犀利,每一脚都蕴含着巨大的破坏力。 太子的拳法则全面而精湛,他将国术、泰拳、自由搏击等多种武术融会贯通,招式圆融,毫无破绽。 擂台上,拳脚相交的闷响声不绝于耳。 两道身影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台下的古惑仔们,看得是如痴如醉。 “这才是真正的高手对决!” “太子爷的拳法太漂亮了!” “那个佐维的腿功也好猛!每一脚都跟炮弹一样!” 两人的实力,在伯仲之间。 佐维的攻击虽然刚猛,但太子的防守滴水不漏。 太子的反击虽然精妙,但佐维的反应和抗击打能力同样惊人。 激战了上百回合,两人身上都已挂彩,呼吸也开始变得粗重。 佐维知道,这样打下去,胜负难料。佐维不想在此消耗过多体力,更不想因重伤太子而招来洪兴的报复,决定速战速决。 在一次猛烈的对攻中,太子一记重拳轰出,佐维不闪不避,用肩膀硬生生抗下了这一拳。 他闷哼一声,借着这股冲击力,身体猛地一个旋转。 一记威力万钧的转身后摆腿,带着他全身的力量,狠狠地扫向太子的胸口。 太子刚刚出拳,旧力已尽,新力未生,根本来不及防守。 “砰!” 一声巨响。 太子被这一脚,结结实实地扫中。 他整个人如同被高速行驶的汽车撞到,向后倒飞出去,直接摔下了擂台。 他落在地上,翻滚了两圈,卸去力道,虽然没有受太重的伤,但胸口一阵剧痛,挣扎了几下,还是没能立刻站起来。 “第二战,佐维胜!” 乐惠贞的声音响起。 “佐维将取代太子第七名的位置,太子顺延至第八。佐维保留一次继续挑战的权利。太子虽败,后续也仍有一次挑战机会。” 佐维对着台下的太子,微微鞠了一躬,然后走下了擂台。 随着佐维的胜利,挑战的权利,轮到了第二档的选手。 丹尼,和刚刚落败的太子。 丹尼缓缓站起身,他那野兽般的目光,扫过擂台上的所有人。 他没有看同为第二档的太子,也没有看刚刚晋升的佐维。 他的目光,越过了所有人,直接锁定在了第一档,那个浑身散发着癫狂气息的男人身上。 王九! “我操!那个傻大个要干嘛?” “他的眼神……他不会是要挑战王九吧?” 丹尼用行动,回答了他们的疑问。 他抬起手,粗壮的手指,笔直地指向了王九。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被丹尼这个疯狂的选择,惊得目瞪口呆。 第二档,挑战第一档最癫狂的怪物! 这是自杀! 王九看到丹尼指向自己,先是一愣,随即,癫狂的脸扭曲起来,露出一个兴奋而残忍的笑容。 他发出一阵刺耳的怪笑,从地上站了起来。 “有意思,有意思!又来一个不怕死的!” 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一步一步,走上了擂台。 丹尼的眼中,没有恐惧,只有冰冷的杀意和原始的战意。 丹尼想起了之前,王九对李青做出的那个割喉动作! 就凭你也敢对‘老板’龇牙咧嘴…… 丹尼也走上了擂台,他赤着上身,精悍的肌肉在灯光下泛着汗光。 一场野兽对疯魔的战斗,即将展开。 “吼!” 丹尼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庞大的身躯如同坦克般,朝着王九猛冲过去。 一记势大力沉的重拳,带着千钧之力,轰向王九的胸膛。 王九站在原地,不闪不避,脸上带着戏谑的笑容。 他没有抬手格挡,反而凑上去。 “咚!” 丹尼那足以打碎沙袋的拳头,结结实实地轰在了王九的胸膛上。 然而,王九的身体,只是微微晃动了一下。 金钟罩! 丹尼只觉得自己的拳头,像是打在了一块钢板上,巨大的反震力,让他整个手臂都一阵发麻。 “就这点力气?”王九怪笑着,猛地一伸手。 大力金刚指! 他的手指变得如同铁钩,带着一股阴狠的劲风,戳向丹尼的眼睛。 丹尼凭借野兽般的直觉,头猛地一偏,避开了这致命一击。 王九的攻击如影随形,他的另一只手化作虎爪,抓向丹尼的心口。 “砰!砰!砰!” 丹尼挥舞着双拳,与王九展开了最直接的对攻。 王九的金钟罩让他无惧任何攻击,而他的大力金刚指和虎爪功,招招致命,阴狠毒辣。 丹尼的拳头,虽然势大力沉,但却无法破开王九的防御,反而被王九的利爪,在身上留下一道道血痕。 “哈哈哈!再用力点!没吃饭吗?”王九狂笑着。 丹尼的眼神,变得越来越专注。 他体内的蟒蛇劲,开始疯狂运转。 他不再与王九硬碰硬。 他的身体,开始以一种诡异的姿态扭动起来。 当王九的虎爪再次抓来时,丹尼的身体如巨蟒般猛地一侧一扭,肌肉随之起伏。 王九那足以撕裂铁皮的爪力,抓在他身上,却滑不着力,大部分力道都被卸开。 蟒蛇卸劲术! 在一次又一次的卸力中,丹尼变得越来越兴奋。 他感觉自己体内的力量,仿佛用之不竭。 战斗,瞬间陷入了僵持。 王九的攻击虽然狠辣,但始终无法对丹尼造成致命的伤害。 丹尼的攻击虽然刚猛,但也被王九的金钟罩尽数挡下。 两人在擂台上激战了数十回合,拳脚碰撞的闷响声,不绝于耳。 台下的观众,已经完全看呆了。 “这两个……都是怪物吧!” “那个丹尼,居然能跟王九打成平手!” 随着时间的推移,王九的脸色,渐渐变了。 他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沉。 维持金钟罩对体力和精神的消耗是巨大的,王九的呼吸也开始变得粗重。 王九的动作也出现了一丝迟滞。 机会! 丹尼再次将蟒蛇劲催动到了极致。 他如同疯魔般,朝着王九发起了最后的冲锋。 一拳,两拳,三拳! 一拳比一拳重,一拳比一拳快! 他的拳头,如同雨点般,疯狂地砸在王九的胸口,同一个位置! 王九被这股突如其来的狂暴攻击,打得连连后退。 他感觉自己的金钟罩,正在剧烈地颤动,仿佛随时都会破碎。 “给我破!” 丹尼双眼赤红,用尽全身的力气,轰出了最后一拳。 “咔嚓!” 一声细微,却清晰可闻的碎裂声响起。 “噗!” 王九如遭雷击,整个人巨震一下,一口鲜血狂喷而出。他脸上的癫狂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无法置信的惊骇。 他踉跄着后退,看着自己胸口那个凹陷下去的拳印,眼神中充满了迷茫。 他的金钟罩……被破了? 丹尼一步步走到王九面前,看着这个不可一世的疯子,冰冷地一字一顿地说道。 “就凭你也敢对‘老板’龇牙咧嘴?” 说完,他猛地伸出双手,抓向王九的头。 死亡的恐惧瞬间攫住了王九。 他眼中的癫狂褪去,只剩下求生的本能。 在丹尼的大手即将触碰到他的瞬间,王九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身体猛地向后一倒,手脚并用地向后疯退。 动作狼狈不堪,完全没有了之前的疯魔姿态。 他翻滚着,挣扎着,一直退到没有护栏的擂台边缘。 脚下一空,王九惨叫一声,整个人从擂台上滚落下去,重重地摔在坚硬的地面上。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只是徒劳地抽搐了几下,便再也动弹不得,昏死过去。 火石洲再次陷入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用看魔鬼一样的眼神,看着擂台上那个浑身浴血。 第一档的顶尖高手,癫王王九…… 败了! 第245章 十强之战二 癫王王九,就这么败了。 擂台上,丹尼甩了甩手上的血,他胸膛剧烈起伏,眼神中的野性慢慢褪去,恢复了几分清明。 他转身,一步步走回李青身边,低头站定,不再言语。 所有人的目光,都还停留在擂台下那个抽搐昏迷的身影上。 那可是王九。 一个能和原青男、封于修这种级别高手并列的怪物。 原青男站在擂台的另一侧,他的视线从王九身上移开,落在了丹尼的背影上,最后,定格在丹尼身前的李青身上。 这个丹尼,实力不弱于他。 而这样的高手,只是李青的手下。 他又看了一眼旁边的夏侯武,还有那个刚刚走下擂台,气息沉稳的封于修。 李青,夏侯武,封于修,丹尼。 这四个人,都属于同一个阵营。 原青男的心中,突然涌起一阵一阵悲哀。 他为自己所在的山口组感到悲哀,整个组织,也找不出这么多处在巅峰的强者。 他也为自己感到庆幸,庆幸自己能亲眼见证这样的时代,见到这么多纯粹的武者。 他骄傲依旧,但那份独孤求败的心境,此刻却变成了一种孤军奋战的悲凉。 擂台上,李青、夏侯武、封于修,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的身上,似乎都在等待他的选择。 原青男深吸一口气,压下了心中翻涌的情绪。 他的战意,不曾消减半分。 他抬起虬结的手臂在灯光下泛着光泽。 手指,没有指向最神秘的李青,也没有指向看起来最稳重的夏侯武。 他的手指,直直地指向了那个刚刚休息不久,战意昂扬的跛脚武痴。 “我,挑战你。” 原青男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字字铿锵。 封于修! 第一档排名之间的战争,终于开始! 台下的古惑仔们瞬间炸开了锅。 “来了!终于来了!原青男对封于修!” “一个是山口组第一高手,一个是合一武馆的武痴教头!这场有得看了!” “这又是真正的巅峰对决!快快快,开盘!我押原青男!他的金刚不坏之身太变态了!” “我押封于修!你没看他之前打得多轻松吗?这人藏得深!” 主席台上,蒋天生、骆驼、阿乐等人的表情也变得凝重。 他们都清楚,这一战的意义。 如果原青男输了,那么这次排名赛的前几名,几乎都被李青的势力包揽。 那对于其他社团来说,是一个恐怖的信号。 封于修听到挑战,脸上露出了一个满足的笑容,他跛着脚,一步一步走到了擂台中央。 夏侯武和丹尼等人,自觉地退到了擂台边缘。 “既分高下,也决生死。”封于修看着原青男,重复着他的人生信条。 原青男没有回话,只是身体微微下沉,摆出了空手道的起手式。 战斗,一触即发。 封于修脚下一错,身影晃动,直接欺身而上。 一出手就是八极拳的贴山靠。 他的身形极快,瞬间就到了原青男面前。 原青男不闪不避,同样踏前一步,一记刚猛的直拳轰出。 “砰!” 拳头与肩膀的碰撞,发出一声闷响。 封于修的身形被阻,却借力一转,擒拿手顺势抓向原青男的手腕。 原青男手腕一抖,挣脱束缚,另一只手化作手刀,劈向封于修的脖颈。 封于修脑袋一偏,脚下步法变换,从八极的刚猛,瞬间变成了八卦掌的轻灵。 他整个人绕着原青男急速转动,双掌快如幻影,从四面八方拍向原青男的周身大穴。 形意、八卦、太极…… 各种国术的精髓,在封于修手中信手拈来,融会贯通。 面对如同武学万花筒般的封于修,原青男不敢有丝毫大意。他沉腰立马,摆出极真空手道最稳固的防御姿态,双臂如铁闸护在身前。 封于修的身影化作一道流光,八卦掌的步法让他如同穿花蝴蝶,绕着原青男急速游走。他忽左忽右,双掌翻飞,掌影从最刁钻的角度拍向原青男的肋下与关节。 原青男眼神一凝,不追求跟上对方的速度,而是以不变应万变。他精准地判断出掌风来路,一记迅猛的手刀格挡,清脆的撞击声响起。格挡的瞬间,他另一只手化作刚猛的贯手,直插封于修的咽喉。 这是空手道最直接、最有效的反击。 封于修却不与他硬拼,身形一矮,从八卦掌的轻灵转为形意拳的沉猛。他避开贯手,一记“崩拳”直冲原青男小腹,拳势短促而爆裂。 原青男只得收招变势,双臂交叉下压格挡。 “砰!” 沉重的闷响中,原青男被震得退了半步。他强大的力量让他稳住了身形,但封于修已经借力旋转,一记太极的“揽雀尾”,粘住了他的手臂,一股柔韧的缠丝劲力让他感觉自己的重拳卸去了大半力道。 原青男越打越心惊。他的力量和防御依旧是他的依仗,但封于修的技巧变化无穷,时而刚猛,时而阴柔,总能将他的雷霆重击化于无形,或者逼得他不得不回防,完全掌握了战斗的节奏。 两人在擂台上你来我往,打得难解难分。 一个技巧万千,如同教科书。 一个一力降十会,霸道绝伦。 “好!打得好!” “太精彩了!这他妈才叫打架!” 台下的古惑仔们看得热血沸腾,呐喊声此起彼伏。 原青男久攻不下,心中却越发沉重。 封于修的难缠,超出了他的想象。 而封于修,也感到了棘手。 原青男的防御,简直不像人类。 封于修看过丹尼与王九的战斗,看懂了丹尼在最后关头领悟了蟒蛇卸劲,那是将蟒蛇劲修炼到极致的体现。 而他自己的金蟾劲,也已经到了最后的关口。 既然如此…… 封于修在一次对拼中,借力后退,与原青男拉开了数米距离。 他双腿微屈,身体下沉,双手在胸前合拢,整个人的气息在一瞬间发生了改变。 擂台周围的气氛变得异常凝重。 一股低沉的,奇异的震动,从他体内传出。 “呱!” 一声轻微却清晰的蛙鸣声,在擂台上响起。 这声音不大,却穿透力极强,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什么声音?” “青蛙叫?这里哪来的青蛙?” 台下的观众一脸茫然,四处张望。 而擂台上的原青男,却是脸色大变。 封于修的身影,再次袭来,这次交手。 原青男感觉到一股无形的振动之力,穿透了他的皮肤,作用在他的肌肉、筋骨,甚至是内脏上。 封于修的速度,力量,似乎没有变化。但他的每一拳,每一掌,都带着一股持续不断的振鸣之劲。 金蟾振鸣劲!这就是封于修将金蟾劲修炼到极致,领悟出的自己武道领悟。 劲力如持续振动的鸣响,反复作用于对手,持久不衰减。 原青男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感觉自己引以为傲的金刚不坏之体,在这股奇异的劲力面前,开始变得不那么“坚固”。 每一次格挡,那股振鸣劲都会透体而入,在他的体内不断积累,不断破坏。 他越打越难受,动作开始变得迟缓,呼吸也变得急促。 他抽空看了一眼擂台边缘的李青和夏侯武,两人神色如常。 原青男心中一阵无力,这要打到什么时候,自己最后可能坚持不住。 他并非败在力量或技巧,而是败在了一种更高层次的力量上。 他再次和封于修硬拼一记,借着反震之力,向后急退,拉开了十几米的距离。 他站直了身体,看着封于修,眉宇间满是忧愁。 为自己的失败而忧愁。 也为自己终究未能替山口组,杀死那个叫立花正仁的叛徒而忧愁。 在全场愕然的目光里,原青男转过身,一言不发,自己走下了擂台。 他,认输了。 随着原青男的退场,第一档的对决,只剩下了李青和夏侯武。 夏侯武深吸一口气,他知道,这是他必须面对的一战。 作为李青的手下,他不能让老板先开口,这是尊重。 他迈步向前,正准备开口挑战。 李青却先摆了摆手,脸上带着一丝笑意。 “夏侯,不用急。” 李青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夏侯武耳中。 “你的挑战机会,先保留着。我给你先喂喂招。” 夏侯武一愣,随即明白了李青的意思。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退后两步,抱拳道:“请老板指教。” “来吧。” 李青随意地站在原地,对着夏侯武勾了勾手指。 台下的观众都看懵了。 “搞什么?喂招?” “喂招?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李青要指点夏侯武?” “不是吧!这可是决赛!还能现场教学的?” 夏侯武没有理会台下的喧哗,他屏气凝神,将自己的状态调整到最佳。 他立刻出手。 合一门的拳法,尽数施展开来。 他的攻击,又快又猛,笼罩向李青。 然而,李青只是随意地站在那里,脚下分毫未动。 他只是伸出双手,或拨,或引,或带,或粘。 夏侯武感觉自己的所有攻击,都被轻易化解。 李青的动作,看起来轻描淡写,却蕴含着武学至理。 “气随意走,意随心发。你的六字诀,还差了最后一口气。” 李青的声音,在夏侯武的耳边响起。 “何为绵息?是让呼吸,成为你身体的一部分,成为你力量的源泉。” 李青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指,突然轻轻点在夏侯武的胸口。 夏侯武只觉得被指尖点的地方,劲力顺畅,配合着他的呼吸节奏,浑身舒服。 嘘、呵、呼、呬、吹、嘻。 六个音节,在他的脑海中不断回响。 他体内的气息,开始随着这六个音节的韵律,缓缓流转。 他的呼吸,变得越来越长,越来越细,越来越绵。 台下的人,看不懂其中的奥妙,只觉得夏侯武的攻击越来越慢,而李青则像个武学宗师,在悠闲地指点徒弟。 但擂台边缘的佐维、大梵等人,却是看得心惊不已。 他们能感觉到,夏侯武身上的气息,正在发生一种质的变化。 就在这时,一阵一阵若有若无的声音,从夏侯武的体内传出。 仿佛是六种不同的声音,在同时奏响一首和谐的乐章。 “又……又来了!” 台下一个耳尖的古惑仔,惊恐地叫出声。 “又是那种奇怪的声音!跟刚才封于修的那个有点像,但又不一样!” 夏侯武的眼神一亮。 他领悟了。 六字绵息劲! 呼吸之间,六音绵长不绝,以音养息,以息养力。 他的体力,他的耐力,他的恢复力,在这一刻,突破了原有的极限。 看着夏侯武领悟,李青满意地点了点头,他收回手,摆了摆。 夏侯武立刻停下动作,他对着李青,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一躬,发自肺腑。 然后,他一言不发,自觉地走下了擂台。 李青的强大,再一次震撼了全场。 他不仅自己强得变态,还能在战斗中,让自己的手下也跟着变强! 这简直闻所未闻。 擂台上,只剩下了李青一人。 而台下,佐维和大梵对视了一眼。 他们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苦涩和释然。 李青、封于修、夏侯武、丹尼…… 这些人展现出的实力,已经让他们彻底放弃了争夺更高名次的想法。 那已经不是他们能参与的战斗。 两人没有言语,却不约而同地,迈步走向了擂台。 李青见状,笑了笑,也走下了擂台,将场地让给了他们。 “这是要干嘛?佐维和大梵要打?” “他们两个都是高手,一个极真空手道,一个古法泰拳,肯定很精彩!” 两人在擂台中央站定。 “山口组,佐维。” “王者集团,大梵。” 战斗直接开始。 佐维的腿法刚猛如斧,带着呼啸的风声,扫向大梵。 大梵则用他那如同钢铁般坚硬的膝盖和手肘,硬生生格挡。 两人的战斗,是纯粹的硬碰硬。 每一击都结结实实。 擂台上,闷响声不断传来。 两人激战了数十个回合,身上都已挂彩。 佐维的一记高扫,被大梵用手臂挡住,但巨大的力量,依旧让大梵的手臂一阵发麻。 大梵的一记凶狠肘击,擦着佐维的脸颊而过,劲风刮得他脸颊生疼。 两人的体力,都在飞速消耗。 又是数十回合过去。 两人都已气喘吁吁,身上的汗水,混合着血水,将他们的衣服浸透。 最终,在一次猛烈的对拼后,两人同时后退数步。 他们看着对方,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疲惫和敬意。 再打下去,只会是两败俱伤。 “平手。” 佐维率先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大梵喘着粗气,高傲地昂起头,点了点头。 两人相互看了一眼,然后同时转身,走下了擂台。 至此,这一轮十强鏖战,终于结束。 第246章 问鼎之战 随着佐维和大梵默契地走下擂台,那座象征着最高荣誉的主擂台,再次空了下来。 但火石洲的气氛,却并未因此冷却。 恰恰相反,所有人的血液,都在这短暂的寂静中,沸腾起来。 一场又一场厮杀,一次又一次超出预料的结局,已经让每个人都紧张到了极点。 大梵击败亚克,佐维战胜太子,丹尼打破王九的金钟罩,封于修逼退原青男,李青在谈笑间点拨夏侯武突破,最后,佐维与大梵筋疲力尽战成平手。 十强之战的最终结果,已经如同写在纸上的答案,清晰地呈现在了每个人的心中。 一个无可撼动的实力阶梯,已经形成。 李青,独自站在金字塔的顶端,深不可测。 封于修、夏侯武、丹尼,这三位李青麾下的强者,稳稳地占据了第二层。他们展现出的实力,无论是封于修那诡异的振鸣劲,还是夏侯武那绵长不绝的六音,亦或是丹尼那野兽般的卸力,都标志着他们已经踏入了另一个武学层次。 再往下,是原青男和王九。一个金刚不坏之体被破了心气,一个金钟罩被破得人事不省,他们是公认的怪物。 佐维和大梵,这对实力相近的对手,则处在第四档,他们是顶尖的高手,也明白了自己与更高层次的差距。 而亚克和太子,则成了这个残酷阶梯的最底层。 主擂台空着,但没有人再上去。 台下的数万名古惑仔,交头接耳,议论纷纷,但他们的目光,却都下意识地,避开了那些还留在擂台周围的强者。 挑战?还怎么挑战? 李青手下的封于修、夏侯武、丹尼,不可能去挑战自己的老板。刚刚被抬下去急救的亚克,更不必说。 其他人呢? 原青男连封于修都敌不过,他自认失败,已经走下擂台,此刻正盘坐在山口组的休息区,闭目调息,神情落寞。 王九被丹尼打得半死,虽然被新记的人用药物等勉强弄醒,但此刻只是靠在椅子上,眼神怨毒地盯着丹尼的方向,连站起来都费劲。 佐维和大梵刚刚战平成了“好兄弟”,体力耗尽,让他们去挑战丹尼和夏侯武都够呛,更别提那个如同神魔般的李青。 洪兴战神太子,虽然伤势不重,但他看着佐维,再看看擂台上那几个身影,也只能无奈地苦笑。 最后的冠军,似乎已经失去了悬念。 这让那些下了重注,期待着惊天逆转的赌徒们,感到一阵阵的烦躁和不甘。 “搞什么啊!不打了吗?” “还打个屁!没看出来吗?前几名全他妈是和联胜的人!李青的人!” “这还怎么玩?他们自己人又不会打自己人,难道让李青直接拿冠军?” “妈的!我押了一百万太子进前三啊!” 主席台上,四大社团的龙头,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新记的向炎,看着远处如同一滩烂泥的王九,眼神阴沉。 东星的骆驼,脸色铁青,他手下的人,在十强战里,连个响都没听见。 洪兴的蒋天生,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他看了一眼垂头丧气的太子,又看了一眼和联胜方向那几个气定神闲的身影,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阿乐的脸色,更是复杂到了极点。他名义上是和联胜的话事人,但这场排名赛,他就是要削弱李青的实力,现在风头全被李青和他旺角堂口的人抢光了。 到最后,自己这个龙头,反而成了最大的小丑。 这场他们四个龙头精心策划,意图削弱李青势力的江湖排名战,到头来,却成了李青的个人秀,成了他向全港黑道展示肌肉的舞台。 计划,已经失败大半。 就在这尴尬而又压抑的气氛中,所有人的目光,有意无意地,都汇聚到了那个始终神态自若的身影上。 李青。 他仿佛感受到了全场的目光,忽然,他笑了。 李青的笑声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全场,打破了这沉闷。 他站起身,双手插在口袋里,慢悠悠地,一步一步,再次走上了那座空无一人的主擂台。 他走到擂台中央,环视了一圈台下那数万张表情各异的面孔,然后拿起了旁边的一个麦克风。 “各位。” 他的声音,透过扩音喇叭,带着玩味。 “是不是觉得,有点不够过瘾?” 台下一片寂静,没人敢接话。 “我看,也确实是有点沉闷了。”李青笑了笑,继续说道,“既然是江湖排名战,总要分出个一二三四。这样吧,还有谁不服气的,现在可以上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那些强者的休息区。 “只要你站上来,我给你挑战我的机会。” 全场依旧寂静无声。 挑战他? 开什么玩笑。 连原青男和王九这种级别的怪物,都不是对手,谁还敢上去自取其辱? 李青看着台下那些或敬畏,或躲闪的目光,笑意更浓。 “没人吗?” “那好办。” 李青的目光一凝。 他抬起手,手指在空中,一个一个地点了过去。 “洪兴的太子。” “山口组的佐维。” “王者集团的大梵。” 最后,他的手指,指向了新记休息区那个靠在椅子上,眼神怨毒的身影。 “还有你,王九。别装死了,我知道你醒着。” “你们四个,一起上吧。” 轰! 这几句话,整个火石洲,瞬间沸腾起来! “我操!我听到了什么?!” “李青要一个打四个?!” “太子!佐维!大梵!还有王九!这四个可都是顶尖高手啊!” “疯了!这个李青是彻底疯了!他以为自己是神仙吗?” 台下的古惑仔们,彻底陷入了癫狂。他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但那清晰无比的声音,又确确实实地在他们耳边回荡。 被点到名的四人,也是神情各异。 太子先是一愣,随即,一股属于“洪兴战神”的傲气,从心底涌起。他可以输,但不能连站上台的勇气都没有。 佐维和大梵对视一眼,他们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惊愕与一丝难以抑制的兴奋。他们本已放弃,但现在,一个能亲手试探这个时代最强者深浅的机会,就摆在面前。对于他们这种纯粹的武者来说,这种诱惑,无人能挡。 新记的休息区,王九听到自己的名字,癫狂的脸猛地扭曲起来。他那双充满怨毒和疯狂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擂台上的李青。 他挣扎着,在新记小弟的搀扶下,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金钟罩虽然暂时被破,但他一身的少林长拳和大力金刚指还在。 他要报仇!他要亲手撕碎那个丹尼!也要撕碎丹尼的老板! 四个人,出于不同的理由,却做出了同样的选择。 在全场数万道目光的注视下,太子、佐维、大梵,还有步履蹒跚的王九,一步一步,从四个不同的方向,走上了主擂台。 他们将李青,隐隐地包围在了中央。 这一幕,让所有人的呼吸都为之停滞。 “来吧。” 李青丢掉麦克风,对着四人,随意地勾了勾手指。 战斗,一触即发! 作为洪兴战神,他不能容忍这种被轻视的局面。 太子低吼一声,洪拳的“工字伏虎拳”起手,刚猛的拳风,带着千锤百炼的劲道,直捣李青的中路。 与此同时,佐维的身影如同鬼魅,他从李青的侧后方切入,一记刁钻狠辣的下段踢,如同钢鞭般,扫向李青的支撑腿。 大梵则选择了正面硬撼,他那比常人粗壮一圈的大腿猛地抬起,一记凶狠的泰拳膝撞,裹挟着千钧之力,顶向李青的小腹。 而最疯狂的,是王九。 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不顾自己身上的伤势,整个人如同一头受伤的野兽,扑向李青,双手化作利爪,直取李青的咽喉。 四位顶尖高手,在同一时间,从四个不同的方向,发动了他们最强的攻击。 这四股力量,足以将一辆汽车瞬间撕成碎片。 然而,面对这围攻,李青站在原地,甚至连脚都没有移动分毫。 他的身体,只是微微下沉。 他胸腹间传出悠长深邃的呼吸,全身肌肉筋膜以微小幅度调整,准备卸力。 “咚!” 大梵的膝盖,第一个撞在了李青的小腹上。 没有想象中的骨裂声,只有一声敲击在厚重牛皮鼓上的沉闷巨响。 大梵只觉得自己的膝盖,仿佛撞在一块绷紧的厚牛皮上。他凶猛的劲力透体而入,却被李青腹部肌肉的快速收缩与扭转,瞬间层层分解、卸掉。一股由他自己膝撞之力转化而来的反作用力,顺着李青身体的细微扭转,猛地弹了回来。 他闷哼一声,整个人被自己的力量震得倒飞出去,比来时更快的速度,摔向擂台边缘。 紧接着,太子的拳头,佐维的扫腿,也几乎在同一时间,击中了李青。 “砰!砰!” 又是两声沉重的闷响。 太子的感觉,像是自己一拳打在了一座山岳上,那股坚不可摧的厚重感,让他整条手臂都瞬间麻木。佐维则感觉自己的小腿,像是踢在了一根高速旋转的轮胎上,狂暴的离心力让他的脚踝一阵剧痛,身体瞬间失去平衡。 李青的身体,就是最完美的卸力机器。他将两人攻击的力道,通过腰腹的转动和脚下的微调,一部分导入了脚下的擂台,另一部分则直接返还给了攻击者。 两人同样被自己凶猛的攻击力道,震得连连后退,站立不稳。 最后,是王九的利爪。 他的手指,在即将触碰到李青咽喉的瞬间,被李青随意抬起的左手,轻描淡写地抓住了手腕。 王九那足以捏碎骨骼的大力金刚指,在李青的手中,却如同婴儿般无力。 “就凭你?” 李青看着王九那张因为痛苦和惊骇而扭曲的脸,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他手腕一抖。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 王九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他的手腕,被李青硬生生地,以一个诡异的角度,直接折断。 李青随手一甩,王九就像一个破布娃娃,被他扔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再次昏死过去。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一个照面。 仅仅一个照面。 四位顶尖高手,三退一废! 擂台下,数万名古惑仔,鸦雀无声。 他们的大脑,一片空白,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这一幕。 主席台上,蒋天生、阿乐、骆驼、向炎四人,脸色瞬间惨白。 他们终于明白了。 他们策划的这场排名战,究竟是释放出了一个什么样的怪物。 这已经超出了武者的范畴。 擂台上,太子、佐维、大梵三人,强忍着身体的剧痛和内心的震撼,从三个方向,再次站了起来。 他们的眼中,没有了之前的战意,只剩下深深的忌惮。 “还要来吗?” 李青看着他们,平静地问道。 三人沉默不语。 李青摇了摇头,似乎也失去了兴趣。 他的身影,动了。 快! 他右脚在擂台水泥地上猛地一踏,脚下的水泥地瞬间龟裂。 借助这股强大的爆发力,他的身体猛地弹出,冲向离他最近的太子。 太子的瞳孔骤缩,他只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冲到面前,下意识地抬起手臂格挡。 李青的肩膀,已经结结实实地撞进了他的怀里。 “砰!” 一声闷响,太子的身体如同被汽车撞中,双脚离地,向后倒飞出去。 李青的身形没有丝毫停顿,撞飞太子的同时,他左脚为轴,身体猛地一个回旋,右肘如炮弹般,带着呼啸声,横击向右侧的佐维。 佐维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那记铁肘已经重重地击中了他的太阳穴。他眼前一黑,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解决掉佐维,李青甚至没有看他倒下的过程。他的身体顺着旋转的势头,一记迅猛的低扫腿,如同钢鞭般,狠狠地抽在了大梵仅剩的那条支撑腿上。 “咔嚓!” 骨裂声清晰可闻。 大梵惨叫一声,身体失去平衡,重重地摔下了擂台,挣扎了几下,便再也爬不起来。 李青收回腿,重新站回了擂台的中央。 他依旧是那副双手插袋,轻松的模样,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整个火石洲,寂静无声。 不知过了多久,台下爆发出了一阵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李青!” “李青!” “李青!” 这欢呼声,无关社团,无关立场,只是对绝对力量最纯粹的敬畏与崇拜。 在这震天的欢呼声中,乐惠贞失神地走上了擂台。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我……我宣布!” “第一届港岛江湖排名战,最终的冠军是……” “李青!” “他将获得由四大社团联合提供的,一千万港币奖金!” 一千万! 这个数字,让台下的欢呼声,变得更加狂热。 然而,李青却只是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 他再次拿起了麦克风。 “各位。” “这一千万,我不要。” 全场哗然。 在众人不解的目光中,李青缓缓说道: “从今天起,这一千万,将作为‘清和拳馆’的奖金基金。” “每两年,我清和拳馆,将在这里,举办一次‘清和江湖排名赛’!奖金,一千万起步,上不封顶!” 台下的古惑仔们,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震惊。 “不是,哥们,你来真的啊?”一个年轻的古惑仔,下意识地喃喃自语。 李青的声音,继续在会场上空回荡。 “以后,想要参加排名赛的,就从我清和拳馆的预选赛开始打。只要你有本事,站到最后,这一千万,就是你的!” 他看着台下那些眼中重新燃起火焰的武者,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因为,我们这个比赛,很简单。” “既分高下,也决生死。” 台下一个角落里,一个刚刚看完热闹的古惑仔,记下了这句话。他旁边的一个同行,听完李青话,忍不住低声吐槽道:“清和拳赛,主打一个真实。” 这句话,在未来的很多年里,成了这个血腥格斗赛最贴切的标签。 从这一天起,一个血腥的名为“无限制格斗”的潘多拉魔盒,被彻底打开。 它的影响,远远超出了港岛的江湖。 从熊国冰冷的西伯利亚,到鹰国繁华的拉斯维加斯,从古老的兔国,到尚武的樱花国…… 这场起源于火石洲的比赛,迅速席卷了亚、欧、美、澳、非,成为了全球最着名,也最残酷的地下格斗赛事。 许多年后,后来的观众,通过各种途径,看到那些在水泥台上血腥搏杀的身影时,他们给这场比赛,起了一个充满了戏谑与调侃的名字——“武林风”。 “国术能不能打?你去参加清和‘武林风’啊!” “闪电五连鞭厉害吗?你去参加清和‘武林风’啊!” …… “泰拳能不能打?你去参加清和‘武林风’啊!” “空手道能不能打?你去参加清和‘武林风’啊!” …… 第247章 江湖称号 李青的声音,在火石洲的夜空下,引起极大讨论。 而且把封于修的口头禅“既分高下,也决生死。”作为主旋律。 这八个字,带着血腥与原始的魔力,在每个人脑中反复回响。 数万名古惑仔,从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战斗震撼中,慢慢回过神来。他们看着擂台上那个宣布完规则,便再次恢复了平静姿态的李青,眼神复杂。 敬畏、恐惧、崇拜,还有一丝丝难以抑制的,因为那句“奖金一千万以上”而燃起的贪婪与野心。 擂台下,反应最快的是各大社团里负责开盘收钱的账房先生们。他们一个个脸色惨白,如丧考妣。 “完蛋了……全完蛋了……” “妈的!押太子的,押原青男的,押王九的,全输光了!这次亏到姥姥家了!” “李青!全是这个李青!他一个人,把全港的盘口都给打穿了!” 乐惠贞站在擂台边,手持麦克风,也有些失神。她看着李青,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李青,总是能做出一些超出所有人预料的事情。 他不仅赢了,还顺手将这场由四大社团主导的江湖排名战,变成了他自己“清和拳馆”的品牌发布会。 直到台下的喧嚣声越来越大,乐惠贞才清醒过来。她深吸一口气,走上前,用尽力气,让自己的声音盖过全场的嘈杂。 “各位,请安静!” “根据比赛结果,第一届港岛江湖排名战的最终冠军,是和联胜的李青先生!” 一阵稀稀拉拉的掌声响起,随即被更大的议论声淹没。 “那第二名呢?第三名呢?” “是啊!还有五百万和三百万的奖金呢!” “谁是第二?是那个封于修,还是丹尼?” 乐惠贞看向擂台下的那几位强者,她清了清嗓子,正准备按照流程,询问是否有人要争夺亚军和季军的名次。 就在这时,洪兴的太子,在两个小弟的搀扶下,站了起来。他胸口的伤势依旧隐隐作痛,但他的脸上却是一副苦笑。 他对着擂台上的乐惠贞,遥遥地抱了抱拳,声音洪亮地说道:“不必了!” “冠军只有一个,就是李先生!我们这些人,就不上去丢人现眼了!” 太子的话,让全场安静了片刻。 紧接着,山口组的休息区,佐维也站了起来,他对着擂台微微鞠躬:“太子说的对。李先生珠玉在前,我们这些瓦砾,就不必再献丑了。” 随着太子和佐维的表态,原青男,丹尼,夏侯武,封于修等人,都没有任何要上台的意思。 开玩笑,李青的实力已经遥不可及,他们这些人还在地面上,争个第二第三,又有什么意义?不过是五十步笑百步罢了。 乐惠贞也立刻明白了他们的意思。 她转向主席台,请示的目光投向了四大社团的龙头。 蒋天生面无表情,只是挥了挥手。阿乐、骆驼和向炎,也都没有任何表示。 事已至此,他们还能说什么? 乐惠贞会意,她重新拿起麦克风,朗声宣布:“既然各位高手无意争夺二三名,那么,经四大社团龙头同意,本次大赛的亚军奖金五百万,季军奖金三百万,将全部并入‘清和江湖排名赛’的总奖金池!” “也就是说,下一届的‘清和江湖排名赛’,总奖金将从一千八百万元起步!” 这个数字,让全场再度沸腾。 一千八百万! 这个年代,多少人一辈子都挣不到这个数字的零头。 而现在,只要你能打,只要你够强,只要你能站到最后,这一千八百万,就是你的! 这一刻,无数年轻气盛的古惑仔,眼中都冒出了贪婪的凶光。 “妈的!回去我就练拳!” “别拦着我!我要报名清和拳馆!” “一千八百万啊!拿到手,我还混什么社团,直接去夏威夷买别墅了!” 比赛虽然结束了,但由这场比赛引发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随着各个社团的人开始陆续退回各自区域,关于这场巅峰之战的讨论,迅速在人群中传开。 人们讨论最多的,自然是那个如同神魔一般的男人。 “那个李青……他妈的还是人吗?一个打四个啊!太子、佐维、大梵、王九,连他一根毛都没碰到!” “我站得近,看得清楚。那哪是没碰到,碰到了也没用!大梵那一膝盖,撞得跟敲钟一样,结果他自己飞出去了!” “太恐怖了……这已经超出功夫的范畴了吧?” “怎么形容他?江湖第一人?太土了!配不上他!” 一个喝得醉醺醺的东星老四九,红着脸,大着舌头,一拍大腿喊道:“什么江湖第一人!依我看,他就是神仙下凡!是天尊!专门管他们那些练武的,我看就叫‘武林至尊’!” “武林至尊-李青?” 周围的人听到这个称号,先是一愣,随即都觉得,这个名字虽然中二,但又他妈的贴切无比! “武林至尊!好!这个名字霸气!” “没错!只有这个名字,才配得上李青!” 于是,“武林至尊”这个称号,就在这嘈杂的议论声中,不胫而走,迅速传遍了整个火石洲。 解决了李青的名号,古惑仔们又开始兴致勃勃地给其他高手排起了座次。 “李青是天尊,那他手底下那几个呢?封于修、夏侯武、丹尼,还有那个亚克,个个都是猛人啊!” “特别是那个封于修和夏侯武,一个振鸣劲,一个六音诀,听都没听过!玄乎得很!” “还有那个丹尼!硬生生把王九的金钟罩给打破了!简直是野兽!” “他们四个,都是清和势力的人,又都武力绝顶,不如就叫‘清和四龙’吧!” “清和四龙!不错,一直都有这个五虎,那个五虎的,哈哈,就让龙压虎吧!” 很快,这个称号也得到了众人的认可。 “那剩下的呢?原青男和王九,这两个怪物,怎么算?” “还能怎么算?这两个家伙,一个金刚不坏,一个金钟罩,都是练横练功夫的!你看那身肌肉,跟魔鬼一样!就叫‘魔鬼肌肉人’!”这个明显是看了小日子漫画的年轻人喊道。 这个简单粗暴的外号,立刻引来一阵哄笑和赞同。 “那佐维和大梵呢?他们两个打了个平手,实力差不多。” “一个山口组的杀手,一个洪兴的拳王,龙争虎斗,不分胜负。我看,不如就叫‘龙虎双彪’!” “龙虎双彪?好!够威风!也代表了泰拳和空手道的打法!” “那太子呢?”有人问道。 “太子?他还用说,洪兴战神呗!只不过,这个战神,现在有点水分了,哈哈哈哈!” 一阵阵的哄笑声中,港岛江湖新的十大高手排名和称号,就这么在最底层的古惑仔们的口中,被定了下来。 武林至尊,李青。 清和四龙,封于修、夏侯武、丹尼、亚克。 魔鬼肌肉人,原青男、王九。 龙虎双彪,佐维、大梵。 洪兴战神,太子。 一个新的江湖格局,在这场血与火的洗礼之后,悄然诞生。 ...... 洪兴社的休息区,气氛有点压抑。 蒋天生坐在主位,脸色阴沉,手指一下一下地敲击着桌面。他身后的陈耀,也是眉头紧锁,一言不发。 太子垂着头,坐在不远处的椅子上,任由带来的医生为他处理伤口,脸色阵红阵白。 周围的洪兴堂主们,一个个大气都不敢出。 在这片沉闷中,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响了起来。 “啧啧啧,真是精彩啊。” 说话的,是黄大仙的话事人,靓坤。 他翘着二郎腿,嘴里叼着一根牙签,一脸幸灾乐祸。 “洪兴战神,一挑四被人打下来。我们洪兴这次,面子可是丢光了啊。”靓坤的声音不大,却充满了嘲讽。 他旁边的葵青话事人韩宾,闻言眉头一皱,冷冷地扫了他一眼。 韩宾肌肉发达,面容刚毅,他沉声说道:“太子已经尽力了。换你上去,恐怕连李青的衣服都摸不到。” “哟,宾尼虎,你这是心疼太子爷了?”靓坤怪笑一声,“我可没说我能打得过。我只是觉得好笑,我们洪兴花了那么多钱,请了那么多高手,结果呢?给人家和联胜搭台唱戏,最后还凑份子给人家发奖金。蒋先生,您说这事儿,办的可真够敞亮的?” 靓坤转头看向蒋天生,话里话外,全是挑衅。 蒋天生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淡淡地说道:“说完了吗?” 靓坤撇了撇嘴,没再继续说下去。 韩宾却接过了话头,表情严肃。 “蒋先生,坤哥说的虽然难听,但也是事实。这次之后,李青的声势,在港岛已经无人能及。武林至尊……哼,下面那些小鬼,倒是会起名字。” 他顿了顿,继续分析道:“李青本人深不可测。他手下的‘清和四龙’,夏侯武、封于修、丹尼、亚克,这四个人,任何一个,实力都不在太子之下。甚至那个封于修,连原青男都不是他的对手。这远不止是几个打仔那么简单,这是一个顶尖武力集团。我们洪兴,除了太子,还有天收,还有谁能跟他们抗衡?” 韩宾的话,让在场所有堂主的脸色,都变得更加难看。 这是他们不愿意承认,却又不得不面对的事实。 “所以说啊,打打杀杀有什么用?”靓坤又阴阳怪气地插嘴道,“现在是咩年代啊?还讲江湖道义?讲打架?有钱才是王道!那个李青,花了点钱,收了几个能打的,现在不就把你们这些所谓的‘战神’、‘高手’全踩在脚下了?我看啊,与其花钱养打仔,不如把钱给我,我保证做得比你们漂亮!” “你?”韩宾冷哼一声,眼神不屑,“你除了用钱砸,还会做什么?李青手下那些人,是单纯用钱就能收买的吗?那是真正的武者,他们跟着李青,是因为李青能让他们变得更强,你也看到天收都排不进去。你给他们钱,他们看得上吗?” “武者?”靓坤觉得十分可笑,“宾尼虎,你是武侠小说看多了吧?什么武者,还不是高级点的古惑仔?能打有个屁用,一颗子弹就能解决的事。” “一颗子弹就能解决,你解决王九试试,还有,你这话,你敢当着李青的面说这句话吗?”韩宾反问道。 靓坤的脸色一滞,随即梗着脖子说道:“有什么不敢的?他再能打,能快得过枪?我就不信了!” 听着两人的争吵,太子攥紧了拳头,指甲深陷肉里。。 他感觉到的,是前所未有的羞辱。 败在李青手下是羞辱,被自己人用这种方式议论更是奇耻大辱。 “够了!” 蒋天生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让争吵的两人立刻闭上了嘴。 他缓缓地站起身,目光扫过众人。 “输了,就是输了。技不如人,没什么好说的。” “但是,我们洪兴,还没到认输的时候。”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了靓坤和韩宾的身上。 “有精力在这里吵,不如多想想,以后怎么面对这个‘武林至尊’。” 说完,蒋天生不再理会众人,转身带着陈耀,离开了休息区。 靓坤看蒋天生离开,又变脸呵呵一笑,暗自思考。 “那就试试,我不相信子弹解决不了你!” ...... 另一边,和联胜的区域,气氛同样有些诡异。 阿乐坐在椅子上,强颜欢笑,接受着其他社团大佬虚情假意的恭贺。 “恭喜啊,阿乐!你们和联胜这次,可是出尽了风头啊!” “是啊!一个‘武林至尊’,再加‘清和四龙’,十强占了五个!以后港岛,就是你们和联胜的天下了!” 阿乐嘴上应酬着“哪里哪里,大家给面子”,心里却很不是滋味。 是啊,和联胜是出尽了风头。 可这风头,跟他阿乐有半毛钱关系吗? 全是李青的! 所有人都知道,随着这场排名战的落幕,“武林至尊”李青的名气更大。 他这个话事人,从头到尾,就像一个提线木偶,一个报幕的司仪。所有人,都只会认那个“武林至尊”。 他看着不远处,被无数人簇拥着的李青,心里满是恐惧和嫉妒,心里默念接下来的团战要你好看。 东星的骆驼,早已气冲冲地走了。 新记的向炎,则独自坐在角落,像是发呆,后又不知道在跟谁说话,脸色阴晴不定。 火石洲的夜,依旧喧闹,天亮前,除了团战的人,所有人必须退到海面上,明早将会是团战的开启。 那会是更加血腥的战斗。 第248章 团战序幕 个人排名战的喧嚣,如同被海风吹散的烟尘,在火石洲的上空渐渐淡去。但血腥、崇拜与贪婪的狂热气息,却沉淀下来,渗入了这片孤岛的每一寸土地。 随着“武林至尊”,李青那句“既分高下,也决生死”的宣言落地,一场更为庞大、更为残酷的杀戮,即将开始。 “所有无关人员,即刻登船撤离!重复,所有无关人员,即刻登船撤离!” 高音喇叭中单调的催促声,成了火石洲上空唯一的背景音。 先前还因巅峰对决而热血沸腾的数万名古惑仔,此刻如同被捅了的马蜂窝,乱哄哄地朝着码头涌去。他们中的绝大多数人,都没有资格留下来,亲眼见证那场即将决定港岛未来格局的血战。他们只能在回去后,从那些添油加醋的小道消息里,去拼凑想象那场两千人大火拼的惨烈。 一艘艘货船、渔船、走私用的快艇,马达轰鸣,在夜色中亮起星星点点的灯火,争先恐后地驶离这片即将被鲜血浸染的岛屿。码头上人声鼎沸,叫骂声、推搡声、催促声混杂在一起,构成了散场前最后的混乱。 而在岛屿另一侧,一片被陡峭悬崖三面环抱的开阔海湾,气氛却截然相反。 这里,就是四大社团为团战划定的战场。 随着大部分人员的撤离,这片海滩,反而开始变得“热闹”起来。 “和联胜的,这边集合!” “洪兴的兄弟,都他妈给老子跑快点!” “东星!不想死的就跟上!” “新记!保持队形!” 黑暗中,四支庞大的队伍,每支五百人,从岛屿的各个角落,朝着海滩的四个方向默然汇聚。 他们,就是这场厮杀的主角。 最先完成集结的,是和联胜的队伍。 五百人,在五个男人的带领下,悄无声息地在海滩的东侧列好了十个五十人的方阵。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仿佛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 站在队伍最前方的,正是李青麾下,如今已被江湖人私下称为“清和五虎”的五位悍将。 白衣金发的阿积,双手插在口袋里,眼神冰冷地看着眼前的五百人。他们都是从清和物业十三个分区里,精挑细选出的最能打、最守规矩的马仔,每一个人的眼神里,都带着一种对命令的绝对服从。 一头标志性蓝发的骆天虹,将那把用厚布包裹的八面汉剑拄在沙地上,闭目养神,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但偶尔吹过的海风,撩起他额前的发丝,露出那双依旧带着狂傲战意的眼睛。 身材结实的布同林,脖子上挂着那串狼牙坠饰,他双臂抱胸,沉静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个方阵。任何被他目光扫到的小弟,都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握紧了手中的刀柄。 娃娃脸的高岗,穿着一身宽松的运动服,正在队伍前来回踱步,嘴里念念有词,像是在熟悉着某种战术。他的表情轻松,甚至还对着几个紧张的小弟露出了一个腼腆的微笑,但这笑容却让那些小弟更加紧张。 而最令人心悸的,是站在最后的天养生。他戴着墨镜,嘴角挂着残酷的笑容,正在慢条斯理地用一块白布,擦拭着手中的一把尼泊尔军刀。那刀刃在远处船只的灯光下,反射着寒光,他擦拭的动作轻柔。 在他们五人身后,阿虎、飞机、飞全、丧邦、天养志这“清和五猛”,正带着各自的小队,低声下达着最后的指令。 “刀都拿稳了!等下开片,不要求你们杀多少人,但谁要是敢掉头跑,老子第一个就剁了他!”阿虎声音低沉,他那魁梧的身形和凶悍的面容,充满了压迫感。 “听着,跟着阿积老大的指挥,他让你们砍哪里,你们就砍哪里,别他妈自己乱冲!”飞机压低了声音,对着手下叮嘱。他那瘦削的身形和执拗的眼神,让每个手下都不敢有丝毫懈怠。 丧邦则更为直接,他那高大的身躯走在队伍里。“等下,就一个字,砍!谁挡路,就砍谁!” 整个和联胜的方阵,五百人鸦雀无声。他们没有叫嚣,没有喧哗,只有一股肃杀之气。他们手中的武器,是清一色的制式开山刀,刀身厚重,刀刃在微光下反射着幽冷的光芒。 与和联胜的纪律严明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海滩另一头的洪兴阵营。 陈浩南、大飞、伊健、灰狗、亦龙五人,正声嘶力竭地约束着手下那五百名热血上头的年轻人。 “南哥!等下是不是先冲东星那帮扑街?”山鸡穿着花衬衫,一手搂着大天二的脖子,一手挥舞着砍刀,满脸兴奋地对陈浩南喊道。 “没错!干死乌鸦那个王八蛋!”勇猛的大天二立刻附和, 旁边的包皮和巢皮也跟着起哄,他们“铜锣湾五虎”向来同进同退,众人的情绪立刻被点燃。 洪兴的小弟们,大多是二十岁上下的年轻人,他们将这场火拼,看作是扬名立万的最好机会。他们挥舞着手中的西瓜刀、牛肉刀、水管,一个个嗷嗷直叫,恨不得现在就冲过去,把对面的东星和新记砍个稀巴烂。 陈浩南眉头紧锁,他看着眼前这群亢奋到有些失控的手下,心中充满无奈。这些人虽然有冲劲,但纪律性太差,真打起来,很容易被冲散。 他把山鸡拉到一边,压低声音道:“山鸡,别乱喊!听指挥!” “指挥?南哥,还指挥什么?不就是干嘛!”山鸡不解。 陈浩南眼神一沉,他看了一眼远处那纹丝不动的和联胜方阵,声音更低了:“今天晚上,我们的对手,不止一个。” “都他妈给老子闭嘴!”大飞一脚踹在一个叫得最欢的小弟屁股上,挖着鼻孔骂道,“叫叫叫!叫破喉咙能把人叫死啊?省点力气,等下多砍几刀!蒋先生有交代,今天晚上的主角不是我们,看准了再动手,谁他妈乱动,我先砍了谁!” 伊健和亦龙则在队伍里来回穿梭,拍着小弟们的肩膀,给他们鼓劲。“兄弟们,别紧张,跟着我,我们九龙城的,不能丢脸!”他们的言语中,同样带着一丝不同寻常的暗示。 东星的阵营,则是一片混乱与暴戾。 沙蜢正拿着一根钢管,对着一个动作慢了的小弟,劈头盖脸地抽打。 “操你妈的!跑得比乌龟还慢!等下是不是想第一个被人砍死啊?” 那个小弟抱着头,蜷缩在沙地上,不敢出声。周围的东星马仔,看着这一幕,眼中都带着畏惧和一丝麻木。 黑仔、长三、五魁等人,则冷漠地看着这一切,仿佛早已司空见惯。 而他们的“带头大哥”乌鸦,却显得异常安静。 这个赝品乌鸦,从集结开始,就一直站在队伍的最前面,一动不动,一言不发。他戴着一个宽大的口罩,没人看得清他的表情,只能感觉到一股与之前那个嚣张跋扈的乌鸦截然不同的阴冷。 这种反常的安静,让沙蜢都感到有些不自在。他骂骂咧咧地停下手,走到假乌鸦身边,低声问道:“鸦哥,怎么说?骆驼哥交代的事,你没忘吧?等下信号一响,我们就冲和联胜那边,对吧?” 假乌鸦缓缓地转过头,口罩下的眼睛,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沙蜢只觉得心里一寒。那眼神,不带任何感情,就像在看一个死人。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嘴里嘟囔了一句:“妈的,装神弄鬼。”不敢再多问。 最后,是新记的阵营。 油麻地之虎杜联顺盘腿坐在队伍的最前方,双手合十,闭目养神,一动不动。红磡之虎开山高、高腾飞、大兵、小霸王四人,则像铁塔般,分列在他身后,神情冷峻。 新记的五百人,大多是三十岁上下的中年人,他们不像洪兴那样年轻气盛,也不像东星那样暴戾混乱。他们只是沉默地站着,每个人都背着一个长条形的布袋。他们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有一种如同上班打卡般的麻木和冷静,这是一种久经沙场的职业军队,才有的气息。 开山高走到杜联顺身边,低声问道:“顺哥,向先生的意思,是让我们先观望,等洪兴和东星动手后,再从侧翼切入,主攻和联胜的阵脚?” 杜联顺眼皮都未抬,只是从鼻腔里发出一个微不可闻的“嗯”声。 开山高会意,转身对着手下做了几个隐晦的手势。新记的阵型,在不经意间,发生了一丝微调,刀口的方向,隐隐对准了和联胜的侧翼。 就在四支队伍各自整备之时,海滩的另一头,走来了一队人。 为首的,正是李青、蒋天生、阿乐、向炎、骆驼这五位大佬。在他们身后,跟着一支由四大社团各自派出二十五人,总计百人的联合巡查队,由新记的李育添带队。 团战前的武器和防具检查,开始了。 “所有社团,人员散开!上衣脱掉!武器放在地上!” 李育添拿着一个手持扩音喇叭,高声喊道。 命令下达,四大社团的反应各不相同。 和联胜的五百人,动作整齐划一,几乎在同一时间,脱掉了上身的t恤,露出精壮的肌肉和各式纹身,然后将手中的开山刀,轻轻地放在了面前的沙滩上,刀刃朝外,排成一条直线。 新记的队伍也同样迅速,他们解开布袋,露出一把把锃亮的砍刀,整齐地摆在地上。 洪兴的队伍,则显得有些散乱,在陈浩南和大飞的不断喝骂下,才稀稀拉拉地完成了指令。有个年轻小弟紧张得手都在抖,惹得大飞走过去就是一巴掌:“怕什么?你这表情,是心虚吧?给老子站直了,等下砍人要有力气!”那小弟吓得一哆嗦,赶紧站直了。 最麻烦的,是东星。 “脱你妈啊!老子身上有几条疤,还要给你们看啊?” “检查?信不信老子先检查一下你老母!” 东星的马仔们,骂骂咧咧,充满了抗拒。 沙蜢脸色一沉,再次拎起了钢管。 “砰!砰!砰!” 几声闷响,几个叫得最凶的刺头,被他打得头破血流。 “谁他妈再废话,现在就给老子滚下海喂鱼!”沙蜢怒吼道。 在血腥的镇压下,东星的队伍,才不情不愿地脱掉了上衣。 大佬们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各怀心思。 阿乐看着和联胜那支纪律严明的队伍,再看看李青平静的侧脸,眼神中的嫉妒与杀意几乎要溢出来。他心中暗道:李青,你的兵练得再好又如何?今天,他们都要死在这里,给你陪葬! 骆驼看着自己手下那群烂泥扶不上墙的马仔,气得脸色铁青,但一想到接下来的计划,又冷笑一声。 蒋天生和向炎则对视了一眼,交换了一个默契的眼神。在他们看来,李青的队伍越是精锐,等下被三方围攻时,崩溃得才会越彻底。 巡查队开始进入各个方阵,进行仔细的检查。 他们踢开沙子,检查是否埋藏了火器。他们拍打着每个人的身体,检查是否穿了防弹衣或者锁子甲之类的内甲。 检查的过程,枯燥而漫长。 一个东星的小弟,被发现裤腿里藏了一把小口径的“黑星”手枪。还没等巡查队动手,沙蜢就冲了过去,一脚将他踹倒,夺过手枪,用枪柄对着他的脑袋,疯狂地砸了下去。 “噗!噗!噗!” 几下之后,那个小弟的脑袋,就变成了一个烂西瓜。 “坏规矩的东西!拖下去,扔海里!”沙蜢擦了擦手上的血,对着身后的人吼道。 这血腥的一幕,让所有人都心里一惊。也让那些还抱着侥幸心理的人,彻底断了念想。 终于,在天边发白之前,检查工作全部完成。 “报告各位大佬!检查完毕!没有火器!没有内甲!”李育添向五位大佬汇报道。 “好。”蒋天生点了点头,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阿乐,“阿乐,你的兵,很精神啊。” 阿乐挤出一个笑容:“蒋先生过奖了,都是些不懂事的后生仔,等下还要请各位多多‘指教’。” “登船吧。”向炎淡淡地说道,打破了这暗藏机锋的对话。 大佬们,以及那些自愿留下观看的个人战高手们,还有四大社团各自留下的百名待命人员,开始登上停泊在海湾中的那四艘巨轮。这些巨轮,将是他们观看这场血腥大戏的贵宾席。 李青走上自己的船,回头看了一眼海滩上,那黑压压的两千人,又看了眼阿乐的船,一切自见分晓。 他的目光,在阿积、骆天虹等人的脸上一一扫过,最后,微微点了点头。 他的眼神很平静,仿佛接下来只是一场普通演习,而非生死火拼。 海滩上,巡查队的人员,也退到了战场边缘的一块高地上。他们将是这场战斗的见证者,负责监督,直到战斗结束。 海风,开始变大。 带着一丝咸腥的湿气,吹拂着每一个人的脸。 海滩上,两千名手持利刃的男人,在四个角落沉默地对峙着。 他们身后,是退无可退的悬崖。 他们面前,是随时可能扑上来的敌人。 没有人说话,只有海浪拍打沙滩的声音,和磨刀石摩擦刀刃时,发出的“沙沙”声,在黎明前的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 洪兴阵中,山鸡凑到陈浩南身边,压着嗓子问:“南哥,大飞哥刚才说的到底什么意思?到底先打谁?” 陈浩南没有回答,只是抬起下巴,示意他看向和联胜的方向。 山鸡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那支队伍,依旧像礁石一般,沉默而坚固。 新记阵中,拳王顺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洪兴、东星,最后同样落在了和联胜的方阵上。 东星那边,沙蜢已经停止了叫骂,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闪着凶光,那光芒的方向,也是和联胜。 三道带着杀意的视线,从不同的方向,悄然看着那支最精锐、也最孤立的队伍。 每个人都在等待,等待那个决定生死的信号。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海天相接之处,一抹微弱的亮光,正在努力地刺破黑暗。黎明,即将来临。 第249章 黎明之夜 火石洲的黎明,有寒意,有海风的咸腥味。 两千名古惑仔,如同两千头被困在此地的野兽,在各自的角落里抚摸着武器,等待着那声开启团战的信号。 海湾中的几艘巨轮,远远看着如同沉默的看客,船上大佬们的目光穿透晨曦前的薄雾,注视着这片即将被鲜血染红的沙滩。 所有人的焦点,都汇聚在这座孤岛之上。 没有人知道,当大家以为已经将最凶猛的猛虎围困在岛上时,一场真正的猎杀,正在港岛本土,悄无声息地准备着。 港岛警察对这一切采取默默的等待。 港岛,旺角。 整个港岛的繁华地带之一,人口密集。 在寸土寸金的街道旁,一栋八层高的“清和公司”总部大楼在港岛众多建筑中默默无闻,而在它身后,隔着一条狭窄的后巷,便是另一栋七层高的建筑,楼顶的霓虹招牌同样不醒目——“清和物业公司”。 这里,是清和物业的大本营,也是高晋管理清和物业和居住的地方。 物业公司六楼,总经理办公室内,开着柔和的灯光。 高晋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却没有打领带,领口的两颗扣子随意地解开。 他没有坐在老板椅上,而是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这片被欲望与金钱浸泡的城市,手中端着一杯红酒,轻轻摇晃。 红色的酒液在杯壁上挂出一道道痕迹,如同干涸的血,看得身后的韦吉祥一愣一愣的。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老式挂钟发出的“滴答”声,不疾不徐,像是在为某个时刻倒数。 高晋身后,站着他的副手,韦吉祥。 韦吉祥此时不像高晋那样沉得住气,他来回踱着步,手里的香烟一根接一根,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头。 “晋哥,情况有些麻烦!我的风和阿华那边都是,新记、洪兴、东星,还有……还有和联胜阿乐那边的人,都在我们的地盘上秘密集结!这是已经准备动手了!”韦吉祥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嘶哑,“每个堂口外面,都出现了几百号人,带头的还都是他们社团里的堂主之类。 我们和联胜的东莞仔都带队在荃湾出现了!这是要等火石洲那边一开打,他们就立刻动手啊!” 他无法理解,我们自己和联胜不动手就好了,现在这样,阿乐以后还怎么玩?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社团火拼,是一场针对清和的全面战争! 高晋没有回头,他抿了一口红酒,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阿祥,打架,从来不是比谁人多。” “可……可这次他们人也多,而且都是疯狗!我们被自己人捅刀子,兄弟们心里会怎么想?” “烂仔才会想东想西,手下,只需要服从命令。”高晋缓缓转过身,镜片后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冷光,“我们的人,是精锐刀仔,不是烂仔。” 他走到办公桌前,按下了桌上一台有内部通讯的电话的免提键。 “香港仔,什么情况?”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带着疲惫却异常冷静的声音,是刀仔辉。 “晋哥,鱼已经到塘边了。洪兴九龙的细眼亲自带队,我的人点了下数,至少五百人。他们化整为零,分散在我们堂口周围的麻将馆和茶餐厅里,都在等消息。” “很好。”高晋的声音依旧平静,“让兄弟们沉住气,别露出马脚。火石洲的消息,就是我们的信号。到时候,关门,放狗。” “明白,晋哥。”电话那头,刀仔辉和杨添(大头)的声音沉稳有力。 高晋挂断电话,又拨通了下一个。 “深水埗。” 电话立刻被接起,传来火爆明的大嗓门:“晋哥!妈的,东星是水灵十杰里的伤天带队,又是五百多人!这些家伙装成游客和嫖客,把我们桑拿和酒吧的几条街都占满了!就等一声令下冲进来!” “他要冲,就让他有来无回。”高晋的语气没有丝毫变化,“你们的人都藏好了?” “放心,晋哥!四百多个兄弟,早就从后巷密道进了预设的埋伏点!就等您一声令下!” “等火石洲的信号。”高晋淡淡道,“信号一响,你再动手。记住,你的任务不是杀光他们,是拖住他们,把伤天给老子废了就行。” “明白!” 高晋一个接一个地打着电话。 “荃湾,拳王荣。” “晋哥,是和联胜的人,东莞仔带的队。这帮反骨仔,比外人还狠,几十辆货车已经停在了我们工业区外面的路边,司机都没下车,随时准备发动。” “屯门,折骨哲。” “这边是新记文彪,十杰之一。他带了六百人,伪装成装修队,把我们大厦的上下几层都租了,工具箱里全是家伙。够阴的。” “观塘,九纹龙。” “是洪兴西环的基哥带队,这家伙墙头草,但这次人不少,也都在周围的网吧和游戏厅里耗着。” 一通电话打下来,高晋的语气从头到尾都没有任何变化。 韦吉祥在旁边听得心惊肉跳。 他终于明白,高晋从一开始,就把清和物业的十三个堂口,武装好了,是准备吞噬一切来犯之敌的陷阱。 当所有电话都打完,高晋看了一眼手表。 “阿祥,去通知阿武和龅牙,让他们准备。”高晋说道。 韦吉祥一愣:“阿武和龅牙哥?他们不是守在总公司吗?” 高晋摇了摇头,走到巨大的港岛地图前,地图上用红色的笔,圈出了十三个清和物业的据点,又用蓝色的笔,画出了十几条箭头,指向不同的方向。 “他们以为集结重兵就能吃掉我们,那是他们太天真。”高晋用手指点了点地图,“所以,不能只守,要攻。” 他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点:“等火石洲信号一响,你立刻通知阿武,带五十个最能打的兄弟,去扫了新记在旺角的老巢。” 他又指向另一个点:“同时,让龅牙(梅蓝天)带五十个人,去端了东星在庙街的毒品仓库。” 韦吉祥的眼睛瞬间瞪大了:“围魏救赵?!” “不。”高晋冷笑一声,“是中心开花。他们以为我们在守,其实我们也在准备攻。他们以为主力在火石洲,却不知道,我们另一把刀,随时能插进他们的心脏。” “李先生说陈真说的,“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有时最好。把战火,烧到他们自己的地盘上去,烧得他们后院起火,看他们还怎么安心在我们的地盘上撒野!” 高晋的眼神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自信与智谋。 韦吉祥呆住了,他感觉一股寒气从脊椎升起。他一直以为自己跟着高晋,已经算是见识了江湖的阴险,但直到此刻,他才发现自己有多天真。 他看着高晋再次拿起桌上另一部红色的加密电话,那部电话,他从未见高晋用过。 高晋拨通了第一个号码。 “阿敖。”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沙哑又带着一丝疯狂的声音:“晋哥。” 是邱刚敖。那个曾经的警队之星,如今的“面具军火”头领。 “你们的货,都准备好了吗?”高晋问道。 “AK、手雷、火箭筒,管够。”邱刚敖的声音里透着兴奋,“我的人,早就等不及了。” “好。”高晋的语气冷了下来,“听好,今晚是社团械斗,我们守规矩。但是,只要对面敢响第一枪,不管在哪个区,不管是谁开的枪,你们就给我动手。把他们所有带头的,堂口,全都给我轰上天。不用请示,不用留手。” “明白。耶稣都留不住他们,我说的。”邱刚敖笑了起来,那笑声让韦吉祥不寒而栗。 挂断电话,高晋又拨通了第二个号码。 “建军。” 电话那头是一个沉稳如山的声音:“晋哥。” 是王建军,清和安保的总教官。 “安保的人都就位了?” “港九新界,十三个行动小组,一百三十人,全部待命。”王建军的回答像军人一样简洁。 “记住你们的任务。”高晋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那个堂口的枪声一响,你们的任务就是清理现场。配合阿敖他们,封锁街道,清除所有活口。我不想在第二天的报纸上,看到任何关于我们的新闻。 如果没有枪响,那就算了,输了也是活该!” “是。” 挂断电话,高晋将那部红色电话放回原处,仿佛只是处理了两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韦吉祥却已经浑身被冷汗浸透。 面具军火,清和安保。这两张牌,是李先生和晋哥防范的底牌! 四大社团以为他们是在围猎,却不知道,他们早已踏入了一个双层陷阱。第一层,是十三个堂口的街头血战;而第二层,则是只要他们敢越过底线,就会被瞬间撕成粉碎的现代化火力打击! …… 与此同时,铜锣湾的一家高级日料店的包厢里。 东星“下山虎”乌鸦,正与赶来“笑面虎”吴志伟对坐。 “乌鸦,都安排好了。火石洲那边,我也找了个替身,保证没人能看出来。港岛这边,老大骆驼让我们的人主攻深水埗,伤天亲自带队,其他堂口也都动了。现在全港岛的黑道,都在等火石洲的信号。”吴志伟戴着金丝眼镜,笑眯眯地给乌鸦倒了一杯酒。 乌鸦没有碰酒杯,他用小刀剔着指甲,眼神阴狠:“铜锣湾这边呢?” “嘿嘿,大佬b正在他自己的夜总会里准备摆庆功宴呢,以为今晚之后就能分油尖旺的地盘。他绝对想不到,乌鸦你根本没去火石洲,而是来了他的地盘。”吴志伟笑道。 “陈浩南在火石洲,回不来。大佬b身边现在没什么能打的人。等火石洲的信号一响,全港的注意力都在清和物业那边,就是我们动手的最好时机。” 乌鸦嘴角勾起一丝残忍的笑意。 他贪图铜锣湾的繁华,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更何况,他跟大佬b和陈浩南本就不对付,看不顺眼。 当年他偷袭“靓妈”,抢走深水埗部分地方,大佬b找人砍伤,这笔账他一直记着。后来他一直来深水埗闹,除了报仇出气,就是看中这块地方。 这次,正是笑面虎给他献的计:趁着全港大乱,所有人都盯着清和物业的时候,神不知鬼不觉地干掉大佬大佬b,抢了铜锣湾。事后把黑锅往清和物业头上一甩,死无对证。 “笑面虎,你这条计不错。”乌鸦抬起头,看着吴志伟,“事成之后,铜锣湾的场子,分你三成。” “多谢乌鸦!”吴志伟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那我就预祝乌鸦,今晚马到成功,成为铜锣湾的新主人!” 乌鸦没再说话,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远处大佬b夜总会那闪烁的霓虹招牌,眼中闪烁着饿狼般的光芒。 …… 大佬b的夜总会里,歌舞升平,酒气冲天。 “来来来!喝!今晚不醉不归!”大佬b红光满面,举着酒杯大声道,“等浩南他们在火石洲砍出威风,我们再把清和物业的地盘一分,到时候油尖旺那块肥肉,我们铜锣湾有光,洪兴也威风!” “b哥威武!” “多谢b哥!” 手下的小弟们纷纷起哄,气氛热烈。 没有人注意到,夜总会周围的几条小巷里,乌鸦的几十个心腹,已经扮成醉汉和路人,悄然就位。他们都在等待,等待乌鸦的一个手势。 …… 清和物业总部。 高晋放下了电话,整个办公室再次陷入了寂静。 他走到窗边,重新看向窗外的夜景。 十三处战场,都已箭在弦上。 新记、洪兴、东星,还有和联胜的叛徒,超过五千人的庞大队伍,像一张巨大的网,已经笼罩了清和物业在港岛的所有据点。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时针,正缓缓地指向黎明。 “火石洲那边,也快开始了吧。” 他喃喃自语。 一场吸引了全港岛目光的血腥团战,即将在日出时分上演。 而一场真正决定港岛地下势力格局的血腥绞杀,也只等待着那一声来自远方的信号,便会在这片繁华都市的阴暗角落里,瞬间爆发。 第250章 四面楚歌 夜色如同浸透了墨汁的厚布,从东方缓缓卷起。 海天相接之处,一线微弱的鱼肚白撕开了黑幕,将冷冽的微光投射在火石洲这片孤寂的土地上。 东、南、西、北,四个方向,泾渭分明地伫立着四支队伍。 他们像四块沉默的礁石,等待着黎明后的血战。 “呜——呜——呜——” 太阳光线一露头,悠长而沉闷的汽笛声划破了黎明前的宁静。 这声音,来自停泊在火石洲海湾外围,那十几艘巨大的游轮与货轮。它们仿佛是约好了时间的闹钟,用最原始、最粗暴的方式,宣告了比赛的开始。 汽笛声在海面上激起层层叠叠的回音,穿透清晨的薄雾,仿佛一道无形的命令,不仅传遍了火石洲,更跨越海峡,瞬间在整个港岛的脉络中扩散开来。 …… 港岛,各警察局。 一名刚刚值完夜班的警员,打着哈欠走出大门,准备去街角的茶餐厅吃一份热腾腾的菠萝油。 突然,刺耳的刹车声和剧烈的撞击声在他身后响起。 一辆满载着冰鲜海鱼的货车,不知为何方向盘失灵,径直撞上了警局门口的护栏,车厢翻侧,成千上万条滑腻的石斑、黄花鱼倾泻而出,瞬间将警局门口的道路铺成了一条银白色的“鱼路”。腥臭味冲天而起,交通瞬间瘫痪。 几乎是同一时间,西九龙总区总部。 一辆油罐车在距离警局门口不到五十米的地方“意外”爆胎,司机惊慌失措地跳下车,大喊着“漏油了!要爆炸了!”,引起了巨大的恐慌。整条街区被紧急封锁,消防车和防爆小组的警报声响彻云霄。 旺角警署门口,一场精心策划的“家庭纠纷”正在上演。一个女人抱着孩子,哭天抢地地指责一个男人,男人则大声辩解,两人身后,二三十个“亲友团”互相推搡,从口角迅速升级为全武行,将警署大门堵得水泄不通。当值的警察试图分开他们,却被裹挟在人群中,动弹不得。 油麻地警署外,一辆运送建筑材料的卡车“不慎”侧翻,成吨的黄沙倾泻而下,形成一座小山,彻底堵死了道路。司机满脸歉意地报警,说刹车坏了,而拖车公司的电话却怎么也打不通。 尖沙咀警署附近的主要干道上,一个马戏团的宣传车队缓缓驶过,其中一辆车的笼子“意外”打开,几只猴子窜了出来,在车流中上蹿下跳,引发了一连串的追尾事故和交通混乱。 观塘警署辖区的电缆井突然冒出滚滚浓烟,紧接着附近几个街区的电力中断,警署内部的通讯系统也受到了影响,一片漆黑中,只剩下应急灯昏暗的光。 深水埗、中环、北角……港岛十几个警局的门口,在同一时刻,都发生了各种离奇的“意外”。车祸、火警、煤气泄漏、群体斗殴、设施故障……层出不穷的警情,像一张精心编织的大网,将港岛的警力牢牢地困在了各自的辖区,让他们疲于奔命,根本无暇他顾。 古惑仔们,则在这场巨大的混乱掩护下,开始蠢蠢欲动。 与此同时,港岛所有警署的报警电话线路,仿佛被煮沸的开水,彻底爆开。 “喂?报案中心,这里是北角,有人跳楼啊!就在七姐妹道!”电话那头的声音声嘶力竭,背景里还有女人的尖叫。 “油麻地果栏有几十个人开片!拿刀的!快来人啊!”。 “我儿子在观塘菜市场走丢了!他才五岁!穿黄色衣服!”类似的报案电话在半小时内接到了十几起,来自不同的菜市场和商场,每一单都必须派人去核实。 还有更离谱的,有人报警说在维多利亚港看到了水怪,有人举报邻居家里藏了军火库,结果是一堆生锈的铁管。 更有人直接冲进警署,声泪俱下地控诉自己的老婆被外星人绑架了。 这些荒诞不经的报案,投入到港岛警务系统。每一单警情,无论大小真假,都必须按照程序出警、记录、核实。多庞大的警力,也在这一件件鸡毛蒜皮的“小事”中被迅速消耗、稀释,根本无法组织起有效的力量去应对任何可能发生的大规模冲突。 整个港岛的地下秩序,在这一刻,随着警力的瘫痪,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真空状态。 而这一切混乱的源头,都指向了那座被晨光逐渐照亮的孤岛——火石洲。 …… “哗啦!” 汽笛声落下的瞬间,火石洲海滩上,四支队伍同时有了动作。 海滩的东方,代表和联胜的黄色大旗被猛地插进沙地,旗帜在海风中猎猎作响。五百名清一色穿着黑色背心的精壮汉子,从手臂上抽出早已准备好的黄色布条,迅速而熟练地系在了自己的右臂上。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鸦雀无声。 海滩南方,一面巨大的红色旗帜升起,上面用黑线绣着一个张牙舞爪的“洪”字。洪兴的五百名小弟发出一阵震天的嚎叫,他们兴奋地将红色布条绑在胳膊上,挥舞着手中的砍刀,互相拍打着肩膀,像一群即将冲出牢笼的野兽。 西方,东星的黑色大旗显得阴森而诡异。他们的小弟在沙蜢等人的喝骂下,乱糟糟地系上黑色布条,眼神中充满了暴戾与不安。 北方,新记的白色旗帜最为简洁,上面只有一个苍劲有力的“新”字。他们的人马则冷静地系上白色臂章,沉默地检查着藏在布袋里的武器,仿佛一群即将上工的屠夫。 四种颜色,将这片海滩分割成了四个不同的世界。 海湾中的游轮上,李青、蒋天生、向炎、骆驼、阿乐等人,几乎同时举起了望远镜。他们的表情各异,但目光都死死地锁定了沙滩上的动向。 “开始了。”阿乐的脸上,露出一丝冷笑。在他看来,李青那五百精锐,即将在三面围攻下,被撕成碎片,血流成河。 然而,战场的走向,却在第一个瞬间,就偏离了所有人的预想。 “行动!” 在和联胜的阵营中,阿积冰冷的声音响起。 没有战前动员,没有豪言壮语,只有两个字。 “吼!” 布同林发出一声一声低吼,率先动了。他那结实的身躯像一辆开足马力的坦克,带领着身后的五十人,朝着正北方向的新记阵营,发起了冲锋。 紧接着,高岗、天养生、骆天虹、阿积,各自带领着自己的方阵,如同五把锋利的尖刀,从东向北,呈一个巨大的扇形,毫不犹豫地冲向了新记的队伍。 他们的前进方向明确得令人发指——新记! 和联胜方阵中,阿虎挥舞着手中的厚背砍刀,对着身边的兄弟们咆哮:“都给老子听清楚了!青哥有令,更是用钱砸出来的命令!我们他妈是来收账的!三亿四千万,全押了新记第一个仆街!谁不让新记仆街,就是挡我们的财路!给老子砍死他们!” 飞机跟在阿积的身后,眼神执拗而疯狂,对着手下低吼:“记住阿积老大的话,切进去,凿穿他们!不要管两边,就是对着新记的白旗,给我往死里冲!” “钱!钱!钱!”丧邦更是直接,一边跑,一边用刀背拍打着自己的胸膛,嘴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砍死一个,给老子分红!砍死十个,老子保你下半辈子吃香喝辣!” 五百人的和联胜队伍,在这一刻,仿佛被注入了最原始的贪婪与狂热。他们不再是为社团而战,不再是为义气而战,他们是在为那笔足以改变命运的巨额赌注而战!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所有人都懵了。 新记的阵营,拳王顺的瞳孔猛地一缩。他预想过无数种开战的方式,唯独没有想到,和联胜会像疯狗一样,无视南边的洪兴和西边的东星,一开局就用全部力量来冲击自己。 “顶住!结阵!”开山高反应过来,怒吼一声,拔出背后的开山刀。 新记的人马虽然训练有素,但面对和联胜这种完全不计后果的冲锋,阵脚还是出现了瞬间的混乱。他们本以为自己是猎人,却没想到在开枪前,自己先成了另一群猎人的猎物。 而在南边和西边,本该第一时间配合新记,从两翼合围和联胜的洪兴和东星,却集体慢了下来。 洪兴阵中,山鸡正挥舞着西瓜刀,准备带人从侧翼冲锋,却被陈浩南一把拉住。 “南哥,你拉我干嘛?再不冲,功劳都让新记抢了!”山鸡急得满脸通红。 陈浩南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战场,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不对劲……这太不对劲了。”大飞挖着鼻孔,喃喃自语,“和联胜这帮扑街,脑子坏掉了?放着我们和东星不理,去跟新记死磕?这里面有鬼。” “南哥,还等什么?”大天二也急了,“咱们铜锣湾五虎,最擅长的就是冲锋陷阵,再等下去,黄花菜都凉了!” 山鸡用力甩开陈浩南的手,大声道:“就是!这波要是慢了,回去怎么跟蒋先生交代?南哥,你别婆婆妈妈的!” “都他妈给老子闭嘴!”陈浩南终于爆发了,一脚踹在山鸡的腿上,眼睛血红地吼道,“你们用脑子想一想!李青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不知道我们在两边吗?他这是在演戏!演给我们和东星看!他妈的,肯定是新记跟李青私底下达成了协议,他们想联手,先把我们或者东星给吞了!” 此言一出,山鸡、大天二等人全都愣住了。他们虽然冲动,但不是傻子。李青重注新记第一个出局的赌盘消息,早就传遍了整个江湖。之前他们只当是李青的心理战,但现在看到和联胜这不要命的打法,一种巨大的怀疑涌上心头。 难道……这真的是一场戏?和联胜的冲锋是假,引诱我们和东星也跟着冲上去,然后新记再从背后给我们一刀? “所有人,放慢速度!保持距离!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准上!”陈浩南嘶吼着下达了命令。 几乎是同一时间,西边的东星阵营,也上演了相似的一幕。 “冲啊!干死和联胜!”沙蜢提着钢管,正准备带人冲锋。 但他身旁的那个假乌鸦,却伸出一只手,拦住了他。 “乌鸦,你干什么?”沙蜢不解地问。 假乌鸦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阴冷的眼睛,看了一眼南边迟疑不前的洪兴队伍,又看了一眼被和联胜疯狂冲击,却显得有些“手忙脚乱”的新记,眼神在口罩上方,闪过一丝无人察觉的寒光。 假乌鸦缓缓抬起手,做了一个“停止前进”的手势。 沙蜢虽然满心疑惑和不爽,但面对这个气场大变的“乌鸦”,一时间也不敢造次,只能骂骂咧咧地让手下停住了脚步。 于是,火石洲的海滩上,出现了极其诡异的一幕。 东边的和联胜队伍,如同一股黄色的狂潮,向着北边新记的白色堤坝冲去。 而本该从南、西两翼合围的洪兴(红)和东星(黑),却像两个犹豫不决的看客,远远地缀着,减慢了速度,任由和联胜与新记即将狠狠地撞在一起。 那看似坚不可摧的三方联盟,在开战的第一个瞬间,就因为李青那个价值三亿四千万的阳谋,出现了巨大的裂痕。 游轮上,向炎的脸色已经变得铁青。 他一把将手中的望远镜砸在甲板上,发出一声怒吼:“混蛋!” 他身后的李育添等人大气都不敢出。 “炎哥……” “蒋天生!骆驼!他们的人在干什么!?”向炎指着远处的海滩,对着自己船上的手下咆哮,声音因为愤怒而扭曲。 在望远镜的视野里,海滩上的人影攒动,旗帜飘扬。向炎看不清陈浩南的表情,也听不到沙蜢的叫骂,但他能清楚地看到,代表洪兴的红色方阵和代表东星的黑色方阵,在和联胜的黄色方阵发起冲锋后,移动速度明显慢了下来,几乎停滞不前,像是在观望,完全没有从两翼包抄的意图! “他们在等什么?等我们新记和和联胜拼光吗?”向炎,气得浑身发抖。 另一艘船上,蒋天生扶了扶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闪烁不定,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远方。 骆驼则急得满头大汗,他抓着船舷的栏杆,对着身边的古惑伦吼道:“怎么回事?沙蜢和乌鸦为什么不动了?他们想造反吗?” 古惑伦也是一脸茫然:“龙头,我……我也不知道啊,这没法联系,难道是洪兴那边不动,他们不敢动?” 计划在第一秒钟就出了岔子,而他们这些在船上的决策者,此刻却成了最无助的观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局势,朝着最不想看到的方向滑去。 海滩上,肃杀的气氛已经凝固到了极点。 和联胜五百人的脚步声,整齐而沉重,像擂动的战鼓,一声声敲在新记众人的心上。 距离在飞速缩短。 三百米。 两百米。 一百米。 新记的刀手们,已经能看清冲在最前面的布同林那张如同岩石般冷硬的脸,能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的,如同实质般的杀气。 “准备!!”拳王顺的声音变得嘶哑,握着拳架,关节捏得发白。 第251章 第一滴血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漫长,又无比短暂。 百米的距离,在两支高速对冲的队伍面前,几乎不存在。 当“准备”二字还在拳王顺的喉间滚动时,两股人潮,便以一种决绝到惨烈的方式,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没有预想中的呐喊与嘶吼,第一声响起的是一种沉闷到令人牙酸的巨响。那是无数身体高速碰撞,骨骼与肌肉瞬间挤压变形发出的声音。紧接着,才是刀锋切开皮肉的“噗嗤”声,兵器碰撞的“当啷”声,以及无数人因剧痛而发出的,被死死压在喉咙里的闷哼。 第一滴血,溅上了火石洲的沙滩。 紧接着,是成百上千滴。 鲜血在灰黄色的沙滩上四处飞溅。 冲在最前端的两排人,在撞击的瞬间,就瞬间,成片地倒下。有人被对方的冲势直接撞断了肋骨,口喷鲜血倒地;有人刚刚挥出砍刀,自己的胸膛就被另一把刀捅穿;还有人被撞倒在地,瞬间就被后面涌上的人潮踩得血肉模糊,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 黄色与白色的臂章,在接触的刹那,就混杂在一起,被鲜血染成了斑驳的暗红色。 整个战场,在最初的十秒钟内,陷入了一种无声的、纯粹的物理绞杀。生命在这里,变得比沙砾还要廉价。 而就在这片混乱的战场中心,五道身影,像五把尖刀,悍然刺穿了新记那看似坚固的防线。 “吼!” 布同林,这个来自草原的男人,是第一个完全凿穿新记前排阵线的人。他赤手空拳,浑身肌肉坟起,像一头发怒的巨犀。一名新记的精锐刀手,仗着自己身强力壮,双手握刀,用尽全身力气朝布同林当头劈下,试图阻挡这股最强悍的冲击。 布同林不闪不避,身体猛然向左一侧,那势大力沉的一刀几乎是擦着他的肩头劈下。就在刀锋落空,对方力道用老,门户大开的瞬间,布同林已经欺入对方怀中。他的右臂肌肉猛然绷紧,手肘如锤,自下而上狠狠地撞击在对方握刀的右腕上。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那名刀手的腕骨应声而碎,砍刀脱手飞出。布同林毫不停留,左拳已经到了。那是一记简单到极致的冲拳,没有丝毫花巧,拳锋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气势,直接轰在了刀手的胸口。 那名刀手胸前的衣服瞬间炸开,整个胸膛肉眼可见地凹陷下去一个拳印,整个人像是被巨锤砸中,双脚离地,向后倒飞出去,沿途撞翻了三四个自己的同伴,才重重地摔在地上,再没了声息。 布同林大步向前,双拳双肘双腿,都成了最恐怖的杀人兵器,在他面前,新记所谓的精锐刀手,脆弱得如同纸糊。 紧随布同林之后的,是一道雪亮的剑光。 骆天虹的八面汉剑早已出鞘,他的人与剑仿佛合为一体,在人群中翻飞。剑招大开大合,每一剑都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他不追求一击毙命,剑锋所指,尽是敌人的手腕、手臂、肩膀。 一名新记刀手从侧面偷袭,西瓜刀又快又狠,直劈骆天虹的脖颈。骆天虹头也不回,反手一剑撩出,剑光一闪,那名刀手握刀的右臂便齐肘而断,鲜血喷涌。刀手发出凄厉的惨叫,踉跄后退。 骆天虹一步踏出,汉剑横扫,剑锋划过一个半圆,面前三名新记刀手的手腕同时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他们手中的兵器“当啷”落地。 只是短短几个呼吸,骆天虹的身边,就倒下了一片抱着手臂惨嚎的新记成员。他用最高效的方式,剥夺着敌人的战斗力,为身后的兄弟们,清出了一条安全的通道。 布同林是重锤,骆天虹是利刃,而高岗则像一缕幽魂,穿梭于刀光剑影中。 他的长拳,早已脱离了表演的范畴,变成了纯粹的杀人技。面对三四个从不同方向砍来的刀,高岗的身形如同仙鹤般舒展飘逸,脚下步伐变换,总能在刀锋及体的瞬间,以毫厘之差闪过。 他的拳头,看似轻飘飘,但每一次出击,都落在人体最脆弱的要害。 一名新记刀手一刀落空,门户大开,高岗的手指已经如同鹤嘴,轻轻啄在了他的咽喉软骨上。那刀手双目圆睁,捂着脖子,发出“嗬嗬”的声音,软软地倒了下去。 另一名刀手从背后砍来,高岗仿佛脑后长眼,身体猛然下蹲,一个漂亮的旋身,躲过刀锋的同时,一记沉重的炮拳,正中对方的后腰肾脏位置。那刀手浑身一颤,如同触电,整个人僵在原地,随即口吐白沫,瘫倒在地。 而战场另一侧,则是截然不同的血腥与疯狂。 天养生,就是一头被彻底放出笼子的野兽。他一手倒握着尼泊尔军刀,另一只手抓着一把短柄砍刀,以一种近乎自残的方式,换取着最快的杀戮效率。 一把开山刀带着风声迎面劈来,天养生不退反进,左手的短柄砍刀猛地向上迎去。两刃相交,天养生力道沉重,刀锋压着对方砍刀,最终还是对方的肩膀上划开一道深长的血口。天养生的尼泊尔军刀已经如同毒蛇出洞,自下而上,狠狠地捅进了对方的小腹,再猛然横向一拉! “啊——!” 凄厉的惨叫声中,那名新记刀手的肠子混合着鲜血,流了一地。 “哈哈哈!再来!”天养生狂笑着,舔了舔嘴角的血珠,冲向了下一个目标。 新记的副头目之一,小霸王,一个暗劲中期的好手,看到天养生的凶残,怒吼一声,提刀冲了过来:“疯子!我来收拾你!” 小霸王的刀法沉稳老辣,连续几刀,都被天养生用双刀惊险地格挡开。天养生完全不顾惜自己的体力,每一次格挡都拼尽全力,震得两人手臂发麻。他以伤换伤,抓住小霸王一刀劈来,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的间隙,左手的砍刀向上格挡,任由对方的刀锋压下,而右手的军刀却猛然刺出,瞬间划开了小霸王的大腿动脉。 鲜血狂喷,小霸王战力大减。天养生抓住机会,将小霸王扑倒在地,手中的军刀毫不犹豫地刺进了他的心脏。 而阿积,则在混乱的战场上高效地收割着生命。他的身影忽闪忽现,手中的短刀,每一次出现,都带起一抹血光。他从不与人缠斗,一击不中,立刻远遁,寻找下一个机会。他的目标,是新记那些负责指挥的小头目。 一名正在大声呼喝,试图组织人手包围高岗的新记小头目,忽然感觉脖子一凉,他下意识地伸手一摸,满手都是温热的液体。他惊恐地低下头,只看到一道血线在自己的脖子上迅速扩大,随即,他倒了下去。 阿积的身影,早已出现在十几米外,短刀再次出击,刺入另一名正在挥刀砍杀的小头目的后心。 在他们五个人的带领下,和联胜的五百人,如同一把烧红的锥子,硬生生凿穿了新记的正面防线! “冲!为了三亿四千万!给老子冲!” 阿虎、飞机、飞全等人带领的第二梯队,紧随其后,从撕开的缺口涌入,疯狂地扩大着战果。 阿虎一马当先,他手中的厚背砍刀,被他用得如同门板。面对一个冲上来的新记刀手,阿虎不与他对砍,而是直接用刀面向前拍去。那刀手举刀格挡,却被一股巨力拍得连人带刀倒飞出去。阿虎咆哮着,用最蛮横的方式,为身后的兄弟们清理出一条血路。他的拳风刚猛,偶尔弃刀用拳,一记直拳打在对手的刀身上,巨大的力量能直接将对方震得武器脱手。 飞机则滑得像条泥鳅,他没有跟着大部队硬冲,而是带着手下的人,从战团的边缘切入。他眼神阴狠,专找那些已经受伤或者正在与自己兄弟缠斗的敌人下手。一名新记马仔刚砍伤一名和联胜小弟,正要补刀,斜刺里一把刀就捅进了他的腰眼。飞机一击得手,看也不看结果,立刻缩回人群,寻找下一个目标。 飞全好勇斗狠,他带着一队人,看到新记的阵型哪里有松动,就往哪里冲。他自己冲在最前面,砍刀挥舞得虎虎生风,身上很快就挂了彩,但他的气势却更盛。“怕死的别跟老子上!”他大吼着,一刀劈翻一个敌人,自己的肩膀也被划了一刀,却毫不在意,反手又是一刀。这份勇猛,极大鼓舞了手下的士气。 丧邦则是一个移动的堡垒。他身材高大,手中的砍刀也比别人的长一截。他不追求速度,而是一步一个脚印,稳稳地向前推进。他将砍刀舞成一个圈,任何进入他攻击范围的敌人,都会被他势大力沉的劈砍逼退。他用自己的身体和武器,为侧翼的兄弟们挡住攻击,像一堵移动的墙,掩护着整个队伍的侧翼安全。 天养志的身影,则如同一只冷静的猎豹,在战场中不断游走。 他的目光扫视着整个战场,寻找着价值最高的目标。一名新记的小头目正在组织人手,试图从侧面包抄布同林的队伍,他刚刚举起手,一道银光就从几十米外飞来,精准地钉进了他的咽喉。天养志手腕一翻,又是两把飞刀射出,解决了那小头目身边的两个亲信。他就像战场的幽灵,每一次出手,都让新记的指挥系统出现一次小小的停顿。 新记的阵线,在和联胜这种不计伤亡、目标明确的疯狂冲击下,被打得节节败退,眼看就要被彻底凿穿! “顶住!都他妈给老子顶住!” 新记的总指挥,拳王顺,目眦欲裂。他看到布同林正在自己的阵中横冲直撞,无人能挡,怒吼一声,戴上指虎,迎了上去。 “找死!” 拳王顺一记凶狠的摆拳,带着破风声,直取布同林的太阳穴。 布同林低吼一声,身体微微下沉,躲过拳锋,同时一记凶狠的扫腿,踢向拳王顺的下盘。拳王顺急忙收拳格挡,两人瞬间战作一团。拳脚相交,发出“砰砰”的闷响。 另一边,开山高也挥舞着开山刀,拦住了剑光闪烁的骆天虹。两人刀剑相交,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火星四溅。 高腾飞和大兵,也分别对上了高岗和阿积。整个战场的焦点,瞬间集中在了这几处顶级高手的对决上。 …… 就在和联胜与新记杀得难解难分,血流成河之际。 南边和西边的两支队伍,终于有了决断。 洪兴阵中,陈浩南看着新记的白色阵线,被和联胜的黄色人潮,冲得七零八落,他知道不能再等了。 “妈的!这根本不是演戏!李青是真的要先弄死新记!”陈浩南咬着牙,对身边的山鸡等人吼道,“再等下去,等和联胜的人杀红了眼,掉过头来,就轮到我们了!全体都有,目标,和联胜侧翼!给我冲!” “好嘞,南哥!兄弟们,建功立业的时候到了!”山鸡早就等得不耐烦了,他兴奋地大吼一声,第一个提着刀冲了出去,“我们捞钱的本事不如人,打架可不能输!给我狠狠地砍!” “冲啊!” 大天二、巢皮、包达二等人紧随其后,洪兴的五百人,像一股红色的潮水,终于发动,朝着和联胜暴露出来的,空无一人的南侧翼,席卷而去。 西边,东星的阵营。 那个戴着口罩的假乌鸦,看到洪兴的人动了,他只是缓缓地抬起手,向前一指。 “乌鸦哥发话了!都他妈给老子冲!”沙蜢如蒙大赦,挥舞着钢管,带着一脸狞笑,领着东星的五百人,也朝着和联胜的西侧翼,发起了冲锋。 黑色的人潮,与红色的人潮,从两个方向,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钳形攻势。 游轮上,一直脸色铁青的向炎,看到这一幕,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狰狞的笑意:“好!好!好!总算没蠢到家!李青,你的死期到了!” 蒋天生和骆驼,也松了一口气。 阿乐的更是露出了残忍的笑容。在他看来,和联胜的这五百人,已经是一群死人。 海滩上。 正在与高腾飞缠斗的阿积,眼角的余光,瞥到了从南、西两个方向,黑压压冲过来的洪兴和东星人马。 他心中一沉。 包围圈,终于合拢了。 和联胜用极快的速度,重创了新记,但也将自己,彻底送入了四面楚歌的绝境。 前有顽抗的新记,后有即将压上的洪兴和东星。 一场真正的一对三,千人大混战,在火石洲这片被鲜血浸染的沙滩上,正式拉开了序幕。 第252章 孤岛血战 “杀!” 当洪兴与东星的喊杀声,如同两道汹涌的海啸,从南、西两个方向同时席卷而来时,整个火石洲战场的气氛瞬间紧张到了极点。 三面合围的巨大磨盘,终于死死合拢。 它们带着碾碎一切的意志,要将夹在中间的和联胜人马,连同他们的骨头与信念,一同磨成粉末。 然而,磨盘中心的和联胜众人,却爆发出了让所有人始料未及的癫狂。他们对两翼压上的敌人充耳不闻,视而不见,依旧将所有的攻击,歇斯底里地倾泻在正前方的新记阵营上。 他们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无比明确——先杀新记! “顶住!给老子顶住!” 新记的总指挥,“拳王顺”,双目赤红,手臂上的青筋暴起。他戴着黄铜指虎的双拳,带着风声,与一个如同巨熊般的男人疯狂对轰。 那个男人正是布同林。 拳王顺的泰拳刚猛无俦,浸淫此道数十年,早已将肘、膝、拳、腿练得异常坚硬。他一记凶狠的摆拳,带着暗劲后期的恐怖力道,狠狠砸在布同林的肩胛骨上。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布同林那魁梧的身躯只是微微一晃,脚步却丝毫未退。 拳王顺心中一惊。这一拳足以打裂一头牛的骨头,可落在这个男人身上,却却没造成多少伤害。 不等他收拳变招,布同林已经踏步上前。他的草原搏杀术,没有那么多花巧,只有最原始的力量与最直接的杀伤。他任由拳王顺的攻击落在自己非要害的部位,用修炼过“六字诀”后强悍到极致的身体硬抗,而自己的拳头、手肘、膝盖,则如同攻城锤,一记重过一记地砸向拳王顺的防御。 “砰!砰!砰!” 两人在极短的时间内对轰了十几拳,拳拳到肉。拳王顺越打越心惊,对方的力量仿佛无穷无尽,每一拳都让他气血翻涌。而自己的重拳,却似乎无法对这个怪物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拳王顺怒吼一声,猛然变招,一记刁钻的膝撞,,狠狠撞向布同林的胸腹。 布同林不闪不避,反而向前猛地一挺,用自己坚实的腹肌硬生生接下了这一击。 “咚!” 那股巨力让布同林的身形顿了顿,但他脸上却露出一丝狰狞的笑意。他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借着膝撞的反作用力,拳王顺的身体出现了千分之一秒的僵直。 够了! 布同林的手飞快地探出,一只手死死扣住了拳王顺的后颈,另一只手的手肘,如同古代战锤的尖刺,挟带着全身的力量,自下而上,狠狠地顶在了他的下颚。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拳王顺的脑袋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向后仰去,颈骨被这股无法抗拒的巨力瞬间顶断。他双眼中最后的神采迅速黯淡,至死都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泰拳重击,对这个男人来说,毫无作用。 布同林随手将拳王顺的尸体丢开,看都没看一眼。他仰天发出一声震天的咆哮,目光扫过混乱的战场,锁定了下一个目标——那个被称为“小霸王”的家伙。 小霸王,新记十杰之一,暗劲中期。他正带领着一支精锐刀手队,试图从侧翼切割和联胜的阵型。看到拳王顺被击杀,他心中骇然,但年轻气盛的他反而被激起了凶性。 “他妈的,他一个人,怕什么!给我砍死他!”小霸王怒吼着,带头冲向布同林。 布同林看着冲来的十几人,脸上露出不屑的冷笑。他脚下一蹬,身躯爆发出速度,猛地,迎面撞了上去。 “砰!” 冲在最前的小霸王,只感觉自己像是撞上了一堵墙,手中的砍刀被一股巨力震飞,整个人倒飞出去,胸骨尽碎。 布同林冲入人群,双拳挥舞,如同两柄大锤。没有一个新记刀手能在他手下走过一招。拳打,肘击,膝撞,每一次攻击,都伴随着骨骼碎裂的声音。 转眼之间,小霸王和他的精锐刀手队,就变成了一地扭曲的尸体。 …… 几乎在同一时间,战场的另一端,剑光与刀光激烈碰撞。 “开山高”,人如其名,他手中的开山刀,长达一米五,刀背厚重,每一刀都带着开山裂石的气势。作为暗劲后期的高手,他的刀法大开大合,一力降十会,死死地守在新记那面白色大旗之下。 他的对手,是骆天虹。 蓝色的头发在混乱的战场上格外显眼,手中的八面汉剑,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灵动而致命。 “当!” 开山高一记力劈华山,被骆天虹侧身闪过,刀锋劈在沙地上,激起一片沙浪。骆天虹却不与他硬拼,脚下步法变幻,身形飘忽不定,总能在刀锋及体的瞬间,以毫厘之差闪过。 “杂碎!有种别躲!”开山高怒吼连连,他空有一身力气,却连对方的衣角都碰不到。 骆天虹冷笑一声,并不答话。他的汉剑刁钻狠辣,一次次地在开山高挥刀的间隙,在他的手臂、肩膀、大腿上留下一道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积少成多,开山高的动作渐渐变得迟缓,鲜血染红了他的衣衫。他知道这样下去,自己迟早会被活活耗死。 “啊!”开山高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放弃了所有防守,将全身的力气灌注于双臂,一记不顾一切的横扫千军,刀锋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扫向骆天虹的腰腹。 他要同归于尽! 面对这绝命一刀,骆天虹眼中闪过一丝冷冽。他不退反进,身体猛然下沉,贴地滑行,整个人几乎滑到了开山高的脚下。 开山刀带着呼啸的风声从他头顶扫过。 而骆天虹的汉剑,却自下而上,迅疾地,精准地从开山高挥刀的腋下空门穿过。 “噗!” 剑尖从开山高的咽喉处透出,带出一捧温热的血。 开山高的眼睛瞪得老大,手中的开山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捂着脖子,嗬嗬作响,不甘地跪倒下去。 …… 另一处战团,两道身影快速交错。 新记悍将高腾飞,同样是暗劲后期的高手,他的一手快刀,如同狂风暴雨,又快又密,试图用连绵不绝的攻势,压制住面前这个煞神。 他的对手,是天养生。 天养生一手尼泊尔军刀,一手短柄砍刀,神情冷静得可怕。 他双眼如同鹰隼,死死地盯着高腾飞的每一个动作。他的脚步移动极小,却总能恰到好处地避开刀锋。手中的双刀,一攻一防,配合得天衣无缝。 “当!当!当!” 高腾飞一连劈出十几刀,全被天养生用短柄砍刀一一格挡。每一次格挡,天养生都用最小的动作,卸去对方的力道,同时,他右手的尼泊尔军刀,伺机而动,不断地寻找着机会。 高腾飞越打越是心浮气躁。他感觉自己感觉对方毫无破绽。 “去死!”高腾飞猛然一个变招,一记虚晃,刀锋转向,削向天养生的脚踝。 天养生仿佛早就预料到了这一招。他左脚向后一撤,身体顺势旋转,躲过刀锋的同时,整个人已经贴近了高腾飞的左侧。 高腾飞大惊,急忙收刀回防。 晚了。 天养生的左手砍刀,如同盾牌,猛地向前一撞,压住了高腾飞回防的刀身。与此同时,他右手的尼泊尔军刀,划出一道弧线,从一个刁钻的角度,反手刺入了高腾飞的左侧肋下,刀尖斜向上,直没至柄! “呃……”高腾飞浑身一僵,满脸的不可置信。 天养生抽出军刀,看也不看倒下的高腾飞,冰冷的目光扫过战场,让所有接触到他视线的新记刀手,都感到一阵寒意。 …… 战场的边缘,阿积的身影神出鬼没。 他的目标,是新记五虎的最后一人,“大兵”。 大兵是斧头俊亲手选出来的悍将,暗劲后期的实力,加上天生的神力,让他坚不可摧,正带领着手下,顽强地抵抗着和联胜的冲击。他手中的两把板斧,舞得密不透风,已经有七八个和联胜的小弟倒在了他的斧下。 阿积没有选择正面硬冲。他利用混乱的人群作为掩护,悄无声息地绕到了大兵的侧后方。 大兵正杀得兴起,一斧头劈翻一个冲上来的和联胜小弟,正要回身再战。 就在他转身的刹那,他感觉后心一凉。 他僵硬地低下头,看到一截冰冷的刀尖,从自己的胸前透出。 阿积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他的身后。一击得手,阿积毫不恋战,抽出短刀,身形一闪,便消失在了人群之中。 大兵巨大的身躯晃了晃,带着满脸的愕然,重重地倒了下去。 随着五大头目在极短的时间内接连阵亡,新记的士气彻底崩溃了。 一个和联胜的小弟,爬上高处,用尽全身力气,一刀砍断了新记那面白色大旗的旗杆。 “啪!” 绣着“新”字的白色大旗,无力地倒下,被混杂着鲜血的沙土所吞噬。 第一个出局的社团,诞生了。 整个过程,快到让已经压到两翼的洪兴和东星,都来不及做出有效的反应。 …… 海湾的游轮上。 气氛十分压抑。 洪兴太子、大梵、原青男、佐维等人,都举着望远镜,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轻蔑,变成了凝重,最后化为了深深的震惊和一丝恐惧。 “新记……就这么没了?”佐维喃喃自语,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从开战到现在,不过十几分钟,一个五百人的精锐社团,连同拳王顺在内的五大头目,就这么被干净利落地抹去了。 “那个赤手空拳的布同林,简直是个怪物!拳王顺的重拳对他根本没用!还有那个小霸王,一个照面就被打死了!”大梵的声音有些干涩。 “还有那个用剑的蓝毛,叫骆天虹!他的剑法太快,太狠了。开山高的刀法,根本碰不到他,完全是被戏耍到死!”原青男的眼神中,第一次出现了忌惮。 太子则死死地盯着战场上那个如同战斗机器般的身影:“天养生!李青竟然把他都收服了!你看他的杀人手法,冷静、高效、致命,没有一个多余的动作,这根本就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杀神!” 他们的目光,又转向了战场上其他几个关键人物。 “那个指挥西侧防守的,是高岗!几年前的全国武术冠军!他竟然也跟了李青!你看他的招式,已经完全没有了套路的影子,招招都是杀人技!” “还有那个神出鬼没的刺客,是阿积!我听说过他,以前是个独行杀手。大兵死得太冤了,连对手的脸都没看清!” 佐维放下了望远镜,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语气极为复杂:“我的天,李青这是从哪里找来的这群猛人?这还怎么打?” 他的话,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布同林、天养生、骆天虹、阿积、高岗。 五个! 在今天的团战之前,谁能想到,除了个人赛上已经大放异彩的封于修和夏侯武,李青的手下,竟然还隐藏着五个实力如此恐怖的暗劲高手! 太子的脸色无比阴沉。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李青敢如此嚣张,敢以一对三。这份底蕴,这份实力,已经足以让港岛任何一个社团为之颤抖。 …… “阿积!南边!” “高岗!西边!” 战场上,和联胜的阵中,传出两声清晰而有力的呼喊。 刚刚用短刀结果了大兵的阿积,没有丝毫停留,带着阿虎、飞机、飞全等一百多人,如同一把尖刀,硬生生从混乱的战团中抽身,迎向了南边压上的洪兴人潮。 高岗也立刻做出反应,他放弃了追杀新记的残兵,带领着丧邦、天养志等另一百多人,转身结阵,准备硬抗西边东星的黑色浪潮。 而布同林、骆天虹、天养生三人,则带领着剩下的两百多和联胜主力,对新记的残余人员,展开了最后的清剿。 南侧。 “让他们尝尝洪兴的厉害!”山鸡怪叫着,挥舞着西瓜刀,带领着铜锣湾五虎的兄弟,第一个冲到了和联胜的侧翼。 他面对的,是阿积冰冷的眼神。 “杀!”阿积言简意赅,短刀一挥,率先迎上。 阿虎咆哮一声,手中的厚背砍刀舞得密不透风,硬生生顶住了陈浩南手下大天二的冲锋。 飞机则身法飘忽,他没有和洪兴的人硬拼,而是利用阿虎吸引火力的间隙,从最刁钻的角度发动攻击。他的目标不是杀死对手,而是用最阴险的招式,废掉对方的战斗力。 飞全更是悍不畏死,带着一小队人,死死地钉在防线上,寸步不让。 洪兴的暗劲后期高手灰狗,对上了阿积。两人刀来我往,一时间竟然难分高下。陈浩南、大飞等人,也指挥着手下,从四面八方向这支一百多人的和联胜队伍,发起了围攻。 一时间,阿积等人陷入了苦战。 西侧。 高岗的情况同样不容乐观。他带领着丧邦和天养志,面对的是东星的黑色人潮。 高岗将自己的武术功底发挥到了极致,他不断地调度着身边的人手,弥补着防线的漏洞。 丧邦则是一堵移动的肉墙,手中的长刀挥舞起来,像一道屏障,死死地护住侧翼。 天养志则在战阵的后方游走,他的身影快得让人眼花。他没有陷入混战,一双眼睛冷静地扫视着整个战场。 一名东星的小头目,正挥舞着刀,鼓动着手下冲锋,一道银光从他眼角闪过。他还没反应过来,一把飞刀已经精准地钉入了他的咽喉。 天养志手腕一翻,袖中滑出另一把飞刀,看也不看,反手掷出,又解决掉一个试图偷袭丧邦的东星刀手。他身上的飞刀不多,每一次出手,都选择价值最高的目标。 但东星的人太多了,高岗三人的顽抗,在人潮中摇摇欲坠,随时都有倾覆的危险。 第253章 全面升级 火石洲的汽笛声,是火拼的号角。 这号角不仅为岛上的千人血战拉开了序幕,也像一道无形的命令,瞬间点燃了潜伏在港岛各处的杀机。 就在布同林的第一拳砸碎新记刀手胸骨的同时,港岛清和物业十三区,针对清和物业的全面火拼,同步打响。 …… 油尖旺,清和物业总部。 高晋站在顶层办公室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逐渐苏醒的城市。他没有穿往日的西装,而是一身裁剪得体的黑色中山装,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气质也愈发冷冽。 办公室里,电话铃声此起彼伏,韦吉祥带着十几个心腹,正紧张地接听、记录着来自各个分公司的情报。 “晋哥!香港仔那边动手了!洪兴的人,带头的是大佬b手下的一个头目,叫肥尸,带了差不多两百人,把我们香港仔分公司的门口堵死了!” “晋哥!荃湾也开打了!是新记的人,妈的,他们人多,差不多是我们的三倍!拳王荣(麦荣恩)正带人顶在第一线!” “九龙!东星的人!托尼哥已经和他们干上了!” “深水埗、屯门、黄大仙……全部遇袭!四大社团的人,就像疯了一样,从四面八方冒出来,同时对我们十三个堂口发起了攻击!” 一道道紧急情报,迅速汇集到这里。每一个消息,都意味着一场血腥的厮杀正在上演。整个办公室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唯有高晋,依旧平静。他没有回头,只是端起桌上的一杯清茶,轻轻抿了一口。 “慌什么。”他的声音不大,却足以让众人镇定下来,“鱼儿,已经全部入网了。通知下去,按原计划行事。让兄弟们记住,我们不是防守,我们是在……清场。” “是!晋哥!”韦吉祥精神一振,立刻拿起电话,将高晋的命令传达了下去。 …… 香港仔,海鲜批发市场。 凌晨的市场,本该是灯火通明、人声鼎沸。但此刻,却充满了杀气。 近两百名手持砍刀的洪兴马仔,将清和物业香港仔分公司的铁闸门围得水泄不通。带头的肥尸,一个满脸横肉的胖子,正嚣张地用刀背拍打着铁门。 “里面的人听着!你们的老大李青,现在在火石洲自身难保!识相的,就乖乖滚出来投降!不然,等老子砸开这门,把你们一个个剁碎了喂鱼!” 门内,分公司经理阿辉(刀仔辉)眼神冷静,他身边只站着不到六十个兄弟,人人手持钢管,神色紧张。 “辉哥,怎么办?他们人太多了。”副手杨添(大头)凑到他身边,低声问道。 阿辉看了一眼手表,冷笑一声:“时间差不多了。大头,还记得晋哥怎么交代的吗?” 大头眼睛一亮:“记得!晋哥说,打蛇要打七寸,擒贼要先擒王!” “那就好。”阿辉拍了拍他的肩膀,“开门,准备送客!” “吱呀——” 沉重的铁闸门,缓缓地向上升起。 肥尸脸上一喜,以为里面的人要投降,正准备带着人冲进去。 然而,门开的瞬间,迎接他们的是阿辉和大头两把快如闪电的刀! 阿辉的刀法,正如他的外号,以快、准、狠着称。他没有冲向人群,而是脚下一点,身形如箭,直扑站在最前面的肥尸。 肥尸吓了一跳,急忙举刀格挡。但阿辉的刀,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绕过他的刀锋,直接在他的大腿上,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啊!”肥尸惨叫一声,身体一软,跪倒在地。 几乎是同一时间,大头也动了。他没有阿辉那么快,但他的刀势沉稳,每一刀都砍向敌人的手腕和肩膀,逼得面前的几个洪兴刀手连连后退。 “杀!” 门后的六十名清和物业打仔,怒吼着冲了出来。 就在这时,市场的四面八方,忽然响起了震天的喊杀声! 原本漆黑一片的各个档口后面,猛地冲出了上百名手持武器的壮汉!他们都是附近档口的老板和伙计,平时受清和物业的庇护,早已被高晋提前收编,埋伏在此。 “中计了!有埋伏!”洪兴的人群顿时大乱。 前有阿辉带队猛冲,后有伏兵四面合围。原本占据人数优势的洪兴马仔,瞬间陷入了被包饺子的窘境。阿辉和大头,更是如同两把尖刀,在混乱的人群中,专门找对方的头目下手。 不到十分钟,肥尸被活捉,洪兴的两百人马,死的死,伤的伤,剩下的全都抱头鼠窜,溃不成军。 …… 荃湾,一条旧式工业大厦的后巷。 “拳王荣”麦荣恩,正被一百多个新记刀手,死死地压制在大厦的入口处。他浑身是血,手中的钢管已经变形,但他身后的三十多个兄弟,没有一个后退。 “顶住!妈的!谁敢退后一步,老子先废了他!”麦荣恩咆哮着,一拳将一个冲上来的新记马仔打得满脸开花。 他的副手阿豹,同样悍不畏死,手中的砍刀舞得密不透风,死死守住另一侧。 新记的带队头目,是拳王顺手下的一名悍将,外号“疯狗”。他看着久攻不下,显得很不耐烦:“都给老子让开!老子亲自来!” 疯狗拨开人群,狞笑着冲向麦荣恩。 就在这时,他们头顶的窗户,忽然被人从里面撞碎! “哗啦!” 无数玻璃碎片落下,紧接着,几十个人影,纷纷从二楼、三楼的窗户中一跃而下,直接跳进了新记的人群中央! 这些人,是麦荣恩秘密准备的另一支奇兵! 新记的阵型瞬间被从内部冲垮。 “杀!”麦荣恩抓住机会,发起了反冲锋。他一马当先,拳脚势大力沉,被他打中的人,轻则骨断筋折,重则当场昏死。 阿豹也带领着手下,疯狂地向前推进。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疯狗,此刻却被前后夹击,慌了手脚。他刚砍翻一个从天而降的清和打仔,麦荣恩的拳头,已经到了他的面前。 “砰!” 一记重拳,正中疯狗的面门。疯狗的鼻梁应声而断。疯狗惨叫一声,仰天倒下。 荃湾之战,胜负已分。 …… 类似的场景,在港岛各处同时上演。 黄大仙,洪叶(快剑叶)一人一剑,在狭窄的庙街里,剑光快如闪电。东星社派来的八十多人,还没看清他的动作,带头的头目就已经被他一剑封喉。剩下的马仔,被他那神出鬼没的剑法吓破了胆,一哄而散。 九龙,托尼(铁臂托尼)面对上百名新记刀手的围攻,直接抄起路边的一个消防斧,当做武器。他力量惊人,配合着蛮横的打法,硬生生将对方的冲锋阵型砸得粉碎。 屯门,王哲(折骨哲)用他那诡异的折骨手法,将东星和洪兴带队的头目,四肢关节全部卸掉,软软地扔在路边,彻底瓦解了对方的战意。 陈洛军、天养义、九纹龙……清和物业的十三个负责人,如同十三把锋利的尖刀,在各自的战场上,都展现出了远超敌人预料的强悍实力。他们手下的精英,加上高晋早已布下的后手,让四大社团那看似声势浩大的全面围剿,变成了一场彻头彻尾的闹剧。 …… 清和物业总部。 “晋哥!香港仔搞定!” “荃湾,新记的人已经溃败!” “黄大仙、九龙、屯门……全部击退了来犯之敌!” 捷报频传,办公室里响起了一片欢呼声。 韦吉祥擦了擦额头的汗,兴奋地对高晋说:“晋哥,我们赢了!四大社团的偷袭,被我们全部打回去了!” 高晋的脸上,却没有任何喜悦。他缓缓放下茶杯,目光投向了楼下。 “还没,我们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他的话音刚落,楼下的大街上,忽然响起了密集的引擎轰鸣声。 十几辆面包车,从街头巷尾同时冲出,一个漂亮的甩尾,将清和物业总部大厦的几个出口,全部堵死。 车门拉开,黑压压的人群,涌出。 这一次,来的人,比之前任何一个堂口都多。足足有四百多人,而且个个神情彪悍,装备精良,显然是四大社团真正的精锐主力。 为首的,是新记“五虎”之一,“尖东之虎”斧头俊手下最能打的头目之一——文彪。 “高晋!”文彪提着一把厚重的开山刀,指着大厦的顶楼,声音洪亮,“我知道你在上面!刚才那些,只是开胃菜!现在,轮到我们了!有种的,就滚下来受死!” 四百多人的齐声呐喊,震得整条街都在嗡嗡作响。 办公室里,刚刚还欢欣鼓舞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韦吉祥脸色不善:“晋哥……这是他们最后的底牌,我去劈了他!” 高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终于笑了。 他笑了,因为猎物终于踏入了陷阱。 “吉祥,守好这里,我活动下手脚。” 他淡淡地说了一句,然后,转身走向电梯。 “晋哥!你要去哪?”韦吉祥急道。 “下去。”高晋走进电梯,按下了“1”楼的按钮,“活动一下筋骨。” 电梯门缓缓关上。 …… 大厦一楼大厅。 “砰!” 厚重的玻璃门,被文彪一脚踹得粉碎。 四百多名精锐,呐喊着,涌了进来。 “叮。” 一声清脆的响声,在嘈杂的喊杀声中格外清晰。 大厅中央的电梯门,缓缓打开。 高晋,一个人,缓步走了出来。 他看着眼前黑压压的人群,脸上没有丝毫惧色,甚至连眼神都没有一丝波动。 “就这么点人吗?”他轻声问道,语气轻描淡写。 “杀了他!”文彪怒吼一声,第一个挥刀冲了上去。 高晋动了。 他的动作看似不快,甚至有些优雅。他只是微微侧身,便躲过了文彪势大力沉的一刀。 就在两人错身的瞬间,高晋脱下了身上的中山装外套。 他手腕一抖,那件外套在他手中在他手中竟成了一件兵器。 外套猛地抽出,缠向另一名从侧面砍来的刀手的脸。那刀手眼前一黑,下意识地挥刀乱砍。 高晋已经到了他的面前,一记手刀,精准地切在了他的手腕上。 “咔!” 腕骨碎裂,砍刀落地。 紧接着,高晋一记鞭腿悄无声息地弹出,正中第三名敌人的膝盖。 那人惨叫一声,跪倒在地。 高晋的身影在四百多人的围攻中,却如闲庭信步。他手中的外套,时而成鞭,时而成盾,时而遮人眼目。他的每一次出手都简单高效。一记肘击,一记膝撞,一记手刀…… 凡是被他击中的人,无一例外,尽数倒地,失去了战斗力。 他没有杀人,但他的每一次攻击,都比杀了对方,更让对方感到恐惧。 文彪已经看傻了。他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这根本不是打架,而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高晋的身影,在人群中穿梭,离他越来越近。 他所过之处,人仰马翻,哀嚎遍地。 终于,高晋停在了他的面前。 整个大厅,已经没有一个还能站着的新记马仔。 “现在,轮到你了。”高晋看着一脸惊恐的文彪,淡淡地说道。 外套,被他随手扔在地上。 他的双手,终于空了出来。 那一刻,文彪感觉自己面对的,是一座无法逾越的高山。 他怪叫一声,鼓起全部勇气,用尽全身力气,当头劈下。 高晋,只是伸出了两根手指。 他的手指,在刀锋落下的瞬间,轻轻夹住了刀身。 文彪用尽了吃奶的力气,那把刀,却纹丝不动。 “你……” 文彪只说出了一个字。 高晋的手指,微微一错。 “铛!” 精钢打造的开山刀,应声而断。 高晋抬起脚,轻轻一踹。 文彪,这位斧头俊手下最悍勇的头目,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墙上,昏死过去。 高晋,缓缓收回脚,重新捡起地上的外套,掸了掸上面的灰尘,再次披在了身上。 他转身,看着满地哀嚎的敌人,望向远方,心想:是时候让阿武收债,龅牙清场了。 …… 铜锣湾,一条偏僻的后巷。 大佬b的额头冒着冷汗,他看着眼前戴着口罩,身形高大的乌鸦,心中顿生一股不祥的预感。 乌鸦今晚本该在火石洲的团战上,然而,他刚下车,就被乌鸦一伙围上来,小弟被打倒打散,一番逃命后,还是在这里被堵住了。 “乌鸦,你搞什么鬼?你不在火石洲,跑这里干什么?”大佬b试图稳住心神,眼神扫过周围那一个个手持削尖铁棍的马仔,心中更是疑惑。 乌鸦没有说话,只是向前踏出一步,他身后的两个马仔立刻会意,一左一右,手中的铁棍直奔大佬b的肩头。 大佬b毕竟是洪兴铜锣湾的话事人,虽然年岁渐长,但身手仍在。他矮身一避,躲过两根铁棍的夹击,同时一记凶狠的肘击,砸向右侧那马仔的太阳穴。 那马仔显然没料到大佬b的反击如此凌厉,猝不及防之下,被这一肘擦过耳边,疼得他脑袋一懵。 就在大佬b准备乘胜追击之时,乌鸦只是简简单单地一记鞭腿,带着破风声,扫向大佬b的腰侧。 大佬b只觉得一股强大的劲力袭来,他急忙收招格挡,但那鞭腿的力量远超他的预估。他只觉得腰间一麻,整个人便失去了平衡,向后踉跄几步。 “砰!” 乌鸦顺势欺身而上,一记看似轻描淡写的膝撞,正中大佬b的胸口。 大佬b闷哼一声,只觉胸口剧痛,身体里的气血翻腾。他刚想反击,却发现身体已经动弹不得。 乌鸦的双手,如同铁钳一般,死死地扣住了大佬b的左右手腕。他没有发力,只是用一种极其巧妙的劲力,锁死了大佬b的所有关节。 大佬b尝试了几次,都无法挣脱,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乌鸦……你到底想做什么?”大佬b声音低沉,他感觉自己的腕骨都快被捏碎了。 乌鸦凑近他的耳边,用一种沙哑的声音说道:“大佬b,你被捕了。” 随后,他猛地一拧,大佬b只觉得双臂传来一阵剧痛,双膝一软,被迫跪倒在地。 周围的马仔一拥而上,用绳索将大佬b捆了个结实。 “带走!”假乌鸦冷冷地命令道。 几名马仔架着大佬b,塞进了一辆面包车。 乌鸦看着远去的面包车,露出一抹残忍的笑容。 “哈哈,蒋天生,陈浩南,你们以为我乌鸦是傻子吗?火石洲的大战,你们和李青火拼好啊,你们都想玩,我也想玩一场大的!第一步,先拿你大佬b开刀!拿下铜锣湾!” 第254章 喋血双翼 南侧,洪兴的人潮如同怒涛,一遍又一遍地拍打着阿积所构筑的单薄防线。 沙滩,已经浸透了鲜血。 在和联胜主力部队击溃新记的同时,分流出去的两支侧翼部队,却承受着来自洪兴和东星的猛烈攻击。 阿积的眼神冰冷,手中那柄不起眼的短刀,快如闪电。他的对手是三个人——洪兴“灰狗”,陈浩南,以及大飞。 “当!” 灰狗的砍刀势大力沉,带着一股野兽般的凶性,直劈阿积面门。阿积的身体以一个刁钻的角度微微一侧,刀锋几乎是贴着他的鼻尖划过。他没有后退,反而脚尖点地,整个人迅速向前滑出半步,手中的短刀自下而上,直刺灰狗的腋下。 灰狗心中一凛,急忙收刀格挡。与此同时,陈浩南的刀已经从另一个角度封死了阿积所有的退路,而大飞则像一头蛮牛,直接撞向阿积的侧身,试图用最野蛮的方式破坏他的平衡。 这就是洪兴的战术。他们知道阿积是这支和联胜队伍的绝对核心,只要杀了他,这百十号人就会立刻崩溃。因此,他们不惜联手夹击,就是要用最强的力量,最快地除掉这个眼中钉。 面对这绝杀之局,阿积面无表情。他左脚猛地一跺,脚下的沙土被巨力震起,形成一片小小的沙幕,短暂地阻碍了陈浩南的视线。借着这零点几秒的空隙,他的身体极为柔韧地向后一仰,以一个铁板桥的姿势,险之又险地避过了大飞的冲撞和灰狗回防的横扫。 躺在地上的瞬间,他腰腹发力,整个人贴着地面,如毒蛇般滑行,手中的短刀在沙地上划出一道直线,直取距离最近的大飞的脚筋。 阿积的“疾风短刀术”,本就是脱胎于最纯粹的街头刺杀,讲究在最刁钻的角度,以最简洁的动作,发动致命攻击。他在绝境中不断计算、闪避,寻找着胜机。 大飞吓出一身冷汗,狼狈地向后跳开,阿积已经一跃而起,再次与灰狗和陈浩南缠斗在一起。他以一人之力,硬生生拖住了洪兴的三位大将,让他们无法分心去指挥和屠杀其他的和联胜小弟。 但这终究是杯水车薪。 另一边,阿虎的处境同样艰难。他面对的是洪兴的“伊健”。 阿虎修炼“金蟾劲”,一身横练筋骨,力大无穷。他手中的厚背砍刀,每一记劈砍都势大力沉。但伊健的身法飘忽不定,总能避开阿虎的重击,手中的长刀则像灵蛇般,不断在阿虎身上留下细密的伤口。 “吼!”阿虎怒吼一声,完全放弃了防守,一刀横扫,逼得伊健不得不暂退。但阿虎的身上,已经添了五六道深浅不一的伤痕。他空有一身力量,却被处处压制,只能凭借蛮力和强悍的抗击打能力苦苦支撑。 战局最惨烈的,是飞机和飞全负责的外围防线。 山鸡、大天二,以及铜锣湾五虎中的另外两人——巢皮和包皮,带领着近百名洪兴精锐,组成一个巨大的扇形,不断地冲击着他们两人和身后那几十名和联胜小弟组成的防线。 “顶住!妈的,谁退一步,老子先劈了他!”飞全红着眼睛咆哮,他身上已经中了两刀,鲜血将他的黄色布条染成了暗红色。 飞机沉默着,眼神阴鸷如狼。他没有和洪兴的人硬拼,而是不断地在战阵中游走,寻找着下手的机会。 “干掉那个瘦皮猴!”巢皮注意到了飞机的威胁,他狞笑一声,放弃了正面冲杀,带着几个心腹,悄悄地从侧翼包抄了过去。 巢皮下手狠辣。他看准飞机正在躲避一把砍刀,猛地从斜后方扑上,手中的西瓜刀带着风声,直劈飞机的后颈。 眼看就要得手,巢皮脸上露出残忍的笑容。 就在这时,一直背对着他的飞机,身体猛地一矮,同时以一个诡异的姿势,将手中的砍刀从自己的胯下反手捅了出去! 这一招完全出乎了巢皮的预料。 “噗!” 刀尖精准地从巢皮的小腹刺入,直没至柄。 巢皮的身体僵住了,他低头看着自己腹部的刀柄,脸上满是难以置信。飞机转过身,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用力一绞,然后猛地抽出。 “你……”巢皮吐出一口血沫,软软地倒了下去。 “巢皮!”不远处的山鸡看到这一幕,眼睛血红,“我x!给我宰了他!” 包皮离得最近,他怒吼着冲向飞机,要为兄弟报仇。 飞机冷冷地看着他,不退反进。就在两人即将接触的瞬间,飞机突然弯腰,右手在沙地上一抓,猛地向前一扬! 一把混着血水的沙土,劈头盖脸地砸在了包皮的脸上。 包皮的眼睛瞬间被迷,他下意识地闭眼,发出一声惨叫。 就是现在! 飞机的身影如猎豹般,瞬间贴近,手中的砍刀寒光一闪,从包皮的脖子上一闪而过。 一颗头颅飞了出去。 “我顶你个肺!主打的就是一个阴险是吧?”山鸡气得破口大骂,他没想到转眼之间,自己这边就折了两个兄弟,而且都是死在如此憋屈的阴招之下。 飞机的反杀,极大地鼓舞了和联胜众人的士气。但他们面对的,毕竟是数倍于己的敌人。洪兴的人如同疯了一般,发动了更加猛烈的攻击。飞机和飞全的压力,不减反增,防线摇摇欲坠。 “为巢皮和包皮报仇!给我杀!” 山鸡眼睛血红,彻底被两个兄弟的惨死激怒了。他用西瓜刀指着飞机和飞全的方向,发出了野兽般的咆哮。 “杀!” 愤怒的大天二紧随其后,怒吼着举刀响应。 在他们的带领下,数十名铜锣湾精锐,放弃了原本的围攻阵型,如同一股赤色的洪流,恶狠狠地朝着飞机和飞全那道防线正面冲撞而去! “顶住!跟他们拼了!”飞全吐出一口血沫,同样嘶吼着,带着身边仅剩的二三十名和联胜小弟,迎着数倍于己的敌人,发起了决死反冲锋。 两股人潮,就这么硬生生地撞在了一起! “铛!噗嗤!” 冲在最前面的两名和联胜小弟,瞬间就被洪兴的人潮所淹没,身上同时被七八把砍刀劈中,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就变成了两滩模糊的血肉。 和联胜的小弟们虽然个个悍不畏死,但人数劣势,往往他们刚刚砍倒一个敌人,背后和侧面就会同时刺来三四把刀。 场面血腥,断肢横飞。 山鸡和大天二杀在最前,两人联手,要撕开和联胜看似单薄的防线。 然而,他们预想中一触即溃的场面,并没有发生。 “轰!” 两股人潮,如同两头高速对撞的公牛,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冲在最前方的飞全,面对山鸡势大力沉的劈砍,不闪不避,口中发出一声一声低吼。他浑身的肌肉瞬间贲起,皮肤表面甚至泛起一层诡异的暗青色,正是将“金蟾劲”催动到极致的表现! “铛!” 山鸡的西瓜刀砍在飞全刀上,那股反震之力,震得山鸡手臂发麻。 “就这点力气?”飞全咧开嘴,露出一口牙齿,眼神中满是疯狂。他反手一刀,以命搏命般地扫向山鸡的腰腹。 山鸡骇然后退,而他身后的几名洪兴小弟,却被飞全和身后的和联胜精锐,用同样的方式硬生生顶了回来。 这支由飞机和飞全带领的队伍,都是挑选的精锐,远超普通的古惑仔。洪兴众人多,但也不能轻易冲开他们的防线。 反之,和联胜这边的每一次反击,都沉猛力道,每一刀都让对手气血翻腾。 一时间,洪兴的人数优势,被对方惊人的身体素质和悍不畏死的打法,硬生生地抵消了。战场陷入了一种惨烈的、令人牙酸的均势。刀砍入骨肉、骨骼碎裂的声音不绝于耳,双方的人都在不断倒下。 和联胜的防线,却如一道血肉堤坝,始终没有崩溃。 大天二对上了飞机。他性格勇猛,刀法大开大合,直来直去。可他却感觉自己像是在跟一个鬼影战斗。 飞机并不与他硬拼。他眼神阴鸷而冷静,像一头在观察羊群的饿狼。他从不正面硬接大天二的攻击,而是利用手下小弟创造的每一个微小空隙,发动阴险、刁钻的攻击。 一名洪兴小弟正挥刀砍向一名和联胜成员,飞机从其身后滑过,手中的砍刀顺势在那人的腿弯处一划,那名小弟惨叫一声,立刻跪倒在地。 另一名洪兴成员刚刚挡开飞全的重击,还没来得及喘气,飞机已经贴近,手中的刀柄狠狠地砸在他的太阳穴上,那人哼都没哼一声就软了下去。 飞机的刀法,撩阴、刺眼、割筋、断趾……无所不用其极。 随着时间的推移,战局的天平,开始在不知不觉中发生倾斜。 飞机和飞全这边,虽然人人带伤,但强悍体力让他们依旧保持着高强度的战斗节奏。飞全的正面硬撼,死死地顶住了山鸡和大天二的冲击;而飞机的袭杀,则像一把放血的匕首,不断削弱洪兴的有生力量。 山鸡和大天二越打越是心惊。他们发现,自己的人正在成片地倒下,而对方那道看似随时会崩溃的防线,却在血泊中,变得愈发坚固。 西侧,东星的黑色人潮,带来的压力丝毫不比洪兴小。 高岗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正在同时面对东星两大高手,“五魁”和“长三”。 五魁的打法大开大合,势大力沉。长三的招式则阴柔诡异,专攻下盘。两人一刚一柔,配合默契,给高岗带来了巨大的压力。 但高岗毕竟是曾经的全国武术冠军。他的拳法,早已脱离了套路的窠臼,化作了最纯粹的杀人技。他身体如一张拉满的弓,每个动作都充满力量与协调。 面对五魁的重拳,他不硬接,而是脚踩八卦步,身体如同水中的游鱼,总能以最小的幅度卸去对方的力道。面对长三的撩阴腿,他的手臂如长鞭般抽出,后发先至,精准地点在对方的脚踝上,逼得对方不得不收招。 他的招式精妙,每一次格挡和出拳都恰到好处。 他以一人之力,将两大高手死死地挡在原地,让他们无法前进一步。他恐怖的实力,让看到的东星成员无不心悸。 然而,高岗能护住自己,却护不住整条防线。 “砰!” 丧邦被“金毛虎”沙蜢一脚踹在胸口,庞大的身躯接连后退了七八步,才勉强站稳。他吐出一口鲜血,脸色煞白。 丧邦走的是力量流路线,一身蛮力,在明劲高手中难有敌手。但他面对的,是同为东星五虎之一的沙蜢,一个货真价实的暗劲高手。 丧邦虽然凭借“金蟾劲”和强悍的体魄硬抗,但每一次碰撞,都让他气血翻腾,内腑震荡。 “废物!就这点本事?”沙蜢狞笑着,再次欺身而上,一记凶狠的肘击,砸向丧邦的太阳穴。 丧邦已经来不及躲闪,只能绝望地举起手臂格挡。 就在这时,一道银光,如流星般,悄无声息地从侧面射来,直奔沙蜢的后心。 沙蜢顿感危险,不得不放弃攻击,身体猛地向旁边一扭。 “噗!” 飞刀擦着他的肋骨飞过,带起一串血珠。 沙蜢惊出一身冷汗,他怒吼着回头看去,却只看到一个瘦削的身影,在十几米外的人群中一闪而逝。 天养志! 他就像战场上的幽灵,身法灵活,在混乱的人群中穿梭自如。 黑仔是东星在马来西亚的话事人,一手西洋拳凶悍无比。假乌鸦虽然实力不详,但那种嚣张的气焰,一看就是指挥官。 天养志的任务,就是拖住他们。 他时而冲到两人面前,用极快的身法骚扰,逼得他们不得不出手。当两人合围时,他又立刻远遁,消失在人群中。他就像一只苍蝇,打又打不到,却始终在关键地方骚扰,让黑仔和假乌鸦根本无法集中精神去指挥战斗。 “妈的!给我抓住他!”假乌鸦气得大叫。 黑仔也是一脸的烦躁,他几次加速猛追,却连天养志的衣角都摸不到。 又一次追逐中,假乌鸦看到天养志的身影,闪进了一堆正在混战的人群后面。他以为机会来了,怒吼一声,挥舞着砍刀,拨开面前的几个小弟,大步流星地追了过去。 “这次看你往哪跑!”他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笑容。 然而,当他冲过那片混战区域时,眼前却根本没有天养志的身影。 假乌鸦一愣。 就在他愣神的这一刹那。 一道银光,从斜上方的一具尸体下面,疾射而出! 假乌鸦的所有注意力,都在正前方。他根本没有料到,攻击会来自一个如此诡异的角度。 “噗!” 飞刀,精准地,从他口罩和眼睛之间的唯一缝隙,深深地钉入了他的眉心。 假乌鸦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眼中神采迅速黯淡,甚至来不及惨叫,就那么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砰!” 尸体倒地的声音。 但这一刻,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东星成员,他们的指挥官,那个不可一世的“乌鸦”,就这么死了? 被一把不知道从哪里飞来的刀,一击毙命? 西侧战场为之一静。 正在和高岗苦斗的五魁和长三,动作一滞。 正在疯狂压制丧邦的沙蜢,满脸错愕。 正在追逐的黑仔,更是愣在原地。 混乱和不敢置信的情绪,在东星的阵营中,迅速蔓延开来。 第255章 狂澜 游轮之上,突然一片寂静。 当火石洲沙滩上那面代表着新记的白色大旗,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轰然倒塌时,时间仿佛被凝固了。 “啪!” 新记龙头向炎手中的望远镜滑落在地,发出一声脆响。他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一片惨白,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仿佛被人扼住了咽喉。他痛苦地闭上眼睛,高大的身躯再也支撑不住,软软地向后倒去。 “炎哥!”身后的李育添等人惊呼着上前扶住他,却发现他已经气急攻心,昏死过去。 洪兴龙头蒋天生的嘴角剧烈地抽搐着,扶着眼镜的手青筋暴起。他身旁的阿乐,脸上的得意与冷笑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 之的是一片铁青和难以置信。 东星龙头骆驼,更是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丁瑶那张总是挂着妩媚笑容的俏脸,此刻也失去了血色。 而她身边的水灵,这位东星的幕后女王,此刻,她那双凤眼中,也充满了麻木与震撼。 新记,就这么没了? 从开战到覆灭,不过短短的二十几分钟。一个拥有五百精锐,五大暗劲高手坐镇的社团,连一丝像样的抵抗都未能组织起来,就被和联胜那股黄色的狂潮,彻底吞噬、抹平。 太快了,快到不真实,快到让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意。 沙滩上的血战,却并未因此停歇。 在彻底清剿了新记的残余人员后,布同林、骆天虹、天养生三人,没有丝毫休整。他们浑身浴血,犹如修罗,带领着士气高涨的和联胜人马,化作三股洪流,朝着正在苦战的两翼,反扑而去! 骆天虹与布同林,带着近两百人,直奔南侧的洪兴战场! 天养生,则独自带领一百人,刺向西侧的东星阵营! 决战的下半场,开始了! …… 南侧战场。 阿积的呼吸已经有些粗重,他手中的短刀依旧稳定,但身上已经添了数道不深不浅的伤口。在他面前,洪兴的灰狗、陈浩南、大飞三人,将他死死地围在中间,攻势一波猛过一波。 就在阿积再一次侧身闪过灰狗的重劈,准备格挡陈浩南的刺击时,一道蓝光,毫无征兆地从他身侧掠过! “嗤!” 正欲上前的陈浩南只觉眼前一花,一股凌厉的剑气扑面而来。他心中警铃大作,下意识地横刀格挡。 “当!” 一股巨大力道从刀身传来,震得他手臂发麻,连退三步。他骇然抬头,只见一个身形修长、留着一头蓝色长发的男人,手持一把古朴的八面汉剑,已经挡在了他和大飞的面前。 是骆天虹! “你们的对手,是我。”骆天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狂傲。 大飞怒吼一声,挥刀就上,陈浩南也紧随其后。两人合力夹击,刀光交错,瞬间将骆天虹笼罩。 然而,骆天虹的剑,只有一个字——快! 他的剑光,快如闪电。陈浩南和大飞只觉得眼前全是剑影,根本分不清哪一剑是虚,哪一剑是实。他们的刀刚刚挥出,对方的剑已经后发先至,点在他们的手腕、肩膀,逼得他们不得不收招自保。 两人联手,竟然被骆天虹一人压制得手忙脚乱,步步后退! 与此同时,阿积的压力骤然一空。 他的对手,只剩下灰狗一人。 阿积的眼神瞬间变了。此刻他的眼神变得狠厉,如同沸腾的岩浆。他整个人的气势节节攀升,体内的劲力按照“六字诀”的法门高速运转,身上的伤口竟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灰狗也感觉到了对方的变化,他怒吼一声,率先发动攻击。他手中的砍刀,走的是刚猛的路子,每一刀都用尽全力,想要以力破巧。 阿积不退反进。他身体的肌肉一紧一缩,如同猎豹捕食前的蓄力。面对灰狗石破天惊的一刀,他脚下踩着诡异的碎步,身体左右摇摆,看似惊险,却总能在那刀锋及体的瞬间,以毫厘之差避开。 第一招,避过。 灰狗力沉,变招稍慢。阿积抓住这刹那的空隙,身体已经贴了上去。短刀无声无息,直奔灰狗劲力转换的空隙——手腕。 灰狗大惊,急忙沉腕格挡。 “当!” 阿积的刀被挡开,但他整个人却借着这股反震之力,一转,绕到了灰狗的左侧。他的身体贴着灰狗的身体,左手手肘已经狠狠地撞在了灰狗的肋下。 “砰!” 灰狗只觉得左肋一麻,半边身体都失去了知觉。 这就是阿积真正的战斗方式,贴身,短打,招招致命! 灰狗吃痛,发狂地挥刀横扫,想要逼退阿积。 阿积却不给他这个机会。他的身体再次紧贴而上,再次贴上,右手的短刀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绕过灰狗的刀,在那电光火石之间,轻轻地在他的脖颈大动脉上,一抹而过。 灰狗的动作僵住了,他难以置信地捂着自己的脖子,温热的鲜血从他的指缝中狂涌而出。他看着眼前这个面无表情的男人,眼神中充满了不甘和恐惧,然后重重地倒了下去。 从骆天虹出现,到灰狗被杀,整个过程,不过十几个呼吸。 “灰狗!” 正在和骆天虹苦斗的陈浩南和大飞看到这一幕,大惊失色! 灰狗可是洪兴的顶尖打仔,就这么……死了? 两人再看向阿积那冰冷的眼神,和骆天虹那快到令人绝望的剑光,所有的战意都在瞬间土崩瓦解。 “撤!跳海!快!”陈浩南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尖叫,也顾不上什么风度,转身就跑。 大飞更是连滚带爬,一边跑一边招呼着手下的小弟,争先恐后地冲向海边,噗通噗通地跳进了水里。 …… 几乎在同一时间,另一片战团。 “吼!” 阿虎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他被伊健一脚踹在胸口,整个人倒飞出去。他挣扎着想爬起来,但身上密密麻麻的伤口让他使不出力气。 伊健眼中闪过一丝杀意,提刀上前,准备结果掉这个顽强的对手。 突然,他似乎感受到什么! 伊健猛地转头,只见一个魁梧的身影,正以一种与他体型完全不符的速度,狂奔而来。 是布同林! “滚开!”布同林发出一声暴喝,人还未到,一股恶风已经扑面而来。他根本没有停下的意思,只是在经过阿虎身边时,右脚猛地一抬,看似随意地一脚,将阿虎那近两百斤的身体,踢出了战圈。 这一脚力道控制得极为精妙,既让阿虎脱离了危险,又没有对他造成二次伤害。 紧接着,布同林那庞大的身躯,便狠狠地撞向了伊健。 伊健的身法飘逸,立刻向侧面闪躲。 但布同林的拳头,已经带着风声,砸了过来。 伊健引以为傲的身法,在布同林这种不讲道理的、覆盖性的大范围攻击下,显得捉襟见肘。他连续闪避了三拳,第四拳却再也躲不过去。 “砰!” 他只能横刀格挡,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传来,他手中的长刀被直接砸成了V字形,整个人倒飞出去。 布同林得势不饶人,一步跨出便是七八米,瞬间追上还在半空中的伊健。他那大手,一把扼住了伊健的咽喉。 伊健的脸上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咔嚓!” 布同林的手指微微用力,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后来成为洪兴十二话事人之一,以忠诚着称的伊健,喉骨被生生捏碎,当场毙命。 而被布同林一脚踢开的阿虎,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他看了一眼已经结束战斗的布同林,又看了一眼另一边正在被山鸡、大天二等人疯狂围攻的飞机和飞全,怒火中烧。 “吼!” 这头受伤的猛虎,拖着满是伤痕的身体,咆哮着冲向了山鸡的背后。 “大天二!小心!”山鸡惊呼一声,想要上前支援。 但已经晚了。 阿虎的加入,如同一块巨石,砸进了本已微妙平衡的战局。他完全不顾自身的伤势,以最惨烈的方式,硬生生从背后凿穿了洪兴的阵型。 飞机和飞全立刻抓住了这个机会,带领着手下,发动了疯狂的反扑。 混战之中,对陈浩南忠心耿耿的大天二,被阿虎一刀劈中后心,又被飞全从正面一刀贯穿了胸膛,当场战死。 山鸡看到大天二倒下,又看到远处陈浩南等人已经跳海逃生,吓得魂飞魄散。他怪叫一声,也顾不上什么兄弟义气,拨开身边的小弟,连滚带爬地冲向大海,一头扎了进去。 南侧的洪兴阵线,至此,全线崩溃! …… 西侧,东星战场。 那一声“乌鸦”已死的惊呼,带来的震撼是无与伦比的。 正与丧邦激战的沙蜢,回头看到假乌鸦眉心中刀,直挺挺倒下的那一幕,顿时愣住了。 就是这一瞬间的失神! “啊!” 已经被逼到绝境的丧邦,心生拼命之意。他将“金蟾劲”催动到极致,庞大的身躯不顾一切地撞向沙蜢,手中的长刀,用尽全身的力气,以一种同归于尽的姿态,狠狠地劈向沙蜢的胸膛。 沙蜢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想要躲闪已经来不及,只能仓促地挥刀格挡。 “噗嗤!” 丧邦的长刀,劈开了沙蜢的刀,深深地砍进了他的左肩,几乎将他的整条胳膊卸了下来。 与此同时,沙蜢临死反扑的一刀,也捅进了丧邦的小腹。 两人同时发出一声闷哼,鲜血狂喷,双双软倒在地,都被各自的小弟拼死抢了回去。 而另一边,看到假乌鸦被杀,最愤怒的人,莫过于黑仔。他咆哮着,不顾一切地追向那个在人群中穿梭的瘦削身影——天养志。 天养志的身法极快,他利用混乱的人群和地上的尸体作为掩护,不断地与黑仔拉开距离。 黑仔被怒火冲昏了头脑,一心只想抓住这个杀死“乌鸦”的凶手,不知不觉间,已经脱离了东星的大部队。 就在他追着天养志,绕过一处沙丘时,前方的天养志猛地一个急停,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姿态扭转过来。 “咻!” 一道银光,如同回马枪,从天养志的袖中射出,直奔黑仔的面门! 黑仔大惊,急忙侧头闪避,同时举起手臂格挡。 “噗!” 飞刀狠狠地钉在了他的右臂上,巨大的力道让他整条手臂都麻了。 天养志一击得手,不再逃跑。他抽出腰间的短刀,眼神冷静地看着受伤的黑仔,两人立刻缠斗在了一起,一时间竟难分上下。 …… 高岗的压力,在假乌鸦死后,骤然一轻。 与他对战的五魁和长三,明显心神大乱,招式也出现了破绽。 就在这时,一道黑色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插入了战局。 是天养生! 他在靠近的瞬间,身体猛地一矮,手中的尼泊尔军刀,贴着地面,直刺长三的小腿。 高岗与天养生虽是第一次配合,却仿佛有着天生的默契。在天养生发难的瞬间,高岗的拳风陡然一变,从之前的灵动圆转,变为刚猛无俦的炮拳,一拳接一拳,如连珠炮般,死死地压住了五魁,让他根本无法分神去救援长三。 长三被天养生这神出鬼没的一刀逼得手忙脚乱,急忙向后跳开。 但他跳开的方向,却正好是高岗拳势的落点! 高岗仿佛背后长了眼睛,一记看似打向五魁的冲拳,在半途中猛然变线,拳头结结实实地印在了长三的胸口。 “咔嚓!” 胸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长三喷出一口血箭,倒飞出去。还未落地,天养生的身影已经如影随形而至,手中的砍刀寒光一闪,一颗头颅冲天而起。 一旁的五魁看到长三被杀,怒不可遏,他怒吼一声,舍弃了高岗,疯了一般地冲向天养生。 天养生神色不动,脚下一点,身体向后飘退。 而高岗的身影,却出现在五魁冲锋的路线上。他沉腰坐马,一记八极拳中最朴实、也最刚猛的“贴山靠”,狠狠地撞在了五魁的侧腰。 “砰!” 五魁那魁梧的身体,被这一靠,撞得横飞出去,全身的骨头仿佛都散了架。 天养生上前一步,手起刀落,干脆利落地结束了他的性命。 两大暗劲高手,在高岗与天养生默契的配合下,十招都没走过,便当场身亡。 东星,彻底溃败! 第256章 朝阳如血 朝阳之下,将半边天空染成了与沙滩上暗红色。 海风吹过,卷起浓重的血腥气。 火石洲,这座平日里人迹罕至的孤岛,此刻已经逐渐安静下来。 西侧战场,东星社团的崩溃,从他们的精神支柱倒塌的那一刻起,便已注定。 当五魁与长三在高岗与天养生的联手绞杀下,身首异处,恐惧,便彻底摧毁了所有东星成员的抵抗意志。 仍在与天养志缠斗的黑仔,目睹了这绝望的一幕。他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庞,瞬间被惊骇与茫然所取代。他怎么也想不通,己方两位暗劲后期的大高手,人数众多,在对方两人的配合下,竟然如此脆弱。 他心神大乱,原本凶悍的西洋拳法,顿时破绽百出。 天养志敏锐地抓住了这个机会,他一直被压制的身体猛地反弹,手中的短刀划出一道刁钻的弧线,逼得黑仔连连后退。 就在这时,一道黑色的身影,天养生出现在了黑仔的身后。 他没有去看天养志,只是淡漠地扫了一眼已经方寸大乱的黑仔,视若死物。对于这种已经失去威胁的对手,他连拔刀的兴趣都没有。 天养生在与黑仔错身而过的瞬间,毫无征兆地抬起了右腿。 他的动作看起来并不快,甚至有些随意,如同踢开路边的石子。 但这一脚,却蕴含着暗劲巅峰高手的恐怖力量与对人体结构的极致理解。 “砰!” 脚尖精准无比地,踢在了黑仔的喉结上。 那声音,沉闷而诡异。 黑仔脸上的惊骇表情瞬间凝固,僵硬地停在原地。他想呼喊,想挣扎,但他的喉咙里只能发出“咯咯”的漏气声。颈骨,已经在这一脚蕴含的穿透性劲力下,被彻底踢碎。 天养生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走向另一片战团。 黑仔的身体晃了晃,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砸在沙地上,扬起一片血尘。至死,他都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死于如此轻描淡写的一脚。 另一边,被手下拼死抢回来的沙蜢,在一阵剧痛中醒来。他左肩的伤口深可见骨,鲜血染红了他身下的沙地。他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发现几个刚才还忠心耿耿护着他的小弟,正一脸惊惶地看着远处,然后毫不犹豫地丢下他,转身就跑。 “别……别丢下我!”沙蜢伸出手,声音嘶哑地呼喊着。 但他的小弟们,充耳不闻。在他们眼中,这位东星五虎之一,此刻已经只是个拖累他们逃命的累赘。 沙蜢绝望地看着自己的手下消失在混乱的人群中。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但失血过多的身体根本不听使唤。 就在这时,几个身穿黑色背心、手臂上绑着黄色布条的和联胜小弟,注意到了这个倒在血泊中的大鱼。 他们甚至不知道这个人就是东星五虎之一的沙蜢。 他们只是机械地,举起了手中的砍刀。 “噗嗤!噗嗤!” 几把刀同时落下,砍在沙蜢的身上。这位曾经在江湖上叱咤风云的金毛虎,连一声像样的惨叫都没能发出,就在这片混乱的沙滩上,死于几个无名小卒的乱刀之下,憋屈而又讽刺。 随着黑仔与沙蜢的死亡,东星社团的黑色大旗,被一个和联胜的小弟一脚踩断。残存的东星成员,彻底崩溃了。 他们丢下武器,跪在地上,双手抱头,瑟瑟发抖。 “我投降!别杀我!” “我投降了!” 求饶声此起彼伏,与那些试图逃跑却被从背后砍倒的惨叫声,交织成一曲末日的悲歌。 放眼望去,整片火石洲海滩,北边的新记(白)、南边的洪兴(红)、西边的东星(黑),三面旗帜皆已倒下。他们的颜色,被黄昏的血色与和联胜的黄色所吞噬。 只有在海滩的东方,那面代表着和联胜的黄色大旗,依旧在海风中猎猎作响,孤傲而醒目。 …… “噗通!哗啦……” 冰冷的海水,让因为恐惧和剧痛而有些麻木的陈浩南,猛地打了个激灵。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片地狱般的沙滩,看到自己的兄弟们正在被成片地砍倒,看到洪兴的红色旗帜被人践踏,他心中充满了巨大的羞耻与恐惧。 “快!这边!”不远处,大飞的声音传来。 陈浩南转头看去,只见大飞和山鸡,正狼狈地朝着一艘正在靠近的快艇游去。 那是洪兴的接应船。 三人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抓住了船上抛下来的绳梯,被几个手下拉了上去。 他们瘫在甲板上,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湿透,分不清是海水还是冷汗。 陈浩南的目光呆滞地望着远方的沙滩,灰狗被阿积一刀封喉的画面,伊健被布同林捏碎喉咙的画面,大天二被阿虎和飞全联手杀死的画面,在他脑中不断回放。 完了。 洪兴的精锐,铜锣湾的班底,在这一战中,几乎被打残了。 “南哥……我们……”山鸡的声音颤抖着,他被飞机那阴狠的刀法和阿虎那不要命的打法彻底吓破了胆。 陈浩南没有回答,只是将头埋在双臂之间,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大飞则坐在甲板上,不住地挖着鼻孔,眼神空洞,仿佛丢了魂。 另一艘洪兴的大船上,蒋天生缓缓地放下了手中的望远镜。 他的脸上,没有了往日的儒雅与从容,只剩下一种极度的疲惫和苦涩。 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精心策划的三方联盟,在李青那个看似简单粗暴的阳谋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他引以为傲的洪兴高手,被轻易斩杀。 他身后的那些洪兴元老和堂主们,一个个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他们看着蒋天生的背影,眼神中充满了敬畏,以及一丝无法掩饰的恐惧。他们知道,洪兴的天,要变了。 东星的旗舰上,龙头骆驼,已经瘫坐在了椅子上,面如死灰,嘴里不停地喃喃自语:“没了……全都没了……我的东星……” 他的五虎,死的死,逃的逃,伤的伤。他带来的五百精锐,此刻正在沙滩上被人肆意屠戮、收编。 丁瑶站在船舷边,海风吹拂着她乌黑的长发。她那张美艳绝伦的脸上,此刻也挂着一丝苍白。她望着那片被血色浸染的沙滩,望着那面唯一的黄色大旗,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她见惯了江湖的风浪,却从未见过如此摧枯拉朽的胜利,和如此彻底的失败。 水灵依旧站得笔直,但她紧紧抓住栏杆的手,指节已经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她那双锐利的凤眼,此刻也失去了一贯的冷静与锐利,只剩下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她自诩为江湖的女王,擅长权谋,玩弄人心。但今天,在李青展现出的绝对实力面前,一切的阴谋诡计,都显得那么可笑。 李青,根本没有跟他们玩权谋。 他只是用最直接、最暴力的方式,掀翻了整个牌桌。 和联胜的船上。 阿乐的脸色,脸色阴沉。他死死地盯着沙滩上那面迎风招展的黄色大旗,眼神中充满了怨毒、嫉妒,以及一丝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 他赢了大d,当上了和联胜的话事人。他本以为自己已经站在了权力的顶峰。 但今天,李青用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向整个港岛宣告,谁才是和联胜真正的王。 他这个话事人,在李青的光芒下,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而且自己所做的这些事情,恐怕…… 阿乐不由得看向港岛荃湾方向,那里恐怕…… 战斗已经进入了尾声。 沙滩上,到处都是跪地投降的洪兴和东星成员。和联胜的人,在阿积、布同林等人的指挥下,有条不紊地收缴着他们的武器,将他们分批看管起来。 伤员被集中到一起,进行简单的包扎。尸体则被拖到一边,等待着后续的处理。 整个场面,虽然依旧血腥,却已经恢复了秩序。一种胜利者的秩序。 布同林、骆天虹、天养生、高岗、阿积,五人浑身浴血地站在一起,他们身后的黄色大旗,在朝阳的映照下,仿佛燃烧着火焰。 这时,海湾中的十几艘游轮,缓缓地开动了。 李青的船,蒋天生的船,骆驼的船,还有阿乐的船……它们像是被一种无形的默契所牵引,缓缓地向着火石洲的码头靠拢。 沙滩上的血战结束了。 海水,是红色的。 沙滩,是暗红色的。 “哐当……哐当……” 几艘游轮缓缓地靠上了简陋的码头,沉重的金属跳板被放下,发出了刺耳的声响,打破了这片沙滩上诡异的宁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投了过去。 李青,身穿一袭黑色唐装,面色平静,第一个走下了跳板。他的身后,跟着丹尼和亚克。他走得很慢。 紧接着,是洪兴的龙头,蒋天生。他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西服,找来一副金丝眼镜戴上,努力维持着体面。但他那苍白的脸色和微微颤抖的双手,却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安。他每走一步,都仿佛踩在自己社团的尸骨上,每呼吸一次,都似乎能闻到洪兴崩塌的味道。 东星的龙头骆驼,在两个手下的搀扶下,几乎是挪下了船。他整个人像是没了骨头,眼神浑浊而空洞,嘴里还在不停地念叨着什么。这位曾经雄霸一方的枭雄,在亲眼目睹这场团战后,精神已经处在了崩溃的边缘。水灵和丁瑶跟在他的身后,两位绝代佳人的脸上,同样失去了血色,只剩下无尽的苦涩与震撼。 然后,是新记的龙头,向炎。他被人从船上扶了下来,脸色惨白,大口地喘着粗气,目光茫然地看着这片他本以为会见证自己胜利的沙滩。 最后走下来的,是和联胜的话事人,阿乐。他的脸色,比蒋天生和骆驼还要难看。他名义上是胜利者,但他的心,却比任何人都要沉重。他看着那些手臂上绑着黄色布条、却对他视若无睹的和联胜成员,一股巨大的屈辱感,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脏。 几位港岛黑道的顶级大佬,就这样,踏上了这片浸满鲜血的土地。 a他们走过一排排跪地投降的敌对社团成员,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古惑仔,此刻都低着头,不敢与他们对视。 所有大佬的目光,都越过了这些失败者,投向了沙滩的中央。 在那里,一面巨大的黄色旗帜,在朝阳中猎猎作响,仿佛一面燃烧的战旗。 旗帜之下,五道身影,如同五座沉默的山峰,静静地伫立着。 他们浑身浴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每个人的身上都带着或轻或重的伤,但他们站得笔直,如同一杆杆刺破苍穹的标枪。 布同林,身材魁梧如熊,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就散发出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仿佛他一个人,就是一支军队。 骆天虹,一头蓝发在风中狂舞,他单手持剑,剑尖斜指地面,一滴滴鲜血顺着剑刃滑落,滴入沙地。他脸上的狂傲与不羁,在朝阳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刺眼。 天养生,穿着黑色皮衣,他嘴里叼着一根没有点燃的香烟,眼神冰冷而淡漠,仿佛刚才的厮杀只是一场热身。 高岗,昔日那个纯真的武术冠军,此刻脸上沾满了血污,眼神中再也没有了迷茫,只剩下一种经历过血与火淬炼后的坚定与冷酷。 阿积,依旧是那副沉默寡言的样子,他手中的短刀已经归鞘,双手插在口袋里,静静地站在李青势力的最前方,像一个最忠诚的守护者。 这五个人,就这么站着。 他们没有说话,但他们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杀气与百战余生的悍勇之气,却形成了一个无形的气场,笼罩了整片沙滩。让所有看到他们的人,无论是胜利者还是失败者,都感到一阵心悸。 向炎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他死死地盯着那五个人,眼中充满了恐惧、不甘,以及一丝无法掩饰的……敬畏。 他本以为自己带来的新记五虎十杰,已经是港岛江湖个人武力的巅峰。但在眼前这五个人面前,他手下的那些所谓高手,脆弱得就像是纸糊的娃娃。 “这……这才……是真正的……雄狮猛虎……”向炎的声音嘶哑干涩,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一句话。 这句话,虽然声音不大,却传到了周围一些人的耳朵里。 一个刚刚包扎好伤口,正靠在同伴身上休息的和联胜小弟,听到了这句话。他抬起头,看着远处那五道如同神魔的身影,回想起刚才他们在战场上摧枯拉朽、势不可挡的姿态,一股难以言喻的崇拜与激动涌上心头。 “是……是五虎!我们的五虎上将!!”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嘶吼出声。 这一声呐喊,如同在平静的油锅里丢进了一颗火星。 瞬间,引爆了全场! “五虎!!” “五虎上将!!” “五虎!五虎!五虎!!” 成百上千的和联胜成员,在这一刻,仿佛找到了一个宣泄自己情绪的出口。他们挥舞着手臂,用嘶哑的喉咙,一遍又一遍地呼喊着这个刚刚诞生的称号。 这呼声,汇成一股巨大的声浪,在火石洲的上空回荡,甚至盖过了海浪的声音。 这是胜利者的欢呼,是幸存者的呐喊,更是对强者的、最原始的崇拜! 在这震天的呼喊声中,有人又注意到了另一边。 在那里,阿虎、飞机、飞全、丧邦、天养志五人,同样浑身浴血。他们不像布同林五人那样气势迫人,但他们身上的伤口更多,神情更显疲惫,却依旧死死地守在自己的阵地上,像五头悍不畏死的猛兽。 所有人都知道,在布同林等人去解决新记的时候,正是这五个人,带领着各自弟兄,硬生生顶住了洪兴和东星数倍于己的兵力,长达半个多小时的疯狂围攻。 他们是这场胜利中,最坚固的盾,最凶猛的先锋。 “那五位大佬,也是是猛人!真正的猛人!” “五猛!清和五猛!!” 不知是谁,又喊出了一个新的称号。 “五猛!!” “五猛!五猛!五猛!!” 新的呼喊声再次响起,与“五虎”的呐喊交织在一起,响彻云霄。 从这一天起,港岛江湖上,流传开两个响亮的名号。 以布同林、骆天虹、天养生、高岗、阿积为首,因其无可匹敌的强大武力与决定战局的辉煌战绩,被人尊称为——“清和五虎”! 以阿虎、飞机、飞全、丧邦、天养志为首,因其悍不畏死、身先士卒的凶猛作风,被人敬畏地称为——“清和五猛”! 而这两个称号前面的“清和”二字,则像一个不可磨灭的烙印,向整个江湖宣告了他们的归属。 他们,是李青的人。 听着这震耳欲聋的欢呼,蒋天生的脸色愈发阴沉。他知道,李青不仅赢了地盘,赢了金钱,更赢得了“势”。这十个活生生的传奇,其价值,远远超过几个堂口,几条街。他们将成为无数古惑仔崇拜的偶像,成为清和这个字号最强大的号召力。 骆驼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他看着那些狂热的和联胜成员,再看看自己这边垂头丧气、跪地投降的小弟,一口气没上来,再次昏了过去。 而阿乐,他的拳头在袖子里已经握得发白,指甲深深地嵌入了掌心。 “清和五虎”,“清和五猛”…… 不是“和联胜五虎”,不是“和联胜五猛”。 每一个欢呼,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他的脸上。他这个和联胜的话事人,在这一刻,被彻底地边缘化,成了一个局外人,一个笑话。 李青站在原地,静静地听着手下们的欢呼,脸上没有丝毫得意,只是淡淡地看着这一切,仿佛他才是那个真正的旁观者。 直到那欢呼声渐渐平息,他才缓缓地抬起手。 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 数千人的沙滩,在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李青的目光,平静地扫过蒋天生、水灵、向炎以及被手下掐醒的骆驼,最后落在了脸色铁青的阿乐身上。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各位,沙滩上的事,也该收拾了。” “另外,港岛上的事情,你们拿钱来招高晋赎人……,幸好大家都遵守规矩,没弄个插枪走火之类的出来……”,李青呵呵一笑,留下四个龙头或话事人面面相觑,走向阿积等人。 第257章 余波 浅水湾,半山别墅,这里是宁静的另一个世界 从火石洲那儿回来后,清晨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空气中没有血腥味,只有名贵香薰与淡淡的海风混合在一起的、令人心安的气息。 李青斜靠在客厅柔软的沙发上,闭着眼睛,似乎已经睡着了。他换上了一身宽松的丝质睡袍,火石洲的血与火,仿佛已经被这栋豪宅的宁静彻底隔绝在外。 莎莲娜跪坐在地毯上,正小心翼翼地为他按摩。她的动作轻柔而专注,这位在商场上杀伐果断的女强人,此刻的眼神中,只有化不开的温柔与心疼。她的短发打理得一丝不苟,身上穿着职业套裙,显然刚刚处理完一堆紧急事务。 “没什么事情,不用这么紧张。”李青没有睁眼,淡淡地说道。 “嗯,在港岛,确实能让你受伤的人已经不多了,但你也要保护好自己。”莎莲娜的声音微微发颤。 她一边说,一边拿出一部小巧的记事本,“公司的账目已经初步核算完毕。这次赌盘,我们总计投入四亿三千万,盈利预计在十二亿以上。另外,吉米那边已经开始着手吞并新记和东星在濠江的赌场股份,过程很顺利。” 她汇报着这些足以让整个江湖震动的数字,对她而言,这些只是李青辉煌战绩的附属品。 穿着一身洁白连衣裙的港生,端着一碗刚刚熬好的燕窝粥,悄无声息地走了过来。她将粥碗放在茶几上,又体贴地在李青的身后垫上一个柔软的靠枕。她什么也没说,只是安静地做着这一切,那双纯净的眼眸里,倒映着的全是李青的身影。在她的世界里,李青的安危,比天塌下来都重要。 “叮铃铃……” 客厅的电话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穿着一身干练律师套装的Sandy,快步走过去接起电话。她听了几句,便捂住话筒,对李青低声说道:“是师爷苏。他说警务处那边有消息传来,火石洲的事情,上面定性为‘社团间因赌博纠纷引发的械斗’,不会深究,但要我们尽快处理好尸体和现场。另外,他已经准备好了所有投降人员的口供和转投协议,法律上不会有任何问题。” 李青“嗯”了一声,依旧没有睁眼。 这时,一道慵懒而妩媚的身影,从二楼的旋转楼梯上缓缓走下。梦娜身上只裹着一条丝滑的浴巾,湿漉漉的长发随意地披在肩上,她打了个哈欠,走到沙发旁,旁若无人地挤进李青的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下。 “打打杀杀的,真没意思。”她红润的嘴唇凑到李青耳边,轻声说,“我订了下午去巴黎的机票,我们去逛街好不好?” 莎莲娜的专业,港生的温柔,Sandy的理智,梦娜的娇媚,四个风格迥异的绝色女人,此刻却和谐地围绕在同一个男人身边,构成了一副奇异而和谐的画面。 李青终于睁开了眼睛。他没有理会梦娜的撒娇,也没有去看莎莲娜和Sandy,只是端起了港生为他准备的燕窝粥,轻轻喝了一口。 “通知高晋,游戏结束了。”他淡淡地说道,“把人,还给他们吧。” 江湖的风,永远比新闻报道传得更快。 火石洲一战,在港岛这片浑浊的池塘里投下了一颗重磅炸弹,掀起的余波,正以惊人的速度,席卷着每一个角落。 油麻地,一家生意火爆的茶餐厅内,几个浑身纹身的古惑仔,正唾沫横飞地吹嘘着。 “叼!你们是没看到啊!和联胜的布同林,那他妈是人吗?一个人,一双拳头,硬生生把新记的防线给冲垮了!我亲眼看见,他一拳就把一个人的胸口给打穿了!” “布同林算什么?那个蓝头发的骆天虹才叫恐怖!他的剑,快得连影子都看不到!新记的‘开山高’,暗劲后期的高手,在他手下连三招都没走过,胳膊就飞了!” “还有那个天养生!简直是疯子!他越打越猛,一个人追着东星几十个人砍!” “高岗和阿积也不得了啊!一个拳重如山,一个刀快如鬼!” 一个明显是和联胜的小头目,得意地一拍桌子:“现在道上都传开了!这五位大佬,以一己之力,奠定乾坤,被称为‘清和五虎’!怎么样?威不威风!” “威风!太他妈威风了!” 旁边一桌的人也凑了过来,兴奋地说道:“五虎算什么?你们忘了个人赛上,清和那几个猛人了?” “你是说‘清和四龙’?夏侯武、封于修、丹尼、亚克?那更是神仙打架!封于修一个人,就把‘魔鬼肌肉人’原青男给废了!那个丹尼,更是硬生生把王九的金钟罩给打破了!这四个,加上李青,十大高手顺间占了一半!” “不止啊!”一个消息灵通的马仔神秘兮兮地说道,“你们忘了顶住洪兴和东星第一波攻击的那几位了?阿虎、飞机、飞全、丧邦、天养志!这五个也是真的猛!个个悍不畏死,人人带伤,硬是顶住了几倍的敌人!现在江湖上都叫他们‘清和五猛’!” “清和四龙、清和五虎、清和五猛……”有人掰着指头数着,脸上露出了既崇拜又恐惧的神情,“我的天,光是李青手下这十几个大佬,就足以横扫港岛了吧?” “你以为这就完了?”一个刚从麻将馆出来的中年男人,压低了声音,“你们知道昨天晚上,四大社团围攻清和物业的事情吗?” “知道啊!听说四大社团加起来出动了差不多三千人,结果呢?屁用没有!被人家打得落花流水!” “关键就在这!”中年男人一拍大腿,“你们知道清和物业那十三个堂口的负责人,现在江湖上叫他们什么吗?” 他环顾四周,见所有人都被吊起了胃口,才得意地说道:“清和十三太保!” “我大佬的兄弟,就在新记。他说昨天晚上,他们几百个精锐去围攻清和物业总部,结果被那个‘西装暴徒’高晋,一个人,从电梯里走出来,不到十分钟,四百多人,全给干趴下了!没杀一个,但个个断手断脚,躺在地上哭爹喊娘!这他妈的,简直就是‘一人灭一堂’啊!太保!这才是真正的太保!” “清和四龙”、“清和五虎”、“清和五猛”、“清和十三太保”…… 一个个响亮而血腥的称号,从这些最底层的古惑仔口中诞生,然后以病毒般的速度,传遍了整个江湖,成为无数年轻人心中新的神话。 清和物业总部,顶层。 与楼下茶餐厅的热闹不同,这里的气氛,充满了屈辱与压抑。 新记的李育添、洪兴的陈耀、东星的古惑伦,以及其他几个社团的叔父辈,一个个脸色铁青地坐在会客室里,谁也不说话。 在他们面前,高晋正悠闲地用一套紫砂茶具泡着茶。他的动作优雅而从容,仿佛他不是在面对一群江湖大佬,而是在款待几位老友。 “各位,不用急。”高晋将泡好的茶,一一倒进几个小茶杯里,一股清香瞬间弥漫开来,“李先生的意思,江湖事,江湖了。既然大家都是出来混口饭吃,没必要赶尽杀绝。” 高晋抬起头,目光在众人脸上一一扫过,玩味地笑了笑。 “不过,规矩不能坏。港岛这场,我们清和上下,死伤的兄弟不少,医药费、安家费,总得有个说法。” 他将一张清单,轻轻地推到了桌子中央。 “这是价目表。普通马仔,五万一个。棍或者同级别的头目,五十万一个。堂主,一百万。叔父辈,三百万。” “钱货两清,童叟无欺。” 看着那张清单,陈耀的嘴角剧烈地抽搐了一下。洪兴这次被俘虏了三百多人,其中还包括几个堂主,算下来,赎金高达数千万!这简直是在割洪兴的肉! 李育添和古惑伦的脸色,也难看到了极点。 “高先生,这个价钱……”李育添试图开口讲价。 高晋却直接打断了他的话,拿起一杯茶,轻轻吹了吹,淡淡地说道:“李先生说了,如果各位觉得贵,人,可以不要。我们清和的填海工程,正缺人手。”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打了个冷战。 面对绝对的实力,他们根本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洪兴总堂。 气氛压抑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蒋天生坐在主位,面沉如水。陈耀刚刚回来,将高晋那份“赎金清单”放在了桌上。 “欺人太甚!”一个脾气火爆的堂主一拍桌子,怒吼道。 “啪!” 蒋天生猛地将手中的茶杯摔在地上,茶水和碎片溅了一地。 “欺人太甚?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火石洲,我们输了!港岛,我们也输了!我们还有什么资格跟人家谈条件!”蒋天生咆哮着,儒雅的形象荡然无存。 就在这时,一个手下惊慌失措地冲了进来。 “蒋先生!不好了!铜锣湾……铜锣湾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陈耀心中一紧。 “东星的乌鸦……乌鸦带人突袭了铜锣湾!b哥……b哥他……他被乌鸦抓走了!” “什么?!” 这个消息,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乌鸦?哪个乌鸦?火石洲那个不是已经被天养生杀了吗?”有人失声问道。 “不是那个!是……是另一个!长得一模一样!” 蒋天生的身体晃了晃,他瞬间明白了什么。 假的!火石洲那个乌鸦,是假的! 这是一个局!一个从一开始就设计好的,针对他们洪兴的局! “骆驼!!”蒋天生双目赤红,抓起桌上的电话,直接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接通,传来骆驼有气无力的声音。 “蒋天生,你又想做什么?” “做什么?骆驼,你他妈的跟老子玩阴的!火石洲上派个替死鬼,真的乌鸦却跑来抄我铜锣湾的底!你当我蒋天生是傻子吗!” 电话那头的骆驼愣了半天,随即也爆发了:“放你妈的屁!我东星五虎死了三个,伤了两个!几百个兄弟被李青扣下!你现在跟我说这个?蒋天生,你是不是输疯了!” “你还敢狡辩!除了你,谁能找个跟乌鸦一模一样的人!好!好得很!骆驼,这笔账,我记下了!从今天起,我洪兴与你东星,不死不休!” 蒋天生说完,狠狠地挂断了电话。 蒋天生喘着粗气,胸口剧烈地起伏。在座的堂主们,也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说不出话来。 “b哥……” 角落里,一直像一尊雕像般沉默的陈浩南,在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身体猛地一颤。他缓缓抬起头,那双因为火石洲的惨败和兄弟大天二的战死而布满血丝的眼睛,瞬间被一种名为“狂怒”的火焰点燃。 “b哥被抓了?!” 他身旁的山鸡更是直接跳了起来,一把揪住那个前来报信的手下的衣领,双目赤红,疯了似的咆哮道:“你说什么?!你他妈的再说一遍!b哥怎么了?!” 那手下被山鸡的模样吓得魂飞魄散,结结巴巴地重复道:“是……是东星的乌鸦……他带人抄了铜锣湾,b哥也……被……被乌鸦抓走了!” “乌鸦!!” 陈浩南猛地站起,一脚踹翻了身前的椅子,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响声。他的拳头握得咯咯作响,青筋如同蚯蚓般在额角和脖子上暴起。 大佬b,是带他们出道的大哥,是他们的授业恩师,在他们心中,如同父亲一般的存在。 现在,这个他们最敬重的人,竟然被抓了! “我杀你全家啊,乌鸦!!”山鸡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怒吼,松开那手下,转身就要往外冲。 陈浩南一把拉住了他,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去哪?!” “去铜锣湾!去宰了乌鸦!救b哥!”山鸡吼道。 “你一个人去送死吗?!”陈浩南的咆哮声比他更大,眼中是痛苦、是愤怒,更有一丝强行压抑的理智。 整个总堂,都被这两个年轻人的暴怒所震慑。那些原本还在为社团前途忧心忡忡的堂主们,此刻都沉默地看着他们。 良久,蒋天生才慢慢冷静下来。他知道,现在跟东星全面开战,无异于两败俱伤。但铜锣湾,是洪兴的脸面,绝不能丢!大佬b,是铜锣湾的话事人,更不能不救!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两个如同受伤野兽般,双眼赤红的年轻人身上。他看到了他们眼中那不顾一切的怒火和杀意。 “在这里喊有什么用?”蒋天生的声音恢复了冷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想救b哥,想以后为大天二、包皮他们报仇,就拿出你们的本事来!” 他走到陈浩南和山鸡面前,目光如刀,直视着他们。 “b哥被抓,铜锣湾不能一日无主。” “浩南,我给你人,给你钱。把铜锣湾,给我拿回来!” 他伸出手,重重地拍在陈浩南的肩膀上,一字一句地说道: “只要你能拿回铜锣湾,从今往后,你,就是铜锣湾的话事人。” 陈浩南的身体猛地一震,他抬起头,那双原本被悲痛和迷茫充斥的血红眼眸中,瞬间凝聚起了骇人的杀气和决绝。 那是一种将所有悲愤、悔恨、怒火全部熔铸成一点的、足以焚烧一切的火焰。 靓坤这次出奇的安静,没说什么话,一直到会后回到黄大仙的一家私人会所里休息。 靓坤搂着两个妖艳的女郎,表面悠闲地看着电视,脸上的笑容,无比灿烂,等泄完火,才推开身边的女人让她们出去,拿起一部大哥大,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傻强!” “帮我找,找线人找杀手。要专业的,枪法好的,最好是联系到陌生面孔的。记住保密……否则斩你全家!” “目标?呵呵……” 靓坤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一个很能打的人。” 第258章 暗流 黄大仙,一家毫不起眼的私人会所内,空气中弥漫着雪茄、酒精和香水混合的糜烂气息。 与洪兴总堂那压抑的气氛截然不同,这里的主人显然心情极佳。 靓坤赤着精瘦却不显孱弱的上身,皮肤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青光。他顶着一头凌乱的头发,瘦削的面颊上,那双总是透着不屑与算计的眼睛微微眯着,走起路来身体习惯性地左右摇晃,步伐看似不稳,却带着一种对周遭一切的蔑视。他刚结束了一场酣畅淋漓的“运动”,正一脸惬意地靠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 洪兴的败局,蒋天生的震怒,陈浩南的暴走,在他看来,比任何一部自己拍的电影都来得精彩。 “砰砰砰。” 房门被规律地敲响了三下,傻强那颗标志性的大脑袋从门缝里探了进来,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既急切又不敢过分张扬的笑容。他外号叫“傻强”,可人一点都不傻,是靓坤身边最得力的心腹。 靓坤斜眼瞥了他一下,没好气地挥了挥手。刚才还在他身上扭动的两个女郎立刻识趣地站起身,捡起地上的衣服,扭着腰肢,低着头快步退了出去,出门时甚至不敢多看傻强一眼。 “说。”靓坤拿起桌上的雪茄,却没有点燃,只是放在鼻子下面,深深地吸了一口那昂贵的烟草香气,发出满足的叹息。他沙哑的嗓音在房间里回荡,带着一股天生的阴阳怪气。 “坤哥,照您的吩咐,我找到门路了。”傻强快步走进来,小心地关上门,压低了声音,脸上是压抑不住的邀功神色,“港岛这边,有名有姓的杀手都跟四大社团有瓜葛,条子那边也盯得紧,不好用。我就去了九龙城寨,拐了十八个弯,托了十几道关系,才摸到一个叫‘老六’的家伙。” “老六?”靓坤终于将雪茄从鼻下拿开,那双居高临下的眼睛审视着傻强,仿佛在评估一件货物的成色。 “是!”傻强连忙点头哈腰,语速飞快,“这家伙不是自己动手,是个专门接活儿的‘中介’,在道上叫‘杀手经纪人’。坤哥,重点是,他的线能直接通到北方!他手底下的人,全是从那边过来的悍匪,在港岛就是一张白纸,没底子,没案底,干完活往公海里一扔,条子想查都不知道从哪儿查起!” 靓坤终于阴鸷地笑了。靓坤从沙发上坐直身体,肥瘦相间的肚腩随着动作晃了晃。 “开价多少啊?”他慢悠悠地问道,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让人心头发毛的审问味道。 “我跟他说,目标……目标非常棘手,是道上最红的人。”傻强紧张地咽了口唾沫,伸出五根手指头,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靓坤的脸色,“老六开口……五百万。他说这个价,能从北方给咱们找个顶尖的‘过江龙’,保证个个都是神枪手,事成之后,人立马消失得无影无踪。” “五百万?”靓坤突然笑了,那笑声沙哑而刺耳。他猛地站起身,走到傻强面前,那摇摇晃晃的步伐带着一股莫名的压迫感。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用钱砸傻强的脸,而是伸出手,用两根手指轻轻地、带着侮辱性地拍了拍傻强的脸颊。 “傻强啊傻强,你还真他妈是个人才。”他阴阳怪气地说道,“五百万就想买李青的命?你当李青是街边卖牛杂的阿伯,五块钱一串啊?” 傻强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一动不敢动,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靓坤却突然收回手,癫狂地大笑起来,笑声在房间里回荡,显得格外渗人。 “不过,你做得很好!”他一把搂住傻强的肩膀,力气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有钱不花,跟死了有什么分别?告诉那个老六!我出双倍!一千万!” 靓坤的眼中,闪烁着一种病态的、疯狂的光芒,声音压低,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我不要一个!我要十个!十个枪法又好,又他妈不怕死的亡命之徒!钱,我现在就付一半定金!你告诉他,我要李青的脑袋,完完整整的脑袋!我要把它做成标本,摆在我的酒柜上,天天看着他!” 傻强被这个天文数字和靓坤那毫不掩饰的疯狂给震慑住了,他身体一抖,但随即便被一股巨大的兴奋所取代。他知道,只要这单生意做成,自己得到的好处将不可估量。 “是!是!坤哥!我马上去办!保证办得妥妥当当!” “等等。”靓坤叫住了他,他随手拿起沙发上的一份报纸,扔给傻强,脸上的表情变得玩味起来,“把这个也带上,给那个叫老六的看看。让他手底下的人都学着点,开开眼界。告诉他们,我靓坤要的,不光是结果,还要场面!我要让全港岛的人都知道,得罪我靓坤,下场会比这个惨一百倍!” 傻强诚惶诚恐地接过报纸,目光落在了一个触目惊心的标题上。那标题用最大号的字体,印在娱乐版和马经的夹缝里,黑色的油墨仿佛都透着艺术气息。 《“江湖jian杀令再现☆! 大gun硬cha大佬!”》 标题下面,是一张打了厚厚马赛克的黑白照片,隐约能看到一个被绑在椅子上的人形轮廓,周围围着一群手持棍棒的黑影。报道的内容更是极尽耸人听闻之能事,说是一个叫“洪宝”的社团,因为一个大佬被暗杀,龙头任因久直接下达了“江湖奸杀令”。 傻强只看了一眼,就觉得头皮发麻。这种玩法,他连想都不敢想。 靓坤看着傻强那副没出息的样子,一把抢回报纸,自己却看得津津有味,嘴里啧啧称奇。 “看看,看看人家‘洪宝’的任因久,这才叫他妈的会玩,这才叫格调!”他转过身,对着角落里那尊如山岳般沉默的巨人——天收,晃了晃手里的报纸,像是在分享一个天大的发现,“天收,你看看,咱们这边打生打死,争地盘,抢龙头,多没劲。人家直接把社团报复玩成了行为艺术!这才是真正的社团大佬,杀人还要诛心,讲究!” 身高近两米的巨人天收,缓缓睁开了眼睛,他那深渊般的眸子瞥了一眼报纸上那夸张的标题,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如同野兽般的闷哼,便又闭上了眼睛,仿佛那上面写的,不过是哪家师奶的猫丢了。 在他这台“杀人机器”看来,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远不如一记能打爆人脑袋的重拳来得实在。 靓坤也毫不在意天收的冷淡,他像找到了知音一般,将报纸小心翼翼地折好,珍重地放进自己的口袋里,脸上带着一种病态的、找到同类的笑容,嘴里还在不停地念叨着:“有意思,真他妈的有意思……奸杀令……嘿嘿……” 与此同时,港岛另一端的浅水湾别墅。 李青斜靠在后院的躺椅上,享受着清晨温暖的阳光。人工瀑布的水声哗哗作响,与远处海浪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形成一曲宁静的交响。港生穿着一身素雅的白色长裙,正跪坐在他身边的草地上,将一颗剥好的、晶莹剔透的葡萄,轻轻喂到他的嘴边。 李青的手边,也随意地放着一份同样的报纸。 他的目光,同样落在了那篇关于“江湖奸杀令”的报道上。 与靓坤那种病态的、恨不得亲身参与的兴奋不同,李青的脸上,只露出了一丝淡淡的、仿佛在欣赏一出荒诞戏剧般的笑意。 “这个任因久……”他轻声自语,像是在评价一个有趣的艺术家,“总能想出些让人意想不到的想法。把社团的报复,搞得这么有仪式感,也算是个奇才了。” 他的语气里,没有赞赏,也没有鄙夷。 他将报纸随手放在一边,任由它被海风吹起一角,闭上眼睛,继续享受着这难得的宁静。对现在的他来说,这种江湖上的奇闻异事,不过是他波澜壮阔的人生中,一朵转瞬即逝的小小浪花。 李青不知道的是,危险正在向他靠近。 英岛,巴特,那个在清和体育中心输掉的英国佬,躺在床上,双眼布满血丝,通红地瞪着天花板。 千万美金的支票,他最完美的“狼犬”丹尼,都在那个该死的八角笼里,被一个叫李青的男人,给毁了。 “李青……” 他从喉咙里挤出这个名字,猛地坐起身,抓起床头柜上那瓶只剩小半的威士忌,狠狠地灌了一大口。辛辣的酒液灼烧着他的食道,却无法浇灭他心中的怒火和不甘。 他从一个皮箱夹层里,摸出一部加密卫星电话和一本小巧的黑色笔记本,翻到其中一页,上面只用代码写着一个电话号码。 终于,电话接通了。 听筒里没有传来任何声音,只有一片死寂,那片死寂本身,就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喂……是……是教授吗?”巴特的声音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恐惧,“是我,巴特!在欧洲……我们通过中间人联系过……”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即传来一个冰冷的、不带丝毫感情波动的声音,那声音仿佛由金属和芯片合成,让人听不出任何情绪。 “巴特。你的心跳频率超过了每分钟一百二十次,肾上腺素水平异常。这种情绪波动,是在浪费宝贵的生命能量。说出你的目的。” 巴特被这番话噎得一窒,仿佛自己是在向一台冰冷的机器做报告。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悲愤与癫狂道:“教授!我需要您的帮助!我在港岛……我吃了大亏,被一个叫李青的人,抢走了我一千万美金!还抢走了我最完美的‘作品’!” 他想起了丹尼,那个他一手培养起来的、最强大的战斗机器,此刻却成了别人的战利品,这比输掉金钱更让他感到锥心之痛。 “一个能打败你‘作品’的人?”电话那头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一丝细微的波澜,那不是好奇,而是一种发现有趣实验品的冷漠。 “不止!”巴特抓住这丝机会,连忙添油加醋,“他手下有很多高手!非常厉害的东方武术家!我的丹尼,就是被他们用车轮战击败的!李青这个人,心狠手辣,在港岛势力极大!我想……我想请您出手,帮我报仇!杀了他!” 电话那头又一次陷入了沉默。 巴特的心悬到了嗓子眼,他紧张地等待着审判。巴特知道,这可能是他唯一的翻盘机会。 “报酬。”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巴特的声音弱了下去,但随即又变得疯狂起来,“只要您能除掉李青!我发誓,我愿意出一千万英镑,不,二千万!” “你的誓言,价值等同于你此刻血液中的酒精浓度。”教授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不过,你口中的‘东方武术家’,让我产生了一点兴趣。” “我的701部队,正好闲着,正好去趟港岛。你的请求,可以作为一次实战测试。” 巴特眼中瞬间爆发出狂喜的光芒!701部队!那支传说中由超级战士组成的魔鬼军团!他知道,李青死定了! “把你所知道的,关于李青和他手下所有高手的资料,全部整理好,发送到指定的邮箱。然后,忘了这个号码,也忘了你打过这个电话。” “我会派人去评估‘目标’的价值。记住,巴特,是你主动把魔鬼引进了这座城市。如果我的‘作品’玩得不尽兴,我不介意多收一份额外的报酬。” “嘟……嘟……嘟……” 电话被干脆地挂断。 巴特握着已经没了声音的电话,脸上露出一个扭曲而狰狞的笑容。 …… 荃湾,清和安保公司总部的会议室。 这里没有浅水湾的宁静,也没有黄大仙的糜烂。 几拨人,泾渭分明地站着,形成了几股截然不同的强大气场。 有清和安保公司的核心教官团队。 为首的,正是原中南海保镖,许正阳。他身穿一套笔挺的黑色作训服,身姿挺拔,眼神锐利,身上散发着一股由内而外的、严明的纪律与强大的自信。 在他的身后,李杰沉默地站着,那张因妻儿惨死而显得忧郁的脸因为已经报了仇而缓解不少,但那双紧握的拳头,却预示着他随时可以爆发出致命的力量。巩伟,这位曾经的卧底特警,面容刚毅,目光扫视着全场,保持着高度的警惕。小富,这位曾经的金三角“杀手之王”,此刻却显得有些局促,憨厚的脸上带着一丝不安,似乎还不太适应这种大场面。 有李向东、戚京生、郭学军这三位从北方过来的前公安,站在一起,自成一个阵营,身上带着一股军人的悍勇之气。 而在他们的对面,站着王建军。 王建军此刻脸上带着复杂的表情,他看着许正阳的背影,眼神中有敬佩,也有一丝同为强者的格格不入。 这群人,是清和安保的“教官”,是李青手中最专业的暴力机器,他们代表着秩序、纪律与极致的格斗技巧。 而在他们的对面,是另一股截然不同的力量,一股充满了混乱、狂暴与毁灭欲望的力量。 邱刚敖(阿敖),站在最前面。他那头不羁的卷发下,左脸的刀疤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狰狞。他嘴里叼着一根牙签,眼神偏执而疯狂,轻蔑地冷笑着。 他的身后,罗剑华(剑华)面容冷峻,如同一位沉默的军师。莫亦荃(阿荃)身躯魁梧,气息。朱旭明(爆珠)则光着脑袋,满脸横肉,正不耐烦地用手指弹着一把蝴蝶刀的刀刃,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们,是“面具军火”的骨干,是行走在法律边缘的复仇者,是李青从绝望的深渊中捞出来的疯狗。 这些人,都是李青从各自的命运泥潭中拉出来的绝顶高手。他们加在一起,足以让港岛任何一个社团闻风丧胆。 高晋,穿着他那身永远一丝不苟的定制西装,缓缓地走到了两拨人的中间。 他没有看任何人,只是淡淡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会议室:“今天叫大家来,不是让你们开派对,也不是来比谁的眼神更凶的。” 他的目光,先是平静地落在了纪律严明的许正阳身上,然后又云淡风轻地转向了桀骜不驯的邱刚敖。 “老板召集大家的意思很简单,想了解东南亚那边的情况,特别是缅国的情况,你们也各有渠道收集情报,过不久,你们有的人将会陪老板去那边,需要提前做好准备……”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正要宣布下一步的计划。 “接下来我们先……” “缅国吗?” 许正阳几乎是下意识地喃喃自语,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会议室中,却清晰地被许多人听到。 高晋的眼神中闪过一丝诧异,他看向许正阳,只见这位前中南海保镖的脸上,浮现出一种混杂着厌恶、警惕与深深不屑的复杂神情。这种强烈的情绪波动,在他身上极为罕见。 “你好像对那个地方,很有看法。”高晋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探究。 许正阳没有掩饰自己的情绪,他沉声说道:“我只是想起了缅吴温和与盎山等在海南岛接受日军训练,成为 “三十志士” 的这些人。”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军人特有的、对历史的沉重感: “缅吴温和与盎山等,是彻头彻尾的政治投机者,一头在盟友尸体上盘旋的秃鹫。二战时期,他带着他的‘缅国独立义勇军’投靠小日子,转身就在背后,对我们败退的远征军同胞痛下杀手。无数兄弟没死在和小日子的正面战场上,却惨死在这条豺狼的偷袭之下。” 说到这里,许正阳的声音不自觉地压低,变得沙哑冰冷,仿佛每一个字都浸透了血。 “他们不只是杀人。” 这句话,让在场所有人的心头都是一紧。 李向东、戚京生、郭学军三人,几乎是同时挺直了腰杆,军人出身的他们,对“败退”和“偷袭”这两个词有着本能的刺痛感。 许正阳的目光扫过众人,继续说道:“我曾看过相关的内部记载。被他们俘虏的远征军同胞,面临的是地狱。他们会被剥光衣服,用绳子串成一串,在城镇里游街,沿途被那些被煽动的当地人用石头、粪便投掷。投降?没有投降。那叫‘虐辱’。” “他们会用粗大的竹棍,瞄准战俘的膝盖、手肘,一棍一棍地往下砸,直到骨头断裂的声音,能让旁边围观的人都清楚听见。” “咔。” 一声轻响,邱刚敖(阿敖)握紧的拳头,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脆响。他那张狰狞的脸上,咧嘴残忍地笑了,眼中没有同情,只有一种“如果我在场,会让他们死得更惨”的疯狂。他最恨的,就是这种恃强凌弱的虐待。 许正阳的声音还在继续,不带感情,却字字诛心。 “他们会把人按进水缸里,看着你在里面挣扎,在窒息的最后一秒把你提出来,让你喘一口气,然后再按下去。反复折磨,直到你活活呛死在混着泥沙和尿液的污水里。” 李杰的身体猛地一颤,他那双总是带着忧郁的眼睛里,瞬间被一种冰冷的、混杂着自身痛苦回忆的狂怒所填满。他仿佛看到了自己的妻儿,在无助中挣扎的模样。 王建军,这位经历过真正血战的越战老兵,眼神变得锐利。他见过太多死亡,但这种以折磨为乐的暴行,触犯了一个战士的底线。他一言不发,但身上散发出的杀气,让周围的空气都下降了几度。 小富那张憨厚的脸,此刻已经没了血色,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这种纯粹的、不加掩饰的邪恶,让他感到生理性的恶心和恐惧。 “最残忍的,是活埋。”许正阳的视线仿佛穿透了时空,看到了那悲惨的一幕, “他们会挖好一个大坑,把几十上百个还活着的、甚至只是受伤的弟兄,像扔垃圾一样推下去。然后,一铲一铲地往里面填土。你能听到最下面的人在惨叫,在哭喊,然后声音越来越小,直到被泥土彻底淹没。整个过程,那些缅国独立军就在坑边,笑着,抽着烟,像是在看一场戏。” 罗剑华一直冷峻的脸上,肌肉微微抽动了一下。他没有像阿敖那样外露愤怒,但他的眼神变得像深渊一样,开始在脑中飞速构筑着这个叫“缅吴温”的男人的所有情报,分析着他的弱点,他的死穴。 整个会议室,一片寂静。 一股由历史的悲愤和现实的残酷交织而成的、名为“同仇敌忾”的怒火,在每个人心中熊熊燃烧。 许正阳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结束了这沉重的叙述。他看着高晋,一字一顿地说道:“所以,我对那个地方,以及那个地方的人,没有任何好感。” “他们靠着这种投机手段和小日子的扶持上台,小日子颓势显现的时候,他又转身投靠鬼佬,出卖小日子。后来在鬼佬的帮助下掌权之后,更是翻脸不认人。”许正阳的声音愈发冰冷, “六十年代,他推行所谓的‘缅国式社会主义’,疯狂排外,第一个下手的,就是我们自己的华人同胞。没收工厂,抢夺财产,煽动暴乱,屠戮华人……多少在缅国辛苦打拼了几代人的华人家庭,一夜之间家破人亡,被他驱赶、屠戮。那片土地上,流淌着太多我们同胞的血和泪。” “六十年代,下令推土机铲平密支那的中国远征军大型墓园,将墓碑推倒、骸骨随意丢弃,3346 块刻有烈士姓名军衔的火山石墓碑被彻底损毁。此后数年,腊戌、芒友、八莫、南坎等地的远征军墓地相继被破坏,多被改作他用。 “同期对日本占领者的纪念碑与墓地却予以保留与保护,形成鲜明对比,对缅甸华人社区实施全面打压,没收财产、关闭学校,使华人成为 “二等公民”,进一步切断与华人远征军历史记忆的联系!” 高晋静静地听完,表情出现细微变化,但眼神却变得无比深邃。他看着眼前这群被怒火点燃的猛兽,缓缓开口道: “你说得都对。缅吴温是一个喂不熟的白眼狼,缅国也是一片没有信义可言的烂泥潭。” 他的话锋突然一转,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笑意。 “但正因为那里是一片没有规则、充满了血腥和混乱的烂泥,才最适合某些种子,在其中野蛮生长,长成谁也无法撼动的参天大树。” 高晋的目光越过许正阳,仿佛穿透了时空,看到了那片位于金三角的、罪恶与财富交织的土地。 “记住,我们去那里,不是为了伸张正义,也不是为了追讨血债。”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人的心跳声。 “我们,是去建立属于自己的新秩序。” 第259章 经济基石 旺角,清和公司总部大楼。 六楼,最大的会议室内。 巨大的椭圆形会议桌擦拭得一尘不染,光可鉴人,倒映着天花板上明亮却不刺眼的灯光。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雪茄和咖啡混合的香气,气氛庄重而肃穆。 落地窗外,是旺角车水马龙的街景,喧嚣的市声被厚重的隔音玻璃完全阻隔,让这里成为一处与世隔绝的权力中心。 会议桌旁,已经坐满了人。 这些人,是清和集团公司核心骨干的一次会议。 莎莲娜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香奈儿职业套裙,利落的短发下,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冷静而专注。她面前放着一份厚厚的财务报表,金丝眼镜后的眼神依旧锐利。 坐在她身旁的Sandy,同样是一身干练的律师套装,短发显得英气勃勃。她的神情比莎莲娜多了一丝柔和,但目光同样聚焦,手指无意识地在面前的法律文件上轻轻敲击,显示出内心的些许不平静。 马丁,这位清和投资的负责人,此刻脸上泛着压抑不住的红光。他整了整领带,身体坐得笔直,眼神狂热而兴奋,如同见证奇迹的信徒。这次“蛇吞象”的惊天操作,几乎榨干了他毕生的智慧与精力,也带给了他前所未有的成就感。 吉米,依旧是那副沉稳儒雅的模样,似乎外界的一切都无法影响他。他靠在椅背上,手指交叉放在腹部,目光平静地注视着会议室的入口,只有那微微眯起的眼睛,透露出他正在进行着深度的思考。 阿华,像一道影子般坐在角落里。他穿着一件普通的夹克,存在感很低,可那双习惯性扫视全场的眼睛,却敏锐地,捕捉着在场每一个人的细微表情和动作。作为清和暗影的负责人,观察与分析已经成了他本能。 高晋,则代表着清和集团最坚实的“物业”根基。他穿着那身标志性的、一丝不苟的西装,端坐在那里,身体挺拔,眼神冷峻,面无表情。他是李青最锋利的刀,也是最可靠的盾。 丹尼和亚克,如同两尊护法,一左一右地分立在主位的椅子后面。丹尼的眼神清澈,带着少年般的好奇打量着这些集团的大人物。亚克的目光则更加锐利,警惕地注视着会议室的每一个角落,履行着自己作为保镖的职责。 “吱呀——” 会议室厚重的实木门被推开。 李青走了进来。 他今天穿得很随意,一件简单的白衬衫,一条休闲裤,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可他一出现,整个会议室的气氛瞬间变了。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汇聚到他身上,原本有些放松的气氛,瞬间变得专注起来。 这就是权威。 李青走到主位坐下,丹尼和亚克无声地站在他的身后。 李青环视了一圈在座的众人,目光在每个人脸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了马丁那张兴奋得有些发红的脸上。 “马丁。”李青开口,声音不大但很清晰,“说说吧,让大家也听听,我们是怎么把这头沉睡的大象,一口吞进肚子里的。” “是,老板!” 马丁猛地站起身,因为激动,声音都有些微微颤抖。他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然后,用郑重的语调,开始了他的讲述。 “各位,清和实业对和记黄埔的收购,已经正式完成。” 他一开口,即便是在座的核心成员,除了少数几位亲身参与者,听到这个确切的消息时,都为之一静。 “整个过程,完全是按照老板您当初制定的‘蛇吞象’战略进行的。”马丁的目光转向李青,充满了敬佩。 “第一步,潜伏渗透。我们动用了超过三百个个人账户,在市场上悄无声息地吸纳和记黄埔的零散股票。这个过程持续了将近两个月,我们就像蚂蚁搬家一样,在没有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秘密吃进了和记黄埔超过百分之五的流通股。这为我们后续的谈判,打下了第一个关键的筹码。” “第二步,借势搭桥。通过包船王在‘九龙仓事件’中建立的信任,我们成功与汇丰银行的大班沈弼直接对话。这一点至关重要,我们绕开了所有潜在的竞争对手,直接接触到了那个握着‘钥匙’的人。” 马丁的语速开始加快,他的情绪也随着讲述而变得高昂起来。 “第三步,也就是最核心的一步,谈判。与沈弼的谈判,前后进行了七轮。前三轮,对方的态度非常傲慢,他们更倾向于将和记卖给其他的英资财团。但从第四轮开始,局势发生了逆转。” 他顿了顿,卖了个关子,看到所有人都被吸引了注意力,才继续说道:“因为我们抛出了我们已经掌握了超过百分之五股份的底牌。这让沈弼意识到,我们并非来请求施舍,而是有备而来的真正买家。同时,我们向他详细阐述了我们对和记黄埔未来的发展规划,包括港口、地产和零售三大板块的整合方案。我们的专业和远见,让他看到了和记黄埔起死回生的可能,这比单纯的高报价更能打动他,因为汇丰需要的是一个能让这笔资产增值的稳定接盘者,而不是一个短视的投机客。” “最终,我们达成了堪称港岛商业史上最不可思议的交易。”马丁的声音里充满了自豪,“我们以每股7.1港元的价格,收购汇丰手中持有的和记黄埔百分之五十一的股权,总价14.5亿港元!而当时,和记黄埔在市场上的股价是14.4港元,我们几乎是以半价拿下了控股权!” “更关键的是支付方式。”马丁伸出两根手指,“我们只需要支付百分之二十,也就是2.9亿港元的首付款。剩下的百分之八十,可以在未来两年内分期付清。甚至,连这2.9亿的首付款里,都有1.28亿是汇丰银行直接贷给我们的!” “嘶……” 会议室里众人倒吸一口冷气。 一向波澜不惊的吉米,脸上也露出了震撼之色。他虽然也擅长商业谋略,但这种空手套白狼,借钱买下卖家资产的顶级财技,还是让他感到了巨大的冲击。 莎莲娜和Sandy对视一眼,都感到了惊叹。她们是专业的财务和法律人士,比任何人都清楚这笔交易背后所蕴含的风险和胆魄,以及那精妙的操作。 “我们用不到两亿的自有资金,撬动了一个市值超过六十亿的商业帝国。各位,”马丁环视众人,一字一顿地说道,“从今天起,港岛的商业格局,将因为我们,而彻底改写!” 他说完,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随即,爆发出了热烈的掌声。 李青微笑着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 “马丁和他的团队,做得非常出色。”他给予了充分的肯定,“这次收购的成功,在座的每一位都有功劳。是清和物业提供的稳定现金流,是清和安保提供的安全保障,是法律和财务部门提供的专业支持,才让我们有了今天这个结果。” 他没有长篇大论地表功,只是简单几句话,就凝聚了人心。 “不过,”李青话锋一转,众人神情一肃,“吞下大象,只是第一步。如何消化这头大象,让它变成我们自身的力量,才是接下来最重要的事情。”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对着众人,看着窗外那片繁华的城市。 “和记黄埔,这个老牌的英资洋行,就像一艘巨大但陈旧的战舰。它体量庞大,火力凶猛,但船身上也长满了藤壶,内部结构混乱,航速缓慢。如果我们只是简单地换个船长,那这艘船早晚还会沉没。” 他的声音清晰地传来。 “所以,我的第一个决定是,保持和记黄埔现有英资管理团队的稳定。” 这个决定,让所有人都感到了意外。 “老板?”马丁忍不住开口,“那些鬼佬……未必会真心替我们做事。” 李青转过身,笑了笑:“我当然知道他们不会真心。但现在,我们需要他们的经验来维持这艘巨舰的平稳航行。我们需要向市场,向港府,向伦敦的那些人,释放一个信号:我们是来创造价值的建设者,不是来搞破坏的野蛮人。稳定,是当前压倒一切的任务。” “那我们做什么?”吉米一针见血地问道。 “我们要做这艘船的设计师,重新规划它的航线,改造它的核心引擎。”李青走回会议桌旁,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业务重组。我会立刻推动董事会,剥离和记黄埔旗下所有非核心的、亏损的业务。我们要把所有的资源,集中在三个领域:港口、地产、零售。” “港口业务,是和记的现金奶牛。我会继续加大投资,将旗下的香港国际货柜码头,也就是hIt,打造成全球最顶尖的枢纽。未来五年,我准备投入二十亿港币,全力发展葵涌六号货柜码头。八年内,我们要全力,拿下七号货柜码头的经营权。我要让港岛超过八成的集装箱,都必须从我们的码头进出!” 这番话霸气十足。在座的人仿佛看到,一个掌控港岛经济命脉的商业帝国正在崛起。 “第二,地产。”李青眼神灼热,“这是我们未来最大的利润增长点。和记黄埔手里,有一块最值钱的宝地——黄埔船坞。那片地方,现在还是一片破旧的工业区,但在我的眼里,”他的手在空中画了一个巨大的圈,“那里将崛起一座全新的城市!我会将它命名为‘黄埔花园’,建成全港岛规模最大、设施最完善的私人住宅区。这个项目一旦成功,它为我们带来的利润,将超过五十亿港元!” 五十亿! 这个数字,让众人惊呆了。要知道,他们收购整个和记黄埔,也不过才花了十几亿。单单一个项目,就能赚回几个和记。 “老板,港岛的地产……真的有这么大的潜力吗?”莎莲娜忍不住问道,她的财务本能让她对这个数字感到了怀疑。 “潜力?”李青笑了,“你看到的只是现在,我看到的,是未来二十年的港岛。随着北方改革开放,港岛作为窗口的地位会越来越重要,人口会持续涌入,经济会高速发展。到时候,房子,尤其是市区的大型屋苑,会成为最稀缺的资源。我们现在盖房子,就等于用钢筋水泥印港币!” 他自信的话语,让每个人都深信不疑。 “第三,零售。和记旗下的百佳超级市场和屈臣氏,是很好的零售网络。我们要继续扩张,不仅要在港岛开遍每一个社区,未来还要把店开到湾湾,开到暹罗,开到整个东南亚。” 讲完这三点,李青喝了口水,给了大家一点消化的时间。 会议室里很安静,所有人都为李青描绘的宏伟蓝图所震撼。他们原本以为,收购和记黄埔已经是事业的顶峰,现在才发现,那不过是一个全新的开始。 “当然,这只是在港岛。”李青放下杯子,语气变得更加深远,“港岛太小了,容不下我们的梦想。我的最终目的,是全球化。” “未来,我们的货柜码头,要开到英岛的费利克斯托港,要掌控巴拿马运河两端的咽喉。我们的零售网络,要遍布全球。我们的投资,要触及电信、基建、能源……我们要建立一个真正的,全球商业帝国!” 看着众人震惊的脸,李青突然笑了笑。 “我知道,你们现在肯定觉得我是在画大饼。不过没关系,大家先别急着开香槟庆祝,今天这一切,只是给市场来一点‘小小的震撼’罢了。” “小小的震撼”这个词,带着一种轻松的调侃,却又透露出无与伦比的自信,瞬间冲淡了现场过于严肃的气氛。马丁和吉米等人先是一愣,随即都都笑了。 是啊,对别人来说是惊天动地的大事,在老板口中,却只是“小小的震撼”。这种格局,才是他们愿意追随他的根本原因。 “为了实现这个目标,我们需要一个更高效、更强大的组织架构。”李青收起笑容,神情重新变得严肃。 他扫视全场,开始宣布人事任命。 “我宣布,从今天起,吉米,出任清和实业总经理,全面负责清和实业及旗下和记黄埔的日常运营和发展规划。” 吉米站起身,对着李青深深地鞠了一躬,沉声道:“一定不负老板所托。”他的脸上,依旧看不出太多的情绪波动,但眼眸里却燃起了野心。 “马丁,”李青看向他,“你出任清和实业副总经理,继续负责我们的投资部门,为集团的每一次扩张,提供最专业的投资建议。” “明白!老板!”马丁激动地回答。 “莎莲娜,”李青的目光变得柔和了一些,“清和集团所有公司的财务,都需要你来监督。你是我们的大管家,我需要你确保我们流出的每一分钱,都能花在刀刃上。” “老板放心。”莎莲娜冷静地点头。 “阿华,”李青最后看向角落里的那道身影,“我需要你建立一套完整的人事监督体系,从港岛到未来我们在海外的每一个分部。我不希望看到公司内部,出现任何背叛和腐化的行为。你,就是集团的监督者。” 阿华站起身,没有多余的话,只是点了点头。这个任命,等于将集团的内部监察大权,完全交到了他的手上。 高晋,以及在座的其他核心成员,虽然没有新的任命,但所有人都清楚,随着集团的急剧扩张,他们每个人未来的舞台将更加广阔。 一场决定了港岛未来数十年商业格局的会议,就这样在清和公司总部的六楼,悄然落下帷幕。 第260章 三个卧底 会议室里关于和记黄埔未来的宏伟蓝图讨论渐渐接近尾声,余波未平。吉米、马丁等人依旧沉浸在那种即将改写港岛商业格局的亢奋之中,眼神里的光芒久久无法熄灭。 李青脸上挂着淡然的微笑,他没有打扰众人的消化时间。他很清楚,刚刚抛出的那些计划,对于任何一个有野心的人来说,都无异于一针最强效的鸡血。 吞下和记,只是让清和集团从一个区域性的过江猛龙,真正拥有了跻身顶级牌桌的资格。而他刚才所说的港口、地产、零售三大战略,以及全球化的最终目标,才是他根据前世的记忆为这个新兴帝国规划的真正航向。 这艘船足够大,大到足以承载在场所有人的野心和梦想。 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一个牢不可破的利益共同体,远比任何口头上的忠诚都更加可靠。 等会议室里的呼吸声渐渐平复,所有人的目光重新聚焦到他身上时,李青才缓缓收敛了笑容。 他将目光投向了会议室那扇厚重的木门。 “吉米。”李青轻轻敲了敲桌面。 “老板。”吉米立刻心领神会,站起身。 “去把门外的朋友请进来吧,站了这么久,也该累了。”李青的语气很平静。 这句话,却让会议室里刚刚缓和下来的气氛,瞬间再次凝固。 门外的朋友? 莎莲娜、马丁等人面面相觑,脸上都带着一丝疑惑。他们知道门外有保镖,但“朋友”这个称呼,显然意有所指。 只有角落里的阿华,眼神微微一动,似乎想到了什么,但依旧沉默不语,他心里已经有了一些猜测。 吉米没有丝毫犹豫,转身走向大门。 实木门被拉开。 门外的走廊里,气氛比会议室内更压抑。 阿力、高秋、华生三人呈品字形站着,脸色各异。 阿力戴着眼镜,长发下的表情有些复杂,他时不时地看一眼紧闭的会议室大门,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挣扎和不安。作为吉米曾经的挚友,他被安排在清和实业,名义上是吉米的保镖,但他很清楚,自己真正的任务是什么。 高秋则显得疲惫而落拓,他靠在墙上,嘴里叼着一根没有点燃的香烟,眼神放空,似乎对周围的一切都漠不关心。那种倦意仿佛耗尽了他所有的精气神。 华生是三人中站得最笔直的一个。他双拳紧握,下颚线绷得紧紧的,眼神锐利地盯着前方,像一头准备扑击的猎豹。他的身上,还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警察的正气,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而在他们三人对面,骆天虹、阿积、布同林和阿武四人,如同四座铁塔,不远不近地将他们围在中间。 骆天虹手始终没有离开腰间的剑柄,蓝色的头发下,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战意和戏谑。 阿积则抱着手臂,静静地靠在另一侧的墙壁上,那张看似忠厚的脸上,眼神却像手术刀一样,在三人身上来回打量。 布同林和阿武一言不发,只是用沉重的压迫感,堵死了他们所有可能逃离的路线。 这是一种无声的对峙。 当吉米打开门时,所有的目光瞬间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老板让你们都进来。”吉米的声音打破了走廊里的气氛,他的目光在阿力、高秋和华生脸上一一扫过,最后在阿力身上多停留了一点,眼神复杂。 都进来? 阿力三人心中一沉。他们知道,最后的时刻还是来了。 骆天虹等人眼神变得更加危险,不着痕迹地调整了站位,确保只要一声令下,就能扑向三人。 “走吧。”高秋吐掉嘴里的烟屁股,自嘲地笑了一下,第一个迈步走向会议室。他似乎已经接受了命运的安排。 华生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决绝,跟了上去。 阿力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推了推眼镜,迈开了沉重的步伐。 七个人,一前一后,走进了这间决定港岛未来商业格局的会议室。而现在,这里即将决定他们几个人的命运。 随着他们进入,会议室的门被阿武从里面轻轻关上。 “咔哒”一声轻响,仿佛命运的闸门落下了。 会议室内的气氛,又压抑到了极点。 莎莲娜和马丁等人终于明白了眼前这一幕意味着什么。这三个人他们都认识,做的也不错,但看那四个煞气腾腾的样子,显然不是为了讨论商业问题而来的。 阿力、高秋、华生三人站在会议室的中央,身后是面无表情的骆天虹、阿积和布同林。他们就像被狼群包围的羔羊。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主位上的李青身上。 李青没有说话,只是端起面前的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然后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阿力和华生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只有高秋,依旧是一副无所谓的表情,只是眼神深处藏着一丝悲凉。 “和记的事,算是告一段落了。”李青终于放下茶杯,开口说道,“接下来,清和的重心会逐步转向港岛之外,布局全球。所以,家里面的一些事情,也该理一理了。” 他顿了顿,目光终于落在了阿力三人身上,那眼神平静,却带着洞悉一切的锐利。 “阿力,吉米的朋友,清和实业的保镖。” “高秋,清和酒业的负责人,帮我把酒卖得不错。” “华生,阿武的手下,在贷款公司做得也算尽心尽力。” 李青每点一个人的名字,那个人身体就不由自主地绷紧一分。 他像是在介绍自己的得力干将,但话语里的深意,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寒意。 “大家都是自己人,我今天就把话挑明了。”李青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目光如炬,“我知道,你们是警察。” 这简简单单的六个字,比刚才那五十亿的利润,更让莎莲娜、马丁等人感到震惊! 他们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三个脸色煞白的男人。 卧底! 这两个字,在社团里,就等于死亡。 吉米的面色也变得凝重起来,他看了一眼身旁的阿力,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老板……”阿力还想做最后的挣扎。 “不用解释。”李青摆了摆手,打断了他,“你们做得很好,隐藏得很深,如果不是我的一些特殊渠道,可能真的就被你们一直蒙在鼓里。” 他靠回椅背,语气带着些许玩味:“不过,我今天叫你们来,不是要跟你们算账。说实话,我很欣赏你们的勇气和专业。能在清和卧底这么久,你们的能力,比外面那些所谓的精英,只强不弱。” 这番话,让阿力三人彻底懵了。 不按套路出牌。 按照社团的规矩,此刻他们应该已经被拖出去,沉入海港了。可李青非但没有发怒,反而像个人力资源一样,对他们的“工作能力”给予了肯定。 “我这个人,一向不喜欢搞那些虚的。清和未来的摊子会越铺越大,在港岛这点地方跟你们玩捉迷藏,没意思,也浪费我的时间和精力。”李青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所以,我给你们一个选择的机会。” 他看着三人,一字一顿地说道:“是走,是留,你们自己选。” 整个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放走卧底?这在港岛的黑道历史上,少之又少! 阿力、高秋、华生三人,更是满脸的不可思议。 他们预想过无数种结局,被识破,被虐杀,或者在火并中死去,但唯独没有想过,对方会如此轻易地把选择权交到他们手上。 李青没有理会众人的震惊,他的思绪飘回到了另一个时空,那些他曾经看过的港片。 他想起了无数个卧底的结局。 无论是《无间道》里想做个好人却死在电梯里的陈永仁,还是《龙虎风云》里被自己人乱枪打死的高秋,也就是这个高秋。 他们就像用完即弃的棋子,在完成任务后,迎来的往往不是鲜花和荣誉,而是痛苦和悲凉。 警队内部,同事会因为他们身上的“江湖味”而处处提防,把他们当成潜在的黑警;以前的兄弟,会对他们的背叛恨之入骨,随时可能寻仇;家人朋友,也可能因为多年的隔阂而无法理解。 那种身份的撕裂感,足以将一个正常人逼疯。 根据一些不太确切的统计,超过半数的卧底在复职后,三年内就会因为巨大的心理压力而选择离职,不像电影里演的那样会被仇家杀死。 真正能够升职加薪,走上人生巅峰的,寥寥无几,那只是编剧写出来安慰观众的童话罢了。 李青看着眼前的三个人,他们的命运,仿佛就是那些电影角色的现实投影。 这人生的剧本,仿佛早已注定了结局,可惜无论怎么转,似乎都指向了悲剧的终点。 他不想杀他们,不是因为仁慈。一来,这三人并没有对清和造成实质性的损害;二来,同时干掉三个警察,还是卧底,带来的麻烦远比收益要大。 更重要的是,他想看看,当这些被命运束缚的角色,拥有一次自由选择的机会时,他们会走出怎样一条不同的路。 “怎么,很难选吗?”李青的声音将三人的思绪拉回现实。 他首先看向了阿力。 在众人的注视下,阿力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他的目光下意识地投向了吉米,那个他曾经视为最好兄弟,却又不得不背叛的男人。 在电影《黑社会2》里,他最终的结局是被吉米派人处理掉,沉入大海,成为了吉米登上话事人宝座的最后的垫脚石。 可现在,吉米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没有说话,但眼神中的挣扎和痛苦,阿力看得一清二楚。 而李青,这个比任何一个社团大佬都更加深不可测的男人,竟然给了他一个从未有过的选项。 回去吗?回到警队,接受无休止的审查和心理评估,被同事用异样的眼光看待,永远活在过去的阴影里? 还是留下?可他是个警察,这是他刻在骨子里的身份。 “我……”阿力艰难地开口,声音沙哑,“我能问一句吗,李先生?” “说。” “如果我选择走,我能安全地走出这栋大楼吗?” 李青笑了:“我李青说话,一言九鼎。你今天从这里走出去,以后清和的人,没人会找你麻烦。当然,前提是你也忘了在清和的所见所闻。” 阿力沉默了。他看着李青,又看了看吉米。 许久,他仿佛下定了决心,深吸一口气,说道:“李先生,我不想回警队了。” 这个答案,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哦?”李青眉毛一挑,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 “那种日子,我过够了。”阿力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解脱,“我也不想再混社团。如果可以,我想离开港岛,去一个没人认识我的地方,重新开始。” 他看向吉米,眼神里带着歉意:“阿米,对不起。” 吉米身体微微一震,他摇了摇头,低声道:“是我该说对不起。” 如果不是他为了上位,阿力也不会被派到他身边,两人也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好。”李青点了点头,对他的选择表示尊重,“我可以给你一笔钱,送你去暹罗,或者任何你想去的地方。从今以后,江湖上再没有卧底阿力,只有一个重新开始的普通人。” “多谢李先生。”阿力深深地鞠了一躬。这一躬,既是感谢李青的不杀之恩,也是与自己混乱的过去,做了一个彻底的告别。 接着,李青的目光转向了高秋。 “你呢?” 高秋的脸上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在《龙虎风云》里,他重情重义,在警察的身份和江湖兄弟的情谊之间苦苦挣扎,最终的结局却是被自己人乱枪打死,死在了他用命换来的兄弟怀里,充满讽刺与悲凉。 他比任何人都更懂卧底的宿命。 “我?”高秋自嘲地笑了笑,“我还能选什么?回去被当成英雄,然后关在办公室里写一辈子报告,还是出去被以前的仇家追杀?” 他摇了摇头,脸上的疲惫更深了:“李先生,我谁也不想跟。我只想离开,我答应了一个人,要去一个没有纷争的地方等她。” 他的脑海里,浮现出女友在机场等他时,那充满期盼又最终失望的眼神。他已经失约了太久,不想再失约一辈子。 “可以。”李青同样干脆地点头,“你的账,我会让人帮你结清。从此以后,港岛再无高秋。” “谢谢。”高秋的感谢,发自肺腑。这对他来说,是最好的结局。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华生身上。 他是三人之中,反应最激烈的一个。 与阿力的挣扎和高秋的厌倦不同,华生的眼神里,燃烧着愤怒和不屈。 在电影《导火索》里,他嫉恶如仇,哪怕被渣哥三兄弟折磨得不成人形,也从未屈服。他的骨子里,就是一个纯粹的警察。 “不用选了。”华生昂起头,直视着李青,声音洪亮,“我是警察!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 他的眼神里没有丝毫的畏惧,只有身为警察的骄傲和职责。 “抓我,或者杀我,悉听尊便。想让我跟你们同流合污,不可能!” 这番话,铿锵有力,让会议室里的气氛再次紧张起来。 骆天虹的嘴角已经咧开,露出了残忍的笑容。 阿积的手也缓缓抬起,似乎随时准备出手。 李青看着他,眼神中闪过一丝赞许。 有的人选择逃避,有的人选择妥协,而有的人,选择坚守。 没有对错,只是道不同。 “很好。”李青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了起来,“有骨气。我喜欢有骨气的人。” 他站起身,走到华生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也可以走。” 华生愣住了。 “你……你不杀我?” “我为什么要杀你?”李青反问,“你只是在尽你的职责。回去告诉你的上司,就说我李青说的,清和集团,现在是正经生意人,我们只谈生意,不谈江湖。以后,井水不犯河水。” 他转过身,走回主位。 “当然,你今天能站着从这里走出去,不代表你的同僚也可以。以后再有不长眼的人想来我这里当英雄,就别怪我手下的人不懂礼貌了。” 这番话,既是警告,也是一种姿态。 华生用复杂的眼神看着李青,他完全无法理解这个黑道大佬的思维方式。但他知道,自己和同伴的命,保住了。 “阿华。”李青看向角落。 “在,老板。” “派人,送阿力先生和高秋先生离开港岛,安排好他们的新身份和生活,钱从我私人账户里出。” “是。” “至于华生警官,”李青笑了笑,“阿武,让阿包送他回去吧,你留下开会。” “明白。”人群中的阿武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只是那笑容怎么看都带着几分不怀好意。 会议室里的众人,看着那三个选择不同道路的背影,心中对李青的敬畏,又加深了一层。 杀人,是手段。 不杀人,有时候反而是更好的手段。 第261章 民生为王 阿力、高秋、华生三人带着各自截然不同的选择,离开了会议室。 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厚重的实木门后,那一声轻微的“咔哒”声,宣告了一段过往的结束。 会议室内的气氛,并未因此而放松。 莎莲娜、马丁、吉米等人,依旧对刚才的一幕感到震惊。 李青处理卧底的方式,颠覆了他们对江湖规则的认知。不杀,甚至还给予出路,这种手腕和气度,比直接沉入维多利亚港更能震慑人心。 众人看着主位上那个神情淡然的年轻人,心中敬畏更深。他们意识到,李青的思维深度和行事风格,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好了,一点小插曲而已。”李青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故作深沉的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重新扫过全场。 “和记的盘子很大,但那更多是资本层面的游戏。一个集团想要真正站稳脚跟,成为无法被撼动的存在,就必须与这片土地紧密相连。”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的精神再次高度集中。 “扎进土壤?”马丁有些不解,他习惯了在金融市场里游刃有余,对这种说法感到陌生。 李青笑了笑,没有直接解释,而是朝高晋递了个眼色。 高晋会意地,他站起身,走到门边,轻轻拉开一条缝,对着外面招了招手。 很快,三个身影鱼贯而入。 走在最前面的是韦吉祥,他穿着一身合体的西装,神情比以往沉稳了许多,但眉宇间那股子江湖草莽的气息依旧存在。他进来后,只是对着李青重重地点了点头,便站到了一旁。 跟在他身后的是阿豹,这个身材魁梧的汉子,依旧是那副沉默寡言的样子,像铁塔般矗立着,只是眼神里透着绝对的忠诚。 最后进来的,是杨添,也就是大头。他看起来有些局促,面对会议室里这一众清和集团的顶层大佬,他这个香港仔分区的副手,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骆天虹、阿积、布同林和阿武四人则重新回到了门外,像门神一样守在门外,只是他们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杀气,提醒着所有人,这里依旧是戒备森严的权力中心。 “老板,人都到齐了。”高晋回到自己的位置,恭敬地说道。 李青的目光落在了杨添身上。 “大头。” “在,老板!”杨添一个激灵,身体站得笔直。 “你在香港仔跟着阿辉,做得不错。现在,我有个更重要的任务要交给你。” “老板请吩咐!”杨添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洪亮。 李青没有马上说,而是看向众人,问道:“你们觉得,港岛什么人的钱最好赚?” “有钱人?”莎莲娜下意识地回答,毕竟她的工作就是和数字、富豪打交道。 李青摇了摇头。 “游客?”吉米猜测道,港岛的旅游业和零售业密不可分。 李青再次摇头,他的目光在会议室里转了一圈,最后缓缓说道:“是普通人。是那些每天为了生计奔波的打工仔,是那些在工地上挥汗如雨的建筑工人,是每一个生活在这座城市里,需要一日三餐的平凡人。” “他们的钱,每一笔都不多,但汇集起来,就是一笔巨大的财富。” 这番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若有所思。他们习惯了动辄几千万、上亿的资本运作,很少会从这个角度去思考问题。 “高晋,你来说。”李青示意道。 高晋站起身,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叠文件,分发给在座的每一位核心成员。 “根据我们的调查,目前港岛各大建筑工地、工业区,每日的午餐需求,是一个庞大的市场。因为环境和时间的限制,工人们大多选择购买盒饭。” 高晋的声音冰冷而清晰,充满了数据感。 “这个市场,目前处于一种混乱的无序状态。大部分工地周边的盒饭供应,都被一些小社团或者地头蛇把控。他们用暴力手段驱赶其他竞争者,然后向工人们强制售卖质次价高的盒饭。一份简单的两荤一素,就能卖到四五十块,而成本,可能不到十块钱。” 他翻开文件的一页,指向一张照片,上面是一个卫生状况很差的地下作坊,几个赤着上身的工人正在炒菜,旁边就是肮脏的下水道。 “这就是他们所谓的‘餐饮生产’。卫生堪忧,食材低劣,但因为垄断,工人们没得选。” “这是一个纯粹的暴力变现模式,本质上,就是收保护费。根据我们的估算,一个中型工地,每天能卖出两百份盒饭,日流水接近一万。整个港岛,所有工地加起来,这个市场的年规模,至少在数亿以上。” 听到这个数字,连马丁都感到了惊讶。他没想到,自己瞧不上的盒饭生意,竟然有如此利润空间如此之大。 “所以,我决定,清和要进入这个行业。”李青终于说出了他的计划。 他看向杨添,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大头,这个新业务,我交给你来负责。成立一个新的部门,就叫‘清和餐饮’。你的任务,就是用最快的速度,拿下全港岛所有工地的盒饭供应权。” 杨添激动得脸都红了,他没想到这么大一块肥肉会砸到自己头上。 “老板放心,我一定……” “先别急着保证。”李青打断了他,“我让你做,但不是让你用以前那种方式去做。” 他站起身,走到杨添面前,一字一顿地说道:“我要你记住三件事。” “第一,卫生。我要你建立我们自己的中央厨房,用最好的设备,最严格的标准。从食材采购,到清洗、烹饪、包装,每一个环节,都必须有专人监督。 我可以明确告诉你,以后我们的盒饭,如果被发现有一只苍蝇,或者让任何一个工人吃坏了肚子,我只追究你的责任。 哪个区有问题,由分区经理负责,当天就停业整顿。” “第二,服务。我们不去驱赶别人,我们要让工人自己选我们。我们的送餐员,要统一着装,干净整洁。夏天,我们要给工人准备免费的凉茶;冬天,要保证他们吃到的每一口饭都是热的。别人卖四十五,我们只卖三十五,但我们的分量要比他们足,肉要比他们多。” “第三,规矩。我知道,我们进场,一定会有人不服,会有人来捣乱。 各个分区的经理会配合你,把那些捣乱的人清理干净。但是,我要你记住,我们的目标是做生意,不是打打杀杀。 我们要用更好的品质,更低的价格,更周到的服务,去赢得市场。我们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清和的盒饭,就是干净、实惠、好吃的代名词。” 李青的这番话,让杨添对盒饭生意有了全新的认识。这哪里是社团抢地盘,这分明就是正规军在打仗。 “老板,我……我明白了!”杨添重重地点头,眼神坚定。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一个任务,更是一个机会,一个让他从一个普通的社团副手,转型为真正企业管理者的机会。 李青拍了拍他的肩膀,重新走回主位。 “这件事,由杨添总负责,高晋你从旁协助,各个分区的经理全力配合。我要在一个月内,看到‘清和餐饮’的招牌,出现在港岛一半以上的工地。” “是,老板!”在座的所有人,包括吉米和莎莲娜,都齐声应道。 他们终于明白了李青的深意。 这不仅仅是几亿的生意,这是在向整个港岛的底层社会渗透清和的影响力。当数十万工人每天都吃着清和的饭,念着清和的好时,清和集团在这座城市的根基,将变得坚如磐石。 处理完这件事,李青的目光转向了高晋。 “高秋走了,清和酒业不能没人管。” 高晋立刻站直身体,等待着新的指令。 “我决定,撤销清和酒业。从今天起,成立一家新公司,名字就叫‘清和·云间山泉’。” 云间山泉? 又是一个陌生的名字,但众人已经习惯了李青这种天马行空的决策。 “老板,我们是要……卖水?”吉米问道。 “没错。”李青点了点头,他的思绪,飘回到了前世那个非常成功的品牌——农*山泉。 他看着在座的众人,脑海里开始构思一个全新的商业版图。 “酒水市场,竞争激烈,利润虽高,但天花板也明显。但是水,不一样。水,是比米饭更基础的刚需。一个人可以一天不吃饭,但不能一天不喝水。” “这家新公司,就由高晋你来全权负责。”李青的任命,让高晋那张一向冷峻的脸上,也出现了一丝波动。 从一个物业公司的总经理,直接跨越到一家全新企业的掌门人,这无疑是巨大的信任和提拔。 “我要你做的第一件事,首先要去北方内地那些山清水秀的地方找水,而不是先忙着生产和销售。” “找水?” “对,找北方最好的水源。”李青的眼神热切起来,“长白山的雪山泉,千岛湖的深层水,武夷山的山泉水……我要你在未来一年内,不惜一切代价,在北方拿下至少十处顶级水源地的独家开采权。我们要在那边建厂,直接在水源地生产无菌水灌装。我们要告诉所有的消费者一句话——” 李青顿了顿,缓缓说出了那句经典的广告词:“我们不生产水,我们只是大自然的搬运工。” “大自然的搬运工?” 这个新奇的说法,让所有人都很惊讶。 李青笑了笑:“没错。我们要做的,就是把这个理念,让每一个消费者都记住。当别的牌子还在宣传自己的过滤技术有多牛的时候,我们要告诉大家,天然的,才是最好的。我们要把喝‘云间山泉’,打造成一种健康、高品质生活的象征。” “这个商业模式非常简单粗暴,甚至可以说是‘圣剑’。”李青半开玩笑地用了一个后世的梗,“核心就是‘搬’。谁掌握了最好的水源,谁能最高效地把水从水源地‘搬’到消费者手里,谁就是王者。我们要建立的,就是这种无法被复制的壁垒。” 虽然听不懂什么叫“圣剑”,但在座的人都明白了李青的核心思想——垄断源头,掌控渠道。 “高晋,这件事,是你未来十年最重要的任务。”李青的神情严肃起来,“为此,我决定,‘北方清和商会’,由你担任第一任会长。你的首要任务,就是在北方建立我们的‘云间山泉’企业,以水为起点,逐步覆盖酒、饮料等所有快消品领域。” “阿豹。”李青看向那座铁塔。 “老板!” “你跟着高晋一起去北方。他负责商业谋划,你负责他的人身安全和所有‘地面上’的问题。在北方,你们两个,就代表我。” 阿豹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明显的激动神色。他重重地捶了一下自己的胸口,闷声道:“老板放心,谁敢动晋哥一根头发,我拧下他的脑袋!” 任命完这两人,李青的目光又回到了韦吉祥身上。 “高晋去了北方,油尖旺不能没人管。吉祥,从今天起,油尖旺的事,你先担起来。我知道你以前是老大,但现在,你要学的,是如何管理一个现代化的物业公司。我不看你以前的功劳,只看你未来的成绩。” 韦吉祥很感动,他知道,这是李青在给他机会。他深吸一口气,郑重道:“谢谢老板,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 “光管好油尖旺还不够。”李青继续说道,“‘云间山泉’的前期准备工作,港岛这边也要同步进行。我要你负责统筹,配合其他所有分区经理,开始在各个社区、写字楼,推广我们的桶装水预订服务。我要让我们的水,在生产出来之前,就已经有了几十万的订单。” 这个任务,比单纯管理一个区要复杂得多,需要大量的协调和沟通工作。这显然是李青对韦吉祥能力的一次全面考验。 韦吉祥感到了巨大的压力,但更多的是兴奋。他知道,只要自己做好了,未来在清和集团的地位,将将大大不同。 一场会议,开了近四个小时。 当会议结束时,清和集团的未来版图,已经已经完全不同。 以和记黄埔为旗舰,进军全球资本市场;以清和餐饮和云间山泉为两翼,深耕民生领域,一手掌控精英阶层的财富,一手抓住普罗大众的日常。 这个庞大而精密的商业帝国构想,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感到既紧张又兴奋。 第262章 卧龙凤雏 会议室的门再次关上,莎莲娜、马丁、吉米等人已经去办理自己的事情。 偌大的会议室内,只剩下寥寥数人。 李青依旧安坐在主位。 高晋笔挺地坐在一旁,眼神依旧冷峻,但仔细看去,能发现他冰冷眼神的深处,同样涌动着炙热。李青为他规划的未来,是星辰大海,远比在油尖旺打打杀杀要广阔得多。 阿武则显得有些坐立不安,他的身躯在空旷的会议室里来回踱步,最终还是没忍住,走到了李青面前。 “老板,”阿武的声音有些沉闷,带着一丝不解,“那三个卧底,就这么放了?万一他们回去乱说话,或者以后再找我们麻烦……” 他做了个干净利落的抹脖子手势,意思不言而喻。在他看来,卧底就等于叛徒,对叛徒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李青抬眼看了他一下,没有生气,反而笑了笑:“阿武,杀了他们,能得到什么?” “得到……清静?”阿武想了想,说道。 “不。”李青摇了摇头,“杀了他们,得到的是警方的全面报复,是无休止的麻烦。我们现在是正经商人,不是街头烂仔,做事情要算投入产出比。” 他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一个死了的卧底,对警方来说,是英雄,是烈士,会激起他们同仇敌忾的决心。但一个活着回去,却被我们‘宽恕’了的卧底,你猜他在警队会过上什么样的日子?” 阿武愣住了,他没想过这个问题。 高晋在一旁接口道:“他会被怀疑,被审查,被边缘化。同事会把他当成被我们策反的嫌疑人,上司会把他当成一枚随时可能爆炸的定时炸弹。他会活在无尽的猜忌和痛苦里,比死了还难受。 就比如高秋和阿力,估计后续我们发展到哪儿,招招手,他们就会回来!” 李青赞许地点了点头:“没错。杀了他们,只是解决了三个小麻烦,却会引来一个大麻烦。放了他们,他们自己就会变成警队内部的麻烦。相比之下,哪个更划算?” 他顿了顿,眼神一沉:“而且,这也算是我给警方递的一张牌。我告诉他们,只要他们不来烦我,大家就井水不犯河水。华生就是那个信使。” “至于阿力和高秋,他们已经废了。一个选择远走他乡,一个选择退出江湖,他们比死了还干净。一个破碎的敌人,远比一个死去的敌人,更有价值。他会成为一个活生生的例子,告诉所有想来我这里碰运气的人,会有什么样的下场。” 这番话,让阿武茅塞顿开。他这才明白,老板的每一个决定背后,都藏着远超他想象的深意。这已经不是江湖仇杀,而是人心的博弈。 “我明白了,老板。”阿武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退到一旁。 丹尼和亚克站在李青身后,像两尊雕塑般一动不动。他们对这些谋划不感兴趣,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就是保证李青的安全。任何对李青有威胁的存在,都会被他们毫不留情地解决。 “好了,不说这些小事了。”李青摆了摆手,看向高晋,“东南亚和缅国那边,有什么新动静?” “许正阳已经带人过去了。”高晋立刻进入工作状态,声音恢复了冷淡,“他传回来的初步消息是,那边的局势比我们预想的还要混乱。各路军阀、地方武装、国际雇佣兵势力盘根错节,想要在那边站稳脚跟,必须要有自己的武装力量。” “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李青对此并不意外,“让建国和建军找下石厅长,再招些人,准备一下,挑一批最精锐的人手,随时准备支援。那边的生意,我们必须要做,而且要做大。” “明白。” 高晋点了点头,随即又想起一件事:“老板,还有一件事。湾湾三联帮的丁瑶,最近通过好几个渠道,想要跟您见一面。” “丁瑶?”李青微微一笑。 这个名字,他当然不陌生。在电影里,这个女人凭一己之力,几乎玩弄了整个三联帮和港岛的江湖大佬,是个不折不扣的蛇蝎美人,也是个天生的权谋家。 “她想见我?”李青明知故问。 “是的。自从火石洲之后,她就一直很活跃。我猜,她是想试探我们的态度,看看……有没有合作的可能。”高晋分析道。 “有意思。”李青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有节奏的声响,“一个靠着老帮主上位的女人,野心倒是不小。雷功那座靠山,她早就想推到了?” 高晋没有说话,他知道老板对这些江湖势力的内部情况了如指掌。 “既然她这么有诚意,那就见一见吧。”李青做出了决定,“你来安排,就在清和物业的会议室。我倒想看看,这位湾湾来的‘凤雏’,想跟我这个‘卧龙’谈些什么。” “卧龙凤雏?”高晋虽然不懂这个后世的梗,但也明白老板是在用一种调侃的语气,形容这场即将到来的会面。 “是,老板,我马上去安排。” 半小时后。 清和物业五楼的会议室。 这里的装修风格与集团总部的奢华不同,更显简洁、肃杀。墙壁是深灰色的吸音板,灯光从天花板上投下,刚好照亮中央的一张黑色长桌,周围则隐于阴影之中,气氛显得格外压抑。 李青换了一身黑色的中山装,安然地坐在主位上喝茶。高晋、阿武、丹尼、亚克四人,笔直地,分立在会议室的四个角落,强大的气场让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门被轻轻推开。 一个穿着白色旗袍的女人,在两名黑衣保镖的护卫下,走了进来。 她身段婀娜,曲线玲珑,高开衩的旗袍下,一双修长的玉腿若隐若现。面容更是十分美艳,眼波流转间,带着一股天生的媚意,但但眼神深处,却藏着冷静与算计。 正是三联帮帮主雷功的小姨子,丁瑶。 她一进门,就感受到了这间屋子里不同寻常的气氛。那四个角落里站着的男人,每一个都散发着危险的气息,让她带来的两名精锐保镖,瞬间变得紧张起来,手不自觉地按向了腰间。 丁瑶的目光,最终落在了主位上那个气定神闲的年轻人身上。 这就是李青。 那个在短短时间内,就从一个旺角红棍,一跃成为武林至尊,现在能与英资财团掰手腕的商业巨擘。那个传闻中,手段狠辣,出手果断,却又深不可测的男人。 他看起来比照片上更年轻,也更……平静。 那种平静并非伪装,而是源于掌控一切的自信。 “丁瑶小姐,请坐。”李青抬了抬手,示意她坐在对面的位置。 丁瑶优雅地挥了挥手,让自己的保镖退到门外,然后款步走到,在李青对面坐下。她能感觉到,那四道锐利的目光,始终锁定着她的一举一动。 “李先生,久仰大名。”丁瑶率先开口,声音娇媚入骨,足以让任何男人心神荡漾,“今日一见,果然是人中之龙。” “丁瑶小姐过奖了。”李青淡淡一笑,“湾湾第一美人,亲自过海来见我,李某人才是受宠若惊。” 两人一上来,就是一番商业互吹,但言语间的试探,却从未停止。 “李先生最近鲸吞和记,一举成为港岛商界的新贵,真是让我们这些在湾湾偏安一隅的人,羡慕不已啊。”丁瑶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幽怨,像是在撒娇。 “小打小闹罢了。”李青摆了摆手,“跟三联帮在湾湾的基业比起来,不值一提。雷功老先生身体还好吧?” 这句话,看似关心,实则直插丁瑶的要害。 丁瑶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随即又恢复了自然:“多谢李先生关心,雷先生身体硬朗得很。只是,人老了,总有些力不从心。帮里的一些后起之秀,心思也变得活络起来。” 她这是在向李青透露帮内的不稳,也是在暗示自己的处境。 李青看着她,这个女人确实聪明。她知道,在自己面前玩那些虚的没有意义,索性半真半假地抛出自己的困境,以求引出自己的真实意图。 李青的思绪,却因为“湾湾”这两个字,飘向了更远的地方。 他看着眼前这个野心勃勃的女人,脑海里却浮现出另外两个名字。 杨谋,杨京。 这两个在后世被誉为“半导体教父”级的人物,现在,应该都还在大洋彼岸的德州仪器公司,为美国人的半导体霸业发光发热。而他们,都是从湾湾走出去的顶尖人才。 李青心中迅速有了一个大胆的计划。 “丁瑶小姐,”李青收回思绪,身体微微前倾,丁瑶瞬间感到一股强大的压迫感,“我们明人不说暗话。你今天来,不只是为了恭喜我吧?” 丁瑶心头一跳。在李青锐利的目光下,她感觉自己仿佛被看穿了。 “李先生慧眼如炬。”丁瑶索性不再兜圈子,“小女子在帮中的处境,确实有些艰难。雷先生年事已高,帮中元老们思想守旧,下面的堂主又各自为政。我一个女人家,想要做点事情,实在是举步维艰。” “所以,你想找个外援?”李青一语道破。 “李先生在港岛势如破竹,又与国际资本接轨。若是能得到李先生的支持,丁瑶感激不尽。”她低下头,露出一截雪白的脖颈,姿态放得极低。 “支持你?我能得到什么好处?”李青靠回椅背,好整以暇地问道。 丁瑶抬起头,眼神妩媚:“只要李先生愿意,丁瑶……以及未来的三联帮,都可以成为李先生最忠实的盟友。” 她这是在开价,用自己的身体,和一张未来的空头支票。 李青笑了,笑得有些玩味。 “丁瑶小姐,你很美,也非常聪明。但你觉得,我李青是缺女人,还是缺一个不确定的盟友?” 丁瑶的脸色,终于变了。她最大的两个筹码,在李青面前,似乎一文不值。 “不过……”李青话锋一转,“支持你,也不是不可以。但我这个人,喜欢做实实在在的生意。我需要你帮我办一件事。” “李先生请讲!只要丁瑶能做到,一定万死不辞!”丁瑶立刻抓住了这根救命稻草。 “我要你,动用你在湾湾的所有关系,帮我找两个人。”李青缓缓说道。 “找人?”丁瑶愣住了。她以为会是什么杀人放火的脏活,没想到只是找人。 “对,两个在米国的湾湾人。”李青的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认真,“一个叫杨谋,一个叫杨京。” 他将这两个名字,清晰地说了出来。 丁瑶将这两个陌生的名字牢牢记在心里,疑惑地问道:“不知……这二人是?” “他们是半导体领域的人才。”李青开始抛出他编好的故事,“丁瑶小姐可能不知道,我的清和电子,游戏机生意很火爆。现在市面上的游戏机,核心的芯片,全都被小日子垄断,价格昂贵。我准备在西贡投资建一座晶圆厂,自己生产芯片,打破他们的垄断。” “而这两个人,是在德州仪器公司,懂如何建造晶圆厂的人。我需要他们的联系方式,最好,能把他们请到港岛来,为我所用。事成之后,我不仅可以在资金上支持你,还能帮你扫清三联帮里那些不听话的障碍。” 丁瑶不知道李青描绘的“芯片”、“晶圆厂”这些闻所未闻的词汇,被搞得有些发懵,但她听懂了最后一句。 扫清障碍! 这正是她梦寐以求的。 这个条件,听起来并不算苛刻。只是找两个人而已,两个人从湾湾出去,在湾湾肯定有亲人朋友,以三联帮在湾湾的势力,应该不难。 “这件事,你就费心点。”李青加重了语气,“在这个领域,我要做到‘遥遥领先’,甩开小日子,进入东南亚、东亚。而这两个人,就是我计划里最关键的一环。” “遥遥领先?”丁瑶默念着这个词,只觉得这位李先生的用词总是如此新奇而霸气。 “好!”丁瑶当机立断,站起身,对着李青深深一躬,“请李先生放心,三个月内,我一定给您一个满意的答复!” “很好。”李青满意地点了点头,“我相信丁瑶小姐的能力。” 他站起身,走到丁瑶面前,伸出手,轻轻抬起了她的下巴。 “生意谈完了。”他声音低沉,眼神灼热地看着她,“现在,我们是不是该谈谈……我们个人之间的‘盟约’了?” 丁瑶心头猛地一跳,她看着眼前这张英俊而又充满危险气息的脸,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半岛酒店,总统套房。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维多利亚港璀璨的夜景。 房间内,气氛暧昧而炽热。 丁瑶从未想过,自己会和一个刚见面不到两小时的男人,来到这种地方。 她本以为,凭借自己的美貌和手腕,足以将这个年轻的枭雄玩弄于股掌之间。可从她踏入清和物业那间会议室开始,局势就完全脱离了她的掌控。 这个男人,比她想象中要强大、霸道、神秘一万倍。 她躺在柔软的大床上,看着那个男人,心中既有屈辱,又有一丝隐秘的期待。 她见过的男人太多了。有雷功那样垂垂老矣的枭雄,有帮里那些满身肌肉的莽夫,也有西装革履的斯文败类。她自信能驾驭任何一种男人。 但李青,不属于其中任何一种。 丁瑶闭上了眼睛,准备用自己最擅长的武技——龙抓手,来挽回一丝颜面,掌握一丝主动。 然而,下一秒,她猛地睁开了双眼,眼中充满了惊骇。 她感觉到了……完全超出她认知范围的事情,这是什么情况? ……匪夷所思的控制力。 她自己引以为傲的身体,出现不同的体验。不仅勇猛无匹,更拥有一种神乎其技,重来没体验过……简直……不是人…… 这是……,什么妖法? 居然能够旋转,疯了,是的,她感觉自己当时疯了,真疯了……大脑一片空白。 神鸟瑜伽术,这门得自超级电脑的奇特秘法,本就是为了追求极致的控制而存在。在李青如今暗劲巅峰,人类极限的体魄催动下,其效果已经达到了一个凡人无法想象的境界。 她引以为傲的意志、心机、手段,在绝对的掌控力面前,被碾得粉碎。 不知道过了多久,当一切风平浪静。 丁瑶瘫软在床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上的吊灯。 她输了,丁瑶彻底放弃了抵抗,也无法抵抗。 她转过头,看着那个正靠在床头,悠然抽着事后烟的男人,眼神复杂,无奈。 有恐惧,有敬畏,甚至还有崇拜。 第263章 暗流到来 夜色下的半岛酒店,像一座矗立在维多利亚港旁的辉煌灯塔。总统套房内,旖旎的春色早已散去,只剩下淡淡的雪茄烟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香水气息。 丁瑶天亮的时候走了。 她来时,像一朵带刺的白玫瑰,芬芳却致命,试图在这座欲望都市里,为自己寻找依靠。 她走时,却像被驯服了一般,眼神里失去了算计的精光,取而代之的,是混杂了恐惧与敬畏的复杂情绪。 李青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身上只披着一件浴袍,手中端着一杯红酒,平静地看着丁瑶坐进一辆黑色的轿车,消失在夜色之中。 神鸟瑜伽术的玄妙,直接作用于神经和灵魂,是一种难以描述和忘怀的体验,难以忘怀。 对丁瑶这种野心勃勃、精于算计的女人来说,这种体验,居然让她深深沉迷其中。 “张*谋,张*汝京……” 李青轻声念着这两个名字,笑了笑。 丁瑶只是小事,三联帮谁控制都无所谓,而他的目的,就是为了改变未来几十年全球科技的格局。 他知道,以丁瑶和三联帮在湾湾的渗透力,找到这两个还在德州仪器默默无闻的天才的联系方式,并非难事。 一想到未来,当全世界还在为小日子的半导体技术惊叹时,自己的晶圆厂已经开始用“遥遥领先”的技术生产芯片,李青就感到一阵愉悦。 这才是真正的降维打击。 他饮尽杯中酒,转身回到房间。港岛的夜,依旧繁华,依旧喧嚣。 昨晚,在他看不见的角落,一股又一股的暗流,正从四面八方,悄然汇入这座城市。 …… 旺角,钵兰街。 即便是深夜,这里依旧灯火通明,霓虹灯的光污染将天空染成一片紫红色。空气中混杂着香水、油炸食物和下水道返上来的复杂气味。 行色匆匆的路人,脸上大多带着麻木或者焦躁。 一个背着土黄色帆布包的年轻人,显得与这里的环境格格不入。 他大约二十五六岁,身材高大,但走起路来却有些拘谨,步伐沉重。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深色夹克衫,里面的暗花衬衣领口已经磨毛,一条不合身的长裤吊在脚踝上,露出里面一截刺眼的白袜子和一双沾满灰尘的黑色皮鞋。 他脸上架着一副宽大的黑框眼镜,镜片后面,是一张本该俊朗的脸庞,此刻却流露出与这座城市的隔阂与不安。 他的眼神有些迷茫,但深处又藏着一丝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执拗。 手腕上,一条红色的手绳,是这身灰暗装扮里唯一的亮色。 他从湘省的乡下来,为了寻找他失踪的女友素儿。 他按照一个叫老六的同乡给的地址,走进了一家名为“都发”的廉价旅馆。 旅馆的入口狭窄而阴暗,墙壁上贴满了各种不堪入目的小广告。前台后面,一个女人正百无聊赖地翻着一本花花绿绿的时尚杂志,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这女人看起来二十出头,一张精致的瓜子脸,就算脂粉未施,也难掩其清丽的本色。只是那双本该灵动的眸子,此刻却带着一丝与年龄不符的疲惫和戒备。穿着一件素色的旗袍,勾勒出窈窕的身段,长发随意地挽在脑后,像一朵白兰花,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她是丹丹,现在是这家旅馆现在的主人,她原来是高晋一手提拔起来的“清和暗影”在旺角区的情报头目,现在归阿华管理。 “住店。”他的粤语带着浓重的口音,显得生硬而笨拙。 丹丹眼皮都没抬,用一种懒洋洋的、同样不标准的粤语回道:“身份证。”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崭新的临时身份证,递了过去。 丹丹漫不经心地接过来,目光在身份证上扫过,当看到籍贯那一栏时,她翻动杂志的手指停顿了一下。她抬起头,第一次正眼打量眼前这个男人。 乡土气的打扮,局促不安的神情,还有那双迷茫又带着一丝执拗的眼睛。 她忽然换了口音,用一口纯正的湘省方言问道:“老乡?” 他猛地一愣,他没想到在这龙蛇混杂的港岛,能听到如此亲切的乡音,眼中的戒备不由自主地松懈了几分。 “……是。”他点了点头。 “一个人来港岛闯世界啊?”丹丹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那笑容让她看起来多了几分生气,“看你这打扮,第一次来吧?” “来……来找人。”他含糊地回答。 “找人?”丹丹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她将身份证还给他,一边从抽屉里拿钥匙,一边状似无意地说道:“旺角这地方,人山人海,找个人可不容易。要找谁啊?说不定我认识呢。” “一个……朋友。”他警惕地闭上了嘴,没有透露更多信息。 丹丹看出了他的防备,也不再追问。将一把油腻腻的钥匙扔在柜台上,恢复了那种懒洋洋的语调。 “三百二,上楼左转。看在老乡的份上提醒你一句,别在里面搞事,也别在外面惹事。旺角这地方,晚上最好别出门,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有搞不定的麻烦,可以下来找我。当然,我这里,只收钱,不讲情。” 他拿着钥匙,走上吱吱作响的楼梯。楼道里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 房间很小,小到只能放下一张床和一个掉漆的床头柜。窗户对着另一栋楼的墙壁,所谓的“窗景”,就是别人家晾晒的衣物和密密麻麻的空调外机。 他将帆布包扔在床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拉开拉链,从一堆换洗衣物下面,拿出了一样与他乡下青年身份完全不符的东西——一把用油布包裹着的、沉甸甸的黑星手枪,以及两个压满了子弹的弹匣。 老六告诉他,只要帮一个老板干掉一个社团老大,就能拿到一大笔钱,足够他找到素儿,带她回家。 他不懂什么社团仇杀,他只知道,他要找到素儿。 他将枪重新包好,塞到枕头底下,然后从包里珍而重之地拿出一张已经有些卷边的照片。照片上,一个梳着麻花辫的清秀女孩,正对着镜头笑得一脸灿烂。 他用粗糙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女孩的脸庞,眼神中的狠厉渐渐被一种深切的思念所取代。 “素儿,等我。” …… 与此同时,在城市的另一端,昂船洲货运码头。 一艘锈迹斑斑的远洋货轮,刚刚结束了它漫长的航行,缓缓靠岸。船上卸下的,大多是来自东南亚的廉价木材和农产品。 在那些皮肤黝黑、光着膀子的搬运工之中,一个身影悄无声息地溜下了船。 他看起来和那些来自柬埔寨的劳工没什么两样。 皮肤被热带的太阳晒得黝黑,嘴唇干裂,头发蓬乱,还染着早已褪色的啡黄色。他的眉毛被刻意剃得断断续续,脸上因为长期的风吹日晒,甚至能看到细微的皮肤皲裂。 他人很瘦,但肌肉紧实,充满力量。身上穿着一件破旧的深色背心和一条满是油污的牛仔裤,整个人散发着一股如同垃圾场里野狗般的气息。 这是一个来自金边黑市拳馆的杀手。 没有带行李,唯一的财产,就是藏在裤腰里的一把锋利的、足以割断任何人喉咙的短刀。 踏上港岛的土地,他没有丝毫的兴奋或者好奇,只是眯着眼,像一头野兽在确认自己的新领地。空气中食物的香气,让他空空如也的胃部开始抽搐。 稍微停顿一会,他毫不犹豫地走向码头边一个装着厨余垃圾的大桶,在周围人鄙夷的目光中,他伸手进去,抓起一块别人吃剩的、还带着肉的骨头,旁若无人地啃食起来,喉咙里发出满足的、野兽般的低吼。 对他来说,没有尊严,没有羞耻,只有生存。 吃完骨头,将油腻的手在裤子上擦了擦,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迹,写着一个地址和一个名字。 这是他的“雇主”。 他将纸条塞回口袋,辨认了一下方向,便迈开步子,融入了港岛拥挤的人潮。 …… 如果说,旺角代表着港岛的喧嚣与混乱,码头代表着底层与原始。那么,港岛中央图书馆,则代表着这座城市的另一面——文明、秩序与宁静。 午后的阳光透过巨大的玻璃窗,在光洁的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书本特有的油墨香和旧纸张的味道。人们在这里安静地阅读、学习,一切都显得那么祥和。 一个穿着图书馆管理员制服的年轻人,正推着一车书,默默地将它们分门别类,重新放回书架。 图书馆管理员看起来三十岁不到,体型精瘦匀称,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显得有些木讷,不善交际,总是低着头,似乎想把自己藏在书本的阴影里,避免与任何人发生眼神接触。 没有人知道,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图书馆管理员,曾经是一个的秘密组织里,最顶尖的教官。一个经过基因改造,被剥夺了痛觉和大部分情感的杀手。 他厌倦了那种没有知觉、没有未来的生活,所以他逃了出来,来到了这座陌生的城市,试图过上一个普通人的生活。 他喜欢这里的安静,喜欢书本的油墨香,这能让他暂时忘记曾经的杀戮。 他的动作精准而高效,每一本书被放回书架的角度,都像是用尺子量过一样。这是他多年训练留下的本能,一种本能。 一个戴着眼镜、看起来像是大学生的女孩,抱着一摞书从他身边走过,脚下不稳,书本哗啦啦地散落一地。 “啊,对不起!”女孩慌忙道歉。 他夕停下手中的动作,默默地蹲下身,用比女孩快上数倍的速度,将散落的书本一一捡起,重新叠好,递给了她。整个过程,他一言不发,眼神平静。 “谢谢你。”女孩接过书,脸颊微红,对他露出一个友善的微笑。 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便推着书车,继续他沉默的工作,仿佛刚才只是一个小插曲。 他不知道的是,但他渴望的平静,注定无法长久。 …… 夜,更深了。 葵涌货柜码头。 这里是亚洲最繁忙的港口之一,无数巨大的起重机,在夜色中沉默地矗立着。一排排集装箱,像五颜六色的积木,堆叠如林。 大部分区域已经停止了作业,只剩下零星的安保人员在开着电瓶车巡逻。 在一片远离主干道的、堆满了废弃集装箱的区域,一辆不起眼的冷链运输车,悄无声息地滑入了阴影之中。 车门打开,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七个黑色的身影,从车厢内鱼贯而出。 他们统一穿着全黑色的紧身作战服,那种高科技的弹性面料,在微弱的月光下,反射着光泽。他们的头部,被黑色的全覆盖式面罩包裹,只露出眼睛的部位。那眼部的位置,是单向透视的材质,让他们可以清晰地观察外界,而外界,却只能看到一片一片黑暗。 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落地无声,仿佛每个人都是另一个人精准的复制品。他们身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装备,只有一条简洁的战术腰带,上面挂着手枪和匕首的套具。 他们,是没有人性的武器。 为首的男人,身形比其他人稍显魁梧,他的面罩上,有几道银色的金属线条,彰显着他指挥官的身份。他抬起手,做了一个简单的战术手势。 其余六人立刻呈扇形散开,在几秒钟之内,就占据了周围所有的制高点和隐蔽处,他们的动作动作极快,迅速融入黑暗之中。 远处,一个昏昏欲睡的夜班保安,迈着脚步晃晃悠悠地经过。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朝着这边看了一眼。 “搞什么鬼……”他嘟囔了一句。 在黑暗中,他隐约看到了那几个穿着紧身黑衣的身影。 “我丢,这是哪个新出道的偶像团体,大半夜跑来码头拍mV吗?造型还挺别致的。”保安打了个哈欠,哪怕感觉不对,他也不敢多管闲事,摇了摇头,迈步继续巡逻去了。 他永远不会知道,自己刚刚躲过一劫。 …… “两个任务:一、和联胜李青,或者说清和集团李青;二、港岛贩白粉最大的人物。”指挥官的声音,通过内置的通讯器,传达给每一个队员。 “任务开始,若兰去调查李青!” 七个黑影,再次悄无声息地行动起来。 此刻的李青,刚刚结束了和丁瑶的晨练,他看着离去的女人,站在酒店的露台上,俯瞰着朝阳下的港岛。 第264章 铁打的女人 清晨的阳光穿透总统套房的落地窗,给奢华的房间洒满温暖的金色。 李青已经穿戴整齐,一身剪裁合体的西装,让他看起来像个刚从商业谈判中走出的精英,昨夜的旖旎,没有在他身上留下丝毫痕迹。 当他走到酒店大堂的时候。 一辆黑色的宾利早已悄无声息地等候在门外。车门打开,李青坐了进去。 驾驶座上,是一个穿着同款黑色西装的男人。他理着干净利落的平头,面容清秀,甚至带着几分少年般的青涩。只是那双眼睛,空洞而深邃,空洞而深邃,偶尔扫向后视镜时,才会闪过一丝狼一般的警惕。 丹尼,自从心智逐渐恢复后,便将李青视作唯一的亲人与主人。修炼了“蟒蛇劲”后,他身上那股源于野兽的狂暴气息被很好地收敛在精悍的身体里,不动时,像个沉默的亚洲少年,一旦动手,就极其致命。 副驾驶上,亚克同样一身笔挺的西装,沉默地坐着,像一尊蓄势待发的雕像。他的目光始终注视着车窗外,观察着每一个从车旁经过的路人。 这两人,就像是李青现在最忠诚的保镖。 “老板,回浅水湾?”丹尼的声音低沉,透过后视镜请示道。 “嗯。”李青靠在柔软的真皮座椅上,闭目养神。 宾利平稳地启动,汇入港岛清晨川流不息的车河。 从繁华的中环到宁静的浅水湾,一路畅通无阻。 当宾利缓缓驶入浅水湾别墅区,平稳地停在自家门口时,电动铁门缓缓打开。 车子驶入车库,大门关上,将内外隔绝成两个世界。 李青推开车门,走进了别墅大厅。 宽敞明亮的大厅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花香。 港生正穿着一身素雅的家居服,跪坐在地毯上,小心翼翼地修剪着花瓶里新换的百合。她听到开门声,抬起头,看到是李青,眼神立刻柔和下来。 “青哥,你回来了。”她站起身,温顺地,迎了上来,自然而然地接过李青脱下的西装外套。 就在她准备将外套挂起来的时候,鼻尖微微一动,一股不属于这里的、陌生的香水味,从衣领处传来。那味道很高级,也很……有侵略性。 港生的动作顿了一下,但脸上没有任何变化。她只是默默地将外套叠好,准备拿去干洗,没有问一个字。 这时,一道慵懒又带着几分娇嗔的声音从二楼的旋转楼梯传来。 “哟,我们的大忙人总算是舍得回家了?” 梦娜穿着一身性感的丝质睡袍,赤着脚,扶着楼梯扶手,一步步走了下来。她那头卷发随意披散着,风情万种。 她走到李青面前,伸出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指,轻轻划过李青的胸口,抱怨道:“一晚上不见人影,我还以为你被哪个狐狸精拐跑了呢。” “怎么会。”李青笑了笑,握住她作怪的手,“公司有点急事处理。” “是吗?”梦娜凑到他耳边,轻声说,“我怎么闻到了女人的味道?还是个很厉害的女人。” “你的鼻子比狗还灵。”李青捏了捏她的脸颊。 “那是,我可是专门为你训练的猎犬。”梦娜咯咯一笑,随即又心疼地帮李青按了按肩膀,“累了吧?我去给你放洗澡水。” 看着一个默默处理“痕迹”,一个用撒娇表达关心的两个女人,李青心中感到一阵温暖。外面无论多危险,这里始终是他的港湾。 然而,就在他坐到沙发上,准备享受这片刻的宁静时,他的眼皮忽然微微一动。 一种极其细微,却无法忽略的感觉,像一根看不见的丝线,轻轻触碰了一下他的神经。 是窥视感。 身为暗劲巅峰的武者,又开始修炼守一诀,李青的五感和精神力早已超越常人,对周围环境的感知敏锐到了极点。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有一道隐晦的目光,正从某个制高点,看着自己这栋别墅。 几乎在同一时间,刚刚把车停好,正从车库走进来的丹尼,眉头也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他那源于野兽的直觉,同样捕捉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息。他的野兽直觉,让他感觉到一种被同类盯上的冰冷杀意,冰冷,且带着杀意。 丹尼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身体肌肉微微绷紧,就要开口提醒。 “别动。” 李青的声音平静地传来,他端起港生刚刚为他泡好的茶,喝了一口,仿佛什么都没有察觉。 梦娜和港生也察觉到了气氛的细微变化,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默契地没有出声,各自找了个理由,悄无声息地退到了安全区域。 李青放下茶杯,脸上没有丝毫的紧张,反而带着一丝冷笑。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对面别墅,电话很快被接通。 “是我。”李青对着话筒,言简意赅地说道,“家里来了个客人,好像迷路了。阿修,阿武,你们俩去外面帮我‘迎接’一下。动静小点,别吓到邻居。这边丹尼和亚克去驱赶一下!” 电话那头,传来两声沉闷的“明白”。 挂断电话,李青看向丹尼和亚克:“走吧,我们也去会会这位客人。我倒想看看,是谁这么大胆,敢把主意打到我头上。” …… 别墅对面的山坡上,一片茂密的灌木丛中。 一个身穿黑色紧身作战服的身影,正半跪在地上,手中举着一个高倍望远镜,一动不动地观察着别墅的动静。 她是若兰,701部队的顶尖杀手。 她的呼吸平稳悠长,心跳沉稳有力,与周围的环境几乎融为一体。她的任务,就是对李青进行初步的侦察,摸清他的生活规律和安保力量。 刚才,她亲眼看着李青从那辆宾利车上下来,走进了别墅。一切看起来都很顺利。 然而,一种职业杀手的直觉,让她感到了一丝不安。从那辆车进入别墅区开始,她就感觉自己的观察,似乎变得不那么“隐蔽”了。 就在她准备更换观察点的时候,她的瞳孔猛地一缩。 别墅里,三个身影,正以一种极快的速度,悄无声息地分散开来,朝着她所在的山坡,形成了一个包围圈。 不好,暴露了! 若兰心中一惊,来不及思考自己是如何暴露的,身体已经做出了最快的反应。她立刻收起望远镜,像一只灵猫般,转身就朝着山坡的另一侧窜去。 但她刚动身,一个更快的身影就追了上来。 一道黑色的身影,如同出膛的炮弹,带着一股凶悍狂暴的气息,从侧面的树林里猛地扑了出来,速度之快,甚至在空气中带起了尖锐的呼啸声! 是丹尼! 若兰眼神一凛,腰间的配枪已经瞬间滑入手中。可她还没来得及抬手,丹尼那蒲扇般的大手已经拍了下来。 那手,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狂暴力量。 若兰不敢硬接,手腕一抖,枪口下沉,同时身体向后急退。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丹尼一巴掌拍在了若兰刚才站立的地面上,泥土和草屑四溅,地上赫然出现一个清晰的掌印。 好大的力气! 若兰心中骇然,她从未见过如此狂暴的攻击方式。 不等她稳住身形,丹尼已经再次扑上,他的攻击毫无章法可言,就是最原始、最直接的冲撞和拍击,但每一击都势大力沉,逼得若兰只能狼狈地闪躲。 在一次惊险的侧身闪避中,若兰手中的枪被丹尼的手臂擦到,一股巨力传来,手枪脱手飞出,掉进了远处的草丛里。 失去了远程武器,若兰的心一沉。她只能依靠701部队传授的格斗术,与眼前这个怪物近身缠斗。 她的招式讲究精准致命,每一记手刀、肘击,都朝着丹尼的要害而去。然而,这些足以击倒一头牛的攻击,打在丹尼身上,却像是给对方挠痒痒。 丹尼仿佛没有痛觉,任由若兰的攻击落在身上,他的脸上甚至露出了一丝享受的、残忍的笑容。 “砰!” 丹尼抓住一个机会,一记凶狠的摆拳,结结实实地砸在了若兰的肩膀上。 若兰只觉得整条手臂瞬间麻木,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踉跄了几步。 丹尼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他这一拳的力量,足以打断普通人的骨头。可这个女人,除了后退了几步,脸上竟然没有任何痛苦的表情,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就在这短暂的错愕间,若兰已经强忍着剧痛,一个翻滚,朝着另一个方向的密林冲去。 “想跑?” 丹尼低吼一声,正要追击,一道沉默的身影却挡在了若兰的逃跑路线上。 是亚克。 亚克的攻击风格与丹尼截然不同。他没有那么狂暴,但更加简洁、高效。他的每一拳,每一脚,都充满了街头格斗的狠辣与实用。 若兰刚冲出几步,亚克一记迅猛的侧踢已经到了眼前。 若兰只能交叉双臂格挡。 “咔嚓!” 一声轻微的骨裂声响起,若兰的双臂传来一阵剧痛,整个人被这股巨大的力量踹得倒飞出去。 但诡异的是,她依旧没有发出一声痛哼。在半空中,她强行扭动身体,稳住重心,落地后,再次借力,朝着另一个方向逃窜。 亚克继续追击,他也知道,真正的拦截网,还在后面。 若兰此刻心中大骇。 这两个人,到底是什么来头?一个力大无穷,状若疯魔;一个招式狠辣,冷静高效。任何一个,都足以让她陷入苦战,更何况是两人联手。 她感觉自己的肩骨和臂骨,可能都已经出现了裂纹,但701部队的训练,让她对疼痛的感觉,几乎完全麻痹。她只知道,必须逃出去! 她拼尽全力,冲出了这片山坡,眼前出现了一条下山的小径。只要冲下去,就能汇入公路,到时候就有机会逃脱。 然而,一个身影,如同山神一般,静静地站在小径的中央,挡住了她的去路。 那人身材精悍,面容方正,一双眼睛沉静如水,却又锐利如刀。 是夏侯武。 “此路不通。”夏侯武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若兰没有废话,直接加速冲了过去,一记凌厉的手刀,直劈夏侯武的咽喉。 夏侯武不闪不避,只是简单地抬起手,后发先至,用两根手指,就轻描淡写地夹住了若兰的手腕。 若兰只觉得自己的手腕像是被铁钳夹住,动弹不得。她另一只手立刻化为拳头,轰向夏侯武的胸口。 夏侯武身体微微一侧,让过拳头,夹住她手腕的手指顺势一扭。 “咔!” 若兰的手腕关节,被他用巧劲直接卸掉。 一股常人无法忍受的剧痛传来,可若兰的脸上,依旧是那副冰冷的面具。她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左腿如同毒蛇出洞,一记刁钻的撩阴腿,踢向夏侯武的要害。 “嗯?”夏侯武的眼中,第一次露出了一丝惊讶。 他没想到这个女人如此悍不畏死,而且,她的身体反应,似乎与常人不同。关节被卸掉,竟然还能做出如此迅猛的反击。 夏侯武松开手,向后退了一步,避开了这阴狠的一脚。 他看着若兰,沉声道:“你,感觉不到疼?” 若兰没有回答,她只是活动了一下自己那条被卸掉的手腕,在几秒钟之内,竟然自己将脱臼的关节,硬生生地接了回去!整个过程,她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这是什么怪物? 就在三人准备再次合围的时候,一个跛着脚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若兰的身后。 他的身形瘦削,面色蜡黄,眼神中带着一股癫狂的战意。 正是封于修。 “既分高下,也决生死……”封于修的声音沙哑,像是在地狱里磨砺过,“不对,老板说,要活的。” 若兰感觉到身后传来的那股极致的危险气息,全身汗毛倒竖。她想也不想,转身就是一记回旋踢。 然而,封于修的速度,比她更快。 他的身影如同鬼魅般,贴着若兰的腿影,欺身而入。他的手指,如同钢爪,精准地扣在了若兰脚踝的几处穴位上。 若兰只觉得整条腿瞬间酸麻,失去了所有力气。 紧接着,封于修另一只手闪电般探出,在若兰的颈后轻轻一按。 若兰眼前一黑,身体一软,彻底失去了意识。 封于修看着倒在地上的女人,又看了看她那条被自己劲力震麻的腿,眼神里闪过异色。他刚才的手法,足以让一个壮汉疼得满地打滚,可这个女人,从头到尾,哼都没哼一声。 他摇了摇头,在心里默默给这个对手下了一个定义。 “这女人,主打一个‘不怕疼’。” …… 浅水湾别墅,宽敞明亮的大厅里。 李青正悠闲地坐在沙发上,品着一杯刚刚泡好的龙井。 几分钟后,丹尼和亚克,押着一个被反绑双手的黑衣女人,走了进来。封于修和夏侯武跟在后面。 “砰。” 若兰被毫不客气地扔在了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 她已经醒了过来,抬起头,用那双冰冷的眸子,死死地盯着沙发上那个从容不迫的男人。 李青放下茶杯,站起身,缓缓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说说吧。”他的声音很平静,“谁派你来的?” 若兰闭上嘴,一言不发,眼神里充满了死志。 李青笑了笑,他蹲下身,伸出手,捏住了若兰的下巴。 “不说也没关系。” 他的手指,在若兰的脸颊上轻轻滑过,感受着那紧致的皮肤。 “老板,她不怕疼!” “老板,她耐……” 第265章 锁疼的敌人 李青的手指轻轻滑过若兰的脸颊,那细腻紧致的皮肤下,传来一种不同寻常的肌肉反馈。他的眼神,也从最初的审视,变成了一种深沉的探究。 “我对你的身体,更感兴趣。” 这句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了一下。梦娜和港生更是交换了一个复杂的眼神。 然而,还没等暧昧的气氛发酵,封于修那沙哑的声音就响了起来,打破了平静。 “老板,这个女人……很奇怪。”他跛着脚,走到若兰身边,蹲下身,伸出手指在若兰被自己劲力震麻的腿上点了点,“我刚才封了她的关节,那股劲力足以让一头牛痛得打滚,但她从头到尾,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抬起头,眼神里是武痴特有的困惑与兴奋:“她好像,感觉不到疼。” “没错。”丹尼也走了上来,他指了指自己的拳头,又指了指若兰的肩膀,用他那依旧有些生硬的语调说道:“我打中她了,用了八成力。骨头应该裂了,但她只是晃了一下,表情一点没变。” 不怕疼。 骨裂也面不改色。 这些信息,瞬间让李青的思绪陷入沉思。 他脑中那股因为征服了丁瑶而产生的旖旎念头,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警觉。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若兰身上,这一次,他看得更加仔细。 那身全黑色的紧身作战服,材质特殊,似乎不是市面上任何一种已知的纤维。剪裁极度贴合身体,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完全是为了实战而生。还有那张被扔在地上的黑色面罩,只露出眼睛的设计,冰冷而没有人性。 不怕疼的杀手……全黑的紧身作战服……只露双眼的面罩…… 一连串的关键词,与李青脑海深处一部尘封的电影记忆,迅速重合。 黑侠。 701部队! 那个由“教授”熊菊建立,通过切除神经,剥夺士兵痛觉,将他们改造成完美杀人机器的恐怖组织! 李青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原本以为,自己面对的敌人,无非是港岛的社团,或者国际上的佣兵、杀手。这些人再强,终究是血肉之躯,会疼,会怕,会死。 但701部队不同。 他们是切除痛觉的非人。是没有感情,没有痛觉,只为杀戮而存在的工具。 与这样的敌人作战,寻常的战斗经验和威慑手段,将完全失效。 李青深吸一口气,心中立刻做出了决断。他首先看向夏侯武和封于修,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阿修,夏师傅,你们两个留下。” 两人都是一愣。 “这个女人只是一个侦察兵,她的背后,一定还有同伙。”李青的眼神变得异常谨慎,“我不知道他们有多少人,也不知道他们会用什么手段。别墅的安全,就交给你们了。特别注意的是,他们会做人体炸弹,后面在和你们说!” 他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脸上写满担忧的港生和梦娜,继续说道:“保护好她们。从现在开始,任何未经允许试图靠近别墅的人,格杀勿论!” “明白!”夏侯武和封于修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他们立刻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能让老板如此郑重其事,甚至将他们这两个最顶尖的战力留下来守家,证明敌人绝不简单。 安排好后方,李青才转向丹尼和亚克,声音冰冷:“丹尼,亚克,把她带上车,我们去荃湾。” 丹尼和亚克立刻领命,像拎一个小鸡仔一样,将若兰从地上拎了起来。 李青一边向外走,一边再次拿出手机,拨通了阿华的号码。 “阿华,放下手头所有事,立刻到荃湾清和安保总部等我。最高紧急事件。” 电话那头的阿华明显愣了一下,他从未听过老板用如此严肃的语气说话。 “明白,老板,我马上到。” 挂断电话,李青已经走到了别墅门口。梦娜和港生担忧地跟了上来。 “青哥,出什么事了?”港生小声问道。 “没事,一点小麻烦。”李青回头,对两人露出一个安抚的微笑,“你们待在家里,哪里都不要去,有夏师傅和阿修在,没人能伤到你们。等我回来。” 说完,他坐进了宾利车的后座。丹尼和亚克将若兰塞进了另一辆不起眼的轿车,紧随其后。两辆车组成的小队,迅速驶离了浅水湾。 别墅内,梦娜看着远去的车队,脸上的慵懒和娇媚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凝重。 “港生,通知下去。”她沉声说道,“别墅安保等级提到最高。所有外围人员,内圈人员从今天开始要保持高度警戒。” 港生重重地点了点头。她们都清楚,能让李青留下夏侯武和封于修两人亲自坐镇,事情的严重性已经超出了她们的想象。 …… 荃湾,清和安保公司总部。 这座由旧厂房改造而成的庞大建筑,沉默地盘踞在工业区的一角。外面看去是低调的外墙。进入里面则是森严的安保,让这里看起来像一座军事基地。 李青的车队没有经过正门,而是直接从一个隐蔽的侧门,驶入了地下停车场。 当李青从车上下来时,阿华已经带着几个人等候在那里。 王建军,李杰,巩伟。 这三位,前军人或前警察,如今是清和安保的绝对核心教官。许正阳和李向东等人,因为东南亚的事务,暂时不在港岛。 三人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被丹尼和亚克押解下车的若兰身上。 只一眼,三位身经百战的顶尖高手,脸色就齐齐一变。 他们看到的,那身紧身作战服,那被反绑在身后依旧保持着稳定重心的身体姿态,那双没有丝毫情感波动的眼睛,都散发着一股非人的气息。 “老板。”王建军率先开口,声音低沉而有力,“这是……” “进去说。”李青没有多言,带着众人,乘坐专用电梯,直达位于地下的最高保密等级会议室。 会议室的装修极为简洁,只有一张巨大的金属长桌和十几把椅子。墙壁是厚重的隔音材料,给人一种绝对安全,也绝对压抑的感觉。 若兰被绑在一张特制的金属椅子上,丹尼和亚克分立左右。 李青坐在主位,王建军、李杰、巩伟、阿华等人,则依次坐在长桌两侧。 气氛,前所未有的凝重。 “不用猜了。”李青直接开口,打破了沉默,“我知道她是什么人。” 他环视了一圈在场的所有人,这些都是他手中最锋利的刀。但此刻,他们的脸上,都带着一丝困惑。 “在来之前,丹尼和封于修等已经跟她交过手。”李青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寒意,“结果是,她感觉不到疼痛。无论是关节被卸掉,还是被重拳击中导致骨裂,她都毫无反应。我让他们留守别墅,就是因为我们面对的,可能不是‘人’。” 这句话,让王建军等人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来自一个代号‘701’的秘密部队。”李青一字一句地说道。 “701部队?”这个陌生的代号,让所有人都是一愣。 “这是一个……从理论上讲,不应该存在的组织。”李青的眼神变得深邃,他开始向众人描绘那个恐怖的组织。 “这个部队的士兵,在加入之初,就会被进行一项特殊的手术——中枢神经切除手术。” “什么?”李杰失声惊呼。作为前警队精英,他对人体构造有一定的了解。切除中枢神经,那不就成了植物人? “不是完全切除。”李青解释道,“是一种极其精密的手术,只切除他们大脑中掌管‘痛觉’和大部分‘情感’的神经。手术的成功率极低,十个人里,可能只有一个能活下来。但活下来的那一个,就会变成完美的杀人机器。” “他们感觉不到疼痛,所以无所畏惧。断手断脚,对他们来说,只是零件损坏。他们感觉不到恐惧、怜悯和犹豫,所以执行命令时,会像最高效的程序一样,不打任何折扣。” “他们的训练,只为了一个目的——杀人。用最快的速度,最高效的方式。他们是这个世界上,最纯粹的杀手。他们是纯纯开了锁疼怪!把疼痛锁为零,而且精通人体炸弹!” 李青的话,让整个会议室陷入了一片死寂。 在场的都是战斗专家,但他们杀人,凭的是技巧,是力量,是经验,是那股狠劲。但归根结底,他们还是人。 而现在,李青告诉他们,他们即将面对的,是一群没有痛觉,没有感情,悍不畏死,只会杀戮的“机器”。 巩伟听得有些头皮发麻,他忍不住咂了咂嘴,用一种夹杂着惊叹和荒谬的语气,低声说了一句:“好家伙,“锁疼怪”?” 是啊,跟一个开了“锁疼怪”的敌人打,他们不会害怕疼痛,那什么样的事情都能做出来?你以为他被锁住了,结果他自己砍了手掌,又重新战斗,想想都不寒而栗。 “他们的目标,应该是我。”李青继续说道,“或者说,是港岛地下世界的控制权。这个女人,只是来侦察的先头兵。她背后,至少还有一个小队,甚至更多。” 他看向众人:“从今天起,清和安保进入最高战备状态。所有人,取消休假,24小时待命。所有产业的安保等级,全部提升到最高。我们要做好打一场硬仗的准备。” “是,老板!”众人齐声应道,神情肃穆。 “王建军,李杰,巩伟。”李青点名道,“这个女人,交给你们三个。把她关进地下最深处的那间囚室。我要你们,把她关押好。但记住,要活的。” “明白!”三人领命。 交代完这些,李青的目光扫过全场,并没有结束会议的意思。 “但是,要对付怪物,我们或许需要另一个怪物。”他的话锋一转,让所有人都提起了精神。 “据我所知,701部队并非所有人都心甘情愿成为机器。曾经有一个人逃了出来,他不仅是701部队的士兵,还是他们最顶尖的教官。” 此话一出,满座皆惊。 没有痛觉的士兵已经如此棘手,那训练这些士兵的教官,又该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他叫徐夕。”李青缓缓说出这个名字,“应该是厌倦了杀戮,现在正以一个普通人的身份,躲在港岛的某个角落。他的职业,是一个图书管理员。” “图书管理员?”阿华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这个身份与“顶尖教官”的反差实在太大。 “没错。”李青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阿华身上,“阿华,这个任务交给你。动用‘暗影’的所有力量,给我找出这个叫徐夕的图书管理员。大概三十岁左右,体型精瘦,不爱说话。” 他将徐夕的特征详细描述了一遍,然后用前所未有的严肃语气对所有人说道:“找到他之后,任何人不准惊动他,更不准与他发生冲突。他非常危险。阿华,你要派一个最机灵、最不起眼的人去。” “只需要靠近他,告诉他两件事。”李青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若兰和701部队来了’。” “第二,”李青的目光转向李杰,“把清和安保的地址,和李杰的联系电话,留给他。” 李杰明显愣了一下,随即重重地点了点头,他明白这是老板对他的信任。 李青看着众人,解释道:“徐夕是我们的不错的突破口。他了解701部队的一切,他的内心憎恨那个组织。 我们给他一个选择的机会,是继续躲在阴影里,还是和我们站在一起,彻底解决这个麻烦。能不能把他拉到我们这边,就看他自己的选择了。” 在场的所有人都是李青最核心的班底,他选择将这个计划全盘托出,就是要让所有人都明白,接下来他们要面对的,是一场什么样的战争,以及他们手中可能握有的,是一张什么样的王牌。 “我明白了,老板。”阿华站起身,郑重地领命,“我马上去办。” 阿华转身离去,脚步匆匆。 李青坐在座椅上又想了一会,才开口道: “丹尼,通知阿敖他们过来!” 看老板没结束的意思,王建军,李杰,巩伟三人也没打搅李青,只是轮流的出去处理事情。 第266章 基因与钥匙 荃湾,清和安保总部,地下会议室。 阿华领命离去后,会议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王建军、李杰、巩伟三人眉头紧锁,消化着“701部队”和“徐夕”带来的巨大信息量。 李青没有急着散会,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在水面的茶叶,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果然,没过多久,会议室的门被再次推开。 一股混杂着硝烟、血气和狂傲的复杂气息,瞬间涌了进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邱刚敖。 他穿着一件黑色皮夹克,标志性的卷发下,左脸的刀疤显得格外狰狞。他的眼神,像一头被囚禁太久,终于挣脱牢笼的野兽,充满了偏执与疯狂。 跟在他身后的,是他的三位兄弟。 罗剑华,身材中等偏瘦,面容冷峻,步伐沉稳,像一把收在鞘里的军刀,不动则已,动则见血。 莫亦荃,身高近两米的铁塔,肌肉虬结,行走间带着一股沉重的压迫感,如同人形的攻城锤。 朱旭明,外号“爆珠”,光头横肉,身形矮壮,嘴角歪斜,眼神里满是暴躁和不耐烦,仿佛一个随时会爆炸的火药桶。 这四个人,就是李青手中最锋利,也最不讲规矩的一把刀——面具军火公司的实际掌管者。 “老板。”邱刚敖走到长桌旁,拉开一张椅子坐下,眼神扫过被绑在特制椅子上的若兰,嘴角咧开一个残酷的弧度,“听说你抓了个有意思的玩具?” “玩具?”李青放下茶杯,淡淡地说道,“阿敖,这次的敌人,可能比你想象的要棘手得多。她,只是个开始。” 他没有重复介绍701部队,只是简单地将若兰不怕疼、悍不畏死的特性,以及对方背后可能存在的、由同样“怪物”组成的部队,向邱刚敖四人说明了一下。 “不怕疼?”爆珠闻言,反而兴奋地舔了舔嘴唇,“那太好了!老子最讨厌那些打一下就哭爹喊娘的软蛋!这种才够劲!” “够劲?”李杰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如果你的敌人被你打断了手,还能用断骨戳穿你的喉咙,你还觉得够劲吗?” “那正好,看看是他的骨头硬,还是老子的牙硬!”爆珠凶狠地回敬道。 “好了。”李青抬手,制止了这场即将升级的争吵。 他看向新来的邱刚敖四人,又看了看王建军他们,甚至叫来了,负责电子设备支援的阿杰。 在场的所有人,都是他清和集团最核心的武力与智囊。有些事,必须在他们面前,开诚布公。 “把你们都叫来,是因为我有一个计划。”李青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一个非常疯狂,也非常危险的计划。”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我不只想被动地防御701部队的进攻,也不只想找到徐夕,让他帮我们对抗。”李青的眼神里,闪烁着一种近乎贪婪的光芒,那是一种对未知力量的渴望。 “我想……得到他们的技术。” 话音落下,满座皆惊。 如果说之前对抗701部队,还属于自卫反击的范畴,那李青现在说的,就是主动出击,去抢夺非人类的基因改造! “老板,你的意思是……”邱刚敖的眼中,也燃起了同样疯狂的火焰,“我们要去端了他们的老巢?” “没错。”李青点了点头,语气平淡,说出的内容却石破天惊,“我要通过徐夕和我们手上的这个女人,找到701部队的基地。然后,窃取他们所有的基因改造技术,绑架他们的核心科学家。” 这个计划,让爆珠和莫亦荃都倒吸一口凉气。他们虽然疯,但还没想过要去主动招惹一个能制造出这种“怪物”的神秘组织。 “老板,这……”巩伟第一个站了起来,他的脸上满是为难和不解,“这种技术,太邪恶了!它剥夺了人之所以为人的东西,把人变成了机器。我们为什么要碰这种东西?” 李杰也紧跟着开口,他的脸色同样难看:“巩伟说得对。我们虽然身在江湖,但终究是人。这种技术一旦扩散,后果不堪设想。我们不能为了力量,就变成我们最唾弃的那种人。” 他们两人,一个曾是内地公安,一个曾是警队精英,骨子里都烙印着秩序和正义的底线。让他们去抢夺这种反人类的技术,他们的内心充满了抗拒。 王建军虽然没有说话,但紧皱的眉头也表明了他的立场。作为一名曾经的军人,他同样无法接受这种将士兵“工具化”的技术。 看着三人脸上的神情,李青并不意外。他知道,要说服这三个大将,必须拿出足够的分量。 “邪恶?”李青站起身,缓缓地踱步,“我问你们,一把枪,是邪恶的还是正义的?” 他看向巩伟:“在你的手里,它可以保护人民。在毒贩的手里,它就是屠杀的工具。技术本身,没有善恶。有善恶的,是使用它的人。” 他的目光转向李杰:“你说后果不堪设想。但你想过没有,这项技术,已经存在了!它就在那里,掌握在一群疯子的手里。我们不去掌握它,难道就指望那群疯子会良心发现,自己销毁它吗?” 李青的声音陡然拔高:“当别人已经用上了火枪,我们难道还要抱着大刀长矛,去跟人家讲仁义道德吗?落后,就要挨打!这个道理,几百年前我们的祖宗就已经用血泪验证过了!” 这番话,让王建军的身体猛地一震,眼神中露出了复杂的神色。 “我承认,这项技术很危险。”李青的语气缓和了一些,他走回座位,坐下,看着众人,“但任何新生事物,都伴随着风险。电,能点亮黑夜,也能电死活人。原子能,能发电,也能造出毁灭世界的炸弹。关键在于,我们如何使用它,如何控制它。” 他看着巩伟和李杰,眼神诚恳:“我向你们保证,我不会用这项技术去制造没有感情的杀人机器,更不会用任何一个无辜的人去做实验。我想要的,是解析它,理解它,甚至……超越它。” 这最后一句话,李青说得很轻,但其中蕴含的野心,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心头一震。 超越它?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窃取和利用,而是一种更高维度的追求。李青的目光,似乎已经越过了眼前的港岛,投向了更广阔,更未知的领域。 巩伟和李杰沉默了。 他们想起了李青为他们做的一切。 巩伟的妻子和儿子,现在正在港岛最好的私立医院和学校,享受着最优渥的医疗和教育资源,远离了内地的危险和贫困。这份恩情,重如泰山。 李杰的大仇得报,也是李青一手促成。若非李青,他可能一辈子都只能做那个保镖,当一个不知道前景的保镖。 他们选择跟随李青,就已经将自己的命运与这艘大船绑在了一起。如今船长要做一个疯狂的决定,他们作为船员,除了选择相信,似乎也没有更好的选择。 更重要的是,李青的那句承诺,打动了他们最后的底线。 “老板,你这个计划……简直好极了,我支持。”邱刚敖突然笑了起来,那笑容里满是癫狂和兴奋,“我喜欢!他妈的,与其等着那群不人不鬼的家伙找上门,不如我们先去把他们的祖坟给刨了!老板,你说怎么干吧!” 巩伟看着邱刚敖那副唯恐天下不乱的样子,又看了看眼神深邃、似乎早已成竹在胸的李青,终于长长地叹了口气。 “老板,你真是个天生的政客,死的都能让你说成活的。”他苦笑着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你的决定是对是错。但我选择相信你这一次。计划,我会参与。但如果有一天,你违背了今天的承诺……” “那你随时可以退出,但这件事我做定了。”李青平静地接过了他的话。 李杰也点了点头,沉声道:“我跟巩伟一样。” 王建军也冷脸想了想,点了点头。 见最难啃的骨头终于松了口,李青心中一定。 “好。”他站起身,“既然大家没有异议。那从现在开始,成立‘701项目’特别行动组。由邱刚敖和王建军共同负责制定作战计划,等我说法徐夕后,由他负责情报支援,阿杰负责技术破解。其余人,随时待命。” 一场针对神秘军事组织的、堪称疯狂的掠夺计划,就在这个小小的地下会议室里,正式敲定。 …… 夜色渐深。 当李青带着丹尼和亚克回到浅水湾别墅时,已是午夜。 别墅里灯火通明,但气氛却与往日不同。 夏侯武和封于修,从黑暗里,一左一右来到李青旁边。 李青回来。 “没事吧?”李青问道。 “有几只不开眼的老鼠在外面晃悠,被我吓跑了。”封于修沙哑地说道,眼神里带着一丝没打过瘾的遗憾。 李青知道,所谓的“老鼠”,恐怕就是701部队的其他成员在试探。有这两大高手坐镇,他暂时可以放心。 他没有惊动已经入睡的港生和梦娜,独自一人来到了后院。 冰冷的月光下,人工瀑布的水流冲击着下方的岩石,发出哗哗的声响。 李青盘膝坐在一块平坦的巨石上,面对着瀑布,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开始观想。 精神的世界里,一尊模糊的神只,在无尽的虚空中若隐若现。 守一法。 这是他目前所知,唯一能直接增强精神力量的法门。他自身已经达到极限的武道修为,所有的武道高手,似乎都指向了一个共同的终点——精神与意志的力量。 701部队,是通过切除神经这种粗暴的外科手术,来强行抹杀负面精神,从而达到“无畏”的境界。 而他要做的,是通过修炼,去掌控精神,驾驭精神,最终超越物质的极限。 他有一种预感,701部队的技术,对他来说,或许不仅仅是一件强大的武器,更是一把能够解开更高层次生命密码的……钥匙。 夜,越来越深。李青的身影,在月光和水雾中,仿佛与整个天地融为了一体。 …… 第二天,清晨。 一则新闻,震动了整个港岛。 “本港新闻:昨日深夜至今日凌晨,本港九龙、油麻地、旺角等多区,接连发生恶性凶杀案。警方初步统计,至少有十五名疑似贩毒集团成员被人以极其残忍的手法杀害。” 电视画面上,一个戴着眼镜的女记者,站在拉起了警戒线的街口,表情严肃地进行着报道。 “更令人震惊的是,在旺角发生的一起案件中,当警方人员靠近一名死者尸体时,尸体突然发生剧烈爆炸。据现场消息,爆炸威力巨大,当场造成三名警员殉职,另有五名警员及数名路人受伤……” 画面切换,满地狼藉的爆炸现场,血迹斑斑的街道,以及被白布覆盖的担架,刺痛着每一个观众的眼睛。 “消息人士透露,死者体内,被人预先植入了高爆炸弹……警方目前正全力追查凶手,并呼吁市民提供线索……” 浅水湾别墅的餐厅里,李青安静地吃着早餐,看着电视上的新闻,眼神闪烁,似在思考。 701部队,用他们最擅长,也最血腥的方式,向整个港岛,宣告了他们的到来。 李青关掉了电视,拿起餐巾擦了擦嘴。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是我。”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冷静的声音:“老板。” “天养生,你的兄弟们恢复得怎么样了?”李青问道。 …… 港岛,圣玛丽医院,高级私家病房。 病房宽敞得像个酒店套房,但里面的气氛却跟“疗养”两个字毫不沾边。 天养生正坐在窗边,用一块白布,一丝不苟地擦拭着一把军用匕首。他动作沉稳而专注。 不远处的病床上,天养志正眉飞色舞地跟另外两个兄弟吹嘘着什么。 “……当时在火石洲,我对上的那个家伙,东星的!那叫一个过瘾!” 躺在另一张床上的天养利,本来正保持着一个高难度的静态平衡姿势,身体纹丝不动,宛如一尊蓄势待发的猎豹。听到天养志的话,他紧绷的身体才放松下来,眼中闪过兴奋的光。 而坐在角落里的天养信,嘴里照例叼着根没点燃的烟,正用一块布反复擦拭着自己的匕首,听到动静,他擦拭的动作停顿了一下,抬起眼皮,眼神里是掩不住的嗜血渴望。 对于他们这些在枪林弹雨里打滚惯了的人来说,躺在病床上养伤,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这时,天养生身旁的电话响了。 他接起电话,一个“老板”字,让整个房间瞬间安静下来。 天养利、天养志、天养信,三个人齐刷刷地转过头,三双六只眼睛,如同饿狼看到了鲜肉,死死地盯住了天养生手里的电话。 “恢复得差不多了。”天养生看了一眼自己那三个恨不得把耳朵凑到听筒上的兄弟,平静地回答,“医生说还需要静养。” 电话那头的李青似乎能猜到这边的情况,直接说道:“我需要你们。港岛来了新客人,很专业,也很疯,已经开始杀人,还把人做成了炸弹。” 天养生的眼神瞬间一凛。 而他身后的三个弟弟,在听到“杀人”、“炸弹”这些关键词后,眼睛都开始放光。天养志更是急得在床上手舞足蹈,无声地做着口型:“大哥!我们早好了!”天养利更是直接从地上弹了起来,用祈求的眼神看着自己的大哥。 天养生感受着背后那三道灼热的视线,他知道,再让他们“静养”下去,恐怕这间病房都要被他们拆了。 他转过身,背对着窗户,声音依旧沉稳,却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肯定。 “老板,我们没问题。” “随时可以行动。” 第267章 都是棋子 电话那头的声音沉稳而肯定,李青放下电话,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天养七子,终于可以重新出鞘了,自己很期待他们的表现。 他没有在餐厅多待,转身走向后院。 浅水湾别墅后院,人工瀑布溅起的水雾镀上了一层冷冽的银边。哗哗的水声,非但不显嘈杂,反而衬得四周愈发宁静。 李青来到那块他惯常打坐的巨石前,却没有立刻坐下。 不远处,两个身影正在月光下专注地修炼。 丹尼赤着上身,古铜色的皮肤在月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他的动作时而舒展,时而盘绕,身体如同一条在水中游弋的巨蟒。每一次呼吸,肌肉都随之微微起伏,充满了柔韧而爆炸性的力量。他修炼的“蟒蛇劲”,已经从最初的模仿形态,开始深入到了对那种吞吐、绞杀之力的神韵的领悟。 而另一边的亚克,则显得更加安静。 他没有做大幅度的动作,只是站在那里,双脚与肩同宽,双手自然下垂,双目微闭。他的胸腹之间,随着呼吸,产生一种极其规律而细微的起伏。如果仔细去听,能察觉到他喉间发出的、几不可闻的气音。 “嘘、呵、呼、呬、吹、嘻……” 他正在修炼的,正是李青传授的“六字诀”。 这门秘法,不同于“金蟾劲”和“蟒蛇劲”那样专注于力量和身体的某个方面,它更注重对五脏六腑的调理和生命潜能的激发。 亚克在格斗上已经达到了一个瓶颈,他渴望触碰到那层更高的境界,而夏侯武领悟了自己“六字诀”的秘法,就是那把最有可能打开新大门的钥匙。他练得极其刻苦,试图从这简单的六个音节中,领悟到自己的极致奥秘。 李青的目光从两人身上扫过,满意地点了点头。丹尼和亚克的天赋和努力,让他看到了自己这方势力不断壮大的基石。 就在这时,他眼神一动,看向院子入口的阴影处。 七道身影,如同从黑暗中渗透出来的墨迹,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那里。他们没有发出任何脚步声,甚至连呼吸声都微弱到了极点。 若非李青的精神力已经今非昔比,几乎无法察觉到他们的到来。 为首的正是天养生。他依旧是一身黑色皮衣,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但眼神中那股蛰伏的凶悍,却比在医院时浓烈了数倍。 跟在他身后的,是天养志、天养恩,以及另外四个气质各异的男人。 其中三个,是第一次出现在李青面前。 一个瘦高如竹竿,眼神锐利得像鹰,即便只是站着,也给人一种随时能锁定千米之外目标的感觉,正是狙击手天养利。 一个戴着圆框眼镜,看起来有些文弱,但镜片后的目光却透着一股解构一切的冷静与疯狂,这是黑客天养智。 最后一个,嘴里叼着根未点燃的香烟,双手插在兜里,身形看似最普通,但那双半眯着的眼睛里,却藏着毒蛇般的危险光芒,他是近战专家天养信。 他们就是完整的天养七子,只相信彼此和暴力的战争孤儿。 “来了。”李青没有回头,淡淡地开口。 “老板。”天养生带着弟弟妹妹们走上前来,七个人站成一排,动作整齐划一,带着一股军人的肃杀之气。 天养利、天养智和天养信三人,目光好奇而敬畏地打量着这位传说中的老板。他们从大哥和兄弟的口中,听过太多关于李青的事迹。 此刻亲眼见到,才发现对方比想象中要年轻,也比想象中……更加深不可测。他就那么随意地站着,却仿佛与身后的山石、瀑布、月光融为了一体,形成了一个神秘的印象。 李青转过身,目光在七人脸上一一扫过。 “从医院出来了,那就好。”他开口道,“港岛最近不太平,来了一群客人,需要有人招待一下。” 他没有长篇大论,只是用最简洁的语言,将701部队的情况介绍了一遍。 “没有痛觉,精通暗杀,悍不畏死,并且会利用尸体制造人体炸弹。”李青的语气很平静,但内容却让天养七子所有人的眼神都凝重了起来。 他们是专家,自然听得懂这些词汇背后代表的恐怖。 “你们的任务很简单。”李青的目光变得锐利,“从现在开始,你们就保护我和别墅里的人。除了我,夏师傅和封于修之外,我不希望有任何人知道你们的存在。你们的任务,就是在暗中保护这里,也保护我。我要你们成为那些看不见的眼睛和利爪,在敌人以为自己得手的时候,给他们最致命的一击。” “明白!”天养生沉声应道,眼中闪过一丝兴奋,这种潜伏在暗处,等待致命一击的任务,正是他们最擅长也最喜欢的。 李青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拿出三张早已准备好的银行本票,递给天养生。 “这个,给三位兄弟的见面礼,也是出院的利是。”每张本票的面额,都是十万港币。 天养生没有客气,接了过来,转身递给天养利、天养智和天养信。 三人都是一愣。他们跟着大哥刀口舔血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收到所谓的“见面礼”。那沉甸甸的本票,带来的不仅是金钱的冲击,更是一种被承认、被重视的感觉。 “谢老板!”三人齐声说道,声音洪亮,眼神中的那份疏离感,瞬间消融了大半。 “去吧,熟悉一下环境。”李青挥了挥手,“记住,你们是幽灵。” 天养生点点头,带着六个弟弟妹妹,身形一晃,再次融入了别墅各处的阴影之中,消失不见。 …… 接下来的几天,整个港岛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阴云,笼罩在黑白两道所有人的心头。 最先感受到这股寒意的,是那些活跃在九龙和港岛的毒枭们。 人称“金九”的九龙区大毒枭,在自己位于顶层,有超过二十名持枪保镖日夜守护的豪华办公室里,被人发现时,已经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他坐在自己的老板椅上,喉咙上只有一道细微的血线,脸上还保持着死前的错愕。监控录像被人为清空,所有的保镖,都在各自的岗位上,被同样的手法一击毙命,甚至没来得及发出警报。 这起事件,在港岛的地下世界掀起了滔天巨浪。 然而,这仅仅是一个开始。 倪家的气氛,前所未有的压抑。倪坤坐在书房里,面沉如水。就在昨晚,他手下负责“生意”的头马,在回家的路上,连人带车消失了。今天早上,才在海里发现了那辆已经烧成空壳的汽车。 “查!给我查!到底是哪路人马,敢这么不给我面子!”倪坤失态地咆哮着,但他的心腹们,却一个个噤若寒蝉。因为他们查了,什么都查不到。对方就像是凭空出现的魔鬼,杀完人,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同样的情景,也在忠信义、青狼社和暴力团的地盘上演。 忠信义的坐馆连浩龙,发现自己手下一个最能打的红棍,被人发现死在了情妇的床上,死因同样是利落的一刀封喉。 青狼社的老大王宝,接连接到消息,他派出去收货的几路人马,全部失联。 暴力团的大老板,更是惊骇地发现,就连他手下最癫狂、最难缠的王牌杀手王九,派出去追查线索后,都空手而归,甚至连对方的影子都没摸到。 恐慌,如同瘟疫一般,在各大社团之间蔓延。这些平日里横行霸道,视人命如草芥的江湖大佬们,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是真正的恐惧。 他们的敌人,不讲规矩,不为地盘,不为金钱,似乎只为了杀戮。他们高效、专业、冷血,仿佛不是人类,而是一台精准运转的死亡机器。 黑道乱了,白道更是一片焦头烂额。 西九龙总区重案组的办公室里,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 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地上随处可见散落的文件。马军双眼布满血丝,死死地盯着墙上挂着的一块白板。白板上,贴满了死者的照片和案发现场的图片,每一张,都触目惊心。 “Sir!又一单!”一个年轻的cId冲了进来,声音都带着颤音,“观塘码头,青狼社的人和人接头,全死了!十二个人,全部一枪毙命,眉心中弹!” “砰!” 马军一拳砸在桌子上,桌上的文件夹被震得跳了起来。 “现场呢?有没有目击者?有没有弹壳?”他嘶吼着问道。 “没……没有!现场干净得像被人用舌头舔过一样!”那名cId快要哭了,“法证的伙计说,这帮人是职业杀手里头的卷王吗?连个脚印都没留下!” “卷王?”旁边的黄志诚苦笑一声,给自己点上一根烟,猛吸了一口,“我看他们是阎王爷派来的勾魂使者,手里拿着生死簿,点到谁,谁就得死!” 整个警队都陷入了巨大的压力之中。 凶手作案手法干净利落,不留任何线索。他们就像港岛上空的幽灵,来无影去无踪。 警方的调查,完全陷入了僵局。更可怕的是,那起人体炸弹案,给所有一线警员的心里,都蒙上了一层厚重的阴影。现在出警,每个人都提心吊胆,生怕哪个死者身上,还藏着一个致命的“惊喜”。 一时间,港岛风声鹤唳。白天,市民们依旧行色匆匆,但到了夜晚,街上的行人明显减少。那些曾经灯红酒绿,彻夜喧嚣的夜场,也变得门可罗雀。一股无形的恐怖,笼罩着这座繁华的都市。 而在这片混乱的风暴中心,浅水湾的别墅,却依旧平静如初。 李青站在书房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远处维多利亚港的点点灯火。 桌上的电话刚刚挂断,阿华向他汇报了最新的情况。各大社团的乱局,警方的焦头烂额,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701部队,这把锋利得过分的刀,正在帮他做他一直想做,却不方便亲自动手的事情——清洗港岛的毒品市场。 但这把刀,太危险了。它没有刀柄,随时都可能反过来伤到握刀的人。 李青的眼神深邃。他看着窗外那片被黑暗笼罩的城市,仿佛在看一个巨大的棋盘。701部队,倪家,忠信义……这些都只是棋盘上的棋子。 “乱吧,越乱越好。”他轻声自语。 “浑水,才好摸鱼。” 就在这时,桌上的另一个电话响了起来。是阿华的专线。 “老板,”阿华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找到了。” “我们的人,在中央图书馆,找到了那个叫徐夕的图书管理员,他刚刚入职几天。” 李青的眼神一凝,手指无意识地在光滑的红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一下。 “做得很好。接触过了吗?” “已经按您的吩咐,把信息留下去了。”阿华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干练和自信,“老板,您让我派个最机灵、最不起眼的人去。我找了个在港大念历史系的大学生,外号‘四眼’,家里缺钱,人老实,看着就是个书呆子,扔进图书馆里绝对不会有人多看他一眼。” 李青“嗯”了一声,示意他继续说下去。他知道,阿华办事,向来都有自己的一套章法。 “我让‘四眼’连续去了三天图书馆。”阿华开始详细介绍整个过程,“头两天,他什么都没做,就是去查资料,做笔记,还特意找徐夕问了几个关于清代海防史料的问题。徐夕这个人,就跟老板您描述的一样,话很少,但做事很认真,帮着‘四眼’找到了几本很偏门的书。一来二去,也算混了个脸熟。” “到了今天下午,‘四眼’像往常一样去还书。他故意抱了一大摞书,显得很匆忙,嘴里还念叨着论文快到期了。就在他把书放到还书台的时候,他‘不小心’把一张当做书签用的卡片,留在了其中一本书里。” “书签?”李青的眉毛微微一挑。 “对,一张很普通的借书卡。”阿华解释道,“我们没在上面写太多东西,怕引起怀疑。卡片正面是空的,背面,用最小的字号,写了两行字。” 阿华顿了顿,一字一句地复述道:“第一行:若兰和701部队来了。” “第二行:清和安保,荃湾大坝街7号。李杰,电话xxxxxxxx。”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完美地利用了图书馆这个环境的特殊性。一个图书管理员,在整理归还书籍时发现读者遗落的书签,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他看到了?”李青问道,这才是最关键的一步。 “看到了。”阿华的语气很肯定,“我们有另一个兄弟,装作读者,在不远处观察。徐夕在整理那摞书的时候,发现了书签。他拿起来看了一眼,我们的人注意到,他的手,在那一瞬间,有一个非常细微的停顿,眼神也变了。他很快就恢复了正常,然后不动声色地把那张书签收进了自己的口袋里,接着继续整理其他的书。” 徐夕,这条鱼,上钩了。 而且,这个‘四眼’也不错! 第268章 风起于青萍之末 港岛的空气,连续几天都异常紧绷,“人体炸弹”,在普通市民,黑帮社团,警局,富商等,引起的恐慌相当大。 701部队的行动,行动轨迹飘忽不定,唯一的共同点,就是高效的杀戮和事后那骇人的“人体炸弹”。 各大社团的大佬们,从最初的愤怒、叫嚣,到如今的不敢出声,只用了短短三天。 他们发现,人海战术、凶悍的打手,在幽灵般的杀手面前,不堪一击。 他们连敌人的影子都摸不到,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手下一个个核心头目,变成警方通报里的数字。 而作为维持这座城市秩序的另一极,港岛警方的日子,同样不好过。 浅水湾,李青的别墅。 与外面的风声鹤唳不同,这里依旧是一片宁静。只是这份宁静之下,暗流涌动。 清晨的阳光正好,李青穿着一身舒适的休闲服,坐在后院的藤椅上,手里捧着一本线装版的古典道书。港生像一只安静的猫,跪坐在他身旁的地毯上,专注地为他烹煮着功夫茶。茶香袅袅,混杂着院子里淡淡的花香,让人心神安宁。 不远处,丹尼和亚克如雕塑般,一左一右地站在通往大厅的门口。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刹车声,从别墅外的大路上隐约传来,打破了这份宁静。 丹尼和亚克的眼神,同时微微一动,望向了别墅大门的方向。 几辆闪烁着警灯的警车,停在了别墅门口。车门打开,十几个身穿防弹衣、荷枪实弹的重案组探员,迅速下车,散开警戒。 紧接着,几辆黑色的轿车驶了过来。 中间那辆车的车门打开,一个身材挺拔、面容冷峻的男人走了下来。他穿着一件黑色皮夹克,内搭简单的t恤,脸上满是不耐烦和暴躁。 正是西九龙重案组高级督察,马军。 他下车后,没有理会身旁下属的敬礼,径直就朝着别墅大门走来,步伐又快又重。 另一辆车上,则走下来一个气质截然不同的男人。 他约莫四十岁,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他的面容立体,眼神深邃,举手投足间透着精英气质。西九龙重案组的另一位高级督察,陈达军。 他下车后,先抬头,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下这栋别墅的整体布局和周围的环境。他的目光,在几个看似随意的绿化景观处,停留了零点几秒,眼神闪过一丝异样。 以他身为“炽天使”的职业敏感,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座别墅的周围,布满了看不见的眼睛。那种感觉,就像走进了猛兽的巢穴,处处都可能藏着致命的危险。 “不等石警官吗?”陈达军开口,声音平静。 “等他?等他磨磨蹭蹭地过来,黄花菜都凉了!”马军头也不回地说道,已经走到了别墅的铁门前,毫不客气地按下了门铃。 “你告诉我,什么是对,什么是错?”他低声地自言自语,像在自问,又像在质问。最近的案子,让他感觉自己的那套办案逻辑,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 铁门缓缓打开,一名穿着黑色西装的安保人员走了出来。 “几位警官,请问有什么事?” “警察办案!我们要见李青!”马军亮出自己的证件,语气强硬。 安保人员通过对讲机请示之后,才侧身让开,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马军和陈达军带着几名手下,走进了别墅的前院。一踏入这片区域,两人同时感觉到,周围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变得更加强烈和密集了。 马军还好,他只是觉得有些不舒服,像是被无数个摄像头盯着。而陈达军却心中一惊。他能分辨出,这些“视线”中,至少有七道,是来自于活生生的人,而且,都是顶尖的高手。 这个李青,到底在家里藏了多少力量? 当两人走进别墅大厅时,李青已经从后院走了进来,微笑着迎上来,像是见到了老朋友。 “是哪阵风把两位长官吹来了?真是稀客啊。”李青热情地招呼着,“快请坐。港生,上茶。” 马军可没心情跟他客套。他大马金刀地在沙发上坐下,目光直视着李青:“李青,我就不跟你绕圈子了。最近道上发生的事情,你不会不知道吧?” “马警官说的是那些毒贩被杀的事?”李青故作惊讶地说道,“我也是看报纸才知道的。现在的杀手,真是越来越专业了,搞得我们这些正经生意人,晚上都不敢出门了。” “正经生意人?”马军冷笑一声,“火石洲一战,你李青已经是港岛公认的‘武林至尊’,整个地下世界估计都看着你的脸色行事。现在出了这么大的事,死了这么多人,你跟我说你不知道?” “马警官,你这话就冤枉我了。”李青摊了摊手,一脸无辜,“我是能打,但我也不是神仙,管不了谁要去杀谁。再说了,死的都是些卖白粉的,对港岛来说,不是好事吗?你们警察,应该轻松了不少吧?” “你!”马军被他这番话噎得怒不可遏,正要发作。 旁边的陈达军却轻轻咳嗽了一声,接过了话头。他表面上是在帮马军解围,实则是将话题引向他想去的方向。 “李先生,马警官也是心急。毕竟死了那么多人,还有警员殉职,压力很大。”陈达军微笑着,语气温和,眼神却与李青交换了一个难以察觉的眼神。 那是自己人才能看懂的眼神,既有询问,也有一丝“公事公办”的无奈。 当初在小日子手下,要不是李青出手,陈达军可能已经死了,又将在君度酒店对付疯子“医生”的功劳送给了他,他一直记着。 “对于那些毒贩的死,我们表示遗憾。”陈达军继续说道,“但我们警方更关心的是,这背后隐藏的势力。凶手手法太过专业,完全不像是本地社团的作风。我们怀疑,可能有国际杀手组织入境犯案。李先生交游广阔,消息灵通,不知道有没有听说过什么风声?” 陈达军说完,还不忘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带,仿佛刚才的问话,只是随口的聊天。这个习惯性的动作,是在提醒李青,他还是那个只杀恶人的“炽天使”,对这些毒贩的死,他根本不在乎,他来这里,纯粹是应付公事。 李青明白了,这个陈达军,是来帮他搭台子的。 “国际杀手组织?”李青顺着他的话,皱起眉头,故作思索,“这个我还真没听说过。不过,我倒是觉得,这个世界上,总有些见不得光的角落,藏着一些疯子。这些疯子做事,是不能用常理来推断的。” 就在三人言语交锋,气氛有些微妙的时候,门口又传来一个爽朗的声音。 “青老大!我来晚了,抱歉!” 一个身形壮硕,面容刚毅的中年男人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便衣,但那股子警察特有的威严,却丝毫未减。正是西九龙刑事侦缉高级警长,石警官。 “石警官,不晚,你请坐。”李青笑着站起身迎接。 “没办法,路上堵车。”石警官看了一眼沙发上的马军和陈达军,又看了看李青,大大咧咧地说道,“行了,都是港岛人,就别打官腔了。青老大,这次的事情,真的很严重。” 他表情一肃:“死人我们见得多了,但把人做成炸弹,在闹市区引爆,这已经不是江湖仇杀,是恐怖袭击了!警队高层压力很大,市民也很恐慌。你这边,到底有没有收到风?” 石警官这自来熟的问话,也比马军和陈达军要直接得多。 李青沉默了片刻。 他知道,面对这三位警队的精英,一味地装傻充愣,已经过不了关了。而且,他也需要通过警方,向外界释放一些信号,搅乱这潭水。 他叹了口气,压低了声音,对三人说道:“三位长官,既然你们都问到这份上了,我也不瞒你们。这件事,我确实知道一点眉目,但不多。” 三人的精神,立刻都提了起来。 “我也是通过一些海外的朋友打听到的。”李青的表情变得凝重,“动手的,可能是一个代号‘701’的国际恐怖组织。 这个组织里的成员,都是经过特殊改造的超级士兵,不怕疼,不要命,专门执行一些高难度的暗杀任务。他们似乎想清洗港岛的整个毒品网络。” “701部队?” 这个陌生的代号,让马军、陈达军和石警官三人面面相觑。 “具体的情况,我也在查。”李青恰到好处地表现出自己的“无能为力”。 “这帮人行踪诡秘,实力又强得不像话。我这边,也只是勉强能自保而已。三位长官,你们可要小心了。跟这帮疯子打交道,不能用常规的手段。” 这番半真半假的话,成功地将三人的注意力,从李青身上,转移到了这个神秘的“701部队”上。虽然他们对李青的话将信将疑,但这无疑是目前唯一的线索。 又旁敲侧击地问了一些细节,发现再也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后,三人只好起身告辞。 “青老大,不管怎么样,有消息,随时通知我。”临走前,石警官拍了拍李青的肩膀,郑重地说道。 “一定。”李青笑着将他们送到门口。 看着三辆警车消失在道路的尽头,李青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 …… 警察前脚刚走,后脚,又一辆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别墅门口。 这一次,是一辆黑色的宾利。车门打开,一个穿着一身笔挺高级西装,留着精心修剪短须的男人,从车上走了下来。 他面容英俊,身材挺拔,气质儒雅,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像个饱读诗书的大学教授,或是纵横商界的金融才俊。 但认识他的人都知道,但这温文尔雅的外表下,内心却十分狠辣。 东星社,“奔雷虎”,雷耀扬。 他没有按门铃,只是静静地站在门外,欣赏着院子里的风景,仿佛在等待主人的邀请。 很快,大门打开,李青亲自迎了出来。 “耀扬兄,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啊。”李青热情地笑道。 “李先生太客气了。”雷耀扬也露出一个斯文的笑容,伸出手和李青握了握,“火石洲一别,李先生风采更胜往昔。如今更是入主和记,执掌港岛经济命脉,真是让我辈望尘莫及啊。” 他的消息,异常灵通。 李青收购和记黄埔的事情,虽然在顶层圈子里已经不是秘密,但能被一个社团中人如此清晰地知道,足见雷耀扬的情报网络,非同一般。 “耀扬兄过奖了,不过是时势造英雄罢了。”李青将他请进别墅,来到二楼的茶室。 茶室里,古色古香。墙上挂着几幅水墨画,角落的香炉里,燃着顶级的沉香。一张紫檀木的茶台,摆在落地窗前,窗外,是浅水湾湛蓝的海景。 两人分主宾坐下,港生再次进来,为两人沏上一壶顶级的武夷山大红袍。 雷耀扬看了一眼恬静美丽的港生,又看了一眼这间品味不凡的茶室,眼中闪过一丝赞叹。 “都说李先生是武林至尊,杀伐果断。今日一见,才知李先生更是懂得享受生活的雅人。”他端起茶杯,轻轻品了一口,“好茶。” “人生在世,不过是吃喝二字。”李青笑了笑,“打打杀杀,终究是下乘。耀扬兄这样,用脑子赚钱,才是上乘之道。” 雷耀扬放下茶杯,眼神深邃起来。 “能用脑,当然最好不用手。”他轻声说道,“但我发现,在这个世界上,很多时候,脑子再好用,也比不过一只够硬的拳头。就像最近,港岛江湖,血流成河。那些平日里自以为聪明的毒枭大佬,在一个个看不见的拳头面前,跟待宰的猪狗,又有什么区别?” 他看着李青:“李先生,你说,这阵风,是从哪里吹来的?” 李青给他续上茶,不答反问:“耀扬兄觉得呢?” 雷耀扬笑了。他知道,想从李青嘴里套话,是不可能的。 他索性打开天窗说亮话:“李先生,我今天来,不是想探听什么秘密。我只是……有些迷茫。”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远方的海面:“我雷耀扬自问,在东星,也算是一人之下。论智谋,论手段,我自问不输给任何人。 但看着李先生你,从一个和联胜的红棍,到今天的‘武林至尊’,清和集团的董事长,和记黄埔的幕后老板……我才发现,我所谓的江湖,不过是池塘里的小打小闹。” 他的语气既感慨,又难掩野心。 “池塘再大,也养不出真龙。我想知道,李先生你的大海,到底有多宽?” 这番话,让李青对雷耀扬,不由得高看了几分。 此人,绝非池中之物。 他有野心,有头脑,更有跳出原有圈子的眼界。这样的人,如果能为己所用,是开疆拓土的一把利器。 李青心中一动。 他看着雷耀扬的背影,缓缓开口:“耀扬兄,你觉得港岛这片天,够大吗?” 雷耀扬转过身,摇了摇头:“以前觉得很大,现在觉得,不过是个小村子。” “哈哈,小村子,不错,是游戏新手村?” 雷耀扬被他这个新潮的词逗笑了,“这个比喻,很贴切。” 李青站起身,走到雷耀扬的身边,与他并肩而立,看着远方的海天一色。 “既然觉得新手村太小,为什么不想着去开个新世界呢?”李青的声音充满蛊惑,“这个世界很大,除了港岛,还有暹罗,有南美,有非洲……有很多地方,规则还没有被完全写定。在那里,只要你的拳头够硬,脑子够好,钱够多,你甚至可以自己制定规则。” 雷耀扬呼吸一滞。 李青的话,为他打开了一扇他从未想象过的大门。 自己制定规则? 那是何等的境界? “李先生……”他的声音,有些干涩。 “我这个人,喜欢交朋友。”李青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容温和,眼神却十分深邃,“特别是和聪明人交朋友。耀扬兄,你是个聪明人。聪明人,不应该被一个小小的东星社,一个小小的港岛困住。” “未来的世界,是资本的世界,也是强者的世界。我有一些想法,需要一些朋友,和我一起的创造。” “你,有兴趣吗?” 话音落下,李青便不再多言。他端起自己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安静地看着雷耀扬。 雷耀扬的心,却在这一刻狂跳起来。 他看着李青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李青没有给他任何承诺,没有许诺任何职位,甚至没有说明具体的计划。 他只是提出了一个邀请,一个共同“创造”世界的邀请。 雷耀扬是聪明人,他瞬间就明白了李青笑容背后的潜台词。 想加入这场游戏,首先,你得有资格。 而他现在“东星奔雷虎”的身份,是他的荣耀,也是他的枷锁。 李青不会帮他解决这个问题,他需要自己解决,有资格成为“朋友”。 想通了这一点,雷耀d耀扬也笑了起来。他的笑容里,多了一份释然和兴奋。 “李先生的提议,实在太过诱人。这可不是一件小事,我需要回去,好好地考虑一下。” “应该的。”李青点了点头,笑容依旧,“我等耀扬兄的好消息。”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雷耀扬没有再多逗留,他知道今天的谈话已经到了最恰当的节点。 他起身告辞,李青亲自将他送到了门口。 看着宾利车缓缓驶离,消失在林荫道的尽头,李青嘴角的笑意,才真正露了出来。 他知道,雷耀扬,已经动心了。接下来,就看他如何挣脱东星这个池塘了。 第269章 对701的野望 送走雷耀扬,李青脸上的笑意并未立即散去。他回到茶室,重新坐下,端起那杯已经微凉的茶,一饮而尽。 雷耀扬是聪明人,也是一头有野心的猛虎。东星社那个小小的山头,早已困不住他。李青今天所做的,就是试探一下,他有没有更大的野心。 至于他要如何冲出栅栏,那就是他自己的事了。李青相信,雷耀扬会给他一个满意的答案。而这个过程,本身就是一场值得欣赏的好戏。 就在李青思索着未来布局的时候,港岛的另一处,一场关乎地下世界生死存亡的秘密会议,正在悄然进行。 一栋戒备森严的独立庄园内。 这里是倪家的别墅,也是倪氏家族的权力核心。 一间不对外开放的中式书房里,烟雾缭绕,气氛压抑。黄花梨木制成的巨大圆桌旁,坐着四个男人,他们代表着港岛黑道金字塔最顶端的势力。 主位上,是一个穿着黑色唐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的老者。他面容清瘦,眼窝深陷,但那双眼睛,却如同鹰隼般锐利。 他就是倪家的家主,倪坤。 此刻,他正用两根手指,缓缓转动着一对温润的玉胆,脸上看不出喜怒,但紧锁的眉头,却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坐在他左手边的,是一个体型异常壮硕的男人,即便坐着,也像一座小山。 他穿着奢华的丝绸衬衫,金色的纽扣几乎要被他贲起的胸肌撑开。他就是暴力团的大老板,那个在九龙城寨外呼风唤雨的男人。他一脸的横肉,嘴里叼着一根雪茄,烟雾将他的脸笼罩得有些模糊,但那双眼睛里的暴戾之气,却清晰可见。 “妈的!王九那个废物!到现在连对方一根毛都没摸到!我养他有什么用!”大老板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嗡嗡作响。 坐在他对面的,是忠信义的坐馆,连浩龙。 他同样身形魁梧,但气势与大老板的张扬不同,更显内敛和沉稳。他只是冷冷地瞥了大老板一眼,声音低沉:“你吼那么大声有什么用?对方是专业的。我手下最能打的红棍,死的时候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你的人查不到,很奇怪吗?” 圆桌的最后一方,坐着青狼社的老大,王宝。 他那张圆胖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暴躁和凶狠。“专业?专业个屁!我看就是有人不想我们好过!敢在我的地盘上动我的人,还玩什么人体炸弹!查!给我把全港岛翻过来也要把他找出来!” 这几天,他们每个人都焦头烂额。手下的头目一个接一个地被暗杀,地盘上的生意一落千丈,整个社团人心惶惶。 最让他们感到恐惧的,是敌人的未知。对方是谁?目的是什么?有多少人?他们一概不知。 这种感觉,这种感觉,就像在黑暗中被野兽盯着,不知道对方何时会扑上来,让人坐立难安。 “够了。” 倪坤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让原本嘈杂的书房瞬间安静下来。 他放下手中的玉胆,目光缓缓扫过在座的三人。 “互相指责,怀疑自己人,是最愚蠢的做法。”倪坤的声音沙哑而有力,“我已经让三叔去查了,死的所有人,手法都一模一样。一击毙命,不留痕迹。这不是我们四家中任何一家能做到的。”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这说明,有一股我们所有人都不知道的力量,进到了港岛。他们的目标,就是我们这些……靠白粉吃饭的人。” 这句话,让在座的三位大佬脸色都变得有些难看。 “倪先生,你的意思是,我们先放下成见,一致对外?”连浩龙问道。 “对,是联盟,联合起来一致对外。”倪坤纠正道,“从现在开始,我们四家,共享所有情报。不管查到什么蛛丝马迹,都要第一时间通报。同时,收缩所有生意,让手下的兄弟们都低调一点。对方既然是冲着白粉来的,我们就暂时断了货源,让他们找不到目标。” “断货?”王宝第一个跳了起来,“倪先生,你开什么玩笑!一天不开工,我要损失多少钱?” “钱重要,还是命重要?”倪坤冷冷地反问,“你手下的人要是都死光了,你拿什么去赚钱?” 王宝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大老板也皱起了眉头:“倪先生,这个办法,太被动了。我们就这么干等着?” “当然不是。”倪坤的眼中闪过一丝狠辣,“我已经叫人放出风声,悬赏五百万,要这伙人的命。不管他是谁,只要有人能提供确切的情报,或者杀了他们其中任何一个,这五百万,就是他的。” 五百万! “我不管这帮人是龙是虎,到了港岛,就要守我们的规矩。”倪坤缓缓站起身,双手背在身后,“他们想砸我们的饭碗,我们就要先敲碎他们的脑袋。” “我同意。”连浩龙第一个表态。 “妈的,就这么干!”王宝也恶狠狠地说道。 大老板将雪茄在烟灰缸里按灭,点了点头。 “这笔钱,就大家一起出,不行再增加!” 由港岛顶级黑帮联合发起的反击战,在压抑的气氛中,正式拉开了序幕。 同一时间,荃湾,清和安保公司总部。 夜已深,沉默地矗立在夜色中。除了几个关键位置的岗哨和监控室还亮着灯,大部分区域都已陷入黑暗。 巩伟正在进行例行的夜间巡逻。 作为清和安保的顶级教官之一,他有着军人般严谨的作风。即便他们已经安排了安保人员在暗中保护,他依然习惯在睡前,亲自巡视一遍总部的安防系统。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作训服,脚步轻盈,呼吸均匀,动作敏捷而警惕。 当他走到通往地下囚室和地下射击场的b区走廊时,脚步忽然停了下来。 这条走廊很长,两边的墙壁都是厚重的钢筋混凝土,尽头是一扇需要多重密码的合金大门。 走廊里,每隔十米就有一个红外线感应器和监控探头,可以说,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但此刻,巩伟却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没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是一种纯粹的、源自无数次生死边缘磨练出的直觉。 他缓缓地、无声地将手伸向腰间的枪套,目光如同雷达一般,一寸一寸地扫过眼前的走廊。 走廊里空无一人,红外感应器的指示灯,也显示着正常的绿色。一切看起来,都没有任何问题。 是自己太敏感了吗? 巩伟皱了皱眉,正当他准备放松警惕的时候,眼角的余光,瞥到了天花板上通风管道的格栅。 巩伟的身体,在一瞬间绷紧。 他猛地转身,一记势大力沉的鞭腿,朝着自己身后三米处的阴影,横扫而去! 就在他的腿风即将扫过那片阴影的瞬间,一道黑色的影子,如同鬼魅一般,从天花板的死角处,悄无声息地飘落下来。 那道影子,落地时连一丝声音都没有发出。他恰好避开了巩伟的鞭腿,同时,一只手掌,如同没有骨头一般,柔软而迅速地贴上了巩伟的后腰。 巩伟心中大惊。对方的身法和时机把握,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 他能感觉到,对方的手掌看似轻柔,但其中蕴含的劲力,随时能爆发出致命一击。 瞬息之间,巩伟腰部猛然发力,整个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扭转,强行挣脱了对方的锁定,同时,另一条腿自下而上,撩向对方的下颚。 那黑影似乎也有些意外,没想到巩伟的反应如此之快。 他脚尖在地面上轻轻一点,身体向后飘出数米,如同滑冰一般,十分流畅。 一击不中,两人迅速拉开距离,在走廊的两端对峙着。 直到这时,巩伟才看清了对方的模样。 那是一个和他年龄相仿的男人,穿着一身朴素的灰色夹克,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像个普通的文员。 但他的眼神,却异常的平静,仿佛隐藏着无数心事。 “你是什么人?”巩伟沉声问道,全身的肌肉都处于高度戒备状态。眼前的这个人,是他生平仅见的强敌,甚至比当初在内地遇到的那些悍匪,还要危险。 对方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似乎在猜测着什么。 这种被无视的感觉,让巩伟心中的战意,彻底燃烧了起来。 他低喝一声,再次主动发起了攻击。 这一次,他用上了自己最擅长的军警格斗术。拳、腿、肘、膝,攻势猛烈,朝着对方笼罩而去。每一击,都带着千锤百炼的杀伤力,直指人体的要害。 面对巩伟狂暴的攻势,那黑影却依旧不慌不乱。 他的身体,身体总能灵活地躲开攻击。他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必然是攻击巩伟发力的关节点,或是招式衔接的空隙。 一记手刀,轻轻切在巩伟的手腕上,卸掉了他刚猛的拳劲。 一个侧身,恰到好处地避开了巩伟的膝撞,同时一根手指,点向巩伟的肋下软肋。 两人在狭长的走廊里,兔起鹘落,快得几乎只剩下残影。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拳脚交错时,带起的沉闷风声,和衣服摩擦的细微声响。 巩伟越打越心惊。 他发现,对方对人体结构的了解,对劲力运用的精妙,已经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境界。自己引以为傲的力量和速度,在对方面前,差了一点。 “砰!” 又一次交手,巩伟的肩膀被对方的手掌拍中,一股劲力,瞬间透体而入,让他整条手臂都为之一麻。 他踉跄着后退几步,靠在墙上,眼中满是骇然。 那黑影并没有追击,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他。 就在这时,走廊的两头,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李杰和王建军,闻声赶到。当他们看到走廊里的情景,以及一脸凝重的巩伟时,脸色瞬间大变。 “别动!” 两把黑洞洞的枪口,同时对准了那个戴眼镜的男人。 然而,出乎他们意料的是,那个男人在看到枪口之后,非但没有惊慌,反而缓缓地举起了双手,做出了一个投降的姿态。 “我不是来打架的。”他开口了,声音平淡,却很清晰,“我叫徐夕。请问,哪位是李杰?” 一句话,让在场的三位顶尖高手,全都愣住了。 李杰更是瞳孔一缩,下意识地往前走了一步。他看着眼前这个看似普通,却能击败巩伟的男人,心中震惊不已。 老板的鱼饵刚撒下,鱼不仅咬钩,还自己跳上了船,甚至把船上的渔夫都揍了一顿? “我就是李杰。”李杰稳了稳心神,沉声说道,“你找我?” 徐夕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那双平静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波澜。 “那张卡片,是你们留的。”徐夕的语气,在询问,“告诉我,你们怎么知道701部队的?若兰……她在哪?” 李杰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拿出电话,按下了通话键。 “老板,徐夕到了!”他的声音,带着凝重。 “带他去会议室,我马上到。” 挂断电话,李青站起身,拿起沙发上的外套。 “丹尼,亚克,跟我走。” 半小时后,一辆黑色的轿车悄无声息地驶入清和安保总部的停车场。 李青走进那间熟悉的地下会议室时,徐夕正安静地坐在长桌的一侧,坐姿笔挺。 巩伟、李杰和王建军分立在房间的三个角落,气氛依旧紧绷。 李青的出现,让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了过来。 徐夕抬起头,看向这个走进来的年轻人。他就是这里的老板?比想象中要年轻,气度也更沉稳。 李青也在打量徐夕。 这就是701部队的前教官,一个传说中的人物。他的气息很独特,既有杀手的冷冽,又有一种文人的静气,两种矛盾的气质在他身上完美地融合。 李青在主位上坐下,对丹尼和亚克示意了一下。 两人会意,一言不发地站到了李青的身后。 “把人带过来。”李青对李杰说道。 很快,会议室的侧门打开,两名安保人员将一个被绑在轮椅上的女人推了进来。 正是若兰。 她依旧穿着那身黑色的紧身作战服,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空洞,像一个精致的人偶。 在看到若兰的瞬间,徐夕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终于有了变化。他的拳头,在桌子下不由自主地握紧了。 “她……”徐夕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明显的情绪波动。 “如你所见。”李青开门见山,“她感觉不到疼痛,骨裂和关节脱臼都不会影响她的行动。一个完美的杀人机器。” “你们对她做了什么?”徐夕的目光变得锐利。 “我们只是抓住了她,现在没什么事情。”李青平静地回答,“动手的是我的手下,夏侯武和封于修。你应该庆幸,遇到的不是我。” 徐夕沉默了。 夏侯武和封于修的名字,他刚到港岛就听闻,李青更是在他们之上,他能想象到,能毫发无伤地制服一个701部队的精英成员,对方绝对是顶尖高手,遇到李青那可能有死无生。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会知道701?黑帮社团的人没这种能力?”徐夕问出了最核心的问题,还摇了摇头。 “我们是什么人不重要。”李青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重要的是,我们有共同的敌人。701部队在港岛杀毒贩,制造人体炸弹,这些我都不管,但他们要杀我,我就要他们全死。” 他看着徐夕,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不管他们有什么目的,既然惹了我,那我就让他们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这番话,让徐夕的瞳孔猛地一缩。 你,好大的口气。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徐夕沉声说,“701部队不是你们那些街头的混混,他们是……职业杀手,或者说基因战士杀手。” “我知道。”李青笑了笑,“所以,我需要一个熟悉他们的人,来帮我对付他们。” 他的目光,直直地看向徐夕。 “你,就是那个人,前701部队教官。” 徐夕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李青,尽管难以理解,他怎么知道这些,现在还是保持沉默的好。 “我不仅要解决掉来港岛的这支小队。”李青的语气变得更加严肃,说出的内容却让徐夕都感到了震惊,“我还要找到他们的老巢,把整个701部队,连根拔起。” “你疯了?”徐夕下意识地说道。701部队的基地,防卫森严,堪比军事要塞,闯进去无异于自杀。 “疯不疯,你很快就会知道。”李青站起身,走到若兰的面前,“她是你的学生吧?你忍心看着她,一辈子都当一个只知道杀戮的工具吗?” 徐夕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我可以帮你。”李青转过身,看着他,“我不仅可以帮你毁掉701,我还可以……试着帮你和她治疗。” “什么?”徐夕猛地站了起来。 “701能切掉你们的痛觉神经,如何帮你们呢?”李青的语气里,带着自我反问,“你帮我做事,我们把701基地的技术、设备和科研人员全打包带来,自己研究,你说怎么样?” 徐夕死死地看着李青,似乎想从他的脸上,看出他到底是在说大话,还是别有企图。 “自己研究,你也要培养那些基因战士?另外,我怎么相信你?” “我要那些研究资料和技术人员,这个不说了。你现在,别无选择。”李青摊了摊手,“你可以选择不信,然后一个人去对抗701部队,或者自己漫无目的的寻找治好你的办法。你也可以选择跟我合作,我们一起,你负责提供情报和计划,我负责提供人手、武器和资金,把他们基地的东西都弄过来自己研究。” 李青走回座位,坐下,身体微微前倾。 “我曾经说过,武器本身不不存在好话,重要的是什么人用。现在,可以告诉我你的选择了。” 会议室里,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徐夕的目光,在李青和若兰之间来回移动,他的内心,正在进行着天人交战,自己学习那么多知识,也要有使用的地方,算了,先对付完701再说。 终于,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重新坐了下来。 “好。”他缓缓吐出一个字。 “我跟你暂时合作,如果你的方法不能治疗,我会离开,去寻找治疗方法。” 徐夕最后补充,“等来港岛的701部队的人员事情解决后,我将告诉你701部队基地的位置和情报。” “好!”李青站起身,和徐夕握手,算是把事情定下来。 第270章 谈判和掀桌 夜色笼罩着铜锣湾楼宇。 霓虹灯的光芒被湿气氤氲开,显得有些模糊不清。 一家名为“四海一家”的潮州菜馆,今晚没有对外营业。 餐厅门口冷冷清清,只有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的马仔一脸凶相,眼神警惕地扫视着街角每一个路过的人影。 餐厅内,一场谈判进行着。 一张巨大的红木圆桌,占据了包厢的中心。 桌上没有菜,只摆着几套功夫茶具,茶水早已冰凉。 陈浩南坐在桌子的一侧,穿着一件黑色的皮夹克,他肌肉紧绷,充满了压抑的怒火,像一头准备扑食的豹子。手里把玩着一个打火机,开合之间,清脆的金属声在寂静的包厢里格外刺耳,不时掏掏耳朵。 那标志性的披肩长发有些凌乱,双眼布满血丝,却死死地看着对面的两个人。 山鸡坐在他旁边,不停地用手指敲击着桌面,发出“哒、哒、哒”的轻响,显得不耐烦,此刻他的愤怒几乎已经压抑不住,眼神凶狠,如果不是陈浩南偶尔按住他的手,他恐怕早就跳起来了。 在他们对面,东星的乌鸦大马金刀地坐着,一条腿翘在另一条腿上,姿态嚣张到了极点。 他穿着一件敞开的亮面西装,露出里面结实的胸肌和纹身,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带着丝丝嘲讽。 乌鸦旁边的笑面虎,则完全是另一副模样。 他戴着金丝眼镜,一身西装穿得一丝不苟,脸上堆着和气的笑容,仿佛真的是来和老朋友喝茶聊天。 他慢条斯理地用茶夹涮洗着茶杯,动作透着斯文。 “南哥,鸡哥,这么晚叫我们出来,不是为了干瞪眼吧?”笑面虎笑呵呵地开口,打破了僵局,“大家都是老朋友了,有什么话,不妨打开天窗说亮话。” “老朋友?”山鸡冷笑一声,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指着乌鸦的鼻子骂道,“我操你妈的笑面虎!谁跟你们是老朋友!乌鸦,你这个背信弃义的杂种! 火石洲我们洪兴和你们东星和和联胜火拼,死了多少兄弟?你他妈的明明参加团战的,结果来了一手,一手,偷梁换柱,弄个“假乌鸦”参见!你他妈,现在还有脸坐在这里!” 乌鸦看着山鸡,只是玩味的笑着。 陈浩南拉了一把山鸡,让他坐下,然后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冰冷:“乌鸦,我不想说废话。第一,火石洲的事情,你怎么解释?第二,铜锣湾是我洪兴的地方,你凭什么来占?第三,我大佬b,现在在哪里?” 他每问一个问题,眼神就凶狠一分,说到最后“大佬b”三个字时,声音里带着颤抖和杀意。 听到大佬b的名字,乌鸦终于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他抬起头,那双眼睛直视着陈浩南,残忍地笑了。 “解释?我乌鸦做事,需要向谁解释?”他轻蔑地笑了笑,然后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用这里想一想,火石洲那种死局,李青手下都是什么人,傻子才去送死。蒋天生和骆驼那两个老家伙想让我们去当炮灰,我呸!他们也配?” “至于铜锣湾……”乌鸦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属于他的地盘,张开双臂,一脸陶醉,“这里现是我乌鸦的了,乌鸦的乌。 这里,谁的拳头硬,就是谁的。你们还没有什么资格跟我谈地盘!蒋天生来还差不多!” 乌鸦的话蛮不讲理,不给陈浩南和山鸡的面子。 “你这个混蛋!”山鸡再次暴起,想要冲过去,却被陈浩南死死按住。 “冷静点!”陈浩南低吼道,他的理智告诉他,现在动手,怕b哥有危险。 笑面虎适时地出来打圆场:“哎,鸡哥,别这么冲动嘛。大家都是出来混的,现在讲究和气生财,和气生财。其实今天我们来,是很有诚意的。” 他顿了顿,推了推眼镜,慢悠悠地说道:“b哥嘛,我们当然是以礼相待。不过,他年纪大了,在我们东星的地盘上好吃好喝,就是有些想家。我们很照顾他的,你们是不是要给他提供点服务费,他会更好,对不对?” “说条件。”陈浩南言简意赅,他知道这是要讲条件了。 笑面虎脸上的笑容更盛了:“南哥就是爽快!条件很简单。第一,以后铜锣湾所有的场子,全是我们东星的了,你们洪兴退出。第二,b哥年纪大了,也该退休了,就暂时在我们那儿养老。第三嘛……” 他故意拉长了音,看着陈浩南和山鸡越来越难看的脸色,才说道:“你,陈浩南,带着你的兄弟,转投我们东星,做乌鸦哥的马仔。只要你点头,b哥,我们马上放人。” “我操你老母!”山鸡再也忍不住,抓起桌上的茶壶就朝笑面虎砸了过去。 笑面虎早有防备,身子一侧就躲了过去。 茶壶“哐当”一声砸在墙上,摔得粉碎,茶水溅了一地。 乌鸦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转过身,一步步走到桌前,眼神阴鸷地看着暴怒的山鸡。 “操,给你脸了是吧?”乌鸦的声音不大,却透着让人心悸的寒意。 陈浩南立刻站起身,挡在山鸡面前,与乌鸦对峙。两个老对手,又同样充满了暴力的男人,目光在空中碰撞,气氛瞬间紧张到了极点。 “乌鸦,你别太过分。”陈浩南冷冷地说。 “过分?”乌鸦突然笑了,笑得无比张狂,“我乌鸦出来混,主打的就是一个言而无信,啊不,是做事做绝!你那套‘义气’,过时了!现在这个江湖,谁不为自己? 你跟蒋天生讲义气,他让你来送死;你跟大佬b讲义气,那就来救人啊?哈哈!” 乌鸦收起笑容,神情变得戏谑又残忍。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录音机,随手扔在了桌子上。 “想知道你大佬在哪?听听不就知道了。” 陈浩南的心猛地一沉,有种不祥的预感。他看了一眼录音机,又看了一眼乌鸦,最终还是伸出手,按下了播放键。 录音机里先是一阵嘈杂的电流声,随即,一个熟悉而虚弱的声音传了出来,是大佬b! “乌鸦……你……你不得好死……”大佬b的声音断断续续,充满了痛苦。 紧接着,是乌鸦那嚣张的笑声:“哈哈哈!b哥,都这个时候了,还嘴硬?我最喜欢看你们这些老骨头,在我面前一点点断掉的样子!” “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伴随着大佬b的一声闷哼。 “这是你的左手。让你埋伏我,先算点利息?” “咔嚓!”又是一声。 “这是你的右手。听说你很威风?现在还怎么威风?” 录音里,只剩下大佬b粗重而痛苦的喘息声,和乌鸦一下又一下的钝击声。 “乌鸦……有种……你就杀了我……” “杀了你?太便宜你了。”乌鸦的声音充满了变态的快感,“我听说,你最看重陈浩南,把他当亲儿子?我要让你亲眼看着,你的亲儿子,是怎么被我一点点毁掉的!哈哈哈……” 录音到这里,戛然而止。 整个包厢里,异常安静。 山鸡呆住了,他脸上的愤怒已经褪去,脸色变得煞白和无法置信。 陈浩南的身体在微微颤抖,是因愤怒到极致而颤抖。 他的双拳紧握,指甲深深地陷进了肉里,鲜血顺着指缝一滴滴落在地上。那双血红的眼睛死死地看着乌鸦,的怒火仿佛要焚烧一切。 大佬b,那个带他们出道,教他们做人,如同父亲一般的大佬b,竟然…… “乌鸦……”陈浩南的喉咙里,愤怒的嘶吼出声。 乌鸦却仿佛很满意他们的反应,他懒洋洋地坐回椅子上,拿起桌上的雪茄剪,给自己剪了一支雪茄,点燃后,惬意地吸了一口,吐出一个烟圈。 “怎么样?陈浩南,考虑清楚没有?要不要跟着我,还是要下去陪你那个废物大佬?”他用夹着雪茄的手,指了指楼下,“哦,对了,忘了告诉你们,早点决定哦,不然我怕你亲爹坚持不住。” “我杀了你!!!” 山鸡的理智彻底崩溃,他发出一声凄厉的咆哮,猛地向乌鸦冲了过去。 陈浩南,也嘶吼着,瞬间跨过桌子,一记蕴含着老挝拳刚猛劲力的直拳,狠狠地轰向乌鸦的面门。 这一拳,又快又狠,带着劲风。 乌鸦的瞳孔猛地一缩,他没想到陈浩南的速度这么快。仓促之间,他只能抬起手臂格挡。 “砰!” 一声闷响,乌鸦被这一拳巨大的力道震得连人带椅向后滑出半米多远,手臂一阵发麻。 “操!”乌鸦骂了一声,脸上的轻佻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兴奋和狰狞,“有点意思,有长进了!” 他猛地一蹬地,止住退势,身体猛地弹出,一记凶狠的右勾拳,挟着刚猛威势,狠狠砸向陈浩南的太阳穴。 与此同时,笑面虎阴笑着从腰后摸出一把匕首,刺向了更容易对付的山鸡。 包厢里的空间不大,双方带来的几个心腹小弟也瞬间捉对厮杀起来。 桌椅被踹翻,杯盘碎裂一地,狭小的空间里,拳脚碰撞的闷响,兵刃交击的锐鸣,以及痛苦的闷哼声交织在一起。 陈浩南的攻击如狂风暴雨,把学的老挝拳的肘击、膝撞全力使出,连绵不绝,招招致命,唯一的念头就是杀死眼前这个男人,为大佬b报仇。 乌鸦则沉稳许多,他的西洋拳功底扎实,步伐灵活,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刻避开陈浩南的要害攻击,然后用刁钻的角度予以还击。 “砰!砰!砰!” 两人在狭小的空间里快速对攻了十几拳,拳拳到肉。 陈浩南的嘴角溢出了鲜血,胸口也挨了乌鸦一记重拳,火辣辣地疼。乌鸦也不好受,他的脸上被陈浩南的肘尖划开一道口子,鲜血直流,更添了几分凶悍。 另一边,山鸡和笑面虎也斗在一起。 山鸡虽然冲动,但打起架来却是悍勇,他根本不顾笑面虎刺来的匕首,而是以伤换伤的打法,死死缠住笑面虎,双拳如同雨点般落下。 笑面虎身手毕竟平平,很快就落了下风,只能狼狈地闪躲,身上挨了好几拳。 餐厅外面的街道上,气氛同样剑拔弩张。 上百名洪兴的马仔和上百名东星的马仔,隔着一条街对峙着。双方都手持着西瓜刀和钢管,黑压压的一片,将整条街道堵得水泄不通。 就在这时,餐厅二楼的窗户“哗啦”一声被人撞碎。 一道身影从里面飞了出来,重重地砸在街边的垃圾桶上,赫然是笑面虎。他满脸是血,捂着胸口,挣扎着爬不起来。 紧接着,山鸡从破碎的窗口一跃而下,手里还抓着一把断掉的椅子腿,就要冲上去结果了笑面虎。 “动手!”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早已剑拔弩张的双方人马,瞬间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杀啊!砍死这帮洪兴仔!” “冲,把东星赶出铜锣湾!” 怒吼声、叫骂声、碰撞声、凄厉的惨叫声,瞬间响彻了整个铜锣湾的夜空。 刀光剑影之中,鲜血不断飞溅,一个又一个的人倒下。 就在洪兴这边因为山鸡的悍勇而士气大振,渐渐占据上风时,异变突生! “砰!” 餐厅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乌鸦和陈浩南从里面滚了出来。 乌鸦的西装已经撕烂,脸上青一块紫一块,但眼神却愈发疯狂。 陈浩南的样子更惨,他的一条胳膊不自然地垂着,显然是脱臼了,嘴角全是血,但他依旧死死地看着乌鸦。 “陈浩南,你很能打是吗?”乌鸦喘着粗气,狞笑道,“不过,今晚你们谁也别想走!哈哈哈!” 他大笑声中。 突然,从街道两旁的巷子里,以及停在路边的几辆面包车里,又冲出了黑压压的一大群人! 这批人少说也有一百多个,个个手持利刃,神情彪悍,他们的出现,瞬间改变了场上的局势。 洪兴的小弟们一下子就被两面夹击,阵脚大乱。 更让陈浩南心头一惊的是,他看到了这批援军的领头人。 一个国字脸,浓眉大眼的魁梧汉子,正是东星火石洲上露过脸的,四海! “妈的!中计了!”山鸡一脚踹开一个东星小弟,冲到陈浩南身边,脸色难看地骂道。 陈浩南看着眼前混乱的战局,看着自己的兄弟一个个倒在血泊中,心中涌起无力感,早知道让韩斌帮忙了。 乌鸦早有准备,他根本就没想过要谈判,他今晚的目的,就是要将自己和山鸡,连同洪兴在铜锣湾的残余势力,一网打尽! “陈浩南,你不是很讲义气吗?今天我就让你看着你的兄弟,一个个死在你面前!”乌鸦疯狂地大笑着。 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摩托车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 十几辆大马力的摩托车,如同一群黑色的野兽,从街角呼啸而来,直接撞进了东星的人群里。 车上的人个个悍不畏死,手里挥舞着长长的开山刀,硬生生在东星的包围圈里撕开了一道口子。 领头一人,身形高大,穿着一件邋遢的皮衣,头发乱糟糟的,正是筲箕湾话事人,大飞! “浩南!山鸡!我来撑你!”大飞从摩托车上跳下,一刀就将一个东星小弟砍翻在地,冲着他们大吼道。 “大飞哥!”陈浩南和山鸡又惊又喜。 “顶你个肺!乌鸦,你爷爷大飞在此,有种过来跟你飞哥玩玩!”大飞一边砍,一边用他那独特的嗓门破口大骂。 大飞的到来,让本已溃散的洪兴众人重新燃起了斗志。 然而,乌鸦只是冷冷地看了一眼大飞,嘴角露出一丝不屑的冷笑。他对旁边的四海使了个眼色。 四海点了点头,从腰间拔出两把短柄开山刀,一言不发地走向大飞。 四海的洪拳刚猛无匹,两把开山刀在他手中使得虎虎生风,大飞的街头打法虽然刁钻,但在四海这种正统高手面前,却显得有些章法散乱。 两人刚一交手,大飞就感到了巨大的压力。 乌鸦则重新将目光锁定在了陈浩南身上。 “又来一个送死的。”他扭了扭脖子,发出“咔咔”的声响,“陈浩南,游戏该结束了。” 他说着,猛地冲向陈浩南。 陈浩南强忍着肩膀的剧痛,迎了上去。 可就在这时,餐厅二楼的某个窗口,一个枪口对准了他。 乌鸦的脸上,阴险地笑了。 他一开始就没打算和陈浩南公平决斗,谈判是假的,埋伏是真的,自己亲自下场肉搏能解决陈浩南最好,如果不能就给他一枪! “没什么事情是难办的?” 乌鸦看着近在咫尺的陈浩南,嘴角喃喃自语。 “难办,那就别办了!” 他猛地侧身,让开了枪击的线路,同时一记扫堂腿,狠狠地踢向陈浩南的下盘。 陈浩南本能感到一阵致命的危险。他想也不想,身体强行向一侧扭去。 “砰!” 一声枪响,在混乱的喊杀声中并不算响亮,但却让所有人心头一震。 陈浩南只觉得后腰一阵剧痛,一股冲击力带着他向前扑倒在地。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黑色皮夹克。 “南哥!”山鸡看到这一幕,双眼通红,他疯了一样想冲过去,却被几个东星小弟死死缠住。 “浩南!”大飞也急了,一分神,被四海一脚踹在胸口,倒退了好几步。 乌鸦走到倒在地上的陈浩南身边,用脚踩住他的头,将他的脸狠狠地碾在混杂着血水的地面上。 “出来混,没一个讲义气的,你那套过时了!”乌鸦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满是胜利者的快意,“洪兴?陈浩南?不过如此。” “撤!快撤!” 就在这时,不知道是谁声嘶力竭地喊了一声。 残余的洪兴小弟,看到主心骨倒下,彻底失去了战意。他们裹挟着大飞和山鸡,搀扶着受伤的同伴,开始不顾一切地向外突围。 东星的人在后面疯狂追砍。 乌鸦看着洪兴众人狼狈逃窜的背影,哈哈大笑。他今晚的目的已经达到,重创了和拿下了陈浩南。 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下已经昏迷过去的陈浩南,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 “带走,慢慢玩。” 夜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血腥味四处飘散,铜锣湾的霓虹依旧闪烁,这片灯红酒绿之下,洪兴和东星的恩爱故事还在上演。 第271章 街头杀机 夜色下的荃湾,褪去了白日的喧嚣,多了一份属于市井的慵懒。 清和安保公司总部的地下会议室里,灯火通明,气氛由紧绷转向了微妙的平衡。 李青看着眼前这个叫做徐夕的男人,这个前701部队的顶尖教官,眼神中带着欣赏。 这是一个聪明人,更是一个有弱点的强者。 若兰就是他的弱点,而铲除701部队的危险和治愈痛觉缺失的希望,便是李青递给他的、无法拒绝的条件。 “合作愉快。”李青站起身,再次伸出手。 徐夕的目光从轮椅上那个眼神空洞的女孩身上移开,看向李青,最终也站了起来,握住了他的手。 “暂时合作。”他强调道,语气依旧平淡,但那份决绝里,多了一份一丝动摇,“解决掉港岛的701小队后,我会给你基地的位置和情报。至于后续,看你的诚意。” “没问题。”李青松开手,脸上露出笑意,“李杰,从现在起,徐先生和若兰的安全,就交给你了。满足他的一切合理要求。” 李杰点了点头,看向徐夕的眼神有些复杂。这个刚刚才把自己同事巩伟击败的男人,转眼间就成了“自己人”。老板的手段,总是这样让人捉摸不透。 “巩伟、建军,你们也留下,协助李杰。”李青又吩咐道。 他知道,徐夕这样的人,骨子里是骄傲的。单纯的监视毫无意义,反而会引起反感。让他看到清和安保的实力,让他感受到自己这边顶尖高手的数量和质量,才是最好的“说服”。 安排好一切,李青没有再多做停留。 李青带着丹尼和亚克,转身离开了会议室。 走出压抑的地下空间,回到地面,晚风带着潮湿的空气拂面而来,让人精神一振。 黑色的轿车平稳地行驶在夜间的公路上,窗外的霓虹灯飞速倒退,拉出一条条绚烂的光带。 车厢里很安静。 丹尼和亚克一左一右地坐在后排,像两尊沉默的守护神。他们的呼吸平稳悠长,目光看似随意地望着窗外,实则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李青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他正在脑中飞速盘算着关于701部队的计划。 这是一个巨大的威胁,也是一个巨大的机遇。如果能将他们的基因技术、科研人员和设备全部全部掌握,清和集团的实力,将得到极大的提升。 这盘棋,很大,也很危险。但李青喜欢这种挑战。 不知过了多久,车子缓缓停下。 “老板,去哪?”司机回头问道。 李青睁开眼,看了一眼窗外熟悉的街景,忽然感到一阵饥饿。 “去庙街,吃大排档。”他随口说道。 比起那些高级餐厅的精致菜肴,他有时候更喜欢这种充满了烟火气的地方。 “是,老板。” 轿车再次启动,汇入车流,朝着油麻地的方向驶去。 午夜的庙街,依旧人声鼎沸。 这里是港岛最具江湖气息的地方之一,鱼龙混杂,三教九流汇聚于此。游客、小贩、算命先生、站街女郎、还有那些在夜色中寻找生计的古惑仔,共同构成了这里生动的市井景象。 空气中弥漫着食物的香气和嘈杂的人声。 李青一行三人下了车,并没有引起太多注意。 丹尼和亚克穿着简单的黑色t恤,身材精壮,神情冷峻,在庙街这种地方,只会被当成是哪个社团出来巡夜的打手,并不少见。 李青的穿着更随意,一件白衬衫,一条休闲裤,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白领。 他们随意找了一个看起来还算干净的大排档坐下。折叠桌,塑料凳,周围是鼎沸的人声和炒锅碰撞的声响。 “老板,想吃点什么?”档主是个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脖子上挂着一条油腻的毛巾,热情地招呼着。 “来几样你们的招牌菜,再来一箱啤酒。”李青说道。 他拿起桌上那有些黏糊糊的菜单看了看,又补充了一句:“这里的环境虽然简陋,但跟那些大酒楼比起来,胜在真实。” 档主没听懂什么叫“主打”,但听出了是夸奖,笑得更开心了:“靓仔你识货!我们这都是做了几十年的街坊生意,味道绝对正!” 丹尼和亚克安静地坐在李青两侧,他们的坐姿很讲究,既能第一时间保护李青,又不会显得过于刻意。他们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视着周围的环境。 很快,几盘热气腾腾的炒菜被端了上来。 椒盐濑尿虾、豉汁炒蚬、辣炒花螺,锅气十足。 李青拿起一瓶啤酒,用牙直接咬开瓶盖,给自己和丹尼、亚克各倒了一杯。 “吃吧,忙了一晚上了。” 丹尼和亚克拿起筷子,默默地吃了起来。他们的吃相很斯文,但速度很快,保持着随时可以投入战斗的状态。 李青吃得很放松,他剥着濑尿虾,喝着啤酒,享受着这片刻的宁静。 就在这时,他剥虾的动作,忽然停顿了一下。 一丝极淡的杀气一闪而逝。 很淡,很隐蔽。 如果不是李青的精神力远超常人,几乎无法察觉。 他的目光没有移动,依旧落在面前的盘子上,但眼角的余光,已经锁定了杀气的来源。 斜对面,大概二十米外的一张桌子旁。 那里坐着一个男人,独自一人,面前只放了一碗牛腩面,已经吃了大半。 男人看起来很年轻,二十五六岁的样子。皮肤黝黑,嘴唇有些干裂,头发染成了啡黄色,看起来有些蓬乱。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深色背心,一条破旧的牛仔裤,整个人显得有些邋遢,就像一个在底层挣扎的苦力。 他低着头,默默地吃着面,毫不起眼地融入了周围的环境。 但李青知道,就是他。 那股杀气,就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 这个男人,像一头潜伏在草丛中的野兽,看似温顺,实则随时准备发出致命一击。 李青嘴角微扬。 有趣。 居然有人敢在庙街刺杀自己。 他没有出声提醒丹尼和亚克,他相信自己这两位顶级的保镖。 果然,几乎就在李青察觉到杀气的同一时间,丹尼和亚克也几乎同时放下了筷子。 他们的动作很轻,但身体却在一瞬间绷紧了。 丹尼的眼神变得深邃,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几不可闻的咕噜声,那是他体内“蟒蛇劲”开始运转的征兆。 亚克的眼神则变得锐利如刀,他看似随意地将手放在了桌沿下,手指微微蜷曲,随时可以爆发出致命的肘击。 那个吃面的男人,似乎也察觉到了这边的变化。 他吃面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没有抬头,只是缓缓地放下了筷子。 然后,他站了起来。 就在他起身的瞬间,一股冰冷野蛮的杀意从他身上爆发出来! 周围的食客,被这股突如其来的气势所慑,纷纷惊恐地看向他。 男人没有理会任何人。 他的身体像一张被拉满的弓,骤然弹射而出。 二十米的距离,瞬间便已跨越。 他的右手,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一把刀。 一把很普通的、在任何一家五金店都能买到的水果刀。但在他手中,这把刀却却寒光慑人。 刀尖直刺李青的咽喉。 快、准、狠! 这一刺凝聚了他所有的力量和速度。 这是一个顶级的杀手。 面对这石破天惊的一刺,李青却依旧坐在原地,甚至连脸上的表情都没有变。 他只是微微侧了一下头。 就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却让那把致命的刀,擦着他的脖颈皮肤,刺了个空。 刀锋带起的劲风,甚至吹动了他的发梢。 刺杀者,也就是“鹏”,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他没想到,在如此近的距离,如此突然的袭击下,目标竟然能躲开。 一刺不中,手腕顺势一转,刀锋由刺转为横切,划向李青的颈动脉。 就在这时,两股截然不同的劲风,一左一右,同时袭来。 丹尼的身体像一条出洞的巨蟒,从椅子上弹起,肩膀发力,撞向鹏持刀的手臂。 另一边,亚克的攻击则更为刁钻。 他身体后仰,一条腿如同毒蛇出洞,自下而上,腿风踢向鹏支撑身体的左腿膝关节。 鹏的处境,在瞬间变得极其危险。 前面是深不可测的目标,左右是实力强悍的保镖。 他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身体猛地扭转。 他强行收回刺向李青的刀,用刀柄格挡丹尼撞来的肩膀。 “铛!” 一声闷响。 鹏只觉得一股巨力从刀柄上传来,震得他整条手臂发麻。丹尼的肩膀,硬得像一块钢板。 这股力量,不仅卸掉了他的刀势,还将他整个人撞得向后踉跄。 与此同时,亚克的腿也到了。 鹏在后退的瞬间,强行提起另一条腿,与亚克的脚尖在半空中对撞。 “砰!” 又是一声闷响。 鹏的身体借着这两股力量,向后飘出数米,落在了一张空桌上。 他像一只灵猫,落地无声,脚下的桌子只是晃动了一下,并没有翻倒。 短暂的交锋,兔起鹘落,快得惊人。 周围的食客这才反应过来,发出一片惊恐的尖叫,纷纷丢下碗筷,四散奔逃。 整个大排档,瞬间乱作一团。 鹏站在桌子上,眼神冰冷地看着将他夹在中间的丹尼和亚克。 他知道,自己遇到了硬茬。 这两个保镖的实力,超出了他的预料。 丹尼缓缓活动着被震得有些发麻的肩膀,眼神中充满了战意。他修炼的“蟒蛇劲”,最擅长卸力和持久战,刚才的硬拼,他看似吃了点小亏,实则已经通过肌肉的蠕动,将那股冲击力传导到了全身,并未受伤。 亚克则重新站直了身体,他那记撩踢虽然被挡住,但也成功地打乱了对方的节奏。他的目光,始终锁定着鹏的下盘,随时准备再次攻击。 李青依旧坐在原位,甚至还拿起酒瓶,给自己又倒了一杯酒。 他看着眼前的场景,就像在欣赏一场精彩的格斗表演。 “速战速决,别打烂了人家的摊子。”他淡淡地说了一句。 得到命令,丹尼和亚克的气势,再次暴涨。 丹尼立刻发起攻击。 他脚下一蹬,整个人猛地冲向鹏,双拳齐出,拳风呼啸。他的打法大开大合,充满了压迫感,每一拳都力道惊人。 鹏不敢硬接,身体向后一跃,跳下桌子,手中的水果刀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寒光,试图逼退丹尼。 面对袭来的刀光,丹尼的手臂如同蟒蛇般缠绕而上。 他手臂的肌肉以一种奇特的韵律蠕动,总能在刀锋接触的瞬间,以极小的幅度偏转刀刃,或是用手腕、前臂侧面磕打开刀锋。刀尖数次擦着他的皮肤划过,却始终无法造成实质性的伤害。这是“蟒蛇劲”中缠、卸、震的精髓,将对方的攻击力道化解掉。 亚克则游走在战场的边缘,寻找着鹏的破绽。 鹏的身法极其灵活,像猿猴般灵活。他借助着周围的桌椅、灯柱,不断地闪避、跳跃,试图拉开与丹尼的距离。 他的刀法,也充满了野性,没有固定的招式,每一刀都从刁钻的角度刺出,斩向丹尼的眼睛、咽喉等要害。 然而,丹尼的攻势,却如同跗骨之蛆,越来越猛烈。 “砰!砰!砰!” 丹尼的拳头,连续三次,砸在了鹏用来格挡的一张铁皮圆桌上。 巨大的力量,将桌面砸出了三个清晰的拳印。 鹏被震得连连后退,虎口发麻,几乎握不住刀。 就在鹏被震得连连后退,立足不稳的瞬间,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的侧后方。 是亚克。 一记迅猛的肘击,带着锐响,狠狠地砸向鹏的后腰肾脏位置。 这一击,又快又狠,时机精准。 鹏心头一凛,他强行扭转身体,试图躲避。 但他刚被丹尼的重拳震得身形不稳,动作慢了半拍。 “噗!” 亚克的肘尖,结结实实地砸在了他的腰侧。 他腰侧传来剧痛。 鹏闷哼一声,身体像被重锤击中,向前扑倒。 不等他落地,丹尼已经一步赶上,一脚踩在他的后背上,将他死死地压在地上。 同时,一只手闪电般伸出,抓住了鹏持刀的手腕,用力一拧。 “咔嚓!” 骨骼错位的声音响起。 鹏的手腕被直接卸掉,那把水果刀,也“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从战斗开始到结束,不过短短一分钟。 这个身手敏捷、杀气逼人的顶级杀手,就在丹尼和亚克的联手夹击下,被彻底制服。 亚克走上前,从后腰摸出一副特制的扎带,将鹏的双手反绷在身后,又检查了一下他的身体,确认他没有隐藏其他武器。 李青这才缓缓站起身,走到被丹尼踩在脚下的鹏面前。 他低头看着这个杀手。 鹏趴在地上,一头一脸的灰尘,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但他的眼神,却依旧充满了野性和不屈,像一头被困住的孤狼。 “带走。”李青淡淡地说。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叠厚厚的钞票,扔在档主的桌子上。 “老板,不好意思,你的损失,这里应该够赔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 丹尼和亚克架起动弹不得的鹏,快步跟了上去。 只留下一个狼藉的大排档,和一群目瞪口呆、还没完全搞清楚状况的路人。 黑色的轿车,再次汇入夜色。 车厢内的气氛,比来时更加压抑。 鹏被夹在丹尼和亚克中间,他一言不发,只是闭着眼睛,似乎在忍受着腰部和手腕的剧痛。 没有人说话。 车子一路疾驰,没有返回浅水湾李青的别墅,而是开到了对面那栋同样戒备森严的豪宅门口。 浅水湾拳馆别墅。 这里是夏侯武和封于修的居所,也是清和集团最高端武力的训练基地。 车子停稳后,丹尼和亚克将鹏架下车,直接押送进了一楼的大厅。 大厅里灯火通明,各种训练器材摆放得整整齐齐。 一个穿着唐装,面容冷峻的男人,已经等在了那里。 正是天养生。 在他身后不远处,一个身材瘦削、左脚有些跛的男人,正靠着一个木人桩,闭目养神。 是封于修。 李青走进大厅,看了一眼天养生。 “人交给你了。”他说道,“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天亮之前,我要知道是谁派他来的。” 天养生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只是将目光转向了被押过来的鹏。 他的眼神,毫无感情。 “把他绑在柱子上。”天养生对丹尼和亚克说道。 两人将鹏拖到大厅中央一根用于负重训练的钢柱前,用粗大的铁链将他牢牢地捆在了上面。 做完这一切,丹尼和亚克便退到了李青的身后。 大厅里,只剩下天养生、封于修,以及被捆绑的鹏。 李青没有离开,他走到一旁的休息区,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安静地坐了下来。他想亲眼看看,天养生是如何审问的。 天养生缓缓走到鹏的面前,围着他走了一圈,像在打量一件物品。 “哪里来的?”他忽然开口,声音平淡,没有感情。 鹏没有反应,依旧闭着眼睛。 “看你样子,是打黑拳出身,练的是野路子,靠本能杀人。”天养生继续说道,“你这种人,我见过很多。脑子里除了杀人和生存,没有别的东西。” 鹏的眼皮,微微动了一下。 “你的身手不错,能从丹尼和亚克手下撑一分钟,整个港岛也找不出几个。”天养生的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可惜,你选错了目标。” 他停在鹏的面前,目光直视着他。 “告诉我,谁是你的雇主?蒋天生?骆驼?还是说……新记向炎?” 天养生一连说出了几个名字,仔细地观察着鹏的反应。 然而,鹏依旧,一动不动,一言不发。 天养生的脸上,终于显出不耐烦。 “嘴很硬。我喜欢嘴硬的人,因为撬开的时候,会更有成就感。” 他转过身,从旁边一个工具架上,拿起了一把小锤子,和几根长短不一的钢钉。 他拿着这些东西,再次回到鹏的面前,将它们在鹏的眼前一一展示。 “你知道人身上有多少块骨头吗?二百零六块。”天养生的声音,低沉,“我可以保证,在天亮之前,用这些东西,让你清清楚楚地感受到每一块骨头碎裂的声音。而且,我保证你不会死,甚至不会晕过去。” 大厅里杀意弥漫。 即使是站在远处的丹尼和亚克,都感觉到了一股寒意。 然而,被铁链捆绑的鹏,在听到这番话后,却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中,没有恐惧,没有哀求,只有一片漠然。 他看着天养生,嘴角忽然咧开,露出了一个无声的、充满了嘲讽的笑容。 仿佛在说,你的这些手段,对我没用。 天养生的眉头,皱了起来。 一直靠在木人桩旁闭目养神的封于修,此时也睁开了眼睛。他没有看天养生,目光饶有兴致地落在鹏的身上,沙哑地开口道: “筋骨虽好,可惜,是个死士。他的意志,不在骨头里,在他的脑子里。这种人,寻常的痛苦,没用。” 鹏依旧沉默。 天养生的眉头皱得更深,他放下了手中的锤子和钢钉。封于修的话,他听进去了。对付这种意志被焊死在脑子里的人,纯粹的肉体折磨确实效率不高。 他没有再看鹏,而是转身走向丹尼。 “说说交手的情况,任何细节都不要放过。”天养生的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冰冷。 丹尼回忆了一下,沉声将刚才在大排档的整个战斗过程复述了一遍。他重点描述了鹏那种完全出自本能、不计后果的野兽派打法,以及在被亚克重创时,从喉咙里挤出的那个短促音节。 “他没说什么完整的话,只是低吼。但被亚克打中时,他骂了一句,发音很怪,不像是粤语或者泰语。” 天养生听完,闭上眼睛思索了片刻,再次睁开时,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那种不顾自身防御,只求一击必杀的疯狂,还有那种奇怪的口音……我知道了。”天养生缓缓说道,“这种人,像是从建浦国的杀人机器里爬出来的。” “建浦国?”丹尼和亚克都露出了疑惑的神情。 就在这时,一直坐在旁边静静喝水的李青,眼神猛地一凝。 建浦国…… 这两个词,像两把钥匙,瞬间打开了他脑海深处的一段记忆。 那张年轻却写满沧桑的脸,那股仿佛与整个世界为敌的野兽气息,还有这个名字…… 这不就是电影《狗咬狗》里那个来自建浦国的杀手吗? 李青的思绪飞速运转。 原来,这就是鹏。 想通了这一点,李青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事情变得有意思了。 他站起身,不再看被捆绑的鹏。 “养生,你出来一下。” 李青朝天养生招了招手,率先走出了别墅大厅,来到门外的花园里。 天养生快步跟了出来,恭敬地站在李青身后。 “老板。” “不用审了。”李青看着远处的夜景,淡淡地说道。 天养生有些意外:“可是,还没问出幕后主使。” “这种人不会说的。”李青转过身,脸上带着一丝成竹在胸的笑意“比起幕后凶手,我更想掌握这杀手背后的势力”。 天养生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他没想到老板是这原因。 李青继续说道:“正阳那边已经去缅国调查情况,现在建浦国的人来了,我们就要把握机会。” 天养生立刻明白了李青的意图:“老板的意思是,放长线?” “没错。”李青点了点头,“今晚,给他一个机会。一个看起来像是我们防备疏忽,被他侥幸抓住的机会。安排两个新面孔看守,让他们‘不小心’打个盹。让他跑,你带养利、养智和养信跟上他,然后追击,逼他回建浦国。” “然后呢?” “我要见见这个势力的老大,要把他们一网打尽。”李青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记住,别跟丢了。另外……,我估计他会逃回金边。” “明白了,老板。”天养生不情愿的点点头。 “那这边的701部队的事情……” 李青拍了拍他的肩膀,不怀好意的笑着道: “你老板的实力,你还不相信,何况必要的时候可以让天虹他们的回来,就让他们的假期提前结束……” 就在这时,阿华匆匆走了过来。 第272章 旺角黑夜 “都发”旅馆。 狭窄的前台后,丹丹正百无聊赖地翻着一本过期的时尚杂志。墙上的石英钟,时针慢悠悠地指向了午夜。 楼梯口传来沉重的脚步声,那个刚住进来的乡下青年,来福,又走了下来。他站在前台前,显得有些局促,宽大的黑框眼镜后面,那双眼睛里写满了焦急。 “老板娘……”他用生硬的粤语开口,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适的词。 丹丹眼皮都没抬,指了指墙上“住客须知”的牌子,懒洋洋地用湘省方言回道:“有事讲事,别吞吞吐吐。我这里,晚上不陪聊。” 听到熟悉的乡音,来福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也换回了方言:“我想找个地方,叫‘大华夜总会’,你晓得在哪里不?” 丹丹翻动杂志的手指停了一下。 大华夜总会,在油麻地和旺角交界处,是出了名的销金窟,也是个龙蛇混杂的是非之地。一个刚从乡下来的土包子,去找那种地方做什么? 她抬起头,那双本该灵动的眸子带着审视的意味,打量着来福。 “找那地方干嘛?看你的样子,不像是有钱去那里潇洒的。”她的话很直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来福的脸涨红了,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被摩挲得有些卷边的照片,小心翼翼地推到丹丹面前。照片上,一个梳着麻花辫的清秀女孩,笑得一脸灿烂。 “我找她,她叫素儿,是我……对象。有人说,她可能在那种地方做事。”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羞愧和痛苦。 丹丹的目光落在照片上,女孩的笑容很干净,与“大华夜总会”那种地方格格不入。她再看看眼前这个满脸执拗的男人,心中那层职业性的戒备,似乎被什么东西轻轻触动了一下。 作为清和暗影在旺角的情报头目,她见过来港的内地人太多了,寻亲的,淘金的,逃难的,多数人的结局都不怎么好。 “帮你找人可以,”丹丹将照片推了回去,脸上恢复了那种公事公办的冷淡,“但我的规矩,你白天听到了。只收钱,不讲情。” “要好多钱?”来福急切地问。 丹丹伸出五根手指,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白皙。 “五千。” 来福的呼吸一滞。五千块,这对他来说是一笔巨款。他迟疑地看着丹丹,眼神里充满了挣扎。 丹丹看出了他的窘迫,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怎么?嫌贵?老乡,这里是港岛,不是湘省。在这里,一口气都比老家的贵。我带你去那种地方,要担风险,要花时间,五千块,一分都不能少。” 来福咬了咬牙,像是下了巨大的决心。他拉开自己那个土黄色的帆布包,从一堆换洗衣物下面摸出一个用报纸包着的小包,从里面数出一叠钱,递给了丹丹。 丹丹接过钱,当着他的面仔细地点了一遍,确认无误后,才将钱塞进抽屉。她从椅子上站起来,拿起挂在墙上的一件红色风衣披在身上。 “走吧。先说好,我只负责带你进去找到人,之后的事情,我不管。” 那件鲜红的风衣,在这阴暗的旅馆里,像一团跳动的火焰。 “大华夜总会”的门口,巨大的霓虹招牌闪烁着俗艳的光芒。穿着暴露的女人和满身酒气的男人进进出出,空气中弥漫着欲望和酒精的味道。 来福跟在丹丹身后,显得格格不入。他紧紧攥着拳头,看着眼前这光怪陆离的景象,眼神里充满了愤怒和不安。他无法想象,自己对象的素儿,会在这种地方。 丹丹熟门熟路地带着他绕过喧闹的大厅,直接走向后台的化妆间。 一个穿着豹纹紧身裙,画着浓妆,身材臃肿的女人正坐在门口的沙发上抽烟。她看到丹丹,立刻站了起来,脸上堆满了虚假的笑容。 “哎哟,这不是丹丹嘛!今天怎么有空来我这儿了?是不是想通了,要过来我这边上班啊?我跟你说,跟着我,保证你吃香的喝辣的,不用多久,就风光无限!” 这女人是夜总会的女老板,圈内人称“肥婆霞”。 丹丹没有理会她的调侃,只是冷冷地开口:“霞姐,我来找个人。” “找人?”肥婆霞上下打量着丹丹,又瞥了一眼她身后土里土气的来福,眼神变得轻蔑起来,“你这种在廉价旅馆接烂客的,也配到我这里来找人?别脏了我的地方,赶紧滚!” 丹丹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她握紧了拳头,身体微微发抖。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来福,突然上前一步,挡在了丹丹面前。 他盯着肥婆霞,一字一顿地说道:“你,给她道歉。” 肥婆霞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她掐着腰,指着来福的鼻子破口大骂:“你算个什么东西?一个从北方来的穷鬼,敢叫我道歉?信不信我叫人把你剁了扔进海里喂鱼!” 来福的眼神,在那一瞬间变得愤怒。 没有任何预兆,右手闪电般挥出。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 紧接着是肥婆霞杀猪般的惨叫。 她捂着嘴巴,鲜血从指缝里流了出来,几颗黄色的门牙混着血水掉在了地上。 整个门口瞬间陷入了一片热闹。 看到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的人,都叫了起来。 都是性情中人,有热闹看,那是一窝蜂的围了起来。 “你……你敢打我!”肥婆霞反应过来,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来人啊!死人啦!有人在这里搞事!” 几个正在旁边休息的黑衣大汉立刻围了上来,一个个凶神恶煞。 丹丹脸色煞白,她拉着来福的胳膊,急道:“快走!” 来福却很冷静,他将丹丹护在身后,面对着围上来的几个大汉,眼神没有丝毫畏惧。他猛地掀开夹克衫的下摆,从后腰抽出那把黑星手枪。 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天花板。 “砰!” 巨大的枪声在封闭的空间里回荡,震得人耳膜生疼。天花板上的石膏粉簌簌落下。 那些原本气势汹汹的大汉,看到枪,全都吓得愣在了原地。 整个夜总会,因为这声枪响,彻底炸开了锅。尖叫声、哭喊声、桌椅翻倒的声音混成一团。 “走!” 来福抓住丹丹的手,趁着混乱,拉着她冲出了后台,汇入惊慌失措的人群,朝着大门疯跑。 两人冲出夜总会,一头扎进旺角迷宫般的小巷里。 身后传来了追赶的叫骂声。 丹丹穿着高跟鞋,跑得磕磕绊绊,几次都差点摔倒。来福一把将她横抱起来,用尽全身力气在狭窄的巷子里穿梭。 不知跑了多久,身后的声音渐渐远去。 来福将丹丹放下,两人靠着墙壁,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丹丹惊魂未定,她看着来福,眼神复杂。这个看起来憨厚老实的乡下男人,身体里竟然藏着如此惊人的暴力,还带来枪。 “我的钱包!”丹丹突然惊叫一声,她摸了摸空空如也的口袋,刚才在混乱中,她的钱包被偷了。 就在她话音刚落的瞬间,来福看到了不远处一个正在飞奔的瘦小身影。 “你在这里等我!” 来福把手里的帆布包往丹丹怀里一塞,整个人如同一支离弦的箭,追了上去。 丹丹抱着那个沉甸甸的帆布包,还没反应过来,来福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巷子拐角。 包很重,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 她下意识地拉开拉链,想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什么。 借着小巷里昏暗的灯光,她看到了包里的东西。 几件廉价的换洗衣物下面,静静地躺着两个压满了子弹的弹匣,和一块用来擦枪的油布。 来福为什么会有枪,为什么敢在夜总会开枪?看着包里的东西,她陷入沉思。 会不会,他根本不是什么单纯来寻亲的乡下人。 而是一个杀手。 丹丹的心跳得飞快,一个念头在她脑中闪过:跑!离这个危险的男人越远越好! 她抱着包,站起身,刚想转身离开。 可她的脚,却挪不动了。 她想起了来福为她出头时那决绝的眼神,想起了他抱着自己在巷子里狂奔时那有力的臂膀,想起了他发现钱包被偷后,毫不犹豫追上去的身影。 这个男人,虽然危险,却似乎并不坏。 t她的内心在激烈地挣扎。 最终,她还是选择留在原地。她将帆布包紧紧抱在怀里,靠着墙壁,静静地等待着。 几分钟后,来福回来了。 他的脸上带着几道擦伤,但手里,却拿着丹丹那个粉色的钱包。 “给你。”他将钱包递给丹丹,气息有些不稳。 丹丹接过钱包,打开看了看,里面的钱和证件都还在。她抬起头,看着来福,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你……”她想问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来福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他接过丹丹递回来的帆布包,没有解释什么,只是沙哑着嗓子说:“回去吧。” 两人一路无话,回到了“都发”旅馆。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来福就敲响了丹丹的房门。 两人再次走上了旺角的街头。这次,他们的目的地是庙街。 素儿曾经的信里,提到过她在庙街的一个地址。 但当他们按照地址找过去时,才发现那里早已变成了其他人的住所,素儿已经不在这里住了。 他们问遍了周围的邻居和商贩,没有人知道素儿的下落。 一整天的寻找,毫无结果。 傍晚,两人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旅馆。 房间里,来福坐在床边,像一尊失了魂的木雕,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 丹丹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很不是滋味。 她倒了一杯水,递给他。 “算了吧,来福。”她轻声说道,“港岛这么大,找一个人比大海捞针还难。素儿她……可能早就已经不在那里了。你还是回老家去吧,这里不适合你。” 来福没有说话,只是接过水杯,一口气喝干。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似乎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你让我想想。”良久,他才沙哑地吐出几个字。 丹丹摇摇头,不在多说什么。 又过了一天,来福依旧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中午时分,他拿着一份皱巴巴的报纸,冲进了丹丹的房间。 “丹丹,你快帮我看看!这个……这个是不是素儿!”他指着报纸社会版的一角,声音颤抖。 丹丹接过报纸,看向报纸上的图片。 那是一张车祸现场的照片,一辆撞得变形的轿车旁,一个满脸是血的女人被抬上担架,虽然面目模糊,但那身形和轮廓,和来福照片上的素儿有七八分相似。 她拿着报纸,然后缓缓地念道:“昨日凌晨,西九龙公路发生严重车祸,一男子当场死亡,同车女伴林素儿重伤,正在医院抢救……” “素儿!”来福听到这个名字,情绪彻底崩溃,他抢过报纸,用手指着上面的照片,眼泪瞬间涌了出来,“是她!真的是她!她在哪个医院?快带我去!” “报纸上……没写。”丹丹艰难地说道。 “那就找!打电话问!”来福像一头发疯的野兽,抓着丹丹的肩膀用力摇晃。 丹丹被他晃得头晕,她强忍着肩膀的疼痛,安抚道:“你别急,我来想办法!” 她拿起房间里的电话,开始一个一个地拨打港岛各大医院急诊室的号码。 然而,问了一圈,都没有接收到名叫林素儿的重伤病人。 来福的希望,一点一点地破灭。他颓然地坐倒在地上,双手抱着头,发出了绝望的呜咽。 丹丹看着他痛苦的样子,走过去,蹲在他身边。 “来福,听我一句劝。”她的声音很轻,带着温柔,“放弃吧。就算找到了她,又能怎么样?她身边有别的男人,她已经不是你认识的那个素儿了。把枪扔了吧,明天就买票回老家,忘了这里的一切,重新开始。” 来福抬起头,满是泪痕的脸上,充满了迷茫和痛苦。 他看着丹丹清澈的眼睛,那里面有关切,有怜悯。 最终,他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缓缓地点了点头。 “好。” 第二天,来福真的收拾好了行李。 他将那个土黄色的帆布包背在身上,站在丹丹的房间门口,准备做最后的告别。 “丹丹,谢谢你。” “回去好好过日子。”丹丹帮他整理了一下有些歪的衣领。 来福沉默了片刻,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 “其实……我这次来港岛,是接了老乡的单子。”他低声说道,“他让我来杀一个人,一个叫李青的社团大佬。事成之后,给我一大笔钱。” 丹丹的心猛地一跳。 “当然,”来福自嘲地笑了笑,“我只是拿这个当借口,我……我主要是想来找素儿。” 他说完,没有再看丹丹,转身走下了楼梯,背影萧索而落寞。 丹丹的心,随着那下楼的脚步声,一点点沉了下去。 李青。 这个名字在港岛的黑道上,已经不仅仅是一个代号,它代表着一个新兴的、不按常理出牌的庞大势力。而对于丹丹这些“清和暗影”的成员来说,这个名字就是他们服务的最高目标。 她脑子里一片混乱。一个从湘省来的乡下小子,一个为了寻找失踪女友不惜一切的痴情男人,他的目标竟然是自己的老板? 这中间到底有什么联系? 来福那张憨厚又执拗的脸,和“杀手”这个词,在她脑海中不断交织,显得那么违和。但那把黑星手枪,那两个压满子弹的弹匣,又是那么真实。 丹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猛地转身,锁上房门,快步冲下楼,来到前台,然后拨通了一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通了。 “边个?”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沙哑而警惕的男声。 “乌蝇,冰室的奶茶不够甜了,要加糖。”丹丹用压低的声音快速说道。 这是她和上级阿华约定的紧急联络暗号。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有五秒钟,那五秒钟对丹丹来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地址。”阿华的声音传来,简洁明了。 “都发旅馆,我在街口的便利店等你。” “十五分钟。” 说完,电话被干脆地挂断。 丹丹握着冰冷的话筒,手心已经满是冷汗,这件事已经超出了她的范围。 她走出旅馆,站在街角那个24小时便利店的门口,焦急地等待着。街上的行人依旧匆匆,没人注意到这个脸色苍白、神情紧张的年轻女人。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不到十五分钟,一辆黑色的轿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路边。车窗降下,露出阿华那张轮廓分明的脸。 “上车。” 丹丹拉开车门,迅速坐了进去。 车里不止阿华一个人,驾驶座和副驾驶座上还坐着两个穿着黑色夹克、神情冷峻的男人,是阿华最信任的两个手下。 “说。”阿华没有废话,车子再次启动,汇入了车流。 丹丹不敢有丝毫隐瞒,将从遇到来福开始,到他刚才离开前说的那番话,一五一十,详详细细地全部告诉了阿华。 包括来福的相貌、口音、他寻找女友素儿的过程,以及那把枪和弹匣。 阿华静静地听着,眼神却越来越凝重。 “你是说,他接了单子,但主要目的是找他马子,现在找不到人,回老家了?”阿华抓住了问题的关键。 “他是这么说的。”丹丹点了点头,“我看他的样子,不像是撒谎。他很痛苦,也很绝望,应该是真的打算放弃了。” “一个带着枪,随时能把枪掏出来指着人脑袋的亡命徒,他的话,你信几成?”阿华冷冷地反问。 丹丹一时语塞。 阿华揉了揉眉心,继续分析道:“你陪他去大华夜总会,到去庙街,都符合一个单纯寻亲者的行为逻辑。但是……” 他话锋一转:“这并不能排除他用寻亲来做伪装的可能。更何况,他已经明确说出了老板的名字。无论他是真的要放弃,还是在演戏,这个威胁都必须立刻清除。” 阿华看了一眼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对司机说道:“去浅水湾。” 然后,他转头看着丹丹,语气严肃:“丹丹,这件事你处理得很好,很及时。但现在,情况不一样了。这已经不是外围情报,是直接针对老板的刺杀威胁。你必须跟我去见老板,把所有细节,再当面向他复述一遍。” “是,华哥。”丹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黑色轿车在夜色中疾驰,穿过海底隧道,一路朝着港岛南区的方向驶去。 轿车最终在两栋相邻的别墅前停下。 其中一栋灯火通明,正是李青的住处。而另一栋,则是夏侯武、封于修等人所在的拳馆别墅。 阿华带着丹丹下了车,就看到丹尼在拳馆别墅门口。 和丹尼打了声招呼,刚走到别墅门口的花园外,他们就看到,李青和天养生正站在花园里说话。 夜风吹动着李青的衣角,他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似乎正在交代着什么。而天养生则微微低着头,神情专注地聆听着。 阿华的脚步停了下来,他示意丹丹也停下。 他能感觉到,老板和天养生正在谈论的事情,非常重要,他不想贸然打扰。 然而,李青似乎早就察觉到了他们的到来。他结束了和天养生的对话,转过头,目光平静地看向阿华。 “阿华,这么晚过来,出什么事了?” 阿华心中一凛,不敢怠慢,快步上前,躬身道:“老板,有紧急情况向您汇报。” 他的目光扫过旁边的天养生,又看了看李青,似乎有些犹豫。 “但说无妨。”李青的语气很平淡。 阿华不再迟疑,沉声说道:“老板,我们在旺角发现一个从北方来的杀手,他的目标……是您。” 此话一出,刚刚领了命令,准备去布局放走鹏的天养生,猛地转过头,眼中爆发出骇人的杀气。 又一个? 今晚这是怎么了? 李青的脸上,却依旧没有什么表情变化。他只是饶有兴致地看着阿华,又瞥了一眼他身后那个紧张得身体僵硬的丹丹。 “哦?”他示意阿华继续。 阿华立刻将丹丹汇报的情况,言简意赅地复述了一遍。从一个叫来福的青年入住旅馆,到他带着枪,声称接了暗杀李青的单子,再到他因为找不到女友而心灰意冷,正在离开。 “一个痴情人,顺便来解决我?”李青听完,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被逗笑了。 他看着紧张的丹丹,温和地问道:“你就是丹丹?你觉得,他说的,是真的吗?” 丹丹被李青的目光注视着,感觉自己的心跳都快要停止了。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那么颤抖。 “老板,我觉得……他想找素儿是真的,但那份杀手之心,不够?” 李青点了点头,对丹丹的判断表示了认可。 他看向阿华,问道:“这个来福,查过底细没有?” “老板,事发突然,我接到消息就立刻赶过来了,还没来得及深查。但我已经安排人,去‘跟踪’布控了。”阿华回答道。 李青沉吟了片刻。 一个从建浦国来的顶级杀手鹏,一个从湘省来的痴情杀手来福。 这两拨人,看起来毫无关联,却在同一个夜晚,将矛头指向了自己。 这其中,难道只是巧合? 第273章 九龙城寨 浅水湾的夜风,带着海水的咸腥味,吹动着花园里的棕榈树叶,沙沙作响。 阿华带来的消息,让李青多了些思考。 一个从柬埔寨来的职业杀手,一个从湘省来的别有用心的杀手。 两个看似毫无交集的人,在同一个夜晚,将刺杀的矛头指向了自己。 李青脸上没有愤怒或紧张,他轻轻踱步,像在思考一个谜题。 天养生和阿华都安静地,等待着老板的指令。 老板在思考,还是不要打扰的好。 “巧合?”李青忽然轻笑了一声,自言自语道,“这个世界上,哪有那么多的巧合。”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丹丹身上。这个年轻的女情报员,虽然极力保持镇定,但紧握的拳头还是显出了她的紧张。 李青的眼神变得有些飘忽,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久远的事情。他轻轻拍了拍自己的额头,脑海中,一个被遗忘的电影故事片段,与眼前发生的一切,缓缓重合。 来福,素儿,旺角黑夜…… 他想起来了。 原来是他。一个被命运推着走的痴情男人,一个可怜又可悲的工具。在原本的轨迹里,他会在港岛的夜色中迅速消失。 李青心里一动。他改变了太多人的命运,夏侯武,封于修,王建军……那么,放过一个本就不该卷入这趟浑水的可怜人,又何妨? “阿华,”李青开口,声音恢复了平淡,“通知下去,对那个叫来福的人,撤掉所有监视。他想走,就让他走,不要采取任何动作。目送他一程就行。” “老板?”阿华愣住了。放走一个明确要刺杀老板的杀手?这不符合清和集团的作风。 “他只是被人利用的工具,而且是个痴情人,没必要在他身上浪费时间。”李青摆了摆手,不容置疑。 他顿了顿,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起来:“我们的重点,是找到那个递刀的人。” 李青看向阿华,缓缓说道:“我要你去找一个人,一个叫‘老六’的家伙。” “老六?”阿华在脑中飞速搜索着这个名字。 “对,老六。”李青开始描述,“大概四十岁上下,身材很胖,满脸横肉,脸上总是油光瓦亮的。他是从北方过来的,说粤语带很重的口音。这家伙,是个专门牵线搭桥的‘中介’,黑白两道都有路子,典型的‘二五仔’。来福就是他从老家叫过来的。” 李青描述的,正是他记忆中那个‘二五仔’经典角色。 “一个黑帮中介……”阿华瞬间明白了老板的意图,“老板是想通过这个中间人,把幕后的人挖出来?” “没错。”李青点了点头,“这种人,像下水道里的老鼠,最熟悉黑暗里的路。他贪财,又怕死。只要找到他,一切都好办。去吧,动用‘暗影’的力量,把这只老鼠给我从洞里揪出来。” “是,老板!”阿华领命,眼神一狠。他带着丹丹,向李青躬身行礼后,迅速转身离去。 花园里,只剩下李青和天养生。 “老板,鹏那边……”天养生低声问道。 “计划不变。养义、养恩、养志他们还有自己的事情,就不去了。”李青看着远处海面上渔船的点点灯火,冷笑着说,“两条线,同时放出去。我倒要看看,是哪些人,这么急着跳出来。” 两天后。 九龙城寨。 这里是港岛最混乱,最黑暗,也是最传奇的地方。 数百栋违章建筑毫无规划地堆叠在一起,挤压着天空,形成一条条狭窄的“一线天”。 终年不见阳光的巷子里,地面永远是湿漉漉的,混杂着污水、油污和不知名的液体。 空气中弥漫着霉味、饭菜的油烟味、垃圾的腐臭味,还有各种地下工厂排出的化学品味道,形成一种独特的、令人作呕的气息。 无数电线在楼宇之间杂乱地缠绕,像巨大的蜘蛛网,笼罩着这片着名的土地。 一个穿着灰色工装,头戴鸭舌帽的年轻人,正蹲在一个卖牛杂的摊位前,看似专心地吃着碗里的东西。 他的目光,却通过摊位旁一块满是油污的镜子,紧紧盯着斜对面一栋唐楼二楼的某个窗口。 他叫阿四,是“清和暗影”安插在九龙城寨的情报员。 两天来,他仗着自己是城寨里面的人,在这座立体迷宫里游荡,将数百个叫“老六”的混混逐一排查。 终于在今天上午,让他找到了目标。 那个满脸横肉,身材肥胖的男人,完全符合老板的描述。 阿四将碗里最后一块牛肺咽下,付了钱,转身拐进了一条更深的巷子。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寻呼机,输入了一串预先定好的代码。 信息,无声地传递了出去。 半小时后,一间位于尖沙咀的茶餐厅内,阿华放下了手中的电话,皱起了眉头。 人是找到了。 但在九龙城寨里抓人,比在警察局里抢人还麻烦。 那地方,是真正的法外之地。 里面巷道纵横,四通八达,任何一扇门背后,都可能藏着一个亡命徒。贸然派人进去,一旦惊动了目标,让他往城寨深处一钻,就就再也找不到了。 更何况,里面盘踞着大大小小数十个帮派,一旦擦枪走火,引起大规模冲突,后果不堪设想。 必须一击即中,不能有任何闪失。 阿华想了想,拿起了桌上另一部电话。 第一个电话,他打给了阿武。 “阿武,是我,阿华。” “说。”电话那头,传来阿武冷酷而简洁的声音。 “有个活儿,在九龙城寨。老板要的人,一个叫老六的胖子,是个中介。我需要你带人过来帮忙,确保万无一失。” “地址,时间。”阿武没有问任何多余的话。 “半小时后,城寨东门外,那家跌打馆门口见。” 挂断电话,阿华又拨通了第二个号码。 这个号码的主人,是托尼。 “喂?”托尼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听起来刚睡醒。 “托尼,我是阿华。有事要你帮忙。” “华哥开口,没问题啦。”托尼笑了笑,“什么事?” “九龙城寨,你现在熟。我要抓个人,需要你的人封锁外围,别让苍蝇飞出来。顺便,借你的地方审一审。” “小事一桩。”托尼立刻答应下来,“我的人就在九龙,五分钟就能到位。抓到人直接带到观塘码头的仓库,那里干净。” 安排好一切,阿华站起身,将一张钞票压在杯子下,走出了茶餐厅。 夜色,渐渐降临。 九龙城寨东门外,几辆毫不起眼的面包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路边。 阿华、阿武、托尼,三人碰了头。 阿武带来了十个最精锐的手下,每个人都穿着黑色的紧身衣,神情冷峻,腰间鼓鼓囊囊,显然都带了家伙。 托尼也带来了二十多个小弟,他们散布在城寨的各个出口,装作路人、小贩,不动声色地完成了对外围的封锁。 “人就在那栋楼的二楼,左手边第二间。”阿华指着不远处一栋破败的唐楼,对阿武和托尼说道。 阿武抬头看了一眼,点了点头,对身后的手下做了一个手势。 一行十余人,安静地潜入了城寨。 他们的动作极快,脚步极轻,穿行在迷宫般的巷道里,没有惊动任何人。 就在他们经过一间理发店时,店门口躺椅上一个戴着墨镜、正在抽烟的男人,抬起了头。 是龙卷风。 他看了一眼这群这群不速之客,又看了一眼他们前进的方向,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他认出了托尼。 但他并没有起身,也没有出声。他只是轻轻咳了两声,将烟头扔在地上,用脚踩灭,然后重新躺了回去,仿佛什么都没看见。 他知道这些人是谁,清和集团的人。 如今的港岛,没人敢轻易招惹李青。更何况,他自己也身患绝症,时日无多,不想再多管闲事。只要他们不在城寨里搞出太大的乱子,杀人放火,他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阿武带领的小队,很快就摸到了那栋唐楼的楼下。 楼道里没有灯,十分昏暗,散发着一股浓重的霉味。 阿武走在最前面,他打了个手势,两个手下立刻跟上,三人呈三角形,交替掩护着,向二楼摸去。 他们来到目标房门外,可以清晰地听到里面传来的对话声,还夹杂着数钱的哗啦声。 “发了!这次真的发了!靓坤那边出手真大方,光是定金就五十万!”一个女人的声音,因为兴奋而变得有些尖锐。 “小声点!怕别人听不到啊!”一个带着浓重口音的男声呵斥道,但语气里同样充满了得意,“等拿到尾款,我们就回老家盖房子,再也不用待在这鬼地方了!” 阿武冷笑一声。 他没有敲门,而是向后退了一步,然后猛地一个侧踹。 “砰!” 那扇薄薄的木门被踹得四分五裂。 房间里的景象尽收眼底。 一个肥胖的男人和一个同样体型臃肿的女人,正趴在地上,面前铺着一张报纸,上面堆满了钞票。两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吓坏了,惊恐地抬起头。 还没等他们叫出声,几个黑影已经迅速冲了进来。 “哟,哥们,”阿华跟在后面,看着地上的钱,慢悠悠地调侃道,“你这泼天的富贵,我们帮你接着了。” 老六看着眼前这群凶神恶煞般的男人,吓得裤子都湿了。他连滚带爬地想去拿桌子上的电话,却被阿武一脚踩住了手背。 “啊——!” 房间里传出骨头碎裂声和老六的惨叫。 他的老婆更是吓得直接晕了过去。 “堵上嘴,全部带走!”阿武命令道。 两个手下立刻上前,用胶带封住老六的嘴,将他和那个晕倒的女人直接拖了出去。整个过程,不超过三十秒。 当他们离开时,邻居的房门才小心翼翼地打开一条缝,但看到走廊里那几个煞气逼人的背影,又立刻“砰”的一声关上了。 阿华一行人押着半死不活的老六和他老婆,快步穿行在城寨迷宫般的巷道里。 头顶是密不透风的“握手楼”,将天空切割成一条条黑色的缝隙,两侧墙壁上渗出的水珠,混着各种难以名状的污垢,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油光。 就在他们即将走出城寨东门那片混乱区域时,前方的巷口,几道人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堵住了去路。 为首的,是一个戴着眼镜,面容清瘦的年轻人。他穿着一件格子衬衫,看上去像个学生,但手里把玩的一把蝴蝶刀,在指间翻飞,划出银色残影。 是信一。龙卷风的养子,也是这城寨的“二把手”。 他身后跟着十几个手持水管、砍刀的马仔,一个个眼神不善,将狭窄的巷道堵得水泄不通。 阿武和手下立刻停住脚步,将阿华和托尼护在中间,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武器上。气氛瞬间紧张起来,一触即发。 “几位,过界了。”信一停下了手里的蝴蝶刀,镜片后的眼睛冷静地看着他们,“城寨有城寨的规矩。在这里不问一声就绑人,坏了龙城帮的规矩。” 阿华上前一步,脸上没什么表情:“清和集团办事,还希望给个方便。我们老板,叫李青。” 他报出李青的名字,就是想让对方知难而退。如今的港岛,这个名字的分量,足够压倒大部分的麻烦。 信一听到李青的名字,脸色变了变,在火石洲之战上,对方挥挥手就把他击败,至今难忘。 “我不管你们老板是谁。”信一的声音依旧平静,“这里是九龙城寨。龙哥话事。想从这里带人走,可以,让你们老板亲自来跟龙哥谈。” “谈你老母!”托尼的耐心终于耗尽。 他最烦这些人,在他看来,拳头才是唯一的规矩。 他从人群中挤了出来,指着信一的鼻子骂道,“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让我们老板来见你?识相的就滚开,不然我连你一起绑了!” 信一的眉头皱了一下,他没想到对方如此嚣张。他将蝴蝶刀在手中转了个花,刀刃弹出,指向托尼:“看来,你们是不打算讲道理了。” “道理?我们就是这样做事的!”托尼残忍地笑了,他从后腰抽出一把短柄砍刀,刀锋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寒光,“我的刀,就是道理!” 话音未落,托尼整个人,猛地向前冲去,每一步都踏在地面坚实的石板上,发出沉重的闷响,带着一股凶悍气势。 信一眼神一凝,脚步轻盈地向侧后方滑开,手中的蝴蝶刀如同穿花的蝴蝶,灵巧地向上撩去,撩向托尼持刀的手腕。 他的刀法快而密,意图以巧破力。 托尼根本不理会他手腕上的威胁。他刀花一转硬顶着信一的刀锋。 信一没料到对方变刀如此之快,急忙增加力道。 “铛!” 蝴蝶刀与托尼的刀在一起,发出一声脆响。信一被那股巨大的力量震得连退三步,虎口发麻,几乎握不住刀。 托尼得势不饶人,根本不给信一喘息的机会。他一声咆哮,膝盖向上猛顶,同时手中的砍刀由上至下,带着风声,凶狠地劈向信一的头顶。 信一只能狼狈地向后翻滚,躲开这致命的攻击。他刚一落地,托尼的攻击又到了,刀光连成一片,逼得他只能在狭窄的巷子里左右闪躲,毫无还手之力。 周围双方的小弟都紧张地看着这场对决,谁也不敢贸然插手。 “砰!” 又一次硬拼后,信一手中的蝴蝶刀再也承受不住,被托尼的砍刀直接劈飞,当啷一声掉在远处的积水里。 信一失去了兵器,脸色一白。 托尼狞笑着上前,一脚踹在信一的腹部,将他狠狠地踹倒在地。不等信一爬起,托尼已经一步上前,用脚重重地踩在他的胸口上,手中的砍刀高高举起,对准了信一的脖子。 “下辈子,记得先学会怎么跟人说话!” 刀锋落下,眼看就要血溅当场。 “够了。” 一个略带沙哑,透着疲惫,却又充满不容置疑的威严的声音,从巷口传来。 托尼高举的刀,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中。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普通翻领t恤,戴着墨镜的中年男人,正靠在巷口的墙边,手里夹着一支烟,烟雾缭绕。他看上去有些病态的瘦,偶尔还会咳嗽两声,但只是站在那里,就有一股气场,压得人喘不过气。 龙卷风。 “龙哥!”信一的手下们看到他,立刻有了主心骨,齐齐躬身喊道。 龙卷风没有理会他们,只是抬起戴着墨镜的脸,看向踩着信一的托尼,缓缓吐出一口烟圈。 “清和的人,火气很大嘛。”他的语气很平淡,“在我家里,踩着我的人,是不是没把我龙卷风放在眼里?” 托尼感受到了那股巨大的压力,他咬了咬牙,虽然不服,但还是慢慢地把脚从信一的胸口上挪开。他可以不给信一面子,但不能不给龙卷风面子。 龙卷风慢慢地走到场中,他先是看了一眼躺在地上,捂着腹部挣扎起身的信一,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然后,他才将目光转向阿华和托尼。 “人,你们可以带走。”龙卷风的目光扫过地上那两个被捆着的人。 阿华走上前,对着龙卷风微微躬身,算是行礼:“龙哥,我们是奉老板的命令办事,多有得罪。” 龙卷风摆了摆手,又咳嗽了两声,似乎不想再多说废话。 “人,你们可以带走。”他转向阿华,语气里带着一丝警告,“回去告诉李青。城寨有城寨的规矩,他的人,可以进来。但下一次,让他先派人来跟我喝杯茶。” 说完,他不再看阿华他们,转身走到信一身边,将他扶了起来,拍了拍他身上的灰尘。 “走吧。” 他的意思很明显,今天的事,到此为止。 阿华、阿武和托尼对视一眼,神色都变得凝重。龙卷风的气度,远超他们的想象。 阿华没有再多言,对身后的人一挥手:“走!” 一行人迅速抬起老六夫妻,在龙卷风和他手下的注视下,快步离开了这条阴暗的巷子,消失在九龙城寨外的夜色中。 观塘码头,一间废弃的仓库里。 冰冷的海风从破损的窗户里灌进来,发出呜呜的声响。 老六和他老婆被一盆冷水泼醒。 他们被分别绑在两根铁柱上,嘴里的胶带已经被撕掉。 阿华坐在不远处的一张旧沙发上,悠闲地抽着烟。 审问,由阿武和托尼负责。 托尼搬了张椅子,坐在老六面前,他锐利的眼睛,冷冷地盯着老六,一言不发,却给人带来了巨大的心理压力。 阿武则拎着一把铁钳,走到了老六老婆的面前。 “我只问一遍。”阿武的声音冰冷,“谁让你们找人杀李青的?” 老六浑身发抖,眼珠子乱转,还在试图狡辩:“我……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什么李青……我只是个做小生意的……” 阿武没有再理他。 他直接伸手,抓住了老六老婆的一根手指。 “啊!不要!我说!我说!”老六的老婆刚醒过来就看到这阵仗,吓得魂飞魄散,尖叫起来。 “咔嚓!” 阿武用力一夹。 女人的尖叫声,变成了惨嚎。 “啊——!我的手!我的手啊!” 这声音,狠狠地刺痛了老六的心。 “我说!我什么都说!求求你们,放过我老婆!”老六崩溃了,哭喊着拼命磕头,“是洪兴!是洪兴的靓坤!是他手下的傻强找到我的!他给了我一百万定金,让我从北方找人,说要……要李青的命!” 仓库里,瞬间安静下来。 只剩下女人痛苦的呻吟和老六绝望的哭喊。 阿华将烟头扔在地上,用脚踩灭。 他站起身,走到托尼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果然是他们。” 托尼的脸上,也残忍地笑了起来。 “靓坤……傻强……看来,有些人是活腻了。” 阿华走到仓库的角落,拿起电话,拨通了老板的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起。 “说。”听筒里传来李青简洁的声音。 “老板,问出来了。”阿华的声音压得很低,“是洪兴的靓坤。他通过一个叫傻强的手下,找到这个叫老六的中间人,出价一百万,要买您的命。”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这片刻的沉默,他能想象到,在浅水湾的别墅里,老板的脸上此刻会是何等冰冷的表情。 “靓坤……”李青轻轻地念着这个名字,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看来以前夺了他的地盘,还没放下啊!给他的教训,还不够深刻。” “老板,怎么处理?”阿华请示道。 “证据。”李青命令道,“找个录音机,让他把刚才的话,一字不漏地再说一遍。录下来,我要留着这份口供。” “明白。” “处理掉。”李青接着说道,这三个字轻描淡写,“他和他的女人,都是隐患。做得干净点,不要留下任何手尾。尸体处理好,别给条子添麻烦。” “是,老板。”阿华心里一紧,他知道,老六夫妻死定了。 “还有,”李青的声音顿了顿,即使隔着电话,阿华也感到了话语中的寒意,“靓坤既然这么想玩,我们就陪他玩大一点。他不是喜欢拍电影,讲究场面吗?我们就给他送一场最大的场面。” “阿华,你现在立刻联系几个人。” “黄大仙的洪叶。” “阿积。” “骆天虹。” “还有阿虎和丧邦。” 李青每说出一个名字,阿华的心跳就加快一分。 洪叶的快剑,阿积的短刀,骆天虹的狂斩,再加上阿虎和丧邦这两个只懂得用蛮力摧毁一切的猛兽。 老板这是要动真格的,要用强硬手段,把洪兴靓坤彻底铲除! “通知他们,放下手上所有的事情,立刻召集自己最能打的手下,随时待命。”李青继续说着,“告诉他们,准备开工,目标,洪兴靓坤。我要在一天之内,让‘靓坤’这个名字,从港岛彻底消失。” “是!老板!”阿华连忙点头。 挂断电话,阿华转身走回仓库中央。 他看着一脸希冀、以为自己能活命的老六,脸上露出了一丝怜悯的冷笑。 “托尼,找个录音机来。”他对托尼说道。 托尼会意,立刻让手下去拿。 阿武则走到老六面前,将那把沾着血的铁钳,在他眼前晃了晃。 “刚刚的话,想必你还记得很清楚吧?等下,对着录音机,再说一遍。说得好,说得清楚,我可以考虑让你老婆死得痛快点。” 老六看着阿武那张冷漠的脸,再看看旁边手指被夹断、已经痛得昏死过去的老婆,最后的侥幸也破灭了。他瘫软在柱子上,眼神里只剩下绝望和恐惧。 当老六颤抖着声音,对着录音机将靓坤和傻强的事情又复述了一遍后,他的使命也就结束了。 阿华拿着那盘磁带,没有再看仓库里一眼,转身走了出去。 身后,传来了阿武冰冷的声音。 “处理干净。” 两声沉闷的、被压抑住的声响过后,仓库里恢复了寂静。 阿华站在码头的寒风中,点燃了一支烟。 转身对着阿武说。 “阿武,老板有新指令。” “说。” “召集你手下最狠的几个收数佬,别穿西装,换上便服,带上家伙,来托尼这里等消息。这次,不是收数,是收命。” “好。”阿武的回答永远那么简洁。 接着阿华又对托尼说。 “托尼,你现在去联系丧邦和阿虎,让他们两个带上自己所有的人,来九龙你的地盘集合。告诉他们,老板要今晚让靓坤消失。” “哈哈,好!这两个家伙早就闲得蛋疼了,保证一叫就到!”托尼兴奋地笑了起来。 最后,阿华拨通了黄大仙区洪叶的电话。 “叶哥,是我,阿华。” “华仔?这么晚打电话,有大生意?”电话那头,传来洪叶温和的声音。 “老板的生意。”阿华的语气变得十分郑重,“老板下令,你帮联系阿积和骆天虹到你那里。带上各自的兵器,召集能打的小弟,目标,洪兴,靓坤。” “知道了。”没多余的话,洪叶只回了三个字,便挂断了电话。 随着一个个电话拨出,一张大网,在黑夜中张开。 从黄大仙到九龙,清和集团无数精悍的打手,从各自的巢穴中走出,磨亮了刀,朝着同一个方向,聚集起来。 第274章 清算 夜色浓重,黄大仙区,廉价香水、食物油烟和下水道的酸腐气味混杂在一起,几声野猫的叫春,给这片即将被染红的土地增添了几分诡异。 一辆辆不起眼的面包车,无声地滑入各个街巷的阴影。车门拉开,一个个神情冷峻的男人走了下来,他们手里拎着长条帆布袋,袋子里是磨亮的砍刀和钢管。 清河物业的指令,通过一部部电话,传遍了相关的人员。 九龙,托尼的拳馆。 阿虎和丧邦一前一后走了进来。阿虎一巴掌拍在托尼的肩膀上,力道大得让托尼都咧了咧嘴。 “二哥,老板是不是有大活儿?” 托尼揉了揉被拍得发麻的肩膀,没好气地瞪了阿虎一眼,但嘴角却带着笑意。 “轻点,三弟,想拆了我的骨头啊?”他上下打量了一下许久未见的弟弟,发现他比之前更壮实了。 “妈那边怎么样?我上周叫人送过去的燕窝,她吃了没?” 提到母亲,阿虎那张粗犷的黑脸上露出一丝憨厚的笑容,他挠了挠头说:“吃了吃了,护工说她最近精神好很多,天天在院子里跟人打牌,手气好得很,还念叨你,说你现在大哥孝顺。” 听到这话,托尼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他叹了口气:“大哥啊,听说他最近跟王金那帮人混在一起,准备搞什么艺术舞蹈公司,教人跳舞。真是……”他摇了摇头,似乎觉得有些荒谬。 阿虎不屑地撇了撇嘴:“跳舞?亏他想得出来,忘了自己是拿刀的了?还不如跟我们一起砍人痛快!” 丧邦则靠在墙边,他比阿虎更高,四肢修长,眼神里透着一股不耐烦的凶狠,手指关节捏得咔咔作响。“搞快点,我的人都等不及了。” 托尼看了一眼这两个满脑子都是肌肉的家伙,脸上露出残忍的笑容:“放心,今晚有的是骨头给你们拆。老板下令,清扫黄大仙,把靓坤那个扑街从洞里挖出来。你们两个,带人从东西两个方向往里冲,一路砸过去。” “这个我喜欢!”阿虎兴奋地对着旁边的沙袋打了一拳,沙袋剧烈晃动。 黄大仙区,洪叶的拳馆。 气氛截然不同。 洪叶穿着一身白色练功服,正用一块鹿皮,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他的长剑。剑身在灯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光。 阿积和骆天虹坐在他对面。 阿积还是一身白衣,金色的卷发下,那眼神亮得吓人。他的手一直放在腰间短刀的刀柄上,一动不动,沉默的等待。 骆天虹则显得有些亢奋,他抓起自己的八面汉剑,同样用一块布擦拭着,动作却远没有洪叶的沉稳,反而带着急不可耐的力道。他那头标志性的蓝发在灯光下格外扎眼,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曲子。 “叶哥,老板这次玩这么大?”骆天虹终于忍不住开口,“阿华在电话里说,把靓坤和他手下那几个头目,全部打包带走?” 洪叶擦剑的动作停顿了一下,他抬起头,温和地笑了笑:“老板的命令,我们执行就是了。阿积,你带人从南边的巷子插进去,你的刀快,负责清除靓坤外围的暗哨。天虹,你从北面大路进,你喜欢场面大,就给你个大场面,把他的防线冲垮。” “好!”骆天虹兴奋地站了起来,汉剑在空中舞了个剑花,带起一阵风声。 阿积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起身时悄无声息,人已经消失在门口的阴影里。 与此同时,阿武和阿华,坐镇在距离黄大仙中心区不到五百米的一栋大厦天台上。这里是整个行动的指挥中心。 阿华拿着一个对讲机,冷静地听着从各个频道传来的汇报。 “南区暗哨已清除。” “北区大路已就位。” “东西两翼准备完毕。” “外围封锁完成。” 阿华看了一眼手表,时针指向午夜一点整。 他拿起对讲机,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开始。” 命令下达,如同打开了地狱的闸门。 “杀!” 阿虎的第一声咆哮,从黄大仙的东面街口响起。 下一秒,数百名清河物业的打手,如同黑色的潮水,从各个街口、巷道涌出,扑向靓坤地盘上那些依旧灯火通明的麻将馆、酒吧和夜总会。 “砰!” 一家麻将馆的大门被阿虎一脚踹开。 他像一头冲入羊群的猛虎,手里的铁棍抡得虎虎生风,所到之处,桌椅翻飞,惨叫连连。一个靓坤的小弟刚举起板凳,就被阿虎一棍砸在胸口,整个人倒飞出去,撞碎了一张麻将桌。 丧邦则更加直接,他带着人冲进一家夜总会,对着天花板上的吊灯就是一棍。巨大的水晶灯轰然坠落,在人群中砸出一片哀嚎。 他无视周围的尖叫,拎着钢管走向吧台,一棍将一个企图报警的酒保打翻在地。 骆天虹站在街口,八面汉剑的剑尖在地上划着走动。 他猛地抬头,露出一口白牙,笑容癫狂。一个马仔举刀冲来,骆天虹不退反进,手腕一抖,汉剑自下而上撩起,那马仔的整条手臂连着砍刀一起飞向半空。 血雾喷涌而出,溅湿了骆天虹的蓝发。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的血珠,发出了兴奋的尖啸,再次冲入人群。 阿积如鬼魅般贴着墙影移动。 巷口一个叼着烟的望风马仔刚觉得脖子一凉,就被一只手捂住嘴拖进了黑暗中。短刀抽出,再插入,没有发出一点多余的声音。他沿着外围一路潜行,几个呼吸间,就解决了三个暗哨,为大部队的涌入清空了障碍。 靓坤手下的人马完全被打懵了。抵抗是徒劳的,清河物业这次出动的,都是身经百战的精锐,无论是在人数上,还是在凶悍程度上,都远远超过了这些平日里只知道欺压良善的古惑仔。 战斗呈现出一边倒的态势。 靓坤的办公室内,奢华的装修和此刻外面的喊杀声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正搂着两个穿着暴露的女人,享受着顶级的雪茄和红酒。 “砰!” 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撞开。 傻强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他脸上满是惊恐,指着外面,话都说不清楚:“坤……坤哥!不好了!外面……外面全是人!是清和的人!他们打进来了!” 靓坤一把推开身边的女人,站了起来,脸上还带着一丝酒意和怒气:“慌什么!天收呢!亚维呢!让他们带人顶住!在黄大仙,我怕过谁!” 话音刚落,办公室的窗户玻璃“哗啦”一声全部碎裂。 几道身影从窗外翻了进来。为首的,正是手持短刀,一身白衣的阿积。他的眼神,冷得像冰。 靓坤吓得后退一步,他终于意识到,这次不一样了。 “保护坤哥!”傻强大喊一声,抄起桌上的烟灰缸,硬着头皮冲了上去。 与此同时,靓坤办公室外面的走廊里,天收正带着十几个最忠心的手下,做着最后的抵抗。 天收的身材如同铁塔,他挥舞着一根从消防箱里拆下来的铁棍,将狭窄的走廊堵得水泄不通。 每一个试图冲上来的清和打手,都被他一棍扫飞。 然而,他面对的,是托尼和洪叶。 托尼的膝肘,如同重锤,不断地猛攻天收的下盘。而洪叶的剑,则像毒蛇,总是在最刁钻的角度,刺向天收的关节和要害。 天收挥舞着消防铁棍,像一头被困的巨熊。 铁棍砸在墙上,水泥块四溅。托尼的一记膝撞被他用小臂硬生生格挡,发出沉重的闷响。洪叶的剑尖刺来,他扭动庞大的身躯,剑锋只在他厚实的背肌上留下一道血痕。 但双拳难敌四手。托尼的攻击专攻下盘,不断破坏他的平衡。 洪叶的剑则像附骨之疽,在他格挡托尼的瞬间,总能在他的身上增添新的伤口。亚维带着几个兄弟在一旁想帮忙,却被托尼的手下死死缠住,根本无法靠近。 “坤哥!快走!”天收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他用尽全身力气,将铁棍横扫出去,暂时逼退了托尼和洪叶,为靓坤争取了一丝喘息之机。 办公室里,靓坤看到外面的天收已经快顶不住了,哪里还敢停留。 他看了一眼被阿积一脚踹倒在地、不知死活的傻强,又看了一眼被几个清和打手围攻、浑身是血的亚维,咬了咬牙,转身拉开办公室后面的一扇暗门,钻了进去。 这是一条专门为他准备的逃生通道,可以直通大楼后巷。 然而,他刚从后巷的出口钻出来,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感觉脖子一凉。 一把冰冷的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阿武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出现在他面前。 “靓坤,我们老板,想请你喝茶。” 靓坤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 随着靓坤被擒,抵抗很快就结束了。 天收在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后,被托尼一记重肘击中后心,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洪叶的剑,停在了他的咽喉前。 傻强和亚维,也被打断手脚,扔在了地上。 整个黄大仙,从战斗开始到结束,不过半个小时。 骆天虹用剑尖挑起靓坤的下巴,狂笑着:“靓坤,你不是很威风吗?居然找人暗杀青哥,现在就杀了李,你要不要啊?” 靓坤吓得屎尿齐流,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阿积走了过来,他没有理会发疯的骆天虹,熟练地从包里拿出绳子和黑色的头套。两人将靓坤、天收、傻强、亚维四人捆得结结实实,头上都套上了黑色的布袋。 “打包完毕。”阿积拍了拍手,对着对讲机说了一句。 很快,一辆没有牌照的面包车开了过来。 就在他们准备上车离开的时候,骆天虹看到了令他都有些心悸的一幕。 几辆伪装成街道清扫车和垃圾回收车的卡车,悄无声息地驶入了这条刚刚经历过血战的街道。从车上下来几十个穿着蓝色工装,戴着口罩和手套的男人。他们动作娴熟,分工明确。 一部分人拿出高压水枪,开始冲洗地面上的血迹。血水混着街道的污垢,被冲刷进下水道,不留一丝痕迹。 另一部分人则迅速开始处理倒地的人员,他们的分工明确。 他们会先快速检查倒地者,如果是自己人,穿着清和物业统一派发的黑色背心,处理方式就完全不同。 一个清理人员蹲下,用手指探了探一个己方伤者的颈动脉,确认还有脉搏后,对后面的人做了个手势。很快,两个同伴抬着一副简易担架过来,小心地将伤者抬上,迅速送往一辆停在巷口的普通货车里。 那辆货车内部经过改造,如同一个移动急救站。 如果自己人已经断气,或是伤势过重明显没救的,清理人员会面无表情地将其拖到一边,用黑色的帆布袋将其整个罩住,算是保留了最后的体面。 随后,他们才会被两人一组,抬上那辆伪装成垃圾回收车的卡车。 而对于靓坤的手下,待遇就天差地别了。 而对于靓坤的手下,待遇则完全体现了清和集团冷酷的商业逻辑。 清理人员会用脚尖粗暴地踢一下倒地者的身体,或者用手电筒晃一下眼睛,进行快速的价值评估。 对于那些只是断手断脚,哀嚎着但显然死不了的,清理人员会像打量货物一样上下扫视。其中一人会对手下做个手势,这些人会被用绳子串起来,粗暴地拖到另一辆闷罐货车上。 他们将被运到码头的某个黑仓,等待他们的将是通知家人拿钱赎人,或是用余下的劳动力来偿还今晚的“清理费”和“医药费”。 至于那些已经断气,或是伤势过重、眼看就活不成的,则被视为毫无回收价值的废料。 清理人员会毫不犹豫地两人一组,一人抓头,一人抬脚,像扔破麻袋一样,将他们甩进垃圾车的后斗。车斗内壁经过特殊改造,这些“废料”就被传送带卷入车厢深处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还有一些人,则拿着金属探测器和强力磁铁,在地面上仔细搜寻,将掉落的砍刀、钢管,一一捡起,扔进专门的铁箱里。 整个过程,安静高效,没有一点多余的声音。 骆天虹看着那些人熟练地冲洗血迹,将尸体扔进垃圾车,动作像工厂流水线上的工人。 他虽然不是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的狂暴和杀戮,在这种冰冷的秩序面前,显得有些可笑和幼稚。 “走了。”阿积的声音将他从震惊中拉了回来。 面包车发动,汇入车流,消失在夜色中。 车子一路疾驰,最终停在了青衣岛西岸,一间靠近海岸的废弃工厂外。 这里就是“清和回收资源公司”的所在地。 骆天虹跟着跳下车,一股混杂着焦糊、粉尘和海水咸腥的气味呛得他皱起了眉头。 他环顾四周,这里遍布锈迹斑斑的铁皮仓库,远处几个大烟囱正冒着黑烟,地面上油迹斑斑,只有一条碎石路连接着外界。 “什么鬼地方?又臭又偏。”骆天虹嫌恶地踢开脚边一块碎石,“这就是龅牙的地盘?老板叫我们来这种地方干嘛?” 阿积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他似乎早已习惯了这里的环境,平静地开口:“这里叫‘清和回收资源公司’,是于龅牙负责的产业。” “回收?回收这些破铜烂铁?”骆天虹用剑鞘指了指远处堆积如山的废料,发出一声嗤笑。 “回收人,回收麻烦。”阿积的声音很平淡,却让骆天虹的笑声戛然而止。 阿积的目光扫过周围的环境,像一个导游在介绍景点:“北边是垃圾处理厂,南边是水泥厂,东边那几个烟囱是焚烧厂。这三家厂,都和我们有业务来往。我们把不值钱的‘垃圾’送过去烧掉,再从水泥厂拉水泥回来,制造新的‘垃圾墩’。” 骆天虹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眼神逐渐变了。他看到了仓库旁边堆放着一排排半人高的方形模具。 “那些人……”骆天虹想到了刚刚被拖下车的靓坤四人。 “他们就是‘货’。”阿积的语气没有任何波澜,“有价值的,会被留下来榨干最后一分钱。没有价值的‘废料’,就会被塞进那些模具里,和水泥混在一起,变成石头。” 阿积指了指不远处那片被油污覆盖的漆黑海面:“等涨潮的时候,船会把‘石头’运到远海,扔下去。这里,不留任何痕迹。” 骆天虹听得眼皮直跳,他自诩杀人如麻,但那种血肉横飞的砍杀,和眼前这种工业化、流水线式的处理方式比起来,显得那么原始和粗糙。 “我靠……”他低声骂了一句,眼神里癫狂的战意,第一次被一种更为深沉的东西所取代,“老板……真是个魔鬼。” 工厂门口,一个穿着西装,却露出标志性龅牙的男人,正靠在一根柱子上抽烟。是梅蓝天,龅牙。 他看到面包车过来,扔掉烟头,走上前。 阿积和骆天虹跳下车,拉开车门。 龅牙看了一眼车里那四个被捆成粽子的“包裹”,笑了笑:“辛苦了。老板在里面等你们。” 他对着身后挥了挥手,几个同样穿着工装的手下立刻上前,将靓坤四人从车上拖了下来,直接拖进了工厂深处一个巨大的仓库里。 仓库里灯火通明。 靓坤四人头上的黑布袋被扯了下来。 刺眼的灯光让他们一时睁不开眼。当他们适应了光线后,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仓库中央,摆着一张椅子。 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年轻人,正安静地坐在那里。他没有看他们,只是在用一块白色的手帕,擦拭着自己的手指,动作优雅而从容。 在他的身后,站着两个男人。 一个面容清秀,眼神却像狼一样凶狠,是亚克。 另一个平头但身体里却仿佛蕴藏着爆炸性的力量,是丹尼。 李青。 靓坤在看清那个年轻人面容的瞬间,全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李青擦完手指,将手帕随手扔在地上。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地上的四个人,最后,落在了靓坤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上。 “靓坤。” 李青的声音很轻,靓坤却听得浑身一颤。 “听说,你想找人杀我?” 第275章 易主 刺眼的白炽灯将每个角落都照得通明,空气中弥漫着水泥粉尘、淡淡的血腥味。 李青的声音很轻,却让靓坤心头一紧。 “听说,你想找人杀我?” 靓坤瘫在地上,浑身一颤,恐惧瞬间袭来。但他毕竟是叱咤一方的枭雄,即便落到这般田地,残存的自尊还是让他强撑着抬起头。 他的眼神躲闪,不敢直视李青,嘴上却硬撑着,声音嘶哑地吼道:“我……我不懂你在说什么。李青,你不要血口喷人!大家都是出来混的,要讲规矩,讲证据!” 李青笑了,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靓坤,那眼神像是在欣赏一出滑稽的独角戏。 这种无声的蔑视,比任何辱骂都让靓坤感到难堪和恐惧。他所有的色厉内荏和虚张声势,都在对方那双眼睛里无所遁形。 “看什么看!”靓坤被看得心里发毛,忍不住再次咆哮起来,似乎想用声音来掩盖内心的恐慌,“有种就杀了我!我靓坤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我告诉你,我靓坤要是皱一下眉头,就不算英雄好汉!” “英雄好汉?”李青重复了一句,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 他转头对身后的阿积说:“阿积,去把录像机拿来过来,给我们的‘英雄好汉’录个像,留个纪念。这种珍贵的影像资料,以后说不定能卖个好价钱。” “是,老板。”阿积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仓库。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每一步合着靓坤的心跳。 录像机? 靓坤心里咯噔一下,这种远比死亡更强烈的恐惧感涌上心头。 他不怕死,江湖中人,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早就有了觉悟。 但他怕死得不体面,怕自己跪地求饶的样子被人录下来,传遍整个港岛。那比杀了他还难受,他将成为所有人的笑柄,永世不得翻身。 就在这时,仓库门口传来一阵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穿着一身得体西装,却露出标志性龅牙的梅蓝天走了进来。他手上戴着一双雪白的线手套,一手拎着一个装满水的铁桶,一手拿着一条干净的毛巾,脸上挂着一丝职业化的、古怪的笑意。 “老板,这种小事,何必劳您大驾。”龅牙将铁桶放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脆响。 他走到靓坤面前,蹲下身,用一种近乎礼貌的、带着询问的语气问道:“这位先生,是你自己把脸洗干净,还是我帮你?” 靓坤看着他那副假惺惺的样子,又看到他那口极具辨识度的龅牙,怒火中烧:“你算什么东西!滚开!” “好的。”龅牙点了点头,脸上依旧挂着笑,对方的辱骂是在他看来,是他服务的肯定,“谢谢你的回答。” 话音刚落,他猛地抓住靓坤的头发,动作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然后狠狠地将靓坤的脸按进了冰冷的铁桶里。 “咕噜咕噜……” 靓坤猝不及防,冰冷的水瞬间灌满了他的口鼻,窒息感和寒意一同袭来,他的四肢疯狂地挣扎起来,在水泥地上划出摩擦声。 龅牙,将他提起来,又重重按下去,如此反复了几次。 等到靓坤再次被提起来时,他已经面色惨白,,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鼻涕、眼泪混着水流了一脸,狼狈到了极点。 “Sorry!”龅牙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方格手帕,仔细地擦了擦手套上沾到的水渍,每一个动作都显得很认真。 然后,他转向李青,微微躬身,恭敬地问道:“老板,这个麻烦,需要我帮你彻底解决掉吗?我最近新学了一套处理流程,保证干净、环保、无污染。” 他的语气很温和,但眼神里闪烁的凶光,让地上的靓坤不寒而栗。 他毫不怀疑,只要李青点一下头,这个龅牙的男人会毫不犹豫地扭断自己的脖子,然后像他说的那样,把自己“环保”地处理掉。 “别……别杀我!”死亡的恐惧和窒息感彻底击溃了靓坤。 他连滚带爬地跪到李青面前,一把抱住他的腿,痛哭流涕地哀求道:“青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是我猪油蒙了心,才会冒犯了您!您大人有大量,把我当个屁,把我放了吧!我给钱!我有很多钱!我把所有的钱都给你!” 看着刚才还宁死不屈,现在却跪地求饶、丑态百出的靓坤,他身后的三个手下,神情各异。 天收缓缓闭上了眼睛,脸上满是失望和无法掩饰的屈辱。 他可以为了靓坤去死,甚至可以笑着面对敌人的刀锋,但他无法接受自己的大佬如此没有骨气。这一刻,他心中的某种信念,崩塌了。 亚维则死死咬着牙,腮帮子的肌肉因为用力而鼓起,眼神里满是憋屈和不甘。 他觉得靓坤丢尽了所有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兄弟的脸。他们可以战死,但不能这样毫无尊严地跪着活。 只有傻强,看着靓坤的样子,眼神里反而流露出一丝复杂的、近乎赞许的神色。 在他看来,这才是聪明人的做法。英雄好汉有什么用?死了就什么都没了。能屈能伸,保住性命,才有机会东山再起。好死,永远不如赖活着。 李青低头看着脚下这个鼻涕眼泪糊了一脸的男人,脸上微笑浓了起来,他用脚尖轻轻踢了踢靓坤的脸,在驱赶苍蝇一样。 “哦?你的命,值多少钱?” 靓坤立刻,连忙伸出五根手指,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五百万!青哥,我出五百万港币!买我这条狗命!” 李青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眼神里带着玩味。 靓坤心里一紧,他知道这个数字打动不了对方。 他急忙改口,声音都变了调:“一千万!青哥,一千万!这差不多是我全部的流动资金了!我马上让人给您送过来!” 李青依旧沉默不语,只是对刚刚拿着录像机回来的阿积使了个眼色。 阿积会意,打开了录像机的镜头盖,红色的录制指示灯亮起,黑洞洞的镜头对准了靓坤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 看到那亮起的红灯,靓坤彻底崩溃了。 他知道,一旦这一幕被录下来,就算李青放了他,他也无法在江湖上立足了。他发疯似的磕着头,额头在粗糙的水泥地上撞得砰砰作响,很快就见了血。 “三千万!青哥!我出三千万!我所有的家当都在这里了!不动产我也卖!求求你,给我一次机会!我愿意为您做任何事!任何事都行!” “三千万?”李青终于开口了,他像是认真思考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这个价钱,倒也勉强够买你一条命了。不过……” 他话锋一转,声音冷了下来:“你找人杀我,害我担惊受怕,吃不好睡不香,这笔精神损失费,又该怎么算?” 靓坤愣住了,他没想到李青会这么说,一时竟不知如何回答。精神损失费?混黑社会的,什么时候讲究这个了? 李青也不催他,只是示意阿积把镜头拉近一点,给靓坤的脸部来个特写。 看着越来越近的镜头,靓坤急中生智,他知道给钱已经没用了,必须拿出更有价值的东西。 他大声喊道:“我……我以后就跟青哥你混了!我给青哥你当牛做马!我靓坤在黄大仙还有些势力,我所有的地盘,所有的人,都归青哥你!我替您管着,每个月给您上供!我就是您手下最忠心的一条狗!” “哦?”李青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感兴趣的神色。他看了一眼旁边一直挂着礼貌微笑的龅牙,然后对靓坤说:“这个提议听起来不错。不过,口说无凭。” 他顿了顿,继续道:“这样吧,你现在就给你原来的老板打个电话,告诉他,你换新老板了。让他也高兴高兴。” 靓坤闻言,如蒙大赦,连连点头:“好好好!我马上打!我这就打!” 阿积拿来一部黑色的“大哥大”,递给了靓坤,靓坤手忙脚乱,熟练地拨通了号码。 …… 与此同时,港岛某别墅的豪华客厅内,蒋天生刚运动完在这里休息下。 他正端着一杯高档红酒,听着莫扎特的古典音乐。 他收到消息,东星的乌鸦在铜锣湾搞事,把陈浩南给抓了,这让他心情有些烦躁,睡不着觉,觉得乌鸦这个年轻人做事太没分寸。 就在这时,桌上那部红色的电话机突然地响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心里奇怪,都什么时候,还来电话。 “哪个蠢货,这么晚了,又想搞什么鬼?”蒋天生皱着眉头,有些不耐地接起了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了靓坤带着哭腔,却又努力保持镇定的、有些滑稽的声音:“喂,是……是蒋先生吗?” “靓坤?有话快说,有屁快放!”蒋天生的语气很不客气。 “呃……蒋先生,我就是……打电话跟您报备一声。”靓坤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李青,深吸一口气,用一种豁出去的语气,飞快地说道:“我过档了!我现在跟和联胜的李青混了,以后大家不是一个社团了!那个……他的福利待遇比你好,还给交保险,就这样,拜拜了您呐!” 说完,靓坤不等蒋天生反应,就迅速挂断了电话。 书房里,蒋天生握着电话听筒,整个人都愣住了。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喝多了,出现了幻听。 福利待遇?交保险?这都什么跟什么? 足足过了十几秒,他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啪!” 他狠狠地将电话摔在地上,名贵的红酒洒了一地。 “李青!又是李青!”蒋天生的脸上青筋暴起,斯文儒雅的表象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愤怒和深深的困惑。 他想不通,李青到底用了什么手段,能让靓坤这种桀骜不驯的枭雄,在一夜之间就叛变了,还说出那么一番不着调的话来。这简直是对他,对整个洪兴的奇耻大辱。 …… 废弃工厂里。 打完电话的靓坤,浑身无力,瘫软在地。 李青让人拿来一份早就准备好的协议,扔到他面前。 那是一份“劳务合同”,上面用密密麻麻的小字,详细列明了靓坤未来需要履行的义务,以及违反合同后需要承担的惩罚,条款苛刻得近乎一份现代版的卖身契。 靓坤看都没看,就抓起笔,颤抖着在乙方的位置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然后用沾着血的拇指,重重地按下了手印。 搞定了靓坤,李青的目光落在了傻强身上。 “你呢?” 傻强二话不说,几乎是抢过另一份协议,迅速签好名按好手印,然后满脸堆笑地爬到李青面前,谄媚地说道:“青哥,以后我就是您的人了!您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您让我撵鸡,我绝不抓狗!” 李青点了点头,又看向亚维。 亚维看着地上一主一仆的丑态,只觉得胸口一阵发堵,胃里一阵翻腾。 他猛地站起身,梗着脖子,对着李青硬邦邦地说道:“我可以跟你,我认栽!但我绝不再跟这个没骨气的废物!他丢人!”他用下巴指了指还在地上喘气的靓坤。 “可以。”李青答应得很干脆。 他欣赏有骨气的人,哪怕是敌人。 最后,只剩下天收了。 这个高大壮硕的男人,从始至终都闭着眼睛,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他的沉默,像是一种无声的抗议。 “你呢?”李青问道。 天收缓缓睁开眼,那双原本充满暴戾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死寂。 他看着李青,声音沙哑,一字一顿地说:“要杀就杀。” 李青看着他,忽然笑了。 他自然知道天收的资料,知道这个男人因为妹妹的惨死而精神受创,他的忠诚,其实是一种病态的自我毁灭和情感寄托。 对付这种人,威胁他本人是没用的,那就试试击溃他的精神支柱。 “我给你一次机会。”李青淡淡地说道,“你不同意,就断一根手指。” 李青说着话,手却指向的是靓坤。 龅牙闻言,脸上露出兴奋的笑容,他走到靓坤身边,抓住他的左手小指。 “不要!天收!快答应他!快啊!”靓坤吓得魂飞魄散,惊恐地大叫。 天收的身体猛地一震,他看着靓坤,眼神中充满了剧烈的挣扎。 他得理智告诉他,不应该为了这样一个懦夫而低头,但情感上,靓坤毕竟是他跟随的大佬。 “咔嚓!” 没等他做出决定,龅牙已经毫不犹豫地向后一掰。骨裂声在空旷的仓库里响起,格外刺耳。 “啊——!” 靓坤发出了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在地上疼得打滚。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李青的声音依旧平静,又把手指向靓坤,“同意,或者我断他第二根。” 天收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额头上青筋暴起。 他看着靓坤痛得扭曲的脸,又看了看李青那双的眼睛,感觉自己正被两股力量撕扯,一边是尊严,一边是所谓的“义气”。 “天收!算我求你了!我不想死啊!我不想变成残废啊!”靓坤哭喊着哀求,声音里充满了绝望。 “咔嚓!” 第二根手指应声而断。 靓坤的惨叫声变得更加凄厉,他甚至开始翻白眼,身体剧烈地抽搐着。 “最后一次机会。”李青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一丝不耐烦,“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天收看着在地上抽搐的靓坤,听着他那夹杂着哭泣与哀求的话语,脑海里忽然闪过妹妹躺在病床上,气息奄奄的样子。 两种绝望的画面重叠在一起,他的精神防线,终于在这一刻崩溃了。 他仿佛被抽干了全身的力气,双膝一软,高大的身躯佝偻着跪了下来。他用沙哑得几乎听不清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同意。” “很好。”李青站起身,拍了拍天收身上的灰尘,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事情圆满解决。 李青对一直站在旁边,看得津津有味的骆天虹吩咐道:“天虹、阿积你带十几个人,送坤哥他们去最好的私家医院,找最好的医生,务必把他的手指接好。他以后可是我们的重要资产,不能有任何损伤。” “是,老板!”骆天虹兴奋地应道。 他觉得今晚真是太刺激了,比他砍一百个人还有趣。 随后,李青看向龅牙。 龅牙会意,走上前来,“老板第一次来,我带你参观下我们这边的公司。” 龅牙脸上堆满了自豪的笑容,他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语气热情又熟络:“老板,丹尼哥,亚克哥,这边请,我带你们转转,看看兄弟们吃饭的家伙。” 李青微微点头,跟在龅牙身后,丹尼和亚克则一左一右,落后半个身位,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我们这地方,选址可是花了心思的。”龅牙指着远处若隐若现的几个大烟囱“看到没?北边是垃圾处理厂,南边是水泥厂,东边那是焚烧厂。这三家暗里都是我们的,表面上是我们的‘战略合作伙伴’,平时业务往来密切得很。” 他的笑容里带着一丝 自得:“我们帮他们处理一些他们不好处理的‘湿垃圾’,他们也帮我们提供点原材料,比如水泥。大家互惠互利,合作共赢嘛。” 穿过一片堆满废纸箱和塑料瓶、看起来完全正规的垃圾分拣场,龅牙领着他们来到一堵高达三米的铁皮墙前。 墙上用红漆刷着“高压危险,禁止入内”的警告标语,还挂着几张已经褪色的政府环保宣传画。 龅牙上前,熟练地从一个不起眼的电箱后面拿出一串钥匙,打开了墙上一扇几乎与墙体融为一体的铁门。 “外头是给差佬看的门面,做的是正经回收生意,每个月也能有个十来万的进账,养活外围的兄弟足够了。”龅牙解释着,将他们领进了真正的核心区域,“里头,才是我们清和回收的‘核心业务’。” 门后的世界,变得不一样了。 一股浓烈的化学药剂、粉尘和若有似无的血腥味混杂在一起,丹尼的鼻子下意识地抽动了两下,眼神变得更加警觉。 亚克则皱起了眉头,目光扫过场地里那些森然的设备,表情凝重。 这是一个巨大的露天工场,地面用厚钢板铺着,上面满是油污和划痕。 “老板请看,”龅牙指着场地中央的两台老式水泥搅拌机,以及旁边整齐堆放着的几十个半人高的方形铁制模具,得意地介绍道,“这就是我们最主要的生产线。那些不听话,又没什么回收价值的‘废料’,最后的归宿就是这里。” “一个‘货’,配两袋水泥,再加半桶碎石,搅拌均匀,倒进模具。等凝固了,就是一块标准的建筑废料。”龅牙拍了拍一个已经成型的水泥墩,发出了沉闷的响声,“别看这玩意儿其貌不扬,往海里一扔,天王老子来了也找不到。” 亚克的眼角跳了一下,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 也见过无数血腥场面,但这种处理的流程,让他感到了发自骨子里的寒意。 “我们的收费也是明码标价。”龅牙的语气像是在介绍公司的价目表,“普通打斗现场,清个血,收个刀,万把块辛苦费。要是出了人命,那就按‘件’收费,一件一千块,从现场清理到水泥封装,再到出海‘远航’,一条龙服务。要是遇上像今晚这种大场面,三五十个‘货’要处理,那价钱就得另谈了,起码得这个数。” 他伸出五根手指,在李青面前晃了晃。 “五十万?”李青平静地问。 “是五百万!”龅牙纠正道,脸上是掩不住的骄傲,“而且是先付一半定金,我们才开工。老板,这年头,专业很重要!我们这十二个核心员工,都是身经百战的‘清理专家’,保证手脚干净,不留任何麻烦。” 他带着众人继续往里走,来到一个简易码头旁。 码头上停着几艘破旧的渔船和两艘快艇。 “陆路运输有风险,我们现在主要走水路。”龅牙指着一艘渔船,“这些船都经过特殊改造,船底有活动底板,到了公海,开关一按,‘石头’就下去了,连个水花都看不见。而且我们专门挑台风天或者涨潮的午夜出海,水警才懒得管。” 李青看着眼前这条完整而高效的“流水线”,从现场清理,到处理,再到最终销毁,每一个环节都经过了精心的设计,形成了一个完美的流程。 “这套东西,你自己想出来的?” 龅牙被老板问得一愣,随即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嘿嘿, 看电影学的,再加上有些人的意见,自己琢磨了点。主要是老板您给的机会好,资金足,兄弟们肯拼命,才能搞成现在这个样子。我就是个大老粗,搞了个‘丐版’的流水线,让您见笑了。” 李青看着龅牙,这个在外人看来凶残神经质的悍匪,此刻却像个等待夸奖的孩子。 李青点了点头,说了一句:“做得不错。比我想象的还要好。” 简单的几个字,却让龅牙瞬间挺直了腰杆,脸上的自豪几乎要溢出来。 李青转过身,目光投向远处那片被工业废料和油污覆盖的漆黑海面,夜风吹动他的衣角。 “你很不错,今后把正规业务做大做强,这才是关键。”他的声音被海风吹得有些飘忽,却带着疲惫,“当然,你也不要有什么负担,退路,我已经在弄了!” “是,老板!”龅牙低下头,沉声应道,“我会做得干净的”。 算了,既然跟了我,这些事就不用他们考虑了。 “人员可靠吗?”李青无奈的摇了摇头,继续询问。 “老板,放心,我盯着了,谁有问题就只能让他走好了。” 龅牙笑着道:“公司核心成员共12人,均来自帮派底层或有前科的江湖人,由清叔统一管理,核心成员均签署生死契,每人手中握有其他成员的把柄,确保不会泄露秘密。新人需经过3个月试用期(仅参与垃圾回收),确认忠诚后才会接触核心业务。” 看着龅牙得意的表情,李青不再多说,招招手便上了车。 这一夜,清河物业黄大仙洪叶的旗帜,已经插上原来靓坤的地盘。 第276章 混乱 一夜之间,港岛的江湖变了天。 黄大仙的扛把子靓坤,洪兴社十二个堂主之一,竟然在自己的地盘上被人连根拔起,然后戏剧性地宣布改换门庭,投靠了和联胜的李青。 这个消息,在天亮之后就席卷了整个港岛的地下世界。 最先收到风声的,是与靓坤同属洪兴的各个堂主。 他们有的难以置信,有的破口大骂,有的则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靓坤的叛变,不仅是洪兴的耻辱,更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龙头蒋天生的脸上,也让每个人都心生寒意。 那股寒意,来自一个名字——李青。 紧接着,东星、新记、和记这三大社团的高层,也陆续通过各自的情报渠道,证实了这件惊人的变故。 新记的龙头向炎,在听完手下汇报后,罕见地沉默了许久。 他想起火石洲那一战,李青手下那支如军队般纪律严明的队伍,再联想和记发生的收购事情,到如今一夜之间吞掉整个黄大仙的恐怖速度,心理不服老不行,他只是对心腹淡淡说了一句:“告诉下面的人,最近都安分点,清和物业的地盘,绕着走。” 然后对管家吩咐道:“备一份厚礼,送到浅水湾李先生的府上,就说恭喜他最近几部电影大获成功。” 连浩龙的大厦里,他刚刚打完一套拳,浑身冒着热气。听完手下的话,他抓起毛巾擦了擦脸,眼神里是掩饰不住的称赞:“这个李青,有意思。越来越有意思了。” 而倪家的别墅里,倪坤放下手中的报纸,看着窗外,若有所思。 他没有对靓坤的下场发表任何评论,只是对儿子假期回来的倪永孝说:“时代变了。算盘、刀枪,都可能过时。以后,要学着用脑子,用规矩,用我们自己的方式,去跟这些新人打交道。” 整个港岛的黑道高层,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消化着这个劲爆的消息。他们意识到,一个不讲旧规矩,却拥有建立新规矩实力的过江猛龙,已经彻底在港岛站稳了脚跟。 与此同时,港岛警务处总部,西九龙重案组的办公室里,气氛却比任何一个社团的堂口都要紧张。 “又一单!这次是德茂集团的高层,在停车场取车的时候,车子炸了!人当场就没了!”一名警员冲进办公室,将一份报告拍在的桌上。 马军顶着两个黑眼圈,抓起报告扫了一眼,烦躁地揉了揉太阳穴。 办公室里,电话铃声此起彼伏,每个人都忙得脚不沾地。墙壁的白板上,贴满了各种现场照片和人物关系图,中心位置用红笔圈着——“神秘杀手组织”。 自从人体炸弹事件爆发以来,整个警队都承受着前所未有的压力。死者从最初的倪家等社团毒枭,已经蔓延到了正经的商界高层。 舆论压力、高层压力,像两座大山一样压在他们身上。 “头儿,o记那边传来消息,”马军一脸疲惫,声音沙哑,“昨晚黄大仙那边有大动作,洪兴的靓坤好像被和联胜的李青给端了。整个黄大仙一夜之间换了旗,我们是不是要……” “要个屁!”黄志诚没好气地打断他,“现在哪有人手去管那些烂仔打架!上面下了死命令,一个月之内,必须把‘神秘杀手组织’这个案子给我破了! 德茂集团已经通过议员向处长施压了,再抓不到人,我们全都得滚蛋去守水塘!” 他看了一眼白板上李青的照片,眼神复杂。 他总觉得这些事背后李青肯定知道什么,但偏偏找不到任何证据。而且,现在这个节骨眼,他宁愿李青去搞些黑帮火并,也比这种神出鬼没的恐怖袭击要好处理得多。 “通知o记,让他们自己看着办。只要不出人命,不搞到媒体上,就当没看见。现在,所有人的精力,都给我放在‘神秘杀手组织’上!”黄志诚下了命令。 马军点了点头,无奈地叹了口气。 警方因“神秘杀手组织部队”而自顾不暇,这无形之中,为港岛江湖的剧变,提供了一个无人监管的真空期。 …… 洪兴总堂。 位于上环与西环交界的一栋老旧唐楼内。 长条形的会议桌旁,坐着洪兴社硕果仅存的几位核心人物。龙头蒋天生坐在主位,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脸上依旧挂着斯文的微笑,但他的眼神却冰冷无比。 他的左手边,是社团军师陈耀,右手边是尖沙咀话事人太子。往下,葵青的韩宾、筲箕湾的大飞等人依次坐着,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凝重。 桌子中央,烟灰缸里已经满是烟头。 “都说说吧,怎么看?”蒋天生慢条斯理地弹弹手里的雪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没人开口。 靓坤的叛变,是对整个洪兴的羞辱。而李青那雷霆万钧的手段,更是让这些平日里威风的堂主们感到了恐惧。 “一群废物!平时一个个不是很能打吗?现在怎么都哑巴了?”太子猛地一拍桌子,脸上显得更狰狞,“姓李的都欺负到我们头上了,还有什么好说的?召集人马,干他妈的!我倒要看看,他清和物业的人,是不是三头六臂!” 太子是洪兴的“战神”,一向信奉用拳头解决问题。 “太子,你冷静点。”韩宾皱着眉头开口了,他掌管着葵青的货柜码头,为人更注重实际利益,“现在不是拼谁人多、谁更能打的时候。根据我收到的消息,昨晚李青动手,前后不到两个小时,就控制了整个黄大仙。 他的人分四路同时进攻,战术和配合,根本不是我们这种传统的社团打法。更可怕的是事后,有专业的清理队进场,不到半小时,几条街的血迹和尸体都处理得干干净净。这不是烂仔,这已经是一些军队的事情了!” 韩宾的话,让在场的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军队又怎么样?”太子依旧不服,“在港岛,是龙他得盘着,是虎他得卧着!他再厉害,我们洪兴上万兄弟,一人一口唾沫也淹死他!” “然后呢?”一直沉默的陈耀终于开口了。他扶了扶眼镜,慢悠悠地说道:“淹死他?就算我们洪兴倾巢而出,惨胜了,我们还剩下多少人?尖沙咀、葵青这些地盘谁来守?东星的骆驼,新记的向炎,他们只会眼睁睁看着我们和李青火拼,甚至落井下石?” “最关键的,不是打不打得过,而是李青这个人。”陈耀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声音低沉,“他做事,没有底线,不讲规矩。这次他敢掀桌子,对靓坤他敢直接绑了逼着过档。 这种人,就像一条疯狗,你不知道他下一步会咬向谁,会用什么方式咬。跟他硬拼,就算赢了,也是一身伤,不值得。” 蒋天生深深吸了一口雪茄,赞许地点了点头:“阿耀说得对。李青这个人,现在就是个刺猬,碰不得。” 他的目光转向一直没说话的大飞:“大飞,铜锣湾那边,有消息吗?” 提到铜锣湾,大飞那张邋遢的脸上满是焦急和愤怒。他猛地站起来,说道:“蒋先生,我昨晚让人去东星的场子四处打探,还是没找到。 乌鸦那个混蛋,把大佬b和浩南不知道藏到哪里去了!我找了所有能找的关系,都没消息。再拖下去,我怕他们……” 大飞的话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落到乌鸦那种疯子手里,凶多吉少。 蒋天生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规律的“叩叩”声。 他在权衡。 一边是势力滔天、行事莫测的李青和清和社。 另一边,是踩过界、打了洪兴脸的东星乌鸦。 一个是关乎社团存亡的远虑,一个是关乎颜面和人心的近忧。 良久,他停止了敲击,做出了决定。 “李青的事情,先放一放。”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他刚吞下黄大仙,需要时间消化。我们现在的主要精力,放在铜锣湾。” “阿耀,你负责跟东星的骆驼沟通。告诉他,让他一天之内,把大佬b和浩南给我放了。否则,洪兴正式对东星宣战!” “太子、韩宾、大飞,你们三个堂口的人,全部动起来。封锁所有东星的场子,不准他们做一分钱的生意!给他们压力!” “我们现在,要让整个港岛的社团都看看,我洪兴的人,不是谁都能动的!” 蒋天生的这番话,十分有力。虽然是战略性的退让,避开了与李青的直接冲突,但却将矛头对准了东星,摆出了一副不死不休的架势。这既是挽回颜面,也是稳定内部人心。 众人齐声应道:“是,蒋先生!” “只是……”,陈耀迟疑一下,还是道,“车宝山那边怎么说?有消息说,他要搞洪兴分部,这个事情……” 蒋天生不由摸着脑壳,刚刚挥斥方遒的样子一下子,瘪了下来。 “我回和我弟弟好好谈谈的,你们暂时别管他……” …… 元朗,东星社总堂。 高墙大院内,气氛同样紧张。 龙头骆驼坐在主位上,脸色铁青。他面前的桌子上,放着一只刚刚被挂断的电话,正是陈耀打来的。 下方,东星五虎中的“笑面虎”吴志伟、“擒龙虎”司徒浩南,以及刚刚从铜锣湾赶回来的“下山虎”乌鸦,还有社团的几个元老古惑伦、水灵、四海、九妹横眉等人,分坐两旁。 “乌鸦!你看看你干的好事!”骆驼终于忍不住,指着乌鸦的鼻子破口大骂,“谁让你去铜锣湾抓人的?谁让你去占人家地盘的?现在蒋天生让陈耀打电话来,要跟我们东星开战!你是不是想把整个社团都拖下水!” 乌鸦翘着二郎腿,慢悠悠地点上一根烟,对骆驼的咆哮置若罔闻。 他吐出一口烟圈,歪着头,一脸痞气地说道:“开战就开战咯,怕他啊?洪兴现在自己都焦头烂额了,靓坤被人搞定,他们连个屁都不敢放,还有胆子跟我们打?” “你!”骆驼被气得说不出话来。 “还有,火石洲那天,你他妈死哪去了?派个替身在那里装模作样,你自己跑出去搞事!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龙头?还有没有社团的规矩?” “规矩?”乌鸦像是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龙头,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还讲规矩?规矩是留给死人的。能赚钱,能抢地盘,才是硬道理。我帮社团拿下了铜锣湾,你应该谢谢我才对。” “说得好!”一直没说话的笑面虎吴志伟抚掌笑道,“龙头,乌鸦虽然做事冲动了点,但结果是好的嘛。铜锣湾啊,那可是洪兴最肥的一块肉,现在到了我们东星嘴里,这是大功一件啊!” 他转向其他几人,继续说道:“各位,现在洪兴被那个李青搞得元气大伤,正是我们扩张的好机会。我们应该团结一致,对外才对,怎么能自己人吵起来呢?” 笑面虎一番话,看似在调解,实际上是明晃晃地在为乌鸦站台。 司徒浩南冷哼一声,他一向看不起乌鸦这种不讲道义的人,但也不得不承认,拿下铜锣湾对东星来说是天大的好处,便没有多说什么。 水灵和她身后的四海、九妹横眉等人,则是一脸冷漠,仿佛事不关己。她们是社团里的另一股势力,对这种争斗早已司空见惯。 骆驼看着这群各怀鬼胎的手下,心中一阵无力。他知道,自己这个龙头,这样下去怕是要被架空了。 他颓然地坐回椅子上,有气无力地问道:“大佬b和陈浩南呢?你打算怎么处理?” 乌鸦弹了弹烟灰,脸上露出一抹残忍的笑容:“大佬b?那个老家伙不识时务,已经被我玩废了,留着也没用,过几天找个地方埋了算了。” 听到这话,在场的一些老江湖都皱起了眉头。如此对待一个敌对社团的大佬,已经严重破坏了江湖默契。 “至于陈浩南嘛……”乌鸦拖长了音调,“听说他是洪兴新一代的偶像?那就先留着,我慢慢跟他玩。看看他骨头有多硬。没准,还能从蒋天生那里,再敲一笔出来。” 他的语气,就像在谈论一件有趣的玩具。 就在这时,骆驼的电话再次响起。他看了一眼,还是陈耀打来的。 一番简短的通话后,骆驼挂了电话,脸色更加难看。 “蒋天生下了最后通牒,今天之内不放人,就正式开战。” 整个大厅里,一片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乌鸦身上。 乌鸦将烟头狠狠地按在桌上,站起身来,环视四周,嚣张地说道:“谈不拢,那就打。我话讲完,你们谁赞成?谁反对?” 骆驼气得浑身发抖,司徒浩南面露不屑,古惑伦等元老则紧锁眉头,显然对乌鸦这种破坏规矩的行径极为不满。 就在这僵持的时刻,一个突兀的、缓慢而清晰的掌声响了起来。 “啪……啪……啪……”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到了声音的来源处。 是“奔雷虎”雷耀扬。 他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并未起身,只是脸上带着那副标志性的、温文尔雅的微笑,轻轻地鼓着掌。在这剑拔弩张的气氛中,他的动作显得格外刺眼。 “说得好。”雷耀扬停下鼓掌,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乌鸦身上,“乌鸦,我赞成你。” 此话一出,满座皆惊。 笑面虎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他没想到雷耀扬会支持。 骆驼更是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这个一向以智谋着称的雷耀扬,不明白他为何会支持乌鸦这种疯子。 只有乌鸦,愣了一下之后,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狂笑:“哈哈!还是耀扬哥有眼光!我就说嘛,我们东星,也不是没带种的!” 雷耀扬没有理会众人的惊愕,他慢条斯理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那身笔挺的西装。 他的目光转向主位上的骆驼,语气依旧平静,但说出的话却字字诛心:“龙头,各位叔父。我只问一句,洪兴的靓坤,昨天还是黄大仙的扛把子,今天呢?” 他没有等任何人回答,自顾自地继续说道:“今天,他连人带地盘,都成了和联胜李青的战利品。整个过程,不到两个钟头。蒋天生收到了消息,他做了什么?他连一个屁都不敢放!” “这个世界,已经变了。”雷耀扬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旧的规矩,正在被人用更硬的拳头打碎。 我们守着那些所谓的‘道义’、‘规矩’,在别人眼里,不过是可笑的迂腐。” 他的脑海里,闪过数日前在浅水湾与李青见面的场景。 那个男人站在窗前,平静地对他说:“既然觉得新手村太小,为什么不想着去开个新世界呢?” “未来的世界,是资本的世界,也是强者的世界。我有一些想法,需要一些朋友,和我一起的创造。” “你,有兴趣吗?” 李青的话, 让他看到了一个远比东星、远比港岛江湖更广阔的世界。而想要踏入那个世界,他就必须拿到一张“入场券”。 靓坤的下场,就是最好的警示。 固守旧有的池塘,最终只会被新来的巨鳄吞噬。他雷耀扬,不想成为下一个靓坤。 他需要一个机会,一个打破东星这个“池塘”的机会,一个能让他脱身而出,向李青证明自己价值的机会。 而乌鸦,这个有勇无谋、嚣张跋扈的蠢货,正是他最好的棋子。 就让这只乌鸦,去把 洪兴和东星彻底搅乱,和日薄西山的洪兴拼个你死我活。当所有人都陷在泥潭里的时候,他雷耀扬,才能干干净净地抽身离开。 “乌鸦拿下铜锣湾,是功劳。”雷耀扬收回思绪,“他打了洪兴的脸,是给社团立威。现在蒋天生色厉内荏,叫嚣着开战,不过是想挽回一点面子。我们若是怕了,缩了,那以后整个港岛的社团,都会当我们东星是软柿子,谁都想来捏一下。” “所以,我赞成乌鸦。打!跟洪兴狠狠地打一场!让他们知道,时代变了,我东星,也不是好惹的!” 雷耀扬的这番话,说得慷慨激昂,表面上句句都是为了社团的荣誉和利益。 司徒浩南虽然依旧不齿乌鸦的为人,但雷耀扬的话也确实激起了他的好胜心。 而那些原本还在犹豫的元老们,也被他说得有些意动。 毕竟,社团的脸面,比什么都重要。 …… 夜色渐深,港岛一家不对外开放的私人会所里。 和联胜的邓伯和阿乐,正坐在一间雅致的茶室里,相对品茗。 茶香袅袅,但两人之间的气氛却并不轻松。 “阿乐,李青这次的动作,你怎么看?”邓伯放下茶杯。 阿乐,也就是林怀乐,穿着一身休闲装,看起来像个斯文的生意人。他沉吟了片刻,说道:“快,准,狠。他的清和物业的作风,更像……训练有素的警察和军队了!” “他已经不是我们和联胜的人了。”邓伯叹了口气,“或者说,他从来就没把自己当成是社团里的人。他有自己的班底,自己的规矩,自己的野心。和联胜,对他来说,只是一块跳板。” “邓伯,我们不能再让他这么发展下去了。”阿乐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李说过,社团讲究的是平衡,是论资排辈,是叔父公论。他现在一家独大,想打谁就打谁,想收谁就收谁,把社团的规矩全坏了。再这样下去,以后还有谁会听你们的?还有……” 阿乐犹豫半响,还是在邓伯的目光下说出。 “还有,他跟北方的关系太近了。”阿乐压低了声音,“我那些鬼佬朋友,对这件事很关注。他们不喜欢港岛出现一个不受控制,而且还和北方走得那么近的强大势力。这对他们的生意,没有好处。” 邓伯端着茶杯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他知道阿乐口中的“鬼佬朋友”是谁。那是港岛真正的幕后玩家,一群掌握着经济命脉的英资财团和高层官员。 “你的意思是?”邓伯问道。 “李青,必须除掉。”阿乐的眼中闪过一丝狠意,“不过,还是同样不是由我们来动手。他现在还是我们社团的人,我们动他,名不正言不顺,还会惹一身骚。” “那你的计划是?” “等。”阿乐冷笑一声,“等洪兴和东星打起来,等李青彻底消化完黄大仙的地盘。但他的野心不会停止。洪兴丢了这么大的脸,蒋天生不会善罢甘休。我们只需要在旁边,安安静静地看着,适当地时候,给他们添一把火,最好在混乱的时候找杀手用枪,一击毙命。” “借刀杀人?”邓伯眯起了眼睛。 “嗯。”阿乐点了点头,“他随时带着保镖,又都是高手,你也见过那些人的厉害。他本人也是高手,围堵是不可能的。只能在混乱中开枪才行,或者有证据,让警方抓捕?” 邓伯看着眼前这个野心勃勃的后辈,久久没有说话。他知道,阿乐的计划很毒,但也很有效。 “那就……按你说的办吧。”最终,他缓缓地点了点头。 “证据就算了,好多事他都不亲自出手,再说坏了规矩,和联胜就倒了,找杀手吧。”邓伯拐杖不停的在手里移动。 “嗯,我知道一批人,很厉害,只是要价很高……”,阿乐得到邓伯的又一次支持,心里已经做了决定。 而身处漩涡中心的李青,此刻正站在浅水湾别墅的露台上,手里拿着一份东南亚地图。 他用一支红色的笔,将“金边”整个圈了起来,然后有把“姜新坡”圈了起来。 又遥望北极方向,哪里是毛熊国的地盘。 第277章 乱局 夜,铜锣湾。 曾经灯红酒绿、游人如织的街道,此刻变成了血与火的战场。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垃圾桶被踢翻的酸臭味,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又呼啸着远去,却始终没有一辆警车真正停下来。 警车离去,双方又火拼到一块。 “杀啊!” “顶住!顶住!别让他们冲过来!” 上百名手持砍刀、水管的古惑仔,在狭窄的街道上疯狂地冲撞、劈砍。刀锋划破空气的嘶鸣,骨头碎裂的闷响,临死前的惨嚎,汇成了一曲狂暴的交响乐。 这里,是洪兴与东星火拼的主战场。 自从东星拒绝放大佬b和陈浩南后,蒋天生下达开战命令后,双方的冲突就在港岛的各个角落全面爆发。从旺角的麻将馆到尖沙咀的酒吧,再到荃湾的货运码头,零星的械斗每天都在上演。 而铜锣湾,作为这次冲突的导火索,自然成了战况最激烈的地方。 “大飞哥!顶不住了!东星的人跟疯狗一样!”一个浑身是血的洪兴小弟连滚带爬地跑到大飞身边,脸上满是恐惧。 大飞一脚踹开一个扑上来的东星马仔,他那标志性的邋遢长发已经被汗水和血水粘成一缕一缕,胡子上还挂着不知是谁的血沫。 他看了一眼节节败退的己方人马,抓起地上的一个啤酒瓶,朝着对面的人群狠狠扔了过去。 “顶你老母!给我上!谁敢退后,老子第一个劈了他!”大飞咆哮着,声音沙哑。 然而,对面的攻势实在太猛了。 乌鸦赤裸着上身,露出满是夸张纹身的健硕肌肉,他手里拎着一把开了刃的西瓜刀,每一刀劈下,都带着一股将人一分为二的狠厉。他身边,跟着四海和横眉。 四海人高马大,手持一根粗壮的铁棍,舞得虎虎生风,每一棍下去,都伴随着骨头断裂的脆响,他像一辆人形坦克,在洪兴的人群中横冲直撞。 横眉则眼神阴冷,手里的刀神出鬼没,总是在最刁钻的角度出现,一击即退,只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洪兴的垃圾们!你们的偶像陈浩南,现在还在我手上跪着舔我的鞋呢!”乌鸦一边砍,一边放声狂笑,试图用言语瓦解对方的斗志,“还有大佬b那个老东西,我已经把他做成花肥了!哈哈哈哈!” 嚣张的狂言,让本就处于下风的洪兴众人,士气更加低落。 就在这时,侧翼传来一阵骚动,一声冷冽的日语短喝响起。 “斩!” 人群侧翼被一股凌厉的势头冲开,只见一个身穿黑色劲装,手持一把狭长的日式短刀,带领着几十名同样手持利刃的精锐,凶狠地扎进了双方混乱的阵型。 为首那人,正是洪兴荃湾的话事人,山下忠秀。 他的眼神专注而疯狂,刀就是他身体的延伸。 一名东星的刀手见他冲来,狞笑着举起西瓜刀,当头劈下。 山下忠秀身体微侧,脚下一个滑步,以毫厘之差避开了势大力沉的刀锋。他手中的短刀并未格挡,而是在错身的瞬间,向上划出一道弧线。 “嗤啦!” 一声皮肉被割开的轻响。 那名东星刀手甚至没看清对方的动作,只觉得持刀的手臂一麻,低头看时,手筋已被精准地挑断,西瓜刀无力地掉落在地。不等他发出惨叫,山下忠秀已经反手一刀,刀尖从他的喉咙处一闪而过。 鲜血喷涌而出。 山下忠秀看都未看倒下的尸体,带着他那小队,继续向东星阵型的心脏地带切割而去。 他们招式简练,配合默契,杀伤力惊人,很快就在东星的人群中,把东星的人打得节节后退。 “妈的!又是这群拿短刀的小日子!”乌鸦看到山下忠秀,啐了一口,眼神变得更加凶狠。他舍弃了面前的对手,提着刀,径直朝着山下忠秀冲了过去。 另一边,大飞手下最能打的红棍洪飞,也找到了他的对手。 是横眉。 洪飞的刀很快,快到只剩下一道残影。 他的人也像他的刀一样,孤傲,冷漠。 在混乱的战场上,他看到横眉那张苍白的脸,没有一句废话,手腕一翻,刀锋便已出鞘,直刺对方心口。 横眉的刀法同样不慢,而且更加阴柔诡异。 他手里的刀像一条滑腻的毒蛇,总是在最不可能的角度出现。 面对洪飞快如闪电的直刺,他并未硬接,而是脚下步伐一错,身体以一个扭曲的角度避开刀锋,同时手里的短刀贴着洪飞的刀身滑了上去,削向洪飞的手指。 洪飞手腕急转,刀锋下压,将横眉的攻击格开。 两人瞬间交手数招,刀刃碰撞发出清脆的“叮叮”声,但没有火星,只有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他们的对决,没有大开大合的劈砍,更多的是在方寸之间,以极快的速度进行着喂招与刺杀。 周围的古惑仔都有意无意地形成一个真空地带,生怕被那看不清的刀光卷进去,不明不白地送了命。 铜锣湾的黑夜,被血与火彻底点燃。 这样的乱局,持续了整整三天。 每天的报纸社会版,都充斥着各种街头械斗的新闻,警方发言人则是一遍遍地在电视上谴责暴力,声称会严厉打击黑社会活动,但实际上,除了在冲突过后派人去洗地和处理尸体,他们根本腾不出多余的人手。 因为,另一场更加棘手,也更加让高层震怒的“战争”,正在城市的另一面悄然进行。 …… 几天后,浅水湾,李青的别墅。 与外界的混乱和血腥不同,这里一如既往的宁静。 徐夕和李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表情都有些凝重。 李青则悠闲地泡着茶,丹尼和亚克站在他的身后。 穿着一身居家服的港生,正在小心地修剪着一盆兰花,而Sandy则坐在不远处的单人沙发上,翻看着一份法律文件。 “李先生,”徐夕率先打破了沉默,他将一份报纸推到茶几上,“我们查了几天,还是找不到701那支小队在港岛的基地。他们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报纸的头版,正是德茂集团副总裁座驾被炸的新闻,标题耸人听闻。 “不过,他们虽然藏了起来,却没闲着。”徐夕指着报纸上的新闻,继续说道,“这几天,他们连续袭击了三个德茂集团的中高层管理人员。 这个德茂集团,背景很不简单,表面上是做进出口贸易的,但我怀疑,它是不是也和倪家他们一样,是做‘面粉’生意的?” 李青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没有立刻回答。 德茂集团。 这个名字,他当然有印象。 甚至可以说,印象很深刻。 因为这个集团有两个兄弟很出名——“少爷”和“阿蓝”,少爷是黑客,阿蓝是卧底,还有阿蓝手下的女保镖也是令人印象深刻。 没想到德茂集团也在这个世界里,也不知道少爷”和“阿蓝”有没有混到高层了。 更有趣的是,701部队竟然会认为德茂集团是贩毒组织。 这算不算是一种歪打正着? 李青的嘴角,不易察觉地勾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德茂集团……”他放下茶杯,装作思索的样子,“好像听过,似乎是做正经生意的。阿华那边不是一直在整合港岛的商业情报吗?我让他查查看。” 他说着,拿起旁边的一部电话,拨通了阿华的号码,简单地吩咐了几句。 挂断电话后,他才看向徐夕:“701的基地,不用急着找。一群见不得光的老鼠而已,总会露出尾巴的。” 他内心里想的却是,701的老巢,他大概知道在哪。 只是,他还没想好,是亲自动手去把这窝老鼠端了,把里面的技术和设备打包带走,还是先放出点风声,让焦头烂额的警方去当这个炮灰。 现在看来,701主动招惹了德茂集团,倒是省了他不少事。 他可以借着这个机会,看看这个德茂集体,如今到底成长到了什么地步。也不知道少爷和阿蓝那两个家伙,现在是不是已经当上高管,过上了人上人的生活。 “你们两个,最近也辛苦了。”李青看着徐夕和李杰,“701的事情,继续跟进,但不要打草惊蛇。特别徐夕,你多花点时间,陪陪若兰,毕竟你们熟悉,让她能和你一起行动。” “是,李先生。”徐夕和李杰点了点头,站起身,离开了别墅。 他们走后,李青端起茶杯,眼神却投向了窗外。 就在这时,另一部红色的电话,突兀地响了起来。 这是他用来进行国际长途联络的专线。 李青走过去,接起了电话。 “老板,是我,天养生。”电话那头,传来天养生一贯沉稳的声音,背景里有些嘈杂的风声。 “说。” “我们跟到金边了。”天养生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意外,“那个叫鹏的杀手,我们找到了。不过,出了点小意外。他没有回去找他的老板,而是带着一个女人,躲到了乡下。” “女人?”李青问道。 “是的,一个看起来……脑子有点问题的女人。他们住在一个很破的木屋里,鹏在帮当地人干活赚钱,看起来像是打算在那里长住了。” 李青的脑海中,立刻浮现出《狗咬狗》里的剧情。 那个单纯、善良,最终却惨死在杀手对决中的智障女孩佩佩。 鹏这个角色,是他记忆里少数几个让他感到有些可惜的反派。 他是一头被训练成杀人机器的野兽,直到遇见那个女孩,才第一次尝到了人性的滋味。 “老板,要不要现在动手?”天养生请示道。 “不用了。”李青的声音很平静,“他既然已经选择退出,就不要去打扰他。我是喜欢这个人才,打算让他在那边做个教官,目前对我们没有威胁,也不用逼他。” 李青想了想,继续吩咐道:“你们想办法,去见他一面。告诉他,他和他女人的事情,我都知道了。我的人,不会为难他。 你们在金边办一张本地的电话卡,把号码留给他。就说,如果以后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可以打这个电话。记住,不要强迫,只是给他留一个选择。” “明白。”电话那头的天养生虽然有些不解,但还是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 “至于鹏的那个老板……”李青的语气变得有些玩味,“也很好找。”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回忆着什么。 “你们去金边的贫民区,找那种最破、最黑的地下拳馆。鹏的所有本事,都是在那里学来的。他的那些师兄弟,都称呼他们的老板叫‘爸爸’。你们找到这个人,不用杀他,把他给我绑了,然后通知我过去。” 李青的脑海里,浮现出那个在八角笼后,如同君王般掌控着一群“野兽”生死的男人。 那个男人,和他的地下王国,对李青未来的东南亚布局,或许会是一个不错的切入点。 “是,老板!” 挂断电话,李青重新坐回沙发,端起已经有些凉了的茶,一饮而尽。 建浦国,金边郊外。 这是一片典型的东南亚乡村景象。潮湿闷热的空气,一望无际的绿色稻田,以及散落在田埂间的、用木头和茅草搭建的简陋高脚屋。 鹏赤裸着上身,露出精壮黝黑的肌肉,正和几个本地的农夫一起,在齐腰深的泥水里收割水稻。 他的动作有些笨拙,但很卖力。汗水顺着他的脸颊流下,滴进浑浊的田水里,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疲惫。 他的眼神,不再是杀手时的那种空洞和冷酷,多了一丝平和与专注。 在田埂上的一棵香蕉树下,一个瘦小的身影正蹲在那里,看着田里的鹏。 是佩佩。 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连衣裙,头发乱糟糟的,脸上也有些脏污,但那双眼睛,却很干净。她怀里抱着一个水壶,身边放着一个用芭蕉叶包着的小饭团。 她的嘴里,一直在低声地、含糊不清地念叨着什么。 “鹏……饭……鹏……” 她的智力有些问题,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但她的世界很简单,只有鹏。 鹏似乎感应到了她的目光,他直起腰,用沾满泥浆的手擦了擦脸上的汗,对着佩佩的方向,露出了一个生硬的、几乎看不出来的笑容。 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为自己而活,为另一个人而活。 不远处,一辆破旧的丰田车里,天养生、天养利、天养智和天养信四兄弟,正用望远镜静静地观察着这一切。 “大哥,真要放过他?这家伙可是个顶尖杀手,留着始终是个祸害。”天养信放下望远镜,皱着眉头说道。 “这是老板的命令。”天养生言简意赅。 他的目光,也充满了复杂。 作为一个杀手,他能感觉到鹏身上那股已经收敛起来的杀气。他同样认为,放虎归山,后患无穷。但李青的命令,他从不质疑。 “那个女人,就是他放弃一切的原因?”天养智看着田埂上那个瘦弱的女孩,有些难以理解。 “也许吧。”天养生收回了目光,“准备一下,我们过去。” 正午时分,农夫们都停下了手里的活,各自回家吃饭。 鹏也从水田里走上来,佩佩立刻迎了上去,将手里的水壶和饭团递给他。 鹏接过水壶,咕咚咕咚地喝了几口,然后拿起那个小小的饭团,掰了一半,递到佩佩的嘴边。佩佩开心地张开嘴,像一只等待喂食的雏鸟。 就在这片刻的温馨之中,四道身影,从不远处的树林里走了出来,不快不慢地朝着他们走来。 鹏的身体,在一瞬间绷紧了。 他几乎是本能地将佩佩拉到自己身后,眼神重新变得警惕而凶狠,像一头被侵犯了领地的野兽。 他随手抄起身边一把用来割稻谷的镰刀,摆出了防御的姿态。 天养生四人在距离他们十米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他们没有表露出任何敌意。 “我们不是来找麻烦的。”天养生率先开口,他的声音很平静,“是我们的老板,让我们来找你。” “老板?”鹏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眼神里充满了怀疑。 “我们的老板,姓李。”天养生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他让我给你带句话。他说,他知道你,也知道你身后的那个女孩。只要你不惹到我们的人,以后就不会再为难你们。” 鹏握着镰刀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姓李的老板?港岛? 他想起了那个在大排档上被自己刺杀,自己被抓,侥幸逃脱……恐怕是故意放自己…… 现在,竟然派人跟踪找到了这里? “他想怎么样?”鹏沙哑着嗓子问。 “他什么都不想。”天养生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小小的电话卡和卡片,走上前,放在了鹏面前的一块石头上。 “老板说,这个号码,是我们在金边的紧急联络方式。如果以后,你遇到了自己解决不了的麻烦,或者……有其他想法,想换一种活法,可以打这个电话。他会给你安排一条新的路。” 说完这句,天养生还特别看了他旁边的女人一眼。 “记住,没有强迫你的意思,只是给你多一个选择。” 说完,天养生深深地看了鹏一眼,又看了一眼他身后那个因为害怕而瑟瑟发抖的女孩。 “言尽于此,你好自为之。” 天养生带着三个弟弟,没有再多说一句话,转身离去,很快就消失在了密林之中。 鹏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他看着石头上的那个电话卡和卡片,又看了看天养生他们消失的方向,眼神里充满了震惊、迷茫和一丝难以言喻的触动。 那个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不懂。 “鹏……鹏……”佩佩从他身后探出头,怯生生地拉了拉他的衣角。 鹏回过神来,他收起了身上的杀气,将镰刀扔在地上。他走过去,拿起电话卡和卡片,紧紧地攥在手里。然后,他拉起佩佩的手,朝着他们那个破旧的家走去。 …… 离开乡下的稻田,天养生四人驱车返回了金边市区。 车子穿过繁华的街道,最终驶入了一片混乱而肮脏的区域。 这里是金边的贫民窟。 狭窄的街道,污水横流,垃圾堆积如山。 破败的房屋挤在一起,墙壁上满是涂鸦。空气中混杂着各种难闻的气味,眼神麻木的男人和衣衫褴褛的孩子随处可见。 这里,是阳光照不到的角落,也是罪恶滋生的温床。 “大哥,老板说的地方,真的会在这种鬼地方吗?”天养利看着窗外,脸上带着一丝厌恶。 “越是混乱的地方,就越容易藏东西。”天养生一边开车,一边警惕地观察着四周,“按老板的提示,我们要找的是地下拳馆。这种地方,不会开在市中心。” 他们将车停在一个相对隐蔽的角落,四人下了车,融入了贫民窟的人群。 他们开始分头打听。 但过程,并不顺利。 这里的人,对外来者充满了警惕和敌意。没有人愿意和他们多说一句话。 一个下午过去,他们一无所获。 夜幕降临,贫民窟变得更加危险。黑暗的巷子里,不时传来争吵和打斗声。 四人重新在车里汇合。 “不行,这样找下去,跟无头苍蝇一样。”天养信有些烦躁,“这里的人,嘴巴太紧了,加上我们是外来人员,越发不好找。” “得换个方法。”天养生沉吟道,“老板说,那个拳馆的老板,手下都叫他‘爸爸’。这应该是一个很重要的特征。而且,鹏是从那里出来的,说明那个拳馆,训练的是杀手,或者说,是打生死战的黑拳。” “打黑拳的地方,一定会有赌局。”天养智补充道,“有赌局,就会有赌客。我们或许可以从那些烂赌鬼身上下手。” “没错。”天养生点了点头,“今晚,我们分头去这里的地下赌场和酒吧,找那些看起来输红了眼的赌鬼。用钱,把消息砸出来。” 计划定下,四人再次下车,各自消失在贫民窟迷宫般的黑夜里。 第278章 专案组 港岛,清晨。 东九龙商业区,朱氏集团大厦顶层。 大毒枭朱滔的尸体在他奢华的办公室里被发现。 他仰面倒在昂贵的地毯上,双目圆睁,胸口一个不起眼的血洞,是他生命的句点。 接到报警后,东九龙重案组迅速封锁了现场。 法证科人员正在小心翼翼地进行初步勘查和取证。空气中没有硝烟味,现场也没有打斗的痕迹,初步判断是一次精准的暗杀。 “头儿,初步检查完了,单发小口径子弹,从背后射入,穿透心脏。凶手很专业。”一名法证人员向现场指挥的警司汇报道。 警司点了点头,看着那具已经开始僵硬的尸体,眉头紧锁:“马上把尸体运回总部,让法医部进行详细尸检,看看能不能找到更多线索。” “是。” 几名警员用裹尸袋将朱滔的尸体装好,用担架抬了出去,送上了一辆等候在楼下的黑色法证车辆。两名警员随车护送,准备将尸体直接送往警局总部的法医尸检中心。 车辆启动,缓缓驶离大厦。 就在车辆汇入主干道,驶过一个十字路口时,异变陡生。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黑色车辆的底部突然爆开一团火球。 强大的冲击波瞬间掀翻了车体,车辆在空中翻滚了半圈,重重砸在路中央,变成一堆燃烧的废铁。 爆炸的威力经过了精确的计算,主要集中在车厢内部,火焰将车内的一切,包括那具重要的“证物”和两名护送警员,瞬间吞噬。 这个消息,迅速通过港岛警队的指挥系统汇报上去。 在闹市区的交通主干道上,用尸体作为诱饵,公然炸毁警方法证车辆,袭击警务人员。 这是对整个港岛执法体系最赤裸的挑衅。 …… 港岛警务处总部,“一哥”的办公室。 洋利国籍的警务处长雷蒙·安宁,脸色阴沉。 他将一份印着“最高级别”字样的文件放在桌上。 “从倪家那些三合会的人被杀,到德茂集团的高管,再到现在的朱滔!甚至我们的警员!”他的英语带着压抑的怒火,“这个所谓的‘神秘杀手组织’,在我们的城市里为所欲为!而我们,竟然连对方的影子都摸不到!”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脚下的城市。 “这件事,已经引起了伦敦和国际刑警组织的关注。他们质疑我们港岛警方的能力。”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面前几位警队高层,语气不容置疑。 “我命令,立刻从东、西九龙两大总区,抽调最顶尖的精英,组建一个特别专案组。这个专案组,拥有最高级别的调查权限,所有部门必须无条件配合!” “我给你们一个月的时间。”他伸出一根手指,“不,半个月之内,把这群老鼠,给我揪出来!” 命令,迅速传达到了东、西九龙两大警区。 …… 东九龙总区总部,大型会议室。 幕布上,投影仪打出了一张张现场照片。 主位上,坐着专案组总负责人,东九龙重案组警司,彭欣。 他年近五十,面容刚毅,眼神沉稳。 他的左手边,是东九龙的代表。 “超级警察”陈家驹,正烦躁地用手指敲着桌面,眼神里是压不住的火气。 坐在他旁边的,是人称“tequila”的袁浩云。他翘着二郎腿,靠在椅背上,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他没有看投影,只是低头把玩着一个金属酒壶。 再旁边,是刚从卧底身份转回重案组的督察,江浪。他穿着一身整洁的警服,坐姿笔挺,神情冷峻。 彭欣的右手边,是西九龙调来的猛将。 马军,西九龙重案组的格斗王牌。他双臂环抱,健硕的肌肉将衬衫绷得紧紧的。 陈达军,一个气质独特的男人。他穿着得体的西装,靠在椅子上,眼神平静地看着投影。 石青,人称“石Sir”,一个看起来最像传统警察的探长。他身材壮硕,面容憨厚,手里拿着笔记本,正认真地记录着什么。 末位,坐着一个眼神偏执的光头警探,李伟。 他的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目光紧紧看着在幕布上的图像。 除了他们七个带队精英,后排还坐着四十多名从两大总区抽调来的警员骨干。 “各位。”彭欣开口,声音沉稳,“情况,大家都清楚了。一个神秘的杀手组织,在港岛连续作案。目标从社团毒枭,到商界高层,还有我们的同事和普通市民。” 他拿起遥控器,投影画面切换到一张港岛地图,上面用红点标注出每一次案发的位置。 “可以确定,我们面对的,是一群受过严格军事训练的精英杀手。”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刑事案件。”彭欣的语气加重,“‘一哥’下了死命令,半个月之内,必须破案!” 他环视众人,“所以,才有了我们这个专案组。从现在开始,你们只有一个身份——专案组成员。目标也只有一个,挖出这群老鼠!” 陈家驹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彭Sir!还商量什么?把死者的资料给我们,我们现在就去查!我就不信他们是猴子,还能从石头里蹦出来?只要在港岛,就一定会留下线索!” “查?怎么查?”袁浩云拧上酒壶盖,冷笑一声,“死的人,不是毒枭就是毒枭商人,仇家比我们警局的档案都厚。一个个查过去,一个月?一年都查不完。” “那你有什么好办法?”陈家驹瞪着他。 “办法嘛,”袁浩云晃了晃手里的酒壶,“找个算命的,问问他们下一个杀谁,我们提前去那里埋伏。” “你!”陈家驹被他气得说不出话。 “好了。”彭欣皱了皱眉,制止了他们。他看向石青,“石Sir,你经验丰富,外围的线索摸排和情报汇总工作,交给你带队负责。” 石青点了点头:“明白,彭Sir。” “但是,”彭欣话锋一转,“常规方法太慢,我们必须有突破性的思路。” 马军开口了,声音低沉:“这帮人是职业军人。要对付他们,光靠查案不够,必须在他们动手的时候,当场抓住。我建议,加强对潜在目标的保护和监控,设下陷阱。” “同意。”陈达军推了推眼镜,补充道,“而且,要抓这种人,不能用普通警员。他们只会成为炮灰。我们七个人,负责监督诱饵,然后我们做猎人。” “说得对。”彭欣站起身,走到白板前,写下几行字。 “第一,市民热线。悬赏一百万,征集任何与可疑武装人员有关的线索。” “第二,黑白合力。我会亲自和四大社团的龙头沟通,向整个江湖下达一道‘禁令’。从今天起,港岛所有社团,不准再有任何大规模的火拼。谁敢搞事,就是跟整个警队作对!同时,他们必须发动所有力量,去调查这个神秘组织。” “第三,重点布控。根据死者的身份分析,这个杀手组织的目标,主要集中在大型贩毒集团的头目身上。我们会列出一份高危人员名单,进行二十四小时秘密监控。” 宣布完三点,彭欣的目光变得凌厉。 “各位,任务明确。从现在开始,取消所有休假,二十四小时待命。有没有问题?” “没有问题!”后排的警员们齐声应道。 “好。现在,除了七位队长,其他人员立刻去领资料和装备,马上行动!” 随着他一声令下,四十多名警员立刻起身,有序地离开。 偌大的会议室里,只剩下了彭欣和七位精英队长。 门被关上,室内的气氛反而更凝重了。 彭欣走回座位,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才缓缓开口:“刚才说的,是给下面的人听的,也是做给外面看的。现在,我们说点实在的。” 他看着眼前的七个人。 “各位心里都清楚,刚才那三条路,能找到那帮人的几率,有多大。” 没人说话。 袁浩云又拧开了他的酒壶,这次彭欣没有制止他。他被看得有些不自在,干脆把酒壶往桌上一放:“彭Sir,你就直说吧,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我的计划很简单。”彭欣说,“找一个比我们更熟悉阴暗角落的人,来帮我们带路。” “谁?”陈家驹问道。 “李青。” 彭欣说出这个名字,在场所有人的表情,都发生了变化。 陈家驹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显然对这个名字很排斥。 李伟的光头在灯下反着光,眼神里满是怀疑。 他和陈家驹,是唯二没和李青打过交道的人。 马军的眼神动了一下。他曾和李青有过多次接触,从难民营,一直到后来的各种社团火拼,他去见过李青多次,让他印象深刻。 石青则在笔记本上写下“李青”两个字,圈了起来。作为老差骨,他拜访过辖区内所有叫得上号的人物,李青自然在列。 他对李青的印象是:深不可测,极度危险。 袁浩云和江浪对视了一眼。 他们都想起了当初那个被连根拔起的军火集团。案子查到一半,突然爆发第四方的趁火打劫,后来才知道这第四方是李青的手笔。 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李青的能量。 只有陈达军,依旧靠在椅子上,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他不仅认识李青,甚至在某些“清理门户”的行动上,有过默契的“合作”。 “彭Sir,你没搞错吧?”陈家驹第一个反对,“李青是黑社会社团!我们是警察,怎么能找黑社会社团合作?” “家驹,”彭欣耐心地解释,“此一时,彼一时。现在的李青,已经不能用简单的‘黑社会’来定义了。” 他站起身,换上一张新的幻灯片。上面是李青的照片,以及一串资料。 “根据我们最高级别的情报,李青名下的清和集团,不久前,已经完成了对英资洋行‘和记’的收购。” 这个消息,非同一般,陈家驹和李伟愣住了。 而彭欣、马军、石青、陈达军他们,脸上并没有太多惊讶,显然早已通过各自的渠道知晓。 “这……这不可能!”陈家驹还是觉得难以置信,“他的钱从哪来?” “这就是问题的关键。”彭欣指着屏幕,“除了和记,他名下的清和酒楼,开了超过十家分店。他的清和物业,几乎掌控了油尖旺、荃湾等地区。他的清和安保,招募了大量的退役军人和格斗高手。他的势力,已经超过了任何一个传统社团。” “他有自己的情报网,有自己的武装力量,有深不可测的财力。最重要的是,”彭欣的语气变得格外严肃,“我们有理由相信,港岛最近发生的几件大事,包括前段时间的四大社团联盟火石洲火拼,以及最近的洪兴、东星火拼,背后都有他的影子。” “这个人,就像一张巨大的网,覆盖了整个港岛的黑白两道。他知道很多我们不知道的秘密。” “所以,”彭欣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我认为,这次的神秘杀手组织,他不可能不知道。就算他不知道对方是谁,他也一定知道,那些死去的大毒枭,究竟动了谁的蛋糕,才引来了这群杀神。” “最近一次,我们也有人去问过他。”说到这里他看了陈达军和石青一眼。 “他现在可能是我们破案唯一的,也是最快的捷径。” 会议室里,陷入了沉默。 “我还是反对。”陈家驹的声音依旧坚定,“和这种人合作,是与虎谋皮!我们不能破坏警队的原则!” “原则?”袁浩云冷笑一声,他拿起酒壶灌了一大口,“家驹,当外面的市民,我们的同事,一个个被炸上天的时候,你跟我谈原则?我告诉你,只要能抓住那帮王八蛋,别说找李青,就算让我去跟魔鬼做交易,我也干!” “你……” “我同意浩云的看法。”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江浪,突然开口,“我在下面待过,我知道,有些事,白道的方法行不通。想要抓出黑暗里的鬼,就要先走进黑暗。” 马军也点了点头:“我不管他是什么人,只要他能帮我们找到那帮杀手,我就认。抓到人之后,他要是犯了法,我一样会抓他。” 陈达军、石青没有说话,但表情已经默认了这个方案。 李伟虽然偏执,但也明白这是最快的办法,没有再出声。 陈家驹看着自己的同僚们,第一次感到了孤立。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彭欣看着眼前的局面,心中暗自松了口气。 “好,那就这么定了。”他拍板道,“问题是,谁去接触李青?” 这个问题,让气氛又一次凝固。 去见李青,等于一个警察,单枪匹马地走进一个超级黑金帝国的总部,去和那个帝国的君主谈判。 这需要的,不仅仅是勇气。 所有人的目光,在会议室里转了一圈,最后,不约而同地落在了两个人身上。 一个,是陈家驹。 他是警队的英雄,是正义的化身,由他出面,代表了警方的正式立场。 另一个,是袁浩云。他玩世不恭,不按常理出牌,或许反而能和李青那种不讲规矩的人对上话。 彭欣看着这两人,也陷入了沉思。 他的脑海里,迅速闪过了几个人选。 第一个是陈家驹。 彭欣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 他对陈家驹的印象很深,那是一个能为了抓捕犯人,从山上开车冲进木屋区,把半个山头搞得天翻地覆的“超级警察”。 他的个人英雄主义太强,破坏力也太惊人。让他去接触李青,恐怕只会把事情搞得更复杂,甚至可能直接引发一场无法控制的冲突。 李青不是普通的匪徒,用对付普通匪徒的方式去应对他,绝对行不通。 第二个是袁浩云。 表面上看,袁浩云玩世不恭,枪法如神,是个办案好手。 但彭欣 作为他的老上司,同样了解他的内里,那是一个嫉恶如仇、火爆冲动的家伙。 他的世界里非黑即白,容不下一粒沙子。面对李青这种在黑白两道之间游刃有余的灰色人物,袁浩云的火爆脾气就是最大的隐患。一旦情绪上头,他很可能会不顾命令,直接开战。 不行,这两个人,一个太“热”,一个太“爆”,都不合适。 这次的任务,需要的是冷静、克制,以及对江湖规则的洞察力。 彭欣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击,目光在办公室里缓缓移动,最终,他下定了决心。 这件事,必须他亲自带队。 而他身边,也需要两个最合适的帮手。 他的脑海里浮现出两个人。 第一个,江浪。 彭欣想起了这个去做卧底的年轻人。 江浪在最复杂的黑帮环境里潜伏多年,心思缜密,冷静克制,对黑道的行事方式和人情世故了如指掌。让他去分析李青的行为模式,或者在必要时进行接触,是最好的人选。 第二个,马军。 彭欣知道,西九龙重案组因为“神秘杀手组织”的案子,一直把李青列为重点关注对象。 马军作为一线督察,肯定和李青有过不止一次的直接或间接的接触,对李青本人以及他身边的人,熟悉程度远超其他人。 一个熟悉黑道,一个熟悉目标。 一个心思缜密,一个勇猛刚烈。 再加上自己居中调度,这个组合,才是最稳妥的选择。 彭欣 咳嗽一声。 “就由江浪和马军,陪我去见见李青吧。”彭欣合上了面前的资料,做出了最终决定。 他的目光扫过眼前这两位风格迥异,但同样是顶尖好手的下属,语气肯定。 马军干脆地点了点头,而江浪则依旧面无表情,只是眼神深处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 与此同时,浅水湾。 李青的半山别墅后院,这里阳光明媚,一片宁静。 泳池的水面在阳光下波光粼粼,映照着蓝天白云。 李青正半躺在一张舒适的躺椅上,闭目养神。他穿着一身宽松的丝质居家服,神态悠闲。 穿着白色连衣裙的港生,安静地坐在一旁的小凳子上,正用一把小巧的银刀,细心地为他削着一个苹果。作轻柔,长长的果皮在她手中连成一线,始终没有断开。 不远处的草坪上,丹尼和亚克正在进行着激烈的实战对练。 丹尼上身穿一件背心,肌肉线条紧实而流畅,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他已经完全沉浸在“蟒蛇劲”的意境之中,每一次出手,都带着一股蟒蛇缠绕、绞杀的凶猛劲力。他的攻击连绵不绝,拳、肘、膝如同狂风暴雨,不断地压向对手。 而亚克,则显得有些狼狈。 他同样精壮,但面对丹尼狂暴的攻势,只能不断地后退、格挡。他的额头上已经满是汗水,呼吸也开始变得粗重。 “砰!” 丹尼一记沉猛的鞭腿扫向亚克腰侧,亚克交叉双臂硬接了下来,整个人却被巨大的力量震得连退了三步,脚下差点一个踉跄。 “呼……呼……”亚克的胸膛剧烈起伏,显然体力消耗巨大。 “亚克。” 躺椅上的李青,连眼睛都没有睁开,只是淡淡地开口。 “你的‘呵’字诀,气散了。” 正在勉力支撑的亚克闻言一震,立刻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六字诀,”李青的声音平静地传来,“它是让你用不同的吐纳方式,来调动对应的脏腑之气,从而在实战中快速恢复体力,增强抗击打能力,甚至在瞬间爆发出更强的力量。” “丹尼的蟒蛇劲,走的是刚猛、缠绕的路子。你跟他对练, 要去体会他的呼吸。” “心浮气躁时,用‘呵’字诀的吐纳法,平心火;肝气郁结、动作僵硬时,用‘嘘’字诀;感觉体力不支、肾气亏虚时,用‘吹’字诀……” 李青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亚克的耳中。 “将呼吸融入你的每一个动作,用气力带动体力, 这你很清楚。再来!” 亚克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脑中快速回想着李青的指点。 对面的丹尼没有给他太多思考的时间,他像一条捕食的巨蟒,再次猛冲上来。 一记刚猛的直拳,直取亚克面门。 这一次,亚克脚下步伐一错,身体微侧,同时鼻吸口呼,发出一个几不可闻的“嘘”音。随着这口气吐出,他整个人的身体仿佛都松弛了几分,动作不再僵硬,以一个巧妙的角度避开了丹尼的拳锋。 紧接着,丹尼的膝撞已经跟了上来,带着一股凶悍的顶劲。 亚克眼神一凝,他没有后退,反而沉腰坐马,腹部肌肉瞬间绷紧。与此同时,他口型微变,用上了“呼”字诀的吐纳法,一股沉实之气瞬间贯通脾胃,稳住了下盘。 “嘭!” 丹尼的膝盖重重地顶在亚克的小腹上,发出一声闷响。 亚克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传来,五脏六腑都像是被搅动了一下。但他这一次,仅仅是后退了半步,就稳住了身形。 通过“呼”字诀的运气法门,他将大部分的冲击力,都引导、分散到了全身的肌肉和骨骼之中。 虽然依旧气血翻涌,但相比之前,已经好了太多。 丹尼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他没想到亚克能这么快就找到窍门。 他的攻势变得更加猛烈,双臂如蛇,缠向亚克的脖子,想要用锁技终结战斗。 草坪上,两道身影再次缠斗在一起。 一个攻势如潮,凶猛霸道。 一个则像一块海边的礁石,不断地被巨浪拍打。 亚克开始无意识地运用六字诀的呼吸法,形成本能,时而用“呬”字诀平复肺气,让呼吸变得绵长;时而用“嘻”字诀疏通三焦,让动作更加协调。 港生已经削好了一个完整的苹果,她拿起一把水果刀,灵巧地将苹果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用牙签插好,放进一个精致的白瓷盘里,然后端到李青面前。 李青这才睁开眼睛,他拿起一块苹果放进嘴里,慢慢地咀嚼着,目光依旧看着场中的两人。 “差不多了。”李青说道。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场中的亚克抓住丹尼一个攻击的间隙,一直被压抑的气势猛然爆发。 他用尽全力,吐气开声,发出一声低沉的“吹”音,腰肾之力合一,一记寸拳闪电般地印在了丹尼的胸口。 丹尼被这一拳打得后退了一步,胸口一阵发闷。他站稳身形,刚准备再次进攻,却听到了李青的声音。 他立刻停止了所有动作,和亚克一同,看向李青。 “亚克,有点进步。”李青淡淡地评价道,“什么时候 形成本能,你能忘了这六个字,把它变成你吃饭喝水一样的本能,再领悟自己的秘法,才算是真正练成了。” “是,老板!我会继续努力!”亚克喘着粗气,脸上却满是兴奋。 李青点了点头,不再多言。他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可以去休息了。 港生适时地递上一杯温水。 李青接过水杯,看着远处波光粼粼的海面,眼神深邃。 就在这时,别墅的管家快步从前院走了过来,在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是阿华。 第279章 条件 “老板。”阿华走到李青身边,神情严肃地低声说道。 “嗯”李青回答阿华后,看向别墅管家。 “彭欣警司,带着马军督查,和江浪督查,刚刚到了门口,指名要见您。” 管家的声音很轻,听到管家的汇报,丹尼和亚克两人都望向门口的方向,身上刚刚平复下去的气息再次变得警惕。 港生削苹果的银刀顿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平稳,假装没有听到。 李青的脸上没有任何意外,他将杯中的温水一饮而尽,把杯子递还给港生,才慢悠悠地开口:“请他们到客厅。” “是,老板。”管家躬身退下。 李青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居家服,对丹尼和亚克说道:“你们两个,去洗个澡,换身衣服,到客厅来。” 他没有说让他们回避,也没有说让他们戒备。 丹尼和亚克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然。 他们一言不发,转身走向别墅内的浴室。 李青则不紧不慢地踱步走向客厅,港生端着那盘切好的苹果,安静地跟在他身后。 阿华却自己留在了后院。 …… 别墅客厅内,气氛有些微妙的凝重。 彭欣、马军、江浪三人,以一种标准的战术品字形站位,打量着这间奢华而又充满生活气息的客厅。 彭欣站在最前面,目光沉稳。 这不是他第一次来这里,上一次还是例行公事拜访辖区内的“重要人物”,那时他便感觉到了这个年轻人的深不可测。今日再来,感觉更甚。 马军站在他左后方,双臂环抱,眼神锐利。 他的目光,始终看着通往后院的门口,整个人都绷紧着。 江浪则在右后方,他显得最放松,但余光已经将整个客厅的布局记在心里。 脚步声传来。 李青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平和的微笑。 “彭警司,我们又见面了。”李青的目光扫过三人,最后落在彭欣身上。 彭欣心中一凛,对方的镇定和熟稔,让他感觉到不好对付。 他主动伸出手:“李先生,冒昧再次来访,还请见谅。” 李青与他轻轻一握,随即松开,做了个“请”的手势:“坐吧。在我这里,不用这么拘束。” 三人依言坐下,马军和江浪下意识地选择了能观察到整个客厅的位置。 港生端着茶盘走了过来,她穿着一身素雅的白色连衣裙,脸上带着恬静的微笑,依次为三人奉上清茶,动作轻柔优雅。 当她走到马军面前时,马军的目光在她脸上一顿,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认得这个女人,在警方的档案里,她是李青众多情妇中的一个。 一个本该在内地某个村庄的女孩,如今却成了这个黑金帝国君主的金丝雀。马军的下颌线不易察-觉地绷紧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常态。 “不知道彭警司再次大驾光临,有何贵干?”李青坐在主位的单人沙发上,端起自己的茶杯问道。 “李先生快人快语,那我也就不绕圈子了。”彭欣身体微微前倾,“想必最近港岛发生的一系列恶性案件,李先生也有所耳闻?” 李青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一个神秘的杀手组织,连续杀害了多名毒枭,甚至在今天早上,我们警方的车辆运送尸体去检查的时候,两名伙计殉职。”彭欣的语气沉重,“‘一哥’已经下令,从东、西九龙抽调精英,成立了专案组,限期破案。” “所以,你们又找到了我这里?”李青笑了笑,“彭警司,你是不是搞错了?我是个正经生意人。” “李先生是正经生意人,这一点,我们当然相信。”彭欣的语气不卑不亢,“只不过,李先生人脉广,消息灵通。我们想来请教一下,对于这个神秘组织,李先生有什么看法?” 李青放下茶杯,目光在三人脸上一一扫过。 “看法?我的看法很简单,这事儿归你们警察管。” “不过……”他话锋一转,身体靠在沙发上,“既然彭警司亲自上门,这个面子不能不给。我倒是挺好奇,警队这次,都派了哪些精英来处理这件事?” 彭欣的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 李青这句看似随意的问话,是在反客为主。 他沉吟片刻,决定透露一部分信息。 “除了我们三人,专案组的队长,还有西九龙的陈达军督察、石青探长和李伟督察,以及东九龙的陈家驹督察和袁浩云督察。” 彭欣每说出一个名字,李青脸上的笑意就浓一分。 听到最后,他甚至轻轻地鼓了鼓掌。 “啧啧,马军、陈达军、石青、李伟、陈家驹、袁浩云、江浪……”李青将这几个名字玩味地重复了一遍,“彭警司,你们警队这是把精英都集合来了吧?简直是全明星阵容。这么大的阵仗,说句‘超级警察联盟’都不为过,看来是真急了。” 他的语气轻松,但听在彭欣三人耳中,却有些刺耳。 专案组的名单是不是什么绝密消息,但李青好像对每个警察的名字和能力都很熟悉的样子,就有些让人感觉不好了。 马军的身体瞬间绷紧,江浪的心也沉了下去。 彭欣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过奖,过奖,李先生过奖了。”彭欣苦笑了一下,索性摊牌,“既然如此,我更想听听李先生的高见了。” 李青笑了笑,端起茶杯:“高见谈不上。不过,你们的调查方向,很对,没有偏差。” “哦?愿闻其详。” “这帮杀手不是为了复仇,或者伸张正义!”李青笑道。 彭欣没有接话。 “利益。”李青摇了摇头,“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正义的杀手。所有的杀戮,背后都只有两个字——利益。” “他们杀掉朱滔,杀掉倪家的人,不是因为这些人该死。而是因为,这些人死了,他们手里的‘面粉’市场,就空出来了。” “他们的目的,根本不是杀人,而是想用最暴力的方式,完成市场清洗,然后一家独大,垄断整个港岛的毒品生意。” 李青的这番话,瞬间为案件提供了一个彻底的、也更加符合逻辑的动机。 彭欣、马军和江浪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这个推论,比他们内部讨论了半天的任何一种可能性,都更加直指核心。 “那……这个组织……”彭欣追问道。 “这个组织嘛……”李青故意拖长了音调,看着三人紧张的表情,突然笑了笑,说出了一句让他们毛骨悚然的话。 “彭警司,你们有没有想过,如果你们要对付的这群杀手……”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根本就不是人呢?” “什么意思?”马军忍不住开口问道。 “没什么意思。”李青耸了耸肩,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再往下说。 他只是轻轻地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笑而不语。 这个动作,这个笑容,让整个客厅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度。 不是人?这是什么意思?彭欣的脑子里闪过无数种可能,但每一种都让他不寒而栗。 “李先生。”彭欣的声音变得有些沙哑,“你到底知道些什么?只要你肯帮忙,条件可以谈。” “条件?”李青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彭警司,你觉得我缺什么?钱?地盘?” 他靠在沙发上,环视着自己这间宽敞的客厅。 “我想要的,你们给不了。” 彭欣的心沉了下去。 客厅里陷入了沉默。 就在这时,一阵悠扬的钢琴声,突然从角落里传来。 三人循声望去,只见刚才那个在后院对练的壮汉丹尼,此刻正坐在那架黑色的三角钢琴前。 他已经换上了一身洁白的衬衫和黑色西裤,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 他的手指在黑白琴键上灵巧地跳跃着,弹奏的,是一首简单却温柔的摇篮曲。 他的神情专注而祥和,与刚才那个格斗狂人判若两人。 这温馨而又和谐的一幕,让马军和江浪都看呆了。 而亚克,同样换上了一身整洁的西装,正走到客厅的窗边,看着外面。习惯性地用拇指和食指捏住自己的鼻梁,闭上双眼,陷入了沉思。 这个别墅里的一切,都透着一种常人无法理解的古怪。 彭欣没有被琴声干扰,他的目光,依旧目不转睛地看着李青。 “李先生。”彭欣加重了语气,“这次的对手非同小可,他们连我们警方都敢公然袭击。他们的存在,不仅破坏了道上的规矩,也威胁到了港岛所有人的安全,这其中,也包括李先生你和你的人。”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我们合作,对大家都有好处。” 李青看着彭欣,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 “合作?”他轻声重复着这个词。 他沉默了良久,久到彭欣以为他要拒绝的时候,他才缓缓开口。 “也不是不可以。” 彭欣精神一振。 “不过,我帮你们,对我有什么好处?警民合作的锦旗吗?”李青的语气带着一丝嘲讽。 “你想要什么?”彭欣问道。 李青伸出三根手指。 “三百万?”彭欣试探着问。 李青摇了摇头。 “三千万?” 李青还是摇头。他看着彭欣,缓缓地,清晰地说出了三个字。 “持枪证。” 这三个字,把彭欣、马军和江浪都吓坏了。 “持枪证”,在港岛除了就两家安保公司有持枪证,后面都有国际背景,这怎么可能。 这两家安保公司,一家是卫安安保公司,为港岛大型金融机构和企业提供现金押运服务,贵重物品托管与存储,服务覆盖港岛及亚太地区。 另外一家是大众安保公司,为港岛提供武装押运、贵重物品保护,会议展览中心和香港赛马会等标志性机构提供专业安保服务。 在枪械管制极其严格的港岛,给一个有社团背景的安保公司发持枪证?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李先生,你不要开玩笑了。”彭欣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你看我像是在开玩笑吗?”李青的表情很认真,“我的人,帮你们去对付一群持有重型武器的职业杀手,你总不能让他们拿着西瓜刀去吧?我申请的,是合法安保公司,合法持枪证,一切按规矩来。” “这不可能!”彭欣断然拒绝。 “那就没什么好谈的了。”李青站起身,做了个送客的手势,“彭警司,茶也喝了,天也聊了。慢走,不送。” 说完,他便转身,径直向楼上走去,留下客厅里脸色铁青的三名警察。 彭欣坐在沙发上,拳头紧紧地攥着。 马军和江浪也站起身,神情凝重。 彭欣警司知道,今天的谈话,暂时破裂了,有些事情得先知会上面一下。 他带着马军和江浪,面色凝重地离开了别墅。 他一直在外面等待,看着警车消失在车道的尽头,一直候在前院的阿华才快步走了进来。 他走进客厅时,李青站起身走了来回几步,才重新坐回主位的沙发上。 丹尼的琴声不知何时已经停了,他安静地站在钢琴旁,亚克也从窗边的沉思中回过神来,站在了沙发的另一侧。 “老板。”阿华走到李青面前,微微躬身。 “说。”李青端起港生重新为他泡好的热茶,吹了吹热气。 阿华没有立刻汇报,而是先看了一眼客厅的其他人。 “ 都认识,说吧。”李青笑着说道,阿华这谨慎越来越像样了,难得。 “是。”阿华这才开口,他的声音压得很低,“老板,有两件事。” “第一件,关于那几个老家伙。倪坤、大老板、连浩龙,还有王宝,四个人在倪家的茶室里开了一次秘密会议。” 李青喝茶的动作没有停顿,这件事在他的预料之中。这群在刀口上舔血过了一辈子的老狐狸,比谁都怕死。 面对一个不讲规矩、专杀毒枭的神秘组织,他们必然会抱团取暖。 “会议的内容,我们的人没能探听到。但根据他们会后的动作,四家都暂时停止了大部分的‘面粉’生意,并且各自从账上拨了一笔钱,凑了五百万,放出了江湖悬赏令,要买那个神秘组织的消息和人头。”阿华继续汇报道。 李青轻笑了一声,放下茶杯。 “五百万?看来他们是真的怕了。”他评价道,“一群 鬼精的老家伙,不用管他们,这阵风,看他们的造化了。” “是。”阿华应道,接着汇报第二件事,他的神情变得更加严肃。 “第二件,是关于您之前交代,让我们秘密监视几大警署周边动向的任务。” 听到这里,李青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变化,他坐直了身体。 “我们的人,在西九龙警署的地下,发现了异常。”阿华的声音压得更低了,“连续三个晚上,在午夜之后,都有几名身份不明的陌生人,通过一个极其隐蔽的维修通道,秘密潜入警署的地下层。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我们的人形容,那些人行动非常专业,配合默契,我们的人离得远,看不清样貌。” “在发现异常的第一时间,遵照您的命令,我们负责监视的人员已经马上撤离了那个区域,没有进行任何接触和深入探查。” 听完阿华的汇报,客厅里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丹尼和亚克的眼神都变得凝重起来,他们都意识到了这里可能就是701在港岛的秘密基地。 李青的脸上,却慢慢浮现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西九龙警署地下。 灯下黑。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这群701部队的人,还真会挑地方。把老巢安在港岛警方的眼皮子底下,恐怕连那些“超级警察”做梦都想不到。 难怪彭欣他们像无头苍蝇一样,查了半天连对方的影子都摸不到。家都被偷了,他们还在外面满世界找贼。 “做得很好。”李青赞许地点了点头,“让监视的人撤离吧,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明白。”阿华干脆地应道。 “另外,”李青补充道,“把倪坤他们那份五百万的悬赏令,也帮他们‘宣传宣传’。让道上那些想钱想疯了的烂仔,都动起来,帮助警察破案。” “是,老板。”阿华的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他知道,老板这是要浇油。 “去吧。”李青挥了挥手。 阿华再次躬身,退出了别墅。 …… 李青回到二楼的书房,坐在书桌前,静静地思考着。 他当然知道彭欣不可能答应这个条件。他提出这个条件,只是为了把球踢回去,占据主动。 就在这时,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接起来。 “喂。”李青接起电话。 “亲爱的,想我了没有?”电话那头,传来丁瑶那妩媚入骨的声音。 “说正事。”李青的语气很平静。 电话那头的丁瑶似乎被噎了一下,随即轻笑一声,语气也变得正经起来:“好吧。你交代我办的事,有眉目了。” 李青的眼神一凝。 “我动用了三联帮在湾湾的所有关系,终于查到了你要找的那两个人的下落。”丁瑶说道,“不过,情况可能比你想象的要复杂。” “我把他们的电话给你,他们现在,可不是普通的技术员了。” “杨谋,目前是美丽国某仪器公司的总裁。” “张京,是美丽国某仪器的资深工程师,也是半导体部门的核心人物之一。” 听到这两个名字和他们现在的职位,即便是李青,也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一个大公司的总裁,一个顶尖科技企业的核心工程师。 想把这样的人从美丽国挖到港岛,来自己这个草创的“芯片帝国”,难度不是一般的大。 “难道,真的要亲自去一趟美丽国?”李青的脑中,闪过这个念头。 “怎么?被吓到了?”电话那头的丁瑶,似乎很满意李青的沉默。 “我知道了。”李青没有理会她的调侃,“辛苦了。湾湾那边,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随时开口。” “我可记下你这句话了。”丁瑶娇笑一声,“那我等你的好消息,我的……老板。” 挂断电话,李青靠在椅子上,用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杨谋,张京……看来,自己的芯片帝国之路,从第一步开始,就遇到了一个巨大的坎。 还没等他理清思绪,另一部电话,又响了起来。 是王建国打来的。 “老板。”王建国的声音越发的沉稳,没被风浪弄得毛躁。 还好,当初安排他做这个两地来往的货物运输算是选对了。 “说。” “北方的石副厅长,刚刚托人带话过来。”王建国说道,“他知道我们准备去缅国那边有所动作。” 李青的眼睛眯了起来。 “石副厅长的意思是,他们不知道这件事情。官方也不知道,知道了就容易引起不必要的国际纠纷。”王建国压低了声音,转述着更核心的信息。 “他说,根据一些旧档案,当年国军败退时,有一支部队在缅国北部的丛林里,秘密隐藏了一批武器装备。具体的坐标,等我们行动方案后确定后会不小心流出。” “另外……”王建国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他还提到了另一件事。他说,我们这边有一些‘特别人员’。” “什么特别人员?”李青问道。 “是一些在战争中立过大功,但因为各种原因,比如严重的战争后遗症,或者犯了军法不容的重大过失,现在无法继续留在队伍里的人。这些人,战斗力极强,是极不稳定的因素,对我们来说是个烫手的山芋。” “石副厅长的意思是,如果我们不嫌麻烦,可以把这批人‘接收’过去。他们的问题,在缅国那种地方,或许就不再是问题了。” 李青瞬间明白了石副厅长的意思。 这哪里是“烫手的山芋”,这分明是一份天大的礼物! 国家不方便出面,但可以默许甚至暗中支持他这个“非官方”力量去缅国搅动风云。 用一批旧时代借口送来武器,和一群被体制“淘汰”的精兵,换取未来在印度洋的出海口和战略布局。 这是一笔稳赚不赔的提前投资。 一个神秘的杀手组织,两个身居高位的半导体天才,一个藏在缅国丛林里的宝藏和一支特殊的“礼物”。 短短一个下午,三条完全不同,却又同样棘手的信息,摆在了他的面前。 建浦国,美丽国,缅国。 丹尼的钢琴音又传过来,三条线,在他的脑海中盘旋交错。 第280章 暗棋 从浅水湾别墅出来,坐上返程的警车,车厢内的气氛十分压抑。 马军开着车,一言不发,但紧握方向盘的指节已经有些发白。 江浪则靠在后座,闭着眼睛,脑海里不断复盘着刚才与李青的每一次对话。 彭欣坐在副驾驶,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中百感交集。 “持枪证……”他低声自语,这三个字的分量太重了。 他知道,今天的谈话暂时破裂了。 李青那个天方夜谭的条件,他根本不可能答应,也没有权限答应。 但他也清楚,李青最后那句“根本就不是人”的暗示,以及他对整个案件动机的精准剖析,都证明了一件事——李青知道的,远比他们想象的要多。 没有掌握这个“杀手组织”线索时,这条线,不能断。 回到东九龙警局,彭欣没有回专案组的临时办公室,而是直接上了顶楼,敲响了总区指挥官、高级警司董警司的办公室大门。 “进来。” 董警司年过五旬,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正戴着老花镜审阅文件。看到彭欣进来,便放下文件,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吧。看你脸色,和李青谈得不顺利?” 彭欣叹了口气,将刚才的会面过程,包括李青的分析和最后提出的条件,原原本本地汇报了一遍。 听完彭欣的叙述,董警司的脸上并没有太多意外的表情,他只是摘下眼镜,用绒布慢慢擦拭着。 “这个李青,比我想象的还要难缠。”董警司的声音没有意外,“他这是在告诉我们,他手上有我们最需要的东西,但我们却拿不出他想要的筹码。” “‘根本就不是人’……这句话,很关键。”董警司沉吟道,“还有他提出的持枪证。他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我们不可能答应。他提出这个条件,更像是在试探我们的底线。”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这条线索就这么断了?”彭欣有些不甘心。 “不急。”董警司戴上眼镜,眼神锐利,“这件事,已经超出了我们能决定的范围。持枪证,牵扯到政治部和鹰酱一些人的利益,我们碰不得。我带你,去见一见‘处长’。” 彭欣心里一惊,他知道,这件事,已经正式被摆上了港岛最高层级的牌桌。 半小时后,一辆挂着普通牌照的轿车,低调地驶入了警务处总部。董警司带着彭欣,绕开了所有媒体的视线,直接进入了“一哥”洋利国的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紧紧关上,里面具体谈了些什么,无人知晓。只知道彭欣再出来时,脸上的表情,比进去时更加凝重。 …… 就在港岛警方高层进行紧急磋商的同时,另一股力量,也开始在城市的阴暗角落里涌动。 警方向各大社团下达的“火拼禁令”,迅速传遍了整个江湖。 那些平日里嚣张跋扈的堂主、大佬,在面对整个警队全面的压力时,也不得不暂时偃旗息鼓。 铜锣湾、旺角、尖沙咀的街头,一夜之间变得“清净”了许多。 但人人都知道,这只是表面的平静。 在阿华的暗中推动下,由倪家、暴力团、忠信义、青狼社四大黑帮联合发出的五百万江湖悬赏令,以更快的速度,传遍了黑白两道。 “喂,听说了吗?五百万啊!只要能提供那个杀手组织的消息,就能拿钱!” “何止啊!要是能干掉他们其中一个,价码更高!” “真的假的?那帮杀手连警察都敢炸,谁敢去送死?”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五百万,够我下半辈子吃香的喝辣的了。总有些想钱想疯了的烂仔会去试试运气。” 九龙城的麻将馆里,深水埗的地下赌档中,湾仔的酒吧后巷内,无数人因这个数字而眼红。 由金钱驱动的暗流,开始疯狂地涌向西九龙警署周边的区域。 他们虽然害怕,但更渴望能从中捞到好处。 …… 专案组的行动,也在同一时间全面展开。 七位精英队长,各自带领一支队伍,奔赴了他们的“战场”。 西九龙,青狼社的地盘。 马军带着他的小组,在一栋旧楼的天台上,用高倍望远镜监视着对面青狼社的堂口。 “都给我打起精神!”马军通过无线电对队员们下令,“青狼社这帮人,都是和面粉有染的,个个心狠手辣。他们是港岛‘白面’生意的主要分销渠道之一,最有可能成为下一个目标。盯紧他们每一个进出的人,任何异常,立刻汇报!” 尖沙咀,忠信义的总部。 陈达军的小组则采取了更为隐蔽的反向监控。他们租下了忠信义总部周围几个关键位置的公寓,架设了长焦镜头和监听设备。 “我们的目标,不是连浩龙,也不是他手下那帮肌肉发达的打手。”陈达军在他的临时指挥点里,指着一张区域地图对组员们说,“我们要找的,是那些躲在暗处,正在观察连浩龙的人。” “这群杀手行事专业,动手前必然会进行详细的侦查。我们要做的,就是在他们侦查的时候,抓住他们的尾巴。” 同样也是尖沙咀,倪家的祖宅。 江浪独自一人,像个普通的游客,混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 他没有带任何手下,对付倪家这种盘根错节的老牌家族,人多反而容易暴露。 他走进一家不起眼的茶餐厅,点了一杯奶茶,暗中观察着街对面那栋戒备森严的宅子。 他能感觉到,宅子里外松内紧,多了很多陌生的面孔。 倪坤这个老狐狸,已经开始用自己的方式布置防线了。 而负责监控九龙城寨外的暴力团的李伟和石青,则采取了最传统的蹲守方式。 他们的小组,像一张大网,分布在暴力团控制的各个娱乐场所周围。 相比之下,最郁闷的,莫过于袁浩云。 他被分配到的任务,是监控德茂集团。 “搞什么鬼?让我去监控,我是这块料吗?”袁浩云坐在车里,看着不远处那栋气派的德茂集团大厦,嘴里骂骂咧咧,“让老子去抓那帮烂仔多好,非要来这里喝西北风。” “头儿,别抱怨了。刚刚新闻里说,德茂集团又有一个叫什么‘林总监’的,昨晚回家路上差点被杀了,在他胸腹里发现炸弹,现在尸体已经在太平间了。”身边的一个年轻警员小声提醒道。 袁浩云停下了灌酒的动作。 “又一个?”他皱起眉头,“先是副总裁的尸体害得我们被炸死两人,现在又是总监被做掉。这家公司,问题不小。” 他凭着神枪手的直觉感到,事情没那么简单。一家正经公司,怎么会三番五次地被职业杀手盯上? “通知兄弟们,收缩监控范围。”袁浩云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别傻乎乎地盯着大门了。给我查!” “把这两个被袭击的高管,最近接触过什么人,去过什么地方,所有的行程记录都给我翻出来!我就不信,他们屁股底下是干净的!” 袁浩云火爆脾气一上来,立刻将自己的怀疑和新的调查方向,报告给了彭欣,如果这家公司问题严重,打算连公司一块端了。 彭警司本来也意识到了这家公司问题的严重性,接到电话后也立刻申请调查德茂公司。 通过内部系统,申请调阅德茂集团的全部档案。 然而,他得到的回复,却是一串红色的警告代码和一行文字:“行动等级:黑色。访问被拒绝。” 黑色行动等级,禁止访问。 这个结果让彭欣心里一惊。他知道,这背后牵扯的事情,远比他想象的要深。他立刻拨通了一个内部加密号码。 “我是彭欣,我要见cIb的负责人,q Sir。” …… 一小时后, 总区刑事情报科(cIb)。 彭欣见到了 这个和把德茂集体档案锁死的q Sir。 q Sir正坐在桌子前。 他穿着一身熨烫平整的警队衬衫,但没有佩戴任何警衔。 看起来有些疲惫,眼窝深陷,下巴上能看到青色的胡茬。他手里拿着一个老式的Zippo打火机,拇指在砂轮上反复地摩挲着,却一次也没有点燃。 “彭Sir。”他没有回头,只是看着面前的一张照片,声音有些沙哑。 “q Sir。”彭欣走了过去,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我来,是为了德茂集团。” q Sir手中的动作停了一下,他慢慢地合上打火机的盖子,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哒”声。 “那里的水,很深。”他终于转过头,看着彭欣,眼神平静,平静之下,是深深的疲惫。 “我知道。”彭欣直视着他的眼睛,“专案组查德茂的档案,被挡回来了。能让刑事情报科启动黑色行动等级的案子,港岛没几件。” q-Sir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他只是拿起桌上一张照片,照片上的 一个警司笑得很灿烂。 “他生前是刑事情报科警司康 Sir。”q Sir的声音很轻。 他把照片被彭警司看了一眼。 q Sir 又将他重新整理好,放回档案袋里,动作很轻柔。 “ 我能相信你吗!” 彭欣沉默了。 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男人身上的悲伤和自责。 “我们这个专案组,你也应该知道暂时的权利有多大,强行使用……” “所以,你不信也没办法?” “是。”q Sir点了点头,重新打开那个打火机,拇指又开始无意识地摩挲着砂轮,“康 Sir遭犯罪组织暗杀。临死前,他为保护卧底安全,销毁了所有卧底档案,导致警方与卧底彻底失联。 我不敢有任何大动作,怕害死他们中任何一个还活着的人。” “但现在,情况变了。”彭欣的语气变得严肃,“一个新的情况出现。 那个神秘的杀手组织,正在系统地清除德茂集团的贩毒网络。他们的出现,对你的卧底来说,是福是祸,谁也说不准。” “他们可能会误杀你的兄弟,也可能……会成为你的兄弟发回信号的契机。” q Sir摩挲砂轮的动作越来越快,发出的“嚓、嚓”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响亮。 彭欣知道,他的话,触动了q Sir内心敏感的神经。 “我需要你的帮助。”彭欣诚恳地说道,“ 也不是没办法,把德茂这条线交给你,我的专案组,包括袁浩云的小队,全力配合你。 我们共同的目标,是挖出那个杀手组织。 而你还有其他目标,是救出你的兄弟。我们,可以合作。” “嚓——” 这一次,砂轮上迸出了一点火星,但瞬间又熄灭了。 q Sir合上打火机,将它紧紧攥在手心。 他抬起头,深陷的眼窝里,重新燃起了一点光。 “好。” …… 夜色渐深。 林怀乐,也就是阿乐,此刻却一反常态,没有待在自己的家里。 他戴着一顶鸭舌帽,一副宽大的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身上穿着一件不起眼的风衣,独自一人开车来到庙街,远远步行走进了一家位于庙街后巷的廉价西餐厅。 他选了一个最不起眼的角落坐下,点了一杯咖啡,然后便静静地等待着。 他的眼神,不时地扫过餐厅门口,显得有些紧张,又有些期待。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咖啡已经续了两次。 终于,餐厅的门被推开,一个穿着同样低调的人走了进来。他环视了一圈,目光在阿乐身上稍作停留,然后便径直走了过来,坐在了阿乐的对面。 阿乐放在桌下的手握紧了。 …… 同一时间的浅水湾别墅。 后院的灯光十分明亮。 李青依旧躺在那张舒适的躺椅上,看着不远处的亚克。 亚克盘膝而坐,闭着双眼,用“六字诀”进行吐纳调息,正在自我体会。 他的呼吸绵长而有力,胸腹之间一起一伏,富有韵律。 而在他的面前,放着一个小小的白板,上面用生硬的笔迹,写着几行奇怪的拼音和汉字注音。 “Som-lang.”(你好) “Kh?omm chmuah Yake.”(我叫亚克) “Kh?omm mau pi hong Kong.”(我来自香港) 这是建浦国语。 李青看他不仅在修炼暗劲秘法,还在复习上午学习的一门新语言,又找到了当初压榨吉米和师爷苏的感觉。 亚克的学习能力并不算强,尤其是语言方面。 他念得很慢,很吃力,每一个发音都要在心里琢磨很久。但他很有耐心,眼神里满是专注和努力。 因为他知道,老板让他学的每一个东西,将来都一定会有用。 李青看着他这副认真的样子,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微笑。 他是武学天才,又忠诚,学习也专注,估计以后会是另外一个高晋。 第281章 召集 夜色渐深。 油麻地庙街的后巷,潮湿的空气中混杂着大排档的油烟味和不知名的酸腐味。 一家名为“罗宋”的廉价西餐厅,昏黄的灯光勉强照亮了油腻的地面。 林怀乐,也就是和联胜话事人阿乐,正独自坐在最不起眼的角落。 他戴着一顶压低了帽檐的鸭舌帽,一副宽大的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身上穿着一件不起眼的风衣。桌上那杯续了两次的咖啡,已经冷透了。 他放在桌下的手,指节因为紧张而微微发白。他在等一个人,一个能帮他解决心腹大患的“鬼”。 终于,餐厅那扇吱呀作响的玻璃门被推开,一个穿着同样低调的夹克,理着平头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他身材中等,但脚步沉稳,眼神锐利地扫视了一圈,最后落在了阿乐身上。 径直走了过来,拉开椅子,坐在了阿乐的对面。 “乐哥,好久不见。”男人开口,声音沙哑。 他叫阿鬼,曾经是另一个社团的金牌打手,那个社团,早已在江湖的腥风血雨中覆灭。 “阿鬼,你现在倒是清闲。”阿乐的声音隔着口罩,显得有些沉闷。 他打量着眼前的男人,几年不见,阿鬼身上的杀气收敛了许多,更像一个普通的理发师傅,这是他现在的职业。 阿鬼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等着他说正事。 他知道,阿乐这种人,不会无缘无故地找上自己。 阿乐也不再废话,他从风衣的内袋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推到了桌子中间。 阿鬼没有立刻去拿,他的目光在阿乐脸上停留了两秒,才伸出手,打开了信封。 信封里简简单单,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上的人,穿着一身简单的居家服,正悠闲地躺在别墅的躺椅上,神态平和。 当阿鬼看清照片上那张脸时,他瞳孔猛地一缩。 握着照片的手也不自觉地收紧了。 “李青?”他咬着牙说出这两个字。 这个名字,在如今的港岛江湖,就是一个代号。通过火石洲之战,名扬道上的“武林至尊”,清河物业让整个港岛社团谈之色变。 阿鬼瞬间就明白了。 一个社团的话事人,要找人干掉另一个自己社团里权势和武力都极高的厉害角色。 这一单生意,是一个足以给自己带来大麻烦的生意。 阿鬼的脸色沉了下来,他将照片缓缓放回桌面,推了回去。 “乐哥,你这是在说笑吗?”他冷冷地问,“杀他?你知道他是谁吗?你知道杀了他,会有什么后果吗?” “我只知道,他挡了社团的路。”阿乐的声音一如既往的,但眼神却变得狠厉,“而且,他也挡了很多人的路。” “那是你们这些话事人的事!”阿鬼的声调陡然拔高,他怒火中烧,“我阿鬼,早就退出江湖了!你现在把我拖进这种神仙打架的烂事里,是想让我死无全尸吗?” 他恼羞成怒。他以为阿乐找他,最多是处理一些不听话的小角色,没想到一开口,就是要他去捅破天,捅那么大的大佬,自己有多少斤两,还是知道的。 阿乐看着他愤怒的样子,脸上却没有丝毫波动。他慢条斯理地从另一个口袋里,拿出了第二个信封。 这个信封,比刚才那个厚实得多。 他将信封打开,里面不是照片,而是一叠厚厚的港币,最上面,还压着几张文件纸。 “这里是十万,订金。”阿乐说着,将那几张文件纸抽了出来,单独放在阿鬼面前。 那上面,详细记录着阿鬼当年在社团时,犯下的几桩命案的细节,时间、地点、手法,甚至连处理尸体的帮手名字都一清二楚。 阿鬼瞳孔骤缩。 他后背瞬间冒出冷汗。 这些陈年旧事,连他自己都快忘了,阿乐竟然能翻出来!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他不做,这些东西下一秒就会出现在警方的档案室里。 “阿乐,你算计我!”阿鬼咬着牙,死死地盯着他。 “我只是想请老朋友帮个忙。”阿乐的语气缓和下来,带着一丝蛊惑,“我知道你阿鬼的本事。这件事,只有你能做成。” 阿鬼喘着粗气,他在愤怒和恐惧之间挣扎。 他的眼神一直盯着那些文件,难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良久,他深吸一口气,颓然靠在了椅背上。 “李青,清和物业的背后老大,自己是高手,身边各种高手也多,”他沙哑着嗓子说道,“这些你都知道,光凭我一个,是去送死。” “我知道。”阿乐点了点头。 “我要找回我以前的兄弟。”阿鬼眼神变得决绝,“阿迈克,阿肥,阿来……他们都不能少。请他们出山的价钱,不便宜。” “开个价。”阿乐似乎早有准备。 “五百万。”阿鬼盯着阿乐的眼睛道,“事成之后,五百万。另外,这些东西,”他指了指桌上的犯罪证据,“不要有留存的,你要当着我的面,烧掉。” 阿乐看着他,终于露出了笑意。 “成交。”他干脆地说道,“这十万订金,你先拿着,算是你兄弟们的安家费。我等你的好消息。” 说完,阿乐站起身,将帽子又压低了几分,转身走出了餐厅,消失在夜色里。 阿鬼独自坐在角落,看着桌上的十万块钱和那几张催命符一样的文件,心里五味杂陈。 他平静的理发师生活,彻底结束了。 第二天,深水埗的一家地下桌球室。 这里烟雾缭绕,三教九流混杂在一起。阿鬼穿过人群,径直走到了最里面的一个房间。 房间里,一个留着长发,气质冷酷的男人,正靠在墙边,默默地抽着烟。 他就是阿迈克,曾经团队里的神枪手。 社团覆灭后,他在这里给人看场子,偶尔也做些拉皮条的生意。 看到阿鬼进来,阿迈克只是抬了抬眼皮,没有说话。 阿鬼走过去,递给他一支烟。 “有活儿了。”阿鬼言简意赅。 阿迈克接过烟,点燃,深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圈。 “谁?” “李青。” 阿迈克夹着烟的手,在空中停顿了一下。他沉默了足足有半分钟,才又吸了一口。 “多少钱?” “五百万!” 阿迈克将烟蒂在烟灰缸里摁灭,抬起头,看着阿鬼:“那是李青啊,太少了,什么时候动手?” 他没有废话,直接询问动手的时间。 旺角,一家喧闹的游戏机中心。 震耳欲聋的电子音乐中,一个肥胖的身影,正在跳舞机上,随着节奏笨拙而又投入地扭动着。他嘴里塞满了花生,手里还拿着一瓶可乐,满头大汗,却乐在其中。 他就是阿肥,团队里的枪械专家。 阿鬼靠在旁边的拳皇游戏机上,静静地等他跳完一曲。 “呼……呼……阿鬼?你怎么来了?”阿肥气喘吁吁地走下跳舞机,拿起可乐猛灌了一口。 “你的那堆宝贝,还好吗?”阿鬼问道。 “好得很!就是有点寂寞,很久没出来透气了。”阿肥拍了拍自己腰间的肥肉,嘿嘿一笑。 “现在有机会了。”阿鬼递给他一个信封,“活儿来了,酬金这个数。” 阿肥接过信封,抽出里面的两万块钱,放在鼻子前闻了闻。 “嗯,还是熟悉的味道。”他把钱塞进口袋,“说吧,这次的家伙,要什么成色的?” “最好的。” “那可得加钱。”阿肥的眼睛里闪着光。 “钱管够。” “成交!”阿肥一口喝完可乐,将瓶子扔进垃圾桶,“走,带你去看我的新货色!” 油麻地,一家装修新潮的酒吧。 震耳欲聋的音乐中,一个染着金发的年轻男人,正一脚踩在桌子上,指着一个鼻青脸肿的小弟破口大骂。 “妈的!收个保护费都能被人打回来!老子的脸都让你丢光了!滚!” 他就是阿来,曾经团队里最年轻,也最火爆的成员。 现在,他自己拉起了一帮人,开了这家酒吧,当起了小老板。 阿鬼穿过舞池,走到吧台前,要了一杯啤酒。 阿来骂完人,看到了阿鬼,他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 “鬼哥!你他妈的跑哪去了!我还以为你死了呢!”他大笑着走过来,给了阿鬼一个用力的拥抱。 “找你有事。”阿鬼拍了拍他的后背。 两人走到酒吧后巷,阿来递给阿鬼一支烟。 “什么事啊,鬼哥?被人欺负了?说一声,我带兄弟们去帮你平了他!”阿来的语气依旧嚣张。 “一单生意,五百万。”阿鬼说道。 “五百万?”阿来的眼睛瞬间亮了,“干谁啊?这么值钱?” “李青。” 阿来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那股嚣张的气焰,也瞬间熄灭了大半。 “鬼哥,你没开玩笑吧?干……干他?”阿来结结巴巴地问道。 “你看我像开玩笑吗?” 阿来沉默了,他烦躁地在原地走了两圈,最后狠狠地一拳砸在墙上。 “妈的!干了!”他咬着牙说道,“五百万,就五百万,谁让我讲义气呢!算我一个!” 他似乎想起了什么,又对阿鬼说道:“鬼哥,我有个小弟,叫阿信,人机灵,车开得好,枪法也不错。这次,带上他一起吧,让他也见见世面,赚点钱。” 阿鬼看了他一眼,没有立刻答应。 他知道阿来护短,但这次的行动,非同小可,一个新人,可能会成为累赘。 “鬼哥你放心!”阿来拍着胸脯保证,“阿信绝对靠得住!出了事,我阿来一个人扛!” 就在这时,一个面容清秀,看起来还有些青涩的年轻人,从后门探出头来。 “来哥,没事吧?”他就是阿信。 阿鬼看着阿信那张年轻的脸,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好。” 五个曾经在社团的兄弟,因为一个名字,一笔巨款,一份无法拒绝的威胁,再次聚集在了一起。 他们在一间废弃的仓库里碰头。 阿鬼,阿迈克,阿肥,阿来,还有紧张又兴奋的阿信。 阿肥打开了他带来的几个大帆布袋,里面,是拆解开的各种手枪零件,用油布仔细包裹着。他一边吃着花生,一边爱不释手地熟练地将零件组合起来。 清脆的金属碰撞声中,几把几把手枪在他手中成型。 “黑星(五四式手枪),大威力,好藏。这把是勃朗宁大威力,十四发子弹,火力足。还有这个,”阿肥拿起一把银色的柯尔特m1911,“点四五口径,一枪就能把人打个对穿,够劲。” 阿迈克走上前,拿起了一把保养得油光发亮的史密斯威森model 19左轮手枪。 他把枪拿在手里掂了掂,转动了一下弹巢,又举起来,用准星瞄了瞄远处墙角的一个黑点,满意地点了点头。 阿来则一把抓过那支柯尔特m1911,熟练地拉了一下套筒,子弹上膛,“咔哒”一声脆响。 阿鬼看着他的四个兄弟,心里却烦躁起来,李青的实力和势力,一直是个迷,至今无人能一窥全貌。 …… 就在阿鬼一伙人为即将到来的暗杀行动做着准备时,浅水湾的李青别墅。 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驶入别墅大门,停在了前院。 车门打开,阿积从驾驶座上走了下来。 他依旧穿着那身标志性的白衣,但神情却不像往常那样冷冽,反而带着一丝无奈。 他绕到后座,拉开车门。 两个高大的身影从车里走了出来。 正是天收和亚维。 距离那晚仓库的事件已经过去了好几天,在私家医院最好的医生和护理下,天收和亚维身上的伤已经基本痊愈。 至于靓坤,被硬生生掰断的手指,也经过手术重新接了回去,只是还打着厚厚的石膏,看起来有些滑稽,现在还出不了院。 此刻,天收和亚维都换上了一身干净的便装。 天收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眼神空洞。 那晚的经历, 让他茫然又自我怀疑。 亚维则显得局促不安,他站在阿积身后,眼神好奇又敬畏地打量着眼前这栋奢华的别墅。 他不像天收那样有精神负担,对他来说,换个大佬,换个地方吃饭,只要能活下去,似乎也不是什么坏事。 他只是不明白,自己未来的路,会走向何方。 “老板在后院。”别墅的管家上前,对阿积恭敬地说道。 阿积点了点头,对身后两人说道:“跟我来。” 穿过宽敞明亮的客厅,三人来到了后院。 后院的景象,让亚维再次感到了震撼。 巨大的泳池波光粼粼,修剪整齐的草坪绿得像地毯。 草坪中央,丹尼和亚克正在进行着某种奇怪的训练。 丹尼穿着一身整洁的黑色练功服,双手背在身后,嘴里正用一种亚维完全听不懂的语言,不急不缓地说着什么。 而亚克,则盘膝坐在地上,闭着眼睛,随着丹尼的话语,调整着自己的呼吸。 他的胸腹以一种奇特的韵律起伏着,时而急促,时而绵长,每一次吐纳,都仿佛带着一股无形的力量。 在他的面前,还放着一个小白板,上面用汉字和奇怪的符号,标注着一些发音。 “Kh?omm chmuah Yake.”(我叫亚克) 丹尼念一句,亚克便跟着用生涩的语调重复一句。 这幅场景,和谐而又诡异。 两个一脸杀气的男人,在练功,在……学外语? 阿积对这一幕早已见怪不怪, 比这更奇怪的都见过,他领着两人,走到不远处的躺椅旁。 李青正半躺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本书,看得津津有味。 他没有抬头,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都安顿好了?” “是,老板。”阿积回答道,“靓坤安排在医院的高级病房,有我们的人二十四小时看着,天虹在那边。医生说,手指接上了,但想恢复到以前那么灵活,基本不可能了。” 李青“嗯”了一声,算是知道了。 他这才放下书,目光落在了天收和亚维身上。 被李青的目光扫过,亚维下意识地低下了头,不敢直视。 天收则依旧面无表情,只是那双空洞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伤都好了?”李青的语气很平和,像是在跟朋友拉家常。 “……好了。”亚维小声地回答。 李青点了点头,他站起身,走到两人面前。 他先是看了看天收,这个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巨人”,然后伸出手,拍了拍他结实的肩膀。 “我知道,你不服气。”李青平静地说,“你觉得我用下三滥的手段,逼你,侮辱了你。” 天收的身体猛地一震,嘴唇动了动,却没有说出话来。 “但你想过没有,”李青继续说道,把自己的当时手段遗忘掉,“你为靓坤卖命,他这样,唉,考虑过你的感受吗?” “我……”天收沙哑着嗓子,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 算了,”李青收回手,“我这里,不讲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我只讲两条规矩。” “第一,忠诚。谁对我忠诚,我就给他想要的一切。钱,地位,尊严,甚至是……一个安稳的家。” “第二,价值。每个人都要有自己的价值。你能打,这就是你的价值。我会让你变得更能打,让你成为真正的强者。” 李青说完,不再看他,而是转向了旁边的亚维。 “你呢?你有什么想法?” 亚维被问得一愣,他没想到李青会单独问他。 他紧张地搓了搓手,抬头看了一眼李青,又迅速低下。 “我……我没什么想法。”他结结巴巴地说道,“我听……听青哥你的安排。只要有饭吃,有钱拿,让我做什么都行。” 他的回答很实在,也很符合他的身份。 李青笑了笑,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支票,递到亚维面前。 “这里是十万。五万,是你这次的安家费。另外五万,拿去,给你家里人寄过去。”李青说道,“ 如果,家里没人就自己留着。” 亚维看着那张支票,呆住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十万块,他跟着靓坤混了这么多年,刀口舔血,一次性也没见过这么多钱。 他的手有些颤抖,犹豫着不敢去接。 “拿着。”李青的语气不容置疑。 亚维这才哆哆嗦嗦地伸出手,接过了那张薄薄的纸片。 那张纸片却重如千斤。他眼眶一热,这个在街头跟人拼杀,流血都不流泪的汉子,此刻却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关怀”,差点哭了出来。 “谢谢……谢谢青哥!”他“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对着李青重重地磕了个头。 这一次,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发自内心的感激和臣服。 李青让他起来,平静地看着他。他知道,对付亚维这种人,最简单也最有效的方法,就是钱和家人。 他又转头看向天收,发现这个“巨人”虽然还站着,但眼神已经不再空洞,里面充满了剧烈的挣扎和动摇。 “至于你……”李青看着天收,“我知道,用钱收买不了你。” 他顿了顿,说道:“ 但也不能少,你先拿二十万。” 李青递过支票,强行塞到他手里。 “好了,既然以后都是自己兄弟,就别站着了。”李青挥了挥手,“从今天起,你们两个,就先跟着丹尼和亚克。” 他指了指不远处还在继续“教学”的两人。 “丹尼和亚克,会教你们新的暗劲秘法,你们选择适合自己的来学。” “另外,”李青看着亚维,“你也跟着亚克,学点建浦国语。” “啊?学……学话?”亚维愣住了,他完全没想到还有这个安排。让他去砍人他在行,让他坐下来学东西,那比杀了他还难受。 “怎么?有问题?”李青挑了挑眉。 “没……没有!没有问题!”亚维吓得一个哆嗦,连忙挺直了腰板,大声回答。 一旁的阿积,看着这一幕,只觉得后脖颈子一阵发凉。 他偷偷看了一眼正在被丹尼纠正发音,一脸苦相的亚克,又看了看一脸懵逼的亚维,心里打了个寒颤。 练武,杀人,他阿积在行,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可这学外语的……这是要把人往全能型人才培养啊? 阿积光是想一想那个画面,就觉得浑身不自在。他宁愿去跟几十个刀手火拼,也不想坐在这里背什么“Som-lang”。 他觉得这个地方不能再待下去了,再待下去,老板可能就要给他报个英语进修班了。 “那个……老板!”阿积赶紧上前一步,躬身说道,“坤哥那边还需要人看着,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去吧。”李青挥了挥手。 阿积如蒙大赦,转身就走,脚步飞快,说完转身就走。 他本来还想那边天虹看着,自己就不过去了,现在这个事情还得等等。 听说布同林正准备去美利坚的事情,他那儿也不能去,还是去照顾好坤哥为好。 看着阿积仓皇“逃离”的背影,李青的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他的目光,再次回到天收和亚维身上。 第282章 穷途末路 夜,油麻地。 一辆不起眼的白色面包车,停在一条昏暗的后巷。 车窗上贴着厚厚的遮光膜,从外面看不见任何东西。 车厢里,烟雾缭绕,混合着杯面和汗水的味道。 陈国忠双眼布满血丝,死死地看着对面那栋被霓虹灯包裹的建筑。 那是王宝的“王国”,一个集夜总会、办公室、制毒工场于一体的多层建筑。 “头儿,都盯了三天三夜了,要不要换一班?”旁边年轻的警员郭子琛打着哈欠问道。 “换你老母!给我盯紧了!”陈国忠暴躁地骂了一句,又点燃一根烟。 他身后的陆冠华拍了拍郭子琛的肩膀,摇了摇头,示意他别再说话。 自从他们的卧底阿杰失去联系后,陈国忠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随时都可能乱发脾气。 “妈的,我就不信,王宝那条老狐狸能一直不露面!”陈国忠狠狠地吸了一口烟。 而在他们头顶,相隔两条街的一栋高层住宅的顶楼公寓里,是完全不同的景象。 宽敞的客厅,落地窗正对着王宝的公司大楼。 阿华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正端着一杯手冲咖啡,看着窗外。客厅中央,几名清和暗影的成员正在操作着一些的仪器。 这一台高灵敏度的定向接收信号器物,正对着大楼王宝的办公室的拾音器,是安保公司的阿杰弄给他得。 “华哥,王宝、连浩龙、大老板、倪坤,这四家最近的电话通讯都很频繁,基本确定内容都是关于那个神秘杀手组织的。”一名人员随口和阿华聊天。 “警方那边呢?”阿华抿了一口咖啡,问道。 “他们都安排的人员监视!至于我们这边的王宝……” “西九龙一个重案组在监视,马军带队。就是楼下那辆白色面包车。”技术人员指了指楼下的一辆车,“他们应该没有安装监听器,什么都听不到,只能靠望远镜看。” 阿华放下咖啡杯,走到窗边,用一个高倍望远镜,饶有兴致地看着楼下那辆面包车。 “给兄弟们也泡点咖啡,提提神。”阿华淡淡地吩咐道,“我们看戏,也要看得舒服一点。” 监视黑帮的同时,顺便“观摩”一下警方的行动,这种感觉很奇妙。 突然,阿华的对讲机里传来一个急促的声音。 “华哥,有情况!大楼后门,有人抬了个黑色的大塑料袋出来,上了一辆垃圾车!” 阿华眼神一凝,立刻拿起望远镜,镜头迅速转向后巷。 几乎是同一时间,楼下面包车里的陈国忠,也通过对讲机接到了同样的报告。 “垃圾车?”陈国忠的神经瞬间绷紧,“跟上!所有人跟上那辆垃圾车!” 白色面包车发出一声轰鸣,猛地从后巷冲了出去。 公寓里,阿华放下了望远镜。 “通知我们的人,也跟上去看看。”他顿了顿,补充道,“别靠太近,看看就好,离远点。 垃圾车最终在一个人迹罕至的码头停了下来。 几个马仔将那个黑色的大塑料袋从车上拖下来,扔进了海里。 当陈国忠和马军带着人冲到码头时,海面上只剩下几圈涟漪。 第二天,从海里打捞上来的,是一具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尸体。 陈国忠看着尸体,已经分辨出这就是卧底阿杰,然而他不死心。 最后,经法医鉴定后,是他们的卧底-阿杰,才死心。 西九龙重案组的办公室内,气氛紧张压抑。 陈国忠的身体在微微发抖。 他想起了三年前, 他负责保护一名指证黑帮老大王宝的污点证人。 王宝派杀手制造车祸,并在陈国忠面前将证人夫妇杀害,仅留下年幼的女儿。 由于关键证据被毁,王宝被无罪释放。 陈国忠收养了证人的女儿,并决心将王宝绳之以法。 “报告头儿,我们在阿杰的指甲缝里,找到了王宝的皮屑组织。但是……这点证据,不足以起诉他。”一名法证人员迟疑地说道。 “不足以起诉?”陈国忠猛地转过身,眼睛红得吓人,“我的人死了!死得这么惨!你跟我说证据不足?” “忠哥,你冷静点!”马军上前一步,按住他的肩膀。 “我冷静不了!”陈国忠一把甩开他的手,对所有人咆哮道,“现在,证据就在眼前,我们却什么都做不了?就因为那该死的程序?”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下属,陆冠华、郭子琛……他们都低下了头,拳头攥得紧紧的。 “我不管什么程序!”陈国忠的声音变得沙哑而坚定,“既然合法的证据不够,那我们就给他‘制造’一点合法的证据!” “陈国忠!你疯了!”马军震惊地看着他,“伪造证据?我们是警察!” “警察?”陈国忠冷笑一声,他指着自己的心口,“我首先是一个人!一个要为兄弟报仇的人!” “王宝不死,我睡不着!” “我不管你们怎么想!”陈国忠的目光扫过所有人,“谁愿意跟我一起干的,就留下来。谁怕事,想当一个‘好警察’的,现在就给我滚出去!” 陆冠华和郭子琛对视了一眼,然后默默地站到了陈国忠的身后。 其他的警员,也一个个地,做出了同样的选择。 最后,只剩下马军一个人,还站在原地。 “阿军,”陈国忠看着他,眼神里有一丝失望,“我们是兄弟,我不想逼你。” “忠哥,我们是警察。”马军的声音很急,“我们的职责,是按法律办事。如果我们自己都不守法,那我们和王宝那些人,有什么区别?” “区别?”陈国忠笑了,笑得很悲凉,“区别就是,他们杀人放火,睡得安稳。我们守法,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兄弟惨死!” 马军看着他,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些曾经并肩作战的兄弟,他缓缓地摇了摇头。 “对不起,忠哥。而且现在最重要的是通过王宝这个饵,钓出杀手组织……” “好,很好。”陈国忠点了点头,眼神里的最后一丝希望也消失了,“从现在开始,你办你的案,我办我的案。” 说完,他不再看马军一眼,带着其他人,走进了旁边的会议室。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马军独自站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心中一片悲凉。 …… 三天后,一份“完美”的证据,摆在了律政司的桌上。 王宝,因为涉嫌谋杀,被正式批捕。 消息传出,江湖震动。 而王宝的反应,比所有人预料的都要快,都要狠。 就在被捕的第二天,他通过自己的律师,秘密向外面下达了一道命令。 “杀。” 当晚,一场血腥的报复开始了。 负责给陈国忠开车的老警员,在回家路上,被一辆泥头车迎面撞上,车毁人亡。 法证科那个负责提供“证据”的技术员,在公寓里被发现,身中一刀,直中心脏。 陆冠华,在和情人约会的酒店里,被冲进来的几个刀手乱刀砍死。 郭子琛运气好一点,他察觉到危险,和杀手在家中搏斗,最终从三楼的窗户跳下,摔断了腿,捡回一条命。 短短一个晚上,陈国忠的四个下属,三死一重伤。 而这时候,王宝却在律师的帮助下,也因为证据不足,走出了警局。 第二天傍晚,陈国忠在去医院看望女儿的路上,被几辆车前后夹击,逼停在路边。 十几个手持砍刀的蒙面人冲了下来,将他打晕后,直接拖进车里,一路开回了油麻地的公司大楼。 王宝要在他这里,审判这个不知死活的警察。 王宝的办公室里,陈国忠被绑在椅子上,浑身是伤。 他穿着那身标志性的花衬衫,手里把玩着一个高尔夫球杆,脸上带着微笑。 “陈警官,我们又见面了。”王宝的声音很温和。他的身后,站着他最得力的手下,阿健。 “王宝,你这个杂种!”陈国忠挣扎着,铁链发出哗啦的声响,“有种就杀了我!” “杀了你?那太便宜你了。”王宝笑了笑,他站起身,用高尔夫球杆轻轻拍打着陈国忠的脸颊,“我查过了,你收养了那个小女孩。你说,如果她也像她爸爸一样,意外死亡,你会怎么样?” “你敢!”陈国忠的眼睛瞬间变得血红。 “我有什么不敢的?”王宝脸上的笑容变得狰狞,“你敢搞我,我就敢杀你全家!” 他后退两步,对身后的阿健使了个眼色。“慢慢玩,别让他死得太快。” 阿健点了点头,接过小弟递来的短刀,一步步地走向陈国忠。 …… 西九龙警署,他正在健身房里疯狂地击打着沙袋。。 当马军得知陈国忠被绑架的消息时,马军的动作停了下来,他知道要救陈国忠,自己必须做出决定。 他抓起毛巾擦了擦脸,径直走向更衣室。 几分钟后,他换上了一身作战服,腰间插着手枪和备用弹匣,手里还多了一根伸缩警棍。 “阿军!你要去哪里?彭Sir下令了,我们这组,没有命令,不能私自行动!”一个年轻警员惊慌地拦在他面前。 “让开。”马军的声音很冷。 他一把推开那个警员,开着自己的车,一路风驰电掣,朝着油麻地冲去。 现在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救出陈国忠,然后,亲手杀了王宝,至于专案组任务,以后再说。 王宝的公司大楼下。 马军一脚踹开大门,冲了进去。 一楼大厅里的十几个马仔都愣住了,他们没想到,竟然真的有警察敢一个人闯进来。 “都他妈的愣着干什么!给我上!砍死他!”一个头目反应过来,暴怒地吼道。 马仔们嚎叫着,举着砍刀和铁管,朝着马军冲了过去。 马军反而迎着人潮冲了上去。 一个马仔当头一刀劈来,马军身体一侧,左手闪电般探出,抓住对方握刀的手腕,用力一拧。 “咔嚓!” 骨头断裂的脆响。 在那马仔发出惨叫的瞬间,马军右手里的伸缩警棍,已经狠狠地砸在了他的太阳穴上。 那马仔软软地倒了下去。 马军没有丝毫停顿,他一脚踹飞另一个扑上来的马仔,身体顺势一转,手里的警棍带出一道残影,横扫而出,重重地打在另外两个马仔的膝盖上。 转眼之间,一楼的马仔已经倒了一地,非死即残。 马军没有停留,直接冲向楼梯。 二楼、三楼……他势如破竹,挡在他面前的马仔,没有一个能撑过三招。 王宝办公室里,听着手下的汇报,脸色终于有了变化。 他知道马军能打,但他没想到,马军能打到这种地步,而且敢一个人来。 “放他过来吧!”王宝考虑了下,吩咐小弟去通知。 不大工夫,办公室的大门被一脚踹开。 “砰!” 马军浑身浴血,逆着光,站在门口。 他看着被绑在椅子上,奄奄一息的陈国忠,心中的杀意,到了顶点。 阿健舔了舔刀刃上的血,眼神变得兴奋起来。 “来得正好,省得我再去找你。”阿健冷笑着,朝着马军走了过去。 马军突然抬手就是一枪。 阿健看他持枪抬手,早已经提前偏头,子弹擦着他的脸颊飞过,打在他身后一个马仔的额头上。 接着又是“啪、啪、啪”的枪声,直到枪声停歇。 阿健低吼一声,瞬间就冲到了马军面前。 他手里的短刀,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直刺马军的咽喉。 马军眼神一凝,身体猛地向后一仰,避开了这致命的一刀。 同时,他右脚闪电般地踹出,直取阿健的下盘。 两人瞬间战作一团。阿健的刀法阴狠毒辣,而马军的棍法刚猛霸道。 “噗嗤!” 一声皮肉被割开的闷响。马军的左臂上,被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他借着受伤的机会,猛地向前一步,用肩膀狠狠地撞进了阿健的怀里。 阿健被这股巨力撞得连退几步,胸口一闷。 就这个瞬间,马军扔掉警棍,双手闪电般地抓住阿健持刀的手臂,用尽全身的力气,向反方向狠狠一拧。 “咔嚓!” 阿健的拿刀的手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被硬生生地折断了,他的刀也到了马军手中。 剧烈的疼痛,让阿健发出了嚎叫。 马军没有给他任何机会,一记膝撞,重重地顶在阿健的小腹上,把他撞了出去。 阿健却在翻身之时,另一只手从后腰摸出了一把备用的小刀,扑向马军。 “小心!”被绑在椅子上的陈国忠,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一声嘶吼。 听到嘶吼的瞬间,马军的身体已经做出了反应。 他猛地扭转身,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从地上弹起的阿健,以及另外几个从角落里扑上来的马仔。 这些人是王宝 这里最后的亲信,看到阿健动手,他们也想趁机围攻。 马军没有去管已经扑到近前的阿健,而是左手闪电般地换了的手枪弹夹。 “砰!砰!砰……” 几乎不分先后的枪响,办公室里另外几个持刀的马仔,眉心处各自多了一个血洞,身体晃了晃,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在这电光火石之间,清空了所有杂兵的马军,才回过身来,面对阿健那致命的一扑。 阿健的眼中充满了惊骇与惊喜,手中的短刀直刺马军的后心。 马军 却头也不回,右手反手就是一刀。 刀锋挡开了阿健的刀,又从他的眼窝处,深深地刺了进去,贯穿了整个大脑。 阿健的身体僵在了半空中,然后,无力地倒下。 整个办公室,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马军、王宝,和被绑在椅子上的陈国忠。 马军甩掉刀上的血污,冰冷的目光落在了王宝身上。 王宝看着满地的尸体,又看看马军,脸显狰狞。 “有两下子……” 就在马军紧盯王宝之时,王宝抬起高尔夫球杆,指着,动弹不得的陈国忠 。 “忠哥!”马军心里一紧,预感到了不妙。 “都是你!都是你逼我的!”王宝对着陈国忠咆哮道,“不让我好过,你们也别想活!” 他高高地举起了手中的高尔夫球杆,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陈国忠的头部狠狠挥下! “不!”马军怒吼着,飞身扑了过去。 但他还是晚了一步。 “嘭!” 一声沉闷的钝响, 高尔夫球杆重重地砸在陈国忠的太阳穴上,他的头猛地向一侧歪去,鲜血和脑浆瞬间喷涌而出。 他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身体在椅子上抽搐了两下,便彻底没了声息。 马军看着陈国忠的尸体,双眼瞬间变得血红。 他手持从阿健手中夺来的短刀,扑向王宝。而王宝则狞笑着,挥舞着那根沾着陈国忠鲜血的高尔夫球杆,迎了上去。 短刀与球杆在空中激烈碰撞,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马军的刀法狠辣,招招不离王宝的要害。 但王宝的球杆势大力沉,仗着长度优势,舞得密不透风。他肥硕的身躯异常灵活,每一次格挡都精准地卸掉了马军的力道。 连续的猛攻下,马军左臂的伤口再次裂开,体力消耗巨大,呼吸变得粗重。 王宝抓住了他一个短暂的破绽,手中的球杆猛地变招,用杆头精准地戳向马军握刀的手腕。 马军只觉手腕一麻,短刀脱手。 他急忙后退,但王宝已经欺身而上,一记沉重的肘击,重重地砸在马军的胸口。 马军被这一击打得连退数步,撞在吧台上,气血翻涌。 “就这点本事?”王宝扔掉已经变形的球杆,一步步走上前,他那砂锅大的拳头,一拳一拳地砸在马军的脸上和腹部。 马军只能勉强护住要害,承受着暴雨般的攻击,连番的战斗和失血让他眼前阵阵发黑。 王宝将他重重摔在地上,骑在他身上,双手死死扼住了他的脖子。 “去死吧!”王宝的脸因充血而扭曲。 马军的呼吸越来越困难,肺部的空气被一点点榨干,他的意识开始模糊。 在视线的尽头,他仿佛看到了倒在椅子上,死不瞑目的陈国忠。 “忠哥……” 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力气,突然涌遍全身,大概是复仇的执念。 他放弃了所有抵抗,任由王宝的双手收紧。 就在王宝以为他即将断气的瞬间,马军的双臂猛地张开,如铁钳一般,死死地抱住了王宝肥硕的身体! 他的双腿也缠了上去,将自己整个人挂在了王宝身上。 “王宝!我干你老母!” 马军发出最后的咆哮,他用尽了生命中最后一点力气,腰腹猛然发力,抱着王宝,朝着办公室那面巨大的落地窗,狠狠地撞了过去。 王宝被这突如其来的自杀式攻击搞得措手不及。 刚想要挣脱,但马军抱得太死,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离那面玻璃越来越近。 “哗啦——” 两人如同捆在一起的陨石,直接撞碎了办公室巨大的落地窗,从高楼之上,一起坠落了下去。 …… “老板,马军进去了。” 公司对面,一栋大楼的楼顶,阿华放下望远镜,对电话说道。 “按计划行事。”电话那头,传来李青的声音。 “是。” 大楼下方,几辆早就等候在那里的货车,突然打开了后车厢。 几名清和物业的员工,迅速地将几个巨大的床垫,铺在了地上。 “砰!” 一会之后,两道身影,重重地砸在了床垫上,发出一声闷响。 几十名穿着清和物业制服的人,从四面八方涌了出来。 他们分开,将已经摔得不能动弹的马军和王宝,分别抬上了两辆不同的救护车。 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 当远处的警笛声终于由远及近时,这里已经恢复了平静。 两辆救护车,一辆开往了港岛公立医院。 而另一辆,则悄无声息地,驶入了一家私人医院。 …… 私人医院,特护病房里。 王宝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他打量着四周,雪白的墙壁,昂贵的医疗设备,以及窗外那片开阔的海景,都告诉他,这里价格不菲。 “你醒了。”一个声音,突然从旁边传来。 王宝艰难地转过头,看到了那个坐在沙发上,正慢条斯理地用一把银色小刀削着苹果的年轻人。 是李青。 王宝的瞳孔猛地一缩,他想要挣扎着坐起来,却发现自己全身无力。 “别动。”李青没有看他,只是专心地削着苹果,“你的肋骨断了三根,左肩胛骨粉碎性骨折,还有一些的脑震荡。幸好我的人有准备,不然那么高掉下来,能活下来,算是你命大。” “是你……救了我?”王宝的嗓子很干,声音沙哑。 “可以这么说。”李青将一长条完整的苹果皮扔进垃圾桶,然后将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放进一个白瓷盘里。 他端着盘子,走到王宝的床边,用牙签插起一块,递到他嘴边。 “尝尝?很甜。” 王宝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警惕和困惑。 “为什么?”王宝没有张嘴,看着李青。 “因为你还有用。”李青收回手,自己吃掉了那块苹果,“而且,我这个人,不喜欢你们窝里斗。这次你欠我一命,你打算怎么还?。” 王宝沉默了。 “你的老婆和孩子,我已经派人接到一个安全的地方了。”李青又插起一块苹果,不紧不慢地说道,“你放心,他们很好,有照顾着,明早他们就过来陪你。” “你到底想怎么样?”王宝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颤抖。 他不怕死,但他有软肋。 “我不想怎么样。”李青放下果盘,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手。 “我只是给你一个选择。” “你现在,只有两条路可以走。” “第一条,我把你交给警察。以你犯下的事,谋杀警员,袭警,加上你那些‘面粉’生意,一颗花生米是跑不掉的。 你死了,你老婆孩子,以后会过什么样的日子,不用我多说吧?” 王宝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第二条路,”李青的语气依旧平淡,“跟着我。” “你的生意就停了,所有的人和钱,都归我。等你养好伤后,我再给你,离开港岛去一个地方,帮我打理那边的生意,重新过人上人的生活。” “你,王宝,以后就是我清和集团下面,一个分公司的老板。你替我做事,我让你有资本重新开始。” 病房里,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王宝看着天花板,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的一生,在脑海中飞速地闪过。 从一个街头烂仔,一步步爬到今天这个位置,他靠的是狠,是毒,是不要命,和自身的本事。 他以为自己是枭雄,是人上人。 但今天,他才发现,在真正的强者面前,自己是那么的不堪一击。 先是被警察逼到了绝路,然后又差点和那个马军同归于尽。 最后,却被这他和他没多少交集的武林至尊,像拎小鸡一样,从鬼门关里拎了回来,然后,又给他没有选择的选择。 穷途末路。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了这四个字的含义。 他想到了自己那个温柔贤惠的妻子,想到了自己的儿子。 如果自己死了,他们会怎么样? 自己已经在火石洲为他们放弃了一次,再来一次又怎么样! 王宝的眼角,似乎有点泪光。 良久,他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又慢慢睁开。 “我……选第二条,觉不后悔!” 第283章 焦头烂额 港岛警务处总部,副处长办公室里 百叶窗的缝隙透进几缕惨白的光,照在空气中浮动的尘埃和浓得化不开的雪茄烟雾上。 彭欣警司笔直地站着,后背的衬衫已经被冷汗浸湿,紧紧贴在皮肤上。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擦得锃亮的皮鞋鞋尖,承受着来自办公桌后方那座“火山”的怒火。 “彭欣!你告诉我,你带的是什么队伍?精英?东九龙和西九龙的精英就在你的指挥下,然后一个专案小组跑去跟一个黑帮头目玩同归于尽?” 警务处副处长,一个肩膀上扛着“皇冠麦穗”的鬼佬,将一份文件重重地摔在桌子上。 他的脸涨得通红,唾沫星子随着咆哮喷洒出来。 “一个高级督察,死了!四个得力下属,三死一重伤!现在,那个马军组长,躺在医院里,不知道什么时候苏醒?这就是你给我交出的成绩单?” 彭欣的头垂得更低了。 他能说什么?事实就是如此,无可辩驳。 陈国忠的偏执,马军的冲动,像两把锤子,把整个监视王宝的小组弄得稀巴烂,也把他这个专案组总负责人的脸,按在地上磨来磨去。 “现在外面怎么说?说我们警方无能!说我们拿黑社会没办法,只能用这种江湖手段解决问题!我们的脸都被你们丢光了!”鬼佬副处长绕过办公桌,走到彭欣面前,几乎是指着他的鼻子在骂。 “还有那个杀手组织!‘人体炸弹’!这才是我们成立专案组的目的!你们查到什么了?屁都没查到!反而自己人先和鱼饵打起来了!你分不清事情的轻重缓急吗?” 彭欣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发出声音。 任何解释在此刻都是苍白的,在绝对糟糕的结果面前,所有的理由都只是借口。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副处长最后下了通牒,“这件事,给我压下去!马军的事情,内部处理!另外,一个月之内,我要看到杀手组织的线索,不然,你就给我滚去守水塘!” “Yes, Sir.”彭欣大声回答,苦了自己这个老头子了。 从副处长办公室出来,彭欣感觉全身虚脱。 休息一下,他直接驱车,来到了伊丽莎白医院。 重症监护室外,隔着厚厚的玻璃,彭欣看到了躺在病床上的马军。 他身上插满了各种管子,连接着旁边发出滴滴声的仪器。 他的脸毫无血色,安静地躺在那里,胸口只有微弱的起伏。 医生说,他中间醒过来一次,从高空坠落,即使有缓冲,巨大的冲击力也对他的内脏和大脑造成了严重损伤。 能活下来,已经是奇迹。 彭欣看着这个曾经生龙活虎,嫉恶如仇的精英,心里五味杂陈。既愤怒于马军的冲动和不计后果,又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与悲哀。 他站了很久,直到护士过来提醒探视时间结束。 离开医院,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彭欣没有回家,而是把车开到了东九龙总区总部。 他的两个老搭档,还在等他。 黄斌耀警司的办公室里,烟雾缭绕的程度,比副处长的办公室有过之而无不及。 董骠高级警司,也就是骠叔,正拿着一个紫砂茶壶,慢悠悠地给自己的杯子续水,滚烫的茶水升腾起一阵白雾,让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脸显得有些模糊。 黄斌耀则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手里的烟一根接一根,脚下的烟头已经堆成了一个小山。他那件本来挺括的警服,被他自己抓得皱巴巴的。 看到彭欣推门进来,黄斌耀立刻迎了上去。 “怎么样?老顶怎么说?”他急切地问道。 彭欣疲惫地摆了摆手,走到沙发前,一屁股坐了下去。 “还能怎么说,”他自嘲地笑了笑,“骂得我狗血淋头,限一个月之内破案,不然就滚去守水塘。” 黄斌耀一听,也泄了气,颓然地坐到他对面,烦躁地又点燃一根烟。“妈的,这帮伙计,真是……唉!”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骠叔喝了一口热茶,慢悠悠地开口了,“事情已经发生了。国忠那小子,脾气太硬,而且他身患脑瘤,自知时日无多,所以……阿军是个好警察,可惜,太冲动了。” 他眼神里的惋惜却藏不住。 “现在最麻烦的,是杀手组织那边,一点头绪都没有。”彭欣揉着发痛的太阳穴,“王宝这条线,本来是我们其中的一个突破口,现在他被什么人救走了,下落不明。通缉发下去了,但找不到人,这条线,算是彻底断了。” 办公室里陷入了沉默。 三个在警队里摸爬滚打了半辈子的老警察,此刻都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棘手。 敌人藏在暗处,而自己这边,却因为内耗,折损了一员大将。 “李青……”黄斌耀突然开口,念出了这个名字。 彭欣和骠叔同时抬起头,看向他。 三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是啊,李青。 这个港岛如今最神秘,也最深不可测的年轻人。 他似乎无所不知,无所不能。 如果说现在还有谁可能知道那个杀手组织的底细,那一定非他莫属。 但随即,三人又很有默契地同时移开了视线,各自摇头。 彭欣的脑海里,浮现出上次在浅水湾别墅谈判的场景。 李青那平静的眼神,以及那句“给我合法的持枪证”的条件,已经是明着表示不会透露了。 “不行。”彭欣第一个开口,“上次的条件,我们根本不可能满足。再去见他,也是自取其辱。而且,这个人太危险了,和他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 “是啊,”骠叔也叹了口气,把茶杯放下,“上次你要持枪证!以后难不成要,警务处长的位置吗?这小子,胃口太大了,我们满足不了。” 黄斌耀烦躁地把手里的烟头摁进烟灰缸,他站起身,在办公室里又走了两圈。 “那怎么办?就这么干等着?等那个杀手组织把港岛的社团大佬都杀光,然后大规模做面粉生意?”他的声音里带着一股火气,“找到这些人后,我真想用我的剪刀脚夹爆他们的脑袋!” 彭欣和骠叔都没理他这句气话。 办公室里再次安静下来,只剩下黄斌耀焦躁的脚步声。 突然,黄斌耀停了下来。他转过身,看着彭欣和骠叔,眼神里闪烁着光芒,像是想到了什么主意。 “明的不行,那我们就来暗的。”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什么暗的?”彭欣皱起了眉。 “卧底。”黄斌耀说出了主意。 彭欣一听,立刻摇头,:“你疯了?派卧底去李青身边?你知不知道我们以前派了多少卧底去那些社团?李青下面就有阿力、高秋、华生……哪个成功了?他比那些社团老大精明一百倍,你派卧底过去,不是送羊入虎口吗?” “不,这次不一样。”黄斌耀的嘴角露出神秘的笑容,“我们不派男人去。” 骠叔正端起茶壶准备再倒一杯,听到这话,手一抖,滚烫的茶水洒了出来,烫得他“嘶”地抽了口凉气。 “你说什么?”骠叔顾不上擦手,瞪大了眼睛看着黄斌耀,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我们派个女卧底过去,美人计。”黄斌耀加重了语气,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混杂着一丝狡黠和尴尬, “我上次去过他别墅见过他,这个李青,年纪轻轻,身边的女人可不少。英雄难过美人关嘛,这是他的‘爱好’,我们可以支持一下。” 这个提议一出,彭欣和骠叔都用一种看外星人的眼神看着黄斌耀。 派女警去搞“卧底”,这种事在警队历史上不是没有过,但通常都是针对一些级别不高的目标。 现在,黄斌耀竟然提议,对李青使用“美人计”? 这简直是……羊入虎口! “你……你这是在开玩笑吗?”彭欣结结巴巴地问。 “你看我像开玩笑吗?”黄斌耀摊了摊手,“现在是特殊时期,就要用特殊手段!常规的方法已经走不通了,我们只能赌一把!找一个顶尖的女警,聪明,漂亮,身手好,心理素质过硬。只要能接近李青,从他嘴里套出一点点关于杀手组织的消息,我们就赢了!” 骠叔看着黄斌耀,良久,才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阿耀,你是不是最近看了太多电影了?还美人计。你找谁去?警花榜第一名的那个?人家说不定先夹爆你的脑袋!” “这是命令!”黄斌耀的倔脾气上来了,“只要能破案,总有人愿意牺牲!这是她们作为警察的职责!” 彭欣沉默了。 他不得不承认,在所有路都被堵死的情况下,黄斌耀这个提议,看起来还有一丝可能性的方案。 他脑海里开始快速地筛选着合适的人选,那些在警校里成绩优异,进入警队后表现出色的女警官。 但他筛选了一圈,最后还是颓然地摇了摇头。 太难了。 李青不是一般的黑社会人物,他是一个智商、武力、财力都站在金字塔顶端的怪物。 手下高手如林,心狠手辣。 派一个女警过去,成功率微乎其微,而一旦失败,那个女警将要面对的,可能是比死亡更可怕的结局。 作为指挥官,他不能拿自己下属的生命和尊严去赌这渺茫的万分之一。 就在三人激烈争论,相持不下的时候,办公室的电话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 黄斌耀不耐烦地走过去,抓起电话。 “喂!东九龙重案组!谁啊?” 电话那头只说了一句话,黄斌耀的脸色就瞬间变了。 他握着电话,愣在原地,足足有十几秒钟没有动静。 “阿耀?怎么了?”彭欣察觉到不对,站了起来。 黄斌耀缓缓地放下电话,转过身,看着彭欣和骠叔,脸上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出事了。”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倪坤……死了。” …… 两天前。 启德机场。 倪永孝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戴着金丝眼镜,斯文儒雅。他推了推眼镜,帮父亲倪坤整理了一下衣领。 “爸,那我走了。那边学校的开学典礼,我不能缺席。”他的语气恭敬而平和。 “去吧。”倪坤点了点头,脸上带着满意的微笑。这个二儿子,从小就读书好,心思细,是他的骄傲。“到了那边,照顾好自己。钱不够用,就跟家里说。” “知道了,爸。”倪永孝又转向旁边的几个兄弟和家里的叔伯,“三叔,各位大佬,我走了。” 众人纷纷跟他道别。 倪永孝的飞机,在一天后抵达了目的地。 而就在他踏上美丽国土地的同一天,一颗子弹,也精准地找到了他父亲的头。 尖沙咀,一家私人戏曲俱乐部。 这里是倪坤的私人爱好之地,会员非富即贵。 今天,他正和几个老票友一起,排练着一出经典的粤剧曲目。 二胡声悠扬,锣鼓点清脆,倪坤闭着眼睛,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节拍,一脸陶醉。 俱乐部的大门被推开,一个穿着黑色风衣,戴着墨镜和帽子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的出现,并没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大家只当是哪个新来的会员。 男人不急不缓地穿过大厅,在距离倪坤身后几十米的地方停下。 他从风衣下,掏出了一把装了消音器的手枪。 正在陶醉中的倪坤,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他疑惑地回过头。 他看到的,是黑洞洞的枪口,和他人生中最后的一道闪光。 “噗。” 第一枪,正中心脏。倪坤脸上的表情凝固了,身体猛地向后一仰。 “噗。” 第二枪,精准地洞穿了他的眉心。 鲜血和脑浆,溅在了他身后那面挂着“梨园春色”牌匾的墙上。 枪手做完这一切,没有丝毫停留,转身就走。 当周围的人从惊愕中反应过来,发出尖叫时,他已经消失在了俱乐部的门口。 第二天,整个港岛的报纸头条,都被倪坤的死讯占据。 《黑帮教父命丧黄泉!》 《神秘枪手再现江湖,下一个是谁?》 各种猜测甚嚣尘上。 有说是倪家那四个野心勃勃的头目,甘地、文拯、黑鬼、国华,联手做的,为了抢班夺权。 也有说是那个神出鬼没的杀手组织干的,为了制造更大的恐慌,扰乱整个地下秩序。 东九龙警署,重案组办公室。 江浪看着手里的案件报告,眉头紧锁。 他是负责监控倪家的专案组小组组长。 倪坤被杀的时候,他刚好不在。 就这不在的空档,就出事了。 这让他感到一阵后悔和懊恼。 他从负责现场勘查的同事那里,拿到了关于凶手的所有信息:身着黑衣、戴着墨镜,行动果断,枪法精准,没有留下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江浪靠在椅子上,一遍又一遍地在脑海里复盘着整个事件。 一个念头,在他心里越来越清晰。 这太巧了。 凶手选择的动手时间,正好是他离开监控位置的唯一时间窗口。 就好像,对方清楚地知道他的排班,他的动向,甚至知道他的行动规律。 这个人,熟悉自己,甚至可能……就在自己身边。 江浪的后背,冒起了一层细密的冷汗。他想起了上次和彭Sir一起去见李青时,李青那句意有所指的话:“杀手,说不定根本就不是人。” 这种对他的了如指掌,对倪坤的熟悉,精准到秒的行动,已经超出了临时杀手的范畴。 除非……对方拥有某种自己无法理解的情报能力。 -江浪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辆。 他的心里,第一次对这次的任务,产生了各种不确定。他感觉自己应该也被监视了。 …… 黄斌耀的办公室里,气氛变成了呆滞。 倪坤被杀,又是什么人做的,杀手组织还是……。 王宝刚刚出事,现在又是倪坤。 两条最重要的线索,几乎在同一时间,以两种完全不同的方式,出现了重大问题。 “一定是那个杀手组织干的!”黄斌耀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茶杯嗡嗡作响,“这是在向我们示威!他们在告诉我们,他们想杀谁,就杀谁!” “现在不是发火的时候。”骠叔的脸色也难看到了极点,“倪坤一死,他手下那几个头目肯定要为了争位子打起来。尖沙咀,要乱了。” 彭欣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黄斌耀。 良久,他开口了,声音沙哑而坚定。 “阿耀。” “嗯?” “你刚才说的那个计划……女卧底的计划……”彭欣深吸一口气,做出了一个无比艰难的决定,“现在,立刻,马上去选人。” “去找最合适的人选。告诉她,这是最高级别的S级任务,为了整个港岛的安危。” “我们,已经到了够糟糕的时刻了。” 第284章 一刻不得闲 私人医院,顶层特护病房的晨光总是格外柔和。 王宝从昏沉的睡眠中醒来,第一眼看到的,是他牵挂在心底的面孔。 他的妻子正坐在床边,怀里抱着一个襁褓中的婴儿,正轻轻地哼着摇篮曲。 婴儿睡得很沉,小脸红扑扑的,偶尔砸吧一下嘴。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给母子二人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没有江湖的血雨腥风,没有警察的围追堵截,这一刻的安宁,美好得像一个不真实的梦。 王宝的眼眶有些发热。 他挣扎着想坐起来,妻子立刻察觉到,小心翼翼地将婴儿放进旁边的摇篮里,然后上前扶住他。 “别乱动,医生说你伤得很重。”妻子的声音里带着责备,但更多的是心疼。 “我没事。”王宝咧了咧嘴,想笑,却牵动了脸上的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他的目光落在摇篮里那个小小的生命上,心中百感交集。 欣喜、愧疚、后怕,最终都化为劫后余生的庆幸。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轻轻敲响。 妻子走过去开门,门外站着三个气质迥异的男人。 为首的是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中年人,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但眼神却让人看不透。 他身后,左边是一个身材匀称,面容清秀,眼神却像鹰一样锐利的年轻人。 右边则是一个身材魁梧,面相憨厚,像个邻家大男孩。 正是师爷苏、韦吉祥和高岗。 “宝哥,你好。我们是清和集团的,奉李先生的命令,来和您办理一下交接手续。”师爷苏扶了扶眼镜,客气地说道,声音有一点结巴,但吐字清晰。 王宝的妻子有些不知所措,回头看向王宝。 王宝深吸一口气,对她点了点头:“你抱着孩子先出去走走,我跟几位先生谈点事。” 妻子虽然担忧,但还是听话地抱起婴儿,离开了病房。 高岗对着她微微点头示意,然后像一尊门神,守在了病房门口,确保无人打扰。 韦吉祥则走到窗边,目光扫视着楼下的环境,警惕着任何可能的意外。 病房里,只剩下王宝和师爷苏。 “宝哥,时间宝贵,我们尽快开始吧。”师爷苏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了一大摞文件,整齐地放在王宝床边的桌子上。 王宝的眼皮跳了一下。 他混迹江湖几十年,自然看得出这些都是具有法律效力的正式文件。 师爷苏拿起最上面的一份,递到王宝面前。 “这是您在油麻地那栋大厦的转让协议。因为近期经营不善,负债严重,您在一个月前已经同意将其低价转卖给我们清和集团旗下的子公司,以偿还部分债务。” 王宝看着文件上那清晰的日期,太阳穴开始突突直跳。 一个月前?一个月前他还在自己的办公室里耀武扬威,怎么可能签这种东西。 他翻到最后一页,看到了自己的签名栏,就等着他签字。 “还有这个,”师爷苏抽出第二份文件,“您名下的十几家夜总会、酒吧和卡拉oK,由于管理混乱,您在三个月前,主动引入我们清和集团作为技术股东,我们占股百分之八十,负责改善经营。” “这份,是您向我们集团的一笔私人借贷,总金额五千万,以您剩下的所有不动产作为抵押。还款日期……就是上周。” 师爷苏一份一份地介绍着,脸上的笑容不变,语气平和。 王宝的呼吸变得越来越粗重。 他看着那些文件,每一份都像是一把刀割一下,将他辛苦半生打下来的江山,一片片地割走。 而且割得干干净净,法律上找不到任何瑕疵。 他名下的产业,要么是“经营不善”被低价收购,要么是“主动引资”被稀释股权,剩下的,也因为一笔根本不存在的“借贷”而被抵押没收。 这一套组合拳下来,他王宝,从一个身家过亿的社团大佬,变成了一个一无所有,甚至还“欠”着别人钱的穷光蛋。 “宝哥,您看一下,如果没有问题,就在这些地方签个字,走个流程。”师爷苏将一支派克金笔递到他面前。 王宝看着那支笔,又看了看师爷苏那张笑眯眯的脸。 强忍着想咆哮,想掀桌子的冲动。 他看到了窗边韦吉祥那冷漠的眼神,感受到了门口高岗那若有若无的压力。 更重要的是,他想起了妻子的温柔和摇篮里那张稚嫩的睡脸。 缓缓地伸出那只没有受伤的手,接过了笔。 签下自己名字的时候,自己签下的不是文件,是自己的前半生,也是自己的后半生。 签完最后一份文件,王宝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他靠在床头,大口地喘着气,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师爷苏仔细地检查了一遍所有文件,确认无误后,满意地将它们收回公文包。 他站起身,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时,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回过头,一脸诚恳地问道:“对了,宝哥。您再仔细想想,还有没有什么我们漏掉的资产需要补充的?您放心,我们做事,一向都喜欢做得干干净净。” “噗——” 王宝只觉得喉头一甜,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当场昏过去。 他无力地挥了挥手,示意他们赶紧滚。 他现在一个字都不想说,只想一个人静静。 从今天起,港岛再也没有黑道大佬王宝。 他闭上眼睛,心中却平静下来,既然已经答应了李青,就要说道做到,这是他王宝最后的尊严。 …… 浅水湾,李青的别墅。 晨间的阳光穿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在客厅高级的羊毛地毯上。 李青穿着一身舒适的丝质睡袍,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今天的早报。 港生跪坐在他身后,正用温热的毛巾,帮他擦拭着头发。 而莎莲娜则穿着一身干练的职业套装,坐在一旁,汇报着集团最新的财务数据。 报纸的头版头条,用触目惊心的黑色大字,报道着倪坤被枪杀的新闻。 李青的目光在报纸上停留了片刻,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他心里不由得有些唏嘘。 没想到,may和刘建明这对组合的“表演”,这么快就拉开了帷幕。 倪坤一死,接下来,就该轮到那个“出来混,迟早要还的”倪永孝,和那个想做好人的陈永仁,上演那出长达数年的无间大戏了,可惜自己不会让他们拖那么长时间的。 自己这只蝴蝶的翅膀,会给这场大戏,带来更快的改变。 他的思绪又飘到了另一边。 倪家的戏刚开场,那忠信义连浩龙那边,素素的“夺帅”戏码,又是什么时候登场呢?雷女士呢? 江湖,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 俗话说,白天不能说人,晚上不能说鬼。 李青这边才刚刚念叨起忠信义,那边就真的出了大问题。 西贡,一处偏僻的沙滩。 夜色如墨,海浪拍打着礁石,发出单调而压抑的声响。 几艘快艇悄无声息地靠了岸,十几个忠信义的马仔,从船上搬下来一个个沉重的箱子。 负责这次接货的,是社团的行动组头目,阿污。 他面容凶狠,眼神凌厉,留着短发,嘴里叼着烟,正不耐烦地催促着手下。 “快点快点!磨磨蹭蹭的,想留在这里喂鱼啊!” 另一边,交易的对手也已经等候多时。 双方验货,点钱,一切都进行得十分顺利。 就在阿污监督手下,将几大箱“面粉”和一箱箱的现金搬上车时,异变突生。 “咻——” 一声轻微的,几乎被海浪声掩盖的破空声响起。 阿污嘴里的香烟,突然断成了两截。 他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眉心处就爆开了一朵血花,身体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重重地摔在沙滩上。 沙滩上的所有人都惊呆了。 紧接着,黑暗中,爆发出密集的枪声。 子弹如同死神的镰刀,疯狂地收割着生命。忠信义的马仔和交易方的人,像麦子一样,一片片地倒下。 对方火力强大,而且占据了绝对的地利优势。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 当枪声停歇,海风中只剩下浓重的血腥味。几十具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沙滩上,几辆货车,载着价值上亿的“面粉”和现金,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 忠信义总部。 堂皇的关公像前,香炉里的三支巨香,青烟袅袅。 连浩龙坐在正中的太师椅上,他那壮硕的身躯,此刻紧绷起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手,一下一下地摩挲着椅子扶手上的雕刻。 他的弟弟连浩东,则在堂前暴躁地来回踱步,嘴里不停地咒骂着。 “他妈的!是哪个不开眼的!敢动我们忠信义的货!查!给我查!把港岛翻过来,也要把这帮杂碎给我揪出来!我要把他们的皮,一张一张地扒下来!” 堂下两侧,坐着社团的其他核心人物。 连浩龙的妻子,素素,穿着一身得体的旗袍,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她手里端着一杯茶,眼圈泛红,似乎还在为阿污的死而悲伤。 “龙哥,阿污跟了我们这么多年,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我们一定要为他报仇啊。”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坐在她对面的,是社团的军师,阿发。 他戴着一副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 他推了推眼镜,沉声说道:“大嫂说得对。但现在最关键的,是查清楚对方的来路。敢用狙击枪,行动这么干净利落,不像是一般的社团所为。而且,他们对我们的交易路线和时间,了如指掌。” “是杀手组织干的?还是……” 连浩龙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 “阿污的老婆孩子,安顿好。给三百万安家费。” “是,龙哥。” “阿发,”他抬起头,目光如刀,“给你三天时间,我要知道,是谁干的。” “明白。”阿发点了点头。 表面上,这是一场大佬痛失爱将,誓要复仇的悲愤场面。 每个人都表现得义愤填膺,同仇敌忾。 但没有人知道,坐在那里的素素和阿发,内心的真实感受。 悲伤?确实有。但更多的,是滴血。 他们的心里,正在发出一万遍的哀嚎。 因为,就在阿污去交易的那批货里,还夹杂着一批他们两个瞒着连浩龙,动用社团的资金,偷偷吃进来的私货。 整整一个多亿的现金,就这么打了水漂。 这笔钱,是他们挪用了社团准备用来投资一个地产项目的公款。 本来想借着这次交易,神不知鬼不觉地赚上一笔。 现在,钱货两空。 素素端着茶杯的手,在微微发抖。 她必须控制住自己脸上的表情,不让那份发自内心的惊恐和绝望,流露出来。 阿发则低着头,镜片后的眼神,闪烁不定。 他在疯狂地思考着,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是交易的对方走漏了风声?还是社团里,出了内鬼? 或者……是有人,那个杀手组织,从一开始,就在盯着他们? 他不敢再想下去。 现在,他们不仅要面对社团的巨大损失,还要想办法,在连浩龙发现之前,填上那个一个多亿的巨大窟窿。 一旦被连浩龙知道他们监守自盗,后果……不堪设想。 “龙哥!”连浩东突然停下脚步,红着眼睛说道,“我带人出去扫场!把所有跟我们不对付的社团,全部打一遍!我就不信,没人露出马脚!” “胡闹!”连浩龙猛地一拍扶手,站了起来。 “现在是什么时候?警察和杀手组织正盯着我们!倪坤刚刚死,整个江湖都乱成一锅粥!你现在带人出去打,是想把我们也送上头版头条吗?” 连浩龙走到堂前,看着关公像,眼神变得幽深。 “这件事,有古怪。在没查清楚之前,谁都不准轻举妄动。” 他转过身,目光缓缓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我们忠信义,能有今天,靠的是什么?” “是‘忠’,是‘信’,是‘义’!” “谁要是敢在背后搞小动作,坏了社团的规矩……” “我会亲手,清理门户。” 第285章 金边之王 建浦国,金边。 与港岛的霓虹璀璨不同,这里的夜晚还被闷热与贫穷所笼罩。 城市边缘的贫民窟,弥漫着垃圾腐烂的酸臭、以及无法散去的潮湿水汽,形成独特的气味。 污水在坑洼不平的土路上汇成小溪,赤脚的孩童在垃圾堆里翻找着任何可能果腹的东西,眼神麻木。 这里是法律与秩序的真空地带,生存是唯一的法则。 在一片由铁皮和木板搭建的棚屋深处,坐落着一栋毫不起眼的二层水泥建筑。它没有窗户,只有一扇厚重的铁门,潜伏在黑暗中。 建筑外,一辆破旧的轿车里,天养生四兄弟已经守候了整整两天。 “大哥,消息确认了,这里就是我们要找的那个地方。”天养智放下望远镜,他已经通过一个输红了眼的赌鬼,用一沓美金,得到这里的情报。 “里面的结构图,我也搞到手了。”他指着一张手绘的草图,“一层是赌场和普通的拳赛区,二层是贵宾区和那个‘老爹’的办公室。地下室,是那些‘狗’住的地方。” “狙击点我已经选好了。”天养利趴在后座,擦拭着他那把宝贝狙击枪的瞄准镜,“对面那栋烂尾楼的顶楼,视野最好。” 天养信则在检查着自己的双刀和手枪,嘴角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含糊不清地问:“什么时候动手?” 天养生看着那扇紧闭的铁门,门前,几个持枪的守卫正懒散地抽着烟。 他拿出对讲机,按下了通话键。 “阿利,就位。” “收到。” 天养生转头看向天养智和天养信:“我们从正门进。记住老板的吩咐,留那个‘老爹’一口气。” 说完,三人推门下车,朝着那栋水泥建筑走去。 铁门前的守卫看到有人靠近,立刻警惕地举起了手中的AK-47。 “什么人!”一个守卫用本地话喝道。 天养生没有回答,只是继续不紧不慢地走着。 就在双方距离不到二十米的时候,一声轻微的,枪响,从远处的黑暗中传来。 为首的那个守卫,额头上瞬间多了一个血洞,身体晃了晃,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剩下的几个守卫还没反应过来,天养生和天养信的身影已经冲到了他们面前。 天养生没有拔枪,只是伸出双手,闪电般地扣住两个守卫的脖子,用力一拧。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中,两具尸体软软地倒下。 天养信则更加直接,他手中的双刀划出两道致命的寒光,抹过了最后两个守卫的喉咙。 整个过程,不到五秒。 天养智上前,熟练地从一具尸体上摸出钥匙,打开了沉重的铁门。 一股混杂着汗臭、血腥和酒精的味道扑面而来。 门内,是一个喧嚣而疯狂的世界。 一个巨大的八角笼坐落在场地中央,笼子里,两个赤裸着上身的男人正在进行着原始的肉搏。 这里没有规则,没有护具,拳拳到肉。 笼子周围,围满了亢奋的赌客,他们挥舞着钞票,声嘶力竭地为自己下注的拳手呐喊助威。 天养生三人走进来的瞬间,并没有引起太多注意。 但当他们关上大门,并且天养智直接走向电闸时,有人终于察觉到了不对。 “啪!” 整个大厅的灯光瞬间熄灭,陷入一片黑暗。 人群发出一阵惊慌的尖叫和咒骂。 就在这片混乱中,天养生和天养信已经快速收割着那些试图拔枪反抗的内部守卫。 惨叫声此起彼伏,但很快就被更大的混乱所淹没。 二楼,一间装修奢华,与外面贫民窟格格不入的办公室里。 一个穿着深色衬衫,戴着金丝眼镜,头发半白的中年男人,正通过监控屏幕,冷漠地看着楼下的一切。 他就是这里的王,所有拳手的“爸爸”——刘莫尼。 当屏幕突然变黑时,他眉头一皱,立刻意识到出事了。 “来人!”他按下一个按钮,对着麦克风喊道。 但门外,没有任何回应。 他立刻从抽屉里拿出一把手枪,眼神变狠厉起来。 他在这里经营了十几年,从没遇到过敢直接闯进他老巢的人。 “砰!” 办公室的门被一脚踹开。 天养生逆着走廊的光,站在门口,眼神冰冷。 刘莫尼毫不犹豫地抬手就是一枪。 天养生身体一侧,子弹擦着他的手臂飞过,打在身后的墙壁上。 他没有丝毫停顿,整个人如一头猎豹,瞬间就冲到了刘莫尼面前。 刘莫尼还想开第二枪,但天养生已经抓住了他持枪的手腕。 巨大的力量传来,刘莫尼只觉得自己的手腕像是被铁钳夹住,剧痛让他发出一声闷哼,手枪脱手落地。 天养生另一只手成掌,一记手刀,重重地砍在他的后颈。 刘莫尼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天养信从后面走进来,看了一眼地上的刘莫尼,不屑地撇了撇嘴:“就这?还‘爸爸’?不够我一个人打的。” 天养生没有理他,他拿起办公室里的电话,拨通了一个跨国号码。 “老板,人抓到了。” …… 两天后,一架飞机降落在金边机场。 李青穿着一身休闲装,戴着墨镜,走下舷梯。 他的身后,跟着同样一身黑衣,表情冷峻的亚克,以及眼神中带着一丝好奇和兴奋的亚维。 亚维东张西望,看着这个完全陌生的国度,忍不住对旁边的亚克小声嘀咕:“青哥真有闲心,港岛那边打得热火朝天,他还有心来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旅游?” 亚克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李青从不做没有目的的事。 他来这里,必然不是“旅游”,那只是一个借口罢了。 一辆不起眼的轿车早已等候在机场外。 天养生亲自开车,将李青一行人,直接带到了那个位于贫民窟的地下拳馆。 拳馆已经停业,里面空无一人,只剩下干涸的血迹和散不去的味道。 在地下室最深处的一个铁笼里,李青见到了被铁链锁住的刘莫尼。 他看起来很狼狈,但眼神依旧凶狠,真的像一头被困的野兽。 “你,就是他们的老板?”刘莫尼看着李青,声音沙哑,居然是边境国语。 他无法相信,眼前这个看起来比他儿子还年轻的人,就是天养生那些的人的老板。 李青没有回答他,只是让天养生打开了笼门。 他走了进去,亚克和亚维跟在他身后。 李青绕着刘莫尼走了一圈,像是在打量一件货物。 “你会说北方语,很好!”李青淡淡地问道,“这里,有多少条‘狗’?” “什么狗?”刘莫尼眼神一凝。 “就是你从垃圾堆里捡回来,训练他们自相残杀,然后卖出去当杀手,或者扔进笼子里打到死,给那些有钱人取乐的‘狗’。” 李青的语气越发平静,却让刘莫尼的心沉了下去。 对方,对他的一切,了如指掌。 “我这里,养了三十六个核心的格斗士,都是从上百个孤儿里活下来的精英。”刘莫尼沉默片刻,还是开口了, “另外,还有几十个正在训练的‘预备队’。我的产业,遍布整个金边的地下世界,从‘面粉’到军火,再到人口贩卖,我说了算。” 他试图用自己的实力,增加谈判的筹码。 李青笑了,说的夸张了点,只是为了增加自己的底气。 他走到刘莫尼面前,蹲下身,直视着他的眼睛。 “你觉得,你这些东西,在你眼里,值多少钱?” 不等刘莫尼回答,李青突然出手,一拳重重地打在他的小腹上。 “呕——” 刘莫尼的身体猛地弓起,胃里的酸水都吐了出来。 剧烈的疼痛让他几乎窒息。 “我这个人,不喜欢谈条件。”李青站起身,用亚克递过来的手帕擦了擦拳头,然后将手帕扔在刘莫尼的脸上,“我只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死。我会让我的手下,把你的骨头一根一根地敲碎,然后把你扔进河里喂鱼。当然你可以选择是湄公河、洞里萨河或者巴萨河。” “你的那些‘狗’,能用的收下,不能用的就全部杀光。你的产业,我会慢慢掌握。” “第二,”李青的语气变得更加冰冷,“活。从现在开始,你,和你的所有东西,都归我。你还是这里的‘老爹’,但你的头顶上,多了一个,不两个主人。” “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你替我管好你那些‘狗’,也许我会让你活得比以前更风光。” 刘莫尼趴在地上,大口地喘着气。 他能感觉到,对方说杀光他所有的人,绝不是在开玩笑。 眼前这个年轻人身上那种视生命如草芥的气息,比他自己有过之而无不及。 “青哥,跟他废什么话。”旁边的亚维有些不耐烦了,“这种人,打到他服为止。让我来,我保证不出半天,他就把他祖宗十八代都交代出来。” 亚维一边说,一边捏着拳头,发出咔咔的声响。 他看着笼子里的陈设,又抱怨了一句:“这鬼地方,又热又臭,蚊子还多,真不是人待的。” 他这句抱怨,反成了压垮刘莫尼心理防线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的蔑视。 在这些人眼里,他引以为傲的地下王国,不过是一个“又热又臭”的鬼地方。 他的生死,甚至不如一只蚊子重要。 自己和对方,根本不在一个层级上。 “我……我选第二条。”刘莫尼用尽全身力气,选择了第二条。 “很好。”李青点了点头,对亚克和亚维说道, “从今天起,这里,就是清和集团建浦国分公司。亚克,你任总经理。亚维,你当副手。这个老家伙,负责协助你们。” “是,青哥。”亚克和亚维齐声应道。 “我的要求很简单。”李青看着他们三人,下达了命令,“第一,把这里所有的‘生意’,全部清理掌握。‘面粉’不要流向北方那一国,掌握这里的人。” “第二,扩大招募。金边的所有贫民窟,把那些无家可归的孤儿,走投无路的青年,全部给我招进来。给他们饭吃,给他们地方住。” “第三,训练。用最严格的方法,给我训练出一支忠诚,悍不畏死的队伍。杀手、打手、格斗士通通不限。这里的规矩由亚克、亚维,你们自己定。不听话的你们自己处置。” 亚维一听,脸上露出了残忍的笑容:“明白,青哥。不听话的,就让他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计划布置下去,亚克和亚维立刻开始了行动。 接收的过程,简单,谁给钱,人就听谁的。 刘莫尼被带到了拳馆的八角笼中央。他当着所有核心格斗士和管理者的面,宣布了自己归顺清和集团,以及新老板亚克、李青的消息。 当然,也会有例外,有人不服。 一个浑身肌肉,号称刘莫尼手下第一打手的壮汉,当场站了出来,表示只认“爸爸”,不认什么新老板。 亚克没有废话,他脱掉外套,走进了八角笼。 他对着那个壮汉,勾了勾手指。 战斗在三分钟内结束。 那个壮汉被亚克一记凶狠的膝撞,顶碎了胸骨,像一滩烂泥一样倒在地上,生死不知。 亚克站在笼子中央,冷漠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还有谁?”建浦国话大家都能听懂。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亚克那恐怖的实力震慑住了。 和这位新老板比起来,他们以前引以为傲的格斗技巧,简直就是小孩子过家家。 接着亚克又介绍了自己只是分公司老板,李青是集团老板。 权威,就此建立。 过程简单,李青满意的点了点头,让亚维登场。 接着,轮到亚维登场。 他拿着一份名单,开始点名。 这是他花了一天时间,通过各种手段,从刘莫尼和刘莫尼手下的几个小头目嘴里审出来的,有些特别的人。 “桑昆,拉查,班农……” 被点到名字的几个人,都是平时最油滑,最不服管教的刺头。 “你们几个,被解雇了。”亚维冷笑着说道。 那几个人还没明白“解雇”是什么意思,天养信和几个已经准备好的打手,已经扑了上去,将他们拖进了黑暗的地下室。 很快,地下室里传来了几声短促的惨叫,然后,一切归于平静。 亚维拍了拍手,对着剩下那些噤若寒蝉的人,宣布了新的规矩。 “从今天起,这里由清和集团接管。所有人,待遇翻倍。每天有肉吃,有干净的水喝。” “但是,规矩也变了。”他的声音陡然变冷,“第一,绝对服从命令。第二,严禁私斗。第三,严禁碰‘面粉’和场子里的女人。” “谁要是犯了规矩,下场就跟他们一样。”他指了指地下室的方向。 胡萝卜加大棒。 最原始,也最有效。 在亚克绝对的武力镇压和亚维血腥的手段清洗下,刘莫尼的地下王国,在短短三天之内,就彻底改姓了“李”。 而李青的计划,也正式开始运转。 他来这边的身份是一个合法投资商人。 至于怎么个合法,因为这个国家只要有钱有势,哪怕赌场,黑拳都是合法的,哪怕到了几十年后,电信诈骗暗里也是合法的。 这也是李青看中这里的原因。 大量的物资和资金,从港岛源源不断地运抵金边。 破败的拳馆被重新修缮,食堂里开始提供足够所有人吃饱的饭菜。 亚维带人,在金边的各个贫民窟设立了招募点。 一张张告示贴了出去:清和安保公司,招募安保人员,包吃包住,每月还有薪水。 对于那些在饥饿和死亡线上挣扎的年轻人来说,这无异于天堂的福音。 一时间,成百上千的年轻人涌向了这里。 他们在这里,得到了久违的温饱和药物。 然后,他们将要面对的,是地狱式的训练。 李青站在二楼的办公室里,看着楼下广场上,那些被剃了平头,换上统一训练服,正在烈日下站军姿的年轻人,眼神满意。 用不了多久,这里会为他未来的许多计划,提供源源不断的人力血液。 第286章 金边根基 一晃,已经半个月后。 建莆国,金边。 曾经血腥的地下拳馆,如今秩序井然。 墙壁被重新粉刷,消毒水味暂时取代了曾经的汗臭和霉味。 中央的八角笼依旧矗立,铁网似乎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提醒着所有人这里的残酷规则。 拳馆的黑拳生意没有停,反而因为新主人的入驻,变得更加规整和血腥,成了检验新人和解决内部矛盾的最佳场所。 拳馆外的空地上,则被临时开辟成了新兵的基础训练区,百名剃着寸头的年轻人,正在天养利等教官的呵斥下进行着基础的格斗训练。 他们的动作还很生涩,但眼神里却多了一丝生气。 二楼,原来的“爸爸”办公室。 亚维嘴里叼着烟,靠在栏杆上,俯视着楼下热火朝天的训练场。 他的眉头紧锁,对这群新小弟的表现很不满意。 “妈的,这届是我带过最差的一届。”他把烟头吐在地上,用脚尖碾灭,低声骂了一句。 这些从金边各个贫民窟招募来的年轻人,身体素质‘好’得惊人,长期营养不良让他们十分瘦弱。 更麻烦的是,他们脑子里毫无大哥观念,更别说纪律,自由散漫惯了,让他们站个队形都要花费半天功夫。 “有得吃,有地方住,还想怎么样?”亚克从他身后走过,心情不错。 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径直走向办公室。 办公室里,刘莫尼正恭敬地站在一张巨大的金边地图前,向坐在沙发上的李青汇报着什么。 他的眼镜擦得锃亮,半白的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微微躬着的身体和额头上渗出的细汗,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紧张。 在这位年轻的新主人面前,他不敢有丝毫的懈怠。 “青哥,按照您的吩咐,地已经拿下来了。”刘莫尼指着地图上,金边市区外围的一个圈, “这里距离市区大概二十公里,有一条公路直通,但位置又足够隐蔽,周围都是密林和有些废弃的农田,不容易引起注意。” 李青的目光落在那个红圈上,点了点头。 “钱花了多少?” “打点上下,一共花了一百二十万美金。”刘莫尼小心翼翼地回答, “这边的官员胃口很大,不过好处是,只要钱给够,他们什么都敢卖,什么都敢批。” 这一个月里,刘莫尼充分发挥了他地头蛇的优势。 他动用自己经营了十多年的人脉网络,用金钱铺路,很快就摆平了所有障碍。从土地审批到建筑许可,所有文件都以惊人的速度办了下来。 “很好。”李青对此很满意。 专业的事,还是要交给专业的人来做。刘莫尼这种在泥潭里打滚了几十年的人,对如何与腐败的体系打交道,有着天然的便利。 “园区的建设已经开始了,”刘莫尼继续汇报道,“已经找了最可靠的施工队,按照您的要求,所有建筑都以实用和防御为第一标准。另外,在几个大的贫民区,我们也设立了分公司的联络点,每天都有十多人过来报名。” 亚克这时走了进入,将手里的文件递给李青:“这是新招募人员的初步筛选名单,一共三千二百人。以后可能会少点。” 李青接过名单,却没有看,而是将它递给了站在一旁,沉默的天养生。 “人,交给你了。”李青对他说道,“我要一支六百人的队伍。装备、场地、后勤,需要什么,直接跟亚克和刘莫尼说。” 天养生接过名单,点了点头,吐出两个字:“明白。” 他转身走出办公室,身影中似乎有戾气要发泄。 天养智、天养信和天养利三兄弟,此时已在楼下等着他。 一场筛选和训练即将开始。 李青看着天养生离去的背影,对亚克和亚维说道:“这里的日常管理,你们两个全权负责。亚克管总,亚维管训。我要在三个月内,看到一个全新的建浦‘清和’。” “是,青哥。”两人齐声应道。 亚维的脸上,甚至露出了一丝兴奋的笑容。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用自己的方式,把那些小弟好好炮制一番了。 …… 三天后,金边郊外,新建园区的临时训练营。 这里与其说是训练营,不如说是一个巨大的工地。推土机还在轰鸣,远处,建筑的骨架刚刚搭起。 一千多名通过了初步体检的年轻人,被集中到了这里。 他们以为自己即将迎来吃饱穿暖的好日子,脸上还带着对未来的憧憬。 然而,当天养生四兄弟出现在他们面前时,他们才知道,噩梦刚刚开始。 “从现在开始,这里没有名字,只有编号!”天养智拿着一个高音喇叭,“你们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记住我的规矩!” “所有人,沿着这片工地的外围,跑五圈!跑在最后一百名的人,淘汰!” 一声令下,人群有些骚动。这片工地一圈下来足有两公里,五圈就是十公里。对于这些长期食不果腹的人来说,这几乎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跑不动?”天养信叼着烟,手里拎着一根橡胶棍,一脚踹在一个犹豫不前的年轻人肚子上,“那就滚回垃圾堆里去!” 枪声响起。 天养利站在一个高点上,对着天空开了一枪。 所有人都被吓得一个激灵,再也不敢犹豫,乱糟糟地开始往前跑。 天养生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 他要训练的是一支能打仗的军队,而不是普通的打手。意志、体能、服从,缺一不可。而筛选掉懦夫和废物的最好方法,就是将他们推向极限。 十公里的越野跑,只是第一道开胃菜。 接下来几天,这些年轻人经历了他们一生中最痛苦的时光。 在泥浆里搏斗,输的人没有饭吃。 扛着沉重的圆木做深蹲,直到虚脱。 在烈日下暴晒数小时,只为了练习站姿。 每天都有人退出,每天都有人被淘汰。在哭喊着,咒骂着,但更多的人,则是在绝望中咬牙坚持。 因为他们一旦放弃,等待他们的,还是那个吃不饱、没有明天的贫民窟。 天养生四兄弟就像四个没有感情的教官,用残酷的方式,磨掉这些年轻人身上的劣根性,将纪律,刻进他们的骨子里。 仅仅一周时间,三千二百人的队伍,就只剩下不到一千人。 而留下来的人,眼神已经变了。 麻木和散漫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坚韧和对命令的绝对服从。 李青偶尔会来训练场看一眼。 他站在高处,看着那些在泥地里翻滚、在烈日下嘶吼的年轻人,眼神平静。 …… 与此同时,港岛。 油麻地的一家旧式茶餐厅里,阿鬼,迈克,阿肥,阿来,还有阿信,五个人围坐在一张卡座里。 阿肥面前摆着一盘吃了一半的西多士,手里还拿着一杯冻奶茶。 “消息可靠吗?”阿鬼搅动着杯子里的咖啡,沉声问道。 阿来显得有些兴奋,他压低声音说道: “绝对可靠!我花了大价钱,通过关系的关系,从清和的一个小头目那里买来的消息。李青一个多月前就去了建莆国,说是去那边‘旅游’,考察生意。” “旅游?”阿肥嗤笑一声,“他那种人会去旅游?怕不是又在搞什么动作。” “管他搞什么动作!”阿来一拍大腿, “这对我们是天大的好机会!在港岛,他妈的,他那栋别墅周围守卫森严,明里暗里不知道有多少保镖,我们根本没机会下手。现在他自己跑出去了,这不是给我们机会吗?” 迈克一直沉默着,这时才抬起头,冷静地说道:“建莆国那种地方,更乱。龙蛇混杂,搞到武器比在港岛容易。” “我同意。”阿鬼点了点头,“乱,对我们来说是好事,方便动手,也方便撤退。最关键的是,目标离开了他的老巢。” 他环视了一圈自己的兄弟们。 “五百万的买卖,现在机会就在眼前。”阿鬼的眼神变得坚定,“干不干,一句话。” “干!”阿来第一个表态,眼睛里冒着光。 “我没问题。”迈克淡淡地说。 阿肥把最后一口西多士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有钱赚,当然干。” 阿信紧张又兴奋地看着几位大哥,也用力地点了点头。 “好。”阿鬼做出决定,“阿肥,你去搞几本护照,要干净的。阿来,你去换点美金,越多越好。迈克,研究一下金边的地图,特别是机场和市区的情况。我们不方便带武器过去,到那边再想办法。” “明白。”众人齐声应道。 两天后,五道身影出现在了港岛机场的国际出发大厅。 他们穿着普通的游客装束,拎着简单的行李,混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毫不起眼。 这五个看似普通的男人,登上了飞往金边的航班。 飞机降落在金边的机场。 湿热的空气扑面而来,夹杂着陌生的香料和尘土的味道。 阿来走出机场,看着眼前有些破败和混乱的景象,忍不住皱了皱眉:“这鬼地方,比深水埗还破。” “闭嘴。”阿鬼低声喝止了他,“从现在开始,少说话,多观察。” 五人叫了一辆破旧的出租车,在市区找了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酒店住了下来。 接下来的两天,他们开始有计划的行动。 阿鬼带着阿信,像真正的游客一样,在金边市区四处闲逛,熟悉地形。 阿来则发挥他的专长,钻进了当地的酒吧和赌场,试图从三教九流的口中,打探一些有用的消息。 一个出手阔绰的港岛大老板,在这里应该不难打听到。 迈克则独自一人,登上了金边市区的几栋高楼,用他的眼光,寻找着适合狙击的地点。 阿肥则窝在酒店里,通过一些特殊的渠道,联系上了本地的军火贩子。 第三天晚上,五人再次聚集在酒店房间里。 “有消息了。”阿来显得很兴奋,“我打听到,最近金边地下世界出了件大事。原来最大的地头蛇,一个叫刘莫尼的家伙,被人给端了老巢。 现在接手的是一个叫‘清和’的公司,老板是两个港岛来的过江龙,一个叫亚克,一个叫亚维,特别是说那个亚克,听说身手恐怖得很。” “清和?亚克?”阿鬼的脸色沉了下来。 这两个名字在如今的港岛江湖,可谓是大名鼎鼎。 亚克是清和四龙之一,清和物业的清和十三太保的名头,比那些大社团的五虎还要响亮。 “对,而且我听说,现在‘清和’公司最近在郊区大兴土木,建什么园区,还到处招人,动静搞得很大。”阿来补充道,“很多人都说,他们背后还有一个更大的老板,也是港岛来的。” 港岛来的大老板,清和集团,还有亚克和亚维这两个名字…… “错不了,就是李青。”阿鬼肯定地说道。 房间里的气氛顿时严肃起来。 他们知道这一单很难,但没想到李青的势力已经扩张到了国外。 “武器搞定了。”阿肥打开一个旅行袋,里面是用油布包裹的零件,“两把黑星,一把勃朗宁,还有一支SVd狙击步枪。子弹不多,但都够用。” 迈克拿起狙击枪的瞄准镜,对着窗外比划了一下,满意地点了点头。 阿鬼摊开一张刚刚买来的金边地图,指着市中心的一家豪华餐厅。 “我今天看到,这家餐厅被包场了,外面停着一个车队,至少有五辆高级轿车,车上下来的人,看起来就像是保镖。” 他看向阿来:“你说的那个亚克和亚维,长什么样?” 阿来努力回忆着听来的描述:“听说那个亚克,很年轻,面容清秀,但眼神很冷。另一个亚维,国字脸,脸上有道疤,看起来很凶。” 阿鬼的指尖在地图上敲了敲:“我看到的其中两个人,符合这个描述。” 房间里又瞬间安静下来。 五个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张地图上。 “明天,我们去那个餐厅附近。”阿鬼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决断,“迈克,你在对面的大楼找好位置。我们其他人,在周围待命。先确认目标,再制定详细的动手计划。” 他顿了顿,眼神扫过每一个人。 “记住,我们只有一次机会。” 第287章 枪手刺杀 夜色笼罩下的金边。 城中最顶级的豪华餐厅,今晚再次被清场。 门外,五辆崭新的黑色奔驰轿车安静地停靠在路边,十几名穿着黑色西装、神情冷峻的年轻人分散在四周,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餐厅内,悠扬的古典乐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李青安静地坐在主位上,用刀叉慢条斯理地切着盘中的牛排。动作优雅,神态从容,像一个来此享受美食的普通富商。 坐在他身旁的亚克,则沉默地坐着,面前的餐盘纹丝未动,目光不时扫过餐厅的每一个角落。 天养生更是直接站在李青身后,双手负后,戴着墨镜,如同一尊雕塑。 刘莫尼则显得有些坐立不安,他频频看向门口,手心微微出汗。 几天前,同样是在这里,他陪着李青宴请了建浦国工业矿产能源部的实权人物。 一顿饭的功夫,外加一个装满美金的“土特产”礼盒,一张无数商人梦寐以求的宝石出口许可证,就这么轻飘飘地落入了李青囊中。 那次之后,刘莫尼对这位新主人的敬畏又加深了一层。 他本以为李青会就此收手,慢慢消化胜利果实,却没想到,李青紧接着便提出了更宏大的计划。 拿下建浦国最核心的出口商品——稻米和橡胶的出口权。 “青哥,商业部这位桑布部长,比上次矿产部的那个难对付。”刘莫尼压低声音,用汉语提醒道,“他主管全国的进出口许可,权力更大,人也更贪婪和谨慎。” 李青咽下口中的食物,用餐巾擦了擦嘴角,淡淡地说道:“再贪婪的狼,也怕更凶狠的猎人。只要他有价码,我们就能买。” 话音刚落,餐厅的门被推开。 一个身材微胖、梳着油头的中年男人在餐厅经理的引领下走了进来,正是商业部的桑布部长。 “李先生,久仰大名。”桑布部长主动伸出手,说的是法语。 刘莫尼立刻上前,充当翻译。一番客套的寒暄后,双方落座。 酒过三巡,刘莫尼见时机成熟,便小心翼翼地提起了正事。 “桑布部长,我们清和集团,对建浦国的农业发展非常感兴趣,希望能为贵国的出口贸易尽一份力。” 桑布部长闻言,放下酒杯,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 “刘先生,你也是建浦国人,应该知道,我国的出口是严格的许可证制度。特别是稻米和橡胶这类战略物资,每年的出口量都是有计划配额的,许可证非常难申请。” 他嘴上说着困难,眼神却不经意地瞟向李青,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刘莫尼心领神会,笑着说道:“我们当然理解政府的规划。清和集团实力雄厚,我们不求太多配额,只是想打开一个渠道。当然,我们也不会让部长先生白白辛苦。” 李青自始至终没有说话,直到此时,他才抬起头,含笑对桑布部长说:“部长先生,我听说,计划是死的,但人是活的。” 刘莫尼立刻翻译了过去。 桑布部长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亚克将一个看起来像是装着茶叶的精美木盒,轻轻推到了桌子中央。 “这是我们从港岛带来的一点土特产,上好的普洱,希望部长先生喜欢。”刘莫尼连忙打圆场。 桑布部长看着那个木盒,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这盒“茶叶”的分量,足以让他在金边最豪华的地段买下一栋别墅。 他咳嗽了一声,伸手将木盒拉到自己面前,嘴里却说着:“李先生太客气了。既然贵公司有这份心,我会尽量向上面争取。不过,配额真的不多,初期可能只有几千吨……” 李青并不在意,他要的只是一张入场券。 只要许可证到手,这片土地上能长出的稻米和橡胶,他就有本事运出去。 与此同时,餐厅对面的酒店大楼四层。 黑暗的房间里,迈克趴在地板上,SVd狙击步枪的瞄准镜稳定地锁定着餐厅门口。“目标仍在餐厅内,一切正常。”他通过对讲机,用低沉的声音汇报道。 楼下,街道的转角处,一辆破旧的丰田车里,阿鬼拿着对讲机,眼神如同鹰隼。“阿来,阿肥,你们那边怎么样?” “放心吧,鬼哥。只要他们出来,绝对跑不掉。”对讲机里传来阿来兴奋的声音。 半小时后,晚宴结束。 “李先生,合作愉快。”桑布部长站起身,与李青握手,脸上堆满了油滑的笑容。 “希望以后有更多合作的机会。”李青神色平静,微笑回应。 一行人走出餐厅,门口的保镖立刻围拢上来,形成严密的护卫圈。“部长先生,我派人送您。”李青客气地说道。 天养生微微颔首,两名身手最矫健的保镖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护送着桑布部长走向他的座驾。 刘莫尼和亚克则护在李青身侧,准备登上自己的车。 就在桑布部长的手即将触碰到车门把手的那一刻。 “目标出现!准备行动!”阿鬼的声音冷静而果断。 “收到。”迈克调整了一下呼吸,瞄准镜的十字准星,落在了一名正在拉车门的保镖小腿上。 他的任务,是制造混乱。 “噗!”一声轻微的闷响,划破了夜晚的宁静。 那名保镖惨叫一声,小腿爆出一团血花,整个人扑倒在地。防御阵型瞬间出现了一个缺口! “动手!”阿鬼爆喝一声。 “轰!”引擎骤然轰鸣,阿来和阿肥驾驶的汽车,猛地冲出,撞向李青车队的头车! 剧烈的撞击声中,车门被踹开,阿来和阿肥手持AK自动步枪,对着保镖群就是一通疯狂扫射! “哒哒哒哒!”火舌喷吐,子弹如雨点般泼洒过来。 “保护青哥!”天养生反应最快,他一把将李青和吓得面无人色的刘莫尼拽到一辆奔驰车后,同时对着其他保镖吼道:“散开!找掩体!” 桑布部长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魂飞魄散,尖叫着被手下塞进了车里,司机一脚油门,仓皇逃离。 几乎在天养生行动的同一时间,亚克已经单膝跪地,以车门为依托,拔出腰间的黑星手枪,冷静地开始还击。 他的枪法极为精准,每一枪都逼得阿来和阿肥不得不缩头。 “右侧交叉火力!对面楼上有狙击手!”亚克的声音清晰地穿过枪林弹雨,给混乱中的同伴指明了威胁方向。 阿鬼和阿信的火力从另一个角度袭来,与阿来、阿肥形成了致命的火力网。 一名保镖刚探出头试图还击,就被迈克的狙击枪一枪爆头,当场毙命。 “妈的!”一名保镖手臂中弹,怒骂一声,被亚克拖回车后。 阿鬼团队的配合天衣无缝,狙击、强攻、策应,环环相扣。 李青的保镖虽然也算精英,但在这种专业级别的突袭下,瞬间就被压制,伤亡不断。 眼看防线即将崩溃,李青的眼神冷了下来。 他看了一眼正在精准点射、努力维持防线的亚克,又看了一眼护在身前,全神戒备的天养生。 “亚克,继续压制。天养生,看好刘先生。” 话音未落,李青的身影动了。 他没有从掩体后冲出,而是贴地,借着车辆底盘和夜色的掩护,以一种超越人类视觉捕捉极限的速度,向侧翼移动。 正在疯狂扫射的阿来突然感觉眼角似乎有道黑影闪过,但还没等他细想,亚克的子弹又呼啸而至,他只能再次缩头。 就是这个瞬间! 李青出现在他们的侧后方。 阿来刚换好弹匣,准备再次开火,一只手突然从黑暗中伸出,铁钳般抓住了他的枪管猛地向上一抬。 “哒哒哒!”一梭子子弹全部射向了夜空。 阿来大惊失色,另一只手刚要去摸腰间的刀,却感觉手腕一紧,随即传来骨头碎裂的清脆响声。 剧痛让他惨叫出声,手里的AK步枪脱手落地。下一秒,膝盖一麻,整个人便跪倒在地,彻底失去了反抗能力。 阿肥听到惨叫,猛地回头,正对上李青冰冷的目光。 他怪叫一声,只来得及将手里的枪当成棍子,狠狠砸向李青的头。 李青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微微一侧,让枪托贴着自己的脸颊挥空。与此同时,他的肩膀向前一沉,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撞进阿肥的怀里。 “嘭!” 这一下撞击,阿肥两百多斤的身体像个破麻袋一样倒飞出去,撞在自己的车身上,发出一声闷响,然后软软地滑落在地,当场昏死过去。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一直隐蔽在暗处的阿信,眼见阿肥被一招制服,双目赤红,对着李青的后背猛地扣动了扳机。 “哒哒哒!” 然而,就在他开火的瞬间,李青 的身体以一个极其微小却迅捷无比的幅度侧移了一步。一整条火舌几乎是擦着他的身体掠过,将他身后的车门打得火星四溅。 弹夹打空,枪声停止。 阿信看着眼前毫发无伤的背影,脑中一片空白,随即被巨大的恐惧和愤怒占据。他扔掉手里的枪,从腰间拔出匕首,嘶吼着再次扑向李青的后腰。 李青依旧头也不回,左手向后一甩,格开了阿信持刀的手腕。紧接着,他身体一转,右手闪电般扣住阿信的肩膀,猛地向下一按一拧。 “咔嚓!” 阿信的整条胳膊以一种诡异的姿态扭曲变形,剧痛让他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叫,匕首当啷落地。 只剩下阿鬼,呆立在原地。他看着在短短几秒内就废掉了他三个兄弟的李青,手里的枪仿佛有千斤重,怎么也抬不起来。 这是什么怪物?这速度,这力量,这反应……这根本不是人类! 就在阿鬼心神巨震的刹那,亚克抓住了这个机会,一枪射出,子弹精准地击中阿鬼的肩膀,将他的枪打飞。 李青这才缓缓抬起头,目光穿过数百米的距离,落在了对面大楼四层那个黑暗的窗口。 “天养生,对面楼,四层,左边第三个窗户,活的。” “是!”天养生应了一声,点了两名保镖,如猎豹般冲向酒店大楼。 李青这才将目光转回到彻底崩溃的阿鬼身上,一步步向他走去。 几分钟后,天养生押着一脸死灰的迈克从大楼里走了出来。街道上,枪声早已平息,李青的手下正在迅速地清理着战场。 “青哥,怎么处理?”亚克走过来,眼神冰冷。 李青看了一眼地上或昏迷或哀嚎的五人,淡淡地说道:“全部打包,带回拳馆。” 几辆车迅速驶离了现场,只留下一片狼藉。 …… 半小时后,地下拳馆,那间熟悉的办公室。 阿鬼五人被扔在地板上,悠悠转醒。他们看着坐在沙发上,正悠闲品茶的李青,眼神里只剩下恐惧和绝望。 李青放下茶杯,目光落在阿鬼的身上。 “什么人,要买我的命?” 阿鬼的肩膀中了一枪,脸色苍白,但眼神依旧凶狠。 他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冷笑道:“有种就杀了我们。想从我们嘴里知道东西?做梦!” “没错!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阿来也跟着叫嚣起来。 李青脸上的笑意消失了,他看了一眼站在门口,早就摩拳擦掌的亚维。 “亚维,拖出去,处理干净。” “是,青哥!”亚维狞笑一声,掰了掰手指,骨节发出咔咔的脆响。 他最喜欢干这种活。 就在亚维走向阿鬼,准备动手的时候,李青的目光扫过地上的五人。 想起了刚才那场短暂却激烈的交火。 狙击手精准的点杀,突击组默契的交叉火力,还有悍不畏死的打法…… 这些人,是真正的枪手。 自己接下来要去缅国,要在那片混乱的土地上立足,甚至建立自己的武装,缺的就是这种有经验、有胆色的炮灰。 就这么杀了,确实可惜。 “等等。”李青抬了抬手。 亚维的动作停在半空中,不解地回头看着李青。 “我改主意了。”李青站起身,走到阿鬼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需要几条听话的狗,不是几具尸体。你们的身手不错,我给你们一个活命的机会。” 他转头对亚维吩咐道:“带他们去‘水房’清醒一下。让他们明白,有时候,死才是最舒服的选择。” “水房”是亚维在李青的指点下整出的新花样,专门用来对付那些不服管教的刺头。 亚维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比刚才更残忍的笑容。 “明白,青哥。我保证,明天天亮的时候,他们会哭着求您给他们一个开口的机会。” 阿鬼五人被拖了出去,他们的咒骂声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半小时后,拳馆地下一个新建的密室里。 阿鬼五人被分别关在五个狭窄的铁笼里,笼子刚好只能容纳一个人站着。 亚维打开了一个水阀,冰冷的地下水开始缓缓注入密室。水位一点点上涨,从脚踝,到膝盖,再到腰部…… 当水位没过他们的胸口时,水流停了下来。 这个高度,让他们必须拼命踮起脚尖,仰起头,才能勉强让口鼻露出水面呼吸。 密室里没有一丝光亮,只有冰冷的水和自己沉重的呼吸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疲惫、寒冷和对溺水的恐惧,如同无数只蚂蚁,啃噬着他们的意志。 第二天一早,亚维走进办公室。 “青哥,那个叫阿鬼的嘴最硬,但也只撑了五个小时。现在五个都老实了,问什么都肯说。” 李青点了点头,放下手里的文件,跟着亚维再次来到地下。 密室的门被打开,积水已经放干。 阿鬼五人瘫软在笼子里,浑身湿透,不停地发抖,脸色青紫,眼神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凶悍,只剩下劫后余生的恐惧和彻底的崩溃。 看到李青走进来,阿鬼挣扎着抬起头,声音嘶哑地开口:“我们说……你想知道什么,我们都说……” 李青看着他们…… “事情是这样的,阿乐,就是你们和联胜的话事人,找到我……” …… 两天后。 刘莫尼拿着一份文件,满脸喜色地快步走进办公室。 “青哥!办好了!桑布部长亲自打的电话,稻米和橡胶的出口许可证,已经全部批下来了!” 李青接过那几份还带着墨香的文件,随意翻看了一下,然后放在茶几上。 刘莫尼压低声音,带着一丝后怕和敬畏补充道: “我听说,那天晚上的‘恐怖袭击’把桑布部长吓得不轻。他第二天就主动联系我,说为了表达对我们这种优质外来投资者的支持,他会亲自督办,务必以最快的速度把许可证办好。今天一早,所有文件就都送过来了。” 李青嘴角含笑,拿起一个苹果咬了一口,看着身边的亚克和天养生。 “看,我们是正经商人。” 第288章 金边蓝天 距离那场街头枪战已经过去三天。 东南亚的白天和黑夜,依旧闷热。 金边对这座城市的绝大多数人来说,那天晚上只是一场被夸大的街头火并,是黑帮争斗的又一个插曲,很快就会被新的谈资所取代。 但对于金边地下世界的某些人而言,那晚的枪声,是一场势力更替的变故。 城西,一家名为“湄公河之梦”的夜总会。 这里是本地一个名叫索普的头目经营的产业,也是他最重要的现金来源。 此刻,夜总会的大门紧闭,一片死寂,不见了昔日的喧嚣。 大厅里,索普和他最核心的二十多个手下,正惊恐地看着门口。 他们的对面,亚维嘴里叼着烟,手里把玩着一把蝴蝶刀。 他的身后,站着三十六个从拳馆挑选出来的核心格斗士,这些人是刘莫尼过去十几年积攒的家底,也是亚克和亚维现在最核心的小弟。 在更外围,上百名新招募的小弟,将整个夜总会围得水泄不通。 “索普,我们老板想和你谈谈生意。”亚维吐出一口烟圈,用生硬的柬埔寨语说道。 他的旁边,刘莫尼像个忠实的管家,脸上挂着谦卑的微笑,为亚维翻译和补充。 “亚维先生,大家都是在金边讨生活的,有什么话好好说。”索普强作镇定,他的手已经悄悄摸向了腰后。 亚维的笑容变得残忍。 “好好说?”他看了一眼刘莫尼。 刘莫尼立刻心领神会,上前一步,用本地话说道:“索普,时代变了。现在金边,清和物业需要整顿。我们老板看上了你的场子,给你两条路。” “第一,带着你的人,滚出金边,永远不要回来。” “第二,留在这里,但留下的是骨灰。” 索普脸色铁青,他在这里盘踞多年,何曾受过这种羞辱。 “清和物业?没听过!给我上!”索普怒吼一声,猛地拔出腰间的手枪。 但他刚有动作,一道身影比他更快。 亚克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了索普的身侧,他看着索普,只是一记手刀,劈在索普持枪的手腕上。 “啊!” 索普惨叫一声,手枪脱手飞出。 亚克接住手枪,随手扔给身后的一名格斗士,然后一脚踹在索普的膝盖上。 索普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他身后的小弟们刚举起武器,亚维已经带着那三十六名格斗士扑了上去。 拳脚到肉的闷响和骨头碎裂的声音响起。 不到五分钟,索普的所有手下都躺在了地上,哀嚎不止。 亚克走到索普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生意了吗?”亚克的声音很平静。 索普看着眼前这个面容清秀,眼神冷峻的年轻人,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终于明白,刘莫尼为什么会投降。 “可以……可以……” “很好。”亚克点了点头,对亚维说,“这里交给你了,老规矩。” 亚维狞笑一声:“明白。” 所谓的“老规矩”,就是清洗掉所有刺头,然后用金钱和利益收编剩下的人。 从此,这家夜总会改姓“清和”。 类似的场景,在过去几天里,不断在金边的各个角落上演。 在刘莫尼这个地头蛇的指引下,亚克和亚维用最直接,最暴力的方式,迅速整合着金边的地下产业。 纳税的赌档、夜总会、走私渠道,甚至一些见不得光的“面粉”生意,都被他们一一接管。 李青的要求很简单,“面粉”的生意可以做,但货不能流向北方。他要的,是控制这条线,以及这条线上的人。 港岛社团成熟的“公司化”管理模式,被亚克和亚维照搬了过来。 武力威慑,利益捆绑,双管齐下。 短短半个月,清和物业的势力,便迅速在金边这片混乱的土壤里扎根、扩张。 …… 三天后,一架从港岛飞来的航班降落在金边机场。 邱刚敖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戴着墨镜,独自一人走下舷梯。他手里提着一个沉重的金属手提箱,神情冷峻。 天养利早已在出口等候。 两人没有过多的交流,只是一个眼神,便完成了碰头。 轿车一路行驶,最终停在了郊外那片正在施工的巨大园区前。 推土机的轰鸣声不绝于耳,工地上尘土飞扬,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李青的临时办公室,就设在工地旁一栋刚建好的二层小楼里。 当邱刚敖推门而入时,李青正和亚克、天养生围着一张简易的沙盘。 “青哥。”邱刚敖将手提箱放在桌子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阿敖,辛苦了。”李青示意他坐下。 邱刚敖没有坐,他打开手提箱,从里面取出厚厚一沓图纸,在桌面上铺开。 “清和金边工业园区的整体设计图,都在这里了。”邱刚敖的声音带着兴奋,“这是我请了十几位顶级的建筑师、安防专家和退役的工兵,分开设计的。他们每个人只负责一小部分,没人知道完整的蓝图。” 李青的目光落在图纸上。 那是一份无比精密和宏大的设计。 “说说看。” 邱刚敖指着图纸,开始详细介绍。 “整个园区占地约十万平方米,我把它分成了五个区域:外围商业区、生活区、指挥中心、仓储区和核心训练区。” “最外围,是商业区。这里会修建大量的物资仓库和几家赌场。表面上是生意,实际上是基地的第一道防线和岗哨。所有进出的人员和车辆,都会在这里被监控。” “穿过商业区,是生活区。这里设计了二十栋分散的营房,可以容纳一千人常住。食堂、医疗站、蓄水池一应俱全。所有建筑最高不超过两层,屋顶会覆盖本地的茅草和植被,从空中看,就是一片普通的村落。” 亚克点了点头,这个设计能最大限度地避免引起注意。 邱刚敖的手指移动到图纸的中央,那里画着一个被特别标注的区域。 “这里,是指挥中心。整个建筑深埋地下六米,入口设置在一个伪装的农资仓库里。里面有独立的供电系统、通讯中心和战情室。地面上,会建一座十二米高的通讯塔,伪装成枯树,用来和外界联系。” “基地的核心,是仓储区和训练区。”邱刚敖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仓储区,同样建在地下。一个巨大的拱顶结构军火库,可以储存足够装备一个团的轻重武器和弹药。内部恒温恒湿,有独立的通风系统,进风口伪装成农舍的烟囱。 库门是两吨重的合金门,采用机械和密码双重锁定。” “为了防止连锁爆炸,地面上的伪装仓库彼此间隔五十米。” 天养生一直沉默不语,听到这里,他开口问道:“训练区呢?” 邱刚敖指向图纸的最深处。 “训练区在基地的最里面,三面环山,是天然的屏障。这里有三百米的移动靶射击场,安装了消音挡板。还有一个模拟城镇巷战的战术训练场,可以用废弃的建材搭建。另外,基地后面的整片原始丛林,都是天然的野外生存和障碍穿越训练场。” 李青听完,久久没有说话。 他看着图纸上那一个个设计的模块,已经看到了一个武装到牙齿的军事堡垒,在这片异国的土地上拔地而起。 “很好。”李青终于开口,李青指着地图上园区外围大片的空白区域,“刘莫尼。” 一直恭敬地站在门边的刘莫尼立刻上前:“青哥,您吩咐。” “这周围的土地,以农业开发的名义,继续买。”李青的语气不容置疑,“我需要一个至少五公里的缓冲区。” “明白!”刘莫尼的额头渗出了汗,这位新主人的野心,比他想象的还要大得多。 “阿敖,你明天就回港岛。”李青转头对邱刚敖说,“面具公司那边不能没人盯着。” “是,青哥。”邱刚敖点头,邱刚敖来这里的任务已经完成。 讨论完图纸,李青的目光转向了站在角落里,一直默不作声的阿鬼五人。 这几天,他们被好吃好喝地供着,身上的伤也得到了最好的治疗,但精神上的恐惧,却丝毫没有减退。 他们见识了清和物业在金边那恐怖的扩张速度,也从侧面了解到了这个“工业园区”的冰山一角。 他们越是了解,就越是感到无力。 “伤养得怎么样了?”李青淡淡地问道。 阿鬼向前一步,低着头:“多谢青哥,都好了。” 他的声音拘谨,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桀骜。 “好了就行。”李青站起身,“跟我来。” …… 一处训练场。 李青脱掉外套,露出精壮的上身。 他的对面,阿鬼、迈克、阿肥、阿来、阿信五人,神情复杂地站着。 “你们是专业的枪手,配合默契。”李青活动着手腕,“但你们的弱点,太明显了。” “今天,我给你们上一课。” “你们五个,一起上。用你们最擅长的方式,攻击我。只要能把我打倒,就算你们赢。” 五人面面相觑。 一起上?“武林至尊”这么自负吗? 上次没准备,这次让你知道厉害! 这简直是羞辱。 “怎么?不敢?”李青的语气带着一丝嘲讽。 阿来脾气最爆,他第一个忍不住,低吼一声,冲了上来。他的拳头带着风声,打向李青的面门。 李青就在阿来的拳头即将触碰到他的时候,李青的身体才微微一晃,险之又险地,让拳头擦着他的脸颊挥过。 同时,他抬起手,看似随意地在阿来的手肘处一拂。 阿来只觉得一股巧劲传来,整条手臂瞬间酸麻,攻势顿时瓦解。 李青的另一只手已经迅速探出,抓住了他的后颈,将他提了起来,然后随手扔到了一边。 阿肥怒吼一声,阿肥体型最大,擅长角力,张开双臂,想把李青抱住。 李青不退反进,身体微微下沉,肩膀迎着阿肥的胸口,狠狠一撞。 八极拳,贴山靠。 “嘭!” 一声闷响,阿肥两百多斤的身体,双脚离地,被撞飞五米多远,重重地摔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一直寻找机会的阿信,从侧面一个滑铲,扫向李青的下盘,同时手中的匕首,刺向李青的小腿。 李青脚尖在地面轻轻一点,跃起身来,轻巧地躲过扫堂腿,右脚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踢在阿信持刀的手腕上。 “当啷!” 匕首落地。 阿信的身体还在半空中,李青的脚已经落在了他的胸口,轻轻一踩。 阿信的身体重重砸在地面上,一口气没上来,差点昏过去。 现在,场上只剩下阿鬼和迈克。 迈克是神枪手,近身格斗是他的弱项,但他冷静游走,寻找着李青的破绽。 阿鬼深吸一口气,整个人的气势陡然一变,使出了自己格斗术,招招致命,攻向李青的要害。 李青的随手陪他练习,拳、掌、肘、膝,两人瞬间交手数十招。 阿鬼越打越心惊,无论他如何变招,李青总能提前半步,封死他所有的攻击路线。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孩童,被成年人随意戏耍。 “砰!” 李青抓住一个破绽,一拳印在阿鬼的胸口。 阿鬼连退七八步才勉强站稳,喉头一甜,强行咽下了涌上来的血。 迈克看着这一切,自己就算上去,也只是自取其辱。 迈克放下了准备攻击的架势,低下了头。 李青走到迈克们五人面前,看着瘫倒一地的几人,平静地说道:“你们的配合,是杀人的配合。你们的招式,是杀人的招式。但你们的力量、速度、反应,都太弱了。” “你们过度依赖枪械,一旦失去距离优势,你们就是任人宰割。” “真正的高手,除了武器,自身也是最强的武器。” 说完,李青走到训练场的一块花岗岩石墩前,那是用来给拳手锻炼力量的。 他深吸一口气,腹部传来一阵咕咕声。 金蟾劲! 他猛地一拳,砸在石墩上。 “咔嚓!” 坚硬的花岗岩石墩,应声裂开,碎石四溅。 阿鬼五人,包括不远处观战的亚克和天养生,都瞳孔一缩。 这是人类能拥有的力量? “想学吗?”李青收回拳头,看着目瞪口呆的五人。 五人没有回答,但眼神中的渴望已经说明了一切。 作为过着刀口舔血日子的人,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这种力量意味着什么。 “从今天起,你们跟着我练。”李青说道,“我不仅要教你们怎么杀人,还要教你们,怎么变成真正的杀人机器。” …… 接下来的日子,阿鬼五人迎来了他们人生中最痛苦,也最充实的时光。 李青将六字诀的基础练法,都教给了他们。 每天天不亮,他们就要开始吞气、吐纳、站桩。 然后,是超越极限的体能训练。 最后,是和李青的实战对练。 每一次对练,都是一次单方面的殴打。 李青将他们的格斗习惯,一点点重新塑造。 他们又怕又敬。 怕的是李青那深不可测的实力和层出不穷的训练手段。 敬的是,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发生着变化。 力量、耐力、抗击打能力,都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增长。 他们从未想过,原来人体之内,还蕴藏着如此强大的潜力。 一周后。 李青的办公室里。 他拨通了一个加密电话。 电话那头,很快传来了阿华的声音。 “青哥。” “阿华,是我。”李青的声音很平静,“帮我查个人,我们和联胜的阿乐。我要知道他这一个月的所有动向,见过什么人,去过什么地方,一根毛都不能漏。” “明白,青哥。”阿华没有任何犹豫。 挂掉电话,李青看着窗外,眼神幽深。 阿乐,这笔账,我们该算算了。 李青走出办公室,阿鬼五人正笔直地站在门外等候。 李青们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之前的桀骜和凶悍,多了些坚韧和服从。 “收拾东西。”李青对他们说道。 “我们回港岛。” 第289章 阿乐结束 李青一行人走出启德机场的出口,港岛的夜风带着一丝凉意。 夜风带着维多利亚港特有的咸湿气息,吹散了金边那股黏腻的闷热。 阿鬼、迈克、阿肥、阿来、阿信五人跟在李青身后,他们换上了干净的便装,混在夜归的人群里。 在金边的那段日子,李青用实力和系统的训练,将他们从单纯的街头枪手,朝着真正的强人方向改造。 他们身体的潜能被一点点压榨出来,如今的他们,看李青的眼神,混杂着畏惧、敬佩。 机场外,一辆不起眼的商务车安静地停在路边。 看到李青走出来,驾驶座的车门打开,阿华快步迎了上来。 “青哥。”阿华的脸上带着一丝疲惫,这几天,他几乎没有合眼,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人手,将阿乐的所有动向都调查得清清楚楚。 “上车说。”李青点了点头,拉开了车门。 众人鱼贯而入,商务车悄无声息地汇入夜间川流不息的车道。 “青哥,你要的东西都在这里。”阿华递过来一个厚厚的牛皮纸袋。 李青没有接,只是示意他直接说。 “阿乐这个人,比想象中更谨慎。”阿华打开文件袋,抽出一张照片,照片上,阿乐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居家男人。 “他明面上的活动非常有规律,每天除了去和联胜总堂或在佐敦的堂口处理事务,就是回家陪他儿子。 他住在何文田的一栋独立洋房,安保很严,二十四小时有至少八个心腹手下轮流看守,都是跟了他很多年的老人,很忠心。” 阿华顿了顿,又抽出一张手绘的平面图。 “这是他住宅的结构图,我找人画的。三层高,带一个小花园。花园四周有三米高的围墙,上面布满了带刺的铁丝网。 墙角和一些隐蔽的地方,挂着铃铛,用细线连着,是土制的报警器。花园里还养了两条大狼狗,晚上会放出来巡逻。” 坐在后排的阿来忍不住吹了声口哨:“妈的,搞得跟个土财主一样。” 迈克则凑近了些,仔细看着那张图纸,眼神闪烁。 “这些只是表面。”阿华的声音压得更低,“我发现,他每隔三四天,就会在深夜十一点左右,独自一人开车出门。” “去哪里?”李青问道。 “不固定。有时候是去钵兰街的私人会所,有时候是去大帽山顶的观景台,还有几次,是去了元朗的一个废弃货仓。” 阿华指着几张在夜色中拍摄的模糊照片,“他很狡猾,每次出门的路线都不同,而且会绕路,警惕性非常高。” “见过什么人?” “这就是最奇怪的地方。”阿华皱起了眉头,“我们的人跟了几次,发现他到达目的地后,只是在车里待着,或者下车抽根烟,半个小时后就离开,并没有和任何人接触。但有一次,我们的人在他的车停靠过的地方,发现了这个。” 阿华从文件袋里拿出一个证物袋,里面装着一个被压扁的雪茄烟头。 “这是‘高希霸’,古巴的顶级雪茄,一根的价格顶得上普通白领一个月的工资。阿乐自己不抽雪茄,他只抽万宝路。” 李青看着那个烟头,眼神微凝。 “查过这个牌子在港岛的销售渠道吗?” “查了,这个年代买得起并且有渠道买这种雪茄的人,全港岛不超过一百个。我排除了大部分,剩下的目标里,有几个身份很敏感,我不敢再查下去。” 阿华的语气很凝重,“其中一个,是鬼佬高级警司。” 车内的气氛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社团的话事人,和警队高层的鬼佬有秘密接触,这不是什么稀奇的事,但这么频繁就问题有点大。 “我知道了。”李青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车子一路疾驰,没有回浅水湾的别墅,也没有去清和物业的总部,而是停在了荃湾工业区一栋不起眼的厂房前。 这里是“清和安保”的另一个秘密据点。 王建军早已在门口等候。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作训服,身形笔挺,眼神冷峻。 看到李青下车,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目光扫过跟在李青身后的阿鬼五人。 阿鬼五人被王建军的目光一扫,竟不自觉地挺直了腰杆。 他们能感觉到,眼前这个男人,和他们以前见过的所有江湖人物都不同,他身上那种从尸山血海里磨砺出来的杀气,是做不了假的。 “都安顿好了。”王建军对李青说道,声音简洁有力。 厂房内部被改造成了一个临时的战术中心。 一张巨大的桌子上,铺着一张更详细的何文田地图,周围摆放着一些通讯设备。 李杰和巩伟也在,他们正在组装一些东西。 “青哥。”两人起身打招呼。 李青点了点头,走到桌前,将阿华给的资料全部摊开。 “阿乐必须死。”李青的开场白简单直接,“但不能死在社团仇杀里。” 他看向王建军:“我要他死得像一个意外,一个被过江龙杀手组织灭口的意外。我要让所有人,包括警察,都把目光从和联胜的内斗上移开。” 王建军的目光落在阿乐住宅的结构图上,沉吟片刻,说道:“可以做到。但需要一个完美的现场。” “现场,就由你们来创造。”李青的目光转向阿鬼五人,“今晚的行动,由建军统一指挥。你们的任务,是潜入、刺杀,然后清理掉所有痕迹。” 他看着阿鬼,一字一顿地说道:“包括消除阿乐留下的所有关于你的案底和资料。” 阿鬼的身体猛地一震,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李青。 他最大的把柄,就是当年被阿乐抓住的那些罪证。如果那些东西被销毁,他就彻底获得了“新生”。 “青哥……”阿鬼的声音有些嘶哑。 “我给你这次机会。”李青的语气严肃,“现在,以后是你证明自己价值的时候。” 阿鬼深吸一口气,重重地点头:“明白!” “建军,你跟他们说一下计划。”李青说完,便转身走进了旁边的一个房间,对接下来的行动细节不再关心。 王建军拿起一根指挥棒,开始对阿鬼五人进行任务简报。 他的风格是没有一句废话。 “目标,林怀乐,和联胜话事人。任务,刺杀并布置现场。行动时间,今晚凌晨两点。” “目标的住宅,外围有铁丝网和土制报警器,院子里有两条狼狗。八个保镖,两两一组,两小时一班岗。 一组在花园巡逻,一组在门口守卫,一组在一楼大厅打牌,还有一组机动。凌晨两点,是他们交班后最松懈的时候。” “阿肥。”他转向枪械专家,“武器。五把‘黑星’手枪,加装消音器,五把军用匕首。另外,准备两块带药的生牛肉,用来对付狗。” “迈克。”王建军看向一直沉默的神枪手,“对面三百米外有一栋烂尾楼,天台的视野最好。你的任务,是在我们动手的第一时间,切断别墅外墙的总电箱,让整栋楼断电。” “阿来,阿信。”王建军的目光落在最年轻的两人身上,“你们负责外围。用牛肉解决掉狼狗,剪开铁丝网,拆掉报警的铃铛。然后,解决掉花园巡逻的两个,为我们打开通路。” 最后,他的目光停留在阿鬼身上。 “你跟我,直接进去。解决掉一楼大厅的人,然后上三楼,找到阿乐。” 王建军的计划清晰,充满了军人特有的严谨。 阿鬼五人听得心头发寒。他们自认是专业的杀手,但和王建军比起来,他们更像是街头斗殴的混混。 “有问题吗?”王建军问道。 五人齐齐摇头。 “好。”王建军看了一眼手表,“现在开始,对时。两个小时后,出发。” …… 与此同时,数千公里之外的北方内地。 一辆越野车行驶在蜿蜒的土路上。 车窗外,是连绵不绝的青山,山间云雾缭绕,宛如仙境。 高晋坐在副驾驶座上,看着窗外的景色,眉头却微微皱着。 他身上那套价值不菲的手工西装,已经沾上了一些尘土,脚下的定制皮鞋也变得灰扑扑的。 “晋哥,这里的风景真不错。”开车的阿豹瓮声瓮气地说道,脸上带着一丝新奇。 从港岛那个都市森林,来到这片原始的自然风光里,让他这个习惯了打打杀杀的汉子,也感到心旷神怡。 “风景不能当饭吃。”高晋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冷峻,“这里的交通太不方便了。从县城开到这里,已经用了三个小时。如果在这里建厂,光是运输成本,就能把我们的利润吃掉大半。” 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是浙省的千岛湖区域。 按照李青的吩咐,高晋带着阿豹来到内地,为“清和·云间山泉”寻找最顶级的水源地。 千岛湖,是他们的第一站。 在这个年代,这里的森林覆盖率极高,水质清澈,是理论上非常理想的建厂地点。 但经过两天的实地考察,高晋已经基本否定了这个方案。 “这里的山路太崎岖,大卡车很难通行。而且我打听过了,当地的政策对外来投资很排斥,想办事,得拜的‘山头’太多。” 高晋揉了揉眉心,“最关键的是,这里距离我们的主要市场——港岛和珠江三角洲,太远了。” 李青的“大自然搬运工”模式,核心就是“搬”。 如果搬运的成本和时间过高,这个模式就失去了意义。 “那我们怎么办?白来了?”阿豹有些失望。 “去下一个地方。”高晋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张地图,指着南边的一个点,“粤省,河源市,万绿湖。” “根据资料,那里的情况比这里更理想。 绿化率差不多,同样是大型水库,水质不相上下。最重要的是,它就在珠江三角洲的上游,水路和陆路交通都非常便利。” “好,那我们现在就过去!”阿豹说着就要调转车头。 “不急。”高晋拦住了他,“来都来了,总要看看。找个地方,我们尝尝这里的水。” 阿豹嘿嘿一笑,将车停在路边。 两人下车,走到一条从山上流淌下来的溪流边。 溪水清澈见底,冰凉刺骨。 高晋俯下身,掬起一捧水,喝了一口。 清冽甘甜,带着一丝山泉特有的微凉。 “好水。”他由衷地赞叹道。 阿豹也学着他的样子,喝了一大口,然后兴奋地说道:“晋哥,这水比我们买的那些什么进口矿泉水好喝多了!要不我们装几瓶回去给青哥尝尝?” 高晋看着阿豹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难得地露出了一丝笑容。 就在这时,他看到溪流上游,似乎有几个村妇正在用棒槌捶打着衣物,五颜六色的肥皂泡沫顺着溪水流淌下来。 高晋的笑容瞬间消失,站起身,脸色变得难看。 “走,我们离开这里。”他拉着还在装水的阿豹,头也不回地向越野车走去。 “怎么了晋哥?”阿豹一脸不解。 “源头,已经有污染了。”高晋坐进车里,,“我们要降低成本,要找的,是那种方圆几十里内都渺无人烟的原始水源。只有那样的水,才能配得上‘云间山泉’的名字。” “这里作为备选,以后在合作改造。” 阿豹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发动了汽车。 他看着高晋严肃的侧脸,心中暗想,做生意,比打架复杂多了。 …… 港岛,凌晨一点五十分。 何文田山顶,一片寂静。 一辆黑色的本田车,悄无声息地停在阿乐洋房外几百米远的阴影里。 王建军、阿鬼、阿来、阿信四人推门下车,他们的身影迅速融入了黑暗。 三百米外的烂尾楼天台上,迈克已经架好了他的SVd狙击步枪。 夜视瞄准镜中,洋房花园里巡逻的两名保镖的路线,清晰可见。 “各单位注意,目标已进入预定位置。倒计时,三十秒。”王建军的声音通过微型耳机,清晰地传到每个人的耳中。 阿来和阿信手中各拿着一块用油纸包着的生牛肉,迅速贴近了三米高的围墙。 他们将牛肉从围墙的缝隙扔了进去。黑暗中,很快传来了两声低沉的呜咽和咀嚼声,随即再无声息。 阿来从怀里掏出大号的铁钳,在铁丝网上剪开一个缺口,然后小心翼翼地解开了连接着铃铛的细线。 两人翻过围墙,悄无声息地落在花园的草坪上。 他们一左一右,向那两名正在巡逻的保镖包抄过去。 “妈的,这鬼天气,又闷又热。”一名保镖抱怨着,点燃了一根烟。 “少废话,站好你的岗。”另一人比较警惕。 就在他们对话的瞬间,阿来和阿信已经从他们身后的阴影中扑出。 那名警惕的保镖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猛地回头。 他只看到一道黑影扑面而来,随即喉咙一凉,所有的声音都被堵在了气管里。 阿来捂住他的嘴,手中的军用匕首干净利落地割断了他的喉咙,然后慢慢地将他放倒在地,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 另一边,阿信也用同样的方式,解决掉了那个还在抽烟的保镖。 “外围清除。”阿信在耳机里低声报告。 “干得不错。”王建军赞许了一句,他和阿鬼也已经翻进了花园。 四人汇合,借着建筑的阴影,迅速向别墅主楼摸去。 门口站着两名保镖,正靠着墙打盹。 王建军对阿鬼打了个手势。两人同时从阴影中窜出。 那两名保镖甚至没来得及睁开眼,就被干净利落地扭断了脖子。 王建军从其中一人身上摸出钥匙,打开了别墅的门。 “迈克,准备,看到电箱没有。”他在耳机里说道。 “看到。” 四人闪身进入别墅。 一楼大厅,另外两名保镖正围着一张小桌子打牌,桌上还放着几瓶啤酒。 “砰!” 一声极其轻微的枪响,从三百米外传来。 别墅外墙上的总电箱,爆出一团微弱的火花。 整个大厅,瞬间陷入一片漆黑。 “操!怎么跳闸了?”一个保镖骂骂咧咧地站起来,摸索着去找墙上的开关。 他刚一转身,就看到了两双在黑暗中亮得吓人的眼睛。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手刚伸向腰间的枪套。 阿鬼已经一个箭步上前,一记手刀砍在对方的脖子上,那人哼都没哼一声就软了下去。 另一个还在牌桌旁的,则被王建军一拳打在太阳穴上,当场毙命。 “一楼清除。” 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 “阿来,阿信,你们守住这里。阿鬼,跟我上。”王建军下达了新的指令。 两人沿着铺着厚地毯的楼梯,悄无声息地走向三楼。 三楼,是阿乐的卧室。 门没有锁。 王建军对阿鬼使了个眼色,自己贴在门的一侧,阿鬼则缓缓地推开了门。 卧室内一片漆黑,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 一张大床上,隐约有一个人形的轮廓,呼吸声平稳而悠长。 阿鬼心中一喜,看来目标睡得很沉。 他握紧匕首,一步步向床边走去。 就在他即将靠近大床的时候,床上的“人”影,突然动了! 一床卷起来的被子向他盖了过来! “不好!”阿鬼心中警铃大作。 一道黑影,猛地从床边的阴影里扑了出来,手中的砍刀带着凌厉的风声,直劈阿鬼的头顶。 这一下又快又狠,阿鬼来不及多想,脚下猛地发力,身体向后急退,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致命一击。 砍刀劈在他刚才站立的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阿乐一击不中,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 他没想到,这个深夜潜入的刺客,反应如此之快。 但他反手一刀,又横削向阿鬼的脖子。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门边的王建军脚步移动,瞬间出现在阿乐的身侧。 一记简单直接的冲拳,打向阿乐持刀的手腕。 阿乐感觉到了侧面的威胁,立刻放弃攻击阿鬼,回刀格挡。 王建军的拳头砸在刀面上,阿乐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传来,虎口剧震,砍刀几乎脱手。 好大的力气! 阿乐心中大骇,他自己也是从底层打杀上来的,自问身手也有,但眼前这两人,任何一个,都给他带来了巨大的压力。 阿鬼此时也缓了过来,他忍着心中的惊骇,从地上一跃而起,与王建军形成夹击之势。 二对一。 阿乐的额头渗出了冷汗。 他知道,今晚,自己凶多吉少了。 但他毕竟也是枭雄,怒吼一声,挥舞着砍刀,主动发起了攻击。 卧室内空间狭小,刀光拳影交错,闷响声不断。 阿乐虽然凶悍,但王建军和阿鬼的配合却更胜一筹。 王建军主攻,他的军用格斗术大开大合,每一拳都势大力沉,逼得阿乐连连后退。 阿鬼则在一旁游走,给予阿乐致命的骚扰。 不到半分钟,阿乐身上已经添了好几道伤口。 “噗!” 王建军抓住一个破绽,一记手刀重重地砍在阿乐的后颈。 阿乐眼前一黑,身体晃了晃,单膝跪地。 阿鬼眼中寒光一闪,手中的匕首,闪电般划过阿乐的喉咙。 和联胜的话事人,连一句遗言都没能留下,便倒在了血泊之中。 阿鬼看着阿乐的尸体,大口地喘着气,说不出的空虚。 “别愣着,干活。”王建军冰冷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王建军从随身的战术包里,取出一个装置。 那是一块塑胶炸药,连接着一个由李杰手工改造的灵敏压力板。 他熟练地将阿乐的尸体翻过来,解开他的衣服,然后小心翼翼地将炸弹和压力板放在他的胸口下方。 他调整着压力板的触点,让它刚好被尸体的重量压住。 “这是我兄弟做的东西,简单,但管用。”王建军一边操作,一边对阿鬼解释道,“这个压力板很敏感,只要尸体被移动,哪怕只是稍微抬起一点,压力变化就会让电路接通。除非知道它的准确位置和构造,否则谁来都拆不掉。” “这样一来,警察只要一移动尸体,就会引爆炸弹。一个社团话事人,死于这种专业的手法之下,他们只会认为,是某个过江龙杀手组织所为,而不会怀疑到社团内斗上来。” 阿鬼看着王建军那冷静而专业的操作,心中再次升起寒意,专业人事太多了。 清和集团,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布置完炸弹,王建军又从包里拿出一个小袋子,将一些特殊的纤维和金属碎屑,撒在现场的角落里。 “这是为了迷惑警方的化验。这些材料,在港岛从未出现过,足以让他们头疼好一阵子。” 做完这一切,王建-军站起身。 “阿鬼,把你的资料找出来,都烧了吧。” 阿鬼一愣,随即明白过来。 他走到阿乐的书房,用匕首撬开保险柜,找到了那个装着他所有罪证的档案袋。 他拿出打火机,将那些困扰了他半生的文件,一页一页,全部点燃。 火光映照着他的脸,也似乎烧掉了他的过去。 “撤离。” 王建军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一行六人,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之中。 只留下了一栋寂静的洋房。 第290章 和联胜新王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过何文田山顶的薄雾,照进了一栋洋房。 一个负责打扫的佣人像往常一样,哼着不知名的歌推开别墅的门,准备开始一天的工作。 下一秒,她的歌声变成了一声刺破云霄的尖叫。 门口,两个负责守夜的保镖以一种扭曲的姿态倒在地上,早已没有了呼吸。 菲佣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惊恐的哭喊声打破了高档住宅区的宁静。 不到半个小时,数辆警车呼啸而至,在洋房外拉起了警戒线。 重案组总督察黄志成亲自带队,他看着现场,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花园里,另外两名保镖的尸体已经被发现,都是一刀毙命,手法干净利落。 别墅内,一楼大厅还有两人,死于重击。 总共八名保镖,全部死亡,现场却没有太多打斗的痕迹。 “头儿,死者是和联胜的林怀乐,外号阿乐。”一名警员上前报告,“你看他,是不是黑帮仇杀。” “仇杀?”黄志成冷笑一声,“你见过这么干净的仇杀现场吗?这更像是专业的军事行动。” 他带着两名伙计,小心翼翼地走上三楼。 阿乐的卧室门虚掩着。 推开门,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阿乐的尸体趴在地板上,身下一大片已经凝固的血迹。 法证人员开始上前,准备检查尸体。 “等等!”黄志成突然开口,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阿乐尸体背部一个极其不自然的凸起。 最近这段时间“杀手组织”的案件可还未破,必须小心。 “所有人,退后!全部退出现场!”他大声吼道。 法证人员虽然不解,但还是服从了命令。 就在他们刚刚退出卧室门口的瞬间。 一名年轻的警员,因为过于紧张,后退时不小心碰到了阿乐尸体。身体一倒,不小心又碰倒了旁边的一个花瓶。 “哐当!” 花瓶碎裂的声音,在这栋老旧洋房的木质地板上显得格外突兀。 王建军在尸体下放置的是李杰特制的超灵敏压力炸弹,哪怕是最轻微的位移也会触发。 这一下身体触动。 压力板的触点瞬间接通! 卧室内的阿乐尸体下方,猛地爆出一团火光! “轰——!” 一声沉闷的爆炸声响起,威力不大,但足以将整个卧室的门窗玻璃全部震碎。 巨大的冲击波将站在门口的黄志成和几名警员掀翻在地。 浓烟和焦糊味瞬间弥漫开来。 “咳咳……救人!叫救护车!”黄志成顾不上耳边的轰鸣和身上的疼痛,挣扎着爬起来,大声指挥着。 现场一片混乱。 爆炸中有三名警员被弹片和冲击波所伤,倒在地上痛苦地呻吟。 而卧室之内,阿乐的尸体已经被炸得面目全非,现场也被彻底破坏。 黄志成看着那片狼藉,脸色铁青。 在尸体上安装如此灵敏的压力炸弹,这已经不是黑帮寻仇的范畴了。这是专业的人员犯案,是对港岛警方的公然挑衅! 消息很快传到了警队高层。 东九龙总区警司彭欣,看着下属递交上来的初步报告,久久没有说话。 报告中,法证人员在爆炸现场的残骸里,发现了一些从未见过的特殊纤维和金属碎屑。 “通知下去。”彭欣的声音很沉,“将此案列为最高机密。对外宣称,是阿乐私藏爆炸物意外走火。内部调查方向,转向国际雇佣兵或杀手组织。” “Sir,为什么要这样?”下属不解。 “因为对手想让我们这样。”彭欣的眼神深邃,“他们用这种专业且残忍的手法,就是要告诉我们,这不是简单的社团内斗。他们想把水搅浑,我们暂时就顺着他们的意思,看看浑水下面,到底藏着什么鱼。” “目标要一个一个拔除!” 直觉告诉他,这件事的背后,远比表面上看起来要复杂。 …… 和联胜总堂。 社团的叔父辈们,还有各大堂口的头目,几乎全部到齐。 龙头棍就摆在正中央的桌子上,但原本应该握着它的人,已经变成了一堆焦炭。 “阿乐死了,死在自己家里。八个保镖,一个没剩。条子去收尸,还被炸弹炸伤了三个。”社团元老邓伯敲了敲桌子,声音沙哑,“这已经不是我们和联胜自己的事了,这是在打我们所有人的脸!” “邓伯,查到是谁干的吗?”一个堂主忍不住问道。 “查?怎么查?”邓伯冷哼一声,“条子那边都定性了,是国际过江龙干的。现场找到的东西,港岛都没见过。你们谁有本事,去找那些亡命徒报仇?” 众人一阵沉默。 和社团火拼,他们不怕。但面对这种来无影去无踪的专业杀手,谁心里都发怵。 “现在说这些没用。”另一个叔父辈开口道,“国不可一日无君,社团不能一日没话事人。当务之急,是选出新的龙头。” 所有人的目光,都若有若无地,飘向了一个坐在角落里,沉默不语的年轻人。 东莞仔。 但所有人都知道,阿乐死后,整个和联胜,最有实力,做上那个位置的是李青,而最有野心坐上这个位置的,是东莞仔。 “吉祥,你青哥那边怎么说?”邓伯的目光,转向了代表李青出席的韦吉祥。 如今的李青,虽然名义上只是和联胜的二路元帅,但他的清和集团,已经是一个谁也无法忽视的庞然大物。 他的意见,至关重要。 吉米站起身,他穿着一身得体的西装,气质沉稳,与周围的江湖人物格格不入。 “青哥说了,他最近忙于各种生意,社团的事,由叔父们做主。选出新的话事人后,通知他一声就行。” 这番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也让一些人感到了更深的害怕。 不参与,意味着不干涉,但也意味着,不站队。 这是绝对自信,无所谓的姿态。 “既然二路元帅这么说了,那我们就按规矩来。”邓伯点了点头,“我提议,由东莞仔,接任新的话事人。大家有意见吗?” 东莞仔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环视一圈,无人反对。 论资历,论实力,论人马,东莞仔都是不二人选。 “好!”邓伯站起身,拿起龙头棍,“东莞仔,从今天起,你就是和联胜的龙头!希望你能带领社团,再创辉煌!” “多谢邓伯!多谢各位叔父兄弟!”东莞仔接过龙头棍,声音洪亮,意气风发。 一场权力的交接,在阿乐尸骨未寒之时,便迅速完成。 …… 粤省,河源市。 一望无际的万绿湖,在阳光下波光粼粼,宛如一块巨大的翡翠。 高晋站在湖边的一座山坡上,俯瞰着这片壮丽的景色。 他身后的阿豹,正拿着一个军用水壶,大口大口地喝着刚从湖里取上来的水。 “晋哥,这水,比千岛湖的还好喝!甜的!”阿豹一脸满足。 高晋没有理会他,他的目光,正专注地看着手中的一份地质勘探报告和水质检测报告。 这几天,他带着阿豹,几乎跑遍了万绿湖的每一个角落。 这里的条件,比他想象的还要完美。 绿化率高达98%,方圆几十里内,都没有大型的村镇和工厂,水体几乎是零污染的原始状态。 深层湖水富含多种矿物质,钾、钙、钠、镁的含量,达到了天然矿泉水的标准。 最重要的是,这里通过东江,可以直接连接珠江三角洲的水路网络。 无论是通过水路将产品运往港岛、濠江,还是通过陆路覆盖整个粤省市场,都具有无与伦比的地理优势。 “就是这里了。”高晋放下报告,语气斩钉截铁,也送了口气。 他指着山坡下的一大片开阔地,对阿豹说道:“这里,将是我们‘云间山泉’的第一个生产基地。” 他的脑海中,已经开始勾勒出一座现代化水厂的蓝图。 取水管道将从湖心深处,直接连接到厂区的净化车间。 全自动的无菌灌装生产线,将在这里拔地而起。 一排排印着“清和·云间山泉”logo的货车,将从这里出发,将“大自然的搬运工”这个理念,带给千家万户。 “阿豹,以清和商会的身份,联系当地的政府官员。”高晋吩咐道,“告诉他们,有一家港岛的爱国企业,准备在这里投资建厂,解决当地的就业问题。” 在80年代的内地,外商投资,尤其是有“爱国”头衔的港商投资,是一件能让地方官员趋之若鹜的事情。 高晋很清楚,如何利用好自己的身份,为公司的发展铺平道路。 “明白,晋哥!”阿豹兴奋地应道。 他虽然不懂什么商业布局,但他知道,跟着晋哥,跟着青哥,肯定能干出一番大事业。 …… 港岛,清和物业总部。 李青悠闲地坐在办公室里,品着刚泡好的大红袍。 阿乐的死,和联胜的新王登基,都与他无关,那个位置是三煞位,还是不碰的好。 莎莲娜敲门走了进来,将一份文件放在他的桌上。 “老板,这是清和影业上半年的财务报表和下半年的项目计划。” 李青拿起来翻了翻。 报表上的数字非常亮眼。 在王金和尹天仇这两个风格迥异的“发动机”驱动下,清和影业已经成为了港岛电影圈一股不可忽视的新势力。 王金,那个胖乎乎的商业片奇才,仿佛天生就知道观众想看什么。 他拍的赌片,场面奢华,情节刺激;他拍的喜剧,屎尿屁横飞,却总能让人笑得前仰后合。 虽然影评人骂他低俗,但观众却用一张张电影票,将他捧上了票房之王的宝座。 他拿着李青给的充足预算,像个不知疲倦的工匠,一部接一部地生产着能赚钱的电影。 而尹天仇,则是另一个极端。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西装,手里总是捧着一本《演员的自我修养》。 他对电影,有着一种近乎偏执的艺术追求。 他开创的“无厘头”喜剧风格,一开始并不被市场看好,但凭借着独特的节奏和对小人物喜怒哀乐的精准刻画,竟然也杀出了一条血路。 他的电影,让人在爆笑之余,又能感受到一丝淡淡的忧伤和温情。 “让他们进来吧。”李青放下报表,说道。 很快,王金和尹天仇一前一后地走了进来。 王金满面红光,一进来就搓着手,兴奋地说道:“老板,我的新片《赌神》剧本已经搞定了!这次我准备玩点大的,去拉斯维加斯实地取景!保证票房再创新高!” 李青听着这个熟悉的名字,心中一动,端起茶杯呷了一口,状似随意地问道:“《赌神》?这个名字……和那位濠江出名的高先生,有什么关系吗?” 王金一愣,随即咧嘴一笑,胖乎乎的脸上露出几分得意:“老板,你连这个都知道?有关系,也没关系。” 他往前凑了凑,压低了声音,:“港岛濠江这一带,谁没听过高进高先生的名号?逢赌必胜,从不拍照,总吃巧克力的小子。 这些都是道上传闻,是传奇啊!但我这剧本,可不是给他写传记。” 王金拍了拍自己手里的剧本,眼神发亮:“我只是借了这个‘神’的壳。故事是全新的,人物是戏剧化的。 我把他塑造成一个有血有肉,有情有义,甚至会失忆、会落魄的英雄人物。传奇之所以是传奇,就是因为它离我们太远。 我要做的,是把这个‘神’拉下神坛,让他经历普通人的悲欢离合,这样观众才会买账,才会觉得刺激!这叫艺术加工,老板!” 李青无语,这明明就是那位高先生的事情,你还说得有理有据,算了,随他。等以后那位高先生找上门来,有你好看的。 李青这时看向王金后面的尹天仇。 尹天仇越过王金,走上前来,默默地递上一个剧本,上面写着三个字——《食神》。 “老板,我想拍一个关于厨师的故事。”他的声音不大,眼神里充满了对艺术的执着。 李青笑了笑,他知道,这两部电影,在另一个时空,都是划时代的经典。 李青又看向二人,问道:“对了,和向先生那边的合作怎么样?我听说他的公司,最近在圈子里动静不小。” 李青口中的向先生,正是向强。清和影业虽然势头很猛,但在院线和发行渠道上,还离不开与这些地头蛇的合作。 听到这个问题,王金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说道:“老板,总体上是顺利的。向先生是个聪明人,知道我们的片子能帮他赚钱。 他的院线也需要我们的片子来冲票房,所以大部分时候,大家合作得很愉快。” 他话锋一转,带着不易察觉的抱怨:“不过,坎坷也有一点。他手底下的人,江湖习气太重,总想往剧组里塞人,有时候还会对拍摄指手画脚。 前几天,还有个自称是他侄子的小子,想来演我《赌神》里的保镖,被我赶走了。” 王金摊了摊手:“我告诉他们,老板您只看片子质量,谁敢坏了您的生意,就自己去跟您解释。他们听了这话,才老实了不少。” 一旁的尹天仇听到有人想干涉拍摄,眉头下意识地皱了一下,但没有说话。 对他来说,只要不影响他拍电影,别的事情都无所谓。 李青听完,只是淡淡一笑:“你处理得很好。生意场上,有钱大家一起赚,但规矩不能乱。他们要是再伸手,你就直接告诉我。” “明白,老板!”王金心中一暖,有了李青这句话,他的腰杆子更硬了。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又被敲响了。 阿渣走了进来。 他看起来有些风尘仆仆,但眼神却很亮。 “青哥。”他恭敬地喊道。 “阿渣,坐。”李青示意道,“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自从上次李青让他去处理深水埗的事情,就一直没见到他人了,阿渣进来一直很低调,不符合他得风格。 自己两个兄弟,一个是分公司负责人,一个在油尖旺,管理大片地盘,估计他对于未来怎么走,也很迷茫。 “青哥,兄弟们都安顿好了。但是……我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阿渣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不是做生意的料。” 他顿了顿,鼓起勇气说道:“青哥,我想开个舞蹈培训班。现在很多年轻人都喜欢跳舞,霹雳舞、迪斯科什么的。我想,凭我的本事,教他们跳舞,总能有口饭吃。” 看着眼前这个曾经在道上叱咤风云的“舞王”,如今只想开个培训班,李青不禁有些莞尔。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一个全新的念头,在他的脑海中形成。 “阿渣,只开一个培训班,太小了。”李青开口道。 “清和影业,不能只拍电影。” 他站起身,走到三人面前。 “我决定,对清和影业进行重组。从今天起,‘清和娱乐集团’正式由你负责。” “阿渣。”李青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你来担任这个集团的总经理。” 阿渣愣住了:“我?青哥,我不行的,我……” “我说你行,你就行。”李青打断了他,“你的特长是跳舞,是音乐。那你就负责把这一块做起来。” “王金,尹天仇。”李青又看向另外两人,“你们两个,各自成立一个电影工作室,隶属于娱乐集团。我给你们最大的创作自由和资金支持,你们只需要负责拍出好电影。” 王金的眼睛亮了,成立自己的工作室,这意味着更大的自主权。 尹天仇则没什么反应,对他来说,只要能拍自己想拍的电影,在哪里都一样。 “阿渣,你的任务很重。”李青重新看向阿渣,语气变得严肃,“第一,建立港岛最专业的舞蹈和歌唱培训中心,为我们自己培养艺人。” “第二,想办法收购一家电视台,或者至少是电视台的某个时段。我们要制作自己的综艺节目,搞选秀,捧新人,就像无线的《欢乐今宵》一样,打造我们自己的明星。” “第三,成立我们自己的唱片公司,发掘有潜力的歌手,为他们制作和发行唱片。” 李青的这番话,为阿渣找到了一个全新的方向。 他看到了一个集影视、音乐、综艺、艺人经纪于一体的庞大娱乐帝国,正在冉冉升起。 而他,将是这个帝国的掌舵人。 “青哥……”阿渣激动得声音都有些颤抖,“我……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 李青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要做的,不仅仅是赚钱。他要通过电影、音乐和电视,去影响一代人的思想和审美。 这,才是软实力的真正体现。 “我看好你。”李青拍了拍阿渣的肩膀,眼神里是信任。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继续说道:“王宝知道吧!他那栋在油麻地的大厦,现在空着也是空着,就划给‘清和娱乐集团’当总部了。你们总窝在清和物业这里,也不是个事!” 此话一出,王金、尹天仇和阿渣都愣住了。 油麻地 王宝那栋楼,可是名气不小,价值不菲。李青竟然眼睛都不眨一下,就拿出来给他们当办公楼? “老板大气!”王金第一个反应过来,胖脸上堆满了笑容,激动地搓着手。 “多谢青哥!”阿渣也是心中一热,他知道,这是李青在给他撑场面,让他这个新上任的总经理有足够的底气。 李青摆了摆手,示意这不算什么。 他的目光转向阿渣,语气柔和了一些:“对了,阿渣,你阿妈身体还好吧?” 阿渣心中一暖,连忙回答:“托青哥的福,我阿妈现在住在那儿,每天就是打打麻将,逛逛花园,身体好得很,有伴很舒服。” “那就好。”李青点了点头。 三人得到指示,心满意足地准备离开。 “等一下。”李青又叫住了阿渣。 “青哥还有什么吩咐?” 李青话语严肃起来:“新公司那边,多带几个得力的兄弟过去。保护好自己,也保护好王先生他们。我不希望我的导演和下面的人员,在片场被人用枪指着头,被收保护费。” 阿渣瞬间明白了李青的意思,他重重地点头:“明白,青哥!谁敢伸手,我就剁了谁的爪子!” 第291章 红衣佳人 王金、尹天仇和阿渣三人带着激动与憧憬,离开了办公室。 王金已经开始盘算着怎么把拉斯维加斯的赌场拍得比蒙地卡罗更有气派。 尹天仇则在脑海里构思着,如何将一碗普通的叉烧饭,拍出人生百味。 而阿渣,他的心中更是燃起了一团火。 一个属于的娱乐帝国,正在从油麻地那栋大厦里,拔地而起。 办公室的门刚关上,莎莲娜便敲门走了进来,她的身后,跟着一个身材壮硕,但神情略带拘谨的男人。 正是杨添,大头。 与几个月前相比,大头身上那股子街头烂仔的草莽气收敛了许多。 他穿着一身熨烫平整的白衬衫,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手里还夹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虽然依旧掩盖不住他那股子彪悍的气质,但已然有了几分企业管理者的模样。 “青哥。”大头走上前来,将公文包放在桌上,声音沉稳有力。 李青示意他坐下,丹尼则好奇看了他一眼,又安静地站在李青的身后,只是目光随时注视着他。 “说吧,‘清和餐饮’的生意怎么样了?”李青问道。 “托青哥的福,生意好到爆!”一提到自己的业务,大头脸上的拘谨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抑制不住的兴奋和自豪。 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厚厚的报表,翻开第一页。 “按照您的吩咐,我们‘清和餐饮’主打的就是卫生、实惠、分量足。我们建了三个大型中央厨房,分别覆盖港岛、九龙和新界。 所有食材统一采购,统一处理,再配送到各个工地的临时分发点。” “我们的盒饭,两荤一素,只卖三十五块,比外面那些地头蛇卖的便宜了快一半。但我们的肉给得多,米饭管够,夏天还送自己厂里再试验生产的凉茶。” 大头越说越兴奋。 “一开始,那些盘踞在工地的小社团还想来捣乱,但各位老大他们带人过去走了几圈,把几个带头的扔进医院躺了半个月后,就再也没人敢伸手了。” “现在,港岛超过七成的建筑工地,都在吃我们的盒饭。工人们都说,吃了清和的饭,干活都有劲。有些工地的工头,甚至把‘提供清和盒饭’当成招工的福利了!” 说到这里,大头嘿嘿一笑,露出了一丝憨厚的表情。 “上个月,光是盒饭业务,扣除所有成本,纯利就超过了八百万。而且这个数字,每个月还在涨。” 李青满意地点了点头。 八百万的利润,对于如今的清和集团来说,只是九牛一毛。 但它背后所代表的意义,却远非金钱可以衡量。 这意味着,清和集团盒饭业务的根,已经深深地扎进了港岛最底层的土壤里。 “做得不错。”李青赞许道,“不过,不能骄傲。越是这样,食品安全就越要抓紧,绝对不能出任何问题。” “明白,青哥!我每天都亲自去中央厨房盯着,谁敢在这上面动歪心思,我第一个打断他的腿!”大头拍着胸脯保证。 李青笑了笑,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火楠,是我。我带两个人过来吃饭,给我们留个安静点的位置。” 挂断电话,李青站起身。 “走吧,大头。辛苦了这么久,带你去吃顿好的。顺便,也听听你火楠哥的生意经。” 半个小时后,一辆黑色的平治轿车停在了铜锣湾“清和酒楼”的总店门口。 这家酒楼,如今在港岛美食圈里,已经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尤其是火楠亲手做的“古法叫花鸡”,更是被无数富豪名流追捧,预定都要排到一个月后。 李青带着丹尼和大头刚下车,一个穿着白色厨师服,但显得英气勃勃的年轻人就快步迎了出来。 正是火楠。 “青哥!”火楠的脸上带着发自内心的尊敬和喜悦。 “不用这么客气。”李青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是来吃饭的客人。” “青哥能来,是我的荣幸。里面请。”火楠亲自在前面引路。 酒楼内装修得古色古香,一派高端食府的气派。座无虚席,人声鼎沸。 火楠将他们引到一个靠窗的雅间,这里视野极佳,可以将维多利亚港的景色尽收眼底,又闹中取静,不受大堂的喧哗打扰。 丹尼安静地坐在李青身边,好奇地打量着窗外的海景和远处的高楼。 大头则显得有些局促,他还是第一次陪自己老板来这种高档地方吃饭,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别客气,大头。以后这里,就是我们自己人的饭堂。”李青笑着说道。 很快,一道道精致的菜肴流水般地送了上来。 没有那道招牌的叫花鸡,但每一道菜,都色香味俱全,显然是用了心的。 “青哥,尝尝这个,东星斑两吃,一半清蒸,一半碧绿炒球,都是按照您的口味来的。”火楠亲自为李青布菜。 “火楠,坐下一起吃。”李青示意道,“今天叫你来,不光是吃饭,也想听听你这边的情况。” 火楠这才在下首坐下,他看了一眼大头,笑着说道:“大头哥现在可是集团的大红人,‘盒饭大王’的名号,现在外面叫得可响了。” 大头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火楠哥你别取笑我了,我就是个卖饭的,哪比得上你。这清和酒楼,现在可是港岛的门面。” “都是为青哥做事。”火楠收起笑容,神情变得严肃起来,“青哥,目前清和酒楼在港岛已经开了十二家分店,覆盖了所有主要商业区。上个月的总营业额是三千二百万,纯利大概在一千五百万左右。” 这个数字,让一旁的大头暗暗咋舌。 他没想到,这高端餐饮的利润,竟然比他辛辛苦苦卖几十万份盒饭还要高。 “我听了您的建议,所有分店都采用统一的供应链和标准化的管理模式。核心菜品的酱料和配方,都由总店的中央厨房统一调配,保证了口味的稳定。” 火楠继续汇报着,“不过,现在也遇到了一些瓶颈。” “说来听听。”李青饶有兴趣地问道。 “主要是人才。一个好的粤菜师傅,没有十年八年的功夫是出不来的。我们扩张得太快,厨师团队的培养有点跟不上了。 很多分店,只能靠几道招牌菜撑着,没办法像总店这样,不断推陈出新。” 李青点了点头,这确实是个问题。 “这个问题,阿渣那边或许能给你提供思路。”李青说道,“他准备搞培训中心,不光是培养唱歌跳舞的,也可以合作,搞一个‘清和厨艺学院’,系统化地培养我们自己的厨师。” “厨艺学院?”火楠的眼睛一亮,这个想法,确实可以试试。 就在几人边吃边聊,气氛正酣的时候。 雅间外,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一个穿着时髦,珠光宝气的女人,正款款地向他们这边走来。 她的出现,仿佛让整个餐厅的光线都明亮了几分。 一袭火红色的紧身连衣裙,将她玲珑有致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 裙摆开叉很高,露出一双修长白皙的美腿,随着她的步伐若隐若现。 她的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一双明亮的大眼睛,顾盼生辉,仿佛会说话。红唇似火,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性感而不低俗,妖艳而不媚俗。 这是一个风情万种,能让任何男人都为之侧目的绝色尤物。 她径直走到李青他们雅间的旁边,那里坐着一个脑满肠肥的富商。 “王董,让你久等了。”女人的声音,如同上好的丝绸,柔滑而悦耳。 “哎哟,我的心肝宝贝阿贞,你可算来了!”那王董一看到她,眼睛都直了,连忙起身,想要去拉她的手。 女人却不着痕迹地侧身避开,优雅地在椅子上坐下,她的目光,看似无意地扫过旁边的雅间,在李青的脸上一掠而过。 李青并未在意,继续和火楠他们聊着天。 但丹尼,却突然微微侧头,鼻子轻轻地嗅了嗅,他那超越常人的感官,似乎从这个女人身上,察觉到了一丝极淡,却又与众不同的气息。 那边的谈话似乎并不愉快。 “阿贞,我那批货什么时候能到啊?我这边都等米下锅了!”王董的语气有些焦急。 “王董,急什么。”名叫阿贞的女人端起红酒,轻轻晃动着,声音慵懒,“生意上的事,总要按规矩来。您那边,是不是也该表示表示诚意了?” “诚意?我给你的那颗十克拉的钻戒,还不算诚意吗?” “钻石是钻石,生意是生意,可不能混为一谈哦。”阿贞娇笑着,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 她站起身,似乎不打算再谈下去。 “王董,我还有点事,先走了。您慢慢吃。” 说完,她转身就走,姿态优雅,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那王董气得脸色发青,却又不敢发作,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离开。 阿贞踩着高跟鞋,向餐厅门口走去。 当她经过李青他们雅间的时候,脚下突然一崴。 “哎呀!” 她发出一声娇呼,身体一歪,眼看就要摔倒。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闪电般地出现在她身边,一只手稳稳地扶住了她的腰。 是李青。 他的动作很快,前一秒还在座位上,下一秒就已经站在了女人的身边。 一股淡淡的幽香,钻入李青的鼻中。 女人的身体很软,腰肢纤细,不堪一握。 “小姐,你没事吧?”李青的声音满是关切。 女人惊魂未定地抬起头,当她看清扶住自己的人是李青时,那双美丽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和感激。 “没……没事,谢谢你。”她站稳身体,与李青拉开了一点距离,脸上泛起一抹动人的红晕,“刚才高跟鞋的跟,好像卡进地毯的缝隙里了。” 她的目光落在李青的脸上,带着一丝好奇和探寻:“我好像……在哪里见过先生?” “是吗?”李青淡淡一笑,“可能是在报纸或者杂志上吧。” “啊!我想起来了!”女人故作恍然大悟状,用手轻轻掩住红唇,“您就是清和集团的李青先生,对不对?我叫阿贞,很高兴认识您。” 她落落大方地伸出了自己的手。 她的手指纤长,指甲上涂着和连衣裙同色的蔻丹,娇艳欲滴。 李青和她轻轻一握,随即松开。 “李先生,刚才真是太谢谢您了。要不是您,我今天可就出大糗了。”阿贞的脸上带着真诚的笑容,“为了表示感谢,不知道我有没有荣幸,能请您喝一杯?” 火楠和大头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他们混迹江湖这么多年,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 但像眼前这位,美得如此有攻击性,又如此懂得进退的,还是头一次见。 火楠毕竟更机灵一些,他看到李青似乎并没有拒绝的意思,立刻对大头使了个眼色。 “那个……青哥,”火楠站起身,识趣地说道,“我突然想起后厨还有点事要去处理一下,我先失陪了。” 大头也反应了过来,连忙跟着站起来:“对对对,青哥,我也想起来,我得去中央厨房那边看看晚上的配货单。我们先走了!” 说完,两人不由分说,拉着还有些状况外的丹尼,快步离开了雅间。 临走时,火楠还不忘对餐厅经理交代了一句:“把那瓶八二年的拉菲开了,送到李先生这里。” 转眼间,雅间里只剩下了李青和这位自称阿贞的美丽女人。 阿贞看着火楠他们“落荒而逃”的背影,忍不住噗嗤一笑,这一笑,更是百媚横生。 “李先生的手下,还真是有趣。” “他们只是尽忠职守。”李青重新坐下,示意阿贞也坐。 阿贞毫不客气地坐在了李青的对面,一双美腿优雅地交叠在一起,裙摆下的风光,引人遐想。 “早就听闻李先生年轻有为,是港岛商界的传奇人物,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阿贞的目光大胆而直接,毫不掩饰她对李青的欣赏和兴趣。 “阿贞小姐过奖了。”李青的脸上,适时表现自豪的表情。 他看着眼前这个主动送上门来的尤物,心中却是道,有便宜不占,禽兽不如。 他很清楚,像这种等级的女人,绝不会无缘无故地出现在自己面前。 她或许是被自己的财富和地位吸引,但这背后,是否还有别的目的? 不过,李青并不在意。 在这个世界上,现在还没有什么陷阱,是他不敢踩的。 很快,经理亲自送上了一瓶顶级的红酒。 阿贞熟练地为两人倒上酒,举起酒杯。 “李先生,为了我们的邂逅,干杯。” 水晶酒杯在灯光下轻轻一碰,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杯中殷红的酒液,映着女人如花的笑靥,也映着男人深邃难测的眼眸。 酒杯放下,李青的目光却没有从阿贞的脸上移开。 他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桌上。 “阿贞小姐,似乎不止是做钻石生意这么简单吧?”他的声音低沉,“刚才那位王董,看起来可不像是来买首饰的。” 阿贞闻言,反而笑得更加灿烂。 她伸出一根纤纤玉指,轻轻点在自己的红唇上,动作妩媚。 “李先生真是好眼力。”她眨了眨眼,身体也微微后倾,与李青保持着一个微妙的距离,“做我们这行的,什么朋友都要交,什么生意都要谈。只要有钱赚,不是吗?” 她的话语模棱两可,既像是承认,又像是在调侃。 李青笑了,他拿起酒瓶,为阿贞面前空了一半的酒杯添上酒。 倒酒时,他的指尖有意无意地,轻轻划过了阿贞放在桌上的手背。 那触感温润而细腻。 阿贞的手指微微一颤,像受惊的小鹿,迅速收了回去,但她的脸上,却依旧挂着从容的笑意。 “有钱赚的生意,我也很有兴趣。”李青的眼神变得有些灼热,他凝视着阿贞的眼睛,“就是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能和阿贞小姐一起合作。” 语带双关。 阿贞端起酒杯,却没有喝,而是用指尖摩挲着杯壁,目光流转,似嗔似喜。 “和李先生这样的大人物合作,我当然是求之不得。只是,我的生意太小,怕入不了李先生的法眼。”她轻轻叹了口气。 “小生意,也可以做成大买卖。”李青的身体靠得更近了些,他几乎能闻到阿贞身上那混合着香水和红酒的迷人气息,“主要,还是看和谁一起做。” 他的手,覆上了阿贞放在桌上的那只手。 这一次,阿贞没有立刻抽回。 她的手掌微凉,在他的掌心下,轻轻地动了一下,像是在试探,又像是在回应。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雅间里的气氛变得有些暧昧。 就在李青以为可以更进一步的时候,阿贞却突然抽回了手。 她看了一眼手腕上那块精致的女士手表,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歉意。 “哎呀,都这么晚了。”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连衣裙,“李先生,今天真的很高兴认识你。不过,我还有点事,恐怕不能再陪您了。” 这突然的抽离,让李青的眼中闪过一丝错愕和不悦。 “这么快就要走?”李青的语气里,带着挽留。 “没办法,女人家的事情比较多。”阿贞走到李青身边,从自己的手包里拿出一个精致的小本子和一支笔。 她用那双会说话的眼睛看着李青,带着一丝狡黠的笑意:“李先生,光我留电话,似乎不太公平。不如,我们交换一下?也方便我下次约您。” 李青笑了,他没有拒绝。 阿贞满意地一笑,飞快地在本子上写下了一串数字,撕下来递给李青。 “这是我的。” 接着,她把小本子和笔一起递到了李青面前。 李青接过,他写字的时候,阿贞凑得很近,几乎贴在他的肩膀上,一股幽香萦绕在他的鼻尖。 他写下了自己的电话号码。 阿贞看着号码,嘴角上扬,收回本子,然后将那张写着她号码的纸条,亲手塞进了李青西装上衣的口袋里,手指再次若有若无地触碰到了他的胸膛。 “那我……等李先生的电话了。”她凑到李青耳边,吐气如兰,“改天,等我们都有空的时候,我再单独请李先生吃饭,好好感谢您。” 说完,她对李青抛了一个媚眼,转身便向外走去。 那摇曳生姿的背影,每一步都踩在了男人的心跳上。 李青坐在原位,目光,一直跟随着那个火红色的身影,直到她彻底消失在餐厅的门口。 他的脸上,带着一丝意犹未尽的不舍,手指轻轻地摩挲着酒杯,似乎还在回味着刚才的触感。 良久,他才伸手进口袋,拿出了那张带着女人体温和香气的纸条。 上面的字迹娟秀有力。 餐厅的另一角,靠近出口的走廊拐角处。 大头和火楠正伸着脖子,悄悄地往雅间的方向张望。 “楠哥,你说青哥这是……英雄救美,还是美人心计啊?”大头压低了声音,脸上满是八卦的好奇。 “废话,当然是英雄难过美人关!”火楠啧啧称奇,“不过这个女人,段位是真的高。你看她那身段,那眼神,哪个男人顶得住?青哥年轻有为,血气方刚,被吸引也正常。” “也是。”大头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就是不知道,这女人什么来路。刚才跟那个肥佬王董谈话,好像是在聊什么‘货’,听着不像正经生意。” “管她什么来路。”火楠摆了摆手,“青哥心里有数。我们做手下的,别多嘴,也别多看。等会儿青哥出来了,就当什么都没发生。” 两人正嘀咕着,忽然看到那道火红色的身影从雅间里走了出来。 他们立刻把头缩了回去,装作在研究墙上的一幅山水画。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清脆声响由远及近,在经过他们身边时,短暂地停顿了一下。 大头和火楠感觉自己的后背一股若有若无的香风飘过,伴随着一声极轻的嗤笑。 两人忍不住,用眼角的余光偷偷瞄了一眼。 只见阿贞正侧头看着他们一眼,她没有多做停留,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便摇曳生姿地走向了餐厅大门,留下两个在原地满脸错愕的男人。 “这女人……真是个妖精。”火楠也忍不住感叹。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尴尬。 他们带着一直沉默跟在旁边的丹尼,走回了雅间。 雅间里,李青正独自一人坐在原位,手指轻轻地摩挲着酒杯的杯沿,脸上带着一丝若有所思的笑容。 “青哥,那个……后厨的事情处理完了。”火楠干咳了两声,找了个蹩脚的理由。 “青哥,配货单我也对完了!”大头也连忙附和。 两人刚想开口,旁敲侧击地问问刚才那位美女的情况,一直沉默不语的丹尼却突然开了口。 “那个女人,不简单。” 两人满脸错愕地看向丹尼,又看了看李青,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丹尼,你……你看出什么了?”大头结结巴巴地问道。 丹尼微微皱了皱眉,似乎在组织语言。 “她说她崴了脚,但她从我们身边走过的时候,脚步很稳,没有一点受伤的样子。”丹尼回忆着刚才的细节,“还有,她的身上,除了很淡香水味,还有……像经常擦枪的油味。” 枪油味?! 一个风情万种、游走于富商之间的女人,身上怎么会有枪油味? 这个女人,绝对不是普通的交际花那么简单! 两人紧张地看向李青,却发现李青的脸上,依旧是那副不以为意的笑容。 “呵呵,我们的丹尼长大了,都知道看女人了。”李青笑着拍了拍丹尼的肩膀,语气里满是赞许,“你说的没错,她确实不简单。” 他晃了晃手中的酒杯,看着杯中殷红的酒液。 “不过,越是不简单的女人,才越有意思,不是吗?” “好了,不说她了。”李青放下酒杯,话锋一转,重新回到了正事上。 他的目光扫过火楠和大头,神情严肃起来。 “餐饮和酒楼的生意,现在摊子铺得很大,已经动了不少人的蛋糕。我听说,最近有些不长眼的社团,开始在你们的地盘上搞小动作了?” 听到这话,火楠和大头的神情也变得凝重。 “是的,青哥。”火楠率先开口,“主要是几个新开的分店,一些当地的字头,看我们生意好,就派些烂仔过来吃霸王餐,或者故意找茬,说菜里有头发,想敲一笔。” 大头也跟着补充道:“我工地那边也是。虽然大部分地头蛇都被打服了,但总有些不怕死的,以为我们清和餐饮只是个软柿子,想来分一杯羹。 前天在元朗的一个工地,我们一个送餐的兄弟,就被十几个人围住,车被砸了,饭也被抢了。” 李青听着,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 “我们是正当生意人,以和为贵。”他缓缓说道,“但‘和’,是建立在绝对的实力之上的。如果有人把我们的和气,当成了福气,那我们就有必要,帮他们清醒清醒。” “我给你们授权。以后,再遇到这种挑衅。你们不用自己动手,也不用上报集团。” “你们直接联系出事地点所属分区的清和物业负责人。告诉他们,有人在清和的地盘上捣乱。” “让物业公司的人去处理。一次,两次,警告他们。如果还有第三次……” 李青的眼中闪过寒意。 “就直接通知那个区的经理,让他带人,把对方的堂口给我平了!斩草除根,断了他们所有的念想!” “我要让全港岛的人都知道,清和集团的生意,谁碰,谁死!” “明白了吗?”李青问道。 “明白了,青哥!”火楠和大头齐声应道,声音洪亮。 “好,那就这样。”李青站起身,看了一眼窗外,“时间不早了,都回去吧。” 说完,他便带着丹尼,转身离开了雅间。 坐上返回浅水湾别墅的轿车。 车内一片安静。 过了许久,李青才缓缓睁开眼,他看了一眼窗外飞逝的霓虹,突然开口问道: “丹尼,你觉得,那个阿贞,漂亮吗?” 丹尼愣了一下,他认真地想了想,然后诚实地摇了摇头。 “不知道。” “不知道?”李青有些意外。 “嗯。”丹尼点了点头,“我只知道,她看你的时候,眼神想从你身上得到什么东西。” 李青闻言,不禁哑然失笑。 他伸手揉了揉丹尼的头发,“你小子……真是块宝。” 阿贞…… 轿车平稳地行驶在夜色中。 第292章 倪永孝 港岛机场的跑道上,一架从美丽国飞来的波音客机,在轰鸣声中平稳降落。 舱门打开,旅客们鱼贯而出。 一个穿着笔挺黑色西装,戴着眼镜的年轻人,提着一个简单的公文包,随着人流缓缓走出。 他就是倪坤的二子,倪永孝。 他的脸上看不出旅途的疲惫和归家的急切。 机场外,几辆黑色的平治轿车早已静静等候。 为首的一人,是倪家的元老,倪雄。 看到倪永孝走出来,倪雄连忙迎了上去,脸上带着悲痛。 “阿孝,你回来了。”他的声音沙哑。 “三叔。”倪永孝点了点头,看向倪雄身后的几人。 韩琛也在其中。 他穿着一身不太合身的西装,神情悲切,眼眶泛红。 “上车再说。”倪永孝没有多余的寒暄,径直走向了中间那辆车。 车门打开,他弯腰坐了进去。 整个过程,他没有问一句关于父亲后事的话。 …… 倪家大宅。 灵堂已经设好,倪坤的黑白照片挂在正中,照片上的他,还带着笑容。 香烛燃着,青烟袅袅。 倪家的核心成员,以及社团的四位分区头目,全部到齐。 国华、黑鬼、甘地、文拯,这四个曾经在倪坤手下四大头目,此刻都正襟危坐,神情肃穆。 他们都看着那个刚上了一炷香,正用手帕擦拭着手指的年轻人身上。 倪永孝。 倪永孝选了个侧面的位置坐下,将擦完手的手帕仔细叠好,放回口袋,然后才抬起头,逐一打量着四位头目。 “爸出事的时候,你们四个,都在哪里?” 四人一惊。 “孝哥,我们……”皮肤黝黑,性情最是暴躁的黑鬼刚想开口解释。 “我问,你们答。”倪永孝打断了他,让黑鬼把剩下的话,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国华,你先说。”倪永孝看向国华。 国华是一个满脸横肉的胖子,他紧张地咽了口唾沫,连忙说道:“孝哥,那天下午,我在自己的场子里查账,几十个兄弟都可以作证。” “黑鬼。” “我在旺角的拳馆看人打拳。” “甘地。” “我在铜锣湾的桑拿房,跟几个老板谈事情。” “文拯。” “我在尖沙咀的财务公司,一直没出去过。” 四个人,都迅速撇清了自己。 倪永孝听完,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 “警方那边,怎么说?”他转向韩琛。 韩琛连忙躬身回答:“孝哥,警方现在也焦头烂额。他们初步认定,是前段时间出现的那个神秘杀手组织干的。据说手法很像,一枪毙命,干净利落。” “杀手组织?”倪永孝嘲讽地笑了笑。 “三叔,您怎么看?”他又转向倪雄。 倪雄叹了口气,说道:“阿孝,现在外面都这么传。那帮杀手做事不讲规矩,专门挑我们这些社团的老大下手,有的还装炸弹。倪坤你爸他……还出了钱,可能就是被他们盯上了。” “是吗?”倪永孝端起面前的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这么说,我爸的死,是他们的蓄意谋杀,我们应该怎么找出他们?” “还是,只是损失了一个龙头,但社团的生意,还可以继续做。只要我们小心一点,避过这阵风头,就没事了。对吗?” 他的话,让国华等四人心中一动,都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这正是他们心中所想。 老头子死了,固然可惜。 但只要他们的地盘和生意还在,那就没伤到根本。至于报仇,跟一个连警察都找不到的神秘组织报仇?那是傻子才干的事。 “放屁!” 倪永孝突然将手中的茶杯,重重地砸在地上! “啪!” 清脆的碎裂声响彻大厅,所有人都为之一颤! 前一秒还温文尔雅的年轻人,在这一刻,瞬间暴怒! “我爸死了!死得不明不白!你们不想着怎么把他的仇人的人头拿回来,居然还想着自己的生意?” “你们的地盘,你们的生意,哪一样不是我爸给的?现在他尸骨未寒,你们就想着怎么分家了?” 倪永孝站起身,一步一步地走到四位头目的面前。 他的个子不算高大,身材甚至有些偏瘦,但此刻却让那四个江湖大佬不敢抬头。 “我告诉你们。”倪永孝用食指挨个点过他们,“从今天起,倪家所有的白面生意,全部暂时停掉。谁要是敢在外面偷偷出货,别怪我不讲情面。” “第二,你们四个,每个人出一千万。我要用这笔钱,把杀我爸的凶手,从地底下给我挖出来!” “第三,在我爸出殡之前,你们四个,就住在这里,哪儿也不许去。一起,为我爸守灵。” 这三个命令,一个比一个不留情面。 停掉生意,就是要断他们的财路。 要他们出钱,就是要削弱他们的实力。 让他们住在这里,就是要将他们软禁起来,防止他们有任何异动。 “孝哥,这……”国华还想争辩。 “你有意见?”倪永孝冷冷地看着他。 国华看着那双眼睛,背后一凉。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没有……我们听孝哥的。”甘地第一个表了态。 “好。”倪永孝满意地点了点头,“韩琛,你留下。其他人,都出去吧。” 众人如蒙大赦,纷纷退出了大厅。 很快,大厅里只剩下了倪永孝和韩琛两人。 “阿琛。”倪永孝重新坐下,语气又恢复了平和,“你跟了我爸这么多年,你觉得,这件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韩琛眼圈一红,声音带着悲愤和哽咽:“孝哥,我对不起坤哥!我跟了他这么多年,没能保护好他!我这几天想破了脑袋,都觉得是那个杀手组织干的。 那帮扑街做事不讲道义,专挑老大下手。坤哥他……他就是太扎眼了。” 他抬起头,眼神里是真切的愤怒:“孝哥,你下命令吧!不管是谁,只要能查出来,我韩琛第一个带人去把他剁成肉酱,给坤哥报仇!” 倪永孝静静地看着他,观察着他脸上的每一丝表情。 他看到了愤怒,看到了悲伤。 “报仇,是一定要报的。但不能像没头的苍蝇一样乱撞。”倪永孝的声音缓和了下来,“杀手组织……或许吧。但我不想凭空猜测。我要从所有方面查起。” “孝哥,你说怎么做,我就怎么做!”韩琛立刻表态。 “好。”倪永孝点了点头,“那四个家伙,我要把他们留在这里看着。外面,就需要一个我信得过的人替我跑腿。阿琛,这个人就是你。” 韩琛激动地站直了身体:“多谢孝哥信任!” “我需要你帮我办几件事。”倪永孝说道。 “第一,去找全港岛最好的私家侦探,花多少钱都无所谓,让他们去查,从我爸死前一个月开始,所有和他接触过的人,所有和他有生意往来的人,一个都不能漏。” “第二……”倪永孝沉吟了片刻,继续说道,“我需要知道,现在整个港岛,有谁的消息最灵通?有谁的势力最大?有谁,可能知道一些连警察都不知道的秘密?” 韩琛立刻想到了一个人。 “孝哥,有这么一个人。”韩琛的表情变得慎重,“清和物业,和联胜的二路元帅李青。这个人……现在,无论是黑白两道,没人敢不给他面子。江湖传闻,港岛就没有他不知道的事。” “但是,”韩琛补充道,“这个人,行事低调,深居简出,极难接触。而且……非常危险。” “李青……”倪永孝默念着这个名字,“我知道他。你帮我查清楚,他住在哪里。” “孝哥,您要亲自去?”韩琛有些担心,“坤哥生前就交代过,让我们不要去招惹这个人。” “此一时,彼一时。”倪永孝站起身,走到父亲的灵位前,看着照片上的人,“为了查出杀父仇人,就算是龙潭虎穴,我也要闯一闯。” “你只管去做我交代的事。” “是,孝哥!”韩琛重重地点头,转身离去,充满了干劲。 打发走所有人后,倪永孝来到了大宅的后院。 他的大哥倪永忠,姐姐倪永慈,弟弟倪永义,都在这里等着他。 “阿孝。”身为长子的倪永忠,是一名医生,他看着弟弟,满眼担忧。 “大哥,阿姐,阿义。”倪永孝看着自己的亲人,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温情。 “爸的后事,我会处理好。”他平静地说道,“但是,从明天开始,你们三个,立刻离开港岛。” “什么?”脾气最冲动的弟弟倪永义第一个跳了起来,“二哥,你什么意思?爸死了,我们不留下来帮他报仇,为什么要走?” “报仇,是我的事。”倪永孝不容置疑地说道,“港岛,很快就要乱了。我不想你们有任何危险。” 他从怀里拿出三本护照和三张机票。 “大哥,你去加拿大,那边有家医院我已经帮你联系好了。” “阿姐,你去夏威夷,在那边买栋房子,安安静静地生活。” “阿义,你去暹罗,喜欢玩就玩,钱我每个月会打给你。” “二哥!” “这是命令。”倪永孝看着他们,“爸已经不在了,这个家,现在我说了算。” “你们要做的,就是好好活着。” “只有你们安全了,我才能没有后顾之忧地,去做我该做的事。” 三兄妹看着他,最终,都沉默了。 从父亲倒下的那一刻起,眼前这个温文尔雅的弟弟,已经独自一人,扛起了整个家族。 而前路注定坎坷。 …… 浅水湾,李青的私人别墅。 李青正和布同林在书房里商议着事情。 李青找他来,是因为他常年在海外活动,英文也说得不错。 “阿布,美丽国那边,杨谋和张京的资料,你都看过了。”李青将两份文件推到他面前,“这两个人,对我们接下来的计划,至关重要。” 布同林,也就是阿布,点了点头。 “老板,你的意思是,让我先过去,接触他们?”阿布的声音简洁有力。 “对,也不对。”李青说道,“你的任务,是去观察他们。他们的生活习惯,他们的安保级别,他们的社交圈子,甚至他们每天上下班的路线。” “我要知道关于他们的一切。” “另外,我需要你在那边,建立一个安全的据点。招募一些可靠的人手,不一定要能打,但一定要对当地熟悉。钱不是问题。” 李青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远处的风景。 “芯片帝国,是我未来最重要的布局之一。这第一步,要走得稳,走得准。你,先帮我过去做好调查,不要接触他们,钱你找莎莲娜,以贸易公司的身份过去。” “明白。”阿布站起身,拿起文件,“我什么时候出发?” “越快越好。” 就在这时,别墅管家敲门走了进来。 “老板,外面有位自称倪永孝的先生,带着两个人,指名要见您。” 倪永孝? 李青的眉毛微微一挑。 他才刚回来,就找上门来了?看来,比自己想象的,还要着急和聪明。 “让他进来。”李青吩咐道。 他对阿布摆了摆手:“你先从侧门离开。” “是。”阿布没有多问,转身消失在书房的另一扇门后。 几分钟后,李青在客厅里,见到了这位刚刚接掌倪家大权的新任家主。 倪永孝依旧是那身笔挺的西装,斯文儒雅。 他的身后,跟着倪雄,以及一个身材魁梧,面容冷峻,留着一头卷曲长发的男人。 李青对他多留意了几眼,这个人应该是那个人吧? 罗继。 丹尼,在主人会面时,也在一旁站定。 丹尼歪着头,好奇地打量着那个和他一样沉默的卷发男人。 “李先生,久仰大名。我是倪永孝。”倪永孝主动伸出手,温和地笑了笑。 “倪先生,节哀。”李青与他轻轻一握,做了个请的手势,“坐。” 双方落座。 倪永孝没有绕圈子,他开门见山。 “李先生,家父的死,警方和江湖上,都把矛头指向了一个所谓的杀手组织。”他推了推眼镜,紧盯着李青,“但是,我不信。” “哦?”李青端起茶杯,不置可否。 “一个能让警方都束手无策的组织,为什么要用这么高调的方式,去杀一个已经半退休的老人?这不合逻辑。”倪永孝分析道,“这像是有预谋的嫁祸。” “所以,你来找我,是觉得我知道真相?”李青笑了。 “港岛这么大,现在能力和势力,能超过你先生的,不多。”倪永孝诚恳地说道,“而李先生您,是站在最顶端的那一个。我相信,没有什么事,能瞒得过您的眼睛。” “我今天来,是想请李先生帮忙。只要您能告诉我,杀害家父的真凶到底是谁。我倪家,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他说着,从公文包里拿出了一张支票,推到了李青的面前。 支票上,没有填写数字。 这是一张空白支票。 代表着,只要李青点头,价钱可以随便开。 李青看了一眼那张支票,却没有碰。 他只是看着倪永孝,笑得意味深长。 倪永孝心里一沉。 他不怕李青开价,就怕李青什么都不要。 “倪先生。”李青终于缓缓开口。 “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东西,都是有价钱的。消息,也是一样。” “但想从我这里买东西,光有钱,还不够。” 李青的身体微微前倾。 “你得先让我看到,你付得起价的资格。” 他看着眼前这个刚刚失去父亲,却依旧能保持冷静的年轻人,慢慢说道: “事情,都是有筹码的。倪先生,你的筹码,准备好了吗?” copyright 2026 第293章 保护伞园区 “筹码?” 倪永孝的身体微微一僵,他看着李青脸上那意味深长的笑容,心中瞬间了然。 难道对方什么都知道? 他难道不仅知道自己父亲倪坤是怎么死的? 甚至可能连谁动的手,背后的动机,都一清二楚。 他是在评估自己,评估整个倪家,够不够资格坐上他的牌桌。 倪永孝缓缓地靠回沙发,脸上的恳切慢慢收敛,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这是一场心理的角力。 “李先生,我不明白您的意思。”倪永孝的语气恳切,“我只知道,家父惨死,为人子者,理应复仇。钱,我倪家出得起。只要李先生肯开个价。” 他以退为进,将问题重新抛回给李青。 李青笑了笑,端起面前的茶杯,没有喝,只是用杯盖轻轻地撇着浮在水面上的茶叶。 “倪先生是个聪明人,就不用跟我打哑谜了。”李青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到在场每个人的耳中,“钱,对我来说,现在只是一个数字。一个亿和十个亿,除了账面上多一个零,没有任何区别。” “我想知道的是,这张空白支票背后,代表的是什么?” 他抬起眼,目光锐利。 “是你倪永孝个人的承诺?还是你身后,那四个各怀鬼胎的头目凑出来的安家费?又或者,是整个倪家未来的归属?” 这番话,剖开了倪永孝此刻面临的所有困境。 倪永孝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他身后的三叔倪雄,脸色更是变得有些难看。 “李先生说笑了。”倪永孝的脸上,依旧保持着镇定,“家父尸骨未寒,四位叔伯都沉浸在悲痛之中,一心只想为家父报仇。” “至于倪家,我大哥行医,阿姐和阿弟都无心江湖事。从今往后,自然是我倪永孝说了算。” “是吗?”李青放下茶杯,站起身,缓步走到客厅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景色。 “倪先生,你知不知道,一头狮子,就算老了,病了,只要它还活着,它就是狮王。草原上的鬣狗和豺狼,就不敢轻举妄动。” “可一旦这头狮王死了,你猜,会发生什么?” 李青转过身,看着倪永孝。 “那些鬣狗和豺狼,会一拥而上,将狮王的尸体分食殆尽。然后,为了争夺新的王位,它们会互相撕咬,直到血流成河,诞生出下一个最强者。” “你现在,就像一头刚刚成年的幼狮。你很聪明,也很有潜力。但你面对的,是一群饿了很久,已经露出獠牙的鬣狗。” “你想报仇,可你连身边谁是朋友,谁是敌人都分不清。你拿什么报?用你那四个叔伯的忠心吗?” 李青的话,句句扎心。 倪永孝的脸色,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他放在膝盖上的双手,握成了拳头。 这也是他为什么急着来找李青的原因。 “那依李先生看,我该怎么做?”倪永孝深吸一口气,姿态放得更低了。 “很简单。”李青走回沙发前,却没有坐下,而是低头看着他,“证明你的价值。让我看到,你不是一头会被鬣狗轻易咬死的幼狮。让我看到,你有资格,成为这片草原上新的王。” “等你什么时候,真正掌控了倪家,让你那四个叔伯,都心甘情愿地跪在你面前,到那个时候,你再来找我。” “真相,自然会水落石出。” 他要的,是一个被他认可,并且能为他所用的,尖沙咀的新王。 倪永孝沉默了。 他低着头,神色难明。 许久,他才缓缓抬起头。 “我明白了。” 他站起身,对着李青,微微鞠了一躬。 “多谢李先生指点。今日叨扰了。” 说完,他不再有任何停留,带着倪雄和罗继,转身向门口走去。 他的背影,依旧挺拔,但步伐,沉重了许多。 当他走到门口时,他突然停下脚步,回头说道:“李先生,如果有一天,我真的做到了。我希望,您能遵守今天的承诺。” “我从不食言。”李青回答。 倪永孝点了点头,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轿车缓缓驶离,消失在车道的尽头。 …… 车内,倪雄看着自己这个侄子,欲言又止。 “三叔,有话就说吧。”倪永孝靠在后座上,闭着眼睛。 “阿孝……这个李青,欺人太甚!”倪雄终于忍不住,愤愤地说道,“他这摆明了,就是想看我们倪家内斗,他好坐收渔翁之利!我们不能信他!” 倪永孝没有睁眼。 “三叔,他不是想看我们内斗,是他知道我们必然会内斗。” “他说得没错。爸一走,国华他们四个,早就心怀鬼胎了。就算没有李青,他们也迟早会反。”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真要按他说的,先把那四个家伙给……”倪雄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不。”倪永孝摇了摇头,“现在还不是时候。动了他们,倪家就真的散了。” 他睁开眼。 “李青这条路,暂时走不通。但我们,不能只靠他。” “三叔,你帮我联系警队里的关系。爸生前和他们打了一辈子交道,总有些旧情在。花点钱,看看能不能从他们那里,拿到一些关于那个杀手组织的内部资料。” “另外,韩琛那边找的私家侦探,让他们加快速度。” “是,阿孝。”倪雄重重地点了点头。 倪永孝转头看向窗外,街景飞速倒退,在他眼中变得模糊。 李青…… 你想要的筹码,我会给你的。 倪永孝的车刚离开别墅的范围,另一辆挂着普通民用牌照的轿车,便不紧不慢地开了进来。 管家再次前来通报。 “老板,东九龙总区的彭欣警司,和江浪督察,求见。” 李青的脸上,露出了“今天真热闹”的表情。 送走了一个黑道的,又迎来了警界的精英。 “请他们进来。” 丹尼刚想跟上去,李青却叫住了他。 “丹尼,你去厨房看看,港生今天做的蛋糕好了没有。好了的话,给我端一盘上来。” “是,老板。”丹尼点了点头,转身走向了厨房。 而且,他对港生做的甜点,也确实很感兴趣。 那甜甜糯糯的味道,总能让他感到一种安心。 客厅里,彭欣和江浪再次见到了李青。 这一次,彭欣的姿态,比上次放得更低。 “李先生,冒昧再次打扰。”彭欣的脸上,带着一丝疲惫和无奈。 “彭警司客气了,坐。”李青指了指沙发。 两人落座后,江浪的目光,习惯性地扫视着周围。 他发现,上次那个寸步不离,名叫亚克的保镖,今天并不在。 而另一个名叫丹尼的保镖,此刻正端着一盘精致的甜点,小心翼翼地从厨房走出来。 这栋别墅里的人,依旧是那么的古怪。 “李先生,我就开门见山了。”彭欣深吸一口气,“忠信义的阿污,和联胜的阿乐,还有倪家的倪坤……最近发生的一系列案件,让我们有理由相信,都是同一个神秘组织所为。” “他们的行事风格,越来越猖狂,已经严重威胁到了港岛的治安。所以,我今天来,是代表警队,再次恳请李先生,能够与我们合作。” 李青看着他,笑了笑:“合作?彭警司,我上次提的条件,你们好像并没有答应。” 彭欣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持枪证的事情,确实超出了我的权限范围。”他坦诚地说道,“不过,李先生,警民合作,我们双方,不一定非要在那个问题上纠缠不清。” “或许,我们可以换一种合作方式。” “哦?”李青来了兴趣,他拿起小勺,挖了一块蛋糕放进嘴里,感受着那丝滑醇厚的口感,“说来听听。” 看到李青似乎有所松动,彭欣心中一喜,连忙说道: “李先生,我知道,您是一位有远见的企业家。清和集团的业务,蒸蒸日上。警方也希望,能为港岛的商业繁荣,提供一个安全稳定的环境。” “所以,只要不违反原则,不触及法律底线。在商业上,如果李先生有什么需要我们警方,甚至是政府层面协调和支持的地方,我们都可以谈。” 这番话,已经是在明示了。 只要你肯合作,除了那些敏感的东西,其他的,都可以作为交换的条件。 李青慢慢地品尝着口中的甜点,似乎在认真地思考着彭欣的提议。 过了一会儿,他才放下勺子,用餐巾擦了擦嘴。 “彭警司,你这番话,倒是让我看到了一些诚意。”李青开口说。 “那持枪证的事情,我可以暂时不提。” 彭欣和江浪对视一眼,都松了口气。 “不过,我最近,确实遇到了一点小麻烦,或许,还真的需要政府方面的支持。”李青话锋一转。 “李先生请讲。”彭欣立刻坐直了身体。 “我的清和集团,准备在港岛,搞一个大型的工业园区。”李青说出了自己的条件。 工业园区? 彭欣愣住了。 他想过李青可能会要某个码头的经营权,或者某块地皮的开发权,但完全没想到,对方一开口,就是一个“工业园区”。 这可不是小打小闹。 “不知道……李先生想在哪里,建一个什么样的工业园区?”彭欣谨慎地问道。 “西贡。”李青说出了一个地名,“我看中了西贡郊野公园附近的一大片官地。那里依山傍海,环境不错,交通也还算便利。” “至于园区的内容嘛……”李青笑了笑,说出了两个让彭欣和江浪都感到高大上的词汇。 “主要分两块。一块,是芯片生产。另一块,是生物科技。” “芯片?生物科技?”彭欣一头雾水。 “对。”李青耐心地解释道,“芯片,你可以理解成一种非常精密的电子元件。我的娱乐公司,准备开发新一代的电子游戏机,还有家用电脑,都需要用到这种东西。现在全世界,只有美丽国和小日子那边能生产,价格太贵,我想自己搞点试试。” “至于生物科技嘛,就更简单了。就是研究一些花花草草,或者微生物之类的东西。 看看能不能提取出什么有用的成分,做成高级的美容护肤品,或者高效的生物肥料,生物药品之类的。这可是未来的朝阳产业。” 李青的这番解释,半真半假。 听在彭欣的耳朵里,确实高大上。 他虽然不懂这些技术,但他能听出来,这似乎都是代表着未来发展方向的高科技产业。 如果真能把这样的工业园在港岛建起来,那对于提升港岛的产业结构,增加就业,绝对是天大的好事。 “我的要求很简单。”李青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政府以一个优惠的价格,将那块地皮批给我。第二,在后续的建设和运营中,规划、环保、税务等部门,能给予我们最大的政策支持和便利。” “如果这两点能够得到满足。”李青看着彭欣,脸上露出了真诚的笑容,“那么,关于那个杀手组织,我知道的一切,都可以告诉你们。” “并且,我清和集团遍布港九的安保力量,也可以在必要的时候,全力配合警方的行动。” 这个条件,太诱人了。 用一块暂时荒废的官地,和一些政策上的支持,换取一个破获惊天大案的机会,以及一个庞大商业帝国的全力配合。 这笔账,怎么算,都划算。 彭欣的心脏,开始加速跳动。 这件事,已经完全超出了他能决定的范畴。 但这,绝对是一个可以向上面汇报,并且极有可能被批准的方案! “李先生。”彭欣按捺住激动,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您的这个提议,非常具有建设性。但是,事关重大,我需要立刻向我的上级汇报。” “当然。”李青做了个“请便”的手势,“我等你们的好消息。” 彭欣和江浪站起身,匆匆告辞。 看着两人急匆匆离去的背影,李青收起了笑容。 西贡,工业园区…… 自己的保护伞公司,终于要从幻想,走向现实了。 地一下来,701就完成了他的使命。 …… 东九龙警署,黄斌耀的办公室。 当彭欣将李青的条件说出来后,黄斌耀和骠叔的反应,几乎和彭欣当时一模一样。 先是错愕,然后是震惊,最后,是兴奋。 “工业园区?芯片?生物科技?”黄斌耀激动地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这个李青,他脑子里到底装的什么?他这是想在港岛搞一场工业革命啊!” “阿耀,你冷静点。”骠叔虽然也同样震惊,但还保持着一丝理智, “这件事,可没那么简单。西贡郊野公园的地,牵扯到很多环保条例。而且,他说的那两样东西,听着就不便宜,万一他只是画个大饼,骗了地皮,最后不了了之怎么办?” “他不敢!”黄斌耀说道,“他现在是港岛的头面人物,清和集团那么大的家业,他敢拿自己的声誉开玩笑?我看,他是真的想做实事!” 彭欣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我也这么认为。李青这个人,虽然行事亦正亦邪,但他做的,确实都是能赚钱,能改变格局的大生意。” “从清和物业、和记,到清和餐饮,再到清和娱乐,每一步都走得很稳。他这次提出这个计划,我相信不是心血来潮。” “那还等什么!”黄斌耀一拍桌子,“立刻上报!把这个条件,原原本本地告诉‘一哥’!告诉那个鬼佬,我们有机会,一箭双雕!” “不仅能破了杀手组织的案子,还能给港岛,拉来一个金鸡,有得他们赚的!” “这件事,必须办成!” 彭欣和骠叔对视一眼,眼神都变得坚定起来。 彭欣拿起桌上的内部电话,接通了处长办公室的秘书台。 “我是彭欣,有紧急要务,求见处长。” copyright 2026 第294章 签定合同 港督府,一间不对外开放的会议室内。 能坐在这里的,无一不是港岛金字塔最顶端的决策者。 警务处处长,洋利国,这位被称为“一哥”的鬼佬,正襟危坐,他的面前放着一份刚刚由东九龙总区紧急上报的绝密文件。 在他的左右手边,分别是财政司和土地工务司的负责人。 “Raymon,”财政司司长,一个戴着金边眼镜、看起来精明干练的华人,率先开口,“你确定这份报告的内容是准确的?李青……那个清和集团的李青,真的想在港岛搞芯片和生物科技?” 洋利国点了点头,神情严肃:“消息来源是东九龙总区的彭欣警司,他亲自和李青进行的接触。根据彭的判断,李青的态度非常认真,不像是在开玩笑。” “简直是天方夜谭!”土地工务司司长,一个典型的英伦绅士,立刻表示反对, “他要的那块地,在西贡郊野公园北侧,足足二十五公顷!那片土地,虽然目前被划为‘乡村式发展’用地,常年闲置,但它紧邻生态缓冲带。” “几年前,就有地产商想把它改划成住宅用地,但因为需要大规模砍伐林木,破坏海岸线生态,被城规会直接否决了。” 他摊了摊手,语气坚决:“现在,要把这块地批给一个有社团背景的人,去搞什么闻所未闻的工业园区?这要是传出去,那些环保团体和立法局的议员,会把我们生吞活剥了。” “可是,约翰,”财政司司长扶了扶眼镜,眼神精明,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李青说的是真的呢?芯片,生物科技,这可不是普通的工厂。” “这是真正的高科技产业。现在全世界都在谈论第三次工业革命,我们的港岛,除了金融和转口贸易,还有什么?制造业早就开始北移了。” “如果能借这个机会,在港岛建立一个高科技产业的桥头堡,那对于我们未来的经济转型,意义有多重大?这可比建几栋豪宅,价值高太多了。” “价值?”土地工务司司长冷笑一声,“价值的背后,是巨大的风险。谁能保证李青不是在画饼?他今天说搞芯片,明天就可以把地皮抵押给银行,或者干脆建成私人庄园。” “到那个时候,我们怎么向公众交代?” 眼看两人就要争执起来,一直沉默的洋利国终于开口了。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先生们,我们似乎忽略了一个最重要的问题。”他的声音不大,却让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李青提出这个条件,是为了交换什么。” “是为了交换那个神秘杀手组织的情报。” 洋利国的目光扫过两人,语气变得沉重: “朱滔、阿污、阿乐、倪坤……短短一个月,四个社团大佬被以最专业、最冷酷的方式处决。还有我们的……” “这个组织,已经不是普通的江湖仇杀,他们的行为,近乎恐怖活动。他们的行为严重影响港岛的国际声誉,随时可能在港岛的任何一个角落引爆,造成我们无法承受的后果。” “而李青,是目前唯一一个,可能知道他们底细的人。” “彭欣在报告里还提到,李青承诺,一旦合作达成,他旗下的清和集团,包括遍布全港的清和物业安保力量,都将全力配合警方的行动。” 一个掌控着港岛半数以上社区安保力量的物业公司和各种势力,如果能为警方提供帮助……那对于维护整个港岛的治安,将是何等巨大的助力。 会议室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这是一个艰难的抉择。 一边,是不可预测的政治风险和环保压力。 另一边,是迫在眉睫的巨大安全威胁,和一个能带来无限想象空间的经济发展机遇。 良久,财政司司长缓缓开口:“或许,我们可以找到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我们可以将这个项目,包装成一个由政府主导的‘高新技术产业先导计划’。李青的清和集团,只是作为我们选中的第一个合作伙伴。 我们批给他的是‘特殊政策试验区’,而非普通工业用地。” “对外,我们可以宣称,这是为了推动港岛产业升级,吸引海外高科技人才和资本的重大举措。” “我们可以附加最严格的条款,规定土地用途绝对不能更改,并且项目必须在规定时间内投产,达到预期的科技水平和经济效益。 否则,政府有权随时无条件收回土地。” “这样一来,既给了李青他想要的,也把所有的主动权和道义制高点,都掌握在了我们自己手里。” 这个提议,让土地工务司司长的眉头,也舒展开了一些。 洋利国点了点头,补充道:“安保方面,我们也可以和李青签订一份正式的‘警民合作备忘录’。让他旗下的物业公司、安保公司,成为我们官方认可的社区治安辅助力量。 这样一来,既能利用他的资源,也能将他的一部分力量,纳入我们的监管体系之内。” “一箭双雕。” 三位港岛的最高决策者,对视一眼,都下定了决心。 “那就这么定了。”洋利国最后拍板,“二十五公顷,一寸都不能少。我们要表现出足够的诚意。同时,立刻责成城规会和地政总署,以‘特事特办’的原则,开启与清和集团的谈判。三天之内,我要看到合同。” “这件事,我们马上向港督汇报!” …… 三天后,清和集团总部。 吉米和Sandy,从一辆黑色的宾利车上走了下来。 吉米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阿玛尼西装,气质儒雅,像一个商界精英。 Sandy则是一身干练的香奈儿职业套装,短发利落,很有顶级律师的专业气场。 两人并肩走进大楼,身后跟着一个由律师、会计师、工程师组成的精英团队。 他们即将面对的,是代表港岛政府的城规会和地政总署的官员。 谈判的地点,设在政府总部的会议室内。 第一天的谈判,气氛十分紧张。 政府方的首席代表,地政总署的一位高级官员,一上来就摆出了公事公办的姿态。 他提出了一个高得离谱的土地溢价金,并且附加了近百条严苛的环保条款,要求清和集团在动工前,必须提交一份长达数年的生态环境评估报告。 这几乎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面对对方的下马威,吉米没有动怒,他只是微笑着,示意身边的Sandy。 Sandy站起身,将一份文件分发给在场的每一位官员。 “各位长官,在谈地价之前,我们或许应该先明确一下这次合作的性质。”Sandy的声音清晰而有力, “根据我们得到的消息,这次的土地出让,属于‘高新技术产业先导计划’的一部分,是享受特殊政策扶持的。我们清和集团,是政府的合作伙伴,并非普通开发商。” “至于环保条款,”Sandy翻开另一份文件,“我们团队连夜研究了港岛所有的环保条例,以及过去十年城规会所有关于西贡地区的规划决议。 我们发现,对于‘特殊政策试验区’的开发,现行条例中存在可以变通解释的空间。 我们愿意承诺,采用目前国际上最先进的环保施工标准,并且将园区超过百分之三十的面积,规划为绿化和生态补偿区。这份是我们的初步规划方案,各位可以过目。” Sandy的一番话,有理有据,打乱了对方的节奏。 政府方的官员们看着手中那份比他们自己准备的还要详尽的规划方案,面面相觑,一时语塞。 第一天的谈判,以平手告终。 第二天的谈判,焦点转移到了经济效益和项目监管上。 政府方提出,清和集团必须在五年内,为港岛带来不少于五千个高科技就业岗位,并且年产值要达到五十亿港币。 同时,政府将派驻一个监管小组,对项目进行全程监督。 这一次,轮到吉米出手了。 “各位长官,”吉米站起身,他没有看身后团队准备的演示文稿,只是将一份精简的概要文件轻轻推向谈判桌的中央。 “五千个就业岗位,五十亿的年产值。坦白说,对于这个项目的第一阶段,我们认为这是一个完全可以实现,并且有信心超越的目标。” 他没有夸下海口,反而先肯定了对方的预期,这让谈判桌对面的几位官员都有些意外。 “但是,”吉米话锋一转,“我们清和集团投资这个园区,看重的并非这五十亿的产值,而是其背后能撬动的,一个属于港岛自己的全新产业链。” “各位都知道,我们的清和娱乐,目前正在开发新一代的电子游戏机。它的核心就是芯片。 现在,这些东西都掌握在美国和小日子的公司手里,他们说卖多少钱,就卖多少钱。我们想改变这一点。” “这个园区的第一期目标,就是建立一条完整的游戏机芯片和相关电脑配件(如鼠标、键盘、音响)的完整生产线。我们要让港岛制造的电子娱乐产品,卖到全世界去。这五十亿,仅仅是这个起点的产值。” 他的话语描绘了一个清晰而务实的蓝图,远比空洞的百亿数字更有说服力。 接着,他看向了政府方提出的监管问题。 “至于监管,我们完全理解政府的顾虑。但对于高科技产业,传统的监管模式可能并不适用。” 吉米顿了顿,语气变得十分诚恳:“芯片研发,涉及的是最顶级的商业机密。一条代码,一个参数的泄露,都可能导致数以亿计的投资打水漂。 所以,成立一个由多方人员组成的联合管理委员会,或者让政府派驻人员直接进入园区内部进行监管,恕我直言,这会对我们项目的保密性和研发效率,造成无法估量的风险。” “我们不希望,我们在这里辛辛苦苦搞研发,扭头我们的技术图纸就出现在了东京或者硅谷的办公桌上。” 这番话,让在场的官员们都陷入了沉思。他们知道,吉米说的并非没有道理。 “因此,我们建议一种更现代、更高效的合作与监管模式。”吉米提出了自己的方案。 “首先,我们欢迎政府在园区旁边,设立一个‘项目监督联络办公室’。 清和集团承诺,每个季度,都将向该办公室提交最详尽的财务报表、建设进度、雇员数量和税务记录,做到完全的财务透明。” “其次,关于土地使用。我们可以签订一份分阶段的开发协议。 政府先将第一期项目所需的十公顷土地批给我们。我们承诺在三年内完成投资和基础建设。 一旦我们达到协议约定的标准,剩下十五公顷土地的开发权,将自动解锁。如果达不到,政府有权随时中止协议,并按条款收回土地。这能最大限度地保证政府的利益。” “最后,”吉米抛出了最后的筹码,也是最关键的一步,“我们清和集团明白,企业的发展离不开社会的支持。 我们愿意承诺,从园区产生利润的第二年开始,每年将拨出不低于百分之五的净利润,成立一个‘西贡社区发展与环境保护基金’。 这个基金由我们管理,但账目将交由四大会计师行进行独立审计,并向社会公示。用以支持西贡区的社区建设、青年教育和生态环境保护。” 这个方案一出,政府方的官员们迅速交换着眼神。 吉米的方案,既通过财务透明和分期开发,满足了政府的监管需求和风险控制; 又通过设立基金,回应了社会责任和环保议题; 最关键的是,他用“商业机密”这个无法反驳的理由,完美地将外部力量隔绝在了园区的核心运营之外,为李青的科技园区建立了一道合法且坚固的防火墙。 这个方案,既给了政府面子,又保住了清和集团的里子。 首席代表看着吉米那张自信又真诚的脸,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了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 对方给出的,是一个他们无法拒绝,也找不到理由拒绝的完美方案。 政府方的官员们,看着吉米那张写满真诚的脸,已经意动。 他们面对的,不是一个想来占便宜的黑社会,而是一个比他们更懂商业,更有远见,也更有魄力的真正企业家。 第三天,谈判进入了尾声。 所有的核心条款都已达成共识,只剩下最后一个,也是最实际的问题——土地溢价金。 在吉米和Sandy的联手之下,最初那个天文数字般的价格,已经被压缩到了一个极其合理的范围。 “三亿港币。”吉米伸出三根手指,报出了最后的价码。 “这是我们能接受的最终价格。现金支付,一次性付清。我想,对于政府的财政来说,一笔如此巨大的现金流,远比一份漫长的分期付款计划更有价值。” 他没有刻意压低,将压力巧妙地转移给了对方。 首席代表看着这个数字,又看了看身边财政部门同事那意动的眼神,心中已然松动。 他深吸一口气,做出了最后的姿态:“价格我们可以接受。但签约前,我们的法律顾问需要最后一次审阅合同文本。” 这是标准的官方流程,也是最后的防线。 Sandy微微点头,示意己方的律师团队将最终版本的合同文本递交过去。 政府的法律顾问团队接过厚厚的合同,开始了逐字逐句的最后审阅。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只剩下纸张翻动的声音。 十几分钟后,对方的一名资深律师突然抬起头,指着其中一页: “等等,附件三,关于‘不可抗力因素导致工期延误’的界定条款,这里的用词似乎过于宽泛。 我们要求将‘极端天气’的定义,具体到悬挂八号风球或黑色暴雨警告的持续时间。” 这是一个非常细微,但却可能在未来引发巨大争议的法律陷阱。 吉米眉毛一挑,看向Sandy。 Sandy的目光扫过对方律师。 “王律师考虑得很周全。”她的声音不慌不忙,“事实上,我们团队也注意到了这一点可能存在的模糊性。为了避免未来产生不必要的诉讼成本,我们早已准备了一份补充协议。” 她话音未落,身后的助手已经将一份文件递了上来。 Sandy将补充协议推到谈判桌中央:“这份协议,详细界定了包括‘极端天气’、‘政策变动’、‘供应链中断’在内的十二种不可抗力因素的具体标准和处理流程。 如果各位没有异议,我们可以将它作为正式合同的附件四,一同签署。” 首席代表看着Sandy那张从容自信的脸,又看了看旁边已经开始额头冒汗的法律顾问,终于长叹一口气。 “好,就这么办。” Sandy立刻从公文包里拿出了早已备好的正式合同文本与那份补充协议。 两份文件,一式四份,整齐地摆放在桌上。 在数十名律师和官员的注视下,吉米拿起那支象征着权力和财富的钢笔,神情专注地在合同的末尾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笔锋有力,一气呵成。 随后,他将合同推向Sandy。 Sandy没有签名,而是拿出一枚精致的印章,在吉米签名的旁边,盖上了“清和实业有限公司”的钢印。 当首席代表也在合同上签下自己的名字,并盖上政府公章的那一刻,闪光灯亮起,记录下了这个历史性的瞬间。 一个属于清和集团的新时代,一个属于李青的科技帝国,就此正式启航。 …… 就在吉米签下合同的当天下午,李青接到了一个电话。 电话那头,是阿贞那慵懒又诱惑的声音。 “李先生,恭喜啊。清和集团拿下西贡那么大一块地,今天报纸上都登出来了。看来,我得提前抱紧您这条大腿才行了。” “消息倒是挺灵通。”李青笑了笑。 “那是自然。”阿贞娇笑一声,“怎么样,李大老板,为了庆祝您事业更上一层楼,今晚有没有空,赏脸一起吃个饭?上次说好了我请的。” “好啊。”李青没有拒绝,“时间地点,你定。” “那就今晚七点,半岛酒店的吉地士法国餐厅,我等您。” 挂断电话,李青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对方选择在这个时间点约自己,绝非巧合。 今晚的这顿饭,恐怕不会只是吃饭那么简单。 晚上七点,李青准时出现在了半岛酒店。 吉地士餐厅,一如既往的典雅奢华。 阿贞已经到了,她今天换下了一身火红的礼服,穿上了一件黑色的露肩晚礼服,脖子上戴着一串钻石项链,整个人显得高贵而又神秘。 “李先生,你真准时。”看到李青,阿贞站起身,脸上露出了迷人的微笑。 “美有约,不敢迟到。”李青为她拉开椅子,尽显绅士风度。 两人相对而坐,在悠扬的钢琴声中,享用着精致的法式大餐。 酒过三巡,气氛变得有些微醺。 “阿贞小姐,”李青晃动着杯中的红酒,状似随意地问道,“上次见你,还是在和王董谈生意。不知道,你们的生意,谈得怎么样了?” 阿贞的眼神,黯淡了一下,但很快便被笑容掩盖。 “别提了。”她轻轻叹了口气,“那种人,以后我不想再跟他有任何瓜葛了。” 她抬起头,看着李青,那双美丽的眼睛里,眼含水汽,显得楚楚可怜。 “李先生,我知道,你一定很好奇,我到底是做什么的。” 李青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她,等待着她的下文。 “其实,我不是港岛人。”阿贞的声音,带着一丝遥远的伤感,“我的家,在南洋。我父亲,曾经是那边最大的木材和橡胶商人。我们家,也算是名门望族。” “但是,几年前,因为一场政治斗争,我父亲被人陷害,一夜之间,公司破产,家产被查封,我父亲也含冤入狱。只有我,带着我母亲留给我的一点珠宝,侥幸逃到了港岛。” 她端起酒杯,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脸颊泛起红晕。 “来到港岛,我一个孤女,无依无靠。为了生存,为了能有机会救我父亲出来,我只能用我手里仅有的一点本钱,去做一些……高风险的生意。” “我利用我以前在家族里积累的一些人脉,帮一些有钱人,从世界各地,倒卖一些他们想要,但又不容易弄到的东西。 比如,稀有的钻石,古董,或者像王董那种人需要的,一些上不了台面的‘零件’。” “我周旋在他们中间,每天戴着面具,说着违心的话,喝着不想喝的酒。其实,我真的很累。” 说到这里,她的眼眶,真的红了。 一滴泪珠滑落下来。 这是一个以让任何男人都心生怜惜的故事。 一个落难的公主,为了复仇和救父,不得不在泥潭里挣扎。 这个身份,解释了她为什么会出现在清和酒楼,为什么会和王董那样的富商谈论“货”,也解释了她身上那股与外表不符的坚韧和风尘。 李青静静地听着,他伸出手,用手指轻轻地拭去了她脸上的那滴泪珠。 他的动作很温柔。 “都过去了。”他的声音低沉,“以后,有我。” 阿贞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眼中满是感动和惊喜。 “李先生,你……” “叫我阿青。”李青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道。 四目相对,气氛变得暧昧。 阿贞的心,在这一刻,漏了一拍。 作为一名受过最严格训练的卧底,她本该对任何目标都保持冷静和理智。 但此刻,看着眼前这个男人那温柔的眼神,听着他那句“以后,有我”,她发现,自己的心防,似乎真的……。 “我是卧底的,不是来……”阿贞给自己暗自提示。 copyright 2026 第295章 保护伞的规划 清晨。 半岛酒店套房的落地窗前。 李青穿着浴袍,手里夹着一支刚点燃的雪茄。 窗外是维多利亚港,晨雾还没散去,灰蒙蒙的一片。 昨晚的戏演得不错。 阿贞是个好演员,但他是个更好的导演。 那个关于“南洋落难公主”的故事,编得绘声绘色。 逻辑闭环,情感真挚。 如果不是看过剧本,李青差点就信了,那一滴眼泪,甚至有几分真诚的味道。 可惜,她是警方的卧底。 李青吐出一口烟圈。 烟雾在玻璃上撞散,慢慢晕开。 他对阿贞的温柔不是假的,对她的承诺也不是空的。 真真假假,才最迷人。 只有让她感觉到自己的温暖,才鱼水交融。 “老板。” 门外传来丹尼的声音。 “进。” 门被推开。 丹尼手里抓着三个菠萝包,左手一个,右手两个,嘴里还叼着半个。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运动服,领口敞开。 “吃饱了?” 李青回头,看着丹尼嘴角的面包屑。 丹尼用力咽下嘴里的东西。 “饱了。” “好吃。” 他又补了一句,把手里剩下的那半个递到李青面前。 “老板,给。” 李青看着那个被捏得有点变形的菠萝包,笑了笑,接过来,随手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 有些凉了,但牛油味很重。 “走吧。” 李青将剩下的半个放在桌上,掐灭了雪茄。 “去公司,今天有大事情。” …… 旺角。 清和集团总部。 六楼的会议室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将外面的阳光隔绝。 会议桌上的一盏射灯亮着,光柱打在桌面的正中央。 那里摊开着一张巨大的蓝图。 那是西贡那块地的地形图。 会议室里坐满了人。 吉米坐在左手第一位,他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 即便是在这种满屋子烟味的环境里,他依然保持着那种商界精英的优雅。 手里拿着一只金笔,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着什么。 Sandy坐在主位旁边,一身白色的职业套装。 她面前堆着厚厚的一摞法律文件,脸色严肃,手里捧着一杯黑咖啡。 大东坐在对面。 这位是西贡大佬,现在的清和物业分区经理,显得有些坐立不安。 他穿着不合身的西装,领带歪在一边,袖口卷到了手肘。 他对那些密密麻麻的条款和图纸,有着天然的抗拒。 阿杰蹲在椅子上。 没错,是蹲着。 他穿着那件永远洗不干净的冲锋衣,头发乱得像个鸡窝。 看着电脑显示屏,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起,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眼神狂热,嘴里念念有词,全是一些没人听得懂的代码术语。 巩伟坐在他旁边,背挺得笔直。 他的目光不在图纸上,而是在审视着会议室的每一个角落,检查着是否有监听设备。 这就是职业习惯。 门被推开。 李青走了进来。 丹尼留在门外。 “老板。” 所有人立刻起身。 连蹲在椅子上的阿杰也赶紧跳了下来。 “坐。” 李青走到主位上,并没有坐下,而是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扫视全场。 那种无形的压迫感,让大东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合同签了,地拿到了。” 李青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但这只是开始。” “接下来要做的,才是要命的事。” 他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桌上的地图。 “保护伞工业园区。” “这不仅仅是个名字,它是我们在港岛立足的根,也是我们在未来几十年里,手里最硬的一张底牌之一。” “园区分为两个部分。” 李青从桌上拿起两支不同颜色的笔,在地图上画了两个圈。 “左边这块,靠近山脚的,是‘保护伞生物园区’。” “右边这块,靠近海边的,是‘保护伞科技园区’。” “生物园区那边,暂时先放一放,只需要把地圈起来,做一些基础的平整工作。” “我们要集中所有的力量,先把科技园区搞起来。” “我要在这里,建一座城。” “吉米。”李青看向左侧。 “在。”吉米放下笔。 “你是总管。钱、人、物资,所有的调度,你一把抓。” 李青说得很直接。 “不管花多少钱,不管用什么手段,我要这块地,在三个月内,变个样子。” “明白。”吉米推了推眼镜,“目前集团账面上的流动资金充足,初期投入没问题。我已经联系了几家大型建筑公司,随时可以进场。” “不。”李青摆了摆手,“不能全用外面的人。” “核心区域的建设,必须用我们自己人。” 李青转头看向大东。 “大东。” “到!老板!”大东蹭地一下站了起来。 “西贡是你的地盘。” 李青看着他。 “那些想要趁机来捞油水的乡绅、村霸,还有那些乱七八糟的工会,你负责解决。” “我不管你是请吃饭,还是扔下海。” “我只有一个要求。” 李青竖起一根手指。 “安静。” “我不希望听到任何关于工地受阻的消息。也不希望看到任何不该出现的人,出现在围墙里面。” 大东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老板放心。” 大东拍着胸脯。 “西贡那帮老家伙,我熟。谁敢来太岁头上动土,我让他全家下海喂鱼。” “文明点。”李青瞪了他一眼,“我们现在是正经商人。” “是是是,正经商人。”大东嘿嘿一笑,“那就请他们喝茶,喝到吐为止。” 会议室里的气氛稍微轻松了一些。 “阿杰。” 李青把目光投向那个技术宅。 “在……在!”阿杰有些紧张地站起来,手指无意识地搓着衣角。 “园区的规划,技术标准,你来定。” 李青说道。 “我要造芯片。不是那种装在玩具里的垃圾,是装在电脑里的心脏。” “虽然对外,我们宣称是做电子玩具和低端代工。” “但那是给鬼佬看的,是给政府看的。” “我们要建的,是全港岛,不,是全亚洲最高标准的晶圆厂。” 阿杰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猛地扑到桌子上,手指在那张地图上疯狂地指画着。 “老板,如果要做晶圆厂,那现在的设计完全不行!” 一旦涉及到专业领域,阿杰就不结巴了,甚至有些癫狂。 “这里!这里是海边,空气湿度太大,盐分太高!对设备简直是灾难!” “还有地基!” “芯片生产对震动极其敏感。旁边如果是公路,重型卡车过去,地面微弱的震动,都会导致光刻机偏移几纳米。” “几纳米啊!那一整批晶圆就废了!几百万美金就打水漂了!” “所以地基必须深挖!至少要打到岩石层下面三十米!要做悬浮防震台!” “还有水!” 阿杰抓着头发,看起来很痛苦。 “芯片制造需要超纯水。普通的自来水根本不行,里面的矿物质会毁了电路。我们需要建一个超级大的水处理中心,把水过滤到连细菌都活不下去的程度。” “还有电!” “港灯的电网不稳定,有波动。我们需要自己的变电站,还要有备用的发电机组,双路供电!” “还有洁净室!class 1级别的洁净室!你知道那是什么概念吗?” “不是把你家地板拖干净就行了。” “是一立方英尺的空气里,不能有一颗超过0.5微米的灰尘!” “比手术室还要干净一千倍!” “工人在里面打个喷嚏,都能造成一场核难!” 大东听得目瞪口呆。 他张大了嘴巴,感觉像是在听天书。 “钱。” 吉米突然开口,打断了阿杰的话。 他在笔记本上画了一个圈。 “按照阿杰说的这个标准,我们要追加的预算,至少是现在的三倍。” “光是那个水处理系统和防震地基,就是个无底洞。”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向李青。 这是一笔天文数字。 在这年代的港岛,拿这笔钱去炒楼,去买地,能赚翻几十倍。 但投进这个看不见底的工业园,很可能连个水漂都打不起来。 李青没有犹豫。 “投。” “钱不够,就去赚。去抢。去赌。” “所有公司的资金酒楼、酒店、赌场、电影、餐饮、走私、军火、实业、黄埔、投资、贸易、物业,除了‘云间山泉’,其他保留基本的,你都可以调用。” “澳门那边,新的赌厅也要开了,让阿武一定搞定,带上钱文迪。” 李青看着吉米。 “资金链的问题,你想办法解决。可以抵押,可以贷款。” “但我不想听到因为缺钱,导致工程停工的消息。” 吉米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明白了。我会安排。” 只要李青下了决心,吉米就会无条件执行。 这就是清和集团的规矩。 “Sandy。” “老板。”Sandy放下手里的咖啡,笑得妩媚。 “各种注册,还有那些环保署的,规划局的,还有各种乱七八糟的检查机构。” “你负责搞定。” “我们的排污,一定要符合最高标准。我不希望有人拿环保做文章,来查封我们的工厂。” “但是,我不希望他们进到我们的核心生产区。” “用法律条款,用商业机密,用一切手段,把他们挡在外面。” Sandy微微一笑,自信而迷人。 “放心吧,老板。” “那个‘商业机密保护法’的草案,我已经研究透了。” “我会给我们的园区,穿上一层法律的防弹衣。” “除非港督亲自签发搜查令,否则连只苍蝇都别想飞进去。” 李青满意地点了点头。 最后,他看向角落里的巩伟。 “老巩。” “在。”巩伟沉声应道。 “园区的安保,分为两层。” 李青的手指在地图上划了一条线。 “外层,交给普通的保安,用来防小偷,防记者,防闲杂人等。” “内层,也就是核心厂房。” “你要亲自挑人。” “我要的是那种,嘴巴严,身手好,而且绝对忠诚的人,把清和安保的可靠人带过来。” “不仅仅是防盗。” 李青的眼神变得阴冷。 “更重要的是,防谍。” “我们的设备,我们的技术,以后会是全世界盯着的肥肉。” “美丽国的cIA,英国的军情六处,甚至北边的……” “他们都会想方设法地把触角伸进来。” “你的任务,就是把这些触角,一根根剁掉。” 巩伟的眼神一凝。 作为前特警,他太清楚这里面的门道了。 这已经不是商业安保,这是情报战。 “老板,如果是这样,光靠现在的人手不够。” 巩伟直言不讳。 “你需要更专业的设备,还有更专业的人。” “设备,你去买。无论是监听,还是反监听,都要最好的。” 李青说道。 “至于人……” 他沉吟了片刻。 “我会想办法。” “北边有些退下来的好手,身家清白,技术过硬。” “我会安排渠道,把他们弄过来。” 这也是李青布局的一部分。 通过这个园区,和北边建立更深的联系。 在这个特殊的时代节点,这是一步长远的棋。 “好了,分工明确。” 李青站直了身体,走到落地窗前,拉开窗帘。 阳光瞬间洒满了整个会议室。 “既然要干,就干票大的。” “除了基建,最难的是设备。” 阿杰举起手,像是小学生回答问题。 “老板,光刻机……这玩意儿我们买不到。” “《瓦森纳协定》,还有巴统的禁运清单。” “凡是能生产1微米以下芯片的设备,都对我们禁运。” “我们要买的那些ASmL或者尼康的高端机,人家连报价单都不给我们看。” 阿杰说的是实话。 这也是横在所有想做芯片的人面前的一座大山。 “买不到新的,就买旧的。” 李青转过身,背光而立,脸上的表情有些模糊。 “去二手市场淘。去那些倒闭的实验室收。” “去小日子那边,找那些贪财的中间商。” “哪怕是零件,一个螺丝一个螺丝地买回来。” “我们可以用‘生产电子宠物’的名义,去买那些低端的封装设备。” “用‘医疗显微镜’的名义,去买光学镜片。” “用‘印刷机配件’的名义,去买步进电机。” “吉米,你去注册一百家皮包公司。” “分布在东南亚、南美、甚至非洲。” “把采购单拆散,化整为零。” “不行,就在鬼佬那边注册公司,用那边的公司弄过来。” 李青做了一个拼合的手势。 “阿杰,这对你来说,是个挑战。” “你要把那些来自不同国家,不同品牌,甚至不同年代的破铜烂铁,给我组装成能用的生产线。” “能不能做到?” 阿杰深吸一口气。 他的手在颤抖。 不是害怕,是兴奋。 这简直是黑客精神的最高境界——硬体黑客。 把一堆工业垃圾,变成高精尖的武器。 这太酷了。 “能!” 阿杰大吼一声。 “只要钱到位,我把它们焊也焊在一起!” “很好。” 李青笑了。 只有这样的人,才能在这个被垄断的世界里,撕开一道口子。 “还有人才。” Sandy提醒道。 “设备有了,厂房有了,谁来操作?” “港岛没有这方面的专家。大学里那些教授,搞搞理论还行,真要上产线,手都会抖。” “挖。” 李青吐出一个字。 “去湾湾挖,去小日子挖,去美丽国挖。” “只要是华人,只要有技术。” “哪怕他是坐牢的,欠了赌债的,被老婆赶出来的。” “只要他懂芯片,我们就收。” “给他们开三倍,不,五倍的工资。” “给他们房子,给他们车子,给他们女人。” “只要他们肯来。” 李青看向吉米。 “钱能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我们的娱乐公司,也可以配合。” “可以拍几部关于科技创业的电影,把这个园区包装成‘东方的硅谷’,把这种工作包装成最酷的职业。” “吸引那些刚毕业的年轻人。” “另外。” 李青的声音低沉下来。 “北边。” “那里有很多真正的专家。” “他们在大西北,在山沟里,搞出了原子弹,搞出了卫星。” “他们的基础理论很扎实,只是缺设备,缺资金,缺眼界。” “我会通过特殊的渠道,联系那边。” “以‘技术交流’、‘访问学者’的名义,把他们请过来。” “这里,将是他们施展才华的最好舞台。” 从走私设备,到跨国挖人,再到暗度陈仓。 这哪里是建工厂,这分明是在打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这就是‘保护伞’计划。” 李青看着众人。 “我们要造的这把伞,不仅要遮风挡雨。” “伞骨里,还要藏着刀。” “当有一天,别人想卡我们的脖子,想断我们的粮的时候。” “我们要能抽出这把刀,反手插进他们的心脏。” 大东比划了一个扔砖头的动作。 阿杰翻了个白眼。 “是用技术封锁!是用专利壁垒!是用市场定价权!” “算了,跟你说你也不懂。” 阿杰放弃了对牛弹琴。 “反正你就把它当成比白面还值钱的砖头就行了。” “哦,那我就懂了。” 大东恍然大悟。 “比白面还值钱的砖头……那确实得好好看着。” 他摸了摸下巴,眼神变得凶狠起来。 “谁敢动老子的金砖,老子废了他。” …… 会议持续了整整四个小时。 从宏观战略,到具体的施工细节,每一个环节都被反复推敲。 桌上的烟灰缸满了又倒,倒了又满。 空气里的氧气似乎都被耗尽了。 散会后。 李青留下了大东。 “好的,老板。” 他把领带扯松了点,看着丹尼把门关上,守在了外面。 没过两分钟。 侧门无声地开了。 一个男人走了进来。 卷发,脸上有疤,眼神阴郁。 “老板。” 邱刚敖走到桌前,没坐,只是冲李青点了点头。 他又看了一眼大东,算是打过招呼。 李青把那张西贡的地图翻了个面。 背面是空白的。 他拿出一支红色的马克笔,在上面画了一条横线。 “刚才吉米他们在,有些话不方便说。” 李青的笔尖点在那条横线上。 “这是地面。” 接着,他在横线下面,画了一个巨大的倒梯形,一直延伸到纸张的最底端。 “这,才是我们要建的东西。” 大东凑过去看了一眼,眼皮跳了一下。 “地下?” “对。”李青的声音很平。 “上面的厂房,是给政府看的,是给市民看的,是用来赚钱和掩人耳目的。” “底下的东西,才是给我们要命的时候用的。” 李青在那个倒梯形里,画了几个方块。 “我要你们建一个‘蜂巢’。” “以地平面为界,上下分离。” “地面上,是光鲜亮丽的高科技园区,种树,铺草坪,搞办公楼、厂房、研究室。” “地面下,我要一个独立的生态系统。” 李青看着邱刚敖。 “刚敖,这部分归你规划。” “我要最坚固的工事。能防爆,防毒气,甚至在一定程度上防钻地弹。” “下面要分层。” “负一层,做安保中心的备勤室和装备库。” “负二层,做训练场和靶场。隔音要做好,我不希望上面的人听到哪怕一声枪响。” “负三层……” 李青顿了顿,笔尖在纸上重重地点了一下。 “做实验室和收容区。” “在这个世界上,有些研究见不得光。有些‘客人’,也不适合住在酒店里。” “那里要有独立的水电循环系统,要有最高级别的生化隔离设施。” 邱刚敖看着那个简陋的草图。 “明白。” 邱刚敖的声音沙哑。 “通风格栅要加装单向阀。电梯井要设物理锁死装置。一旦出事,可以直接灌注水泥封死。” “另外,我需要设计至少三条隐蔽的逃生通道,出口要在海里,或者几公里外的山里。” “具体的图纸,我会找专业的爆破专家和结构工程师来做。做完之后……” 邱刚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李青没有反驳,默认了这种处理方式。 这个世界上,只有死人最守口如瓶。 大东听得后背发凉,他摸了摸脖子上的冷汗。 “老板……这也太夸张了吧?这是要打仗?” “有备无患。” 李青转头看向大东。 “大东,你的任务更重。” “挖这么深的大坑,动静小不了。” “土方量是巨大的,进出的重型车辆会排成长龙。” “你要给这一切,找一个合理的借口。” “地基加固也好,地下蓄水池也罢,或者是防空洞工程。” “我不希望有任何一个好奇的记者,或者是环保署的官员,把脑袋探进我们的深坑里。” “外围的墙,要先砌起来。高一点,密一点。” “必要的时候。” 李青做了个打枪的手势。 “打下来。” 大东咽了口唾沫,重重地点了点头。 “放心吧老板。西贡那块地,别说人,连只野狗都进不来。” “那个填海的渣土船,我都联系好了。咱们挖出来的土,申请填海和秘密运输出去倒了都行。” 李青把笔扔在桌上。 笔在桌面上滚动,发出轻微的声响。 “这是一个庞大的工程。” “我不急,哪怕花上三年,五年。” “这把‘保护伞’撑开了,我们在港岛,才算是真正扎下了根。” “去做事吧。” 李青挥了挥手。 “刚敖,图纸出来后,你要保存好,不要经过第二个人。” “是。” 两人转身离开。 李青靠在椅背上,看着那张被涂改得乱七八糟的地图,暗道。 “有些东西也该弄出来了。” …… 第二天,西贡。 十几辆满载着工程器械的重型卡车,轰隆隆地开进了那片沉睡已久的荒地。 车身上印着“清和建设”四个大字。 领头的一辆越野车上,大东戴着安全帽,嘴里叼着烟,手里拿着对讲机。 “兄弟们,给老子精神点!” “这是老板的场子!” “谁要是敢掉链子,老子把他埋进地基里打生桩!” 随着一声令下。 巨大的挖掘机铲斗狠狠地砸进了泥土里。 泥土翻飞。 惊起了一群海鸟。 这片土地的宁静,被彻底打破。 不远处的一个山坡上。 几个穿着朴素的村民,正蹲在草丛里,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 其中一个黑瘦的汉子,拿出一个像砖头一样的大哥大,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村长。” “他们动工了。” “对,声势很大。” “看来是只大肥羊。” “好,明白了。今晚我们就去‘拜访’一下。” 挂断电话,汉子吐了一口唾沫。 “呸。” “想在我们的地盘上赚钱,不留下点买路财,门都没有。” 与此同时。 在这个未来的科技园区地下几十米深的地方。 没人知道。 一股地下的暗流,正静静地流淌着。 李青站在临时搭建的高台上,戴着墨镜,海风吹得他的风衣猎猎作响。 他看着那台挖掘机挖出的第一铲土。 就像看着一个新时代的诞生。 “老板,那个土……” 阿杰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个仪器,一脸愁容。 “怎么了?” “含盐量太高了。” 阿杰指着那堆黑色的泥土。 “这种土,腐蚀性极强。我们的管线,如果直接埋进去,不出三年就会烂透。” “所有的管道,都要做特殊的防腐处理。最好是包上三层沥青,再加阴极保护。” “而且,你看那边的水坑。” 阿杰指着远处的一个洼地。 “地下水位太高了。” “我们要建地下室,光是抽水和做防水层,就要花掉半个月的时间。” 李青拍了拍阿杰的肩膀。 “哪怕是用多少钱也要弄好。” 阿杰叹了口气,认命地低下头,继续在他的本子上记录着这一堆令人头秃的数据。 这时,大东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手里还抓着一只从土里刨出来的巨大的螃蟹。 “老板!这地儿风水真好!” 大东举着螃蟹,一脸兴奋。 “刚挖第一铲子,就出了这么个大家伙!” “今晚加菜!” 李青看着那只还在挥舞着钳子的螃蟹,又看了看旁边一脸便秘表情的阿杰。 突然觉得,这个组合,也许真的能创造出什么不一样的东西。 “今晚,全牛宴。” 李青大手一挥。 “大东请客。” “啊?”大东的脸瞬间垮了下来,“老板,不是吧?这么多兄弟,我这月工资又要没了……” “算公账。” 李青补了一句。 “老板万岁!”大东瞬间复活,高举着螃蟹,像个得胜的将军。 copyright 2026 第296章 赤柱监狱的“废品” 恒莱酒店。 顶层的VIp包厢,正对着维多利亚港。 能看到海面上的船只像蚂蚁一样穿梭。 包厢里的圆桌上摆着几笼精致的点心,虾饺皇冒着热气,皮薄得能透出里面粉嫩的虾肉。 李青坐在主位,手里端着一杯普洱。 茶汤红亮。 丹尼坐在旁边,面前堆着四个空笼屉。 拿起一个叉烧包,两口,吞下去。 阿辉站在李青身后。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双手插在兜里。 包厢的门被推开。 一个穿着白色西装的男人走了进来。 头发梳得油光锃亮,苍蝇停上去都得劈叉。 脸上挂着那种标志性的、略带猥琐又透着精明的笑容。 赤柱监狱的高级督察,钟楚雄。 杀手雄。 “哎呀,李先生!” 钟楚雄一进门,声音就先飘了过来。 那种夸张的热情,要把你点燃。 “好久不见,好久不见啊!” 他快步走过来,伸出双手。 路过门口的服务员时,他的眼睛还不老实地在人家姑娘的大腿上扫了一圈。 嘴里啧啧两声。 “李先生这地方选得好啊,风水宝地,连服务员都这么水灵。” 李青放下茶杯,站起身。 和他握了握手。 “雄哥,坐。” “客气,太客气了。” 钟楚雄拉开椅子,一屁股坐下。 他看了一眼丹尼。 丹尼正好抬起头,嘴里叼着半个叉烧包。 钟楚雄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把椅子往李青那边挪了挪。 “这位兄弟……胃口真好啊。” 钟楚雄干笑两声。 李青笑了笑,没接茬。 他从桌子底下拎起一个黑色的袋子。 “啪”的一声。 袋子放在了转盘上。 李青伸手一拨,转盘转动。 袋子转到了钟楚雄面前。 钟楚雄的眼睛瞬间直了。 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虽然不知道里面是多少,但听那个响声,分量不轻。 “李先生,这是……” 钟楚雄搓了搓手,想摸,又不好意思直接上手。 “一点心意。” 李青靠在椅背上,点了一支烟。 “二十万。” 钟楚雄倒吸了一口冷气。 二十万。 他在赤柱监狱干上五年也不一定能存下这么多。 这年头,公务员的工资虽然稳定,但要供楼,要养家,还要还他在外面欠下的那些赌债。 难。 这笔钱,简直是雪中送炭。 不,是救命稻草。 钟楚雄的手有些抖,他伸手把袋子拉到怀里,打开一条缝。 那一沓沓崭新的港币,散发着迷人的油墨味。 “啪。” 他合上箱子,脸上的笑容变得真诚了许多。 “李先生,咱们也是老朋友了。” “有什么吩咐,您直说。” “只要是我钟楚雄能办到的,上刀山下火海,那是废话,但在赤柱这一亩三分地上,我说话还是好使的。” 李青吐出一口烟圈。 “我不让你上刀山。” “我只要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钟楚雄问。 “赤柱的那台电脑。” 钟楚雄愣住了。 他眨了眨眼,似乎没听懂。 “电脑?” “您是说……控制室那台?那台你用过的电脑?” “对。” 李青点了点头。 “我要它。” 钟楚雄皱起了眉头。 他摸了摸下巴上刚刮干净的胡渣。 “李先生,不是我不帮您。” “那玩意儿……是公物啊。” “虽然它运行起来比老牛拉车还慢,还搞笑,但它毕竟挂在惩教署的资产名录上。” “而且那玩意儿大得很,占了好大地方。” “我要是把它搬出来,第二天典狱长就能把我给毙了。” 钟楚雄一脸为难。 但这为难里,只有三成是真的。 剩下七成,是在抬价。 或者是想把事情说得难一点,显得这二十万拿得不烫手。 李青没说话。 他只是看了一眼身后的阿辉。 阿辉上前一步。 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拍在钟楚雄面前。 钟楚雄拿起来一看。 是一张采购单。 上面密密麻麻地写着各种电脑配件的型号。 “这是……” “这些电脑你们随便选几台,比那台好。” 李青弹了弹烟灰。 “至于监狱的那台,现在连配件都没有了。” “如果,它坏了。” “彻底坏了。” “修不好了。” “那就只能报废。” 李青看着钟楚雄。 “报废的东西,就是垃圾。” “垃圾,是要清理出监狱的。” 钟楚雄的眼珠子转了转。 他是个聪明人,瞬间就听懂了李青的意思。 “坏了……报废……” 钟楚雄喃喃自语。 “然后作为废铁处理掉……” 他猛地一拍大腿。 “高!实在是高!” 钟楚雄笑得像朵花。 “这玩意儿早就该换了!每次用它查个犯人资料,我都能去外面吃碗云吞面回来。” “报废了好,报废了大家都省心。” 但他随即又露出了难色。 “可是……怎么坏呢?” “总不能我拿着锤子进去把它砸了吧?那里有监控的。” “这就不用你操心了。” 李青站起身。 “阿辉会教你怎么做。” “剩下的事,你们谈。” 李青整理了一下衣领。 丹尼立刻放下手里的一块排骨,胡乱擦了擦嘴,站了起来。 “慢慢吃,不急。” 李青拍了拍丹尼的肩膀。 然后对着钟楚雄点了点头。 “雄哥,这二十万能搞定不。” 钟楚雄的眼睛瞬间亮起。 “李先生慢走!李先生放心!” 钟楚雄站起来,点头哈腰地把李青送到门口。 等到李青和丹尼的身影消失在电梯口。 阿辉拉过一把椅子,坐在钟楚雄对面。 他没说话。 只是静静地看着钟楚雄。 钟楚雄被看得发毛,他紧紧抱着怀里的袋子,仿佛那是他的护身符。 “咳咳……这位兄弟,阿辉兄弟?” “哦,不,辉哥。” 钟楚雄赔着笑。 “那个……咱们怎么搞?” 阿辉从兜里掏出一个黑色的电子元件。 只有指甲盖大小,看起来很普通。 “把这个,插到主板的南桥接口上。” 阿辉把电子元件推过去。 “这是什么?” 钟楚雄拿起来看了看。 “电压倍增器。” 阿辉冷冷地说道。 “一旦通电,它会瞬间释放高压。” “把主板上的某个电容全部击穿。” “而且,外表看不出任何痕迹。” 钟楚雄的手一抖,差点把电子元件扔了。 “这么狠?” “但这还是人为破坏啊……” “如果是在维修的时候呢?” 阿辉看着他。 “你可以安排一个犯人,去打扫卫生。” “不小心碰翻了水杯。” “然后电脑短路。” “技术员来修。” “你趁机把这个插上去。” “等他们再次通电测试的时候……” 阿辉做了个爆炸的手势。 “嘭。” “全烧了。” “那帮技术员查不出来的。” “他们只会认为是水导致了连环短路。” 钟楚雄听得一愣一愣的。 这计划,简直天衣无缝。 既有了背锅的犯人,又有了技术上的故障。 谁也怀疑不到他头上。 “那个犯人……” 钟楚雄有些犹豫。 “找谁?” “那是你的事。” 阿辉站起身。 “你是高级督察。” “在那里,你是王。” 说完,阿辉转身就走。 只留下钟楚雄一个人在包厢里,他看着手里的那枚小小的电子元件。 又看了看怀里的二十万。 最后,他咬了咬牙。 “妈的,拼了!”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他把电子元件小心翼翼地塞进贴身的口袋里。 然后抓起桌上剩下的一个虾饺,狠狠地塞进嘴里。 …… 赤柱监狱。 这里是港岛戒备最森严的地方。 高墙电网。 下午三点,正是放风的时间。 操场上,犯人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 有的在打篮球,有的在墙根下晒太阳。 钟楚雄手里拿着警棍,戴着墨镜,嘴里叼着一根牙签。 他在巡视。 “看什么看!没见过帅哥啊!” 他用警棍敲了敲铁丝网,冲着几个盯着他看的犯人吼道。 犯人们赶紧低下头。 在这个地方,钟楚雄就是土皇帝。 虽然他贪财好色,但他手里的警棍可是不长眼的。 而且谁都知道,这家伙虽然看起来不正经,但能在赤柱混这么多年,绝对不是省油的灯。 钟楚雄哼了一声,继续往前走。 他的目光在人群里搜索。 他在找替罪羊。 这只羊,要笨,要老实,要听话。 最好是那种平时就被欺负,出了事也不敢吭声的。 很快,他锁定了一个目标。 大傻。 不是那个西贡的大傻,是真傻的那个。 因为偷了邻居家的一条内裤,又把人重伤,被抓进来的倒霉蛋。 脑子有点不太灵光,整天就知道呵呵傻笑。 “那个谁,大傻!” 钟楚雄勾了勾手指。 大傻愣了一下,然后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叫你呢!过来!” 大傻屁颠屁颠地跑过来。 “长官好!” “好个屁。” 钟楚雄把墨镜往下拉了拉,露出眼睛。 “想不想抽烟?” 大傻的眼睛亮了,在这里,烟是硬通货。 “想!想!” 钟楚雄从口袋里掏出一根万宝路,在大傻鼻子底下晃了晃。 “帮我去控制室干点活。” “地脏了,去拖干净。” “拖干净了,这一包都是你的。” 钟楚雄拍了拍鼓鼓囊囊的口袋。 大傻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长官放心!我最会拖地了!我家以前就是养猪的,猪圈都是我拖!” 钟楚雄嘴角抽搐了一下。 拿控制室跟猪圈比,也就这货想得出来。 “跟我来。” …… 控制室。 这里是整个赤柱监狱的大脑。 那台超级计算机,正在嗡嗡作响。 各种磁带机在转动,发出单调的摩擦声。 两个穿着白大褂的技术员正坐在旁边喝茶看报纸。 这年头的政府部门,效率也就那样。 只要不出事,没人愿意多动一下。 “哎,两位师傅,辛苦辛苦。” 钟楚雄领着大傻走了进来。 “这里有点脏,我带个人来搞搞卫生。” 一个戴眼镜的技术员抬起头,看了钟楚雄一眼。 “雄哥啊。搞卫生小心点,别碰着线。” “放心放心,我有数。” 钟楚雄踢了大傻一脚。 “去,拖地。” “记得水多一点,拖干净点。” 大傻拎着那个装满水的铁皮桶,傻乐着冲了过去。 钟楚雄站在旁边,手里捏着那一枚小小的电子元件,手心里全是汗。 “哗啦——” 一声巨响。 大傻脚下一滑。 那桶水,结结实实地泼在了一个露出的接线柜上。 “哎呀!” 钟楚雄一声怪叫。 “你个扑街!怎么搞的!” 那两个技术员吓得跳了起来。 “快断电!快断电!” 警报声瞬间响起,火花四溅。 一股焦糊味弥漫开来。 控制室里乱成一团。 那个戴眼镜的技术员手忙脚乱地去拉电闸。 就在这混乱的一瞬间,钟楚雄在赌桌上练出来的手速。 趁着所有人都在看冒烟的地方。 他飞快地把手伸进主机柜的一个缝隙里。 “咔哒。” 一声轻微的脆响。 电子元件插进去了。 完美。 钟楚雄缩回手,顺势抓住大傻的衣领,把他提了起来。 “你个混蛋!你想害死我们啊!” 他一边骂,一边偷偷地用脚把那个缝隙的挡板踢回去。 那个技术员终于拉下了总闸。 嗡嗡声停止了。 整个控制室陷入了一片死寂。 “完了……” 技术员看着还在冒着青烟的机柜,脸都白了。 “这是主控单元……” “进水了……” 钟楚雄装作一脸惊恐的样子。 “那怎么办?还能修吗?” “试试吧……” 技术员擦了擦头上的冷汗。 “希望能烘干……” 半小时后,经过一番简单的清理和吹干。 技术员颤颤巍巍地把手伸向了电源开关。 “老天保佑……” 钟楚雄站在后面,心里也在默念。 只不过他念的是:老天保佑,一定要炸。 “啪。” 开关合上,电流涌入。 那个被钟楚雄插上去的电压倍增器,瞬间苏醒。 “轰!” 一声闷响。 机柜里爆出一团刺眼的蓝光。 紧接着。 滚滚黑烟冒了出来。 一股浓烈的、刺鼻的烧塑料味瞬间充满了整个房间。 甚至还能听到里面零件爆裂的噼啪声。 像是在炒豆子。 技术员一屁股坐在地上。 “完了……” “这回彻底完了……” “主板烧了,电源烧了,连备用电路都烧了……” 钟楚雄忍住想笑的冲动。 他摆出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哎呀!这可怎么跟上面交代啊!” 他指着那个还在发呆的大傻。 “把他带下去!关禁闭!关到死!” 几个狱警冲进来,把吓傻的大傻拖了出去。 大傻手里还紧紧攥着那个拖把。 …… 三天后。 赤柱监狱后勤处。 一张《固定资产报废申请单》摆在典狱长的办公桌上。 “经查,系犯人意外操作导致严重短路,核心主板及电源系统完全烧毁。” “厂家已无配件,无法修复。” “建议做报废处理,残值按废铁出售。” 典狱长皱着眉头看了一眼,大笔一挥。 “签。” 这台破电脑早就该换了,正好以此为借口向上面要钱买新的。 至于那个犯人,关个禁闭也就是了,反正他也赔不起。 下午。 赤柱监狱侧门。 一辆沾满泥土的蓝色卡车停在门口。 车门上喷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字:“清和资源回收”。 阿辉穿着一身脏兮兮的工作服,戴着线手套,指挥着几个工人往车上搬东西。 那些沉重的机柜被拆散了。 钟楚雄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一个小本子在装模作样地记录。 其实是在用余光瞄着阿辉递过来的信封。 “雄哥,点点?” 阿辉把信封塞进钟楚雄的口袋,动作隐蔽而自然。 “哎,不用点,信得过。” 钟楚雄拍了拍口袋,感受着那个厚度,脸上笑开了花。 “以后这种‘废品’,要是还有,尽管来拉。” “咱们这是为环保做贡献嘛。” 阿辉没理他的废话。 最后检查了一遍绑绳。 确认那些装有核心组件的箱子被牢牢固定在车厢最里面,上面盖了厚厚的篷布。 “走了。” 阿辉跳上副驾驶。 卡车轰鸣着,缓缓驶离了赤柱。 那台曾经掌控着整个监狱数据的大脑,就这样变成了一堆“废铁”,大摇大摆地离开了。 钟楚雄看着远去的车影,哼起了小曲。 “今晚去哪潇洒呢?” “听说大富豪来了个新头牌……” …… 浅水湾。 李青的别墅。 地下室已经被彻底改造了。 墙壁贴上了吸音棉,地上铺了防静电地板。 两台大功率的工业空调正在满负荷运转,把这里的温度压到了十几度。 阿杰穿着那件永远不换的冲锋衣,正围着那堆刚运回来的“废铁”转圈。 他的眼神狂热,像是一个正在解剖外星人的科学家。 “宝贝……真是个宝贝……” 他伸手抚摸着被烧得焦黑的外壳。 “这工艺,这用料……” “别摸了,再摸也变不出老婆来。” 大东搬着最后一个箱子走进来,冻得直哆嗦。 “老板花了这么大价钱,就弄回来这堆破烂?” “我是真没看出来这玩意儿哪值钱。” “那是你不懂。” 阿杰头也不回,拿起螺丝刀,熟练地拆开一个屏蔽罩。 “看到这个了吗?” 他指着里面一排金灿灿的芯片。 “这才是大脑。” “外面的电源烧了,主板烧了,都没关系。” “只要这个还在,我就能让它复活。” “而且会比以前更强。” “我会给它换上新的电源, 更换电容。” 李青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 他不懂技术,但他懂人。 阿杰这种人,给他一台电脑,他就能撬动地球。 这台机器,将是未来“保护伞”公司的核心。 它将管理晶圆厂的生产线,监控地下“蜂巢”的安全,甚至还会处理来自全球的资金流动。 这是他的“红后”。 虽然现在还只是个雏形。 “阿杰。” “老板!” 阿杰听到声音,立刻站直了身体。 “你要多久?” “一周。” 阿杰伸出一根手指。 “给我一周,我让它跑起来。” “好。” 李青点了点头。 “需要什么配件,找吉米。” 他转头看向一直守在门口的丹尼。 “丹尼。” 丹尼嘴里还在嚼着什么东西,听到名字,立刻看了过来。 “这里以后是禁区。” 李青指了指这扇门。 “除了我和阿杰,任何人不准进。” “靠近三米之内,打断腿。” 丹尼咽下嘴里的东西,眼神变得凶狠。 “明白。” 只要李青下了令,就算是港督来了,也得在门口趴着。 李青转身离开了地下室。 回到书房。 他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手中的拼图,又凑齐了一块。 地有了,人有了,钱有了,大脑也有了。 接下来,该动刀子了。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 按下了那个熟记于心的号码。 那是彭欣的私人直线。 “嘟——嘟——” 电话接通了。 那边传来彭欣略显疲惫的声音。 “喂?” “彭警司,还没下班?” 李青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 “李青?” 彭欣的声音瞬间警觉起来。 “有什么事?” “没事就不能找你聊天吗?” 李青靠在桌子上,手指缠绕着电话线。 “你们最近在查那个‘杀手组织’怎么样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的地买好了?” “这不重要。” 李青笑了笑。 “重要的是, 我们是警民合作。” 李青的语气很轻松。 “而且,我这人最讨厌别人在我的地盘上搞事情。” “明早九点,我去警署找你。” “记得给我泡杯好咖啡。” 说完,李青挂断了电话。 …… 东九龙重案组。 彭欣听着电话里的忙音,眉头紧锁。 他放下听筒,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黄Sir。 黄Sir正趴在桌子上吃盒饭,嘴边全是油。 “怎么了?谁的电话?” “李青。” 彭欣沉声说道。 “他说要跟我们要谈谈‘ 杀手组织’的事。” “哟呵?地拿下了,舍得谈了。” 黄Sir来了精神,放下了筷子。 “这小子消息挺灵通啊。” “ 可惜了阿贞那边……” 提到阿贞,黄Sir的表情有些复杂。 “阿贞汇报说,她……已经取得李青的信任了。” “多信任?”彭欣八卦地凑过来。 “就是……那种信任。” 黄Sir有些尴尬地比划了一下。 “哦——” 黄Sir拉长了声音,露出一副“我懂了”的表情。 “上了?” “嗯。” “啧啧啧。” 黄Sir摇了摇头。 “现在的年轻人啊,身体真好。” “不像我,腰都不行了。” 黄Sir白了他一眼。 “正经点。” “既然李青松开,合作。” 彭欣站起身,走到白板前,看着上面贴着的几张模糊的照片。 那是“ 杀手组织”留下的线索。 “这次,我要把这帮没人性的人,连根拔起。” copyright 2026 第297章 部队 东九龙总区警署。 大会议室。 这里现在的空气质量,大概比九龙城寨的公厕好不到哪去。 烟雾,浓得化不开的烟雾。 几十个老烟枪凑在一起,把这里变成了毒气室。 白板上贴满了照片。 不是那种风景照,是尸检报告的附图。 断肢、被打烂的头颅、被炸成碎肉的躯干。 黄斌耀坐在主位旁边,手里捏着他那把着名的“善良之枪”,用一块鹿皮布反复擦拭。 “就在昨天晚上。” 彭欣警司站在白板前,手里的教鞭狠狠地敲击着一张照片。 “尖沙咀的一家私人会所,死了十二个。” “全部是倪家的骨干。” “没有活口,没有目击者,甚至连惨叫声都没几个人听到。” 彭欣的声音很沉。 “现场只有一种痕迹。” “军靴的脚印。” 台下的警员们一片骚动。 这里坐着的,都是各区的精英。 西九龙的马军,虽然刚出院,脖子上还缠着绷带,但那股子凶悍气一点没减。 陈家驹,一脸的不忿,手里的笔被他转得飞快。 还有那个总是叼着牙签的袁浩云,此刻却连那个标志性的不羁笑容都没了。 他们都感到了棘手。 “这帮人,这群杀手,越来越嚣张了。” 彭欣翻过一页白板。 上面画着几个素描图。 全黑的作战服,没有五官的黑色面罩,像幽灵一样。 “这次好,有线索,根据现有的情报,这就是他们的样子。” “黑衣,黑面罩,沉默,高效。” “还有,在葵青,我们的五个便衣小组撞见了他们。” 彭欣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度。 “当场殉职。” “对方身中数枪,却像没事一样,直接走过去,扭断了我们伙计的脖子,。” “这不科学。” 陈达军突然开口。 他坐在角落里,穿着一身深色的便装,眼神阴冷。 “如果是防弹衣,动能冲击也能让人断几根肋骨,不可能像没事人一样。” “这就是问题所在,我们仅仅留下他们一人,还自杀了。” 彭欣把一份尸检报告扔在桌子上。 “我们在现场发现了一具‘他们’的尸体。” “是因为死后身上的炸弹没引爆成功才留下的。” “法医解剖了。” 彭欣环视了一圈众人。 “这具尸体,没有名字,没有指纹记录,牙齿被磨平了,连声带都做过手术。” 会议室的大门突然被推开。 “砰。” 所有的目光瞬间集中到了门口。 李青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蓝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夹着一支雪茄,却没点燃。 那是他在公众场合的礼貌。 身后跟着丹尼。 丹尼手里拎着一个肯德基的全家桶。 没错,全家桶,炸鸡的香味显得很香。 还有一个带着黑框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男人。 徐夕。 他低着头,像一个图书管理员。 “看来我没迟到。” 李青笑了笑,径直走向长桌的另一端。 那里的几个警员下意识地站了起来,给他让了座。 “李青,这里是警署。你迟到了,应该礼貌点。” 袁浩云把腿翘在桌子上,很不爽地看着李青。 “我知道你有钱,也知道你跟上面关系好。” “但这是杀人案,不是商业谈判。” 袁浩云这种人,天生就跟资本家不对付。 李青没有理他,他坐下来,丹尼把全家桶放在桌子上,发出一声闷响。 然后丹尼拿出一块原味鸡,开始啃。 咔嚓,咔嚓。 脆皮碎裂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回荡。 “这位阿Sir火气很大。” 李青把玩着手里的雪茄,目光扫过袁浩云。 “不过,如果你知道你们面对的是什么东西。” “你就不会觉得我是在浪费时间了。” 彭欣看着李青。 “你知道他们是谁?” “当然。” 李青点了点头。 “我不仅知道他们是谁,我还知道他们想干什么。” “不过……” 李青环视了一圈这满屋子的警员。 人太多了。 杂。 “彭警司,有些话,不太适合这么多人听。” “这涉及到的东西,可能会让一些心理素质不好的人,晚上睡不着觉。” 彭欣犹豫了一秒。 他看了看李青那笃定的眼神。 又看了看墙上那些惨死的同僚照片。 “所有人,除了专案组核心成员,全部出去。” 彭欣下了命令。 “Sir!” “出去!” 一阵桌椅摩擦的声音。 大部分警员虽然不情愿,但还是陆陆续续地离开了会议室。 门被关上,偌大的会议室里,只剩下了十几个人。 黄斌耀、彭欣。 重案组的马军、陈达军、石青、李伟、陈家驹、袁浩云、江浪。 再加上李青这边的三个人。 这大概是港岛目前战力最高的一群人了。 “现在可以说了吧?” 马军盯着李青,眼神像头狼,他对李青一直有一种本能的警惕。 “701。” 李青吐出一个数字。 “什么?”黄斌耀愣了一下,“公交车啊?” “是一个代号。” 李青指了指身边的徐夕。 “这是我们公司的安全顾问,徐教官。” “他对这种军事组织,很有研究。” “徐教官,给各位阿Sir科普一下。” 徐夕推了推眼镜,他站起来,走到白板前。 他的动作很轻,没有一点声音。 看着墙上那些黑衣人的素描,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痛苦。 “701部队。” 徐夕的声音响起。 “起源于北方某国,冷战时期的一个秘密军事实验项目。” “北方?” 袁浩云皱起了眉头。 “你是说老毛子?” “那个基地在边境。”徐夕没有正面回答,“他们的目标,是制造超级士兵。” “怎样才算超级?” 陈家驹忍不住问道。 “不怕死?不怕累?” 徐夕转过身,看着陈家驹。 “是不怕痛。”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通过脑科手术,切除人体的痛觉神经。” “痛觉,是人类的保护机制。” “它告诉我们受伤了,要躲避,要休息。” “但对于战争来说,痛觉是累赘。” “切除了痛觉,士兵就可以在身中数枪的情况下继续冲锋。” “骨头断了,只要肌肉还能收缩,他们就会继续打。” “肠子流出来,只要没断气,他们就能扣动扳机。” 徐夕的描述,让在场的每一个警察,都感到了一股寒意。 “这他妈还是人吗?” 李伟骂了一句,摸了摸自己光溜溜的脑袋。 “这不就是丧尸?” “从生理学上讲,他们是人。” 徐夕纠正道。 “而且是比普通人更强的人。” “切除痛觉神经的副作用,是肾上腺素会长期处于高水平分泌状态。” “这会让他们的反应速度、力量、爆发力,都突破常人的极限。” “但是……” 徐夕顿了顿。 “这个实验最后被叫停了。” “因为没有痛觉,他们也没有了恐惧,没有了情感。” “他们变得不可控。” “政府下令销毁所有实验品。” “销毁?”彭欣抓住了这个词。 “对,就是全部杀掉。”徐夕说,“但负责这个项目的熊教授,通过一些操作,瞒过了当时的政府,把整个基地据为所有,带着一批优秀的作品,成为了杀手组织、雇佣兵组织。” “现在,他们来到了港岛。” “咔嚓。”只有丹尼啃骨头的声音响起。 “所以……” 黄斌耀擦枪的手停住了。 “我们要对付的,是一群没有痛觉、力大无穷、训练有素、而且还是被改造过的变态?” “可以这么理解。” 李青点了点头。 “他们的目的很简单。” “钱。” 李青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景色。 “他们不是来旅游的,他们正在清洗港岛的各大贩毒社团。” “把他们都杀光,把地盘抢过来。” “然后由他们自己控制整个港岛的面粉生意。” “这是要垄断、控制这个地区的渠道。” 李青转过身,“这是一场暗地的军事占领。” “如果不阻止他们,等他们成功后,港岛的街头就会变成面粉的世界。” “而且,他们不仅仅杀人。” “为了销毁证据,也为了制造恐慌,他们会在尸体上安装人体炸弹。” “这也是为什么你们的拆弹专家会死伤惨重。” 江浪一直没说话。 他靠在椅子上,手里转着一个打火机。 作为在军火集团卧底过的人,他对这种疯狂并不陌生。 “那怎么打?” 江浪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如果他们不怕痛,那我们手里的点38,跟烧火棍有什么区别?” 点38警枪,停止作用本来就差。 打在普通人身上可能还得补几枪,打在这些怪物身上,简直就是挠痒痒。 “打头。” 徐夕突然开口。 “必须破坏中枢神经。” “或者是打断他们的脊椎,打断大腿骨,让他们失去行动能力。” “如果是近身格斗……” 徐夕看了一眼马军。 “不要试图用关节技去降服他们。” “因为他们不在乎韧带被拉断。” “你扭断他的手腕,他会用断骨刺进你的喉咙。” 马军的瞳孔缩了一下。 他是个武痴。 他在脑海里模拟了一下那个场景。 一个不知疼痛的对手。 这确实是个噩梦。 “那我们警队这帮人,不是去送死?” 黄斌耀有些急了。 他是虽然平时嘻嘻哈哈,但他护犊子。 “所以,我来了。” 李青重新坐回椅子上。 “我有情报。” “我知道他们今晚会在哪里集结。” “哪里?”彭欣立刻问道。 “这个现在不能说。” 李青说道。 “那是他们的港岛的一个隐蔽的据点。” “熊教授就在那里。” “他估计后续回在那里搭建了一个简易的手术室,准备给新招募的手下做手术。” “手术?”陈家驹瞪大了眼睛,“他在扩军?” “对。” 李青冷笑一声。 “只要有钱,这就这世界上多的是想变成怪物的人。” “所以必须尽快动手。” 彭欣深吸了一口气,他感觉到了巨大的压力。 “我需要支援。” 彭欣看向黄斌耀。 “黄Sir,我申请调动飞虎队(SdU)。” “并且申请重火力授权。” “mp5不够,我需要更猛的。” 黄斌耀咬了咬牙,把手里的鹿皮布往桌子上一摔。 “批!” “我去找一哥!” “哪怕是把装甲车开出来,也要把这帮扑街给灭了!” “还有。” 李青补充道。 “防弹衣要穿好,最好加上插板。” “把自己的伤害降低到最低。” 众人的脸色更加难看。 “李先生,你的人呢?” 袁浩云看着李青。 “你既然情报这么准,不会是只打算来看戏吧?” “我们是良好市民。” 李青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丝狡黠。 “打仗是警察的事。” “不过……” 他指了指丹尼和徐夕。 “作为热心市民,我的两个保镖会给你们提供一些现场的……技术指导。” “尤其是徐教官。” “他的枪法、身手都不错,外围我会布置眼线,防止他们逃跑。” 徐夕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推了推眼镜。 他曾经是那里的一员。 甚至是教官。 那些杀人机器,很多都是他训练出来的。 “好了,今晚这里的人在这里集合,没收通讯设备,我们玩点过来。” 李青站起身,拍了拍西装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情报我已经给你们了。” “具体怎么部署,是你们的事。” “我要提醒一点。” 李青走到门口,停下脚步,背对着众人。 “今晚见到那些。” “不要犹豫。” “不要喊‘警察投降’。” “直接开枪。” “直到把他打成烂泥为止。” “因为在他们眼里,你们不是警察,甚至不是人。” “只是一个个会移动的靶子。” 说完,李青推门走了出去。 丹尼抓起最后一块鸡翅,塞进嘴里,甚至连骨头都嚼碎了咽下去。 他冲着马军咧嘴一笑,然后跟着李青走了。 徐夕最后看了一眼白板上的照片,他闭了闭眼,转身离去。 会议室里。 留下一群被称为港岛警队精英的男人们,面面相觑。 “妈的。” 袁浩云骂了一句,打破了沉默。 “听得老子心里发毛。” 他拔出腰间的配枪,哗啦一下退下弹夹。 “老陈。”他看向陈家驹。 “怎么?” “把你那把步枪借我用用。” “点38今晚要是带去,我怕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陈家驹苦笑了一下。 “我也正想去申请换雷明登呢。” “这算什么事啊……” 黄斌耀瘫坐在椅子上,揉着太阳穴。 “我再有两年就退休了。” “这帮扑街就不能让我安生点吗?” 彭欣没有理会他们的抱怨。 他依然站在白板前,看着那个“701”的代号,脑子里在飞快地旋转。 彭欣叹了口气。 “既然躲不掉,那就打。” 他转过身,眼神变得坚定。 “所有人听令!” “Yes Sir!” 瞬间,所有的慵懒和抱怨都消失了。 “家驹,晚上,你带A组,负责外围封锁。” “是!” “马军,你带b组,负责突击。” “是!” “浩云,你和江浪,负责火力压制。” “没问题。”袁浩云把枪拍在桌子上。 “阿伟,你去申请防弹盾牌,要最重的那种。” “知道。” “今晚八点,在这个会议室集合。” “全副武装。” “解散!” 众人迅速散去,脚步匆忙。 每个人都知道,今晚,恐怕是一场血战。 …… 停车场,黑色的奔驰车里。 李青坐在后座,闭目养神。 徐夕坐在副驾驶,“为什么要告诉他们?” 徐夕突然问道。 “我可以一个人解决。” “你一个人?” 李青睁开眼,看着徐夕。 “你一个人能杀多少?” “十个?二十个?” “701这次来了多少人你知道吗?你恐怕不知道,至少二三十个了。” “而且还有熊菊。” 李青冷笑了一声。 “徐夕,我知道你想赎罪。” “但在这个世界上,当英雄是要付出代价的。” “让警察去消耗他们的弹药,去吸引他们的火力。” “你在暗处,给他们致命一击。” “这才是教官该做的事。” 徐夕沉默了,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 “而且,”李青的声音变得低沉。 “这只是个开始。” “搞定701,不仅能铲除一个对手。” “你还得准备好!” “什么?”徐夕问。 李青的眼里闪过一丝精光。 “熊菊手里的那些数据,那些关于人体改造的资料,设备和技术人员,你可是答应我的。” “那才是无价之宝。” “当然,我是用来做医疗研究的。” “我是个正经商人。” 李青补充了一句。 徐夕没有再问。 他知道,李青所谓的“正经商人”,和这个词的本意大概隔着整个太平洋。 但在这个混乱的世道里。 也许只有像李青这样的魔鬼,才能镇得住其他的恶鬼。 “今晚,不用留手。” 李青看着徐夕。 “我知道你不想杀人。” “但面对701,你不杀他们,他们就会杀更多的人。” “今晚,把你的面具戴上。” “给你取个代号,黑侠,怎么样?” “但记住,你是清和的黑侠。” 徐夕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随后,紧紧握成了拳头。 “明白。” copyright 2026 第298章 灯下黑:西九龙地下基地 港岛中区,警政大楼。 彭欣和黄斌耀并排站着。 对面是一张巨大的红木办公桌,后面坐着那个掌握全港三万警力的男人——警务处长,警队的一哥。 桌上放着一份报告,还有那几张惨不忍睹的尸检照片。 “啪。” 一哥合上了文件夹。 声音很轻,但在彭欣听来,像是一声枪响。 “彭Sir。” 一哥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 “你知道你在申请什么吗?” “S级行动授权。” “调动飞虎队(SdU)两个攻击队。” “申请使用穿甲弹、甚至还要准备反器材武器。” “还要封锁整个行动区域。” 一哥抬起头,眼神锐利。 “就凭李青的一面之词,你们是要在港岛市区打一场局部战争吗?” 彭欣站得笔直。 “Sir,我们面对的不是一般的恐怖分子。” “是一支军队。” “而且是一支没有痛觉、经过生化改造的特种军队。” 彭欣指了指桌上的照片。 “常规警力上去,就是送死。” “如果不把他们按死,一旦他们反扑,或者那些携带炸弹的疯子冲进闹市区……” 彭欣没有继续说下去。 后果谁都清楚。 那就是港岛警队的末日,也是在座各位仕途的终点。 黄斌耀这时候插了一句。 “处长,李青那边还给了情报。” “他说这帮人是想垄断整个港岛的‘面粉’生意。” “这已经不是治安问题了,这是主权问题。” 听到“李青”这个名字,一哥的眼皮跳了一下。 他对这个年轻人印象深刻,上次的要地皮还是自己处理的,想来是回报了,相信他吧。 现在,连港督府都对此人特别关注。 “既然是他提供的情报……” 一哥沉吟了片刻。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俯瞰着这座繁华的城市。 阳光明媚,海面波光粼粼。 “批。” 一哥转过身,声音变得冷硬。 “所有要求,全部批准。”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手段,炸也好,烧也好。” “天亮之前,我要这帮‘701’彻底消失。” “另外。”一哥盯着彭欣,“媒体那边,公共关系科会去压。” “但现场不能有目击者,不能有照片流出来。” “懂我的意思吗?” 彭欣和黄斌耀对视一眼,敬了个标准的礼。 “明白!” “Yes Sir!” …… 晚上八点,东九龙总区警署。 今晚没有雨,天气闷热。 空气里没有一丝风,路边的树叶耷拉着。 专案组会议室里的桌子上摆满了武器。 各式各样的枪械,是港岛警察的各种武器。 “咔嚓。” 袁浩云把雷明登霰弹枪的枪管拆下来,仔细地擦拭着里面的膛线。 他的动作很慢,很细致。 这把枪今晚是他的主战武器。 他往弹仓里压的不是一般的鹿弹,而是独头弹。 这种子弹打在人身上,能开出一个碗口大的洞。 如果不死,那就再补一枪。 “浩云,真要弄这么大。” 江浪坐在他对面,手里把玩着两把格洛克17。 他换了加长弹夹,每个弹夹能装33发子弹。 “你用那喷子,声音大得像打雷。” “我怕我听不见对讲机里的声音。” “听个屁。” 袁浩云头也不抬。 “李青说了,看见黑衣人就开枪。” “还需要听什么指令?” “听见惨叫声就往上冲,没声音了就收队。” 角落里,马军正在往手腕上缠胶带。 他没有戴护具,他觉得那东西影响动作。 他在检查腿上的那把廓尔喀弯刀。 刀刃上抹了一层黑色的哑光油,防止反光。 “阿军,你的伤……” 陈达军走过来,递给他一个备用弹夹。 作为隐藏的“炽天使”,陈达军的装备最精良。 他穿了一件特制的凯夫拉战术背心,轻便,防御力强。 “没事。” 马军动了动脖子,发出咔咔的声响。 “只要头没断,就能打。” “这帮人没有痛觉?” 马军冷笑一声。 “那我就把他们的头拧下来。” “我看他们死不死。” 这时,李伟抱着一箱子弹走了进来。 “防弹衣都发下去了。” “重型的,带陶瓷插板。” “穿着跟乌龟壳一样,重死了。” 李伟虽然嘴上抱怨,但还是老老实实地把一件防弹衣套在了身上。 他知道,今晚这条命,可能就靠这个乌龟壳了。 陈家驹正在和几个A组的警员确认外围封锁线。 他的手里仔细检查着装备,眉头紧锁。 “记住,如果开战,不要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下水道、通风口、甚至是垃圾桶。” “这帮人会像老鼠一样钻洞。”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原本嘈杂的声音瞬间消失。 李青走了进来。 他今晚没有穿西装。 一身深灰色的战术风衣,剪裁修身,领口竖起。 手里没有雪茄,而是戴着一副黑色的皮手套。 身后跟着徐夕,当所有人看到徐夕的时候,都愣了一下。 他戴着一个黑色的面具。 原本那个文弱的图书管理员不见了。 手里并没有拿枪,而是插在兜里。 丹尼走在最后,背微微弓着,像是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 刚一进门,丹尼的鼻子就抽动了一下。 他的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 最后停在了袁浩云的那把雷明登枪口上。 那里残留着一点枪油的味道。 还有马军身上那股淡淡的血腥味和药水味。 丹尼没有说话,只是走到李青身后站定。 “都准备好了?” 李青走到桌前,扫视了一圈众人。 “差不多了。” 彭欣走了过来,指了指墙上的地图。 “SdU已经就位,随时可以出动。” “现在就等你这句话。” “他们在哪里?” 所有人的耳朵都竖了起来,李青没有看地图。 他看着这群整装待发的男人。 “所有人,下楼。” “不开警车。” “坐私家车,或者伪装的面包车。” “分批走,跟我的车。” “不许开警笛,不许闪警灯。” “通讯频道保持静默。” 袁浩云皱了皱眉。 “搞这么神秘?” “到底去哪?” “九龙城寨?还是葵涌码头?” 李青看了他一眼。 “跟着走就是了。” “如果不想打草惊蛇,就把嘴闭上。” 说完,李青转身就走,干脆,利落。 警员们面面相觑,但在彭欣的挥手下,迅速收拾装备跟了上去。 十分钟后。 一列没有任何标识的车队驶入了夜色中。 街道上依旧熙熙攘攘。 旺角的霓虹灯闪烁着,红男绿女在街头穿梭。 车队没有走主干道,而是专钻小路。 七拐八绕。 李青坐在头车的后座上,闭目养神。 徐夕坐在副驾驶。 他透过车窗,看着外面的世界。 “紧张吗?” 李青突然开口。 “没有。” 徐夕的声音经过面具的阻隔,显得有些闷。 “只是在想,今晚之后,徐夕这个人还存不存在。” “只要我想让他存在,他就存在。” 李青淡淡地说道。 “只要把知情的人都处理干净。” 丹尼坐在李青旁边,他带着耳机。 耳机里传来断断续续的电流声和汇报声。 “老板。” 丹尼突然开口。 声音低沉,有些沙哑。 “王建军说,他们那边两个流浪汉处理了。” “是暗哨。” “身上有通讯器。” “没惊动下面。” 李青点点头。 “做得好。” “老鬼那边呢?” “在排气口放了‘香’。” 丹尼说的“香”,是一种特制的神经毒气。 虽然对改造人效果打折,但也能迟缓他们的动作。 “韦吉祥的人呢?” “在各街口摆摊,盯着。” 后面的车里。 袁浩云开着一辆破旧的丰田,副驾驶坐着江浪。 袁浩云越开越觉得不对劲,“这路……怎么这么熟?” 他看着窗外熟悉的茶餐厅,熟悉的便利店。 “这特么不是去咱们西九龙警署的路吗?” 袁浩云骂了一句。 “李青这小子是不是路痴?” “带着我们在九龙转圈圈?” 江浪一直盯着窗外。 他的脸色逐渐变得凝重。 “不。” “他不是路痴。” “他是认真的。” “你是说……” 袁浩云猛地踩了一脚刹车。 车子停在了路边。 前面,就是灯火通明的西九龙警察总署大楼。 巨大的警徽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威严。 车队停了下来,所有警员都跳下车,一脸的懵逼。 “搞什么?” “来西九龙警局干嘛?” “忘带东西了?” 陈家驹提着枪冲过来,看着刚刚下车的李青。 “李生,你带我们来这儿干什么?” “这里是西九龙总署!” “你要找的701部队呢?” 彭欣也走了过来,脸色很难看。 “李生,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我的兄弟们都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了,你带我们来这里?” 李青没有理会他们的质问。 他站在警署大楼的台阶下,抬头看着这栋建筑。 灯火通明。 值班的军装警员还在进进出出。 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正常,那么安全,那么充满正义感。 “最安全的地方。” 李青喃喃自语。 然后转过身,看着这群愤怒又困惑的精英。 “你们觉得,全港岛哪里最安全?” “当然是这里!” 李伟喊道。 “这里有几百把枪,有最优秀的警员!” “没错。” 李青笑了。 “所以,如果我要藏,我也会藏在这里。” “这就叫——灯下黑。” “光越强,影子越黑。” 众人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惊愕,然后是不可置信的恐惧。 “你是说……” 彭欣的声音在发颤,他指了指脚下的地面。 “他们……在这里?” “就在我们每天上班的地方下面?” “石青。” 李青喊了一声。 石青从人群里挤出来,脸色苍白。 “你在这里呆得最久。” “这底下,以前是什么?” 石青咽了口唾沫。 “是……防空洞。” “二战时候留下的。” “后来警署扩建,填了一部分做地基。” “但还有一部分……” 石青的声音越来越小。 “还有一部分,连接着深层排水系统和废弃的地铁维护通道。” “早就封死了。” “入口在旧证物房的电梯井下面。” 就在他们每天喝咖啡、吹水、骂上司的地板下面。 就在几米深的混凝土之下。 藏着一群把人当小白鼠切的大脑、把人变成机器的恶魔。 他们在下面磨刀,听着上面的脚步声。 或许还在嘲笑上面的警察是多么的愚蠢。 “妈的!” 袁浩云狠狠地踹了一脚车轮胎。 “这帮王八蛋!” “把老子当猴耍!” “住在警署楼下,还要杀我的兄弟!” 愤怒。 这是耻辱。 是把警队的脸面踩在地上摩擦的耻辱。 马军没有说话。 他拔出了腿上的廓尔喀弯刀。 刀尖指着地面。 “挖出来。” 李青看向丹尼。 丹尼按着耳机,点了点头。 “老板。” “刚才确认了。” “韦吉祥的人在下面的排水口听到了动静。” “有电机声。” “还有……” 丹尼顿了顿。 “惨叫声。” “虽然很短,但我听到了。” 李青眼神一凛。 “他们在做手术。” “他们在制造新的士兵。” “彭sir,动手。” “不用等了。” 彭欣深吸一口气,瞬间恢复了指挥官的冷静。 “A组!封锁所有出口!” “不管是下水道还是通风管,看见人头冒出来就给我打爆!” “是!”陈家驹大吼一声,带着人散开。 “b组!跟我走!” “石青,带路!” “所有人准备,去旧证物房!” “我要亲手把那个电梯井撬开!” 彭欣拔出了枪,咔嚓一声上膛。 “所有人听着!” “只要不是穿着警服的,只要手里拿着东西的。” “格杀勿论!” “不用警告!不用犹豫!” “把这帮地底下的老鼠,全都给我送回地狱去!” “Yes Sir!” 一群如狼似虎的悍警冲进了警署大门。 值班的军装警员吓傻了,看着这群杀气腾腾的长官,连敬礼都忘了。 李青站在原地没动。 他整理了一下手套。 “我们也走。” 他对身边的徐夕说道。 “正门太挤了。” “我们慢慢跟上就是。” 徐夕点点头。 黑色的面具下,眼神冰冷。 丹尼紧随其后。 李青慢悠悠地跟在后面。 路过一辆停在路边的警车时,他看了一眼镜子里自己的倒影。 …… 地下负三层,这里没有自然的风。 只有巨大的排风扇发出的嗡嗡声。 空气里弥漫着福尔马林、机油,还有那种特有的、被烧焦的肉味。 手术台上。 一个强壮的男人正在抽搐。 他的头盖骨被掀开了。 熊菊教授穿着一件沾满血迹的白大褂,手里拿着精密的手术刀。 他的动作很优雅,像是在雕刻一件艺术品。 “只要切断这里……” “你就自由了。” “没有痛苦,没有恐惧。” “你会成为神。” 熊菊一边操作,一边喃喃自语,旁边站着几个黑衣人。 他们一动不动,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是一样的。 那是已经完成的作品,当前能达到的完美的作品。 头顶上的警署,平时这个时候应该有换班的脚步声,有车子进出的声音。 “教授。” 一名战士开口了。 “上面不对劲。” “什么?” 熊菊头也没回,还在专注地切着神经。 “太安静了。” “那些警察……好像消失了。” 熊菊的手停顿了一下。 但也只是一下。 他又继续操作,直到切断最后一根神经。 那个男人停止了抽搐,眼神变得空洞而冰冷。 “完成了。” 熊菊放下刀,摘下全是血的手套。 他转过身,看着天花板。那是厚达两米的混凝土层。 “他们没有消失。” 熊菊冷笑了一声。 “他们只是屏住了呼吸。” “想给我们一个惊喜。” “可惜。” “猫捉老鼠的游戏,老鼠如果太聪明,猫是会受伤的。” “通知所有人,“客人来了。” “既然来了,就别让他们走了。” “把这里的灯都关了。” 随着熊菊的命令。 “啪!” 整个地下基地的灯光瞬间熄灭。 一片漆黑。 与此同时。 “轰!” 一声巨响。 上面的电梯井大门,被炸开了。 火光照亮了黑暗的一角。 战斗,开始了。 第299章 地底炼狱 烟尘未散。 “咳咳……” 呛人的混凝土粉尘夹杂着刺鼻的硝烟味,要把人的肺管子堵住。 电梯井底部的废墟上,十几道战术手电的光柱在疯狂晃动,光线切开浑浊的空气,照亮了满地的碎石和扭曲钢筋。 “散开!建立防线!” 马军的声音在面罩下显得沉闷而凶狠。 他第一个从索降绳上解脱,单膝跪地,手中的格洛克18c改装版指着前方幽深的黑暗。 这里是西九龙地下的死角。 “注意脚下,可能有诡雷。” 陈家驹跟在后面落地,他的动作很轻,像灵活的大猫,手里的mp5冲锋枪紧紧抵着肩窝。 除了排风扇那种让人心烦意乱的“嗡嗡”声,周围安静得可怕。 没有脚步声。 没有呼吸声。 只有这帮警察沉重的喘息和心跳。 SdU(飞虎队)的盾牌手顶在最前面,厚重的防弹盾牌构筑起一道黑色的移动墙壁。 “向前推进。” 石青打了个手势。 队伍踩着积水,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一步步向着那条连接核心区域的走廊挪动。 走廊两侧全是锈迹斑斑的管道,还在往下滴着不知名的粘稠液体。 突然。 “当啷。” 一声脆响。 所有人的枪口瞬间甩向声音的来源——左侧的一根粗大通风管。 “小心!” 袁浩云大吼一声。 但他喊晚了。 “哒哒哒哒哒——” 通风管的百叶窗猛地炸开,火舌喷吐。 三把微型冲锋枪构成的交叉火力网,瞬间覆盖了前排的SdU队员。 “叮叮当当!” 子弹打在盾牌上,溅起耀眼的火星,巨大的冲击力让持盾的队员闷哼着后退。 如果只是子弹,还没什么。 但紧跟着火光跳下来的,是三个黑影。 他们穿着漆黑的作战服,戴着那顶标志性的黑色面罩,整个人就像是黑色的幽灵。 落地无声。 其中一个黑影落地瞬间,完全无视了还没有散尽的惯性,脚踝呈一种极其伤膝盖的角度发力,整个人像一颗炮弹般撞进了盾牌阵型的缝隙。 “噗嗤!” 一把黑色的战术匕首,精准地扎进了一名特警防弹衣腋下的缝隙。 鲜血瞬间飙射出来。 那名特警惨叫声还没出口,喉咙就被另一只手硬生生捏碎了。 “我看你死不死!” 袁浩云红了眼,手里的雷明登m870喷出一团巨大的火焰。 “轰!” 独头弹。 这么近的距离,这一枪直接轰在了那个黑影的胸口。 巨大的动能直接把那人轰飞了三米远,胸口赫然出现了一个碗口大的血洞,肋骨混着内脏碎片喷了一墙。 要是普通人,这一下早就休克或者当场暴毙了。 但那个黑影倒地后,身体只是猛烈地抽搐了一下。 连捂伤口的本能动作都没有,竟然试图用手撑着地面试图站起来,那双藏在面罩后的眼睛,死死盯着袁浩云,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那种让人毛骨悚然的空洞。 直到心脏彻底泵不出血液,大脑缺氧。 “扑通。” 他才重重地摔回污水里,不再动弹。 “妈的……” 袁浩云拉动护木,弹壳跳出。 “真他妈邪门。” “这就是701。” 马军一脚踢开地上的尸体,目光森冷。 “心脏打烂了才会停,血流干了才会死。” “别指望他们会因为疼而停手。” “都给我瞄准了打!” 话音未落,走廊深处的黑暗中,亮起了十几道绿幽幽的光点。 那是夜视仪的反光。 “接触!接触!” “前方十二点钟方向!大量目标!” 通讯频道里乱成一团。 枪战,瞬间爆发。 狭窄的地下走廊变成了绞肉机。 双方都没有掩体,或者说,不需要掩体。 701的人根本不在乎中弹,只要不打中要害,他们就顶着火雨往前冲。 一名701战士的大腿中了一枪,鲜血直流,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拖着那条伤腿,依靠单腿发力跳跃,手里的两把匕首舞得密不透风。 “去死!” 李伟打空了弹夹,来不及换子弹,拔出警用左轮对着那人的脑袋就是一枪。 “砰!” 脑袋像西瓜一样炸开。 尸体这才直挺挺地倒下。 “打头!都他妈打头!” 李伟抹了一把脸上的血,也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神情癫狂。 “打身子没用!这帮王八蛋没知觉的!” 战线在一点点推进。 但每前进一步,地上就要多躺下几具尸体。 有穿着黑衣的,也有穿着警服的。 江浪靠在一根水泥柱后面,手里的格洛克像是长了眼睛。 每次探头,都只有一发子弹射出。 “砰。” 对面一名正准备拉手雷的701战士眉心中弹,仰面就倒。 手雷滚落在地。 “轰!” 爆炸的气浪把两个冲上来的黑衣人掀翻在地。 “漂亮!” 陈家驹大喊一声,借着烟雾的掩护,整个人从侧面的管道上滑了下来。 他就像是一个杂技演员。 双脚离地,狠狠地踹在一黑衣人的胸口。 巨大的冲击力让他向后踉跄跌倒。 陈家驹得理不饶人,落地瞬间抄起地上的一根废弃铁管,抡圆了砸下去。 “铛!” 黑衣人抬手格挡。 臂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手臂呈现出一个诡异的直角弯折。 但那黑衣人没有任何停顿,另一只手里的刀直接刺向陈家驹的小腹。 “哇靠!” 陈家驹吓了一跳,身体在大理石地面上一个狼狈的翻滚,堪堪避开这致命一击。 “这都不叫唤一声?!” 陈家驹还没爬起来,那断手的黑衣人已经扑了上来。 就在这时。 一道寒光闪过。 一把弯刀从斜刺里劈来,精准地砍在黑衣人的后脖颈上。 “咔嚓。” 脊椎骨断裂。 黑衣人瞬间瘫软下去,像一摊烂泥。 脖子断了,就算没有痛觉,大脑的指令也传不到肢体了。 马军收回廓尔喀弯刀,一脚踩碎了黑衣人的手腕。 马军看了一眼惊魂未定的陈家驹。 “打断他们的骨头,切断他们的神经。” “他们也是人,不是鬼。” “明白!” 陈家驹爬起来,捡起枪。 战斗持续了十五分钟。 对于这种高强度的cqb(室内近距离战斗)来说,十五分钟就像过了一个世纪。 地上的弹壳铺了一层。 走廊终于被打通了。 前面是一扇巨大的双开铁门。 此时门半开着,里面透出惨白的灯光。 这里就是核心手术室。 “停止射击!” 马军的声音在耳机里响起,带着一丝疲惫和沙哑。 “重组队形。” “检查弹药。” 警员们靠在墙边,剧烈地喘息着。 刚才的战斗太高压了。 面对一群打断手都不叫、肠子流出来还在开枪的疯子,心理压力比生理压力更大。 袁浩云摸出一根烟,想点,但手有点抖,火机打了两次才着。 “还有多少活人?” 他问了一句。 “A组剩四个。” “b组……还有五个。” 陈达军正在给一名肩膀中枪的兄弟包扎。 “伤亡过半。” “这笔账,得算清楚。” 李伟换上一个新的弹夹,他的防弹衣上全是弹痕,脸上也挂了彩。 李伟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这他妈是越战现场吧。” “闭嘴。” 江浪冷冷地说道,眼睛盯着那扇铁门。 “真正的硬骨头在里面。” 众人重新把枪端起来,呈扇形向大门推进。 走进大门,视野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大概两百平米的地下大厅。 四周摆满了各种精密的医疗仪器,正中央是四张手术台。 但此刻,这里空无一人。 只有那些仪器上的指示灯还在闪烁。 地上散落着各种文件和被打碎的药瓶,一股浓烈的福尔马林味道扑鼻而来。 “那个,熊教授呢?” 马军环视四周,这里安静得有些诡异。 “跑了?” 袁浩云踢开一张翻倒的椅子。 就在这时。 “滋滋——” 大厅角落里的几个扩音器突然响了起来。 一阵刺耳的电流声后,传来了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 “各位警官,表现不错。” “比我想象的要顽强。” 这就是熊菊的声音。 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戏谑。 “为了奖励你们的勇敢。” “我给你们留了一些特别的‘告别礼物’。” “希望能让你们玩得尽兴。” “咔咔咔——” 大厅深处的黑暗中,传来了沉重的机械运转声。 两扇隐藏在墙壁后的卷闸门缓缓升起。 所有的手电筒都照了过去。 当看清门后的东西时,就连见惯了大场面的彭欣,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那是六个“人”。 如果他们还能被称之为人的话。 每一个身高都超过两米,赤裸的上身肌肉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紫红色,青筋像蛇一样暴起。 他们的脸上戴着特制的金属面具,只露出两只充血的眼睛。 最恐怖的是他们的装备。 这六个人,手里没有拿枪。 前面三个,手里提着那种通常装在车辆上的重型防暴盾牌,另一只手握着一把改装过的消防斧。 后面三个,手里端着巨大的六管加特林机枪。 这种枪,后坐力大得能把普通人的肩膀震碎,但在他们手里,就像是拿着玩具。 这是701的重装小队。 也是失败的实验品——失去了理智,只剩下杀戮本能的狂战士。 “吼——!!” 为首的一个巨汉发出了一声非人的咆哮。 声浪震得头顶的灰尘都在掉落。 “跑!找掩体!!” 陈家驹撕心裂肺地吼了一嗓子。 下一秒。 “嗡——” 加特林的电机预热声响起。 紧接着就是金属风暴。 “哒哒哒哒哒哒哒——” 密集的子弹像暴雨一样扫过整个大厅。 那些精密的手术台、医疗仪器、玻璃柜,瞬间被撕成了碎片。 “啊!!” 两名跑得慢的SdU队员瞬间被子弹风暴吞没,防弹衣在如此密集的重机枪火力面前就像纸一样脆弱,身体直接被打成了两截。 血雾弥漫。 所有人都狼狈地扑倒在一切可以躲避的东西后面。 李伟躲在一个混凝土承重柱后面,大声咒骂着。 “这他妈犯规啊!” “加特林?在港岛用加特林?!” 混凝土柱子在子弹的啃噬下碎屑横飞,眼看就要被打穿了。 “浩云!想办法!” 马军躲在一张翻倒的不锈钢手术台后面,子弹打在台面上当当作响,压得他根本抬不起头。 “我想个屁办法!” 袁浩云把雷明登举过头顶,盲射了一枪。 “这玩意儿皮糙肉厚,刚才一枪打身上跟挠痒痒一样!” “用雷!” 陈达军在无线电里吼道。 “没雷了!都在走廊里扔光了!” 绝望的情绪在蔓延,这火力压制太猛了。 那三个拿盾牌的巨汉开始推进了。 他们每一步踩在地上,都发出咚咚的闷响。 他们是移动的坦克,掩护着后面的机枪手。 “没办法了,拼了!” 江浪眼神一凝,他看到了侧面墙上的一个配电箱。 “掩护我!” 江浪突然从掩体后冲了出来。 “别去!你疯了!” 陈家驹想拉没拉住。 江浪像一只灵巧的燕子,在枪林弹雨中穿梭。 子弹追着他的脚后跟打出一排排弹孔。 那三个机枪手显然发现了这个移动的目标,枪口微转。 就在这一瞬间。 “给你爷爷看这里!” 袁浩云突然站了起来,也不管什么掩体了,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两把贝雷塔92F。 那是他藏在腰后的备用枪。 “砰砰砰砰砰!” 他双手连发,子弹疯狂地倾泻在那几个机枪手的面具上。 虽然打不穿面具,但子弹的冲击力让他们的头被打得向后仰去,枪线瞬间乱了。 “趁现在!” 江浪已经冲到了配电箱前,对着配电箱那粗大的电缆就是两枪。 “啪!” 电缆被打断。 高压电缆像是一条狂舞的火鞭,带着耀眼的电火花垂落下来。 正好落在大厅中央那一滩积水里。 那是刚才被打碎的消防管道流出的水。 那一队重装狂战士正踩在水里。 “滋啦——!!!” 蓝色的电弧瞬间爬满了他们的全身。 虽然他们没有痛觉,不会因为电击的剧痛而惨叫。 但电流会引起肌肉的强直性收缩。 这是生理反应,是生物电流的物理法则。 就算是改造人,也是肉做的。 “呃呃呃呃——” 六个壮汉的身体瞬间僵直,在那恐怖的电压下剧烈颤抖,手中的加特林机枪也不受控制地朝天射击,把天花板打得稀烂。 空气中弥漫起一股焦糊味。 “好机会!” “上!” 马军第一个冲了出去。 他没有去管那些还在抽搐的机枪手,而是直扑那个最壮硕的持盾领队。 虽然电流麻痹了对方,但这种强度的肌肉怪物,恢复能力极强。 必须补刀。 马军助跑两步,整个人腾空而起,手中的廓尔喀弯刀带着全身的重量劈下。 “给我断!” 这一刀,直接砍在了那人握盾的手腕关节处。 “咔嚓!” 手腕连着皮肉被砍断。 沉重的盾牌“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那个巨汉虽然被电得浑身冒烟,但此时竟然还能动,另一只手的斧头横扫过来。 “还动?” 马军落地,一个矮身避开斧头,身体钻进对方的怀里。 弃刀。 双手成爪,死死扣住对方咽喉的软骨。 “去死!” 马军双臂肌肉暴起,一声怒吼。 “咔吧!”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巨汉的脖子被硬生生扭断了。 巨大的身躯晃了晃,像推金山倒玉柱一样轰然倒塌。 与此同时。 陈家驹和袁浩云也冲到了机枪手面前。 既然皮厚打不穿。 那就往眼睛里打! “砰!砰!” 近距离的处决式射击。 子弹顺着面具的眼孔钻进去,把脑浆搅成了一团浆糊。 “呼……呼……” 几分钟后。 大厅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只有那根断掉的电缆还在发出“噼啪”的声响。 六具巨大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冒着黑烟。 “结束了?” 李伟靠在柱子上,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没有。” 徐夕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 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进来了,那个黑色的面具在忽明忽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冰冷。 他看都没看地上的尸体,而是径直走向大厅尽头的一扇暗门。 “真正的控制室在后面。” “熊菊哪怕走了,也会把最有价值的东西毁掉。” “或者是,带走。” 徐夕站在暗门前,回头看了一眼这群已经筋疲力尽的警察。 “是跟我一起去,还是留下,你们自己决定。” 第300章 最终猎场 那扇暗门是一道厚重的、带着一点点铁锈的防爆门。 徐夕站在门前,手指轻轻抚过门锁的位置,只有一个巨大的转轮。 “他们就在里面。” 马军甩了甩手上的血,那是刚才扭断那个巨汉脖子时沾上的。他重新填满子弹,格洛克手枪的弹夹发出清脆的卡扣声。 “那还等什么?” “开门,送钟。” 彭欣警司此时也跟了上来,他的警服已经沾满了灰尘和油污,但他依然保持着指挥官的冷静。他挥了挥手,示意所有人呈战斗队形散开。 “家驹,左侧。” “浩云,右侧。” “剩下的,寻找掩体。” “这不是抓捕,是歼灭。” 随着彭欣的命令,剩余的几名SdU队员举起防弹盾牌,顶在了最前面。 虽然盾牌在刚才的战斗中已经坑坑洼洼,但总比肉身硬。 李青站在队伍的最后方。 他点了一根烟。 火光在昏暗的地下空间里跳动了一下。 “丹尼。” 李青吐出一口烟圈。 “里面的东西,除了那个教授,其他的,都不留。” 丹尼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弓起了背,他活动了一下脖颈,颈椎发出连串的爆响。 “吱呀——” 徐夕转动了转轮。 大门缓缓向内打开。 一股冷气扑面而来。 不同于外面的燥热和血腥气,里面很冷。 这是一个圆形的巨大空间,四周是一圈圈的环形走廊,中间是一个下沉式的控制台。无数的屏幕亮着,上面跳动着复杂的数据流。 而在控制台的中央,站着四个人。 为首的正是熊菊。 他已经脱掉了那身沾血的白大褂,换上了一身黑色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在他身后,站着三个黑衣人。 两男一女。 他们没有戴面具。 他们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聚焦在门口这群闯入者身上。 “这地方,稍微有点挤啊。” 袁浩云嘴里叼着那根没点着的烟,枪口却稳稳地指着下方。 “熊教授,这回没地儿跑了吧?” 熊菊抬起头,他的目光扫过全副武装的警察,最后落在了徐夕身上。 “701,你是这里面最让我失望的作品。” 熊菊的声音经过扩音器的放大,在圆形的穹顶下回荡。 “你有强大的躯体,却非要当一个有着软弱情感的凡人。” 徐夕摘下了面具。 露出了那张略显沧桑的脸。 “因为我是人。” “而你制造的,只是工具。” “工具?” 熊菊笑了起来,笑声干涩。 “人类之所以软弱,就是因为有痛觉,有恐惧。” “当剔除了这些累赘,这就是进化。” “既然你把这群警察带来了,那就让他们成为新时代的祭品吧。” 熊菊轻轻打了个响指。 “杀了他们。” “全部。” 话音未落。 那三个黑衣人动了,瞬间分散,借着地形的掩护,向着上层的环形走廊扑来。 “开火!!” 彭欣大吼。 “砰砰砰砰砰——” 枪声瞬间炸响。 几十把枪同时喷吐火舌,子弹如雨点般倾泻而下。 控制台的屏幕瞬间爆裂,火花四溅。 其中那个身材瘦削的男人,手里抓着两根细长的钢丝,身形一晃,竟然直接踩着垂直的墙壁跑了三步,避开了密集的弹幕,整个人凌空跃起,直扑最左侧的SdU盾牌手。 “小心上面!” 陈家驹大喊,举起那把缴获的步枪就扫。 “当当当!” 子弹打在墙壁上,碎石飞溅。 那黑衣人身在空中,手里的钢丝猛地一甩。 细得几乎看不见的钢丝缠住了一名特警的脖子。 “嗤——” 黑衣人借力一荡,那名特警甚至连惨叫都发不出来,脖子上一道血线崩裂,鲜血喷了出来。 “混蛋!” 马军红了眼,抬手就是三枪。 子弹精准地击中了那个黑衣人的肩膀和大腿。 血花绽放。 正常人这时候肯定会因剧痛而动作变形,甚至摔下来。 但那个黑衣人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甚至利用中弹的冲击力调整了姿态,落地瞬间一个翻滚,直接冲进了警察的防线。 近身战,瞬间爆发。 与此同时,另一个身材魁梧的光头黑衣人,手里没有任何武器。 他像是一头犀牛,顶着两个盾牌手的撞击,硬生生地冲了过来。 “挡住他!” 李伟和另外两个警员死死顶住盾牌。 “轰!” 一声巨响。 李伟感觉自己像是被一辆卡车撞了,手臂骨头一阵剧痛,整个人连同盾牌一起被撞飞出去,重重地砸在墙上,一口血直接喷了出来。 那个光头黑衣人随手抓起一个还没爬起来的警员,就像扔沙袋一样,直接扔下了五米高的环形走廊。 “阿辉!!” 袁浩云怒吼,双眼的血丝暴起。 他手里的雷明登再次轰鸣。 “砰!” 光头黑衣人的背部被打烂了一大块,露出森森白骨。 但他转过身,脸上依旧是那个死人般的表情,甚至还歪了歪头,看着袁浩云。 “这他妈的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袁浩云一边退一边换弹,手在颤抖。 那个唯一的女性黑衣人最阴毒。 她穿着紧身衣,手里拿着两把手术刀。 她专门在混乱中游走,寻找空隙。 陈达军刚刚打完一个弹夹,正准备换弹,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一道寒光。 本能救了他一命。 他猛地向后仰头。 手术刀贴着他的鼻尖划过,割断了他的一缕头发。 “反应不错。” 那是女黑衣人第一次开口。 下一秒,刀锋转折,直刺陈达军的心脏。 “当!” 江浪的枪托狠狠地砸开了这必杀的一击。 “二打一,不过分吧?” 江浪冷冷地说,和陈达军背靠背站在一起。 “小心,这女人的刀上有毒,刚才老王被划破手,现在已经嘴唇发紫了。” 此时,整个环形走廊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枪声稀疏了下来。 因为在这么近的距离,开枪很容易误伤队友。 而且,对于这群没有痛觉的怪物来说,除非爆头,否则子弹根本无法停止他们的行动。 李青靠在栏杆上,看着下面的熊菊。 熊菊也在看他。 两人隔着混乱的战场对视。 “李老板,看来你的警察朋友们,撑不了多久。” 熊菊拿起一个金属箱子,看起来准备从另一侧的通道撤离。 “你知道我,那个若兰是你派来杀我的?” 李青弹飞了手里的烟头。 烟头在空中划过一道红色的弧线,落向深渊。 “丹尼,去陪那几个小朋友玩玩。” “徐教官,下面的那个老的,归你。” “别让他带走一张纸。” 丹尼没有走楼梯,直接翻身越过栏杆,从五米高空扑向那个正在肆虐的光头壮汉。 此时的光头壮汉正把石青警长按在地上,举起拳头准备砸碎石青的脑袋。 “呼——” 风声。 光头壮汉本能地抬头。 迎接他的是丹尼的双膝。 “咔嚓!” 巨大的冲击力直接将光头壮汉撞翻在地,胸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丹尼骑在他身上,双拳如雨点般落下。 “砰!砰!砰!” 拳拳到肉。 每一拳都带着“蟒蛇劲”的穿透力。 光头壮汉的脸瞬间被打得变形,鼻梁塌陷,牙齿飞溅。 他还在试图反抗,双手掐住丹尼的脖子。 丹尼的眼睛红了。 他不闪不避,脖子上的肌肉猛地紧绷,硬生生扛住了对方的握力。 然后,劲力十足的双拳锤下。 鲜血狂喷。 光头壮汉抽搐着,他的力量在迅速流逝。 丹尼抬起头,冲着旁边的马军咧嘴一笑。 马军看愣了一秒。 “妈的,这小子也是个疯子。” 骂归骂,马军的士气大振。 他看准时机,扑向那个玩钢丝的瘦削男。 “家驹!攻他下盘!” 陈家驹心领神会,一个扫堂腿铲向瘦削男的脚踝。 瘦削男跳起躲避。 但这正是马军等待的机会。 人在空中,无处借力。 马军双手抓住了瘦削男的一条腿,大吼一声,把他当成了一根棍子,狠狠地抡在了墙上。 “轰!” 墙壁被砸出了裂纹。 “不疼是吧?” “我让你不疼!” 马军没有停手,他按住瘦削男的手臂,膝盖狠狠地顶在对方的手肘关节反面。 “咔吧!” 关节粉碎性折断。 手臂呈现出一个惊悚的反“V”字。 这一次,瘦削男终于没法用手甩钢丝了。 但他竟然还在试图用头去撞马军。 “去死!” 赶过来的陈家驹,举起一块不知道哪里捡来的水泥块,狠狠地拍在了瘦削男的后脑勺上。 脑浆迸裂。 瘦削男终于不动了。 另一边,女黑衣人也被袁浩云、江浪和陈达军围住。 即便她身手再敏捷,面对三个顶级高手的围攻,也是死路一条。 袁浩云的一只袖子已经被割烂了,手臂上全是血,但他毫不在意。 “我看你往哪跑!” 袁浩云看准机会,拼着肩膀被捅一刀的代价,死死锁住了女黑衣人的双手。 “江浪!” 江浪没有犹豫,手中的格洛克顶在女黑衣人的下巴上。 “下辈子,做个好人。” “砰!” 子弹贯穿大脑。 三个精英,全灭。 但代价惨重。 警队这边,SdU队员几乎人人带伤,李伟躺在地上不知死活,石青警长断了几根肋骨。 下层的熊菊看着手下被屠杀,脸上却没有任何惊慌。 他只是惋惜地摇了摇头。 “看来,还是不够完美。” “还得我自己来。” 徐夕已经从楼梯上走了下来,站在了熊菊面前。 “结束了,教授。” “结束?” 熊菊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一阵脆响。 他的肌肉线条在衣服下若隐若现,那是一种经过无数次改造和极限训练后的完美躯体。 “徐夕,你知道为什么我是队长吗?” “因为我切除的不仅仅是痛觉。” “我把人体所有的限制器都关掉了。” “肌肉力量、反应速度、肾上腺素分泌……” “我现在,就是人类进化的终点。” 话音未落,熊菊的身影动了。 那不是依靠科技装备的速度,而是肌肉爆发力的表现。 徐夕只觉得眼前一花,胸口一闷。 “砰!” 整个人倒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控制台上。 “太慢了。” 熊菊站在徐夕刚才站的位置,轻轻拍了拍手。 “你的心里有顾虑,有感情,这些都会拖慢你的神经反应。” “而我,心无杂念。” 徐夕挣扎着爬起来,吐出一口血沫,摆出了格斗架势。 两人瞬间撞在一起。 拳脚相交的声音密集得像鞭炮。 但徐夕明显处于下风。 熊菊太了解徐夕的招式了,因为那就是他教的。 而且熊菊完全不防守,以伤换伤。 徐夕的军刺划破了熊菊的手臂,熊菊却趁机一拳打在徐夕的肋骨上。 “咔嚓。” 骨裂的声音。 徐夕闷哼一声,动作迟缓了一下。 紧接着就是狂风暴雨般的打击。 熊菊抓住徐夕的头发,膝盖狠狠地撞在他的脸上。 徐夕满脸是血,踉跄后退。 “死吧!” 熊菊并指如刀,插向徐夕的喉咙。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种极其危险的直觉让熊菊猛地收手,向后一跃。 “呼——” 一道腿影扫过他刚才站立的位置。 是丹尼。 他处理完光头后,从二楼直接跳了下来,无声无息。 丹尼落地,四肢着地缓冲,然后弹起,挡在了徐夕面前。 “又来一个送死的。” 熊菊冷笑。 丹尼没有废话,直接扑了上去。 他的打法和徐夕完全不同。 如果说徐夕是精准的手术刀,那丹尼就是柔韧的蟒蛇。 熊菊一拳轰来,丹尼不闪不避,用肩膀硬接,同时身体随着拳劲后撤卸力,双手瞬间缠上了熊菊的手臂。 蟒蛇劲·绞杀。 丹尼全身的肌肉紧绷,死死锁住熊菊的右臂,试图将其折断。 “嗯?” 熊菊感觉到了一股巨大的韧性。 他左手握拳,重重地砸在丹尼的背上。 “砰!砰!” 每一拳下去,丹尼的身体都剧烈震动,嘴角溢出鲜血。 但丹尼不仅没松手,反而利用这股震荡力,身体更紧地贴了上去,双腿绞住了熊菊的腰。 他在给徐夕创造机会。 “徐夕!!” 丹尼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 徐夕已经到了。 看准了这稍纵即逝的僵直。 手中的三棱军刺带着决绝的杀意,对准了熊菊的后颈。 那里是脊椎中枢。 唯一的弱点。 “噗嗤!!” 长达三十公分的军刺,直接从熊菊的颈椎骨缝隙插了进去,精准地切断了中枢神经。 熊菊的动作瞬间定格。 他举起的左拳悬在半空,再也落不下去了。 即便大脑还在疯狂下达指令,但身体已经断开了连接。 “呃……” 熊菊的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双眼充满了不可置信。 丹尼松开手,大口喘着粗气,跌坐在地上。 他的后背已经被打得皮开肉绽。 熊菊像是一摊烂泥一样瘫软在地。 虽然心脏还在跳动,大脑还在思考,但他除了眼球,全身上下连一根小拇指都动不了了。 高位截瘫。 在这个没有痛觉的怪物身上,物理法则依然是绝对的上帝。 徐夕拔出军刺,带出一股血箭。 他看着地上还在抽搐的熊菊,眼神里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无尽的疲惫。 “痛觉是上帝给人类的礼物。” 徐夕淡淡地说道。 “因为它让我们知道什么是危险,什么是活着。” “现在,你连痛的资格都没有了。” 上层的栏杆边。 李青缓缓鼓掌。 “精彩。” 彭欣警司却没理他,“所有人,收队!叫救护车!” 警员们开始互相搀扶着撤离。 袁浩云靠在栏杆上,看着手里那把被打烂的贝雷塔,一脸的心疼。 “靠,这把枪跟了我三年了。” 旁边的江浪递给他一根烟,帮他点上。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李青走到熊菊面前。 熊菊的眼睛还在转动,充满了怨毒和不甘。 李青蹲下身,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教授。 “徐夕说得对。” “你现在这个样子,才是最完美的‘作品’。” “一个有着清醒大脑,却被困在死肉里的囚徒,可惜你活不了多久了。唉!” 在李青的唠叨声中,熊博士的眼睛还是转不动了,没了呼吸。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在西九龙警署的大楼上。 繁忙的街道依旧车水马龙。 上班族行色匆匆,没人知道就在他们脚下,刚刚发生了一场怎样的恶战。 几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货车驶离了警署后门,消失在晨雾中。 车里。 李青看着窗外的城市, 丹尼坐在旁边,正在笨拙地给自己的手背包扎。 “老板,疼。” 丹尼突然说了一句,眉头皱在一起。 李青笑了。 他拍了拍丹尼的肩膀。 “知道疼是好事。” “知道疼,说明你是个人,回去后多弹弹琴。” “想吃什么?” 丹尼想了想,眼睛亮了一下。 “炸鸡。” “好,管够。” 第301章 极乐与极寒 这里是东京一个很深的巷子。 这里没有银座那种把天空都染成粉红色的霓虹灯,只有两盏挂在木门前的红灯笼,在夜风里摇摇晃晃。 灯笼纸有些旧了,透出的光也是昏黄的,带着一股子旧时代的味儿。 李青站在门口,伸手掸了掸西装领口上并没有的灰尘。 他穿了一身黑色的风衣,剪裁很修身,里面是白衬衫,没打领带,扣子解开了两颗,露出的皮肤呈现出一种健康的古铜色。 丹尼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 这小子今天显得有点局促。 他身上也套了一件不合身的西装,肩膀那里绷得紧紧的,像是随时会裂开。 丹尼一直在扯那个领结,他的手指修长有力,指关节上全是老茧,但这会儿却对付不了一个小小的布条。 “别扯了。” 李青头也没回,声音很轻。 “这是礼仪。” “到了别人的地盘,得给主人家面子。” 丹尼松开手,吸了吸鼻子,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阴影。 “老板,这里有血腥味。” “很淡,但是有。” 李青笑了笑。 “山口组的地方,没有血腥味才不正常。” 木门被人从里面拉开。 两个穿着深蓝色和服的男人跪在地上,额头贴着榻榻米,姿态卑微到了泥土里。 “李桑,请。” 李青迈步走了进去。 穿过一条铺着鹅卵石的小径,两边的竹林在夜色里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有无数人在窃窃私语。 院子的尽头,是一间宽敞的和室。 纸门大开着。 屋里的正中央坐着一个男人。 原青男。 他比上次见面时看起来更壮了,那身和服根本遮不住他像花岗岩一样隆起的肌肉块,身上那股子凶煞之气还是一样的。 看到李青,原青男并没有站起来。 他只是把手里的一杯清酒仰头干了,然后把酒杯重重地顿在桌子上。 “李桑,你胆子真大。” “在火石洲赢了我,就这样只带几个人来我的地盘。” 李青没说话。 他慢悠悠地走到桌子对面,盘腿坐下。 他拿起桌上的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又给原青男满上。 “省省吧,我敢不敢来,你自己清楚。” 李青端起酒杯,轻轻晃了晃。 “而且,我们是朋友,不是吗?” “朋友之间,不说那些。” 原青男盯着李青看了足足半分钟。 突然。 原青男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 “李桑,我就喜欢你这种性格!” 原青男拍了拍手。 “上菜!” 随着他的声音,和室侧面的纸门被拉开。 一群穿着素白和服的女人走了进来。 她们没有端盘子。 她们抬着一块巨大的长条形木板。 木板上,躺着一个女人。 一个浑身赤裸的女人。 那个女人的皮肤白得像雪,甚至能看清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 她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着,像是睡着了,又像是在忍受着某种羞耻。 她的身上,摆满了各种颜色的生鱼片。 金枪鱼的红,三文鱼的橘,鲷鱼的白,海胆的黄。 这些食材被精心摆放在她身体的起伏处。 锁骨窝里盛着鱼子酱。 小腹平坦处铺着切得薄如蝉翼的河豚肉。 大腿内侧则是鲜红的金枪鱼大腹。 这就是小日子最顶级的待客之道——女体盛。 丹尼的眼睛一下子瞪圆了。 他看着那个女人,又看了看那些鱼肉,喉结滚动了一下。 “老板。” 丹尼凑到李青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困惑。 “那是人,还是盘子?” “如果吃肉,会不会咬到她?” 李青差点一口酒喷出来。 他强忍着笑意,拍了拍丹尼的肩膀。 “那就是盘子。” “只要你不故意去咬,咬不到的。” “而且,这是一种……艺术。” “艺术?” 丹尼皱着眉,似乎在努力理解这个词。 “像徐夕、若兰那样杀人是艺术,这个……我不懂。” 原青男显然听到了丹尼的话。 他并没有生气,反而饶有兴致地看着丹尼。 “李桑,你这个保镖,很有意思。” “这种野兽一样的直觉,以前没注意,很难得。” “不过,今晚不谈打打杀杀。” 原青男拿起筷子,从那个女人的胸口夹起一块三文鱼,沾了点芥末,放进嘴里慢慢咀嚼。 那个女人似乎感觉到了筷子的触感,身体轻轻瑟缩了一下。 那一瞬间,她身上的肌肉线条紧绷,让那些鱼肉看起来更加鲜活。 “李桑,请。” 李青也没客气。 他夹起一块河豚肉。 肉质晶莹剔透,入口爽脆,带着一丝淡淡的甜味。 这是一种极致的感官刺激。 视觉上的冲击,味觉上的享受,还有那种掌控一切的权力感。 小日子的文化,总是能在这种变态的边缘找到一种诡异的美感。 酒过三巡。 屋里的气氛热络了起来。 几个穿着艺伎服饰的女子走了进来,怀里抱着三味线,开始咿咿呀呀地唱着。 原青男喝得有点脸红,他敞开怀,露出胸口纹身。 “李桑,你这次来,不光是为了吃这顿饭吧。” 原青男点了一根烟,眼神带着询问。 “我想借道。” 李青放下筷子,神色平静。 “我要去北方。” “那个满是狗熊和伏特加的地方。” “哦?” 原青男挑了挑眉。 “那是红色的地盘,最近那边乱得很。” “生意不好做。” “我听说那边的军火流出来的很多,甚至连坦克都能买到。” 李青笑了笑。 “所以我才要去。” “越乱的地方,机会越多。” “我需要你的船,还有那边的线人。” 原青男沉默了一会儿。 他吐出一口烟雾,烟雾在灯光下缭绕。 “船我有。” “线人我也有。” “但是,李桑,那个地方真的很冷。” “比人心还冷。” “我的兄弟在那边冻死了三个,尸体都挖不出来,地太硬了。” “而且那边的人,不讲规矩。” “他们只认这个。” 原青男搓了搓手指。 “我有钱。” 李青从怀里掏出一张支票,推了过去。 “而且,我还带了足够多的人。” 原青男看了一眼支票上的数字,眼睛眯了一下。 “好。” “李桑痛快。” “两天后,神户港。” “我给你安排最好的船。” 这顿饭吃得很久。 丹尼最后还是没敢在那个人体盘子上动筷子,他只是在一旁默默地吃着另外端上来的一盘炸鸡。 他吃得很认真,那种咔嚓咔嚓的声音,听得旁边的艺伎脸色发白。 接下来的两天,李青在原青男的安排下,彻底体验了一把小日子的奢靡。 如果说女体盛是视觉的盛宴,那么接下来的人体艺术,就是触觉的狂欢。 在一间在这个国家最私密的温泉会所里。 水汽氤氲。 这里的服务员不是普通的技师,而是从各地挑选出来的绝色。 李青躺在一张温热的玉石床上。 两个年轻的女子正在为他服务。 她们的手法很特别,不是用手,而是用身体。 涂满了精油的肌肤滑腻如丝,她们像两条蛇一样缠绕在李青身上,利用身体的每一寸肌肤去按压、摩擦李青的穴位。 这种按摩方式叫做“玉体”“推磨”。 每一次接触,都像是一股电流窜过神经末梢。 那种温热、柔软、滑腻的触感,能让人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 李青闭着眼睛,享受着这份难得的宁静。 他的身体虽然放松,但体内的气机却在缓缓流转。 守一法。 在这温柔乡里,守住那一丝清明。 这种在极度诱惑中保持心神不乱的修炼,反而让他的精神力更加凝练。 门外。 王建军靠在墙上,手里玩着那把标志性的三棱军刺。 他的眼神,和这里暧昧的气氛格格不入。 “这里真他妈的吵。” 他嘟囔了一句。 隔壁的房间里传来了若有若无的呻吟声。 徐夕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手里拿着一本书。 即使在这种地方,他依然像个图书管理员。 “建军,放松点。” 徐夕翻了一页书,头也不抬。 “这种平静的日子不多了。” “等到了那边,你想睡个安稳觉都难。” 若兰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庭院。 她穿着一身黑色的紧身衣,即便没有任务,她也不习惯穿那种宽大的和服。 她的目光落在庭院里的一棵樱花树上。 樱花已经谢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 “我闻到了血的味道。” 若兰突然说。 徐夕合上书。 “那是我们的血,还是敌人的血?” “不知道。” 若兰转过身,那双冷漠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我只希望,这次能彻底结束。” 在另一个房间。 特战五人组正在泡澡。 阿肥像个浮尸一样飘在温泉池里,肚皮上还放着一盘花生米。 “舒服啊……” 阿肥往嘴里扔了一颗花生。 “这才叫生活。” “比起以前在社团里砍人,这简直就是天堂。” 迈克靠在池边,手里拿着一杯冰水。 “别太放松了。” “老板给钱那么大方,这次的任务肯定不简单。” “听说要去西伯利亚?” 阿来正在给他的金发抹发蜡,哪怕泡澡也要保持发型。 “管他去哪。” “只要钱到位,去月球砍人都行。” “阿信,给我搓搓背。” 阿信拿着毛巾,一脸不情愿地凑过去。 “大哥,你自己没手啊。” “这个原青男也真是的,给我们也安排几个不行吗?” “废话,大哥的手是用来拿枪的。” “哈哈哈。” 笑声在水雾里回荡。 两天后。 神户港。 凌晨的海风带着一股咸腥味。 一艘挂着巴拿马旗帜的货轮停在码头上。 这艘船看起来有些年头了,船舷上满是锈迹,但这正是一艘合格的走私船该有的样子。 李青带着人上了船。 除了原本的核心团队,还有五十名清和安保的精锐。 他们都换上了便装,武器拆散了藏在几个巨大的集装箱里。 集装箱的表面贴着“精密机械”的标签。 “李桑,一路顺风。” 原青男站在码头上,挥了挥手。 “要是回不来,你存在我这儿的钱,我就不退了。” 李青站在甲板上,点了根烟。 “放心。” “我会回来连本带利收账的。” 汽笛长鸣。 货轮缓缓驶离港口,向着北方那片深邃的海域驶去。 海上并不太平。 越往北走,浪越大。 海水从深蓝色变成了铅灰色,像是一块巨大的铁板,沉甸甸地压在人心头。 气温也在骤降。 刚上船时还能穿单衣,过了对马海峡,就得穿外套了。 到了第三天,甲板上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霜。 丹尼有些晕船。 这只丛林里的野兽,显然不太适应大海的颠簸。 他蜷缩在船舱的角落里,脸色苍白,像是生了一场大病。 李青走过去,递给他一个橘子。 “吃点酸的。” 丹尼接过橘子,连皮都不剥就想往嘴里塞。 “剥皮吃。” 李青无奈地摇摇头,伸手帮他剥开。 “你是蟒蛇,不是猪。” “蟒蛇到了冬天是要冬眠的。” 丹尼吃了一瓣橘子,酸得眉毛都皱在了一起。 “老板,我不喜欢水。” “摇得我脑浆子都要散了。” “忍忍吧。” 李青看向窗外。 远处的海平线上,已经能看到陆地的轮廓。 那是海神威。 毛熊国的远东门户。 当船靠岸的时候,迎接他们的是刺骨的寒风。 这里的冷,和香港那种湿冷不一样。 这里的冷,像刀子一样直接割在皮肤上。 码头上到处都是废弃的机械,生锈的起重机像是死去的钢铁巨兽,孤独地耸立在灰色的天空下。 几个穿着厚厚军大衣的毛子正在码头上抽烟。 他们手里拿着AK47,眼神漠然。 看到船靠岸,领头的一个大胡子走了过来。 “原的朋友?” 大胡子操着一口生硬的日语。 李青点点头,徐夕走上来,用俄语回了一句。 “这是我老板李。” 大胡子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这个黄皮肤的人会说俄语,虽然带着点口音,但很标准。 “我是伊万。” 大胡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 “欢迎来到地狱。” 接下来的交易很顺利。 在这个帝国即将崩塌的前夜,卢布贬值得像废纸,只要你有美元,你就是上帝。 甚至是他们的亲爹。 李青用两箱美元,换来了五辆苏制的UAZ越野吉普车,两辆卡玛斯重型卡车,还有堆积如山的物资。 伏特加,整箱整箱的伏特加。 这在这里是硬通货,比黄金还好使。 还有那种厚重的羊皮大衣,高筒皮靴,甚至还有几箱在此刻的苏联都算是违禁品的高爆炸药。 “这车结实,耐操。” 伊万拍着那辆墨绿色的UAZ,铁皮发出沉闷的声响。 “就算掉进冰窟窿里,捞上来沥干水还能开。” “就是费油。” “百公里也就三十个油吧。” 李青不在乎油耗。 他在乎的是能不能在这片荒原上跑起来。 安顿好物资和人员后,伊万非要拉着李青去体验一下当地的“风情”。 “李,既然来了,就得尝尝我们的特产。” 伊万挤眉弄眼。 他带李青去的地方,是一个由废弃防空洞改造的地下酒吧。 里面热火朝天,暖气烧得让人想脱皮。 空气里弥漫着劣质烟草、酒精、汗水,还有廉价香水的味道。 几个穿着比基尼的毛妹在桌子上跳舞。 她们的身材丰满得夸张,金色的头发在昏暗的灯光下闪闪发光。 那种野性,那种粗犷,和小日子的精致完全是两个极端。 如果说日本女人是精美的瓷器,那这里的女人就是烈火。 能把人烧成灰的烈火。 伊万给李青倒了一大杯伏特加。 “干杯!” “为了友谊!” 李青一口闷了。 火辣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去,在胃里炸开。 爽。 两个面容精致毛妹凑了过来,一左一右夹住了李青。 她们的皮肤很白,但不是那种细腻的白,而是带着一种粗糙的质感,摸上去很热。 她们也不说话,直接拿起桌上的酒瓶,对着嘴灌了一口,然后凑过来就要喂李青。 这种热情,简直让人窒息。 李青没有拒绝。 他揽住她们的腰,手掌感受着那种充满生命力的弹性和热度。 伊万又给李青倒了一大杯伏特加,蹩脚的国语说着,“李,知道你们喜欢那个,她们都还是那个,特意为你准备的礼物。” 李青明白怎么回事,伸手掏了一叠钞给他,“好,伊万,我外面的兄弟你也给他准备准备,过两天我们就出发了。” 在这里,人活着就是为了对抗寒冷。 所以一切欲望都表达得那么赤裸,那么直接。 丹尼坐在一旁,手里捧着一杯热可可。 他对那些大胸脯的毛妹似乎有点恐惧。 刚才有一个毛妹想去拉他,结果被他那像看死人一样的眼神给吓退了。 “老板,她们那里太大了。” 丹尼小声说。 “感觉会被压死。” 李青哈哈大笑。 “这也是一种修行,丹尼。” “在这里,只有这种女人才能活得好。” 这不仅是享受,也是一种交流。 李青在和伊万拼酒的过程中,套出了不少有用的情报。 关于前面的路况,关于边境巡逻队的换岗时间,还有那片无人区里的传说。 “李,听我一句劝。” 伊万喝高了,舌头有点大。 “别往北边走太远。” “那边有些地方,连我们的人都不敢去。” “那是真正的死地。” “以前是个劳改营,后来……后来不知道在搞什么鬼实验,经常有怪叫声传出来。” “几年前就封锁了,没人进去过。” 李青眼神闪烁了一下。 他知道,找对地方了。 休整了两天,也和那两个女孩交流了两天。 所有的准备工作都做好了。 清晨。 海神威还没从宿醉中醒来,天色灰蒙蒙的,天空偶尔会飘着点细碎的雪花。 车队已经在旅馆后院集合完毕。 五辆越野车打头,两辆卡车在中间,后面还有两辆越野车殿后。 所有人都换上了厚重的苏式冬装,戴着狗皮帽子,如果不看脸,根本分不清谁是谁。 徐夕站在头车旁边,手里拿着一张泛黄的军事地图。 他戴着一双露指手套,正在用铅笔在地图上标注着什么。 若兰站在他旁边,正在检查一把SVd狙击步枪。 她的动作很慢,很细致。 每一个零件都被她擦得锃亮。 “还要多久?” 李青走了过来。 他呼出的白气在空气中凝结成霜。 “大概还要走八百公里。” 徐夕指了指地图上的一片空白区域。 “路很难走。” “而且要穿过一片原始森林。” “如果下大雪,我们可能会被困在里面。” “那就祈祷别下大雪。” 李青紧了紧衣领。 “出发。” 随着发动机的轰鸣声。 车队缓缓驶出了城市,钻进了茫茫的雪原。 离开了城市的热岛效应,外面的温度更低了。 车窗上迅速结满了一层厚厚的冰花。 刮雨器根本刮不干净,只能靠人时不时伸手出去铲一下。 四周的景色变得单调起来。 除了白色的雪,就是黑色的树。 那些白桦树和落叶松,像是一排排沉默的卫兵,注视着这群不速之客。 路面状况极差。 有些地方根本没有路,只能顺着前人留下的车辙印走。 坑洼不平的冻土让车子颠簸得像是要散架。 “噗嗤——” 对讲机里传来阿来的抱怨声。 “这什么破路啊!” “我的屁股都要裂成四瓣了!” “要不要放首歌听听?” “闭嘴。” 阿鬼的声音冷冷传来。 “保持无线电静默。” “注意观察两侧。” “这里可能有狼。” 话音未落。 丹尼突然从副驾驶座上坐直了身体。 他的鼻子动了动,瞳孔猛地收缩成针尖状。 “老板。” “怎么了?” 李青正在闭目养神,顺便运转六字诀调理内息。 “不是狼。” 丹尼盯着窗外的树林,声音有些紧绷。 “是……更大的东西。” “很多人。” “心跳声很快。” “他们在害怕。” 李青睁开眼。 “停车!” 他在对讲机里喊了一声。 车队瞬间急刹。 “怎么回事?” 王建军的车从后面开了上来,他和徐夕同时跳下车。 李青推门下车,脚踩在积雪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他顺着丹尼指的方向看去。 前方的树林边沿,隐约可以看到几辆被雪覆盖的车辆残骸。 那是几辆军用卡车。 上面还画着红色的五角星, 车厢壁上布满了密集的弹孔。 钢板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蜂窝状,是被大口径火器近距离轰烂的。 徐夕手指划过弹孔边缘。 金属外翻,边缘锋利割手。 “是从里面向外打的。” 徐夕做出了判断。 “这是一场突围。” 王建军从雪里踢出一枚尚未被完全掩埋的弹壳。 12.7毫米口径。 重机枪子弹。 若兰盯着地上的脚印。 深深陷入冻土,边缘凝结着黑红色的血冰。 “是失败的改造战士。” 若兰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只有陈述事实的冰冷。 “基因改造失败了。” “按规定,这批次今天销毁。” “看来他们不想死。” “抢了卫队的枪,杀了出来。” 李青看着那些脚印延伸进深林的方向。 “有意思。” “看来教授留给我们的遗产,比想象的还要丰富。” “那个基地,到底造了多少改造战士。” 李青拍了拍手。 “全员警戒。” “阿鬼,迈克,你们的人负责外围。” “建军,带人检查车辆。” “既然到了家门口了,就没有退缩的道理。” “丹尼。” “在。” “如果遇到那些改造人。”李青嘴角微微上扬,“试试看,它们能在你手下撑多久。” 丹尼舔了舔嘴唇,身体开始微微颤抖。 那是蟒蛇遇到了强敌时的本能反应。 “好的,老板。” 车队再次启动。 这一次,速度慢了很多。 所有人的枪都已经上膛,黑洞洞的枪口指着窗外的树林。 那片无边无际的白色荒原,此刻看起来充满了危险。 第302章 雪原哀歌 风雪逐渐停了,温度降得更低。 漫长的车队在雪原上拉出一道黑色的折线。 除了那几辆UAZ越野车,中间还夹着两辆庞大的卡玛斯军用卡车。 卡车的帆布棚下,坐着五十名清和安保的精锐。 他们穿着厚重的羊皮大衣,怀里抱着刚从伊万那里弄来的AK,没有人说话,只有烟头在黑暗中忽明忽暗。 都是上过战场的退伍老兵,懂得在战前保存体力。 李青坐在第二辆车里。 他没有穿羊皮大衣,只穿了一件防寒服,拉链敞开着。 丹尼坐在旁边,手里拿着一把短刀,刀锋在指间翻飞,灵巧地翻飞。 “老板,它们还在跟着。” 丹尼突然收刀,转头看向窗外那些灰黑色的树影。 “跟了一路了。” 李青点点头,手里翻看着徐夕给他的那份地图。 “它们在找机会。” “这些东西比狼有耐心,也比狼更贪婪。” 对讲机里传来王建军的声音,声音肃杀。 “老板,前面没路了。” “是一条冰河,不知道冰面厚度够不够。” 车队缓缓停下。 前面是一条宽阔的河道,覆盖着厚厚的积雪,根本看不出下面是冰还是空洞。 徐夕推门下车。 他手里拿着一根长长的铁钎。 若兰跟在他身后,背着那把SVd狙击枪,枪身缠满了白色的布条。 两人走到河边。 徐夕用力把铁钎插进冰面。 “铛。” 声音很脆,传得很远。 “冰层厚度超过一米,卡车能过。” 徐夕拔出铁钎,回头对着车队打了个手势。 就在这时。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打破了雪原的寂静。 “当!” 一颗子弹打在了阿肥那辆车的引擎盖上,溅起一串耀眼的火星。 “敌袭!!” 王建军厉声大吼。 没有任何慌乱。 这五十名老兵展现出了极高的战术素养。 “哗啦——” 卡玛斯的后斗帆布被猛地掀开。 五十道人影跳车,动作整齐划一,落地后就地翻滚,利用车轮和地形寻找掩体。 “散开!建立扇形防线!” 一名小队长怒吼。 “哒哒哒——” 不需要过多的指挥,十几把AK立即开火,对着子弹射来的方向进行压制射击。 枪声立即密集起来,炒豆子一般响彻雪原。 子弹从河对岸的树林里倾泻而出,打得车身叮当作响,玻璃碎屑横飞。 对面的武器很杂,波波沙冲锋枪、莫辛纳甘步枪,甚至还有老式的转盘机枪。 “三点钟方向,五个!九点钟方向,三个!” 迈克趴在雪窝里,SVd的瞄准镜快速移动。 “砰!” 一枪射出。 树林里一个正在拉栓的人影脑袋后仰,红白之物喷在树干上。 但这并没有吓退敌人,反而激起了对面更疯狂的反击。 “吼——!!” 树林里传来一阵非人的咆哮。 那是人类声带被撕裂后发出的嘶吼。 紧接着,七八个身影丢掉了手里打光子弹的破枪,从树林里冲了出来。 当看清这些人的样子时,就连前线的安保队员们也愣住了。 那是“人”。 但已经不能称之为完整的人。 他们赤裸着上半身,在零下三十度的严寒里,皮肤呈现出一种坏死的紫灰色。 身上布满了粗大的手术缝合线,像是一条条蜈蚣爬满了躯体。 有的脑袋上镶嵌着金属板,有的脊椎位置暴露着生锈的钢钉。 “射击!!” 小队长大喊。 “哒哒哒哒哒!!” 密集的弹雨扫过去。 五十把自动步枪构成的火力网,将冲在最前面的几个怪物笼罩。 血肉横飞。 一个光头怪物身中几十弹,胸口被打得稀烂。 但他没有倒下,没有减速。 没有任何痛觉。 他依然狂笑着冲锋,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声,顶着弹雨冲到了防线前。 “这他妈是什么怪物?!” 一名安保队员惊骇地大叫,他打光了一个弹夹,对方却已经扑到了眼前。 那个怪物一把抓住了队员的枪管。 “滋——” 滚烫的枪管烫得它手掌冒烟,它却毫不在意,猛地发力。 那把AK74竟然被它硬生生扭弯了。 “打头!或者打断关节!” 徐夕的声音在频道里响起。 “那是失败品!切除了痛觉神经的手术改造人!” “别打身子!没用!” 安保队员们迅速调整战术。 “点射!瞄准腿!” “砰砰砰!” 枪声变得有节奏起来。 那个光头怪物的膝盖应声被打碎,整个人栽倒在雪里。 但他依然在爬,双手扒着地面,拖着断腿想要去咬人的脚踝。 “这就是所谓的‘体能极限突破’?” 李青冷冷地看着这一幕。 “丹尼。” “在。” 丹尼脱掉了外面的羊皮大衣,只穿了一件单薄的衬衫,肌肉在寒风中微微收缩。 “去帮他们一把,别让弟兄们折在这儿。” “是,老板。” 丹尼冲了出去。 此时,一个身高超过两米的改造人突破了防线,右臂拿着一截锋利的钢板,直接劈向一名安保队员。 那名队员也是个硬茬子,拔出军刀想要格挡。 但在压倒性的力量面前,技巧显得苍白。 眼看钢板就要劈下。 一道人影斜刺里杀出。 丹尼不退反进,在接触的刹那,身体突然扭曲成一个怪异的角度。 蟒蛇劲·缠。 丹尼整个人像是一条巨蟒,顺着怪物的手臂滑到了它的背后。 双腿绞住怪物的腰,双手扣住了怪物的颈椎。 怪物疯狂挣扎,指甲在丹尼的手臂上抓出血痕。 没痛觉?那就拆了你的架构。 丹尼面无表情,手臂肌肉暴起。 “开!”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怪物的颈椎被硬生生扭成了麻花。 脑袋无力地垂下,身体随之瘫软。 物理结构破坏,神经阻断。 神仙也得趴下。 另一边,王建军也动手了。 他手中的三棱军刺狠辣刁钻,专门盯着怪物的关节下手。 手腕、脚踝、膝盖。 既然杀不死,那就废了你的行动能力。 在那群精锐安保队员的火力压制和高手的定点清除下,战斗持续了不到五分钟。 雪地上躺着八具怪物的尸体。 还有十几具穿着破烂军装的干尸——那是早就死去的改造人哨兵。 紫黑色的血很快就在冰面上冻结。 李青走过去,看着正在打扫战场的安保队员。 没有欢呼,没有抱怨。 有人在给伤员包扎,有人在检查尸体补枪,有人在回收弹壳。 这就是专业。 “伤亡怎么样?” 李青问。 “两个轻伤,一个被抓伤了手臂,一个扭了脚。” 小队长汇报道,脸上仍有余悸。 “老板,这些玩意儿太邪门了,心脏打烂了还能跑。” 李青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就是我们要面对的东西。” “通知下去,从现在开始,能到头就不要打胸。” “不管看到什么,先打断腿。” 徐夕蹲在尸体旁,检查着那些粗糙的手术痕迹。 “这是早期的‘狂战士’计划。” “通过切除痛觉神经,注射高浓度的肾上腺素和肌肉强化剂,再配合外科手术植入替代的激素。” “这种改造极其粗糙,排异反应会让大脑在高烧中烧坏。” “最后就会变成这种只知道杀戮的疯子。” 徐夕站起身,摘下满是血污的手套。 “看来基地里的情况,比我想象的还要乱。” “如果这种东西都能跑到外围来,说明里面的控制系统已经崩溃了。” 若兰看着地上的尸体,眼神有些恍惚。 如果当初她没有撑过筛选,这也是她的下场。 “清理干净。” 李青挥了挥手。 “把尸体推进冰窟窿里。” “别让这些东西挡了道。” 车队再次启动,越过冰河。 地势开始升高。 原本茂密的树林变得稀疏,大片裸露的黑色岩石像墓碑一样矗立在雪原上。 风更大了。 吹在车窗上,发出尖锐的呼啸声,听着令人心悸。 天黑得很早。 下午四点,世界就陷入了一片混沌的黑暗。 车队找了一个背风的山坳扎营。 安保队员们熟练地把卡车围成一个圈,形成简易的防御工事。 几台柴油取暖器轰隆隆地响着。 阿肥正在煮一锅红菜汤。 牛肉罐头、脱水蔬菜加上大块的土豆,在铁锅里翻滚。 五十多号人分批吃饭,始终保持着二十人在外围警戒。 这种肃杀的气氛,让这顿饭吃得格外沉闷。 徐夕没有去挤取暖器。 徐夕坐在稍微远一点的一块石头上,借着微弱的灯光擦拭着他的眼镜。 若兰端着两盒饭走了过来。 递给他一盒。 “趁热吃。” 徐夕接过饭盒。 “谢谢。” 两人沉默地吃着。 “你还记得吗?” 若兰突然开口。 “训练营的那年冬天,也是这么冷。” 徐夕的手顿了一下。 “记得。” “那年死了很多人。” 若兰看着远处的黑暗,呼出一口白气。 “有时候我觉得,我们和今天遇到的那些东西,其实没什么区别。” “都是被制造出来的工具。” 徐夕把眼镜戴上,遮住了眼中的情绪。 “有区别。” “因为我们会感到冷,会感到饿,还会……” 徐夕停顿了一下,看着若兰。 “还会想保护重要的人。” 若兰愣了一下,那张冷若冰霜的脸上,第一次流露出不知所措的神情。 她低下头,扒了一口饭。 “我想,等这一切结束了,我想去看看大海。” “那种蓝色的,温暖的大海。” “好。” 徐夕轻声说道。 “我陪你。” 远处。 李青坐在吉普车的引擎盖上,手里夹着一支烟。 由于风太大,烟一直点不着。 丹尼凑过来,用双手帮他挡住风。 “呼——” 烟终于着了。 李青吸了一口。 看着不远处的徐夕和若兰。 “老板,他们在交配吗?” 丹尼突然问了一句,表情很认真。 “噗——” 李青这口烟全呛在嗓子眼了。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指着丹尼,半天说不出话。 “谁教你这个词的?” 丹尼一脸无辜,指了指远处的迈克。 “迈克说的。” “他说一男一女凑这么近,就是要交配。” “老板你也交配了许多。” 李青揉了揉太阳穴,狠狠瞪了一眼正在偷笑的迈克。 “丹尼,那是……谈恋爱。” “是人类的高级情感交流。” “懂吗?” 丹尼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不懂。” “不过老板,什么是恋爱?” 李青看着茫茫雪原,沉默了一会儿。 “就是你想把好吃的留给她,想帮她挡子弹,想和她一起活下去。” 丹尼想了想。 “那我对老板也是恋爱吗?” 李青手里的烟差点掉了。 李青看着丹尼那双澄澈又愚蠢的眼睛,叹了口气。 “那叫忠诚。” “或者是兄弟情。” “去睡觉。” “明天还有硬仗要打。” 第二天。 天刚蒙蒙亮。 车队再次出发。 前方的路越来越难走,到处都是积雪掩盖的深坑。 一道铁丝网出现在视野尽头。 足足有三米高,上面挂满了锈迹斑斑的倒刺。 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个黄色的警示牌。 虽然上面的油漆已经剥落,但依稀能辨认出那个红色的生化危险标志。 徐夕看着那块牌子。 “到了。” “这就是第一道防线。” 铁丝网并没有完全封闭。 中间有一扇倒塌了一半的大门,旁边有一座用冻土和原木堆砌而成的简易碉堡。 碉堡的射击孔黑漆漆的,毫无生气。 阿肥的车走在最前面。 “那个射击孔里有人。” 迈克的声音突然在频道里响起。 “趴着一个,身上全是雪。” 阿肥眯着眼睛瞅了半天。 “大哥,那是一具干尸吧?这种温度,谁能在那里趴着?” 话音未落。 那个“干尸”抖落了身上的一层积雪,动作僵硬地握住了架在射击孔里的重机枪。 那是一挺老式的郭留诺夫重机枪,枪管上结满了白霜。 “操!诈尸了!” 阿肥怪叫一声,猛地向左打方向盘。 “哒哒哒哒哒——” 粗大的枪口喷出一米长的火舌。 沉闷的枪声响彻雪原。 大口径子弹打在冻土上,激起一人高的雪雾,几发子弹擦着阿肥的车顶飞过。 “压制他!” 李青的声音冷硬。 后方的卡车上,两挺架好的RpK轻机枪立即开火。 “哒哒哒哒——” 密集的火力打得碉堡泥土飞溅,那个射击孔被压得抬不起头。 “迈克!” “明白!” 迈克吸了口气,哪怕隔着几百米,那个射击孔在他眼里也清晰可见。 “砰!” SVd狙击步枪发出一声脆响。 碉堡里,那个哨兵的脑袋应声爆开。 机枪哑火了。 “是改造人哨兵。” 徐夕看着那具歪倒的尸体,给所有安保队员解释道。 “切除痛觉和部分温感,给把枪就能守到死。” “这是最好用的消耗品。” 车队缓缓驶入这片死亡禁区。 远处雪原尽头,几栋红砖房的轮廓在风雪中若隐若现。 安保队员们握紧了手中的枪,哪怕是这些老兵,手心里也出了汗。 那里就是入口。 李青推开车门,踩在坚硬的冻土上。 寒风如刀。 “走吧。” “去看看教授给我们留了什么礼物。” 第303章 荒野基地 寒风呼啸。 卷着冰渣子的狂风撞击在红砖墙面上,发出啪啪的脆响。 那座伪装成气象站的建筑,静静的趴在雪原上。 李青站在吉普车旁。 他把烟头扔在脚下,黑色的皮靴用力碾灭了那点猩红的火光。 “动手。” 这两个字,在风里传得很远。 “轰——!!” 一声巨响,是王建军手里那枚定向爆破雷。 气象站那扇厚重的铁门,连同门框周围的水泥,瞬间向内崩塌。 烟尘还没腾起就被狂风吹散。 “上!!” 王建军一马当先。 他手里没有拿枪,而是反握着那把还在滴血的三棱军刺,左手持着一面从之前那几辆报废军车上拆下来的防弹车门。 身后,五十名清和安保的精锐,分成了三个梯队。 穿着白色的雪地伪装服,动作整齐划一。 三人一组。 前锋持盾,左翼持冲锋枪,右翼持霰弹枪。 “哒哒哒哒哒——” 门内的黑暗中,火舌喷吐。 气象站的大厅里,七八个火力点同时开火。 埋伏在沙袋后面的701守卫,扣动扳机。 子弹打在王建军手里的防弹钢板上,火星四溅。 巨大的冲击力推得王建军向后滑了一步。 “一组压制!二组左翼包抄!三组雷!” 王建军的声音冷硬,穿透了枪声。 “轰!轰!” 几枚俄制进攻型手雷划过抛物线,精准地落在沙袋后面。 爆炸的气浪掀翻了沙袋。 里面的残肢断臂飞了出来。 一个半边身子都被炸烂的守卫,依靠在墙角,单手举着AK47,依旧在进行点射。 直到一颗子弹掀飞了他的天灵盖。 “清理!” 徐夕的身影穿过了烟雾。 他没有拿枪,手里提着两把从卡车上拆下来的工兵铲。 他太熟悉这里了。 “入口在酒窖下面。” 徐夕指着大厅角落的一个木质吧台。 若兰跟在他身后,SVd狙击枪的枪管滚烫。 刚才那一瞬间,她隔着两层木板,盲射击毙了两个企图拉响警报的暗哨。 特战五人组冲了进来。 阿肥一脚踹翻了吧台。 露出了下面的一块钢板。 “这锁头有点意思。” 阿肥看着上面那个复杂的机械密码盘,从兜里掏出一块c4塑胶炸药。 “不过胖爷我不喜欢猜谜语。” “嘀——” “卧倒!” “咚!” 沉闷的爆炸声让地板剧烈震动了一下。 钢板被炸出了一个大洞,露出了下面幽深的楼梯。 警报声终于响了。 刺耳的红色旋光在楼梯下面闪烁。 “下!” 李青迈步走了过去。 丹尼紧贴着他的后背,手中的黑色战刀微微抬起。 楼梯很长。 呈螺旋状向下延伸,墙壁上全是白霜。 “小心脚下。” 徐夕走在最前面。 “每隔五级台阶,可能会有压力感应雷。” 话音刚落。 “接触!” 前排的盾牌手瞬间半跪,盾牌并拢,形成一道墙。 “叮叮当当——” 密集的子弹打在盾牌上。 这里的守卫装备更好。 他们穿着全套的黑色作战服,戴着防毒面具,手里拿的是最新型的短突击步枪。 甚至还有人拿着RpG。 “咻——” 一枚火箭弹拖着尾焰飞来。 “散!” 李青猛地抓住身边一名队员的防弹背心,将他向后一扯。 火箭弹擦着那人的肩膀飞过,撞在后面的墙壁上。 “轰!!” 火光吞没了一段楼梯。 碎石落下。 “该死。” 李青拍了拍肩膀上的灰尘。 “不跟他们玩了。” 李青深吸一口气。 胸腹之间发出咕咕的声响,那是金蟾劲在鼓荡。 他脚下的混凝土台阶瞬间龟裂。 整个人像一颗炮弹一样射了出去。 他直接踩着墙壁,在垂直的墙面上奔跑。 所有的枪口都抬高,试图锁定这个黑色的影子。 李青在空中一个翻身,落在了下方那个拿着RpG的守卫面前。 那守卫扔掉发射筒,拔出一把战术匕首就刺。 李青伸出手,直接抓住了那把匕首的锋刃。 “崩!” 精钢打造的匕首被他两根手指硬生生捏断。 李青的另一只手,直击在了守卫的胸口。 只有一声轻微的“咔嚓”。 守卫的后背衣服猛地鼓荡了一下。 整块胸骨连同心脏,已经被劲力震成了浆糊。 守卫软软地倒下。 李青没有停留,身形冲入人群。 贴山靠。 膝撞。 肘击。 在李青那恐怖的力量加持下,变成了收割生命的死神。 凡是被他碰到的人,不是骨断筋折,就是当场暴毙。 “跟上老板!” 王建军大吼。 五十名精锐顺着李青撕开的口子涌入地下。 枪声在封闭的空间里回荡,震耳欲聋。 十分钟后。 地下一层被清空。 地上躺满了尸体。 黑色的血在地板上流淌,很快就冻结成了冰渣。 “检查伤亡。” 王建军换了一个弹夹。 “轻伤三个,无人阵亡。” “继续。” 一行人穿过走廊,来到了一扇巨大的双开铅门前。 门上画着生化危险的标志,徐夕看着大门开口: “里面是二层。” “这里也是熊菊的精锐卫队驻扎的地方。” “他们都是完成了第二次手术的改造战士。” “不仅没有痛觉,而且肌肉密度和反应速度都是比正常战士高。” 李青点了点头。 “丹尼。” “在。” “活动一下筋骨。” “里面的东西,可能会稍微耐打一点。” 若兰输入密码, 液压门缓缓打开。 一股浓烈的福尔马林混合着机油的味道扑面而来。 这气味太冲了。 哪怕是阿肥,也忍不住干呕了一声。 “这什么味儿啊?比我那双穿了一年的袜子还冲。” 二层的空间很大。 看起来像是一个巨大的工厂车间,两侧摆满了巨大的玻璃罐子, 大部分罐子已经空了,玻璃碎了一地,只剩下绿色的营养液在地上流淌。 灯光忽明忽暗。 电流的滋滋声在头顶响起。 “咔嗒。” 这是枪栓拉动的声音。 整齐划一。 从黑暗的阴影里,走出了一排黑色的身影。 足足有三十人。 他们身材高大,每个人都超过了一米九。 穿着特制的重型战术护甲,脸上戴着全覆式的金属面具,只露出两只毫无感情的眼睛。 他们手里拿的是改装过的重型机枪,甚至还有两个人提着手持式的六管火神炮。 这是701的重装步兵连。 也是最完美的杀戮机器。 “开火!” 没有任何废话, 只有冷冰冰的命令。 “哒哒哒哒哒哒——” 密集的金属风暴瞬间覆盖了门口。 “散开!!找掩体!!” 王建军大吼一声,举起那块防弹车门。 “当当当当当!” 车门在一瞬间就被打得千疮百孔。 巨大的冲击力让王建军的双脚在地上犁出了两道深沟。 “这帮王八蛋不讲武德!” 阿肥滚到一个巨大的铁柜后面,头都不敢抬。 头顶上的铁皮被子弹削得像雪片一样飞舞。 “这是军队的打法!” 迈克在对讲机里喊道。 “交叉火力,没有死角!” “而且他们懂得配合!” 那群重装战士并分成了几个小组。 火力组压制,突击组推进。 他们手里拿着防爆盾和电击锤,迈着沉重的步伐,一步步逼近。 这压迫感,比之前的怪物还要强。 因为他们有脑子。 “阿鬼,左边那个机枪手!” 阿来探出身子,扫了一梭子。 子弹打在那个机枪手的护甲上,只是溅起几点火星。 那机枪手身体晃都没晃,枪口一转。 “噗噗噗!” 阿来身边的墙壁瞬间被炸开一个大洞。 “妈的,那是复合装甲!” 阿来吐了一口碎石渣,“徐夕,若兰,这玩意儿有什么弱点?” 李青的声音在频道里响起。 “关节。” 徐夕回了一句。 “腋下,膝盖弯,脖子。” “那是装甲的缝隙。” “知道了。” 李青没有像之前那样直线冲锋。 而是利用大厅里的柱子和仪器作为掩护,身形像是一条游龙。 S形走位。 子弹追着他的脚后跟打出一排排弹孔,总是慢了半拍。 一名持盾的突击手看到了李青,手中的电击锤带着蓝色的电弧砸了下来。 八极·猛虎硬爬山。 李青的双手如同虎爪,直接扣住了盾牌的边缘。 发力。 “起!” 那个连人带盾足有两百斤的战士,竟然被李青硬生生抡了起来。 “轰!” 李青把他当成了武器,砸进了后面的人群里。 阵型乱了。 “丹尼!” “来了!” 丹尼从侧面的通风管道上跳了下来,落在一个机枪手的肩膀上。 双腿瞬间绞住那人的脖子。 蟒蛇绞杀。 “咔嚓。” 那名机枪手的颈椎被勒断。 但即便如此,他的手指依然扣着扳机,直到神经反射彻底消失。 丹尼抢过那挺重机枪,把那挺沉重的机枪当成了棍子。 “呼——” “砰!” 机枪砸在另一个战士的头盔上。 特制的防弹头盔直接凹陷下去。 “跟我冲!” 王建军看到机会,扔掉了那个被打烂的车门。 三棱军刺在手中旋转。 五十名精锐保安如狼似虎地扑了上去。 一场短兵相接的肉搏战 开始。 改造战士力量大,不怕痛。 但清和安保的人更灵活,更狠毒。 他们专攻下三路,插眼,锁喉。 “去死!” 阿肥一屁股坐死了一个试图偷袭的战士,手里的匕首狠狠地扎进了对方的脖子缝隙。 “这防弹衣质量真不错。” 阿肥还有闲心评价一句。 李青游走在战场中央。 他每一次出手,必有一人倒下。 “砰!” 李青一掌拍在一个战士的背心。 那个战士的动作瞬间僵硬, 口鼻中喷出夹杂着内脏碎片的黑血。 二十分钟后。 枪声停歇。 地上躺满了穿着重型护甲的尸体。 空气中的血腥味更浓了。 “打扫战场。” 李青擦了擦手上的血迹。 “把这种重甲扒下来几套。” “带回去研究。” “这玩意儿防弹性能比市面上的都好,就是太重。” 通往地下三层的门是开着的。 只有一张巨大的红木办公桌,和几个穿着白大褂、抱头蹲在墙角的科研人员。 他们瑟瑟发抖,连头都不敢抬。 办公桌后坐着一个人。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苏军军官制服,肩膀上的金星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着冷硬的光。 他手里端着一杯红酒,摇晃着。 “欢迎。” 军官开口了,纯正的汉语。 “李青先生,久仰大名。” 李青走了进去。 脚下是一层厚厚的地毯,踩上去无声无息。 徐夕跟在后面,扫了一眼那些蹲在墙角的人。 “是这里的核心研究团队。” “领头那个戴眼镜的,是副官彼得罗夫,基因序列专家。” “你认识我?” 李青拉过一张椅子,大大咧咧地坐在军官对面。 “当然。” “熊菊教授离开时,有你的资料。” “原本我以为只是一个小小的任务,没想到,你居然到了这里。”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这里的负责人,你可以叫我谢尔盖上校。” “或者,701部队 基地代理指挥官。” 李青点了一根烟。 “既然知道我是谁,就别说废话了。知道我来干什么, 还有,能不能告诉我,是什么人给你下的单,到港岛杀我?” 谢尔盖笑了。 他指了指桌子上的几个银色金属箱。 “所有的实验数据,基因图谱,还有那份核心的‘超级士兵’计划书,都在里面。” “包括那边墙角的几位同事,也是我特意留给你的。” “他们脑子里的东西,比这些纸更值钱。” “条件呢?” 李青吐出一口烟雾。 “你想活命?” “不。” 谢尔盖摇了摇头,站了起来。 他很高,足有两米,军服绷在他身上,显出夸张的轮廓。 “我只是想看看,所谓的武道极限,到底能不能战胜我的科学。” “熊菊一直说,人体本身就是宇宙,我们要顺应它。” “而我认为,人体只是材料,我们要重塑它。” 谢尔盖慢条斯理地解开了军服的扣子。 衣服滑落。 露出的躯体让人头皮发麻。 那不是正常的肉体。 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白色,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手术疤痕,像是一条条蜈蚣爬满全身。 肌肉虬结,血管粗大得像蚯蚓一样暴起,在皮肤下疯狂跳动。 他的脊椎位置,镶嵌着一排金属铆钉,那是为了固定强化后的神经束。 “我切除了痛觉。” “重组了肌纤维。” 谢尔盖握了握拳,空气被捏出一声爆响。 “现在的我,就是神。” “来吧,李青。” “让我看看,是你的功夫厉害,还是我的基因技术厉害!” 谢尔盖脚下的地板砖瞬间碎裂。 他冲了过来。 速度快得带起了一阵风。 拳头带着破空声,直奔李青的面门。 李青坐在椅子上,动都没动。 烟灰都没有抖落。 “丹尼。” “在!” 一道黑影从侧面撞了过来。 “砰!!” 两只拳头在空中对撞。 沉闷的骨肉碰撞声让墙角的那些研究员尖叫出声。 丹尼向后滑了半步。 谢尔盖纹丝不动。 “力量不错,但这只是原始人的蛮力。” 谢尔盖冷笑,膝盖猛地提起,撞向丹尼的小腹。 丹尼身体一缩,双手下压,挡住了这一膝。 “嘭!” 丹尼被顶得整个人腾空而起。 但他在空中顺势翻身,双腿绞向谢尔盖的脖子。 “滚开!” 谢尔盖单手抓住丹尼的脚踝,像是挥舞一条鞭子,狠狠地把丹尼砸向墙壁。 丹尼在即将撞墙的瞬间,双手撑墙,身体蜷缩,卸掉了大部分冲击力。 落地。 再次弹射而出。 这一次,丹尼像一条游走的蟒蛇,围着谢尔盖打转。 黑色战刀不知何时出现在手中。 “唰!” 刀光一闪。 谢尔盖的大腿上多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鲜血喷涌。 但谢尔盖连看都没看一眼。 他根本感觉不到疼。 “没用的!” 谢尔盖狂笑,反手一拳轰向丹尼的脑袋。 丹尼低头避过,刀锋再次划过谢尔盖的肋下。 又是一道血口子。 谢尔盖的攻击越来越狂暴,他把桌子掀翻,把椅子砸碎。 整个办公室一片狼藉。 但他打不中丹尼。 而且丹尼很聪明,他每一刀都砍在同一个位置。 谢尔盖的左膝盖弯。 那里已经被砍得血肉模糊,白色的肌腱都露了出来。 “你也只是个稍微结实点的肉块罢了。” 丹尼突然卖了个破绽。 谢尔盖果然上当,咆哮着扑了上来,想要抱住丹尼。 “死!” 就在谢尔盖双手合拢的瞬间。 丹尼猛地矮身,贴着地面滑了过去。 手中的战刀向上一撩。 “噗嗤!” 这一次,刀锋精准地切断了谢尔盖左腿的髌骨韧带。 “咔嚓。” 失去支撑的小腿骨瞬间错位。 谢尔盖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歪,跪倒在地。 即便没有痛觉,但骨头断了就是断了。 物理结构被破坏,站不起来就是站不起来。 “啊!!” 谢尔盖愤怒地吼叫,双手撑地想要爬起来。 丹尼已经跳到了他的背上。 双腿死死锁住他的脖子。 蟒蛇绞杀。 谢尔盖疯狂地抓挠着丹尼的大腿,指甲深深地抠进肉里。 丹尼面无表情,手臂持续发力。 “咯咯咯……” 谢尔盖的颈椎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你的科技,救不了你的脖子。” 丹尼低喝一声,猛地一拧。 “咔吧!” 一声脆响。 谢尔盖的头无力地垂了下去,呈现出一个诡异的角度,那是生命终结的角度。 那种不可一世的狂热,凝固在了他灰白的眼珠里。 丹尼松开手,把谢尔盖的尸体推开。 他摸了摸大腿上的抓痕,那里正在流血。 “老板,搞定。” 李青站起身,把烟头按灭在桌角的烟灰缸里。 “干得不错。” 他走到那些还在发抖的研究员面前。 “各位,别抖了。” “收拾东西,跟我走。” 那个叫彼得罗夫的副官壮着胆子抬起头。 “去……去哪?” “去一个暖和的地方。” 李青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 “那里有最好的实验室,最高的薪水,还有喝不完的酒。” “只要你们听话。” “徐夕,若兰。” “进来干活。” “ 你们带人把这里能搬走的,只要是有字的纸,有数据的盘,全都带走。” “还有这几位宝贝专家,一定要照顾好。” “少一根头发,我唯你们是问。” 若兰带着人冲了进来,看着地上的谢尔盖,又看了看那些仪器。 “老板,我们在仓库里发现了好家伙。” “什么?” “两台还没拆封的离心机,还有一套完整的基因测序仪。” “那是西德的货。” 李青眼睛一亮。 “好东西。” “叫那帮兄弟,哪怕是扛,也要给我扛回去。” 那些研究员被押送着上了车。 他们手里紧紧抱着自己的笔记和硬盘,像是抱着自己的命。 一个小时后。 车队再次启动。 只是这次,所有的车都被塞得满满当当。 卡车的悬挂都被压低了一截。 除了物资,还多了七八个穿着白大褂的人。 气象站在身后越来越远。 突然。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整个气象站地面塌陷了下去。 巨大的火球冲天而起,照亮了半个夜空。 那是徐夕留下的“礼物”。 他在地下的军火库里,堆了所有的炸药。 所有的罪恶,所有的秘密,所有的野心。 都随着这一声巨响,埋葬在了这片永久冻土之下。 李青坐在车里,看着后视镜里的火光。 车厢里放着那几个银色的箱子。 还有旁边那辆车里,几个惊魂未定的科学家。 这才是真正的财富。 那是保护伞公司的雏形。 “老板,我们要回家了吗?”, 丹尼缩在座位上。 “嗯。” 车队在风雪中渐行渐远。 消失在白茫茫的荒原尽头。 只留下一串深深的车辙,很快就被大雪覆盖。 第304章 伏羲上线,远赴德州 葵涌码头,四号泊位。 夜雨如丝。 黑色的海浪不停拍打着布满藤壶的防波堤,发出单调的“哗哗”声。 一艘挂着巴拿马旗帜的老旧货轮缓缓靠岸。 巨大的缆绳被抛下,绞盘转动,几盏昏黄的碘钨灯在雨幕中摇曳。 李青站在码头的龙门吊下。 雨水顺着他的黑色风衣滑落,滴在积水的地面上。 他没有打伞。 丹尼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工程塑料箱,紧紧扣住提手。 那里是“701部队”的核心基因数据。 “老板,货都在这儿了。” 王建军从阴影里走出。 他换了一身蓝色的工装,头上戴着一顶黄色的安全帽,手里拿着一份清单。 “彼得罗夫那几个老家伙有点晕船,吐了一路。” “那两台离心机和基因测序仪已经装上了卡车。” “用的是运冻肉的箱子,没人查。” 王建军的声音很低,被海浪声掩盖。 李青接过清单,扫了一眼。 “送到西贡的地下仓库。” “让徐夕盯着安装,缺什么设备,让莎莲娜去买,不要走公司的账,走地下钱庄。” “明白。” 王建军把清单折好,塞进兜里。 “另外,这次带回来的那些重型防弹衣,让兄弟们试穿一下。” “如果好用,照着仿制。” “是。” 一辆黑色的奔驰S级轿车悄无声息地滑过湿漉漉的地面,停在李青面前。 车窗降下。 露出开车人的脸,是阿杰。 “老板。” 李青拉开车门,坐进后排。 丹尼抱着那个箱子,钻进副驾驶。 “回浅水湾。” 车轮碾过积水,红色的尾灯在雨夜中拉出一道流光。 浅水湾别墅,铁门缓缓向两侧打开。 别墅里的灯光很亮。 李青走进玄关,脱下湿透的风衣。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熏香味道,这是沉香,能安神。 墙上的挂钟指向凌晨三点。 “老板,我去检查周围。” 丹尼把那个重要的箱子放进了一楼的保险柜,然后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通往后院的黑暗中。 李青松了松领带,走到酒柜前。 倒了一杯威士忌。 就在一楼的客房里,和衣而卧。 这一觉,睡得很沉。 直到一阵香味钻进鼻子里。 是煎蛋和烤面包的味道,还夹杂着咖啡的香气。 李青睁开眼。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在羊毛地毯上。 洗漱,下楼。 餐厅里很热闹。 一张长长的红木餐桌,坐了四个女人。 莎莲娜穿着一身白色的职业套裙,头发盘得一丝不苟,金丝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 她左手拿着一片全麦面包,右手拿着一只钢笔,在面前的文件上快速批注。 “回来了?” “嗯。” 李青拉开主位的椅子。 港生立刻盛了一碗粥,放在他面前。 “清和安保这季度的支出超标了百分之十五,主要是那批来自北方的‘器材’维护费。” 她头也不抬地说道。 坐在对面的梦娜,穿着一件红色的真丝睡袍,领口开得很低,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 她手里夹着一支细长的女士雪茄,没有点燃,只是放在鼻尖轻轻嗅着。 梦娜伸出脚,在桌子底下轻轻蹭了蹭李青的小腿。 “钱嘛,赚来就是花的。” “濠江那边的赌厅合作不顺利,上个月流水涨了三成,够你填那个窟窿了。” 梦娜的声音慵懒,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港生系着围裙,端着一砂锅海鲜粥从厨房走出来。 她的脸被蒸汽熏得红扑扑的,几缕发丝贴在脸颊上。 “先吃饭吧。” “粥熬了,两个小时,那是青哥你爱吃的海参。” 李青无语,那是足球队最爱吃的,他可不爱吃。 粥面撒着翠绿的葱花,鱼片晶莹剔透。 “辛苦了。” 李青拿起勺子,喝了一口。 热流顺着喉咙滑进胃里,驱散了昨夜码头的寒气。 Sandy坐在桌角,一身黑色的律师袍还没换,似乎准备出门。 她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国际法》,面前放着一杯黑咖啡。 “最近海关查得严,好几家贸易公司的货都被扣了。” “我正在准备材料,申请行政复议。” 莎莲娜推了推眼镜,语气平淡,但握笔的手指紧了一下。 “你看是不是把建国调到贸易公司来,他总弄走私,以后不好,而且贸易公司核心的人手不够,你得找几个信的过的人?” “建浦国那边的路线,你要谁负责?” “这次去北方,顺利吗?” 这是有特别的问候方式。 “还行。” 李青面不改色,夹起一块煎蛋。 “带了些特产回来,晚点让阿杰分给你们。” “我就不用了。” Sandy合上书。 “只要不是警察局的传票,我就谢天谢地了。” 早饭吃得很快。 除了梦娜还在慢条斯理地涂着指甲油,其他三个女人都有各自的战场。 莎莲娜要去和吉米一块主持董事会,Sandy要去高等法院出庭,港生要去查看几家新开的慈善学校。 别墅很快安静下来。 李青走到后院。 巨大的游泳池倒映着蓝天,自从李青不用用瀑布练武后,瀑布已经很难开启了。 丹尼蹲在池边,手里拿着一根生肉条,正在喂池子里的一只巴西龟。 那是他在以前夜市上买的,取名叫“坦克”。 “老板,师爷苏和高岗来了。” 丹尼站起身,拍了拍手。 两个男人从侧门走了进来。 师爷苏穿着一身略显宽松的灰色西装,手里提着那个标志性的公文包,看起来比以前瘦了一些。 高岗穿着一套运动服,肌肉把衣服撑得鼓鼓的,精神状态不错。 “大……大……大佬。” 师爷苏还是老样子,一紧张就结巴。 他推了推眼镜,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叠厚厚的文件。 “这……这是北方物流的报表。” “我们要的木材、玉石,还有那……那些特殊的金属,都已经通过特殊的渠道运出来了。” “那边的……关系网,我都打通了。” 李青接过报表,没有细看。 “辛苦了。” “说说濠江那边。” 师爷苏咽了一口唾沫,组织了一下语言。 “阿……阿积和骆天虹在那边玩疯了。” “那个崩牙驹以前说想在我们的一起开场子,突然反悔了,结果被骆天虹提着八面汉剑,从街头追到街尾。” “现在整个濠江都知道,清和的人……惹……惹不得。” “不过,钱文迪说,事情有点大,可能会引起那边的警方注意。” 李青点了一根烟。 “告诉他们,适可而止。” “我们要的是求财,不是当土匪。” “让他们把尾巴收一收,过段时间,我有别的安排。” “是。” 李青把目光转向高岗。 “练得怎么样?” 高岗没有说话。 他深吸一口气,胸腹之间发出“哼”的一声闷响。 那是“六字诀”中的哼字诀。 他猛地一拳击出。 “啪!” 空气中爆出一声脆响,就像是甩了一记响鞭。 拳风扫过泳池的水面,激起一圈涟漪。 “劲力透体,不错。” 李青点了点头。 “看来你没少找人切磋。” 高岗挠了挠头,露出一丝憨厚的笑容。 “夏侯武和封于修太厉害了,力气大,速度快,他们指点的不错。” “不过他们的事情也多,要把清和武馆、清和体育这些重写规划。” 就在这时。 李青的电话响了。 丹尼递过来,李青接起电话。 听筒里传来一阵嘈杂的背景音,像是电流干扰。 紧接着,是阿布急促的声音。 “青哥。” “出事了。” “你要找的那两个人,有变动。” 李青的眼神瞬间不淡定了。 “说。” “张谋,就在昨天,说是要递交了辞呈。” “通用仪器那边传出来的消息。” “我查到,是湾湾那边的工研院派了专机过来,那个叫徐贤修的院长亲自带队。” “他们开出的条件很高,不仅给钱,还给权。” “甚至承诺让他回去当‘工业技术研究院院长’。” “还有杨京。” “德州仪器正准备升他做项目经历,似乎要给他升级。” “青哥,如果我们再不来,这两条大鱼可能就变鲸鱼了。” 李青挂断电话。 “我们要去一趟美丽国。” 师爷苏一愣。 “现……现在?” “对,现在。” 李青站起身,“有两个人,我必须去争取一下看看,至少能弄来一个人。” “那是未来的核心。” “那是比黄金还值钱的东西。” “师爷苏,订机票。” “最近的一班,飞德州。” “如果没票,就包机。” “高岗,丹尼,回去收拾东西。” “这次是去抢人。” 两人领命而去。 李青没有急着动身。 他转身走向走廊尽头那扇不起眼的灰色铁门。 那是通往地下室的入口。 输了密码后。 “咔哒。” 沉重的气密门向内滑开。 阿杰正坐在防静电地板上,周围堆满了废弃的线缆皮和空了的红牛罐子。 他正盯着屏幕狂笑。 “活了……哈哈……活了……” 在他身后。 那堆从赤柱监狱拉回来的“废铁”,此刻已经大变样。 焦黑的外壳被拆除,裸露的电路板被重新架构,密密麻麻的飞线像血管一样连接着各个模块。 指示灯在黑暗中交替闪烁。 绿光,红光。 “老板!” 阿杰听到动静,猛地回头,差点撞在机柜上。 “它跑起来了。” 阿杰指着屏幕上滚动的代码流。 “虽然电源模块还是很不稳定,但我用液氮做了临时冷却。” “算力恢复了六成。” “现在它每秒能处理的数据,相当于港岛所有银行加起来的总和。” 李青走到机柜前。 伸手摸了摸冰冷的金属架。 震动感顺着指尖传来, 这是未来的核心。 也是“保护伞”真正的大脑。 以后所有的资金流向、人员档案、 研究、生产,都要经过它的运算。 “系统呢?” 李青看着那些跳动的字符。 “那人真是个天才,内核没动,但原来的系统外接太垃圾了,我正在修改,。” 阿杰抓了抓头发。 “它需要学习,需要数据喂养。” “老板,给它起个名吧。” “既然是我们的,总得有个响亮的代号。” 李青看着那明灭不定的幽光。 这一刻,他想到了未来那覆盖全球的‘红后’。 但这里是东方, 一切的起源。 “伏羲。” “一画开天,二分阴阳。” “二进制的始祖。” “用它来演化万物,最合适不过。” 阿杰愣了一下,随即在键盘上敲下一行指令。 屏幕上的光标闪烁了几下。 原本杂乱的代码突然清空。 屏幕中央,缓缓浮现出两个古朴的篆体汉字: 【伏羲】 紧接着,汉字隐去,变成了一个深邃的太极旋转图腾。 “伏羲已上线。” 阿杰兴奋地搓了搓手。 “好名字,老板好了。” 李青拍了拍阿杰的肩膀。 “看好家。” “ 以后伏羲只能听我一个人的。” “你知道怎么处理的!” 说完,李青转身走出了地下室。 气密门在他身后缓缓关闭。 将那幽蓝的光芒和风扇的轰鸣声,隔绝在另一个世界。 三个小时后。 启德机场。 巨大的客机正在跑道上滑行,发动机的轰鸣声震耳欲聋。 李青一行人坐在头等舱。 宽大的真皮座椅,穿着旗袍的空姐端着香槟穿梭。 师爷苏坐在靠窗的位置,脸色发白,双手死死抓着扶手。 “大……大佬,你……你不知道上个月……?” “我听说上个月有架飞机掉……掉下来了。” 李青正在翻看一份关于半导体行业的英文杂志,以他那时候四级的水准,勉强还知道点内容。 闻言,头也不抬。 “如果不安全,你现在跳下去还来得及。” 丹尼坐在后面,正在研究那个复杂的座椅调节按钮。 “滋——滋——” 座椅一会儿躺平,一会儿立起。 “好玩。” 丹尼嘟囔了一句。 高岗则闭着眼睛,呼吸绵长,现在自己的要抓紧时间练习,不然差距越来越大。 李青合上杂志。 看着窗外的云层。 这一次,而是两个在未来几十年,全球科技格局的天才。 张谋,未来的亚洲代工之父。 杨京,未来的北方希望。 这两个人,一个是技术狂人,一个是建厂狂魔。 如果能把他们收入麾下,清和集团的“保护伞”计划,才算是有了真正的骨架。 “师爷苏。” “在。” “到了那边,你负责法律文书和翻译。” “回来后,你要成立一家新公司。” “注册地就在开曼群岛,名字叫‘安布雷拉科技’(Umbrella)。” “一些我们的东西走那个公司。” “明……明白。” 师爷苏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飞机穿过云层,向着东方的天际线飞去。 漫长的飞行。 十六个小时后。 德州,达拉斯沃斯堡国际机场。 舱门打开的一瞬间,热浪扑面而来。 这和港岛那种湿热不同,这是一种干燥、粗暴的灼热。 像是把人扔进了烤箱里,阳光刺眼得让人睁不开眼。 李青戴上墨镜。 走出廊桥。 接机口,站着一个穿着牛仔衬衫、戴着宽檐帽的男人。 虽然打扮得很像当地的红脖子,但他那眼睛出卖了他。 是阿布。 他那张常年冷漠的脸上,难得露出了一丝笑意。 “青哥。” 阿布迎了上来,接过李青手里的行李。 “车在外面。” “林肯城市,这边的租车公司只有这个还算宽敞。” 几人走出机场大厅。 一辆加长的黑色林肯停在路边。 这种典型的美式肌肉车,就像这片土地一样,粗犷、霸道。 “情况怎么样?” 李青坐进车里,冷气开足,瞬间驱散了身上的燥热。 阿布一边开车,一边看着后视镜。 “徐贤修已经在接触张谋了。” “就在市中心的希尔顿酒店。” “他们包了一整层楼。” “我让人在里面放了窃听器。” “那个徐贤修是个老狐狸,他在打感情牌。” “说什么‘炎黄子孙’,‘科技报国’。” 李青冷笑一声。 “报国?” “报的是谁的国?” “那个小岛的国吗?” “杨京那边呢?” “正式文书还没下来,说是亚洲人,他们内部还要考虑。” 阿布打了个转向灯,车子驶入宽阔的高速公路。 李青点了点头。 “先去吃饭。” “吃饱了,才有力气抢人。” “听说德州的牛排不错?” 丹尼在后排探出头来,眼睛发亮。 “肉?” 师爷苏苦着脸。 “我……我想喝粥。” “这里的汉堡包,我想想就……就反胃。” 车子在德州的荒原公路上飞驰,两边是巨大的仙人掌和废弃的油井。 这里是牛仔的世界,也是硅晶圆的荒野。 李青看着窗外飞逝的景色。 第305章 双雄抉择 德州的太阳很热。 这里的热和港岛不同,港岛是湿热,像蒸笼;这里是干热,像烤箱。 达拉斯市中心,沃斯堡的一家顶级牛排馆内。 李青坐在靠窗的位置,窗外是白晃晃的街道,行人很少,只有偶尔驶过的皮卡车卷起一阵尘土。 面前的餐盘里,一块很重的战斧牛排正滋滋冒油。 “这里的肉,很实在。” 李青切下一块带着血丝的牛肉,送进嘴里。 肉质粗糙,但胜在汁水丰盈,有嚼劲。 丹尼坐在他对面。 没有用餐刀,而是左手拿叉按住牛排,右手握着那把随身携带的战术折刀,将牛排迅速肢解成大小均匀的肉块。 每一块都是正方体,边长两厘米。 然后,他开始进食。 坐在旁边的师爷苏脸色发白,面前只放了一杯温水和一盘蔬菜沙拉。 “大……大佬,这……这里的食物太油了。” 师爷苏按着胃部,一脸痛苦。 “我这几天,光拉肚子就拉了五回。” “这里的厕所……也没有港岛的干净。” 李青没有理会师爷苏的抱怨,看向坐在长桌另一头的阿布。 阿布手里拿着一份报纸,正在圈圈点点。 “约好了吗?” 李青问道。 “约好了。” 阿布放下报纸,从兜里掏出一个黑色的记事本。 “张谋只有三十分钟。” “就在下午两点,石溪高尔夫俱乐部。” “他最近很忙,美用仪器正在和一家日本财团谈并购案,他的压力很大。” “而且,徐贤修已经在昨天见过他了。” 阿布顿了顿,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根据窃听器的记录,徐贤修给出的条件是工业技术研究院院长。” “这个头衔,对张谋很有吸引力。” 李青点了点头,叉起一块西兰花。 “那个杨京呢?” “他在工厂。” 阿布翻了一页笔记。 “德州仪器正在扩建dRAm生产线,他是总工程师。” “这人是个疯子。” “听说为了赶进度,他已经在工地睡了一个星期了,连家都没回。” “我想见他,比较容易,直接去工地就行。” 李青擦了擦嘴,扔下餐巾。 “先见难的,再见易的。” “备车,去高尔夫球场。” …… 石溪高尔夫俱乐部。 这是达拉斯富人区最顶级的社交场所,据说入会费高达五万美元,还得有两名资深会员推荐。 绿草如茵,人工湖波光粼粼。 几辆白色的球车在草坪上缓慢移动。 李青穿着一身白色的休闲装,戴着墨镜,站在发球台上。 他对高尔夫没兴趣,也不懂规则。 他只是来找人的。 不远处,一个穿着米色polo衫、深色西裤的男人正在挥杆。 五十多岁,身形挺拔,头发灰白,梳着一丝不苟的背头。 张谋,美用仪器的总裁兼coo。 半导体界的传奇人物。 “好球!” 旁边的球童适时地发出赞叹。 小白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落在两百码外的果岭边缘。 张谋把球杆递给球童,摘下手套,转过身。 他的目光透过厚重的黑框眼镜,落在李青身上。 “李先生?” 张谋走了过来,并没有伸手。 “我在《财富》杂志上并没有见过你的名字。” “但在港岛的某些报告里,你的名字出现频率很高。” 他的英语是标准的东海岸口音,字正腔圆,带着一种精英阶层的高傲。 “张先生的消息很灵通。” 李青笑了笑,示意师爷苏把那个公文包递过来。 “不过,有些报告是写给别人看的。” “有些生意,是不上报表的。” 两人走到遮阳伞下的休息区坐下。 侍者端来了冰红茶。 张谋拿起烟斗,慢条斯理地填着烟丝。 “李先生大老远从港岛飞过来,不是为了请我喝茶吧。” “我就直说了。” 李青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 “我想做芯片。” “我不缺钱,不缺地,不缺人脉。” “但我缺一个懂行的人来掌舵。” “我听说张先生在美用仪器不能在进一步了,董事会那帮老白男,似乎不太信任一张亚洲面孔。” 张谋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你想做芯片?” 张谋重复了一遍,嘴角微微下撇,那是极其细微的不屑表情。 “李先生,你知道建一座晶圆厂要多少钱吗?” “起步就是十亿美金。” “而且,这只是入场券。” “技术的迭代,良品率的控制,专利的壁垒,还有国际市场的封锁。” “这不是你在港岛盖楼,也不是你们在码头走私几船家电。” 张谋的话很刺耳,旁边的丹尼身体紧绷了一下,眼神瞬间变得危险。 李青抬手,按住了丹尼的手臂。 “钱,我有。” “第一期,我可以拿二十亿美金现金。” 李青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瑞银的本票复印件,推到张谋面前。 “这只是启动资金。” “后续,不管多少,我都跟。” 张谋扫了一眼那张纸,眼皮跳了一下。 二十亿现金。 在这个年代,这笔钱足以让任何一家华尔街投行疯狂。 但他很快恢复了平静。 “钱很重要,但不是全部。” 张谋放下烟斗,直视李青的眼睛。 “李先生,你的背景太杂。” “芯片产业需要的是绝对的纯净,不仅是车间的无尘,还有资本的属性。” “如果我跟你合作,美丽国商务部第二天就会把我的名字列入黑名单。” “我的技术,我的设备,甚至我的原材料,都会被切断。” “你想在港岛做芯片?那里是金融的荒漠,也是工业的荒漠。” “没有水电支持,没有人才储备,没有政策配套。” “你凭什么做?” “就凭你有钱?” 张谋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 “李先生,我是个讲规则的人。” “我要建立的是一种新的行业秩序,也就是代工模式。” “这需要国家力量的背书,需要举全岛之力的支持。” “而你,给不了我这些。” “徐贤修先生给了我承诺,湾湾当局会全力配合,先做工业技术研究院院长,积累人才,然后……。” “所以,抱歉。” 张谋微微颔首,算是告别。 他转身走向球车,步伐坚定,没有回头。 师爷苏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大佬,这……这就黄了?” “这家伙太傲了,完全看不起我们。” 李青看着张谋的背影,并没有生气。 他拿起那杯冰红茶,一饮而尽。 “他没说错。” “他是战略家,是下棋的人。” “他需要的是棋盘,是规则。” “而我们,是掀桌子的人。” 李青站起身,把墨镜戴好。 “道不同,不相为谋。” “让他去湾湾吧。” “看以后谁先成功,不管我们成不成功,他要么消失,要么过来打工。” “走。” “去找那个修锅炉的。” …… 下午四点。 德州仪器理查森工厂区。 这里和高尔夫球场完全是两个世界。 巨大的冷却塔喷吐着白色的蒸汽,重型卡车满载着钢材进进出出。 李青的车停在了一处在建厂房的铁丝网外。 阿布指了指里面一个戴着黄色安全帽的身影。 “就是他,杨京。” 那个身影正蹲在一个巨大的水泥坑边,手里拿着一张图纸,正在和几个满脸油污的美丽国工人大声争论着什么。 他的英语流利,但夹杂着很多技术术语。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工装夹克,裤脚上全是泥点子。 脚上是一双磨损严重的安全靴。 如果不是阿布指认,李青绝对以为这就是个包工头。 李青推门下车。 热浪裹挟着尘土扑面而来。 “丹尼,在车上等着。” “师爷苏,拿两瓶水。” 李青带着师爷苏,走进了工地。 门口的保安想拦,被阿布亮出的美用访客证挡了回去——那是用五百美元买通关系弄来的。 “No! No! No!” 杨京的声音很大,透着焦急。 “这根管道必须走地下三米!” “震动!明白吗?” “哪怕是微米的震动,都会毁了整批晶圆!” “按照图纸改!马上!” 几个美丽国工人骂骂咧咧地拿着风镐去干活了。 杨京摘下眼镜,用脏兮兮的袖子擦了擦汗。 他叹了口气,从兜里掏出一块巧克力,撕开包装纸往嘴里塞。 这是他今天的午饭。 “杨工,看来这帮洋鬼子不太听话啊。” 一个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是不正宗的北方语。 杨京愣了一下,猛地回头。 看到一个穿着休闲装的年轻人,正笑眯眯地看着他,手里递过来一瓶依云矿泉水。 “你是谁?” 杨京警惕地打量着李青。 “怎么进来的?”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知道你是谁。” 李青拧开瓶盖,递过去。 “杨京,tI的高级工程师。” “还是dRAm工艺改良的顶级专家。” 杨京接过水,咕咚咕咚灌了一半。 他确实渴坏了。 “你是猎头?” 杨京擦了擦嘴角。 “如果是为了那几个泡菜国公司来的,就请回吧。” “我不去泡菜国。” “我不喜欢吃泡菜。” 李青笑了。 “我也觉得泡菜偶尔吃一下就行。” “我来自港岛。” “我叫李青。” 杨京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李青?没听说过?” 李青尴尬的笑了下,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张烫金名片,递了过去。。 杨京接过一看。 “港岛清和黄埔的主席。”, 杨京念出了上面的头衔。 他把名片捏在手里,转身走向旁边那个满是灰尘的工具台。 那里放着一个黑色的大家伙。 俗称“大砖头”。 杨京一把抓起电话,用力抽出了那根长长的黑色天线。 手指在硬塑按键上按下一串号码。 “嘟……嘟……” “喂,是我,杨京。” 他看着李青,并没有避讳。 “帮我查个人。” “港岛的,叫李青。” “清和黄埔。” “对,现在就在我面前。” 电话那头似乎在翻找资料,或者是在询问。 工地的嘈杂声中,只能听到杨京偶尔发出的单音节词。 两分钟后。 杨京的眉毛挑了一下。 他的视线重新聚焦在李青身上。 “确定的?” “好,谢了。” 杨京按下挂断键,随手把几斤重的电话扔回桌上。 发出“咣”的一声,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重新走回到李青面前。 这次,他的站姿变了。 “原来是港岛社团的话事人。” 杨京的声音冷了几分。 “我那个在港岛贸发局的朋友告诉我。” “你除了是清和的主席。” “还是和联胜的堂主。” “也就是所谓的黑社会。” 杨京把名片随手塞进工装口袋里。 “怎么,捞偏门的现在也想玩高科技了?” “怎么,捞偏门的现在也想玩高科技了?” “捞偏门是为了生存。” 李青没有回避。 “搞科技是为了未来。” “杨先生,我知道你在这里的处境。” “你可以把厂建得完美无缺,你可以把工艺良率提得再高。” “但你永远进不了核心决策层。” “因为你的皮肤是黄色的。” “这次高层变动,副总裁的位置给了那个只会做ppt的史密斯,而不是你,对吧?” 听到这句话,他沉默了。 手里的矿泉水瓶被捏得咔咔作响。 “你想怎么样?” 杨京的声音低沉。 “我想请你回家。” 李青指了指东方。 “我在港岛准备了一块地。” “我想建一座厂。” “不仅仅是dRAm,还有未来的逻辑芯片。”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李青打断了杨京准备出口的质疑。 “技术封锁,设备禁运,人才短缺。” “这些我都能解决。” “设备,我们共同想办法,虽然不是顶级的,但起步够了。” “至于其他的,我有我的渠道,你也有你的渠道。” “你应该知道,我的渠道,有时候比正规渠道更管用。” 杨京看着李青,既有江湖人的狠劲,又有一种说不出的自信。 “你想要我做什么?” “我不只要你建厂。” 李青走近一步,压低声音。 “我要你当老板。” “新公司叫‘安布雷拉科技’。” “你出技术,出人,我出钱,出设备,出安保。” “你占20%的干股。” “而且,所有的设备采购权,全部归你。” “我不插手技术,不插手管理。” “我只负责帮你挡住外面的牛鬼蛇神。” 杨京的心跳了一下,20%的干股。 还有设备采购权,这意味着绝对的信任。 “你就不怕我卷了你的钱跑路?” 杨京盯着李青。 “你不敢。” “而且,你也不会。” “因为我知道,你心里那团火,还没灭。” “你不想一辈子给美丽国人打工,造出来的芯片最后装在导弹上,对准自己的同胞。” “不怕慢,就怕站。” 杨京身体猛地一震。 他震惊地看着李青。 “你调查我?知己知彼。” 李青收敛了气势,重新露出笑容。 “怎么样,杨先生。” “敢不敢陪我疯一把?” “在港岛,先种先硅谷种子。” 杨京低下头,看着脚下的泥土。 周围是机器的轰鸣声。 但他脑海里回荡的,却是李青刚才那句话。 “不怕慢,就怕站。”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 眼角的笑纹舒展开来。 “20%不行。” “我要30%。” “而且,我要带来我的团队,大概二十个人。” “他们的安家费,你得包了。” 李青没有犹豫。 “成交。” “不过,股份只能给20%。” “剩下的10%,我会设立一个期权池,分给你的团队。” “你要带队伍,手里得有肉。” 杨京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李青想得这么周全。 “好。” “什么时候签合同?” “现在。” 李青打了个响指。 师爷苏立马打开公文包,掏出一份早就拟好的中英文合同,递了过去。 连笔都准备好了。 杨京看着那份厚厚的合同,苦笑一声。 “看来你是吃定我了。” “不过,我还有一个条件。” “说。” “要是你做不到。” “如果你骗我,这份合同自动作废。” “没问题。” 李青伸出手。 “杨京先生,欢迎加入保护伞。” …… 三天后。 达拉斯沃斯堡机场。 一架波音747正准备起飞。 杨京坐在李青身边,手里还抱着一堆图纸。 他已经辞职了,过程并不愉快,这边的高层暴跳如雷,甚至威胁要起诉他竞业禁止。 但在师爷苏这个顶级律师的操作下,加上李青在幕后动用了一些非常规手段——比如查到了那个史密斯副总裁的一些桃色丑闻或者威胁后。 最终选择了沉默。 “那个张谋,真的去湾湾了?” 杨京看着窗外的云层,突然问道。 “嗯。” “今早的飞机。” 李青翻看着一本杂志。 “他在报纸上发表了声明,要做工业技术研究院院长。” 杨京叹了口气。 “他是个厉害的角色。” “Foundry模式一旦跑通,会对整个行业产生颠覆性的影响。” “到时候,我们可能是竞争对手。” “怕了?” 李青侧过头。 “怕个球。” 杨京推了推眼镜,眼里闪过一丝狂热。 “代工是做苦力,虽然赚钱,但没有灵魂。” “我们要做的,是Idm(垂直整合制造)。” “从设计到制造,全部自己来。” “虽然路难走,但只要走通了,就是无敌。” “这就对了。” 李青合上杂志。 飞机穿过气流,微微颠簸。 李青闭上眼睛。 德州之行,虽然没能把双子星都带回去,但有了杨京,保护伞的骨架已经搭起来了。 张谋有张谋的阳关道,我有我的独木桥。 而且,李青摸了摸贴身口袋里那张黑色的3.5英寸磁碟。 那是临走前,阿布通过特殊渠道,从德州仪器最深处的实验室里带出来的。 一份关于“dLp技术”的绝密理论验证数据。 拉里·霍恩贝克博士,他就开始研究“可变形反射镜”的模拟光控技术。 但模拟信号总是存在偏差,难以达到预期。 这张磁碟里,记录的是数字微镜装置,dmd。 光不再是模拟信号的调制。 而是变成了通过数百万个微米级镜片的数字式开关。 0和1的跳动。 控制着每一束光线的方向。 虽然这项技术现在还不成熟,甚至被很多主流专家视为异类。 但他很清楚。 这是高精度、高可靠性数字光学投影的基石, 它未来能催生出与35毫米胶片媲美的数字电影放映技术。 那是安布雷拉掌控未来视觉产业的钥匙。 …… 港岛,西贡。 这几天,阴雨绵绵。 这是一个位于山谷中的隐秘基地。 外面挂着“清和保护伞科技研究中心”的牌子。 几辆集装箱卡车正在卸货。 杨京下了车,顾不上倒时差,直接冲向了那个巨大的仓库。 当他看到那两台被拆解的离心机,还有旁边堆放的几台带有西德西门子标志的精密仪器时。 他的眼睛红了。 他扑上去,像摸情人一样抚摸着那些冷冰冰的金属外壳。 “真的……是真的……” “这是mK-3型的扩散炉,全新的!” “这是离子注入机!” “天啊,你居然连这个都能搞到!” 杨京像个孩子一样在仓库里大喊大叫。 李青站在门口,点了一根烟。 丹尼站在他身后,手里提着杨京的行李。 “老板,这人是不是疯了?” 丹尼看着状若癫狂的杨京,有些不解。 “他不疯,我们就没戏唱了。” 李青吐出一口烟圈。 “师爷苏。” “在。” “注册公司。” “安布雷拉科技(Umbrella tech)。” “注册地开曼群岛,运营中心在港岛。” “法人代表写杨京。” “但股权结构做两层嵌套。” “绝对控股权,必须在我们手里。” “明白。” 师爷苏推了推眼镜。 雨越下越大。 李青看着忙碌的仓库。 保护伞公司,不仅仅是生化科技。 它将是一个横跨生物、电子、军工的庞然大物。 而杨京,就是那个点燃引信的人。 至于张谋,李青冷笑一声,这一世,鹿死谁手,还未可知。 如果不听话,我不介意让历史稍微改写一下。 毕竟,在这个时空里,我是变数。 “走吧,回浅水湾。” “我想念港生的海鲜粥了。” “德州的牛排,吃多了也不好吃。” 丹尼在后面小声嘀咕了一句: “我觉得挺好吃的……” 李青回头瞪了他一眼。 丹尼立马闭嘴,做出一副望天的表情。 车队驶入雨幕。 第306章 合拢拼图 旺角。 清和总部大楼。 这里今天挂了“暂停营业”的牌子。 楼下的拳馆里没有人练拳。 几十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大汉,背着手,站在大厅的两侧。 他们的腰间鼓鼓囊囊。 眼神在每一个进出的人身上扫过。 六楼会议室。 足以容纳几十人的长条会议桌,是用整块的红木拼接而成的。 这里坐着的人,成分很杂。 有西装革履,戴着金丝眼镜的斯文败类。 有穿着花衬衫,脖子上挂着金链子的社团大佬。 有满身油墨味,手指被染成黄色的文职人员。 还有坐得笔直,神情冷漠、生人勿近的武夫。 他们是清和集团的核心。 也是支撑李青当前庞大势力的基础。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原本还有些嘈杂的交谈声,立刻消失。 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门口。 李青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袖口挽到手肘。 没有打领带,他的身后跟着丹尼。 丹尼的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 李青走到主位上,拉开椅子,坐下。 他扫视了一圈。 每一个被他目光触及的人,都会不由自主地挺直腰杆,或者低头示以敬意。 “人都到齐了吗?” 吉米环顾一周后,点点头回道,“都齐了。” “今天这个会,有两件事。” “第一,介绍两个新朋友。” “第二,定规矩。” 李青向门口招了招手。 “进来。” 门又被推开,两个身影走了进来。 走在前面的,是杨京。 他显得有些局促,虽然李青让他换了一身西装,但他还是习惯性地把手插在裤兜里,又觉得不妥,拿出来垂在身体两侧。 他看着这一屋子的人。 左边那个满脸横肉的胖子,正用剔牙签剔着牙缝里的肉丝。 右边那个留着寸头的男人,袖口下露出的半截纹身,是一条青色的龙尾。 杨京咽了一口唾沫。 他这辈子,大部分时间都在和硅片、显微镜打交道。 哪怕是在德州仪器和工人们吵架,那也是技术层面的争吵。 而这里,给他的感觉,像狼窝一般。 “这位是杨京。” 李青指了指杨京。 “以后,他是保护伞芯片科技公司的总负责人。” “坐。” 杨京在李青左手边空着的第一个位置坐下。 走在他后面的,是一个身材魁梧得像一堵墙的男人。 彼得罗夫,毛熊国人。 他穿着一套特制的超大号西装,布料被那一身肌肉撑得紧绷绷的。 他脸色苍白,眼窝深陷。 但那双蓝色的眼睛里,却透着一种被压抑的疯狂。 他不需要李青介绍。 那种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血腥气,让在座的几个武斗派——夏侯武、巩伟,都眯起了眼睛。 是不是高手不知道,但杀过很多人。 这是他们的第一直觉。 “彼得罗夫。” 李青敲了敲桌子。 “原来的身份,你们不需要知道。” “现在的身份,是保护伞生物科技公司的负责人。” “阿杰是这两个公司的副总。” 角落里,一个戴着厚底眼镜,头发十分杂乱的男人,只是抬了一下头,又继续低头摆弄着手里的一个微型电路板。 他是阿杰,这里不起眼的技术人员。 “好了,新人介绍完了。” 李青靠在椅背上,从丹尼手里接过一根雪茄。 吉米很有眼色地站起来,掏出火机,“啪”的一声,帮李青点上。 青烟升起。 “杨京,彼得罗夫。” “你们两个的任务,很重。” “我要在西贡那块地上,建一个全亚洲,甚至全世界最先进的园区。” “要造芯片,要研究生物肥料……未来。” 李青的话只有彼得罗夫听懂了。 造未来。 或者说,造怪物。 杨京推了推眼镜,强迫自己进入工作状态。 他站起来,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叠图纸,摊开在桌子上。 “各位……大佬。” 他不知道该怎么称呼这些人,只能用刚学会的港岛话叫了一声。 “我是搞技术的,说话比较直。” “要在西贡建晶圆厂,难度很大。” “我们需要绝对纯净的水,需要稳定的电,需要特殊的化学气体。” “最重要的是,我们需要无尘环境。” “一粒灰尘。” 杨京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比划了一下。 “比头发丝还细一百倍的灰尘。” “掉在晶圆上,这一批几十万美金的货,就废了。”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 “这么娇气?” 说话的是阿渣。 他戴着墨镜,脚翘在二郎腿上。 “我拍电影用的胶片,掉进土里拿水冲冲还能用。” “你这玩意儿,比娘们儿还难伺候。” 会议室里响起几声哄笑。 杨京的脸涨红了。 “这是科学!” 他提高了声音。 “这是顶尖的工业技术!” “不是拍戏!” 李青摆了摆手,止住了笑声。 “阿渣,闭嘴。” 阿渣立马收起腿,坐正身体。 “从今天开始,清和的所有部门,都要围着这两个公司转。” 李青的声音变得严肃。 “这不是在跟你们商量。” “这是命令。” 他看向吉米。 “吉米。” “到。” 吉米站了起来。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比起以前那个只会打打杀杀的古惑仔,现在的他,更像一个掌控百亿资产的商业巨子。 “清和实业,还有和记黄埔那边。” “你要负责输血。” 李青弹了弹烟灰。 “建厂是个无底洞。” “设备、人工、材料,每天烧掉的钱,就够你们以前砍一辈子人赚的。” “钱不够,就去赚。” “和黄的港口、地产、零售。” “清和的方便面、球鞋、游戏机。” “每一分利润,都要优先供应给保护伞。” “明白吗?” 吉米点了点头,关于这些他早有计划。 “明白,青哥。” “目前和黄的现金流很健康,黄埔花园的一期预售资金已经回笼。” “清和实业的游戏机在北方卖疯了。” “资金方面,我能兜底。” “第一期五十亿港币,随时可以到账。” 杨京听到这个数字,心跳加速。 五十亿,现金。 他看向这个斯斯文文的男人,眼中多了几分敬畏。 李青点了点头,目光转向莎莲娜。 莎莲娜今天穿了一套白色的职业套裙,妆容精致。 她推了推金丝眼镜,翻开面前的文件夹。 “莎莲娜,清和贸易。” “你的任务是设备和原材料。” “那些洋鬼子对我们封锁。” “但这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也没有不爱钱的人。” “通过贸易公司的渠道,把我们需要的东西,拆散了,化整为零。” “以维修零件的名义,或者医疗设备的名义,运进来。” “北方那边的渠道,师爷苏会配合你,师爷苏也会去北方联系一些人才。” 莎莲娜记录着,头也不抬。 “已经在做了。” “我们在东南亚注册了十几家皮包公司。” “通过暹罗、缅国中转。” “尽管成本会增加30%,但能避开巴统的审查。” “很好。” 李青看向坐在末尾的师爷苏。 师爷苏正在擦汗。 “苏。” “大……大佬。” 师爷苏紧张得有些结巴。 “北方物流,你要把路铺好。” “除了运设备。” “还要运人。” “杨京给我列了一个名单。” “那是他知道的国内搞半导体的老专家,还有那些老专家推荐的年轻的技术员。” “想办法,把他们请过来。” “不管是用钱砸,还是谈理想。” “总之,我要人。” “明……明白。” 师爷苏连忙点头。 “我……我这就去安排。” “北……北方那边,我有路子。” 李青的目光继续移动。 落在一个满头红发,却穿着一身运动装的男人身上。 夏侯武。 “夏侯。” “在。” 夏侯武的声音沉稳有力。 “清和体育,还有那几个拳馆。” “不仅仅是教人打拳。” “我要你选苗子。” “身家清白,能吃苦,听话的。” “然后你们可以开始组织一些拳赛,门票和赌盘都做好。” “多增加些资金。” “保护伞公司,需要这些力量投入。” 夏侯武的眼神一亮。 “没问题。” “现在拳馆里有几个好苗子,都是从围村出来的,底子干净。” 提到围村。 李青看向了坐在巩伟身边的大东。 大东穿着一件黑色的皮夹克,坐姿有些豪放。 “大东。” “西贡是你负责。” “那些村民,还有想来打秋风的小社团。” “你知道怎么做。” “我们要建厂,要征地。” “肯定有人眼红。” “我要那里,方圆五公里,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有些人和事可以提前沟通。” 大东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青哥放心。” “西贡那帮乡巴佬,我已经摆平了一半。” “谁敢伸手,我就剁手。” “不过……” 大东犹豫了一下。 “有些祖坟地,不太好动。” “钱给到位。” 李青淡淡地说道。 “如果不收钱,就帮他们迁坟。” “如果不迁,你就想办法让他们自己想迁。” “具体怎么做,不用我教你。” 大东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抹狠色。 商业归商业,但在商业解决不了的时候,就是他们这些人存在的价值。 李青转头看向高晋。 高晋穿着一身笔挺的深蓝色西装,头发梳得整齐。 他的面前放着一瓶水。 没有标签。 “云间山泉怎么样了?” 高晋站起身。 “青哥,我们在北方的万绿湖基地已经动工了。” “另外,我在粤省河源考察过了。” “那里水质很好。” “现在的口号已经打出去了。” “‘云间山泉,有点甜’。” “我们不生产水,我们只是大自然的搬运工。” 杨京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 搬运工? 把水装进瓶子里卖? 这能赚钱? 他忍不住插了一句。 “那个……高总。” “我们需要的水,得是超纯水。” “去掉了所有矿物质和离子的水。” “你们那个有点甜的水,不能洗芯片。” “那是用来喝的。” 高晋看了一眼这个工程师,说道。 “杨总。” “我卖一瓶水,两块钱。” “成本只有两毛钱。” “如果全港岛七百万人,每人每天喝一瓶。” “就是一千四百万的流水。” “如果是全北方十亿人呢?” 杨京惊讶地张大了嘴。 他突然明白。 这屋子里的人,尽管看起来不像好人,但做生意的眼光,真毒。 李青笑了笑。 “杨京,不用担心。” “高晋赚的钱,就是给你造超纯水系统的经费。” “杨添。” 李青喊了一声。 大头立刻站了起来。 “青哥。” “清和餐饮。” “你的盒饭,要供上西贡的工地。” “几千个工人的伙食。” “吃饱,吃好,才有力气干活。” “另外。” “让你的那些送餐员,眼睛放亮点。” “整个港岛,哪里有风吹草动,我要第一时间知道。” “送外卖的,是最不显眼的眼线。” 大头用力拍了拍胸脯。 “包在我身上!” “现在连o记的阿sir点外卖,都点我们清和的。” “他们在警署说什么,我都能知道个大半。” 李青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就是他要的效果。 渗透,无孔不入的渗透。 从高科技的芯片,到最底层的盒饭。 从高端的金融投资,到最暴力的安保力量。 最后,李青看向了阿渣。 还有他身边的王金和尹天仇。 阿渣正无聊地转着手里的墨镜。 “阿渣。” “到!” 阿渣条件反射地坐直。 “娱乐公司。” “我要你做喉舌。” “收购电视台的事情,马丁会给你资金支持。” “如果有人抹黑我们。” “你要比他们骂得更狠,声音更大。” “还有。” “给我们的云间山泉、清和餐饮,清和酒楼这些拍几个宣传片。” “高科技,未来感,天然健康,不管什么都是造福人类。” “把这几个词,刻在观众的脑子里。” 阿渣嘿嘿一笑。 “懂了,青哥。” “就是吹牛皮嘛。” “这事儿王胖子最擅长。” 旁边的王金擦了擦额头的汗,陪着笑脸。 “李生放心,剧本我都想好了。” “绝对高大上。” “找几个洋妞,穿白大褂,拿着试管或其他,绝对未来和健康。” “再配上激昂的音乐。” “保证让人看了就觉得我们是在拯救世界。” 李青点了点头。 拯救世界? 或许吧。 或者是在毁灭世界的边缘反复横跳。 “鲁滨孙。” 李青看向那个年纪最大的老者。 “恒莱酒店。” “把顶层的总统套房空出来。” “以后,那里就是我们接待最重要客人的地方。” “彼得罗夫带来的一些‘特殊专家’,如果不方便露面,就安排在你那里。” “绝对保密。” 鲁滨孙稳重地点了点头。 “李生放心。” 最后,是Sandy。 “Sandy。” “清和律师团。” “所有的合同,所有的专利文件。” “都要做得滴水不漏。” “我们是做正经生意的。” 李青特意加重了“正经”两个字。 “任何法律上的漏洞,都要提前堵死。” “如果有人想用法律手段搞我们。” “你就让他们知道,什么叫法务流氓。” Sandy推了推眼镜,自信地笑了笑。 “好的,李生。” “我们的律师团队,已经是全港最贵的了。” “最贵的,通常就是最好的。” 任务分配完毕。 李青站起身。 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窗外,是旺角的车水马龙。 霓虹灯开始闪烁。 “各位。” 李青背对着众人。 “我们正在做一件前无古人的事情。” “这叫进化。” “这个世界,只有两种人。” “一种是制定规则的人。” “一种是遵守规则的人。” “我们要做的,就是从遵守规则,变成制定规则。” “保护伞公司。” “就是我们制定规则的起点。” “杨京。” “在。”杨京下意识地站直。 “三年内,我要看到第一块完全属于我们自己的芯片下线。” “彼得罗夫。” “是。”巨熊般的俄国人闷声回应。 “用你的专业,好好研究。” 李青走回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 身体前倾。 “散会。” …… 看着空荡荡的会议室。 李青闭上眼睛。 脑海里,一张巨大的拼图正在慢慢合拢。 芯片是大脑,生物科技是血液,安保是肌肉,资金是骨骼。 “双雄抉择……” 李青喃喃自语。 “张谋选择了湾湾。” “如果我这边成功,那你就可以退休了,如果不成功,你就过来给我打工。” …… 西贡,雨还在下。 泥泞的工地上,几台推土机正在轰鸣。 大东穿着雨衣,站在泥地里。 他的脚下,是一个刚刚挖出来的深坑。 几十米深。 像是通往地狱的入口。 “动作快点!” 大东冲着下面的工人吼道。 “天亮之前,必须把这批钢板铺好!” “谁要是敢偷懒,老子把他填进水泥桩里!” 在他的身后,几十个穿着雨衣,手里拿着钢管和砍刀的马仔,正在巡逻。 他们警惕地注视着周围黑漆漆的山林。 不远处的树林里。 几双贪婪的眼睛正在盯着这里。 “这帮人,到底在建什么?” 一个声音低声问道。 “管他建什么。” 另一个声音冷笑道。 “占了我们的风水地,不吐出点血来,别想安生。” “明天,叫上围村的兄弟。” “带上家伙,去给这位李老板,送份大礼。” 闪电划过夜空,照亮了大东那张阴沉的脸。 也照亮了那个巨大的深坑。 尽管自己给老板说没问题,但这里一直没消停过。 自己得私下找晋哥说说,把飞机、阿虎他们先抽调几个过来,分担自己的压力。 第307章 濠江风云与恶虎到来 浅水湾,李青别墅。 别墅后院的草坪经过精心修剪,露珠吸附在草尖,摇摇欲坠。 李青坐在一块未经雕琢的青石上。 双目平视前方,视线的焦点并未落在海面上,也未落在远处朦胧的岛屿轮廓上,而是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 道家谓之“守一”。 在李青的理解与实践中,这是一种极度枯燥却高效的精神锤炼。 人的大脑是一台永不停歇的精密仪器,即便在睡眠中,潜意识也在处理着数以亿计的信息垃圾。焦虑、恐惧、贪婪、亢奋,这些情绪如同后台运行的冗余程序,无时无刻不在消耗着人的“算力”。 守一,即是清空。 李青的呼吸变得极度绵长,他在脑海中构建了一堵墙。 将海浪声、风声、皮肤接触空气的触感、肌肉的轻微酸胀,统统挡在墙外。 世界在他的感知中迅速褪色,从原本喧嚣多彩的立体画面,坍缩成一个纯粹的、静止的点。 在这个点里,没有时间的概念。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是精神高度集中带来的生理映射。 如果有心理学家在此监测,会发现李青此时的脑波频率处于一种极不寻常的“低耗高敏”状态。 这就是他如今的修行。 练的是那颗在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心,修的是在混乱战局中能瞬间计算出一百种杀人路径的脑。 不知道过了多久。 李青眨了一下眼,世界重新涌入他的感官。 色彩变得鲜活,声音变得清晰,空气中海水的咸腥味、泥土的芬芳味、以及身后那个人身上淡淡的肥皂味,层次分明地钻入鼻腔。 “老板,茶好了。” 丹尼站在李青身后三步远的地方。 他穿着一件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的白色衬衫,袖口整齐地挽到小臂中间,露出结实流畅的小臂线条。 此时的丹尼,眼神清澈,依然保留着那颗赤子之心和对世界简单的认知。 “几点了?” 李青接过丹尼递来的白瓷茶杯,杯壁温热,恰到好处。 “六点十五分。” 丹尼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那块李青送他的机械表,声音平静地补充道:“钱文迪的车还有两分钟到达大门,刚才安保室的人通报的。” 李青抿了一口茶。 “你最近在看什么书?” “《博弈论》。” 丹尼回答得很干脆,他一边从旁边的木托盘里拿起一块热毛巾递给李青,一边说道:“很有意思。里面讲的‘囚徒困境’,如果你把两个人关在一起,即使他们是兄弟,在利益和恐惧面前,也会互相出卖。” “这结论对吗?”李青擦了擦手,随口问道。 丹尼摇了摇头,“书上是对的,因为那是针对普通人。如果是死士,或者是狼群,困境就不存在。因为狼群只有一个头狼,头狼的意志就是所有狼的意志。” 李青动作顿了一下,随后嘴角露出一点笑意。 “书是死的,人是活的。” 丹尼不再说话,只是安静地退后,双手自然下垂,赤子之心,杀人手段。 这就是现在的丹尼。 引擎声由远及近。 车门打开。 钱文迪走了下来。 他今天的打扮依旧光鲜,意大利手工定制的灰色条纹西装,鳄鱼皮公文包,头发梳得油光水滑,苍蝇落上去都要劈叉。 他的脸色有些疲惫,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显然昨晚没睡好,或者说是太亢奋了。 “青哥。” 钱文迪快步走上草坪,在距离李青两米处站定,微微欠身。 “坐。” 李青指了指对面的藤椅。 丹尼无声地上前,倒了一杯茶,放在钱文迪面前,然后又无声地退回去。 钱文迪对着丹尼感激地点了点头。 “濠江那边,清理干净了?” 李青靠在椅背上,目光投向远处的海面。 提到正事,钱文迪立马收敛了那股子江湖油气,坐直了身体,打开公文包取出一份文件。 “只能说,暂时打服了。” 钱文迪推了推眼镜,语气中带着一丝回忆起的惊叹。 “那个崩牙驹,确实是个人物,有点枭雄的潜质,可惜眼界太窄,只盯着濠江那一亩三分地。” “前段时间,他搞了个‘四联公司’,把水房赖、大圈帮那帮亡命徒都拉拢在一起,号称要清场,把我们这些过江龙赶回港岛。” “他甚至放话,说在濠江,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 李青轻轻转动着手中的茶杯,没有说话。 钱文迪继续说道:“周二晚上,阿积动的手。” “崩牙驹安排了三十个刀手埋伏在阿积住的酒店楼下。” “结果阿积根本没走正门,直接从二楼跳下去,一把短刀,从街头杀到街尾。” “我当时在楼上看了一眼。” 钱文迪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似乎还能感到那一晚的寒意。 “每个人都是手腕或者脚筋中刀,伤口深度都在两厘米左右,刚好废掉行动能力,却又不至于当场致死。” “三十个人躺在地上哀嚎,阿积身上连滴血都没沾。” “骆天虹那边更简单粗暴。” “崩牙驹当时正在和水房赖在葡京的VIp厅喝茶谈判。” “骆天虹提着那把八面汉剑直接闯了进去。” “水房赖的两个金牌打手,连枪都没拔出来,就被连人带椅子劈翻了。” “天虹把剑插在崩牙驹两腿之间的沙发缝里。” “只差一公分,崩牙驹就要变太监。” “当时那个场面……” 钱文迪摇了摇头,“崩牙驹手里的茶杯都在抖,茶水洒了一裤裆。” “第二天,四联公司就散了。” “崩牙驹亲自摆酒赔罪,把假日酒店、凯悦酒店,还有即将开业的回力娱乐场的三个赌厅包厅权,全部交了出来。” “而且,为了表示诚意,他在水房赖的地盘上放了一把火,算是纳了投名状。” 李青听完,神色没有任何波澜。 这种结果,在他意料之中,武力是谈判的基础。 没有绝对暴力的支撑,所谓的社团谈判就是扯淡。 “账目呢?” 李青问道。 钱文迪立刻翻开文件的第二页。 “恒莱酒店这边的地下场子,这一周流水稳步增长,净利润三百四十万。” “十三个分区的地下赌档,除去给兄弟们的茶水费和打点条子的钱,净利润在六百八十万左右。” “如果算上即将接手的濠江三个赌厅……” 钱文迪迅速心算了一下。 “下个月,光是赌这一块的现金流,保守估计能破三千万。” 三千万。 在这个年代,这是一笔足以让人疯狂的巨款。 足以买下半条街,足以让无数人为之卖命。 但在李青眼里,这只是一个数字还不够,在西贡那个吞金巨兽。 芯片厂、生物实验室、安保公司的扩张、海外的布局,哪一样不是用钱堆出来的? “钱不够。” 李青叹了一声。 钱文迪愣了一下,随即苦笑。 如果是别人说三千万不够,他会觉得那是疯子。 但李青说不够,那就是真的不够。 “青哥,还有个事。” 钱文迪犹豫了一下,观察着李青的脸色,“这次在濠江,我遇到了一个人。” “谁?” “陈嘉南。” 钱文迪语气中带上了几分兴奋。 “是个大人物,马来西亚的拿督,非常有钱。” “他这次来濠江,是想搞赌船生意。” “把船开到公海上,避开濠江政府的高额赌税,又拉来港岛、湾湾、马来等客户,前途很大。” “他手里有资源,他听说我是清和的人,非常有兴趣和我们合作。” “他说,只要我们负责安保和一部分启动资金,利润五五开。” 钱文迪越说越觉得这生意能做。 “青哥,那可是公海赌船啊。” “一旦做起来,那流水比陆地上的赌厅要翻好几番。” “而且不受监管,那是真正的印钞机。” 李青看着钱文迪眉飞色舞的样子,没有打断。 他拿起茶壶,给自己续了一杯茶。 直到钱文迪说完,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李青才缓缓开口。 “拿督。” “陈嘉南。” 语气平淡,甚至带着一丝戏谑。 “文迪,你以前是做什么的?” 钱文迪一愣,“做……做老千的啊。” “既然是做老千的,怎么连同行的味儿都闻不出来?” 李青放下茶杯,杯底与石桌碰撞,发出清脆的“嗒”声。 钱文迪心头一跳。 “同行?青哥你是说……” “什么狗屁拿督。” 李青嗤笑一声。 “那个陈嘉南,不过是个高级一点的骗子。” “他那一身名牌是租的,豪车是借的,所谓的关系网全是吹出来的。” “赌船生意?” “那只是一个饵。” “他钓的不是赌客,是投资人。” “只要你的资金一进去,他就会用各种理由拖延,比如船期延误、手续卡壳,然后拆东墙补西墙。” “等到雪球滚大,或者要暴雷的时候,他早就拿着钱跑到南美去逍遥快活了。” 钱文迪只觉得背脊发凉,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的衬衫。 他是玩千术的高手,擅长的是牌桌上的手眼身法,是利用人的贪欲在方寸之间做局。 但陈嘉南这种通过包装身份、利用信息差进行的大规模商业诈骗,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当局者迷。 他被那一层光鲜亮丽的“拿督”外衣给晃了眼。 “该死……” 钱文迪咬着牙,“我差点就着了他的道。” “那我现在就去回绝他,顺便找人断他两条腿?” “急什么。” 李青摆了摆手。 “骗子也有骗子的用处。” “既然他想演戏,我们就给他搭个台子,而且他那个拿督的身份我需要。” “我们要不仅要他的船,还要借他的名头,把那些想发横财的水鱼都聚拢过来。” “到时候,怎么收网,我们说了算。” “你先吊着他。” “表现出很有兴趣,但资金周转需要时间的样子。” “让他急,让他求着你送钱。” 钱文迪眼睛一亮,立马精神了,敢骗我,看我弄不死你。 “明白了,青哥。” 李青思考了下,既然濠江有了三个赌厅的包厅业务,那么就需要人过去管理。 李青懒得去管濠江的事情,需要能打,又能管理的,又下手狠的小弟去濠江,思来想去,决定还是邱刚熬监管澳门赌厅,毕竟他带着几个兄弟就做点港岛军火生意有些浪费。 想到这里,李青转头让丹尼打电话。 “丹尼,你通知阿熬来一趟!” 李青和钱文迪又说了些濠江的事情,别墅大门的对讲机响了。 丹尼走过去接听,片刻后转身汇报道: “少爷,邱刚敖和罗剑华到了。” “让他们进来。” 几分钟后。 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传来。 两个身影出现在后院的入口。 走在前面的邱刚敖,穿着一件黑色的战术夹克,拉链拉到顶,遮住了半截脖子。 他的头发烫成了微卷,凌乱地遮在眉骨上,脸上那道从左眼角延伸到嘴角的疤痕,随着他的表情微微扭动。 跟在他身后的罗剑华,则是一块沉默的石头。 平头,面无表情,眼神如同死鱼一般毫无波澜。 但他站立的姿势,双脚微微分开,重心下沉,这是一个随时可以暴起伤人的进攻姿态。 两人走到李青面前。 “青哥。” 李青打量着这两人。 “坐。” 邱刚敖拉开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 罗剑华则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双手背在身后。 钱文迪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椅子。 即使大家都是在为李青做事,但他对邱刚敖这种喜欢物理超度的人,有着一种生理上的畏惧。 “阿敖。” 李青开口了。 “最近这几天,军火生意怎么样,没什么大事吧?” 邱刚敖扯动嘴角,脸上的伤疤随之扭曲,显得狰狞。 “面具军火吃下了港岛八成的份额。” “上个月净利一千二百万。” “仓库扩建了两次,依然不够用。” “买家有些变了。” “以前是社团是主力。” “现在是过江龙需求越来越大。” “有个叫‘博士’的人,从暹罗联系我。” “口气很大, 说暹罗有许多军火,问我们要不要合作。” “ 我们当前的货主要是建国拉过来的多,我回绝了他们。” “没人敢闹事,不服的,不守规矩的就打服气。” 钱文迪端茶杯的手抖了一下,这就是疯子,现在把暴力当成一种生理需求。 “那正好。” 李青指了指桌上的文件。 “有个地方,够乱,够烂,正适合你们。” “濠江。” “我要你们带一队人过去。” “接管那边的三个赌厅,其他的赌厅你看着慢慢增加。” “还有,把那边的地下军火生意垄断下来。” “这边的过江龙也要满足,他们都是做大生意的人。” 邱刚敖的眼睛瞬间亮了。 “濠江?” “那里可是个好地方。” 邱刚敖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 “要杀人吗?“还是说,要留活口?” “那是生意。” 李青淡淡地纠正道。 “生意讲究的是和气生财。” “但是,如果有人不想让我们发财。” 李青的手掌一拍。 “那就送他们去填海。” “崩牙驹、水房赖、街市伟。” “这些人,如果老实,就给口饭吃。” “如果不老实……” 李青看着邱刚敖。 “你知道怎么做。” 邱刚敖笑了。 “明白。” “青哥是想要那里,谁破坏秩序,我就让他消失。” “我不懂做生意,但我懂怎么让人闭嘴。” 李青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正是他需要的效果。 钱文迪这种人适合在规则内玩弄技巧,而邱刚敖,则是用来给那边套枷锁的。 “文迪。” 李青突然喊道。 “在……在!” 钱文迪吓得差点跳起来。 “到了那边,有些拿不准的商业上的事,阿敖会问你。” 李青的话里有话。 邱刚敖转过头,看着钱文迪。 “钱兄弟,以后多多关照。” “要是有人敢在账目上动手脚,你告诉我。” “我帮你把他每一根手指都掰断,再让他吞下去。” 钱文迪看着那只伸过来的手,咽了口唾沫,急忙握了上去。 “一定……一定。” “敖哥办事,我放心。” “只要账算得对,大家都是兄弟。” 邱刚敖用力握了一下,然后松开。 “去吧。” 李青挥了挥手。 “罗剑华,你们几个兄弟以后摊子大了,多用心,还有,有喜欢的,就找吧,不过家不能安在港岛。” 罗剑华啪地一个立正。 “是!” 两人转身离去。 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 李青眼中的温和逐渐褪去,他拿起桌上的大哥大。 按下了一串号码。 这个电话,是打给雷耀扬的。 东星奔雷虎。 那个喜欢听莫扎特,喜欢把人从楼上推下去的变态智囊。 电话响了三声。 接通。 背景里传来了钢琴曲的声音,舒缓、优雅,似乎是舒伯特的《小夜曲》。 “喂?” 雷耀扬的声音很有磁性。 “我是李青。” 雷耀扬手里晃着半杯红酒,另一只手拿起了响铃的电话。 他按下了扩音键,随后伸手关小了音响的音量。 “ 青哥。” 雷耀扬的声音低沉。 电话那头传来了李青的声音。 “耀扬。” “上次你来找我,说不想在烂泥里打滚了。” “我现在给你机会。” 雷耀扬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记得那次在浅水湾的密谈。 他看着李青谈论港口、贸易、各种生意,再回看自己。 每天还要为了几条街的保护费,跟一帮没脑子的古惑仔动刀动枪。 哪怕被称为东星智囊,在李青面前,也觉得自己没什么出息。 “李先生,我一直在准备。” 雷耀扬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对着电话说道。 “ 我是东星五虎之一,骆驼那只老狐狸又盯得紧。” “我想把手尾收干净。” “我不希望带着一身腥味去见您,我想干干净净地过档。”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你有心了。” “不过,时机不等人。” “濠江那边我已经动了,我有的计划也要开始了。” “ 你能不能拿到入场券,看你自己。” “三天。” 嘟——嘟——嘟—— 电话挂断了。 雷耀扬拿着听筒,听着里面的忙音,却久久没有放下。 三天,入场券。 他慢慢放下电话,重新端起那杯红酒。 猩红的酒液在灯光下摇曳。 他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 留在东星,他永远只是个社团头目,是个高级混混。 “为了未来……” 雷耀扬喃喃自语。 他仰头将红酒一饮而尽。 “本想创造个机会,看来不行了,时间太紧,看来得破财了!” 第308章 疯蟹与悭妹 浅水湾别墅,客厅。 黑胶唱片在唱机上缓缓转动。 钢琴曲如流水般淌过昂贵的波斯地毯。 李青靠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普洱。 港生坐在一旁,修长的手指熟练地剥着一颗葡萄,剔除籽后,递到李青嘴边。 李青张嘴接下。 酸甜的汁水在口腔中爆开。 丹尼坐在一架白色的钢琴前,手指僵硬却极其认真地敲击着黑白琴键。 电话铃声突兀地响起。 丹尼的手指停在半空。 琴声戛然而止。 港生拿起电话,听了两句,随后双手捧着话筒递给李青。 “老板,是九龙的托尼哥。” 李青接过电话,抿了一口茶。 “讲。” 听筒里传来托尼略显沉闷的声音,背景嘈杂,似乎是在拳馆或者工地。 “青哥,有个麻烦事。” “忠青社的人捞过界了。” “他们在我的场子里散货,是‘白面’。” 李青眉头微微皱起,清和集团明令禁止在港岛做这种生意。 “这种小社团,直接扫了就是。” “高晋不在,你也是铁臂托尼呢?” 托尼的声音变得有些支支吾吾,带着几分憋屈。 “青哥,不是我不打。” “那个忠青社的老大,叫丁孝蟹,是个狠角,做事不讲规矩。” “他背后还有个老爸,叫丁蟹。” “这老东西……邪门得很。” “我派人堵了他三次。” “第一次,我的车刹车失灵,撞在电线杆上。” “第二次,那家伙在街上发疯,被一群阿sir围住,结果他屁事没有,我的人因为带刀被抓了。” “第三次,我和他单挑。” 托尼顿了顿,声音里透着怀疑人生的情绪。 “我用了全力,打断了他三根肋骨。” “结果他像没事生人一样,反手给了我一拳,力气大得吓人。” “第二天,他又活蹦乱跳地出现在街头。” “自从遇到那个刀枪不入的王九,现在又来个打不死的丁蟹。” “青哥,我是不是最近犯太岁?” 李青放下茶杯。 丁家五蟹。 那个“丁蟹报仇点到即止,丁蟹报恩家破人亡”的疯子家族。 这种反常的抗击打能力和强运,倒是有点意思。 李青原本想让封于修或者阿布去处理。 转念一想。 整天守一修心,也是时候活动一下筋骨,见见这些“奇人”。 “你不要动。” “在那边等着。” “我现在过去。” 李青挂断电话,站起身。 港生连忙拿起外套,伺候李青穿上。 “丹尼,别弹了。” “去开车。” 丹尼合上琴盖,起身跟在李青身后。 …… 九龙,清和物业分公司。 一辆黑色的奔驰缓缓停在楼下。 托尼早就在门口候着。 他穿着一件紧身背心,手臂上缠着绷带,脸色有些发青。 那是淤血未散的痕迹。 李青下车,扫了托尼一眼。 “手又受伤,伤得不重。” “皮肉伤。” 托尼挠了挠头,一脸惭愧。 “就是这口气咽不下去。” “约了吗?” “约了。” 托尼立刻回答。 “那个丁孝蟹说中午会过来谈数。” 李青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 十一点半。 “先吃饭。” “吃饱了才有力气看戏。” 三人没有坐车。 沿着街道步行,拐进了附近一家装修老旧的茶餐厅。 正值饭点,餐厅里人声鼎沸。 伙计端着托盘在狭窄的过道里穿梭,喊单声此起彼伏。 李青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托尼熟练地擦着桌子,点了烧鹅、叉烧和几笼点心。 “这里的烧鹅是九龙一绝,老板是个老海员,手艺很正。” 托尼给李青倒了一杯茶。 菜上得很快。 李青夹起一块烧鹅,皮脆肉嫩,卤汁入味。 就在这时。 “喂!没长眼睛啊!” 一声尖锐的叫骂声打破了喧闹。 隔壁桌。 三个染着黄毛,穿着花衬衫的混混,正围着一个女服务员。 桌上的一碗云吞面被打翻了。 汤汁洒了一地。 那个女服务员低着头,手里拿着抹布,不停地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 声音细若蚊蝇。 她穿着不合身的宽大工作服,头发简单地扎在脑后。 虽然低着头,但侧脸的轮廓却精致得惊人。 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在油腻的餐厅灯光下,像是发光的瓷器。 “对不起有用吗?” 一个混混一脚踩在凳子上,手指几乎戳到女孩的脸上。 “老子的阿玛尼裤子!两千块一条!” “你赔得起吗?” 其实那只是一条地摊上的仿冒货,沾了一点汤汁而已。 女孩抬起头,满脸惊慌。 那是一张清纯到了极点的脸。 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眼神单纯得像是一只受惊的小鹿。 没有任何脂粉气,却美得让人挪不开眼。 “我……我帮你洗干净……” “洗?洗坏了怎么办?” 混混一把抓住女孩的手腕。 “没钱赔也行。” “陪哥哥们去喝两杯,这事就算了。” 托尼眉头一皱,“啪”地一声放下筷子。 “妈的,又是忠青社的烂仔。” “在我地盘上搞事。” 他刚要起身。 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李青拿起餐巾,优雅地擦了擦嘴。 “坐下。” “这种英雄救美的桥段,老大在,轮不到你小子出风头。” 李青站起身,理了理衬衫的领口。 他走到那桌混混身后。 没有废话。 右手探出,两根手指如同铁钳一般,夹住了那个抓着女孩手腕的混混的手腕。 稍微用力。 咔嚓。 骨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啊——!” 混混发出杀猪般的惨叫,整个人瘫软下去。 另外两个混混反应过来,抄起桌上的酒瓶就砸。 李青看都没看。 左脚踢出。 那两个混混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脚下一麻,膝盖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李青顺势一人一脚。 将他们踢得滚出三米远,撞翻了两张桌子。 餐厅里瞬间乱了起来,食客们扔了碗,赶紧远离是非之地,急的老板跳脚。 李青转身,看向那个女孩。 女孩正捂着被捏红的手腕,惊魂未定地看着他。 “没事吧?” 李青的声音温和。 女孩摇了摇头,眼泪还在眼眶里打转。 “谢……谢谢你。” “我叫阮梅。” 她小声说道,声音软糯。 阮梅。 那个为了省钱买便宜菜,可以走几条街的“悭妹”。 李青看着她有些苍白的脸色,以及嘴唇上那一抹不正常的淡紫。 家族遗传先天性心脏病。 在这个年代,这是个烧钱的无底洞,也是个定时炸弹。 “这几个人是冲着你来的?” 李青明知故问。 “不是……是我不小心。” 阮梅急忙解释,还不忘看一眼地上的云吞面,脸上露出心疼的神色。 “可惜了,才吃了一口……” 李青差点笑出声。 这就是阮梅。 被人调戏不心疼,心疼那碗面。 “我要是你,就换个工作。” 李青说道。 “这种地方油烟大,空气不好,对你的身体不好。” 阮梅叹了口气,低头抠着手指。 “我也想啊。” “可是这里工资高,一个月有一千二。” “我想请个保姆。” 李青突然说道。 “在浅水湾,包吃包住。” “平时就是做做饭,打扫一下卫生。” “一个月五千。” 阮梅猛地抬头,眼睛瞪得滚圆。 “五……五千?” 她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你不是骗子吧?” 警惕性瞬间上线。 李青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她,“这是我的公司地址。” “你可以去打听一下。” “如果你做得好,我可以预支你半年的薪水。” “还有,看你身体不好。” “要表现好,也可以安排最好的医生给你检查。” 阮梅拿着那张烫金的名片,手有点抖。 五千块。 那是她现在工资的四倍。 可以存好多钱,外婆的养老金有着落了。 就在这时。 门口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那个断了手的混混,正被几个人扶着,指着里面大喊。 “老大!就是他!” “就是这小子废了我的手!” 门口。 站着两帮人。 左边,是一个穿着灰色西装,身材高大,却把领带系得歪歪扭扭的中年男人。 他的眼神游离而狂热,带着一种不讲道理的偏执。 丁蟹。 右边,是一个神情阴鸷,眼神如狼般狠厉的年轻人。 丁孝蟹。 “是你打了我的人?” 丁蟹大步走进来,完全无视了周围的食客。 他指着李青,一脸的义正言辞。 “年轻人,做事不要太绝。” “虽然他们调戏妇女不对,但你也不能下这么重的手啊!” “大家出来混,讲的是一个理字!” “你打断他的手,就是断了他的生计,你这是在杀人啊!” 逻辑闭环,无懈可击的歪理。 李青看着丁蟹。 就像在看一个新奇的物种。 “托尼。” 李青喊了一声。 托尼从后面走上来,手里提着一张折凳。 “青哥。” “给老板赔偿,我们回去。” 李青淡淡地说道。 “丁蟹、丁孝蟹是吧?这里不是讲数的地方,跟我走。” “别吓到了我的新厨师。” 他又看向阮梅。 “你先回家考虑一下。” “想好了,打名片上的电话。” 说完,李青看都没看丁蟹一眼,转身向外走去。 经过丁孝蟹身边时。 李青停下脚步。 “管好你的狗。” “还有,管好你老爸。” “不然,我不介意让你们一家整整齐齐。” 丁孝蟹的拳头猛地攥紧。 …… 九龙分公司,会客室。 李青坐在主位上,抓出打火机把玩着。 丁蟹和丁孝蟹坐在对面。 丁蟹还在喋喋不休。 “这位老板,做人要讲良心。” “我在忠青社这么多年,从来没做过亏心事。” “卖面粉也是为了让兄弟们有口饭吃。” “那些道友(吸毒者)自己要买,我又没逼他们。” “这是你情我愿的买卖!” “你怎么能因为这个就断我的财路呢?” “这不公平!” 李青看着丁蟹那张因为激动而涨红的脸。 这种人,没救了。 活在自己的世界里,用一套扭曲的道德标准来衡量世界。 谁挡他的路,谁就是坏人。 “丁蟹。” 李青打断了他的长篇大论。 “你的歪理,留着跟阎王爷说。” “你在那里卖,我们不管,但不能在清和物业的地盘卖。”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 李青站起身,走到丁孝蟹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的黑帮枭雄。 “今天,给你们面子,你们自己决定。” 丁孝蟹的脸色变了。 李青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一家子神经病。” 李青转头看向托尼。 “托尼。” “在。” “以后见到忠青社的人。” “见一次,打一次。” “那个什么丁蟹,不是抗揍吗?” “把他装进水泥桶里,沉到维多利亚港。” “我倒要看看,他在海底能不能呼吸。” 丁孝蟹猛地站起来。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李青眼神一冷,突然出手。 一巴掌抽在丁孝蟹的脸上。 “啪!” 一声巨响。 丁孝蟹整个人横飞出去,重重地撞在墙上。 牙齿混着血水飞了出来。 丁蟹大吼一声,像一头蛮牛一样冲向李青。 “你敢打我儿子!” “我要打死你!” 他的拳头毫无章法,纯粹是蛮力。 李青侧身一避,伸出一只脚。 丁蟹被绊了一下,整个人像一发炮弹一样冲向窗户。 “哗啦!” 玻璃粉碎。 丁蟹重重地摔在外面的花坛里。 片刻后。 楼下传来丁蟹中气十足的骂声。 “你等着!” “老天爷会收拾你的!” “人恶人怕天不怕!” 李青走到窗边,看着那个从花坛里爬出来,拍着屁股上一瘸一拐逃跑的身影。 居然真的没大事。 这种身体素质,简直是人类进化的奇迹。 或者是造物主的恶作剧。 “青哥……” 托尼咽了口唾沫。 “这老东西,骨头是铁打的吗?” “不用管他。” 李青转过身,看着倒在地上昏迷不醒的丁孝蟹。 “把他扔出去。” “告诉忠青社剩下的几只螃蟹。” “三天之内,滚出九龙。” “不然,我就帮他们搬家。” “搬到海底去。” 李青整理了一下衣服。 心情莫名地舒畅。 打了一顿疯子,果然有助于身心健康。 “回别墅。” “对了,托尼。” “那个阮梅你派人保护着点,不要出什么意外。” 托尼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丝暧昧的笑容。 “明白了,青哥。” “未来大嫂嘛,我懂。” 李青白了他一眼。 “懂个屁。” “那是我给自己找的厨师。” 李青走出办公室,身后,丹尼默默地跟上。 “我究竟是忘了什么,看到小犹太,总觉得有件事情对她有帮助,被丁蟹一伙给打断思路了,都怪这伙人,回去就通知人今晚做了他们好了!” 第309章 恶蟹镇海与生命之花 浅水湾别墅的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清香味,让神经松弛。 李青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打着电话。 “托尼。” “今晚把封于修、阿布、阿积、骆天虹、高岗都叫上。” “再加上梅蓝天的回收公司。” “我要忠青社今晚从地图上消失。” “特别是丁家那五只螃蟹。” “一家人,最重要的就是整整齐齐。” 随着势力的庞大,地位身份的提升,对于这种事情,李青已经没有开始的犹豫和顾虑。 自己要做的事情太多,在这种事情上还要耽搁时间,已经不值当了。 站在身后的丹尼知道,这是老大绝杀令。 在港岛,还没有谁能在清和龙虎大部分都出的情况下活过天亮。 电话对面托尼点了点头,等老板挂断电话后,拿起大哥大开始拨号。 甚至在拨号的间隙,他还从果盘里拿起一颗苹果,并在衣袖上擦了擦,咬了一口。 “咔嚓。” “清理了好,九龙地方小,不能有这么多非人存在!” 李青站起身,在客厅里来回踱步。 心里总觉得有什么东西被遗漏了。 “阮梅……” “心脏病……” “仅仅是做饭?” 李青眉头紧锁,他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天空,还是没想起来。 脑海中闪过那个女孩苍白透明的脸,以及那一抹不正常的唇色。 先天性心脏病。 在这个年代,这是绝症。 但对于穿越而来的李青来说,绝症这个词,本身就代表着尚未被发现的解药。 他的脚步不知不觉间穿过了书房,来到地下室的暗门处。 打开大门冷气扑面而来,李青走了进去,丹尼守候在门口。 地下室里,巨大的散热风扇发出低沉的嗡鸣。 一台由数个黑色机柜组成的物件静静地矗立在黑暗中。 绿色荧光屏在闪烁。 光标有节奏地跳动,如同某种生物的心跳。 超级电脑,伏羲。 这个时代的科技怪物,连接着全球尚处于雏形的互联网网络。 李青坐在真皮转椅上,手指熟练地敲击着键盘。 噼里啪啦的机械轴声在空旷的地下室里回响。 > 查询:先天性心脏病,治疗方案,基因缺陷,修复。 屏幕上滚动出一行行绿色的字符。 那是来自全球各大医疗实验室、大学数据库的公开或半公开资料。 检索速度并不快。 几分钟后,屏幕定格。 > 现有方案:心脏移植(存活率30%),药物维持(寿命上限25-30岁)。 > 理论方案:基因重组技术(未突破),细胞再生技术(未突破)。 李青盯着那个“未突破”。 记忆的思维突然被打开了。 他想起前世看过的那些被归类为“科幻”或“游戏”的资料。 在这个混合的世界里,既然有他在,有些东西就不再是幻想。 “不仅是治病。” “是进化。” 李青猛地想起来了。 自己成立保护伞公司,还差的东西,遇到阮梅,想到那个在生化危机中的博士女儿。 那些个能让人类突破寿命极限,修复一切基因缺陷,甚至实现完美进化的东西。 他快速清空了屏幕,输入了新的指令。 > 检索关键词:婆罗洲,迪拜亚部落,雨林深处,长生传说。 > 检索关键词:血兰花(blood orchid),永生之花。 > 检索关键词:西非,迪拜亚古代遗迹,太阳阶梯,始祖病毒。 伏羲的硬盘灯开始疯狂闪烁。 风扇的转速瞬间拉高,它正在利用那虽然原始但覆盖面极广的各种网络节点,像一只无形的蜘蛛,在全球的信息网中爬行。 它会入侵图书馆的数字化目录,各大探险协会的内部记录,甚至是某些国家的情报局档案。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沙漏图标。 > 深度检索中……预计耗时:12小时。 李青靠在椅背上,长出了一口气。 这就对了。 阮梅的心脏病,不过是一个引子。 真正的宝藏,是隐藏在这背后的生物科技图谱。 如果能找到太阳阶梯、血兰花,哪怕只是提炼出其中的活性成分,也足以让保护伞公司的生物科技部门,站在世界的巅峰。 “看看能不能搜索到什么信息。” 李青自言自语。 “能有血兰花最好!” “至于太阳阶梯……那个太危险,得等伏羲算力更强,保护伞的安保力量更完善之后。” 他看了一眼屏幕上跳动的进度条,站起身,走出了地下室。 既然想通了,心念也就通达了。 剩下的,就是等待。 李青回到后院的青石上盘腿坐下。 调整呼吸,排除杂念。 “守一。” 意识再次坍缩成一个点。 这一次,那个点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稳固,同一颗正在孕育风暴的恒星。 …… 九龙,一处废弃的修车厂。 这里是清和物业的一处临时据点。 几盏昏黄的白炽灯挂在横梁上,被风吹得摇摇晃晃,将地上的人影拉得忽长忽短。 托尼坐在一个轮胎上,正在往手上缠绕新的绷带。 他的脸色阴沉,眼神里透着股狠劲。 在他周围,站着几个人。 每一个身上都散发着令常人不敢靠近的气场。 封于修正在压腿,他的左腿高高抬起,搭在满是油污的工作台上,整个人呈现出一个夸张的角度。 他的嘴里念念有词,眼神癫狂而专注,盯着自己的拳头,仿佛那里握着整个世界。 骆天虹坐在一辆报废轿车的引擎盖上,手里拿着一块鹿皮,细致地擦拭着那把八面汉剑。 剑身在灯光下反射出森冷的寒光,他那一头蓝发在昏暗中格外扎眼。 阿布靠在墙角的阴影里,手里拿着一个饭团,慢条斯理地嚼着,但任何试图靠近他三米范围内的人,都会感到危险。 阿积在玩刀。 那把短刀在他指尖飞舞,快得只能看到一团银色的光影。 他穿着标志性的白色西装,一尘不染,与这里的脏乱环境格格不入。 高岗则在一旁做着俯卧撑。 每一次起身,都能看到背部肌肉如山峦般隆起。 “都到齐了。” 托尼站起身,试了试拳头的握感。 “青哥的命令很简单。” “忠青社,丁家五蟹。” “鸡犬不留。” 骆天虹嗤笑一声,挽了个剑花,将剑插回背后的剑鞘。 “几只螃蟹而已,用得着这么大阵仗?” “我一个人去就够了。” “青哥是不是太看得起他们了?” 托尼看了他一眼。 “那个老东西有点邪门。” “我打断了他三根肋骨,他跟没事人一样。” “而且运气好得离谱。” “青哥说了,这次要是再出意外,我们几个就别回去了,直接去填海。” 听到“填海”两个字。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一下。 他们都知道李青的脾气。 平时可以开玩笑,但任务完不成,那是真的会死人的。 “邪门?” 封于修停下压腿,缓缓转过身。 “既分高下,也决生死。” “我就喜欢邪门的。” “我要打碎他的每一块骨头,看他还怎么邪。” 阿布吞下最后一口饭团,拍了拍手。 “什么时候出发?” “就现在。” 托尼看了一眼手表。 “他们在九龙的‘金龙夜总会’集会。” “丁孝蟹以为今天那顿打是意外,正在召集人手准备明天报复。” “梅蓝天已经在路上了。” “他说他带了最新的‘洗洁精’,保证洗得干干净净。” 阿积冷笑一声。 “走吧。” “我的刀,专砍邪门。” …… 九龙,金龙夜总会。 震耳欲聋的迪斯科音乐在舞池里轰炸。 五颜六色的射灯疯狂旋转,切割着烟雾缭绕的空气。 最大的VIp包厢里,丁蟹正站在茶几上,手里拿着麦克风,满脸通红地大吼大叫。 他的声音即使在重低音的掩盖下,依然显得中气十足。 “人善人欺天不欺!” “那个姓李的小子,居然敢打我!” “他死定了!” “老天爷会收拾他的!” 丁孝蟹坐在沙发上,半边脸肿得像个馒头,手里拿着冰袋敷着。 他的眼神阴狠,一边喝酒一边听着父亲的发疯。 旁边的丁益蟹、丁旺蟹、丁利蟹则搂着陪酒女,正在划拳喝酒,丝毫没把白天的冲突放在心上。 在他们看来,忠青社在九龙也是一霸。 虽然比不上洪兴、东星那些庞然大物,但也不是谁都能捏的软柿子。 就在这时。 “轰!” 包厢厚重的隔音门,连同门框,被人一脚踹飞。 整扇门板旋转着飞进包厢,狠狠地砸在墙上。 音乐声戛然而止。 丁孝蟹吓了一跳,从茶几上跳下来,指着门口大骂。 “谁啊!” “没长眼睛吗?知道这是谁的场子吗?” 门口的烟尘散去。 封于修的身影显露出来。 他穿着那件灰扑扑的连帽衫,帽子压得很低,双手插在兜里。 身后,托尼、骆天虹、阿积、阿布、高岗一字排开。 这阵容,足以横推整个港岛地下世界。 “谁是丁蟹?” 封于修抬起头,露出一双充满血丝的眼睛。 “我是!” 丁蟹挺起胸膛,毫无惧色。 “你又是哪根葱?” “好。” 封于修嘴角裂开,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 “我就找你。” 话音未落。 封于修没有任何废话,脚后跟蹬碎地板。 身体弹出。 右拳带着风压轰向丁蟹面门。 丁蟹双臂交叉护头。 “嘭!” 肉体碰撞发出沉闷巨响,丁蟹身体向后滑行三米。 小腿撞在茶几边缘,大理石茶几面当场炸裂。 那双粗壮的小臂上只有两道深红印记。 没有骨折。 封于修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这一拳能打死牛。 却没打断这个疯子的手。 “你打我!” 丁蟹怒吼,双眼瞬间充血赤红。 不论章法,只有蛮力,完全无视防御。 右拳轮圆。 如同铁锤砸向封于修太阳穴。 拳风呼啸。 封于修矮身避过,丁蟹的拳头砸在背后的实木立柱上。 木屑纷飞。 碗口粗的立柱应声断裂。 好硬的骨头,好大的力气。 封于修眼中癫狂更甚。 “好!” 他低喝一声,身形下潜,扫堂腿重击丁蟹脚踝。 丁蟹身体剧烈晃动。 腿部肌肉瞬间紧绷如铁石,硬抗一击,没有倒下。 反而顺势下压。 双臂张开如同捕兽夹,企图擒抱封于修腰部,利用体重优势锁死对手。 封于修双肘下砸。 肘尖撞击丁蟹脊椎大龙。 “咔。” 骨骼错位声响起,丁蟹吃痛松手。 踉跄后退两步。 撞翻了身后的沙发。 嘴里依然在疯狂叫骂。 “我不怕你!我有天保佑!” “人善人欺天不欺!” 他随手抄起半截断裂的立柱。 当头砸下,疯狗一般的打法。 封于修不再留手。 迎着木棍欺身而上,双手成爪,扣住丁蟹手腕。 反关节扭转,分筋错骨。 “咔嚓。” 这一次是真正的脆响。 腕骨粉碎。 丁蟹惨叫。 手中木棍落地,封于修指节凸起,寸劲爆发。 连续七拳。 拳拳轰在胸口与肋骨连接处。 丁蟹庞大的身躯终于支撑不住,像推金山倒玉柱般轰然倒塌。 砸碎了满地玻璃残渣。 胸膛剧烈起伏,嘴里涌出鲜血,即便全身多处骨折。 他依然瞪着眼睛,手掌抓着地面试图爬起来,生命力强悍得令人发指。 “爸!” 丁孝蟹怒吼一声,拔出腰间的黑星手枪。 还没等他抬起枪口。 一道白影闪过。 阿积已经站在了他面前,手中的短刀轻轻一划,丁孝蟹只觉得手腕一凉。 手枪连同半只手掌,齐刷刷地掉在地上。 鲜血像喷泉一样涌出。 “啊——!” 迟来的剧痛让他发出凄厉的惨叫。 这时候,包厢里的几十个忠青社打手终于反应过来。 “砍死他们!”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 这群平日里作威作福的混混,挥舞着西瓜刀和水管冲了上来。 “一群垃圾。” 骆天虹大笑一声,反手拔出背后的八面汉剑。 剑锋在灯光下划出一道半圆。 最前面冲上来的三个打手,手中的西瓜刀直接被斩断。 紧接着是他们的手臂。 骆天虹如虎入羊群。 汉剑大开大合,每一剑挥出,必定伴随着残肢断臂飞舞。 对付这些小混混不需要技巧,就是单纯的力量与速度的碾压。 高岗则更加直接。 他抓住一个打手的衣领,像扔沙袋一样将其扔向天花板。 那个打手撞碎了水晶吊灯,惨叫着摔下来。 高岗没有停,一记扫堂腿,劲力透过裤腿爆发。 三四个混混的小腿骨同时断裂,倒在地上哀嚎。 他的拳法不是表演性质的套路,而是真正的杀人技。 每一拳都打在软肋、咽喉、太阳穴这种要害上。 阿布只是随意地侧身,躲过一把砍来的砍刀。 然后抬腿。 脚尖准确地点在偷袭者的喉结上。 一声脆响。 那人捂着脖子,脸憋成了猪肝色,软软地倒下。 托尼则盯上了丁家的另外三只螃蟹。 丁益蟹想要跑。 托尼助跑两步,高高跃起。 一记凶狠的泰拳飞膝,重重地顶在丁益蟹的后心。 “噗!” 丁益蟹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贴在了墙上,像一张挂画缓缓滑落。 丁旺蟹和丁利蟹吓得腿都软了,跪在地上磕头求饶。 “别杀我!我是律师!” “我是医生!我是良民啊!” “良民?” 托尼冷笑一声,抓住两人的头发,猛地往中间一撞。 “砰!” 两颗脑袋撞在一起。 世界清净了。 此时,封于修还在殴打丁蟹。 是的,殴打。 丁蟹那种所谓的“打不死”体质,在封于修面前成了最大的刑罚。 封于修每一拳都用透劲打断他的一根骨头。 从手指,到手臂,再到肋骨,大腿。 丁蟹躺在血泊里,虽然还能呼吸,但全身已经没有一块完整的骨头了。 但他嘴里居然还在念叨。 “没天理啊……” “你们这群恶魔……” “我是好人……” 封于修停下手,喘着粗气,看着地上这摊烂肉。 “真是个怪物。” “骨头断成这样还不昏迷。” “我练武这么多年,第一次见这种体质。” 战斗结束得很快,前后不到五分钟。 包厢里已经没有站着的忠青社成员。 满地的鲜血,呻吟声,和碎玻璃渣。 门口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 梅蓝天大晚上戴着的墨镜,手里提着一个大号的帆布包走了进来。 身后跟着十几个穿着蓝色工装,推着巨大垃圾桶的“清洁工”。 他看了一眼地狱般的场景。 推了推墨镜。 露出两颗大龅牙。 走到还在抽搐的丁蟹面前。 “Sorry。” 梅蓝天很有礼貌地道了个歉。 然后从包里掏出一把安装了消音器的黑星手枪。 对着丁蟹的眉心。 “补一枪。” “噗。” 一声轻响。 丁蟹那双瞪得老大的眼睛终于失去了光彩。 哪怕是天选之子,在大口径子弹面前,也众生平等。 梅蓝天又走到丁孝蟹和其他三只螃蟹面前。 每个人头上补了一枪。 确保死得透透的。 做完这一切。 他转过身,对着托尼等人点了点头。 “多谢。” “生意兴隆。” 托尼扯了扯嘴角。 “龅牙,这些人交给你了。” “做得干净点。” “那个丁蟹有点重,你可以多加点水泥。” 梅蓝天认真地点了点头。 “放心。” “我算过。” “加两包速干水泥,再加二十斤碎石。” “沉到公海海沟里。” “神仙都捞不起来。” 他挥了挥手。 身后的“清洁工”们熟练地打开垃圾桶,将尸体装进去,洒上特殊的化学药剂掩盖血腥味,然后拖地,清理弹壳。 几分钟后。 包厢里除了淡淡的消毒水味,几乎看不出刚才发生过什么。 阿积收起刀,整理了一下并没有乱的西装。 “走吧。” “回去复命。” 一行人鱼贯而出。 只留下梅蓝天站在空荡荡的包厢里。 他看着包间中被砸坏的东西。 突然叹了口气。 “浪费。” “有的能卖不少钱。” …… 九龙码头,清和资源回收公司的改装渔船。 发动机轰鸣着驶向漆黑的大海。 梅蓝天站在船头,看着脚下五个刚刚凝固好的水泥圆柱体。 海风吹动他的衣角。 他点了一根烟,深吸一口。 “丁家五蟹。” “下辈子做人,记得长眼。” “不过也没关系。” “反正都成石头了。” 他一脚一个。 噗通。 噗通。 五个沉重的水泥墩落入海中,激起几朵浪花,随即迅速沉没。 黑暗的海面很快恢复了平静。 只有远处港岛的灯火,依旧璀璨辉煌。 这注定是一个属于清和的夜晚。 而在更深远的地方,在那个看不见的生物科技网络里。 伏羲正在捕捉着世界各地的网络信息,现在的防火墙在他面前都是小儿科。 第310章 不朽之红 清晨的阳光透过浅水湾别墅厚重的窗帘缝隙,在深色的实木地板上切出一道金线。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奢靡后的余韵,被子隆起一个大包。 李青伸出手,按掉了床头柜上还在震动的闹钟。 有些酸痛。 哪怕是打破人体极限的身体,在面对这种高强度的战斗,也会感到一丝疲惫。 Sandy和莎莲娜已经去办公了。 这两个女人,一个是律政界的精英,一个是商业帝国的管家,都有着惊人的职业素养,不会因小失大。 以前哪怕到凌晨四点,她们依然能在早晨七点准时起床,画好精致的妆容,踩着高跟鞋去各自的写字楼。 这种韧性,有时候让李青都感到佩服。 离开还有淡淡的香水味的房间,港生端着一个托盘,轻轻走了过来。 她穿着一件宽大的白衬衫,那是李青的,下摆刚好遮住大腿,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 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边。 “老板,醒了?” 托盘上一杯温热的蜂蜜水,还有一碗熬得浓稠的皮蛋瘦肉粥。 “嗯。” 李青来到客厅,靠在软垫上。 接过蜂蜜水喝了一口。 温润的液体划过喉咙,缓解了些许干渴。 “她们去哪里了?” “应该去上班了。” 港生坐在旁边,帮李青揉捏着肩膀。 “莎莲娜姐说有个贸易代表团要接待。” “Sandy姐说今天要帮集团处理一些地皮的过户手续。” 李青笑了笑,这几个人,是他商业版图上的重要帮手。 喝完粥,李青回房间冲了个澡。 换上一身宽松的家居服,神清气爽地走下楼。 餐厅里。 丹尼正坐在长桌的一端,牛排,烧鸡,摆的整齐。 他手里拿着刀叉,动作并不优雅,但很快。 看到李青下来。 丹尼停下进食的动作,抬起头。 那双眼睛,此刻却闪过一丝古怪的神色。 他的鼻子嗅了嗅。 那是不同香水的气味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丹尼眨了眨眼,歪了歪头看着他,欲言又止。 “看什么?” 李青拉开椅子坐下,敲了敲桌子。 “吃你的肉。” 丹尼收回目光,又切了一大块牛肉塞进嘴里。 只是嚼了两下,突然冒出一句。 “很多。” “什么很多?” “味道。” 丹尼指了指李青。 “不同的味道。” 李青嘴角抽搐了一下,不在理这家伙。 “闭嘴。” 李青没好气地说道。 脑海中却突然浮现出那个穿着红色礼服,大腿内侧藏着飞刀的女警——阿贞。 那个女人不知现在在哪里,不知是那个幕后警察安排的。 如果昨晚再加上她…… 李青摇了摇头。 那恐怕真的要铁杵磨成针了。 “我再去睡个回笼觉。” 李青站起身。 “中午叫我。” …… 午后的阳光变得有些刺眼,李青再次醒来时,已经是下午两点。 精力已经完全恢复。 那种充满力量的感觉重新回到了体内。 简单的午餐后。 李青避开了所有人,独自来到了地下室。 推开那扇沉重的隔音门。 伏羲机房特有的低温和电子设备运行的嗡鸣声,让他瞬间期待起来。 巨大的绿色荧光屏上,光标还在闪烁。 那是昨晚他下达的搜索指令。 李青坐到椅子上,手指敲击回车键。 > 检索任务完成。 > 关键词:太阳阶梯……。 > 结果:无有效匹配。 李青并不意外。 那个源自西非迪拜亚古代遗迹的植物,在这个世界不一定存在,以后自己可以去探险,去确定一下。 在这个没有保护伞公司强力介入的世界线里,它不知道有没有。 > 关键词:血兰花(blood orchid)/ 永生之花。 > 结果:发现高度匹配信息。 李青的瞳孔微微收缩。 屏幕上,原本滚动的绿色字符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分辨率极低的黑白扫描图片。 那是一页泛黄的笔记。 字迹潦草,像是用炭笔在受潮的纸上匆忙记录的。 旁边还配了一幅手绘的草图。 一朵形状怪异的兰花,花瓣肥厚,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张开状,像是一张渴望鲜血的嘴。 下面是伏羲整理出的分析报告。 > 资料来源:英国皇家地理学会未公开档案 / 编号x-1892-bw。 > 记录者:詹姆斯·霍顿(James horton),植物学家/探险家。 > 发现时间:1892年。 > 发现地点:婆罗洲(borneo)内陆深处,原始雨林核心区。 李青仔细阅读着伏羲提取出的文字摘要。 “……那个部落的人,他们称之为‘不朽之花’。他们将花朵研磨成浆液,涂抹在伤口上,或是并在祭祀仪式中饮用。” “我亲眼看到,一个被美洲虎撕裂了胸膛的猎人,在涂抹了那种红色的浆液后,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他们的长老,自称已经活过了一百二十个雨季,但他的肌肉依然像岩石一样坚硬,牙齿完好无损。” “这违背了生物学的常识。这种兰花……它蕴含着打破上帝禁区的力量。” “它能锁住时间。” 李青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锁住时间,这不仅仅是长寿,这是细胞层面的超级再生。 这样的话,阮梅的先天性心脏病应该有救了。 如果能提取出血兰花中的活性成分(在后世被称为“海弗里克极限”的突破剂),就能修复她那脆弱的心肌细胞,甚至让心脏完成自我重塑。 但这只是第一步。 对于李青来说,血兰花的价值远不止于此。 它是“超级士兵”计划的基石。 也是保护伞生物科技公司,通向“神之领域”的钥匙。 > 地理位置分析: 屏幕画面切换。 一副巨大的东南亚地图展现在眼前。 婆罗洲。 这个世界上最大的岛屿之一,被茂密的原始雨林覆盖,像一块巨大的翡翠镶嵌在赤道上。 但在地图上,它被三条不同颜色的线分割得支离破碎。 那是三个国家的国境线。 南部和中部的大片区域,被标注为“印泥”,那是加里曼丹地区。 在这个年代,印泥正处于那位铁腕总统的统治之下。 军队控制着一切,贪腐横行,地方武装割据。 那里的丛林是真正的法外之地,毒枭、走私贩、游击队藏匿其中。 北部。 那是“马莱”的领土。 沙巴州和砂拉越州,那里盛产木材。 巨大的伐木车队像贪婪的铁甲虫,正在一点点啃食着雨林的边缘。 英国人的影响力虽然在消退,但依然通过各种商业公司控制着这里的经济命脉。 而在两者之间,还夹着一个小小的点。 “问来”。 一个富得流油的石油王国。 哪怕只是弹丸之地,却拥有着令世界嫉妒的财富。 皇室的奢靡生活与丛林深处的原始野蛮,形成了一种荒诞的对比。 > 目标区域锁定: 伏羲在地图的中心画了一个红色的圈。 那个圈,横跨了印泥和马莱的边境线,那是整个婆罗洲最核心、最险恶的区域。 被称为“魔鬼之喉”的未勘探地带。 那里没有路,只有无穷无尽的沼泽、高达百米的巨树、剧毒的昆虫,以及那个传说中的猎头族部落。 “三不管地带。” 李青盯着那个红圈。 这种地方,正是他喜欢的。 没有法律,没有规则,只有最原始的生存法则——弱肉强食。 > 伏羲推演结论: > 该植物(血兰花)含有特殊的酶,能延长端粒酶的活性,阻止细胞衰老与凋亡。 > 若能配合基因重组技术,理论上可实现“生物体强化”与“断肢再生”。 > 警告:资料显示该植物生长周期极长,且花期短暂(推测为7年一开)。 > 警告:伴生生物威胁。据霍顿笔记描述,花丛周围常伴有“巨型爬行生物”守护。 李青看着那行“巨型爬行生物”,不由笑了起来。 巨蟒-狂蟒之灾啊! 在那种充满莽荒的环境里,活了几百年的巨蟒。 那也是好东西,浑身是宝。 如果是那条在电影里变异的“血兰巨蟒”,它的血肉、胆汁,甚至皮甲,都是顶级的生物材料。 “看来,得去一趟了。” 李青站起身。 这件事,需要一个专业的团队。 一个能适应丛林作战,又绝对忠诚,且不惧怕死亡的团队。 阿布。 那个从战火纷飞的地方走出来的孤狼。 他对丛林并不陌生。 封于修。 一个为了追求武道极致,可以把生死置之度外的疯子。 这种挑战大自然的任务,他一定感兴趣。 还有高岗。 他的黑市拳经验,在面对野兽时或许比枪械更管用。 但还需要向导。 需要专业的设备。 需要一条能把东西运出来的安全通道。 李青重新坐下,开始在脑海中构建这次行动的框架。 “吉米。” 李青拿起桌上的保密电话,拨通了那个号码。 “老板。” 吉米的声音很快传来,背景里还有翻阅文件的声音。 “我们要成立一家新公司。” 李青看着屏幕上的那朵诡异兰花。 “名字叫‘安布雷拉生物探索公司’(Umbrella Exploration)。” “注册地放在开曼群岛,但在新加坡和吉隆坡设立办事处。” “业务范围写:稀有植物培育、天然药物提取。” “但我需要你帮我采购一批东西。” “什么东西?”吉米问道。 “丛林作战装备。” 李青的语气平淡。 “防蚊虫的特种迷彩服,大口径的猎枪,开山刀,卫星电话,还有……火焰喷射器。” “另外,联系我们在马莱那边的木材商关系。” “我要租一架直升机,最好是那种能吊运重物的俄制米-8,或者美制的支奴干。” “如果不租,买也可以。” 吉米沉默了两秒。 “老板,这是要去打仗?” “不,去收集珍稀生物。” 李青笑了笑。 “另外,让师爷苏去查一下。” “有没有在那边混得比较开的华人探险家,或者对婆罗洲特别熟悉的‘向导’。” “我要最好的。” “不管花多少钱。” 挂断电话。 李青看着屏幕上的那张霍顿笔记。 那个植物学家霍顿,在笔记的最后写道: “我们带不走它。” “它属于这片诅咒之地。” “任何试图亵渎它的人,都会成为森林的养料。” 李青关掉了屏幕。 黑暗重新笼罩了地下室。 只有散热风扇还在低声咆哮。 “诅咒?” 李青在黑暗中自语。 “在我这里,它是进化的阶梯。” 他站起身,走出地下室。 丹尼是一定要去的,既然要深入丛林,丹尼这个有着“野兽直觉”的家伙,或许才是这次行动真正的王牌。 不知道研究出血兰花,能不能进化成真正的“超级战士”,当然和美丽国那种五五开战士比不了。 …… 思索间,李青走到后院的草坪上。 那里竖着几个特制的木人桩。 是用铁桦木做的,坚硬如铁。 “陪我练练。” 李青脱掉上衣,露出精壮的上身,对丹尼说道。 肌肉线条并不夸张,但每一块肌肉都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 那是修炼“守一法”磨练掉金钟罩、铁布衫的僵硬。 丹尼点了点头。 整个人像一头捕食的猎豹,瞬间冲到了李青面前。 一拳轰出。 他的眼神瞬间变得空灵。 守一。 在那一瞬间,丹尼的动作在他眼中仿佛变慢了。 他能看到丹尼肌肉的收缩,能看到劲力的传导方向。 李青抬手,画了一个圆。 太极听劲。 他的手掌贴上了丹尼的拳头。 没有硬碰硬。 而是一引,一带。 丹尼那狂暴的力量瞬间被卸到了一边。 紧接着。 李青肩膀一靠。 贴山靠! “砰!” 两人乍合乍分。 丹尼倒退了三步,每一步都在地上踩出一个深坑。 李青纹丝不动。 “再来。” 丹尼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 他喜欢这种感觉,这种遇到强者的感觉。 这一次,他的攻势更加凌厉。 不仅仅是拳头。 膝盖、手肘、甚至头槌。 他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变成了武器。 而李青则见招拆招。 他的动作越来越慢,却越来越沉重。 那是道家的“重若千钧”。 也是对身体掌控力达到极致的表现。 两道人影在草坪上交错,闷响声不断传出。 这一练,就是两个小时。 直到夕阳西下。 两人才停下来。 全身大汗淋漓。 丹尼大口喘着气,躺在草地上,看着天空。 “爽。” 李青接过港生递来的毛巾,擦了擦汗。 他看着丹尼。 “准备一下。” “过段时间,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 “哪里?” 丹尼坐起来。 “大森林。” 李青指了指南方。 “有很多大蛇。” “比你胳膊还粗的蛇。” 丹尼的眼睛亮了。 他舔了舔嘴唇。 “好吃吗?” 李青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 “好吃。” “大补。” …… 与此同时。 西贡,保护伞科技园区工地。 巨大的探照灯将工地照得如同白昼。 大东戴着安全帽,蹲在一个巨大的基坑边上。 旁边放着一盒还没吃完的叉烧饭。 这里是未来的晶圆厂地基。 按照的要求,正在进行深度挖掘和防震处理。 “大东哥。” 一个小弟跑过来,神色有些紧张。 “外面来了几辆车。” “不是咱们公司的。” “是当地的村长,带着几个生面孔。” 大东把筷子插进饭盒里,站起身。 吐掉嘴里的骨头。 “妈的。” “这帮吸血鬼,还没完没了了。” “那个什么村长,上次不是给了两万茶水费了吗?” “他说……” 小弟压低了声音。 “他说这次不一样。” “他说村里的人逼他,他没办法。” 大东皱起了眉头。 还来?这地已经是李青的了。 “走。” 大东扶了扶安全帽,眼神变得凶狠。 “去看看,看来是我太温柔了。” “要是来找茬的,今晚就让他们尝尝西贡的海水是什么味。” 第311章 代号搜猎 荃湾,清和安保公司大楼。 大楼八层,战略指挥中心旁的一间绝密会议室。 百叶窗被拉下一半,阻挡了午后刺眼的阳光,只留下一排排平行的光栅切在会议桌上。 一张的椭圆形钢制会议桌占据了房间中央,桌面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只有金属光泽。 七个人坐在桌边,没有任何交谈声。 骆天虹坐在左侧首位,双脚交叠搭在桌沿上。 他手里那把八面汉剑并没有入鞘。 一块鹿皮在他指间反复滑动,擦拭着剑身上那其实并不存在的灰尘。 每一次擦拭,剑刃都会发出一声极轻微的、类似于琴弦崩断的鸣响。 他对面的阿积正在削苹果。 那把从不离身的短刀,此刻把红色的果皮连成一条长线,从刀刃下垂落,厚度均匀。 直到整颗苹果被削完,果皮依然没有断裂。 封于修蹲在椅子上。 这不符合规矩,但没人管他。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背心,那条萎缩的左腿弯曲着,双手在膝盖上不断地做着抓握动作。 指关节因为用力发出爆豆般的脆响。 他的眼睛看着虚空中的某一点,瞳孔时而收缩,时而放大。 布同林背脊挺直地坐在靠后的位置,闭着眼睛。 胸膛随着呼吸缓慢起伏,每一次呼吸的时间都极长。 徐夕则穿着一件干净的浅蓝色衬衫,手里拿着一只钢笔,在一本笔记本上快速地记录着什么。 看起来就像个误入匪窝的大学讲师。 丹尼坐在李青的位置旁边。 他偶尔抬头警惕地扫视一圈周围的人。 大门被人推开。 李青走了进来。 骆天虹放下了脚,收剑入鞘。 封于修从椅子上跳下来,站直了身体。 阿积手中的短刀在指间转了一个花,消失在袖口里。 徐夕合上了笔记本。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走进来的男人身上。 李青走到主位上坐下。 他今天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中山装,扣子扣到了最上面一颗。 手里拿着一个厚厚的牛皮纸档案袋。 “啪。” 档案袋被扔在桌子中央,发出沉闷的声响。 李青环视了一圈。 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都有精神就好。” 李青开口。 “这次是个大活。” “不是砍人,不是抢地盘。” “是去探险。” 他伸手解开档案袋的绕绳,抽出几张放大的黑白照片和一张打印的地图。 照片模糊不清,隐约能看到茂密的雨林,以及某种盘踞在树干上的阴影。 “婆罗洲。” 李青手指在地图上点了点。 “确切地说,是婆罗洲腹地的‘魔鬼之喉’。” “我们要去找一种花。” “血兰花。” 徐夕,身体微微前倾。 “植物考察?” 他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怀疑。 动用这么大阵仗,甚至叫来了封于修和阿积这种杀人机器,绝不可能只是为了采花。 李青看了一眼徐夕。 “这种花,七年开一次。” “它的浆液能让人体细胞突破分裂极限。” “简单说,它能让人不老,甚至……永生,估计这是猜测,应该做不到。” “当然,也能修复任何基因层面的缺陷。” 会议室里出现了片刻的抽气声音。 永生。 这个词对于在座的这些人来说,太遥远,也太虚幻。 他们都是在刀口舔血的人,活过今天不想明天,对长生不老没什么概念。 但“修复缺陷”这几个字,让封于修的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那条萎缩的左腿。 眼中爆发出某种狂热的光芒。 “能治腿吗?” 封于修的声音沙哑,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 李青看向他。 “如果是基因导致的萎缩,也许能。” “如果是后天经络坏死,也能让肌肉再生。” “你可以试试。” 封于修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但他放在桌子底下的手,已经紧紧抓住了裤管。 “但是。” 李青话锋一转。 “好东西,都有东西守着。” 他从档案袋里抽出了最后一张照片。 这张照片比之前的清晰一些。 那是一条蛇。 或者说,是一条看起来像蛇的怪物。 它正张大嘴巴,吞噬一只看起来像成年野猪的生物。 通过比例换算,这条蛇的直径,至少超过了汽油桶。 长度无法估计。 “网纹蟒的变种。” 李青平静地介绍道。 “根据我掌握的情报,那里的蛇,常年吞食带有血兰花成分的生物。” “它们也进化了。” “一般的蟒蛇,长到七八米就是极限。” “但那里的蛇,可以长到十二米,甚至十五米以上。” “力量足以绞碎一辆吉普车。” “鳞片硬度,堪比防弹衣。” 李青看着众人的反应。 骆天虹吹了一声口哨。 “这么大?” 他眼中没有恐惧,反而全是兴奋。 “不知道我的汉剑,能不能砍开它的皮。” 阿积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 “只要是活物,就有弱点。” “眼睛,排泄口,嘴巴。” “我就不信它的眼球也防弹。” 丹尼盯着那张大蛇吞猪的照片,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这么大,也不知道能不能吃。” 李青抹了抹额头,唉,他这个贪吃的毛病应该是被港生他们惯出来的。 徐夕没有理会丹尼的打岔。 他目光在那张关于“细胞再生”的分析报告上。 手中的钢笔停止了转动,笔尖在笔记本上点出了一个墨点。 “老板。” 徐夕开口, “这种再生能力,包不包括神经系统?” “比如, 我和若兰这种被切断的痛觉神经。” 他抬起头,眼神里第一次带着几分迫切。 “能不能接上?” 他在问自己,也在问那个同样身处黑暗的若兰,他这么努力读书,不就是为了解决这个问题。 李青收敛了脸上的无奈。 他看着徐夕,“可能。” “理论上,它能重塑细胞,神经修复在逻辑上是成立的。” “但这东西毕竟还没到手。” “没经过实验室的数据分析,具体能做到哪一步,我不确定。” “我不能给你百分百的承诺。” 徐夕深吸了一口气,轻轻合上笔记本。 “明白。” “有希望就好。” 李青拿起桌上的档案袋,将资料重新装好。 一圈圈绕紧封口的棉线。 动作很慢,目光刮过在场每一个人的脸。 “最后一条命令。” “今天会议的所有内容,列为最高绝密。” “出了这个门,烂在肚子里。” “谁要是漏出去半个字。” 李青的手掌按在那个银色的生物箱上。 “我就让他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地狱。” “是,老板。” 这帮人,果然没让他失望,没有一个问“危不危险”。 “这次行动,代号‘搜猎’。” 李青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拿起一只黑色记号笔。 “我是队长。” “徐夕,你是副队长,负责战术规划和路线制定。” “丹尼,贴身支援。” “封于修、骆天虹、阿积、布同林。” “你们是突击手。” “遇到蛇,杀。” “遇到人……” 李青手中的笔顿了一下,在白板上重重地点了一个黑点。 “不管是谁,只要不是我们的人。” “杀。” “徐夕,你能做到就过去,不能就换若兰!这件事必须绝对保密!” 因为他知道,觊觎血兰花的不止他们。 在这个时间点,既然超级电脑能查到,那些跨国医药巨头、某国的特殊部门,肯定也能闻到了味道,要在他们知道之前先把这一切全部掌握。 虽然电影剧情里是一群倒霉的科学家,但现实往往比电影更复杂。 徐夕犹豫了一下,还是缓缓点头,能做杀手组织教官的人,还是自身利益占上风。 李青也没管徐夕是否能做到,不能自己集的这些“杰”少一个罢了。 “装备方面。” 李青看向徐夕,递给他一个单子。 “这是你的强项,这是我让吉米提前准备的物品,你来补充列清单,吉米负责采购。” 徐夕站起身,接过单子。 “这种环境,大口径是必须的。” “常规的9毫米手枪弹打在那种鳞片上只会跳弹。” “我们需要.44马格南口径的左轮,或者沙漠之鹰。” “步枪方面,AK47的可靠性最高,但穿透力不够。” “最好弄几把FN FAL,7.62全威力弹。” “另外……” 徐夕思考了一下。 “如果真的有那种体型的蟒蛇,枪械只能作为压制。” “真正能造成致命伤的,是爆炸物和火。” “c4塑胶炸药,白磷手雷。” “还有火焰喷射器。” “爬行动物怕火,这是天性。” 说到这里,徐夕看向李青。 “还有一个最关键的问题。” “根据资料,花期快到了,如果找到了花,怎么带回来?” “那种雨林环境,一旦摘下来,很容易枯萎腐烂。” 李青点了点头。 “这个我已经准备好了。” 他按了一下桌上的遥控器。 会议室角落的一块幕布升起,露出了后面放着的一个银色金属箱。 箱子很大,大概有半人高,呈圆柱形,外壳泛着金属光泽。 上面没有任何商标,只有把手位置刻着一把小小的保护伞图案。 “这是保护伞实验室特制的‘生物探索箱’。” 李青走过去,手掌按在箱子顶部的识别区。 “咔哒。” 液压杆运作的声音响起,箱体缓缓向两侧展开。 白色的寒气冒了出来。 内部结构极其精密。 分成了九个独立的玻璃管仓位,每个仓位周围都布满了细密的导管和传感器。 “模块化分区。” “内置微型压缩机,可以实现被动式低温维持,续航七十二小时。” “如果有外接电源,可以无限续航。” “多重悬挂防震缓冲系统,就算从飞机上扔下去,里面的样本也不会碎。” “最重要的是……” 李青指着底部的一个黑色方块。 “这底下藏着两公斤烈性炸药。” “一旦有人试图暴力破拆,或者输入三次错误密码。” “它就会自毁。” “里面的东西,除了我们,谁也拿不走。” 众人看着那个像科幻道具一样的箱子,都不由得挑了挑眉。 这技术含量,比他们手里的枪高多了。 “箱子现在也只能做出一个。” “先丹尼背着,后面看情况轮流吧!” 李青拍了拍箱子。 “另外,关于服装。” “别穿你们那些花里胡哨的西装和唐装了。” “我已经让人定制了防蚊虫的特种迷彩服。” “那边的蚊子,一只有指甲盖那么大,携带的疟疾能要人命。” “还有蚂蟥。” 听到蚂蟥,骆天虹嫌弃地皱了皱鼻子。 “出发时间?” 徐夕问道。 “三天后。” 李青目光一凝。 “这三天,我要你们把身体调整到最佳状态。” “该吃吃,该睡睡。” “到了那边,就是地狱。” “散会。” …… 此时,恒莱大酒店。 作为港岛最顶级的五星级酒店之一,这里的旋转餐厅可以俯瞰整个维多利亚港。 靠窗的一张圆桌旁。 钱文迪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阿玛尼西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 他脸上挂着那种标志性的、让人如沐春风的职业笑容。 在他对面,坐着一个皮肤黝黑、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 那男人穿着花衬衫,脖子上挂着一串拇指粗的金链子,手指上戴满了宝石戒指。 恨不得把“我有钱”三个字刻在脑门上。 这就是陈嘉南。 来自马来的“拿督”。 “哎呀,钱先生。” 陈嘉南操着一口带着浓重南洋口音的粤语,夸张地挥舞着手臂。 “早就听说李先生的大名。” “这次我来港岛,就是想和清和集团谈大生意。” “几十亿的大生意啊!” “怎么李先生这么忙,连顿饭都不能赏脸?” 陈嘉南脸上带着笑,眼神里却闪过一丝不满和试探。 他这次来,打着招商引资的旗号,其实是个惊天骗局。 他需要找个有实力的本地地头蛇做背书,才能把这戏唱下去。 清和集团,现在如日中天,是他最好的目标。 钱文迪端起醒酒器,优雅地给陈嘉南倒了一杯红酒。 红色的酒液在杯壁上挂出一道道泪痕。 “拿督,您有所不知。” 钱文迪的声音充满诚恳,那种歉意拿捏得恰到好处。 “我们老板事情比较多,你也知道,生意做到我们老板这个份上,很多时候身不由己。” “这不,他特意派我来接待您。” “我是做什么的,在濠江你也知道,有些事我了解清楚了给老板汇报比较好。” 李青让他来,纯粹是因为他是老千。 对付骗子,还得用老千。 陈嘉南这种级别的骗术,在钱文迪眼里,就像小学生在博士面前耍大刀。 从陈嘉南进门开始。 钱文迪就注意到了几个细节。 陈嘉南手上的那块劳力士满天星,表带边缘有极轻微的磨损,而且在刚才陈嘉南挥手时,表盘的反光折射率有点不对。 那是高仿货。 虽然仿得很真,足以骗过绝大多数人,但骗不过钱文迪这双看过无数真金白银的眼。 还有陈嘉南抽的雪茄。 古巴的高希霸。 但他剪雪茄的手法很生疏,甚至把茄衣都剪碎了一点。 这说明他并不是长期享受这种生活的人,或者说,他的富贵是装出来的。 “哦?” 陈嘉南眯起眼睛,端起酒杯晃了晃。 “钱先生,我的项目可是马来政府重点扶持的。” “原始森林开发,矿产,还有木材。” “只要投进去,一年翻两倍。” “当然,那些是明面上,这次最重要的是赌船,我只给这一次机会。” “如果清和没兴趣,我下午就要去见洪兴的蒋先生了。” 他在施压,利用竞争心理。 钱文迪心里冷笑。 蒋天生?那个老狐狸要是能被你骗了,洪兴早就倒闭了。 “别别别,拿督。” 钱文迪一脸惶恐,赶紧举杯。 “我们当然有兴趣。” “非常有兴趣。” “不过这么大的资金流动,我们需要做尽职调查。” “这流程嘛,可能要走几天。” “但这几天,拿督在港岛的一切消费,算我们清和的。” “一定要让我们尽地主之谊。” 这叫“养猪”。 先给点甜头,稳住对方,慢慢摸清底细。 陈嘉南听清和买单,脸上立刻笑开了花。 “好说,好说。” “我也不是不通情理的人。” “那我就等钱先生的好消息。” 两人碰杯,各怀鬼胎。 玻璃杯发出清脆的响声,掩盖了谎言的底色。 …… 夜色渐深,浅水湾别墅的灯火倒映在波光粼粼的泳池中。 钱文迪扯松了领带,随手将那件价值不菲的西装外套扔在沙发背上。 他端起茶几上的冰水,一口气灌了半杯。 “老板,摸清楚了。” 钱文迪放下杯子,身体陷进柔软的真皮沙发里。 “那个陈嘉南,手里确实有几份文件。” “马来那边的矿产开发许可,还有两片原始雨林的伐木权。” “最重要的,是赌船计划。” 李青坐在他对面,手里把玩着一枚钢镚,在指间翻飞。 “看着很真?” “做得比真的还真。” 钱文迪冷笑一声,从兜里掏出一根烟点上。 “但我闻到了味道。” “那种急于求成的铜臭味。” “矿产和木材,估计只是个意向书,或者干脆就是拿别人的地皮来忽悠。” “就算有,也不是他陈嘉南的。” “这是典型的空手套白狼。” 钱文迪吐出一口烟圈,眼神变得狡黠起来。 “而且,我发现他在找‘保险’。” “保险?” 李青停下了手中的硬币。 “对,他在找合作伙伴。” 钱文迪身子前倾,压低了声音。 “一个像他这样的大老千,最怕的不是骗不到钱,而是骗完之后走不掉。” “他需要一个地头蛇。” “一方面是增加说服力,让那些更有钱的水鱼入局。” “另一方面,万一出事,这个地头蛇就是最好的挡箭牌。” “如果要骗清和的钱,就要把其他同体量的社团拉下水,他在港岛就有了护身符。” “这样,他才有保险,多头吃,或者……” 李青点了点头。 这和记忆中的剧情对上了。 原来的故事里,陈嘉南找上了东星的司徒浩南,两个人狼狈为奸,设局想要坑死陈浩南。 最后拿督想拿着钱跑路,被主角气运打败。 想找第三方合伙? 想要安全保障? 李青嘴角没有笑意,眼神却冷了下来。 既然要玩,那就陪他玩个大的。 “他要找合伙人,我就给他一个。” 李青看向站在角落的丹尼。 “给雷耀扬打电话。” “让他明早来别墅。” 那个喜欢听莫扎特,喜欢把人从楼顶扔下去的“奔雷虎”。 这种高智商的犯罪游戏,雷耀扬最喜欢,也最擅长。 与其让陈嘉南去找别人,不如把这颗棋子握在自己手里。 李青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 马来、印尼、文莱…… 东南亚这盘棋,光靠几个打手是不够的。 需要有脑子的,有手段的,够狠的。 既然要开会,那就人齐一点。 “等等。” 李青叫住了正要拨号的丹尼。 “还有王宝。” “天收。” “另外……” 李青顿了顿。 “给那个伤好得差不多的靓坤也打个电话。” “告诉他,不想去赤柱蹲苦窑或者沉下去,今晚就滚过来见我,断了几根手指养到现在都还没来找我报道。” “浅水湾别墅,明早开个‘英雄会’。” 李青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看着窗外漆黑的大海。 陈嘉南想骗钱。 他李青,想要的是整个东南亚的地下秩序。 李青看着窗外,仔细思索一会。 王宝,大老板,还有连浩龙……,对这三个胖子,大老板算了,太顾家了,可他手下的王九确实有必要弄过来,面对印尼那边政府的暴行,让他去试试水。 然后,就是连浩龙了,和王宝一样也是老来得子,能争取一下,等他孤家寡人的时候,也没得选。 走到电话旁边,直接拨打了阿华的电话。 “老板,什么事情?”电话那边阿华靠在床头,搂着阿娥。 “从明天起,找几个生面孔,监视忠信义的素素、阿发、连浩龙几人,离远点,别被发现……” “好的,老板!”阿华点燃香烟,让脑袋清醒过来。 “那边有什么情况,我会汇报老板的!” “嗯!你睡吧!上次发现徐夕的那个眼镜不错,可以的话就提拔一下。” 阿华闻言呵呵一笑,“老板,早提拔了,是小组长了。” “就是乌蝇,自从调来我这里后,他不习惯,你看……” 李青闻言,气骂起来,“乌蝇做不了那些细活,调你那里,你就在大屿山弄个堂口给他做老大,给高晋汇报一下,那边的生意、家人都要保护。” 李青挂断电话,阿华心里委屈。 这些他当然知道,可大屿山穷,没你老大发话,自己可不敢弄,得,现在怪自己咯。 第312章 布局南洋 清晨的光线穿透浅水湾别墅巨大的落地窗,将白纱窗帘的纹理投射在地板上。 空气中传来煎蛋和烤面包混合的香气。 被窝里的李青感觉到一只微凉的手伸了进来,捏住了他的鼻子。 “起床啦,大懒虫。” 港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和恶作剧得逞的笑意。 李青睁开眼,抓过那只手放在嘴边咬了一下,翻身坐起。 “这么早?” 他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时钟,才七点半。 “那个女孩子来了,就在楼下。” 港生一边帮李青找衣服,一边说道,“叫阮梅,说是你给了她的名片。” “长得倒是挺漂亮的,你是有什么心思,那女孩看起来有点……?” 港生比划了一个“紧张”的手势,“像是我们要吃人一样,不是好人。” 李青穿上那件宽松的练功服,笑了笑。 “她确实胆子小,但做饭应该不错。” “而且很省。” “以后家里的剩菜剩饭有着落了。” 两人洗漱完毕下楼。 开放式的厨房里,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牛仔裤的女孩正站在灶台前。 她的动作很麻利,但背影透着一种紧绷感。 听到脚步声,阮梅猛地转过身,手里还拿着锅铲。 看到李青,她明显松了一口气,但看到旁边穿着丝绸睡袍、容光焕发的港生,眼神里又闪过自卑。 “李……李先生,早。” 阮梅的声音细细的,像蚊子哼。 “早。” 李青走到餐桌旁坐下,“做了什么?” “煎了蛋,煮了粥,还有一些咸菜。” 阮梅小心翼翼地把盘子端上桌,“我想着早上吃清淡点好。” “这些菜……都是我在早市买的,很便宜,我有记账。”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小本子,就要递给李青看。 “不用了。” 李青摆了摆手,拿起筷子夹了一口咸菜,“先试用三天。” “这三天工资日结。” 听到“日结”两个字,阮梅的眼睛瞬间亮了,那种畏缩感消退了不少。 “好!谢谢李先生!” “如果您觉得好,我可以把外婆也接过来帮忙择菜,她不要工钱,管饭就行。” 港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给她倒了一杯牛奶。 “行了,别那么紧张,坐下来一起吃。” “那怎么行,我是佣人……”阮梅连连摆手,退到了厨房角落。 李青也没强求,阮梅这种性格,强行让她上桌反而让她消化不良。 吃过早饭,港生带着阮梅去熟悉别墅的清洁工作。 李青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当天的报纸。 丹尼坐在不远处的那架施坦威三角钢琴前,他的手正轻轻放在黑白琴键上。 没有任何乐谱,一串流畅的音符流淌出来。 巴赫的《平均律》。 严谨、精密,却又带着逻辑感。 钢琴,一直是他感兴趣的东西。 “叮咚。” 门铃响了。 正在擦拭楼梯扶手的阮梅吓了一跳。 佣人打开门。 一个穿着深蓝色双排扣西装的高大男人走了进来。 他头发向后梳得一丝不苟,下巴上留着精心修剪的胡茬,领带夹是一枚金色的高音谱号。 东星,奔雷虎,雷耀扬。 他一进门,并没有看向坐在沙发上的李青,而是被钢琴声吸引了。 雷耀扬站在玄关处,侧着头,手指在虚空中随着丹尼的节奏轻轻敲击。 直到丹尼弹完一个乐章。 “触键力度很完美,但缺乏一点感情。” 雷耀扬脱下西装外套,随手递给旁边看傻了眼的佣人。 佣人拿在手里,这人身上的香水味混着一股淡淡的雪茄味。 雷耀扬走到钢琴边,看着丹尼。 “介意我试试吗?” 丹尼抬头,那双眼睛好奇的看了雷耀扬三秒。 然后挪动身体,让出了一半琴凳。 雷耀扬挑了挑眉,坐下。 修长的手指落在琴键上。 拉赫玛尼诺夫,《第三钢琴协奏曲》的片段。 激昂、华丽,充满了侵略性。 音符倾泻而下。 丹尼没有说话,他突然切入,在低音区加入了一段沉重的和弦。 高音区的华丽与低音区的狂暴在空气中撞击。 李青放下报纸,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 两个疯子。 一个优雅得像贵族,其实是个变态,却喜欢钢琴和毛语录。 一个单纯,下手不知轻重,也喜欢钢琴。 一曲终了。 雷耀扬额头上微微见汗,他转头看着丹尼,眼中闪过从未有过的欣赏。 “不错。” “你比我见过的所有钢琴家都有趣。” 丹尼没有理他,站起身,走回李青身后站定,恢复了那副木讷的表情。 “啪,啪,啪。” 李青轻轻鼓掌。 “雷先生真是多才多艺。” 雷耀扬接过阮梅递过来的热毛巾擦了擦手,走到李青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 “李先生过奖了。” “在这个圈子里混,没点精神寄托,很容易疯的。” “不像李先生,这别墅的风水格局,一看就是修身养性的好地方。” 两人正说着,门外传来了重重的脚步声。 地面都震颤了一下。 王宝来了。 他穿着一件巨大的白色丝绸唐装,手里盘着两颗铁球,满脸横肉随着走路一颤一颤。 在他身后,跟着如同铁塔般的天收,两米多的身高。 “李先生。” 王宝声音洪亮,拱了拱手。 “坐,休息了这么长时间,要做事情了。” 紧接着,一个沙哑难听的声音传来。 “哎呀,这浅水湾的空气就是不一样,全是钱味。” 靓坤穿着一件亮橙色的西装,里面是花衬衫,走起路一歪一扭,像一条刚蜕皮的蛇。 傻强跟在他后面,东张西望,一脸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当靓坤走进客厅,看到站在沙发后面的天收时,脚步顿了一下。 天收以前是他的头马,兄弟。 后来靓坤被李青打服了,签了卖身契,天收也被李青收编了。 现在,前老大和前小弟见面。 天收面无表情,就像没看见靓坤一样,只是恭敬地站在李青不远处。 靓坤干笑了一声,搓了搓鼻子。 “那个……天收啊,最近好像又长高了?” 天收低头看了一眼这个曾经的老大,瓮声瓮气地回了一句。 “伙食好。” 靓坤嘴角抽搐了一下,他只能尴尬地找了个离王宝远点的位置坐下。 王宝那种体型,坐哪哪塌,而且身上那股子血腥气太重,靓坤虽然疯,但也怕这种纯粹的暴力狂。 钱文迪紧跟着他们的脚步也走了进来,刚才他一直就在别墅大门口候着。 进入后,他对傻强指了指外面,傻强呵呵一笑。 “老大,我去外面看看会不会下雨!” 说完,立刻走了出去。 人到齐了。 阮梅端着茶盘走了过来。 她看着这一屋子奇形怪状的人。 一个弹钢琴的靓仔(雷耀扬),一个像弥勒佛但眼神凶狠的胖子(王宝),一个头顶天花板的巨人(天收),还有一个穿得像红绿灯的破锣嗓子(靓坤)。 她的手抖得厉害。 茶杯在托盘上叮当乱响。 “放下吧,不用倒了。” 李青温和地说道。 阮梅如蒙大赦,放下茶盘转身就跑进了厨房。 “这妞不错,跑得飞快。”靓坤吹了个口哨。 李青淡淡地扫了他一眼。 靓坤立刻闭嘴,拿起茶杯假装喝水,结果被烫得龇牙咧嘴。 “人都到齐了。” 李青靠在沙发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钱文迪,讲讲情况。” 钱文迪,整理了一下西装。 “各位大佬。” “目标人物叫陈嘉楠,对外身份是马莱国的拿督。” “昨天我和他接触了一下。” “这人是个骗子。” 钱文迪简明扼要地把陈嘉楠的空壳公司、假矿产、还有那个所谓的赌船计划说了一遍。 “切。” 靓坤把茶杯重重放下。 “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 “就一个南洋骗子?” “李先生,这种货色,我让傻强带几个人把他沉海不就完了。” “他身上那点油水,还不够我拍一部电影的。” 王宝也皱了皱眉,手中的铁球转得飞快。 “李先生,如果你是要找人做掉他,不用这么大阵仗。” “我只要十分钟。” 雷耀扬没有说话。 他端着茶杯,透过升腾的热气观察着李青的表情。 他知道,李青这种人,绝不会为了几千万的小钱把港岛最有势力的几个人叫到一起。 “钱。” 李青开口了。 “我不缺。” “陈嘉楠骗的那点钱,连我这栋别墅的装修费都不够。” 他站起身,走到客厅一侧的一张世界地图前。 手指在东南亚的那一片海域划过。 “马莱国,问来国,印泥国。” 李青的手指重重地点在印泥的位置上。 “陈嘉楠是个骗子,但他那个拿督的头衔是真的。” “他在那边的关系网,也是真的。” “他能拿到真的矿产开发许可,虽然他不打算开。” “他能见到当地的军政高层,虽然他只想骗骗我们的钱。” 李青转过身,目光锐利地扫过众人。 “我要的,不是他的钱。” “我要借他的壳。” “借他这条路,把清和的分公司,开到这三个国家去。” 雷耀扬眼中闪过精光。 “借船出海?” “李先生是想利用陈嘉楠的官方背景,帮我们洗白身份落地?” 李青赞许地点了点头。 “聪明。” “北方人在那边,尤其是印泥,日子不好过。” 李青的声音冷了下来。 “那边对我们有敌意。” “正常的商业渗透,阻力很大,甚至会被黑吃黑。” “但如果有‘拿督’带路,有当地军政的背书,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我们要做的,不是揭穿他。” “而是让他离不开我们。” “把他捧起来,捧得高高的。” “让他觉得我们是他在港岛最大的靠山,最大的水鱼。” “然后,让他带我们进去。” “等我们在那边站稳了脚跟,公司开起来了,人手安插进去了。” 李青做了一个握拳的手势。 “这只猪,就可以杀了。” “到时候,他的关系就是我们的关系,他的地盘就是我们的地盘。” 大厅里安静了几秒。 随后,雷耀扬笑了起来。 “精彩。” “把骗子骗得倾家荡产,还要让他帮我们数钱。” “这种剧本,我喜欢。” 李青走回座位坐下。 “既然要开分公司,就需要人去管理。” “这也是今天叫你们来的原因。” 他的目光首先落在雷耀扬身上。 “马莱国,那边华人不少,生意场上的规矩和这边差不多。” “需要一个有脑子,懂规矩,又能和那些虚伪的政客打交道的人。” “耀扬,你去。” 雷耀扬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李青会把这个任务交给他。 这意味着,李青要让他做事了,他要名正言顺地脱离东星,不然以后拥有一块完全属于自己的地盘,是清和的还是东星的? 这种小麻烦可不能麻烦老大。 “李先生。” 雷耀扬放下茶杯,坐直了身体。 “东星那边……” “那是你的事。”李青淡淡地说道,“但我相信,以你的手段,想走,骆驼拦不住你。” “到了那边,你就是清和马莱分公司的总经理。” “怎么做,不用我教你。” 雷耀扬脸上露出了真诚的笑容。 “明白。” “我会处理好。” 李青又看向靓坤。 “靓坤。” “在。”靓坤立刻坐正,像个小学生。 “问来国。” “那个地方不大,但是富得流油。” “全是石油和天然气。” “那边的人好面子,喜欢排场。” “你这种性格,去那边正好。” “带着傻强去。” “记住,在那边别给我卖白面。” “那是皇室的地盘,搞黄赌可以,毒不行。” 靓坤听得眉开眼笑。 “放心吧李先生!” “我就喜欢富得流油的地方。” “我一定把清和的大旗插遍问来国!” “到时候我也弄个苏丹当当……哎哟。” 他话没说完,就被李青的眼神瞪了回去。 最后,李青的目光落在了王宝身上。 那个最胖,也最危险的男人。 “王宝,天收。” “印泥国。” 听到这个名字,王宝手中的铁球停住了。 他知道那个地方。 乱。 极度的排外。 尤其是对北方人。 在那边做生意,如果没有武力保障,别说赚钱,命都保不住。 “那个地方,不需要讲道理。” 李青的声音变得低沉,带着血腥气。 “那边只认拳头,认枪杆子。” “我要你们去那边,建立物业、贸易、安保公司,黄赌毒不限。” “说是安保,其实就是雇佣兵。” “谁敢动我们的人,不管是黑帮还是当地军阀。” “杀。” “我要你在印泥,杀出一个清和的威名来。” “只有你和天收,能压得住那个场子。” 王宝沉默了片刻。 他看了一眼李青,又想到了自己那个刚满月的孩子。 他在港岛,迟早会被警方盯死,他在港岛已经呆不下了,为了家人,只能再重新创业了,不过这次不同以往,后面有钱有人。 去印泥,虽然危险,但那是开疆拓土,是一方诸侯。 而且,李青给了他活路。 “好。” “我去。” “只要李先生保证我老婆孩子的安全。” “谁敢动他们,我王宝就算变成鬼也会爬回来。” 李青点了点头。 “不说这些,你的家人,住在清和的高档社区,24小时有安保。” “只要我不倒,他们就没事。” 王宝站起身,对着李青深深鞠了一躬。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臣服。 “那天收呢?”靓坤忍不住问了一句。 “天收跟着王宝去。” 李青看了一眼那个巨人。 “王宝负责脑子和指挥,事情太多,有些事情必须天收负责动手。” “你们两个加起来,印泥没人能挡得住。” 天收没有任何异议,只是点了点头。 对于他这种武者来说,哪里能打架,哪里就是天堂。 港岛太小,规矩太多,特别是印泥的武术,那是不弱于泰拳。 印泥那种混乱之地,才是他的游乐场。 分工完毕。 众人的神色各异。 有兴奋,有深思,也有决绝。 这就是“英雄会”。 不是水浒传里的把酒言欢,而是利益的重新分配,是野心的无限膨胀。 “具体的操作细节。” 李青指了指钱文迪。 “由钱文迪负责统筹。” “怎么‘喂猪’,怎么配合陈嘉楠演戏,怎么一步步把他的资源榨干。” “你们研究好后,就听他的。” 钱文迪走上前,脸上挂着那副职业的假笑。 “各位。” 钱文迪拿出一叠文件。 “我们先定个小目标。” “让陈嘉楠在三天内,带我们去见马莱驻港的大使。” “我们要让他觉得,我们是想投资他的赌船,急不可耐。” “为此,我们需要一场戏……”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 浅水湾别墅的客厅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阴谋孵化场。 雷耀扬补充了关于利用合同漏洞的建议。 靓坤提出了用电影洗钱配合投资的歪点子。 王宝则在计算需要带多少军火过去。 一群在这个时代最危险、最聪明、最贪婪的人,正在编织一张大的网。 而网中央的那只猎物——陈嘉楠,此刻大概还在五星级酒店里做着发财的美梦。 …… 临近中午,众人散去。 别墅恢复了安静。 阮梅躲在厨房门口,看着那些人离开,才敢探出头来。 “李先生……他们走了?” 李青点了点头,走到餐桌旁倒了一杯水。 “吓到了?” “嗯……” 阮梅诚实地点了点头,“那个胖子,看起来好凶,还有那个高个子,头都要撞到门框了。” “他们是坏人吗?” 李青喝了一口水,看着窗外平静的海面。 “对于很多人来说,他们是噩梦。” “但对于现在的你来说,他们是给你发工资的老板的朋友。” “只要你做好你的事,他们不会伤害你。” 阮梅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那……中午想吃什么?我有看到冰箱里有牛腩,可以做萝卜牛腩。” “可以。” 李青笑了笑。 这就是生活。 一边是波诡云谲的东南亚黑道布局,一边是萝卜牛腩的烟火气。 两者互不干扰,却又在李青身上融合。 他转头看向一直站在身后的丹尼。 “准备一下。” “三天后,我们去婆罗洲。” “那里的蛇皮,弄些过来做盔甲不错。” 夜色深沉。 卧室内传出均匀的呼吸声。 港生和梦娜已经睡熟。 李青披着丝绸睡袍,轻轻合上卧室房门,转身走向书房。 书房内没有开大灯。 只有书桌上的一盏复古台灯散发着晕黄的光晕。 “啪。” 一支雪茄被点燃。 李青吸了一口,青白色的烟雾在光影中盘旋上升。 他坐在高背真皮老板椅上,目光越过烟雾, 看着对面墙上那幅东南亚地图上。 早上的英雄会。 雷耀扬、靓坤、王宝。 这些人眼中闪烁着光芒, 他们以为看懂了局。 他们以为清和集团要进军马莱国、问来国、印泥国,只是为了借那个假拿督的壳,建立分公司。 李青弹了弹烟灰。 那只是给外人看的障眼法。 那三个国家的分公司,不过是铺路石。 李青站起身,走到地图前。 手指滑过那三个国家的海岸线,最终停留在了一片蔚蓝的海域。 透过地图的纸张,他眼前浮现出海底沉睡的黑色黄金。 那下面埋藏着无穷无尽的石油。 那是工业的血液,是未来控制这个区域的真正命脉。 这才是他真正的猎物。 要想守住这些黑金,光靠钱不行。 得靠枪,靠血,建立自己的政权。 李青的目光向北移动,扫过缅国的位置。 那边的事情调查快收尾了。 等到缅国的事情尘埃落定,许正阳和王建军会带回来一批在丛林战火中淬炼过的精锐。 那是真正的杀人机器。 但这还不够, 李青转头,看向桌角放着的那个生物探索箱的照片。 婆罗洲。 血兰花。 如果这东西真的像资料里记载的那样,能突破细胞分裂的极限。 那他得到的,就不止是一批精锐。 而是一支不知疲倦、拥有超强自愈能力的特战部队。 精锐的兵源,精锐战士加上血兰花的强化。 这才是他今后的资本。 李青的视线重新落回地图下方那个破碎的群岛国家。 印泥。 那个坐在总统宝座上三十年的哈总统,手上北方人的鲜血比缅国的那个还多。 土皇帝做得太久了,手伸得太长了。 “呼……” 李青吐出最后一口浓烟,将雪茄重重地按灭在水晶烟缸里。 火星熄灭。 如果强化战士特战部队出来,区区印泥, 既然挡了路。 那就让那位哈总统,早点去卖咸鸭蛋好了。 哪怕一个不行,那就换下一个,直到承认独立。 第313章 猎魔远征与夜话 清晨八点。 浅水湾别墅的后院。 天色深沉,呈靛蓝色。 海风带着湿润的盐分,吹过修剪整齐的草坪。 李青盘膝坐在一块从泰山运来的青石板上。 呼吸绵长。 每一次吸气,腹部微微隆起,每一次呼气,白色的雾气聚而不散化作一条白线直射出一米开外。 道家,守一。 守其一,处其和。 他的意识逐渐从身体发散开去。 露珠从叶尖滑落,砸在草地上的轻微震颤。 墙角蟋蟀摩擦翅膀的频率。 甚至,别墅二楼卧室内,几道长短不一的呼吸声。 港生的呼吸轻浅而急促。 梦娜的呼吸慵懒且沉重。 李青缓缓睁开眼。 他瞳孔中的光泽一闪而逝,恢复了幽黑。 他站起身,骨骼发出轻微的脆响。 回到书房,拿起桌上的那部黑色的加密卫星电话。 这个时候,北方那边应该是六点。 拨号。 三声之后,接通。 “老板。” 高晋的声音透过电流传来,依旧清冷,但李青听得出其中的恭敬。 背景里有嘈杂的机器轰鸣声。 “进度怎么样?”李青拿起一块毛巾擦了擦手上的露水。 “河源那边的水源地已经拿下来了。” 高晋汇报着,“按照您的吩咐,我们注册了‘清和饮品’,广告词也在做了,‘大自然的搬运工’。生产线正在调试,预计下个月第一批瓶装水就能下线。” 李青点了点头。 在80年代搞瓶装水,在很多人眼里是疯子。 水龙头里有免费的水,谁会花钱买水喝? 但他知道,这不仅仅是卖水。 这是在圈地。 圈最优质的水源,建立最庞大的物流网络。 “做得好。”李青说道,“不仅是水,在这个基础上,利用物流车队,把我们的触角伸进去。我要知道北方每一个省份的动向。” “明白。”高晋停顿了一下,“老板,最近有些人想插手水厂的股份。” “那是你的事。” 李青的声音冷了下来,“你在港岛是西装暴徒,不是西装推销员。该用的手段就用,先给石厅长通个气,出了事,公司给你兜着。记住,我要的是绝对控股。” “是。” 挂断电话。 李青紧接着拨通了第二个号码。 建浦国。 那边是深夜。 “青哥。”天养生的声音传来,带着血腥气,像是刚处理完什么事。 “没死人吧?”李青问了一句。 “几个不长眼的小军阀,想收保护费。”天养生残忍地笑了笑,“我让阿克把他们的头挂在园区门口了。现在清净多了。” “嗯。” 李青对这种处理方式不置可否。 在那片混乱的土地上,暴力是唯一的通行证。 “我要出一趟远门。”李青说道,“去一趟婆罗洲。家里这边,我会让李杰看着。你那边,加快训练进度。” “大哥,需要我带人过去吗?”天养生立刻问道,“有些小子最近练得不错,见见过血了。” “不用。” 李青拒绝了,“这次是特种作战,人多没用。你们守好金边的摊子,那里的木材和矿产,是我未来的现金奶牛。等我回来,会给你们送一批新玩具过去。” “明白。大哥保重。” 处理完这些琐事。 天已经大亮。 …… 接下来的时间,李青没有再谈公事。 他给自己放了一天假。 这在过去的时间里很少见,那时候即使在别墅里,也是持续不断的练功。 他把自己扔进了女人的温柔乡里,是一种调节,劳逸结合才能长久。 上午十点。 尖沙咀,大丸百货。 这个年代的港岛,正是经济腾飞的黄金时期,街头巷尾都飘荡着张国荣和谭咏麟的歌声。 四个女人走在前面。 莎莲娜穿着一身香奈儿的职业套裙,即便是在逛街,她也保持着那种商业女强人的干练,手里拿着一个小本子,记录着刚才看到的几款适合作为公司礼品的领带。 梦娜则完全不同。 她穿着一条大红色的吊带长裙,外面罩着一件白色的流苏披肩。 波浪卷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头。 每走一步,腰肢都在轻微扭动,吸引了周围无数男人的目光。 Sandy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穿着简约的白衬衫和牛仔裤,显得知性而温婉。她挽着港生的手,两人在低声说着悄悄话,不时发出清脆的笑声。 港生依旧是那副小鸟依人的模样。 她穿着李青给她挑的白色连衣裙,头发扎成马尾,干净利落。 李青走在后面五米处。 他穿着休闲的衬衫,戴着墨镜,双手插兜,像个游客。 但在他身后,丹尼成了最大的风景线。 丹尼脖子上挂着三个手提袋。 左手提着四个鞋盒。 右手拎着五个服装袋。 甚至连胳肢窝里都夹着两个长条形的盒子。 整个人挂满了购物袋和盒子。 但他脸上没有任何不满,甚至还很开心。 因为他嘴里正叼着一个半截的热狗,腮帮子鼓鼓囊囊的,随着咀嚼,那双眼睛里满是满足的呆滞。 “老板。” 丹尼含糊不清地说道,努力咽下嘴里的香肠,“梦娜小姐说还要去买泳衣。” 李青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怎么?累了?” “不累。” 丹尼摇了摇头,看了一眼路边的冰淇淋车,“就是那个……那个球,能不能再买一个?” 李青无奈地摇了摇头。 你可是火石洲的十大高手之一,现在彻底成了吃货,港生害人不浅啊。 “买。”李青掏出一张大牛塞进丹尼上衣口袋,“买十个,吃到你脑仁疼为止。” 前面,梦娜回过头。 她冲李青抛了个媚眼,手指勾了勾。 “老板,快点嘛。我们定好了船,下午出海。” 李青动了动嘴角。 在这个年代,拥有私人游艇是顶级富豪的象征。 下午的时光是在海面上度过的。 阳光,香槟,比基尼。 李青躺在甲板的躺椅上,看着远处维多利亚港的轮廓。 港生正在给他剥葡萄。 紫色的果皮被仔细地撕掉,露出晶莹剔透的果肉,送到他嘴边。 莎莲娜拿着一份报纸坐在旁边,“雷耀扬已经开始动作了。东星内部现在乱成一锅粥,他放出风声说要过档。骆驼气得摔了杯子。” “那是他聪明。” 李青吞下葡萄,说道,“他知道,在街头砍一辈子人,不是他的追求。东星?那是旧时代的残党,迟早要被扫进垃圾堆。” Sandy递过来一杯冰镇威士忌。 “法律文件我已经准备好了。”她轻声说道,“关于安布雷拉生物探索公司的注册,注册地在开曼群岛,股权结构做了三层穿透,查不到你头上。” 李青接过酒杯,握住Sandy的手。 她的手有些凉。 “辛苦了。” Sandy脸微微一红,抽回手推了推眼镜,“我只是不想让你坐牢。” 李青笑了笑。 他转头看向大海的尽头。 这种平静的日子,今天过后,就要暂停一段时间了。 明天,就是茫茫的大海和森林。 …… 第三天。 荃湾,清和安保公司。 地下二层。 这里是整栋大楼的禁区,只有特定的人才能进入。 空气中弥漫着枪油和金属特有的冷冽味道。 巨大的长条桌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武器装备。 徐夕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工装,手里拿着一把黑色的步枪,正在进行最后的校准。 “FN FAL,7.62毫米口径。” 徐夕头也不抬地说道,“北约制式武器,也就是俗称的‘自由世界右臂’。穿透力强,射程远,在丛林里,这东西比AK好用,能打穿一般的树干。” 他熟练地拉动枪栓,发出咔嚓一声脆响。 “我要了。” 布同林走了过来,伸手接过那把沉重的步枪。 在他手里,这就跟玩具一样轻。 “子弹呢?”布同林问。 “每个人八个弹匣。” 徐夕指了指旁边的弹药箱,“全威力弹,别浪费。在那鬼地方,没地儿补给。” 另一边。 阿积正在挑选匕首,他看不上那些军用刺刀。 他手里依旧拿着那把跟随他多年的短刀,那是他的命。 但他还是在腿上绑了两把格斗匕首作为备用。 骆天虹则是抱着他的八面汉剑,坐在一堆弹药箱上发呆。 李青走了过来。 “怎么?不顺手?” 骆天虹抬起头,那撮蓝色的头发垂下来遮住了一只眼睛。 “枪这玩意儿,没劲。” 骆天虹撇了撇嘴,“扣一下手指头,人就死了。没手感。我还是喜欢剑切进骨头里的感觉。” “那里是丛林。” 李青从桌上拿起一把银色的沙漠之鹰,扔给骆天虹。 骆天虹伸手接住,沉甸甸的。 “如果有东西冲到你面前五米,你的剑才有用。五米之外,用这个。” 李青指了指沙漠之鹰,“.44口径,只要打中,一枪就能把鳄鱼的天灵盖掀飞。别死在那些畜生嘴里,你的命是我的。” 骆天虹哼了一声,但还是把枪插进了后腰的枪套里。 角落里。 封于修正在试穿那套特制的防蚊迷彩服。 他的动作很怪异。 因为左腿的缘故,他站立的时候重心总是偏向右边。 但他穿衣服的速度极快。 穿好后,他原地跳了两下,又做了一个贴地扫腿的动作。 衣服很合身,没有阻碍他的关节活动。 他抬起头,他狂热地看着李青。 “老板,那花……真的能行?” 这是他这两天问的第十次了。 李青看着这个武痴。 “能不能行,去了才知道。” 李青拍了拍他的肩膀,“但如果不去,你这辈子就这样了。一个跛子,练得再狠,也有些东西是不行的。” 这句话对封于修来说,是最强的兴奋剂。 他咬着牙,眼里的红血丝更加明显。 “拼了。” “只要能治好我的腿,让我杀神仙都行。” 这时候,李杰走了进来。 他手里提着两个银色的金属箱。 身后跟着一脸阴沉的王建军。 “老板。” 李杰把箱子放在桌上打开。 里面是一排排砖块般的灰色物体,还有几个圆柱形的东西。 “c4塑胶炸药,一共二十公斤。” 李杰介绍道,语气专业,“我都切好了,每块500克,配了遥控引信和定时引信。只要贴上去,哪怕是坦克的装甲也能炸个洞。” 他指着那几个圆柱体。 “白磷手雷。这东西有点缺德,但在丛林里好用。沾上就烧,水浇不灭,直到烧到骨头为止。对付那些冷血动物,这是大杀器。” 说完,李杰抬起头,看着李青。 眼神里带着恳求。 “老板,真的不带我去?” 旁边的王建军也上前一步,手中的三棱军刺转了个花。 “老板,我不放心。你去拼命,我在家看门?这不合规矩。” 李青看着这两员大将。 李杰是拆弹专家,全能战士。 王建军是中南海保镖级别的杀人机器。 带上他们,战力至少提升三成。 但李青摇了摇头。 “不行。” 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家里比外面更危险。” 李青指了指头顶,“香港那些社团虽然暂时服了,但都在观望。要是知道我不在,难保不会有人动歪心思。” “更重要的是,西贡那个基地。” 李青走到李杰面前,直视他的眼睛。 “那里正在建的东西,还有正在建的实验室。那是我的命根子。比我的命还重要。” “交给别人,我不放心。” “只有你们两个,够狠,够专业。” 李青拍了拍李杰的胸口。 “守好家。如果有任何人敢靠近基地警戒线。” 李青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杀无赦。不管是警察,还是谁。” 李杰深吸了一口气。 “明白了。”李杰点了点头,“只要我活着,没人能进得去。” 王建军虽然不甘心,但也只能服从命令。 “徐夕。” 李青转头看向正在检查火焰喷射器的徐夕。 “那个大家伙怎么样了?” 徐夕拍了拍身边那个形状像煤气罐的背包。 “m2火焰喷射器,稍微改装了一下。” “加大了压力阀,射程能达到50米。燃料里我加了凝固汽油和稠化剂。” 徐夕仔细想着道,“只要喷出去,喷出的火焰如同一道火墙。在那边潮湿的环境里,这是唯一能开路的东西。” “很好。” 李青环视一圈。 丹尼背着那个沉重的生物探索箱,正在试图把一包肉干塞进战术背心的缝隙里。 布同林把两箱弹药扛在肩上,那是队伍的移动补给站。 阿积正在往刀刃上涂抹一种黑色的油脂,那是防锈和防反光的涂层。 这是一支为了杀戮和生存而组建的队伍。 没有一个是正常人。 全是疯子。 “出发。” 李青下令。 …… 入夜。 西贡码头。 这里是一个废弃的走私码头,只有几盏昏暗的灯泡在海风中摇曳。 一艘经过改装的远洋渔船停靠在岸边。 船身上没有任何标志,甚至连船号都被油漆涂抹掉了。 这是偷渡船。 在这个年代,想要带着这么多违禁武器和c4炸药过海关,那是做梦。 唯一的办法,就是走水路。 先到公海,然后沿着海岸线一路向南。 船老大是个满脸褶子的老头,那是吉米找的人,他说嘴巴嘴很严。 他蹲在船头抽着旱烟,看到李青一行人过来,只是点了点头,没有说一句话。 李青第一个跳上船。 船身随着他的落脚微微晃动了一下。 紧接着是丹尼、布同林、骆天虹…… 缆绳被解开。 柴油发动机发出低沉的轰鸣声,黑烟喷涌而出。 渔船缓缓离开码头,切开漆黑的海水。 李青站在船尾,看着渐渐远去的港岛灯火。 繁华的夜景像是一条发光的带子,在海平面上起伏。 那是文明世界。 而他们要去的地方,是蛮荒。 “坐这个出去吗?” 骆天虹走到李青身边,靠在栏杆上,海风吹乱了他的蓝发。 “怕了?”李青没有回头,点燃了一支烟。 “怕个屁。” 骆天虹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我很兴奋。这几天在城里,骨头都要生锈了。听说那边的蚂蟥能把人吸干?” “蚂蟥不可怕。” 徐夕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张海图。 借着微弱的船灯,他在图上画了一条红线。 船舱里。 封于修正在用一块磨刀石打磨一把匕首。 沙沙沙。 丹尼抱着那个生物箱,已经睡着了,嘴角还流着口水。 阿积正在玩弄着一枚硬币,让它在指关节之间来回翻滚。 渔船破浪前行。 向着南海的深处。 向着那个传说中盛开着不朽之花,却盘踞着食人巨蟒的魔鬼之地。 猎魔远征军,正式出征。 第314章 鳄鱼与船 婆罗洲。 空气里湿度大,而且还有油。 湿热的空气紧紧裹在人的皮肤上。 这里的每一口呼吸,肺部都要承担沉重的负荷,吸入的是腐烂植物、死鱼、柴油和某种不知名香料混合后的气体。 这里是世界的盲区。 一艘没有挂旗的渔船,在这个名为“马鲁迪”的河口小镇码头缓缓靠岸。 船舷撞击在挂满轮胎的木桩上。 闷响。 木桩上的藤壶被震碎,落入浑浊发黄的河水中。 李青站在甲板上,并没有急着动。 他闭着眼。 汗水顺着他的额角滑落,经过眉骨,流过脸颊,最后汇聚在下巴,滴落在滚烫的铁板上。 滋。 那微不可闻的声音,在李青的脑海里却异常清晰。 守一。 他听到了码头工人的吆喝声,那是某种混合了马来语和土着方言的喊叫。 他听到了远处集市里剁肉的声音,刀刃切断骨头,砧板震动。 他甚至听到了泥泞的道路下,那无数只昆虫在腐殖质中穿行的沙沙声。 世界在他的感知里被拆解,去除了颜色的干扰,只剩下震动和频率。 “老板,到了。” 徐夕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李青睁开眼。 黑色的瞳孔里没有倒映出码头的混乱,眼神平静。 “卸货。” 李青下令。 他抬腿跨过船舷,皮靴踩在湿滑腐朽的木质栈道上。 脚下的木板发出呻吟,似乎随时会断裂。 但他走得很稳,重心始终保持在一条垂直线上,身体随着木板的起伏进行着精细的调整。 身后。 布同林扛着一个巨大的墨绿色工程塑料箱。 箱子上写着“精密生物仪器(易碎)”。 箱子重达八十公斤,但在布同林肩上,他却扛得毫不费力。 他的肌肉将工装撑得紧绷,每一块肌肉都随着步伐有节奏地起伏。 骆天虹提着他的长条琴盒,走在左侧。 他那头蓝色的头发在这里显得格格不入,引来了码头上无数双眼睛的注视。 那些眼睛里藏着贪婪、警惕和恶意。 这里是三不管地带。 法律在这里只是挂在墙上的一张发黄的纸。 几个光着上身,皮肤黝黑,腰间别着开山刀的当地人凑了过来。 他们嚼着槟榔,嘴里红得像是刚喝过血。 领头的一个男人,目光在丹尼手里的银色手提箱上打转。 他伸出手,想要阻拦。 阿积眉毛一挑,身影晃动了一下。 在经过那个男人的瞬间,肩膀在那人的胸口轻轻靠了一下。 那个领头的男人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张大嘴,发不出声音。 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砸在泥水里。 他的肋骨断了两根,断裂的骨头刚好避开了肺叶,却戳在了肋间神经最密集的地方。 剧痛让他瞬间休克。 周围的人瞬间散开,像是看到了瘟神。 队伍继续前进。 没有人回头看那个倒地的人一眼。 穿过码头,是一条泥泞的街道。 两边是高脚屋,铁皮屋顶锈迹斑斑。 吉米提供的情报很准确。 “长屋酒吧”。 这是一栋两层楼的木质建筑,门口挂着一个霓虹灯牌,只有“bAR”三个字母还在闪烁,其他的灯管早就坏了。 推开两扇半掩的百叶门。 一股冷气扑面而来。 这是整条街上唯一装了空调的地方,虽然那台老式窗机发出的噪音像是一台拖拉机。 酒吧里光线昏暗,弥漫着廉价威士忌和烟草的味道。 人不多。 几个白人坐在角落里低声交谈,桌上放着地图。 吧台前。 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正背对着门口坐着。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背心,背部的肌肉线条清晰可见,上面布满了细小的伤痕,那是丛林留下的记号。 他的寸头很短,发根坚硬。 手里拿着一瓶啤酒,正仰头灌下。 旁边坐着一个亚裔青年。 相貌清秀,但坐姿像是一张拉满的弓。 即便是在喝酒,他的双脚也一前一后抓着地面的横杠,随时可以发力弹起。 李青径直走了过去。 皮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 那名背心男人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他慢慢放下酒瓶,转过身。 比尔?强森。 他的脸轮廓分明,下巴上留着青色的胡茬,眼神冷漠。 “比尔?强森?”李青开口。 比尔打量着眼前这群人。 他的目光扫过李青干净的衬衫,然后落在李青的手上。 指关节平整,他又看向后面的布同林和骆天虹。 眉头微微皱起。 “我是。”比尔的声音沙哑,带着几分不耐烦,“如果是找导游去对面,那里有专门带游客看猴子的人。” “我不看猴子。” 李青拉开一张椅子坐下,“我找‘血腥玛丽号’的船长。”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放在吧台上,推了过去。 “吉米介绍的。” 比尔瞥了一眼信封,没有拿。 他身边的亚裔青年——阿川,转过头,目光放在在丹尼身上。 阿川是截拳道的高手。 他能感觉到那个背着大包、正在盯着墙上蜥蜴标本发呆的平头男人,体内蕴含着某种恐怖的力量。 那种直觉让他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吉米?” 比尔冷笑了一声,“那个在港岛卖A货的?他说有个大老板想来这里做‘生物考察’。” 比尔特意在“生物考察”这个词上加重了语气。 他指了指布同林脚边的箱子。 “我没见过哪个生物学家需要带着这种自重八十公斤的‘仪器’。看那箱子的沉降度,里面装的是铁疙瘩。” 比尔是个老兵。 他对重量和体积有着天生的敏感。 “这里是婆罗洲。” 李青没有否认,“我想你应该比我更清楚,丛林里有什么。” “我们需要安全感。” 比尔拿起信封,捏了捏厚度。 里面是美金。 但他没有立刻答应。 “现在是雨季前夕。”比尔把信封扔回桌上,“河水会上涨,很多河道会变成激流。而且……” 他身体前倾。 “你们要去哪里?” “帕朗卡拉亚以北,魔鬼之喉。”李青说出一个地名。 听到这话,那几个角落里的白人探险者也都停止了交谈,诧异地看过来。 比尔脸色微变。 “你们疯了。” 比尔重新拿起啤酒,“那里是禁区。猎头族、毒贩、还有鳄鱼。就算是军队进去也不一定能活着出来。” “五万美金。”李青说道。 比尔喝酒的动作没停。 “十万美金。”李青加价。 比尔放下了酒瓶。 “每个人。”李青补充道,“你和你的助手,一人十万。” 比尔转过头,看着阿川。 阿川沉默了两秒,点了点头。 “钱先付一半。”比尔看着李青,“还有,在船上,我是船长。我不希望你们的人乱动我的船。” “只要你能把我们带到地方。” 李青站起身,“船是你的,命也是你的。” …… 下午三点。 河岸边。 “血腥玛丽号”并没有名字听起来那么浪漫。 这是一艘由美军退役的登陆艇改装的平底船。 船身被刷成了斑驳的绿色,焊接着粗糙的防撞栏。 甲板宽阔,但也堆满了杂物。 发动机舱在尾部,上面搭着一个简易的遮阳棚。 虽然破旧,但李青看得出,这艘船被保养得很好。 关键的机械部位都涂着厚厚的黄油,吃水线以下的船体没有明显的锈蚀。 这是一艘能在满是枯木和暗礁的河道里硬冲的钢铁船。 “轻点!那是我的命根子!” 比尔站在驾驶台上,冲着正在搬运箱子的布同林喊道。 布同林只是瞥了他一眼。 他单手抓起一个装满罐头和清水的补给箱,轻松地扔给了船上的徐夕。 几十斤的箱子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稳稳地落在甲板上,发出一声响声。 比尔的眼角跳了一下。 这帮人是怪物吗? 那个箱子至少五十斤,那个人像是扔枕头一样。 阿川正在检查缆绳。 他走到丹尼身边。 丹尼正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一根刚从路边买来的烤玉米。 玉米上涂满了黑乎乎的酱料,看起来很可疑。 “借过。”阿川说道。 丹尼没动。 他正在专心致志地啃玉米,每一口都咬得整整齐齐,在进行某种切削作业。 阿川皱了皱眉。 他伸手想要推开丹尼。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丹尼肩膀的一瞬间。 丹尼的身体突然向左侧横移了十厘米。 阿川的手推了个空,重心不稳,向前踉跄了半步。 但他反应极快,脚下一转,借力稳住了身形,摆出了一个截拳道的防御架势。 丹尼依旧蹲在那里。 他转过头,腮帮子鼓鼓的,用清澈又憨傻的眼神看着阿川。 “玉米。” 丹尼含糊不清地说道,指了指路边的小摊,“好吃。你要吗?” 阿川愣住了。 他收起架势,深深地看了一眼丹尼,然后绕开了他。 “比尔。” 阿川走到驾驶台,压低声音,“这群人不仅是危险。他们怕是专业的杀手。” “我看出来了。” 比尔叼着一根未点燃的雪茄,手里擦拭着一把温彻斯特m1887杠杆式霰弹枪。 “那个蓝头发的,一直在摸他的剑。那个寸头的,一直在看我的船体结构,不知要做什么。” 比尔吐出嘴里的雪茄屑。 “那个领头的更可怕。” “为什么?”阿川问。 “因为我看不到他的深浅。” 比尔看向正站在码头边,眺望河面远处的李青。 “他站在那里,周围的蚊子都不咬他。” “不管是生物考察还是什么。”比尔拉动枪栓,咔嚓一声,“只要钱到位,就算是带这群魔鬼下地狱,我们也接。” 此时。 徐夕打开了一个长条形的木箱。 箱盖掀开。 里面没有显微镜,没有试管。 只有整齐排列的黑色金属管。 那是m79榴弹发射器,还有一排排金色的40毫米高爆榴弹。 比尔走下来,看了一眼箱子里的东西。 又看了一眼旁边已经组装好的m2火焰喷射器。 “这就是你们的‘生物考察设备’?”比尔嘲讽道,“你们打算考察什么?金刚还是蜥蜴?” “为了防止意外。” 徐夕摸了摸手中的枪,“这边的鳄鱼皮很厚,普通的9毫米子弹打不穿。我们需要一点……穿透力。” “这是战争武器。” 比尔指着火焰喷射器,“在丛林里用这个,你们会把整片林子都烧了。” “我们会很克制。” 李青走了过来。 他看着比尔,“我们的目标是植物,不是烧炭。但如果有什么东西挡路,我不希望浪费时间。” “金刚还是蜥蜴?谁告诉你的?” 看比尔摇头不答,李青也没多问,怎么这两个都出来了,不会让自己好好的黑道枭雄变成黑道探险记吧? “什么时候出发?”李青问。 “现在不行。” 比尔指了指天空。 原本晴朗的天空,远处已经堆积起了厚厚的乌云。 低垂的云层似乎要压在树梢上。 黑压压的一片,让人感觉压抑。 “暴雨要来了。” 比尔说道,“这种云,意味着水位会在两小时内上涨一米。如果在河道中间,我们会撞上浮木。今晚在镇上住一晚,明天一早出发。” 李青抬头看了看天。 他能感觉到空气中水汽的剧烈变化。 气压正在急剧下降。 “好。” 李青点头,“找个干净的地方。” 镇上最好的旅馆叫“河畔之家”。 虽然名字好听,其实也就是几间架在河边的高脚木屋。 地板缝隙大得能看到下面的河水流过。 房间里只有吊扇,转起来的时候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感觉随时会掉下来。 但至少床单是洗过的。 夜幕降临。 暴雨如期而至。 雨点大,砸在铁皮屋顶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整个世界都被雨声淹没。 一楼的大堂是开放式的,摆着几张桌子。 李青的人占据了两张桌子。 食物很简单。 烤河鱼,炒饭,还有一种酸辣口味的野菜汤。 布同林吃得很快,他把鱼刺嚼碎了咽下去,这是他保持钙质摄入的习惯。 骆天虹则是一边吃饭,一边用一块鹿皮擦拭着他的八面汉剑。 剑身在昏暗的灯光下反射着寒光。 老板娘是个胖胖的马来女人,端菜的时候手都在抖,根本不敢靠近骆天虹。 丹尼却很高兴。 因为他发现这里竟然有卖一种叫做“炸蜘蛛”的零食。 那是一种拳头大小的捕鸟蛛,裹上面粉油炸。 “老板,这个。” 丹尼举起一只炸蜘蛛,递到李青面前,“腿很脆,像鸡肉味。” 李青看着那个毛茸茸的、死不瞑目的蜘蛛。 “你自己吃。” 李青喝了一口茶,拒绝了这份好意。 丹尼有些遗憾,把整个蜘蛛塞进嘴里。 咔嚓咔嚓。 清脆的声音让人头皮发麻。 角落里,阿川看着这一幕,觉得胃里一阵翻腾。 “他们不是正常人。”阿川对比尔说。 比尔正在喝着本地酿造的米酒,度数很高,辣喉咙。 “你看那个跛子。” 比尔的目光落在封于修身上。 封于修坐在门口的台阶上,看着外面的暴雨。 他的坐姿很怪。 左腿呈现一种不自然的扭曲。 但他刚才上楼的时候,比尔注意到,这个跛子的速度比正常人还要快。 他走路不是靠腿部肌肉的推动,而是靠脊椎和腰部的力量,把身体“甩”出去。 这是一种极其高明的发力技巧。 “这个队伍里,随便拉出来一个,都能在地下拳场打死那里的拳王。” 比尔放下酒杯,“这次的任务,恐怕比我们要找的那该死的花还要麻烦。” 突然。 外面的雨幕中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是一声枪响。 砰! 声音被雨声掩盖了大半,但依然刺耳。 几个浑身是泥的人冲进了大堂。 他们手里拿着AK47,神色慌张,身上带着血迹。 看装束,是当地的毒贩武装。 “都不准动!” 领头的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男人大吼道。 他也是倒霉。 被仇家追杀,慌不择路跑进这里想要躲一躲,顺便劫持几个人质。 大堂里的几个游客尖叫着钻到了桌子底下。 老板娘吓得手里的盘子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刀疤男一眼就看到了坐在中间的一桌人。 李青这桌。 没办法,他们太显眼了。 而且只有他们还在吃饭,动作都没停。 “把手举起来!” 刀疤男枪口指着李青,“钱!把钱拿出来!” 李青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 细嚼慢咽。 “很吵。” 李青轻声说道。 坐在最外面的阿积放下了筷子。 他用餐巾擦了擦嘴角。 然后站了起来。 那张娃娃脸上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坐下!”刀疤男吼道,手指扣向扳机。 阿积也不惯着他,他手中的餐刀——那把用来切鱼的不锈钢钝刀——脱手飞出。 银光一闪。 噗。 餐刀插进了刀疤男持枪手的手腕,从尺骨和桡骨中间穿过,把他的手钉在了后面的一根木柱上。 “啊!!!” 惨叫声响起。 AK47掉在地上。 剩下的三个武装分子还没反应过来。 一个蓝色的身影已经到了他们面前。 骆天虹直接抓起旁边的一张实木椅子,轻松地抡圆了砸下去。 砰! 一声巨响。 椅子粉碎。 三个人的脑袋同时遭到了重击飞了出去,撞在墙上滑落下来,不知死活。 全过程不到三秒。 阿积走过去,拔出餐刀,划过刀疤男的喉咙后,又在他的衣服上擦了擦血迹。 “打扰别人吃饭,很不礼貌。” 阿积笑着说道,然后回到座位上,继续吃饭。 大堂里一片寂静,只有雨声。 比尔和阿川对视了一眼。 他们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惊。 不仅是快,而是那种从容。 那是杀了几百人之后才会有的从容。 杀人对他们来说,就像是呼吸一样自然。 李青放下筷子。 “老板娘。” 李青喊了一声。 躲在吧台后面的老板娘颤巍巍地探出头。 李青掏出一叠美金,放在桌上。 “打坏的东西,算我的。” 他又指了指地上的那几个人。 “麻烦找人把垃圾清理一下,影响食欲。” 说完,李青站起身,转头上楼。 “早点休息,明天五点出发。” 众人纷纷起身跟上。 只留下大堂里的一地狼藉,和目瞪口呆的比尔。 比尔拿起酒瓶,一口气喝干。 “妈的。” 比尔骂了一句,“这次真的上了贼船了。” …… 次日清晨。 雨停了。 空气依然潮湿,但多了一丝清冷。 河面上弥漫着白色的雾气。 “血腥玛丽号”的发动机发出轰鸣,螺旋桨搅动浑浊的河水,推动着船身缓缓离开码头。 李青站在船头。 他换上了一身深绿色的速干战术服,脚上是高帮丛林靴。 前方。 是一望无际的绿色海洋。 巨大的雨林就在前方,等待着他们进入。 “出发。” 李青低声说道。 船头劈开水面,向着魔鬼之喉驶去。 第315章 坠落与长鳞 河流搏动在婆罗洲的心脏深处。 两岸的雨林遮天蔽日。 那些巨大的香科植物高达六十米,树冠在高空交织,形成了一道绿色的穹顶,将阳光切碎,只漏下几缕斑驳的光影。 “血腥玛丽号”在河面上划出一道白色的痕迹。 柴油发动机的轰鸣声惊起了一群犀鸟,它们拍打着沉重的翅膀,发出锯子锯木头一样的声音。 热。 湿。 李青坐在船头的弹药箱上。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驱赶蚊虫。 道家守一。 心神守一,气血归元。 “吱吱!” 突然,一声尖锐的叫声打破了李青的入定。 一只只有巴掌大小的猴子,不知什么时候顺着垂下的藤蔓跳到了船顶的遮阳棚上。 它长着一张黑色的脸,尾巴很长,手里抓着一个不知从哪偷来的水果。 那是比尔·强森养的宠物,叫“金刚”。 这小东西动作极其灵活,从棚顶倒挂下来,伸手就去抓丹尼放在膝盖上的那包牛肉干。 丹尼正盯着河面发呆。 但在猴子的爪子碰到包装袋的前一秒,丹尼的手像是捕蝇草一样合拢。 啪。 他没去抓猴子,只是两根手指夹住了包装袋的一角。 金刚拽了一下。 没动。 又拽了一下。 纹丝不动。 丹尼转过头,眼神认真地看着这只猴子。 “我的。” 丹尼说道,金刚呲了呲牙,试图用凶狠的表情吓退这个人类。 丹尼想了想,从袋子里掏出一小块碎肉渣,放在指尖,递了过去。 “换。” 丹尼指了指金刚另一只手里的水果。 金刚愣住了。 它大概是这辈子没见过这种做生意的。 它犹豫了一下,扔下水果,抓起那块肉渣塞进嘴里,然后“嗖”地一下窜回了比尔?强森的肩膀上,冲着丹尼扮了个鬼脸。 比尔?强森正在掌舵,被逗乐了。 “看来你找到了对手,丹尼。” 比尔?强森笑着喝了一口烈酒,“金刚在这个丛林里偷东西从来没失手过,除了那些该死的猎头族。” 徐夕拿着海图走了过来,指着前方的一个弯道。 “前面就是第一道关卡。” 徐夕说道,“河道变窄,水流加速。根据你的说法,那里有很多倒伏的巨木。” “我知道。” 比尔?强森吐出一口烟圈,“那里叫‘沉船湾’。很多新手船长以为只要加大马力就能冲过去,结果船底都被戳成了筛子。” 他熟练地转动舵轮。 船身倾斜。 “坐稳了!我们要玩漂移了!” 船头猛地向左偏转,避开了一根藏在水下的黑木,激起的浪花拍打在船舷上。 …… 入夜。 船停在了一处相对开阔的河湾。 阿川跳进齐腰深的水里,把缆绳系在一棵巨大的板根树上。 丛林的夜晚比白天更喧闹。 蛙鸣、虫叫、还有远处不知名野兽的吼声,交织成一首狂乱的交响乐。 甲板上生起了火炉。 徐夕煮了一锅浓汤,里面加了午餐肉和脱水蔬菜。 比尔?强森拿着酒瓶,看着围坐在炉子旁边的这群人。 经过一天的观察,他心里的不安不仅没有减少,反而更重了。 这群人太安静了。 普通的探险队,到了晚上会抱怨蚊子,抱怨湿热,抱怨没有热水澡。 但这群人。 布同林在做俯卧撑,单手,背上还坐着骆天虹。 骆天虹在擦剑,神情专注得像是在抚摸情人。 封于修在做关节拉伸,不时有噼里啪啦的声音传来。 阿积在玩刀,刀尖在手指缝隙间飞舞,快得只能看到残影。 只有那个叫丹尼的在专心吃东西,腮帮子一鼓一鼓的。 “你们真的是来找那东西的?” 比尔?强森忍不住问道,“我看你们像是来找人战斗的。” 李青端着茶杯,吹开浮在上面的茶叶。 “那东西,什么东西?看来你知道的不少,我们确实是来找那花的!” “花我们要找。” 李青说道,“命,如果有人要送,我们也收。” 就在这时,水面传来一声轻响,很轻。 像是鱼跃出水面。 但在场的所有人,除了比尔?强森和阿川,动作都停了一瞬。 李青连头都没抬。 “阿积。” 李青唤了一声。 “知道。” 阿积放下手里的碗。 他站起身,走向船舷边。 黑暗的水面上,漂浮着几根枯木。 其中一根“枯木”,正在逆流而动。 那是一条黑凯门鳄,体长超过四米,背上的鳞片像是一排排锋利的锯齿。 它潜伏在水下,只露出一双黄色眼睛,死死盯着站在船边的阿积。 在它眼里,人类和其他动物一样是一块鲜嫩的肉。 哗啦! 水面爆开。 巨鳄冲出水面,张开血盆大口,腥臭味扑面而来。 比尔?强森刚想喊“小心”。 但他只看到了一道白光,是刀光。 阿积迎着巨鳄冲了上去,身体在空中做了一个违背重力规则的扭转。 手中的短刀像是手术刀一样切入。 噗。 一声闷响。 那是刀刃切断颈椎大动脉和脊髓神经的声音。 巨鳄的身体在空中停顿了一瞬。 然后重重地砸在甲板上。 轰! 船身剧烈晃动。 那颗巨大的鳄鱼头颅,几乎被切下来一半,只有一层皮肉还连着。 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甲板。 阿积落在旁边,身上白衣未染一滴血。 他甩了甩刀上的血珠,插回腰间。 “皮太厚,差点卷刃。” 阿积抱怨了一句,走回炉子旁端起碗,“下次还是用枪吧,省力气。” 比尔?强森手里的酒瓶差点掉在地上。 阿川的瞳孔缩成针尖大小。 那是黑凯门鳄,是这片水域的霸主。 就这么……一刀? “加餐。” 李青看了那条还在抽搐的鳄鱼一眼,“鳄鱼尾巴肉质不错,烤着吃。” 丹尼立刻放下了手里的午餐肉,眼睛发亮地盯着那条鳄鱼。 …… 第二天。 天公不作美。 从中午开始,云层就变得像是墨汁一样浓稠。 到了傍晚,暴雨倾盆而下。 天河倒灌,视线被压缩到了十米以内。 河水开始暴涨。 原本平静的河面变得狂暴起来,混杂着泥沙和树枝的洪流冲击着船底。 “必须停船!” 比尔?强森大声吼道,他的声音在雷声和雨声中显得弱了很多。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冲着李青喊:“前面水情太复杂,再走下去会撞船!我们得找个避风湾抛锚,等雨停了再说!” 徐夕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战术手表。 “不行。” 徐夕摇头,“花期只有这几天。如果错过了,就要再等七年。我们没时间等雨停。” “命重要还是花重要?” 比尔?强森怒了,“这前面是乱石区,水位上涨后根本看不清暗礁。这时候开船就是自杀!” “我知道有条支流。” 比尔?强森指着海图,“绕一点路,但是水流平缓。虽然会晚两周,但至少能活着到。” 徐夕看向李青。 李青站在雨中,任由雨水淋湿全身。 他感受着周围水流的震动。 虽然混乱,但并非不可控。 “直走。” 李青开口,声音穿透雨幕,“按原计划路线。” “你疯了!”比尔?强森吼道。 “十万美金。” 李青伸出两根手指,“这是额外的加急费。只要你肯开。” 比尔?强森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十万美金。 那是他开这破船十年的收入。 “该死。” 比尔?强森狠狠地砸了一下舵轮,“你们这群疯子。如果死了,别指望我给你们收尸。” “成交。” …… 第三天。 雨停了。 但危险才刚刚开始。 河道变得极宽,但也极其混乱。 暴涨的河水淹没了原本的河岸,无数的大树被连根拔起,顺流而下,像是无数攻城锤。 “左满舵!” 比尔?强森双眼赤红,仔细看着前方,神情专注。 一根巨大的红木横着扫了过来,“血腥玛丽号”笨重地转身,船尾险险地擦过那根巨木。 吱嘎—— 摩擦和碰撞的声音让比尔?强森和阿川神情紧张。 “前面是分叉口!”阿川在船头喊道。 两条河流在这里汇聚,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回旋涡流。 原本的航道是在左边,但在这种水流下,船根本不受控制。 一股巨大的力量推着船头向右偏转。 “不行!动力不够!” 比尔?强森把油门推到了底,发动机发出轰隆的咆哮,黑烟滚滚。 李青单手抓着栏杆,纹丝不动。 他看着驾驶台上青筋暴起、一脸决绝的比尔。 “把东西都绑死!” 李青转过身,声音穿透了轰鸣的引擎声,“箱子,仪器,全部固定好。” “别让浪把家底卷走了。” 徐夕反应最快,一把扯过两根缆绳,将装着榴弹发射器的木箱死死勒在防撞栏上。 布同林一脚踩住滑动的补给箱,手臂发力,绳索在他手中崩得笔直。 丹尼缩在角落,把那个沉重的生物探索箱抱在怀里,背部紧紧贴着船舷,整个人随着船身的起伏晃动。 船依然像是一片树叶,被卷向了右边的支流,路走岔了。 那里是一条水流更急的河道。 而且,李青听到了声音。 隆隆隆—— 那是巨大的落差产生的声音。 瀑布。 “该死!螺旋桨缠住了!” 比尔?强森绝望地喊道。 船速骤降。 失去了动力,船彻底变成了随波逐流的大木材。 船头撞开一丛灌木,直接冲向了那个断崖。 不用李青再提醒,所有人瞬间做出了反应。 布同林和骆天虹直接把手里的重武器箱子卡在栏杆的缝隙里,然后身体下蹲,抓住了固定的环扣。 丹尼一把抱住桅杆。 船头悬空,从二十米高的瀑布上一头栽了下去。 失重感瞬间袭来。 周围是白色的水雾和轰鸣声。 轰! 船底重重地拍击在下方的深潭水面上。 巨大的冲击力让钢铁船架发出了刺耳的断裂声。 船舱里的玻璃全部震碎。 浪花激起十米高。 如果不是这艘船是军用登陆艇改装的平底结构,这一下绝对会断成两截。 即便如此,船舱里也瞬间涌进了大量的水。 几秒钟后,徐夕的声音响起。 “都活着吗?” 他推开压在身上的几个罐头箱子,站起身子。 “死不了。” 骆天虹甩了甩头上的水,蓝发贴在脸上,“真刺激。比过山车好玩多了。” 布同林检查了一下武器箱。 “密封完好,没事。” 李青站起身,他看了一眼船尾,发动机冒出了白烟,彻底报废了。 螺旋桨更是扭曲成了一团废铁。 “比尔?强森?” 李青看向驾驶台。 比尔?强森满脸是血,额头被磕破了,正晕头转向地爬起来。 阿川扶着他,一只胳膊似乎脱臼了,正咬着牙自己接回去。 “咔。” 一声脆响,阿川闷哼一声,冷汗淋漓。 “船废了。” 比尔?强森看了一眼还在冒烟的发动机,眼神黯淡,“我们完了。这里是无人区,走出去至少要两个月。” 李青没说话。 他从怀里的防水袋中掏出那个黑色的卫星电话。 拉出天线,这是他们弄来的最新的军用通讯设备,直接连接近地轨道卫星。 李青抬头扫视了一圈头顶遮天蔽日的树冠。 正要打电话, 一只粗糙的大手伸了过来。 “借我用用。” 比尔看着李青,指了指电话。 李青没说话,随手将电话抛了过去。 比尔接住,手指熟练地按下一串号码。 嘟声之后,接通。 “我是比尔?强森。” 比尔?强森的声音低沉沙哑,“带上家伙,开快艇过来接我们。对,老地方见。” 没有任何废话,挂断。 比尔把电话扔回给李青,提起那把温彻斯特m1887霰弹枪,咔嚓一声上了膛。 他又从船舷边抽出一把半米长的开山刀,插在后腰。 “我叫了我的朋友。” 比尔跳下船,军靴重重踩在腐烂的落叶堆上,溅起一片黑色的泥水。 他回头看了一眼李青一行人,眼神像是在看一群疯子,又像是在看一堆行走的黄金。 “既然收了你们的钱,我就得把你们带进去。” 比尔挥动开山刀,砍断挡在面前的一根手腕粗的藤蔓。 “跟紧了。掉队就是死。” 李青看向比尔?强森。 “还能去吗?” 比尔?强森抹了一把脸,“只要你钱给够,爬我也能爬过去。” “很好。” 李青指了指岸边,“收拾东西,弃船。我们步行。” …… 穿过一片被洪水淹没的洼地,水深及腰。 这里的水不像河里那么浑浊,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黑色。 水面上漂浮着厚厚的腐殖质。 周围太安静了。 连那种烦人的蝉鸣声都消失了。 这种安静,就像是某种巨大的威压,让所有的生物都屏住了呼吸。 “吱吱!!” 金刚突然尖叫起来。 它死死抓着比尔?强森的头发,浑身发抖,说什么也不肯下地,眼睛惊恐地盯着前方的水面。 丹尼停下了脚步,神情变得警惕。 他的鼻翼扇动。 “腥味。” 丹尼低声说道,“很浓。比刚才那个鳄鱼还要浓好多倍。” 李青抬手,示意队伍停止。 他也感觉到了,就在前方那片长满了浮萍的水域下。 哗啦。 水面泛起涟漪,一道道像是潜艇上浮一样的巨大浪涌。 一个庞大的黑影慢慢浮现出来。 先是头。 那个头颅大得很,有人体大,暗金色的竖瞳注视着众人。 接着是身躯。 粗壮得像是汽油桶,鳞片呈现出一种复杂的网状花纹,每一片鳞片都有巴掌大小,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 太长了,根本看不到尾巴在哪里。 目测至少有十五米以上。 这已经超出了生物学的范畴。 “上帝啊……” 比尔?强森手里的霰弹枪差点滑落,“这是什么鬼东西?泰坦巨蟒早就灭绝了!” “这是我们要找的东西的守护兽。” 徐夕眼神灼热,“变种网纹蟒,它的变异源于长期摄入含有特殊酶的兰花。” 那条巨蟒吐出了信子。 信子都有两米长,发出的嘶嘶声。 看似庞大的身躯,在水里的速度却快得惊人。 它没有冲向最前面的李青,而是盯上了队伍里看起来最“鲜艳”的一个目标——蓝头发的骆天虹。 “来得好!” 骆天虹反而笑出了声,他一把扔掉了背上的背包。 右手按在了八面汉剑的剑柄上。 锵! 长剑出鞘。 寒光照亮了昏暗的丛林。 巨蟒张开巨口,直接咬向骆天虹。 那一瞬间的爆发力,空气都产生了音爆。 骆天虹脚下不退反进,身体像是一个陀螺,借着淤泥的滑力,瞬间切入了巨蟒的死角。 “斩!” 骆天虹大吼一声,双手持剑,用尽全力斩在了巨蟒的颈部。 他的汉剑是特制的合金钢,削铁如泥。 当! 一声闷响。 没有想象中的血肉横飞,巨蟒的鳞片异常坚韧,剑刃切开了表层的鳞片,却卡在了坚韧的肌肉纤维里。 这一击,没有斩断它的头。 反而激怒了它。 巨蟒猛地一甩头。 巨大的力量直接把骆天虹连人带剑甩飞了出去。 骆天虹在空中翻了个身,撞断了一棵碗口粗的小树,落在水里。 但他马上就爬了起来,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够劲!” 骆天虹眼里的疯狂更甚,“老子就喜欢你这硬骨头!” 巨蟒没有给他发癫的机会,那条巨尾如长鞭般横扫过来。 这一下要是扫实了,骆天虹的脊椎绝对会变成粉末。 “守!” 骆天虹深吸一口气,胸膛鼓起。 六字诀。 他的肌肉瞬间膨胀,皮肤表面泛起一层青黑色。 在尾巴临身的瞬间,身体向后倒下,用剑脊贴着尾巴滑动,卸掉了大部分力量。 借力打力。 他整个人顺着尾巴扫过的方向滑了出去。 然后猛地一蹬旁边的大树。 反冲回来,这一次,他没有砍鳞片。 他的剑尖直指巨蟒那只暗金色的眼睛。 眼睛,是最脆弱的地方。 巨蟒似乎察觉到了危险,本能地闭眼偏头。 噗嗤! 剑尖刺入了眼睑下方的一块软肉。 鲜血飚射。 巨蟒发出了痛苦的嘶鸣声,巨大的身躯疯狂翻滚,周围的树木被它绞断,泥水四溅。 比尔?强森和阿川已经看傻了。 他们见过人杀蛇。 但没见过人用冷兵器跟这种史前怪兽硬刚。 “李先生,我们要帮忙吗?” 阿川忍不住问道,手里握着一把开山刀,却不敢上前。 李青站在原地,双手负后。 “不用。” 李青看着在泥水中与巨蟒搏杀的骆天虹。 “这是他的机会。” 李青说道,“如果不经历生死,他的剑永远只是铁片。” 战场中。 骆天虹已经浑身是泥和血。 他被巨蟒撞飞了三次,每一次爬起来都比上一次更快。 他似乎找到了一种节奏。 一种在庞大力量夹缝中生存的节奏。 巨蟒虽然力量恐怖,但它的动作是有迹可循的。 收缩、蓄力、弹射。 只要在它蓄力的瞬间打断它,或者利用它弹射后的僵直…… 机会来了。 巨蟒因为疼痛,动作慢了一瞬。 骆天虹抓住了这个空档。 他高高跃起,踩着巨蟒的身体借力,三步便窜到了巨蟒的七寸位置。 也就是心脏所在。 “给老子开!” 骆天虹双手握住剑柄,身体倒立,将全身的重量和力量都汇聚在剑尖上。 就是重力势能加上全身力量的爆发。 噗! 这一剑,避开了最硬的背脊鳞片,顺着两片鳞片的缝隙刺了进去。 直没至柄。 骆天虹没有拔剑,他在剑柄上猛地一绞。 搅碎了心脏。 巨蟒的身体瞬间绷直。 然后开始剧烈地痉挛。 那种垂死挣扎的力量大得惊人,骆天虹被直接甩飞出去十几米,砸进了烂泥里。 但这已经不重要了,巨蟒挣扎了几分钟,慢慢不动了。 庞大的身躯瘫软在黑水中,激起一片水花。 骆天虹从泥里爬出来,没有擦脸上的泥。 而是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 笑声在丛林里回荡,惊起一群不名的鸟飞了起来。 他走过去,拔出自己的剑。 剑身依然寒光凛冽,并未卷刃。 “好剑。” 骆天虹轻轻抚摸着剑身,“好对手。” 比尔?强森吞了口唾沫,他看向李青的眼神彻底变了。 这群人……用的是神秘的东方功夫。 他们是来征服这里的,也好这样,自己也更安全。 “继续走。” 李青的目光穿过丛林的缝隙,心里的期待越来越大。 第316章 荒野与血兰初现 婆罗洲的丛林,空气湿热。 那条长达十五米的变种网纹蟒,此时静静地躺在黑色淤泥里,了无生机。头颅被搅碎,身躯虽然还在偶尔进行着神经性的抽搐,但已构不成半分威胁。 骆天虹也没管封于修等人的反应,自得的坐在旁边一根断木上,正拿一块布仔细擦拭八面汉剑上的血迹。他的呼吸早已平复,除了脸上沾染的几点泥点,看不出刚才经历了一场生死搏杀。 比尔·强森和阿川站在几米外,惊魂未定。他们望着这群东方人,眼神里全是敬畏。 按理说,此地血腥气如此浓重,正常人当会迅速离开,以免引来更多掠食者。但李青这群人,却无半分动静。 比尔·强森和阿川嘴角动了几次,还是没开口。 丹尼放下沉重的生物探索箱,走到那条死去的巨蟒旁边,蹲下身,眼神专注。他伸出手指按了按蟒蛇中段的肌肉,弹性十足,回弹迅速。 “老板。”丹尼转头望向李青,嘴角竟流下一丝口水,“肉很紧,能吃。” 李青站在一旁,闻言点点头。“处理一下,”他吩咐道,“只要肉,骨头不要。这些野外生物的骨髓里,全是寄生虫和病毒。” “明白。”丹尼兴奋地应了一声,从腿侧拔出一把军用匕首。 接下来的一幕,让比尔·强森目定神呆。 只见丹尼熟练地划开蟒蛇腹部,避开内脏,按着纹理切割。他甚至从那个看似装满科研设备的背包里,掏出了几个不锈钢的调料瓶。上面贴着标签:海盐、孜然、辣椒面。 更甚者,他还掏出了一瓶白酒。 “这是……来野餐的?”阿川张大了嘴巴,几乎合不拢。 “那是白酒?”比尔·强...森虽不识汉字,却认得那瓶子形状,他在唐人街见过。 丹尼没理会他们的震惊,招呼了一声:“生火。” 徐夕并未拒绝。他找了一块干燥高地,熟练地用战术刀削出木屑,再用打火石引燃。火焰升起,驱散了周遭的阴冷。 布同林走了过去,他没参与做饭,而是看中了那张蟒皮。这种变异网纹蟒的皮,坚韧堪比甲胄,且极轻。布同林用手里的猎刀,配合丹尼的动作,将整张蟒皮完整剥离。那皮铺在地上,泛着金属般的光泽。 “好东西。”布同林把蟒皮卷起,用绳子捆好,负于身后。 此时,肉香开始弥漫。丹尼将切好的蟒蛇肉串在削尖的树枝上,刷上一层油,撒上孜然和辣椒。油脂滴落火堆,发出“滋滋”声响,窜起一小股火苗。 “来点?”李青接过丹尼递来的一串烤肉,望向一旁发呆的比尔·强森。 比尔·强森吞了一口口水,肚子适时地叫了一声。方才的紧张,消耗了大量体力。 “……谢了。”比尔·强森走过来,接过肉串,狠狠咬了一口。肉质紧实弹牙,配合着辛辣调料,在口腔里带来一种原始的满足感。他原本紧绷的神经,竟奇迹般地放松下来。 “这酒能喝吗?”比尔指着那瓶白酒。 “消毒用的。”丹尼护住酒瓶,“也能喝,但你不能喝多。后面路不好走。”嘴上虽这么说,丹尼还是倒了一瓶盖递给比尔。 一顿丛林烧烤后,封于修招呼比尔和阿川,将剩下的几十公斤蟒蛇肉切成条状。“熏干。”他言简意赅。他找来一些带香气的湿木头,盖在火堆上,利用浓烟熏烤肉条。这般处理过的肉干,可在此等潮湿环境下保存一周不腐。 阿川一边帮忙翻动肉条,一边在心里犯嘀咕。这算什么冒险?这简直就是来度假的。这群人,对于这片被称为“绿色地狱”的丛林,缺乏最基本的敬畏。或者说,他们的实力,允许他们如此。 徐夕坐在一块石头上,借着火光,在地图上做着标记。“我们偏离了航道大概十五公里。”他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点,“这里是无人区的边缘。往前走,地形会更加复杂。” 李青端着一杯刚泡好的热茶,茶香和肉香混在一处。“只要方向是对的,路怎么走无所谓。”他吹了一口茶汤,“吃饱了就出发。这里的血腥味太重,还是不要久留。” …… 半小时后,队伍再次出发。 没了船,双脚踩在厚厚的腐殖层上,每一步都会陷下去几公分,拔出脚时,发出“啵”的吸吮声。前方是一片高草丛,不知名的野草长得比人还高,叶片边缘带着细小锯齿,极其锋利。裸露的皮肤划过,便会留下一道红色血痕。 比尔·强森走在最前开路,手里挥舞着开山刀。阿川断后。李青一行人走在中间。这里的空气湿度极高,汗水根本排不出去,衣服湿漉漉地贴在身上,此等环境,正是寄生虫的天堂。 走了大概两公里,比尔·强森突然停步。他回过头,望向身后的阿川。阿川的脸色有些苍白,不是因为累,而是在不自觉地抓挠脖子。 “别动。”比尔·强森走过去,拉开阿川的手。 阿川的后颈上,吸附着三个黑色的肉球。那是水蛭,每一个都有大拇指粗细,吸饱了血,身体膨胀得发亮。这东西吸血时会分泌麻醉物,人根本感觉不到疼痛,只有一点微弱的瘙痒。 “该死。”比尔·强森骂了一句,“把衣服脱了。” 阿川放下背包,脱掉上衣。比尔·强森倒吸一口冷气,阿川的后背上,密密麻麻地吸附着十几条水蛭,像一串串黑色的葡萄,贪婪地吸食着血液。 阿川虽是向导,瞧见这景象,头皮也一阵发麻。“火。”他咬着牙说道。 比尔·强森掏出打火机。这东西不能硬拔,否则口器会断在肉里,引起严重感染。 只得用火烫。蓝色的火苗靠近水蛭尾部,“噗”的一声,受热的水蛭猛烈收缩,松开吸盘,掉落在地。阿川疼得肌肉抽搐,却一声未吭。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蛋白质烧焦的臭味。 处理完阿川,比尔·强森掀开自己的衣服,他的腹部和腋下,同样有好几条。两人互相处理干净,皮肤上留下一个个圆形的红肿伤口,血流不止。水蛭分泌的抗凝血素,能让伤口持续流血半小时以上。 两人涂上止血粉,脸色难看地望向李青那边。本以为这群“大老板”会比他们更惨,但眼前的场景,让他们再次感到了天壤之别。 李青站在那里,神色淡然。 身上那套深绿色迷彩服,连个泥点都未怎么沾上。 骆天虹感觉到了两人的目光,咧嘴一笑。“看什么?”他拉开自己外套的拉链。只见一只色彩斑斓的蜘蛛,正试图往他衣服里钻,却滑了下来。 骆天虹的外套里面,穿着一套黑色紧身衣,非是普通布料,而是某种高分子材料,表面极其光滑,编织密度极高,别说是水蛭,便是针尖也扎不进去。 这是“保护伞”实验室定制的特种防护服,代号“行军蚁”,不仅防刺防割,还涂有特殊的生物驱避剂。 那只蜘蛛掉在地上,还没来得及跑,一只带着战术手套的手已伸了过来。丹尼两根手指夹住蜘蛛,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透明试管,把蜘蛛塞了进去。“大蜘蛛,带毒。”他把试管放进生物探索箱里,“给实验室带点特产。” 比尔·强森瞧着自己满身的血点子,再看看人家那一身干爽的高科技装备,心里泛酸。 “那是防蚊虫特种迷彩服,还有特制的内胆。有钱真好。” “命比钱重要。”徐夕走过来,递给比尔一管药膏,“涂上这个,止血快,还能防感染。” 比尔接过药膏,没有客气。在这鬼地方,自尊心最是无用。 …… 俄而,队伍继续前行。随着深入,地势开始逐渐升高,植被也发生了变化。巨大的板根树减少,取而代之的是更加茂密的灌木和藤蔓。 天色渐暗,丛林里的光线消失得很快。 “停。”走在最前的李青突然抬手。他没有回头,目光注视着前方的一片阴影。 “怎么了?”比尔·强森警惕地举起枪。 “有人。”李青说道。 “人?”比尔一惊,“这里是禁区,除了猎头族……” 李青拨开面前的一丛芭蕉叶。前方,出现了一片空地。确实有人,但都是死人。这是一个荒废的原始部落遗址,十几间茅草屋早就塌陷过半,木头腐烂发黑,长满青苔。村落中央,立着几根图腾柱。 李青站在那间倒塌的祭祀屋前,迈步跨过一根断裂的横梁,走向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石台。在一个积满灰尘和虫尸的石制凹槽里,随意扔着一团暗红的东西。 李青伸出手,两根手指夹起那团干枯的植物。很轻,几乎没有重量。水分早已流失,叶片蜷缩,脆得一捏就碎。颜色暗沉,但在手电筒的强光聚焦下,宛如干涸已久的血痂。 众人围了过来。徐夕凑得很近,他的瞳孔在光圈中猛地收缩,呼吸为之一滞。伸出的手指悬停在半空,指尖有着极其细微的颤动。 “血兰。”徐夕的声音有些干涩,喉结滚动了一下。 丹尼凑上前,鼻子耸动两下。“没有味道,”他摇了摇头,眼神里没有食欲,“干的,很久了。” “是祭品。”李青将那团干枯的花扔给徐夕,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这东西不长在这里。这是那些原始人从别的地方采来,供奉给图腾的。” 既然是采摘来的,就说明离原产地不远了。徐夕小心翼翼地捧着那团干花,虽然死了,但里面的基因片段或许还能提取。 “方向没错。”李青转过身,目光投向更加幽深的黑暗处。那里,才是魔鬼的咽喉。 丹尼迅速上前,戴上医用橡胶手套,拿出一套精密的取样工具。剪切,封存,放入低温试管,整个过程不到十秒。那朵暗红干枯的花被封印在玻璃管中。“只有一朵。”他收起试管,“其他的在什么地方?” 李青看了一眼周围。“这里应是外围的祭祀点。此花需要特殊养分,真正的花海在更深处。” 就在这时,天彻底黑了。 “今晚就在这里休息。”李青下令,“这里地势高,相对干燥。” 众人清理出一块空地,升起篝火。比尔·强森和阿川靠在一根柱子上,尽量远离那些阴森的图腾。这地方给他们的感觉很不好,总觉得暗中有人在窥伺。 李青盘膝坐在一块平整的石板上,闭目养神。其他人则分散在四周警戒。 须臾,到了午夜时分。丛林里的声音突然消失了,这是危险的信号。 “来了。”封于修原本半眯着的眼睛突然睁开,精光一闪。他已听到那种鳞片摩擦草叶的细微声响。沙沙……沙沙……声音很轻,却很快。 骆天虹的手按在了腰间的枪柄上。 “省点子弹。”封于修按住他的手腕,“这只归我。” “杀这些东西很麻烦,别逞强。”骆天虹挑了挑眉。 “试试,不行就开枪。”封于修站起身,手中的格斗短刀已反握在手。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从头顶树冠上俯冲而下。又是一条变种网纹蟒,比之前那条要小些,约莫七八米长,但速度更快,更阴毒。它直接张开大口,咬向封于修的头颅。 这般兔起鹘落的偷袭,换做常人,便是反应过来也躲不开。 但封于修是什么人?面对扑面而来的腥风,他的身体突然向左侧一歪,利用残腿作为支点,整个人像是失重般倒向地面。就在身体即将触地的瞬间,腰部猛然发力,右腿一蹬,整个人贴着地面滑行,瞬间钻到了巨蟒的身下。 “嘶啦!” 封于修手中短刀向上撩起,刀锋切开了巨蟒腹部的软鳞,借着滑行的惯性,在巨蟒肚子上开出了一道两米长的口子。鲜血和内脏瞬间泼洒下来。 这并未杀死它,反而彻底激怒了这条冷血畜生。巨蟒痛得疯狂扭动,身体如钢鞭般横扫,周围几根腐朽木柱瞬间被扫断,碎屑横飞。封于修在地上翻滚,每一次都避开了巨蟒的攻击。 巨蟒因剧痛,动作渐缓。它头颅低垂下来,寻找着伤害它的敌人。就在这一瞬间,封于修双手撑地,身体弹射而起,直接扑向巨蟒头颅,在空中抱住了它的脖子。 “死!” 封于修手中的短刀疯狂捅刺。噗噗噗噗噗!一秒钟五下,刀刀入肉,全部刺入巨蟒延髓连接大脑的位置,那是脊椎动物的中枢神经。巨蟒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身体猛地僵直,然后瘫软下来。 封于修从巨蟒身上跳下,竟还有余力地伸了个懒腰。那副模样,让比尔·强森看得脊背发凉。这个“腿脚不好”的,也是一个人形怪物。 就在众人注意力都被封于修吸引时,另一侧的草丛中,一道更加隐蔽的黑影窜了出来,扑向草丛边的阿川。 阿川正全神贯注望着封于修那边,根本没防备身后。等到他听到风声,那张血盆大口已距离他脑袋不过半米,腥臭味直冲鼻腔。阿川只来得及做一个本能的缩颈动作,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完了。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 徐夕站在火堆旁,单手举着那把FN FAL步枪,简单的抬手、击发,动作刻在骨子里。子弹不偏不倚,直接射进了巨蟒张开的大口中,从上颚穿入,击碎脑干,再从后脑勺钻出,带出一蓬红白浆液。 巨大的冲击力让巨蟒的头颅向后猛地一仰。阿川趁此机会,一个狼狈的懒驴打滚,滚出去三米远。轰的一声,巨蟒的尸体砸在他方才站立的位置。 阿川坐在地上,大口喘气,脸色惨白。他望向徐夕,这个看起来斯斯文文的男人,此时正淡定地垂下枪口,检查了一下抛壳窗。 “反应慢了点,还要训练啊。”徐夕望着阿川,“如果在战场上,你已经死了两次了。” 阿川擦了把头上的冷汗,向徐夕投去感激的目光:“谢……谢谢。” 徐夕没有再说话,只是重新坐回石头上。 李青依然坐在那里,连姿势都未变过。 他吩咐道:“把尸体处理一下,血腥味太重,拖远点。既然到了外围,明天应该就能到‘魔鬼之喉’了。” 布同林和骆天虹走过去,一人拖着一条巨蟒的尾巴,将它们扔进了远处的河沟里。 营地再次恢复了平静,篝火跳动。 比尔·强森望着这群人,脑子里一片混乱。 “睡吧。”阿川走到他身旁,声音里还带着一丝后怕,“做好我们的向导就成。” 第317章 收割血蓝 清晨,丛林的雾气很浓,露水顺着宽大的芭蕉叶滴落,砸在腐烂的树叶层上,发出单调的声响。 队伍再次启程。 昨夜的血腥味虽然已经消散,但窥视的感觉依然萦绕在比尔?强森的心头。 他走在最前面,手里的开山刀机械地挥舞着,砍断挡路的藤蔓。 “变天了。” 比尔?强森停下脚步,抬头看了一眼头顶那一线狭窄的天空。 原本就阴沉的天空,此刻更是压得极低,乌云一块块迅速堆积、翻滚。 空气中的湿度瞬间飙升,闷热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要下暴雨。” 阿川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他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在这种地方遇到暴雨,河水会暴涨,山体滑坡随时可能发生。” 话音未落。 豆大的雨点便砸了下来。 起初是稀稀拉拉的几点,紧接着便是连成线的雨幕。 哗啦啦—— 雨势瞬间变大,落在树叶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视线又被压缩,五米之外便是白茫茫的一片。 “找地方避雨!” 李青的声音穿透雨幕,传到每个人的耳中。 这种程度的暴雨在热带雨林中是致命的,不仅会带走体温,更会掩盖掉所有危险生物接近的声音。 众人加快了脚步。 比尔?强森眯着眼睛,在灰暗的雨幕中搜索着。 约莫走了十分钟。 “那边!” 比尔?强森指着右侧的一处山壁,“有个洞!” 那是一处被茂密的蕨类植物遮掩的岩洞入口,如果不是因为雨水冲刷让洞口上方的植被塌陷了一块,根本发现不了。 众人狼狈地钻进洞穴。 洞口不大,但里面却别有洞天。 阴冷潮湿的气息传来,外界喧嚣的雨声在这里变得沉闷,被隔绝在另一个世界。 徐夕从背包里掏出防水手电筒,拧亮。 光柱照亮了黑暗,头顶悬挂着各种奇形怪状的钟乳石。 地面崎岖不平,布满了滑腻的苔藓。 “这洞很深。” 徐夕用光柱探了探深处,光线被黑暗吞噬,看不到尽头,“而且有风,说明后面有出口,或者是连通着开阔的地下空间。” 李青抖了抖身上的雨水。 “进去看看。” 李青说道,“这场雨一时半会停不了。” 既来之,则安之。 比尔?强森点燃了一根自制的火把,火焰摇曳,将众人的影子拉得细长且扭曲。 队伍排成一字长蛇阵,向洞穴深处探索。 越往里走,空间越开阔。 原本只有两三米高的洞顶,逐渐升高到了十几米。 岩壁上渗出的水珠,在火光下闪烁着微光。 “咔嚓。” 走在前面的阿川脚下突然传来一声脆响。 他低头,借着火光看去。 脸色瞬间变了。 那是一根腿骨,人类的腿骨。 已经被岁月侵蚀得有些发脆,轻轻一踩就断裂开来。 “有死人。” 阿川的声音在空旷的洞穴里回荡,带着颤音。 徐夕走上前,蹲下身。 他用带着手套的手拨开周围的碎石。 不仅仅是一根腿骨。 这里散落着三具骸骨。 身上的衣物早就腐烂成灰,只剩下一些金属扣子和皮带扣还勉强能辨认出形状。 “是几十年前的探险队。” 徐夕捡起一枚锈迹斑斑的纽扣,上面有着模糊的英文字母,“看装备,应该是二战时期的美军或者是战后的寻宝猎人。” 他拿起一个头骨。 头骨的枕骨部位有着明显的裂痕,更像是被某种强大的力量挤压造成的。 “死因是被重物勒断了全身骨头。” 徐夕放下头骨,“胸腔完全塌陷,肋骨粉碎性骨折。” 比尔?强森握紧了手里的霰弹枪。 “蟒蛇。” “这里是蛇窝。” “那是以前。” 李青并没有停步,他迈过那堆白骨,“继续前进。” 继续深入。 地面开始出现积水。 一开始只是没过脚踝,渐渐地,水深到了小腿。 哗哗哗…… 前方传来了流动的水声,是大水流动的声音。 “地下河。” 布同林侧耳听了听,“水流很急。” 转过一道弯角。 一条宽阔的地下暗河出现在众人眼前。 河水呈现出一种深邃的黑色,在手电筒的光照下反射着冷冽的光。 河道两侧只有不到半米宽的岩石路基,极其湿滑。 “贴着墙走。” 比尔?强森提醒道,“掉下去没人能救你,这水太冷,而且不知道通向哪里。” 他走在最前面,用开山刀试探着脚下的虚实。 阿川紧随其后。 李青等人走在中间,阿积和骆天虹断后。 这里的空气阴冷,呼出的气都能变成白雾。 丹尼走在李青身侧,他的鼻子一直在轻轻耸动。 “有腥味。” 丹尼低声说道,“水里。” 就在他的话音刚落的瞬间。 哗啦! 平静的黑色水面突然破开,一个庞大的、湿滑的黑影从水底窜出。 走在最前面探路的比尔?强森,在这种昏暗的环境下,人类的反应神经根本跟不上这种捕食者的速度。 比尔?强森还没有任何反应,那条粗壮的尾巴就已经卷住了他的腰。 强大的拉力袭来。 “该死!” 比尔?强森只来得及骂出一句脏话,整个人就被那股强大的力量将他拽得双脚离地,拖向黑暗的河水中。 噗通! 水花四溅。 比尔?强森的身影瞬间消失在黑水中。 “比尔!” 阿川惊恐地大喊,伸手去抓,却只抓住了比尔留下的一只靴子。 就在这一刹那,一道人影从阿川身边掠过。 丹尼已经扔掉了背上的沉重生物箱,嘴里叼着那把特制的格斗短刀,直接扎进了水里。 噗通。 水面再次恢复了涌动。 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 阿川拿着手电筒疯狂地照着水面,光柱在水面上晃动,除了泛起的泡沫,什么也看不见。 “完了……” 阿川脸色煞白,“进了水就是它们的天下……比尔!” 李青站在岸边,对他摆摆手。 “看着就行。” 水下。 冰冷刺骨的河水没有让丹尼的动作变得迟缓,眼睛在浑浊的水中依然睁着,虽然视线受阻,但他的感知全开。 他感觉到了,在左下方三米处。 那条蟒蛇正在缠绕猎物。 比尔?强森正在疯狂挣扎,但蟒蛇的绞杀力量是成吨的,他感觉自己的肺都要被挤爆了,意识开始模糊。 就在这时。 一只手抓住了水蚺的身体。 丹尼贴了上去,他利用了水蚺自身的扭动力。 手中的短刀在水中划过。 丹尼在寻找鳞片的缝隙。 噗! 刀锋没入。 蟒蛇吃痛,身体剧烈翻滚,原本缠绕比尔的身体瞬间松开,转而想要攻击这个伤害它的新敌人。 比尔?强森感觉肺部的压力一松,求生的本能让他拼命向水面游去。 而在深处,丹尼与这条六米长的水蚺缠斗在一起。 在水中,人类的力量是被削弱的。 但丹尼使用的是巧劲,是“蟒蛇劲”。 他在模仿蟒蛇,甚至比蟒蛇更像蟒蛇。 他的身体异常柔软,随着水蚺的翻滚而翻滚,始终贴在它的七寸位置。 短刀拔出,再次刺入。 这一次,直接刺断了脊椎神经。 水蚺的身体猛地僵直,然后开始无力地抽搐。 哗啦! 水面破开。 比尔?强森狼狈地浮出水面,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贪婪地呼吸着空气。 紧接着。 丹尼也冒出了头。 他一只手抓着比尔?强森的衣领。 “拉一把。” 丹尼吐掉嘴里的脏水。 布同林伸出手,一把将比尔?强森拽上了岸。 然后又把丹尼拉了上来。 丹尼浑身湿透,但眼神依然明亮。 丹尼捡起自己的生物箱,重新背上。 阿川连忙冲过去检查比尔的伤势。 “肋骨没断,软组织挫伤。” 阿川按了按比尔的胸口,松了口气,“幸好救得快,再晚几秒钟,这腰就废了。” 比尔?强森躺在湿漉漉的岩石上,看着正在背生物箱的丹尼。 眼神很复杂。 “你……” 比尔张了张嘴,却发现不知道说什么,“谢谢。” “不用。” 丹尼站起身子,“你烤肉技术不错,死了可惜。” 比尔苦笑一声。 原来自己的价值体现在烤肉上。 “还能走吗?”李青问道。 “没问题。” 比尔?强森咬着牙爬起来,他也是硬汉,这点伤不算什么,“继续走,这地方不能待,血腥味会引来更多东西。” 队伍继续前进。 这一次,所有人变得更加警惕。 大约走了二十分钟。 前方出现了一丝微弱的光亮。 “是出口!” 阿川兴奋地喊道。 光亮来自头顶上方的一个裂缝。 那里垂下来几根粗壮的藤蔓。 “爬上去。” 徐夕观察了一下地形,“洞口很窄,只能容一个人通过。” 就在众人准备攀爬的时候。 身后的黑暗中,突然传来了一阵密集的鳞片摩擦声。 听声音,是一个庞然大物。 “还有一条大的。” 封于修猛地回头,手中的短刀已经反握。 “我来。” 徐夕拦住了封于修,手中的FN FAL步枪平举。 旁边的骆天虹也拔出了那把银色的沙漠之鹰。 在这个狭窄的洞穴里,枪声会造成巨大的回响,震伤耳膜。 但此刻顾不了那么多了。 黑暗中,一对暗金色的竖瞳亮起。 那是一条体型接近之前那条变异网纹蟒的巨兽,它一直潜伏在暗河深处,闻到了同类的血腥味才跟了上来。 它张开巨口,直接冲向断后的众人。 “打!” 徐夕低喝一声。 哒哒哒哒哒! 砰!砰!砰! 步枪的连射声和沙漠之鹰那震耳的轰鸣声瞬间在洞穴内响起。 火舌喷吐,将黑暗的洞穴照得亮如白昼。 子弹暴雨般倾泻进巨蟒张开的大口中。 在这种距离下,根本不需要瞄准。 血肉横飞。 巨蟒的头颅被打得稀烂,庞大的身躯在惯性作用下依然向前冲了几米,猛地撞在岩壁上,碎石滚落。 所有人的耳朵都嗡嗡作响,出现了短暂的耳鸣。 “走!” 李青挥手。 布同林第一个抓住藤蔓,像只猿猴一样窜了上去,到了洞口警戒。 接着是比尔和阿川。 等到所有人都爬出洞口,重新站在坚实的土地上时,比尔和阿川那种劫后余生的感觉才涌上心头。 这里是一处位于半山腰的平台。 雨已经停了。 阳光穿透云层,洒在湿润的丛林上,蒸腾起白色的雾气。 空气清新。 “终于……出来了。” 阿川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比尔?强森也靠在一棵大树旁,掏出烟盒,却发现烟都已经湿透了,只能懊恼地扔在地上。 “这趟活,回去得加钱。”比尔嘟囔着。 就在两人心神最为放松的那一刻。 就在他们头顶的那棵高大榕树的树冠里。 一条潜伏已久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垂落下来。 张开嘴,毒牙闪烁着幽蓝的光。 阿川正在拧裤腿上的水,完全没感觉到死神就在头顶。 “小心!” 这声爆喝来自阿积,身形突然暴起。 他是直接一个跨步冲撞。 肩膀猛地撞在阿川的胸口。 砰! 阿川像个保龄球一样被撞飞出去两三米远,滚在地上。 而就在阿川原本站立的位置。 那条绿色的蟒蛇已经咬了个空。 阿积并没有停下。 他在撞飞阿川的同时,另一只手已经拔出了插在腰间的手枪。 沙漠之鹰枪口直接怼到了那条蟒蛇的脸上、眼睛、口中。 零距离接触开枪。 砰!砰!砰! 连续几枪后。 有几颗子弹射进蟒蛇的嘴里,从后脑勺穿出。 蟒蛇的脑袋直接被打穿。 无头尸体软软地掉在地上,还在扭动。 阿积淡定地收枪,吹了吹枪口的硝烟。 “下次警惕性高点。” 阿积看了一眼惊魂未定的阿川,“亏你还是向导,在丛林里,只有死人才能放松。” 阿川捂着被撞得生疼的胸口,看着地上那条还在抽搐的蛇尸,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谢……谢谢。” 阿川这次是真心实意的叫哥。 如果不是阿积这一撞,他现在已经没命了。 这群人,太强了。 不仅身手强,那种随时随地保持战斗状态的意识,才是最可怕的。 李青看了一眼地上的蛇。 转身,目光投向平台的前方,“走吧,前面应该到目的地了。”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得说不出话来。 这里是一个巨大的天然塌陷坑,或者说是死火山口。 他们正站在火山口的边缘。 对面,大约百米开外的悬崖峭壁上。 生长着一大片红色的植物。 那是真正的血兰花。 成百上千朵,连成一片红色的瀑布,在阳光下散发着特殊的光芒。 即便隔着这么远,那种蓬勃的生命力依然清晰可感。 “上帝啊……” 比尔?强森喃喃自语,“我这辈子没见过这种红。” “那才是真正的‘不朽’。” 徐夕的手指都在颤抖。 但紧接着,众人的目光下移。 看向那个宽阔的深坑底部。 头皮瞬间发麻,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那个距离地面二十多米深的巨坑里。 是蠕动的蛇群。 黑色的、绿色的、花斑的。 那是无数条变种网纹蟒。 它们纠缠在一起,翻滚,蠕动,堆叠。 堆成了一个庞大的肉球。 这里是蛇窟,也是它们的交配场。 “这下面起码有几千条……” 阿川感觉腿有点软。 要是掉下去,瞬间就会被撕成碎片,连渣都不剩。 布同林放下了背包,开始组装c4炸药。 “老板,把下面炸了吧?” 布同林看着那些蛇,“几颗白磷手雷,加上c4,能把这里变成烤箱。” 骆天虹也拿出了火焰喷射器的燃料罐。 “这把火肯定很过瘾。” 他们看向李青,等待命令。 李青看着那些蛇,又看了看对面的血兰花。 他摇了摇头。 “不用。” 李青淡淡地说道,“这些蛇是血兰花的守护者,也是这里的生态一环。如果没有它们,血兰花可能早就被其他食草的动物吃光了。” “而且。” “把它们留着,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天然基地。谁想来偷花,先问问这些保安答不答应。” “那怎么采?” 比尔?强森看着那个深坑,“那花在悬崖上,下面是万蛇坑。稍有不慎掉下去……” “那是对你们来说。” 李青看向布同林和丹尼。 “阿布,丹尼。” “带上装备,去采花。” 李青指了指对面,“一朵不留,全部带走。” “是!” 布同林和丹尼迅速换上了攀岩装备。 特制的防磨损登山绳,岩钉,镁粉袋。 布同林找了一块巨石,打入膨胀螺栓,固定好主绳。 “我先过去。” 布同林后退几步,然后猛地冲刺。 在悬崖边缘起跳。 他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手中的绳索枪射出抓钩,死死扣住对面悬崖的一棵老树。 这一跳,跨越了十几米的深渊。 他在空中荡过去,双脚稳稳地吸附在对面的岩壁上。 “我也来。” 丹尼观察了一下岩壁上的突起。 他的手指扣住岩缝,身体像壁虎一样贴在岩壁上,利用强大的指力和核心力量,快速横移。 那种动作,行云流水,赏心悦目。 下面的蛇群似乎感应到了头顶的动静。 几条巨大的蟒蛇昂起头,发出嘶嘶的声音,试图向上窜。 但距离太远,它们够不着。 “这……这还是人吗?” 比尔?强森看着悬挂在万蛇坑上方如履平地的两人,彻底服了。 这探险队,是一群超人。 半小时后。 布同林和丹尼背着满满当当的包裹,顺着绳索滑了回来。 所有的血兰花都被采摘一空,连根茎都被小心翼翼地挖了些出来,封存在特制的培养液中。 “任务完成。” 布同林解开绳索,擦了擦额头的汗。 丹尼则是一脸可惜地看了一眼下面的蛇坑。 “太多了,吃不完。” 骆天虹摇摇头,“它们在开派对,不好打扰。” 众人整理装备,开始撤离。 当晚,队伍在距离蛇窟五公里外的一条河边扎营。 这一夜,大家都沉浸在那种巨大的震撼和成功的喜悦中。 第二天一早。 众人合力砍伐了十几根粗壮的竹子和轻木,用藤蔓和尼龙绳扎成了两艘结实的木筏。 “回家。” 李青坐在木筏上,看着两岸倒退的丛林。 阳光透过树叶洒在水面上,波光粼粼。 这一刻的婆罗洲,显得格外温柔,之前的凶险仿佛一场梦。 比尔?强森和阿川撑着长篙,控制着木筏的方向。 他们的心情很复杂。 既有死里逃生的庆幸,也有即将分别的失落。 这几天虽然惊心动魄,但不得不说,跟着这群强者,那种安全感是前所未有的。 木筏顺流而下,速度很快。 傍晚时分,众人在一个地方休息。 李青站起身,拍了拍比尔的肩膀。 比尔?强森浑身一震。 “李先生。” “这次的事,烂在肚子里。” 李青轻松地说道,“除了钱,我不希望听到任何关于这次行动的流言。” “我明白。” 比尔?强森立刻点头,“我什么都没看见,我只是带几个游客去打猎钓鱼去了。” 阿川也连忙点头如捣蒜,“对,我们只是去钓鱼打猎,什么花,什么蛇,都没见过。” 李青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让丹尼从怀里掏出两叠用防水袋包好的美金。 扔给比尔和阿川。 “这是尾款,另外三万是给你们的封口费和修船费。” 比尔?强森接过钱,手都在抖。 这笔钱,足够他在镇上买个大房子,舒舒服服过下半辈子了。 “李先生……” 比尔?强森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以后……如果还有这样的活,还能找我吗?” 李青看着这个粗糙的汉子。 “安布雷拉生物探索公司。” 李青报出了一个名字,“如果你以后想探险,可以去港岛找这家公司。” “如果你能通过考核,你可以成为我们的外勤主管。” 比尔?强森的眼睛猛地亮了。 阿川也激动地抬起头。 这是表示自己没有危险了,谢天谢地。 更重要的是,这群人救过他们的命。 “谢谢!谢谢老板!” 徐夕在一旁看着这一幕,轻轻吐出一口气。 成了。 不仅拿到了血兰花,还没有杀这两个性格和能力不错的人。 第二天、第三天,木筏继续前进…… 木筏靠岸。 夕阳将河面染成了金色。 李青一行人背着行囊,踏上了码头。 他们的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显得很高大。 婆罗洲的“魔鬼咽喉”依然在丛林深处咆哮。 但它的宝藏,已经被人提前得到。 第318章 影帝飙戏 在李青远赴婆罗洲的这段日子,港岛的夜色依旧迷离。 尖沙咀,恒莱酒店。 地下赌厅内,雪茄的烟雾在水晶吊灯的光晕下盘旋。这里没有白天黑夜之分,只有筹码撞击的清脆声响。 雷耀扬坐在百家乐的贵宾台前。 他今天穿了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双排扣西装,领带是暗红色的丝绸材质,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但他面前的筹码正在迅速减少。 “庄赢。” 荷官面无表情地推过一堆筹码,收走了雷耀扬面前那一摞。 雷耀扬手里捏着一杯波尔多红酒,轻轻晃动。 他眼神烦躁,不如平日里那样优雅从容。 “妈的。” 雷耀扬低声骂了一句,声音很低,但刚好能让旁边的人听到,“手气背成这样。” 他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重重地顿在丝绒台面上。 “奔雷虎也会有烦心事?” 一个温和却带着几分虚伪的声音从侧面传来。 陈嘉楠穿着一身白色的南洋风格西装,手指上戴着一枚硕大的翡翠戒指,满脸堆笑地走了过来。 他手里拿着两个大额筹码,随手扔给了旁边的侍应生作为小费。 雷耀扬侧过头,瞥了他一眼。 “你是什么人?我雷耀扬的事要你管?” “在这个世界上,朋友都是从陌生人开始的。” 陈嘉楠并不尴尬,自然地在对面坐下,掏出一张烫金名片推了过去,“鄙人陈嘉楠,来自马莱,是个做点小生意的拿督。” 雷耀扬瞥了一眼名片。 拿督。 这在南洋算是有头有脸的身份。 “东星,雷耀扬。” 雷耀扬简洁地报了名号,“拿督不在南洋享福,跑来港岛这潭浑水里做什么?” “我是来找发财机会的。” 陈嘉楠拉开椅子,在雷耀扬身边坐下,“早就听说东星奔雷虎是食脑的,和其他那些矮骡子不同。今日一见,果然气质不凡。” 雷耀扬不屑地笑了笑。 他从怀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支烟,还没点火,就被他折断在手里。 “气质不凡?” 雷耀扬把断烟扔进烟灰缸。 “有话直说。”雷耀扬说道,“我没空陪你猜谜。” 陈嘉楠看出了雷耀扬眼中的不满和野心。 “清和毕竟是做正行起家的。”陈嘉楠试探道,“规矩多也正常。” “正行个屁。” 雷耀扬压低了声音,身体前倾,“都是出来混的,装什么绅士。我有路子,有人手,偏偏不让我动。” 说到这里,他似乎意识到自己失言了,立刻闭上了嘴,拿起酒瓶给自己倒酒。 陈嘉楠是个老千,最擅长的就是察言观色。 他知道,鱼咬钩了,但不能急着提竿。 “来,换个地方喝一杯。”陈嘉楠发出了邀请,“这里太吵,容易让人心烦。” 陈嘉楠身体前倾,压低了声音, “我在马莱和文莱有几座矿山,还有一些见不得光的赌船生意。但我毕竟是外乡人,在港岛没有根基。我需要一个有实力、有头脑,且……” 二楼的VIp包厢。 隔音效果很好,将外面的喧嚣彻底隔绝。 两杯马爹利下肚,雷耀扬的话匣子打开了。 “我也不是没本钱。” 雷耀扬靠在沙发上,眼神迷离,“拿督,你是生意人。你说,手里握着王牌打不出去,是不是最憋屈的?” “哦?”陈嘉楠放下酒杯,“雷先生手里有什么王牌?” 雷耀扬看了看四周,确定没人。 他凑近陈嘉楠,酒气喷洒。 “王宝。” 雷耀扬吐出两个字。 陈嘉楠的心中一惊。 王宝,那个杀了警察正在被全港通缉的悍匪头子。 “你找到了他?”陈嘉楠不动声色地问道。 “是的,我们有合作,你知道的,面粉。” 雷耀扬指了指自己的胸口,“这家伙走投无路,我现在的渠道是他唯一的出路。我想用他的人马做点大事,……哼,怕这怕那,说什么白道通缉,再惹了黑道越发……” 雷耀扬一脸的不屑。 “那个王……现在胆子太小。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号称地下皇帝的人咯。” 陈嘉楠心中暗喜。 这正是他需要的信息。 清和势大,钱文迪不好糊弄,雷耀扬有野心,还有王宝这把尖刀的存在。 “那雷先生打算怎么办?”陈嘉楠问道。 “所以啊。” 雷耀扬摊开手,“我现在缺钱。拿督,你路子野,有没有什么快钱的路子?不用太长远,能解燃眉之急就行。” 陈嘉楠笑了。 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几份文件,推到雷耀扬面前。 “快钱有,就看雷先生敢不敢赚了。” 陈嘉楠指着文件上的图片,“公海赌船。这可是现在的金矿。” 雷耀扬随意翻了两下。 那是一艘名为“东方公主号”的游轮资料,还有几份看似详尽的未来盈利报表预测。 “赌船?” 雷耀扬把文件扔回桌上,嗤之以鼻,“拿督,你当我是三岁小孩?这玩意儿前期投入多大你知道吗?买船、装修、请荷官、打点关系。等回本,黄花菜都凉了。” 他身体后仰,一脸的兴致缺缺。 “我现在要的是现钱,不是投资计划。” 陈嘉楠并没有气馁。 如果雷耀扬一口答应,那才叫有鬼。 这种反应,反而真实。 “雷先生只知其一。”陈嘉楠压低声音,“这船,不需要我们买。我有关系,可以租。至于装修和运营,那是现成的。我们只需要……” 他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述他的“宏伟蓝图”。 把一个空壳项目吹得天花乱坠。 雷耀扬听着,时不时插嘴问几个问题,表现出一个想赚钱但又谨慎的黑帮大佬形象。 半小时后。 “有点意思。” 雷耀扬摸了摸下巴,“但这事儿太大,我得回去琢磨琢磨。”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 “过两天,我给你答复。” 看着雷耀扬离去的背影,陈嘉楠笑了起来。 “贪婪,就是最好的诱饵。” …… 两天后。 中环,一处高档写字楼的临时办公室。 这是陈嘉楠为了这次“大茶饭”特意租下的门面,装修豪华,墙上挂满了他在南洋各国的“产业照片”——矿山、林场、橡胶园。 全是假的。 但做得比真的还真。 沙发上,坐着钱文迪。 钱文迪今天穿得很骚包,一身亮银色的西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手里把玩着一个纯金的打火机。 “拿督。” 钱文迪看着桌上那堆关于矿产抵押的文件,似笑非笑,“用几座不知在哪里的矿山,就想让我投五千万?你当我的钱是大风刮来的?” “钱先生说笑了。” 陈嘉楠亲自给钱文迪倒了一杯茶,“这矿山可是经过国际权威机构认证的。而且,我不是借钱,是合作。赌船一旦开起来,每天的流水就是几百万。这五千万,不出三个月就能回本。” 钱文迪拿起一份地质勘探报告,装模作样地看了看。 其实他一眼就看出这报告是拼凑的。 但他现在的角色,是一个被大老板压制、急于证明自己的“二把手”。 “计划是不错。” 钱文迪叹了口气,把报告扔在桌上,“可惜啊,我现在是有心无力。” “怎么说?”陈嘉楠问。 “上面的老板不同意。” 钱文迪指了指天花板,“李先生觉得这种生意太招摇,不让动账。我虽然管着赌档,但每一笔钱都要过财务的账,安保公司又看管着,难啊。” 陈嘉楠心中一动。 就在这时。 叮铃铃—— 钱文迪放在桌上的大哥大响了起来。 钱文迪接起电话。 “喂?是我。” 他听了一会儿,眉头皱了起来。 “什么?今天就要交数?五千万?” 钱文迪提高了音量,“扑街!这么多现金,你想累死我啊?……行行行,我知道了。让清和安保的车队在后门等着,一定要换那辆改装过的防弹运钞车。路线……走b线,避开红隧。” 陈嘉楠正在喝茶的手顿了一下。 他凝神细听。 五千万。 现金。 就在恒莱酒店。 钱文迪挂断电话,一脸的晦气。 “不好意思,拿督。” 钱文迪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生意的事下次再谈。这帮吸血鬼,催命一样催着交数。光是这几天的流水就五千万,还得我亲自去盯着装车。” 他嘴里抱怨着,透露出的信息量却很大。 这是在告诉陈嘉楠:我有钱,流水很大,虽然不是自己的。 陈嘉楠连忙起身相送。 “钱先生慢走。生意的事不急,咱们细水长流。” 就在钱文迪走到门口,手刚搭上门把手的时候。 砰! 办公室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暴力踹开。 一声巨响,连门框上的灰都震落了下来。 一个穿着花衬衫、声音沙哑的男人闯了进来。 身后跟着一个看起来不太聪明的壮汉。 正是靓坤和傻强。 “钱文迪!” 靓坤的声音传来,“你个扑街,躲在这里喝茶?老子的钱呢?” 钱文迪被吓了一跳,后退两步。 “靓坤?你发什么疯?” 钱文迪皱眉,“这里是别人公司,还要不要脸?” “脸?” 靓坤歪着头,那双充满血丝的眼睛盯着钱文迪,“老子地盘都被老大收了,人都卖给他了,还要什么脸?我要钱!我的安家费呢?我的兄弟们要吃饭!” 他一步步逼近钱文迪。 “当初说好的,过档之后给老子安排地盘。现在呢?把老子扔在你这里,一个月就给那点生活费,打发叫花子啊?” 傻强在一旁帮腔:“就是!坤哥连买伟哥的钱都不够了!” 靓坤反手给了傻强一巴掌。 “闭嘴!这种事不要说出来!” 转过头,靓坤又是一副要吃人的表情对着钱文迪。 “今天不给钱,我就不走了。” 靓坤直接一屁股坐在陈嘉楠那张昂贵的真皮沙发上,把脚翘在茶几上,那是陈嘉楠刚泡好的茶。 “那是我的茶!”陈嘉楠忍不住说道。 “喝你杯茶怎么了?” 靓坤瞪了陈嘉楠一眼,“看什么看?没见过社团讲数啊?信不信老子把你这破地方拆了?” 钱文迪一脸的无奈和厌恶。 他掏出支票本,刷刷写了一张。 “拿去!” 钱文迪把支票撕下来扔在靓坤脸上,“这是这周的,再多也没有了。你要闹去找老板闹,别来烦我。” 靓坤捡起支票,看了一眼数字。 “切,才五十万。” 靓坤弹了弹支票,“行,算你识相。老大让我先找你做事,做事就得给钱,别逼急了大家一拍两散!” 说完,他带着傻强,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 临走前,还顺手顺走了陈嘉楠桌上的那盒雪茄。 “这烟不错,借个火。” 直到两人离开。 钱文迪无奈地对陈嘉楠摊了摊手。 “让拿督见笑了。这人让他做事,三天两头找不到人,就派几个马仔充数,也好意思拿钱。” 钱文迪叹气,“这就是现在的清和。以前的仇家变成了同事,一个个都觉得自己委屈。这队伍,不好带啊。” 说完,他也匆匆告辞。 办公室里只剩下陈嘉楠一个人。 他看着凌乱的茶几,不仅没有生气,反而露出了笑容。 乱,越乱越好。 如果清和铁板一块,他怎么有机会下手? …… 为了保险起见,陈嘉楠并没有完全轻信。 当天下午。 他在一家不起眼的茶餐厅,约见了一个人。 洪兴的湾仔话事人,车宝山。 因为曾经在蒋天养身边见过几次,陈嘉楠和车宝山算是有点交情。 “车先生,好久不见。” 陈嘉楠给车宝山倒了一杯奶茶。 车宝山依旧是一副沉稳的样子,穿着简单的夹克,眼神沉静。 “拿督找我有事?”车宝山问道。 “想跟车先生打听几个人。” 陈嘉楠也不绕圈子,“靓坤,雷耀扬,还有……王宝。” 车宝山喝了一口奶茶,放下的动作很轻。 “你打听他们干什么?” “生意上的往来,想摸摸底。” 车宝山沉默了几秒。 面对叔叔的熟人,而且也是江湖上已经发生的事实,没什么好隐瞒的。 “靓坤。” 车宝山缓缓说道,“以前是我们洪兴的人。后来买凶杀李青失败,地盘被清和扫了。为了保命,过档去了清和。蒋先生对他很失望,说他没骨气。” 陈嘉楠点头。 这和靓坤的表现对得上。一个为了保命忍辱负重,现在反弹要钱的烂人。 “雷耀扬。” 车宝山继续说道,“东星五虎之一。是个聪明人,也是个野心家。东星现在的局势他看不上,一直在找下家。他和李青有过接触,但似乎……谈得不太拢。李青那个人,控制欲很强,雷耀扬受不了约束。” 陈嘉楠心中暗笑。 果然,那个“音乐家”也有问题。 “至于王宝。” 车宝山皱了皱眉,“这个人是个大麻烦。他在自己公司杀了几个警察,证据确凿。现在全港都在通缉他。谁沾上他谁倒霉。” “有没有可能……他投靠了某个大势力?”陈嘉楠试探道。 “有可能。” 车宝山分析道,“能藏住王宝这种人的,港岛没几家。但他是个烫手山芋。怎么,拿督你想用他?” “不不不。” 陈嘉楠连连摆手,“我做正经生意的,哪敢沾这种人。” 确认完毕。 靓坤是被逼过档的,对现状不满,对李青也有接触,也不满。 王宝是走投无路的,急需庇护。 而钱文迪,是一个守着金山却被限制权力的管家。 陈嘉楠感觉自己已经理清了头绪。 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可以利用雷耀扬和王宝做武力后盾,利用靓坤去捣乱,然后给钱文迪画大饼,让他把清和赌场的现金流……骗他将钱投资进来。 所谓的“公海赌船”,可以变成一个吞噬资金的无底洞。 “钱文迪啊钱文迪。” 陈嘉楠走出茶餐厅,看着街头熙熙攘攘的人群。 “你已经是我的囊中之物了。” 和车宝山分开后,他拨通了雷耀扬的号码。 “雷先生,关于那个生意,我想我们可以深入谈谈了。” 电话那头,雷耀扬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 “好啊,拿督,时间和地点,一会我通知你,你过来。” 挂断电话。 尖沙咀,“夜色”酒吧。 这是雷耀扬私下的产业,只有低沉的大提琴声在空气中流淌。 包厢内,光线昏暗。 雷耀扬将一杯加了冰球的威士忌推到陈嘉楠面前,自己则靠在真皮沙发上。 “拿督,这里没外人。” 雷耀扬端起酒杯,透过琥珀色的酒液看着陈嘉楠,“你要做大茶饭,目标是谁?清和集团的那位?” 陈嘉楠抿了一口酒,放下杯子,身体前倾。 “钱文迪。” 陈嘉楠吐出一个名字,“李青这几年摊子铺得太大,钱文迪手里掌握着几家大赌场的流动资金,那是现金奶牛。少说也有几个亿。” 雷耀扬的手指停住了。 他发出一声嗤笑,摇了摇头。 “几个亿?确实诱人。” 雷耀扬放下酒杯,“但你有命拿,也要有命花。钱文迪背后是李青。动了他的钱,我们在港岛连立锥之地都没有。李青那个人,我想你应该打听过。” “所以我们要走。” 陈嘉楠从怀里掏出一张地图,压在酒杯下,“做完这一票,我们去马莱。我在那边有封地,有武装。李青的手再长,也伸不到马莱的领地里。” 雷耀扬盯着地图上的红圈,眼神挣扎。 “马莱……”雷耀扬低声重复了一遍,“如果是那样,倒不是不能搏一搏。” 他重新端起酒杯,一口饮尽。 “怎么做?” “让他入局。”陈嘉楠说道,“那个公海赌船的项目,是真的,也是假的。船我有,执照我有。但我要让他觉得,这是一本万利的生意,让他把手里的现金都砸进来。” “钱文迪不傻。” 雷耀扬点燃一支烟,“不见兔子不撒鹰。光凭几张纸和你的嘴,他不会掏钱。他要看实力。” “所以我打算邀请他去马莱考察。” 陈嘉楠自信地说道,“让他亲眼看看我的矿山,我的庄园。” 雷耀扬弹了弹烟灰,眉头微皱。 “你有那么多产业?” “租几个就是了。”陈嘉楠不在意地挥挥手。 “不够。” 雷耀扬打断了他,“如果是租的,容易穿帮。你需要一个更有分量的人,或者说,一个能镇得住场面的‘合伙人’。” 雷耀扬眯起眼睛,似乎在权衡利弊。 “王宝。” 雷耀扬突然说道,“他现在急着跑路。这胖子手里有不少积蓄,但他最缺的是一个合法的身份。拿督,你既然能搞定马莱的关系,不如让王宝出钱,你在那边帮他弄个身份,置办点真的产业。” “让他扮演你的当地合伙人。” 雷耀扬继续分析,“王宝那身匪气,只要穿上西装,就像个土豪军阀。让他配合演戏,展示实力。钱文迪看到连这种人都跟你合作发了财,不仅会信,更会眼红。” “哪怕钱文迪发现王宝的真实身份,也只会对你更加佩服!” 陈嘉楠愣了一下。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画着圈。 王宝是个通缉犯,也是把双刃剑。 “拿督在担心什么?”雷耀扬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的迟疑,语气微冷,“如果不信任我的朋友,这生意不做也罢。” “不,不是。” 陈嘉楠连忙摆手,掩饰刚才的犹豫,“我只是在想,马莱那边哪个拿督的头衔适合王先生。既然雷先生推荐,那自然没问题。只要王宝肯出钱,身份我来搞定。这一步棋,要是走好了,钱文迪插翅难飞。” 两人相视一笑,碰了一下杯。 “还有一件事。” 雷耀扬放下空杯子,“要让钱文迪彻底入套,我们在清和内部需要眼睛。不仅要知道他的资金动向,还要有人在关键时刻推他一把。” “美人计如何?” 陈嘉楠提议道,“我手下有几个调教好的妞,很懂怎么伺候男人。” “省省吧。” 雷耀扬发出一声嘲讽的笑,“钱文迪那个女友叫莉莉,是个狠角色,把钱文迪看得死死的。除非你能找个天仙,否则别想近他的身。” 两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大提琴的声音在包厢里回荡。 “靓坤怎么样?”陈嘉楠突然开口。 第319章 恶人谷的茶会 雷耀扬正倒酒的手,微微一抖,几滴酒液溅了出来。 他脸上现出一副错愕,像是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靓坤?那个疯子?” 雷耀扬取过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拭桌面上的酒渍。“他的脑子不正常,找他合作,你是怕计划失败得不够快?” “但他恨钱文迪,更恨李青。”陈嘉楠似是做足了功课,显得胸有成竹。 “我打听过,他在清和过得很不如意。那天他同钱文迪闹事,后来我找人探了探,这种人,只要给钱,给条后路,他会比谁都疯。” “而且,”陈嘉楠压低声音,身子微微前倾,“正因为他疯,钱文迪才不会防备他做局,只会当他在发泄不满。” 雷耀扬沉默了许久。陈嘉楠见他低头思索,也不催促。 良久,他才叹了口气。 “你真是个疯子,拿督。”雷耀扬站起身,将西装的纽扣一一扣好。“但你说服了我。既然要玩,就玩把大的。” “那就这么定了。”陈嘉舟也跟着起身,伸出手。 “分头行动。”雷耀扬握住陈嘉楠的手,“我去联系王宝。” “你去搞定靓坤。” “明天晚上,”陈嘉楠说道,“元朗屏山,我在那边有个隐蔽的老宅子。咱们在那里碰头,把具体的戏码排练好。” “成交。”雷耀扬松开手,转身走出了包厢。 …… 次日,夜,元朗,屏山。 此处是新界的老区,宗族势力盘根错节,亦是无数见不得光交易的首选之地。 一座隐蔽在荔枝林深处的青砖大屋,屋檐上的瑞兽已然残缺不全,墙缝里长满了青苔与杂草。四下里没有路灯,唯有远处村屋透出的点点灯火,在夜风里摇曳不定。 屋内,摆着一张原本用来祭祖的八仙桌。 雷耀扬坐在东首,穿一件黑色高领毛衣,外面罩着深灰色风衣。这身打扮让他少了往日的张扬,反倒多了几分阴郁。他手指修长,正在慢悠悠地剥一颗荔枝,动作优雅,指甲圆润干净。 “拿督,”雷耀扬将剥好的荔枝肉放进嘴里,细嚼慢咽,吐出果核后,才抬起眼皮,“这地方够偏的。” 坐在他对面的陈嘉楠,依旧是一身南洋风格的白色麻质西装。他端着一只缺了口的粗瓷茶碗,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 “雷先生,做大事的人,不拘小节。”陈嘉楠吹了吹茶沫,“越是这种地方,越安全。咱们要谈的事,要是漏出去半个字,恐怕除了我能坐飞机回马莱,其他人都要被李青砍死。” 雷耀扬轻笑一声,不置可否。他从怀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擦了擦手指上的汁水。 “人还没齐,再等等。”雷耀扬瞧了一眼手腕上的金表,“那两位可是重量级人物,迟到也是身份的象征。” 话音未落。 砰! 厚重的木门被人从外面粗暴地一脚踹开,夜风倒灌而入,吹得桌上蜡烛火苗乱舞。 一个庞大的黑影堵在门口,将外面所有的月光都挡住了。 王宝。 他穿着一件极不合身的深蓝色工装夹克,领口敞开,露出里面发黄的汗衫。 头发蓬乱,胡茬约莫有三四天没刮了,整个人显得颓废而又危险。他手里提着一根沉重的钢管,像是路上随手捡来的。 他走进屋内,目光锐利地扫过陈嘉楠和雷耀扬。 “怎么是个小白脸?”王宝的声音有些嘶哑。 雷耀扬并未起身,只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宝哥,这位就是来自马莱的拿督,陈嘉楠先生。也就是能把你从港岛这口大锅里捞出去的人。” 王宝冷哼一声,将钢管重重顿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地板的灰尘都腾了起来。他拉开一张条凳,大马金刀地坐下,那结实的楠木条凳在他身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捞我?”王宝从口袋里掏出一包被压扁的红万,抽出一根叼在嘴里,却没有点火。“现在满大街都是差佬在找我,通缉令贴得比黄色广告还多,你能怎么捞?” 陈嘉楠细细打量着这个曾经叱咤风云的黑道霸主,他脸上的愤怒、焦虑、怀疑,以及藏在眼底深处的一丝渴望,都未逃过陈嘉楠的眼睛。 陈嘉楠心头一动。只要有弱点,便能被掌控。 “王先生,”陈嘉楠放下茶碗,“在港岛,你是通缉犯。但在马莱,或者印泥,你就是受人尊敬的华侨富商。我有船,有路子,有关系。只要你点头,三天之内,你就能在雅加达的别墅里喝咖啡。” 王宝眯起眼睛,正要说话。 门外忽地传来一阵公鸭嗓般的笑声。“哈哈哈!我没来迟到吧?” 一个穿着花衬衫、亮绿色西装裤的男人晃晃悠悠地走了进来。正是靓坤,走路的姿势依旧是那般嚣张。他身后跟着一脸憨傻的傻强。 “要去就去汶莱!听说那里的苏丹用金子盖厕所!”靓坤一进门,就毫不客气地挤到雷耀扬旁边,伸手抓起桌上的荔枝就往嘴里塞,连皮都不剥,咬得汁水四溅。 “呸!真酸!”靓坤把嚼烂的荔枝吐在地上,斜着眼打量陈嘉楠,“喂,那个什么拿督,你真的假的?别是那种专门骗阿婆棺材本的神棍吧?” 陈嘉楠眉头微皱。这靓坤比传闻中还要粗鄙,但他越是如此,陈嘉楠越是放心。 “这位是李乾坤先生吧,”陈嘉楠依旧保持着风度,“我是做生意的,讲究的是诚信。神棍骗的是小钱,我要做的,是大买卖。” 四人落座,一张八仙桌,四个心怀鬼胎的人。若是外人见到这般情景,恐怕要吓得腿软。东星奔雷虎,前洪兴黄大仙话事人靓坤,前青狼社坐馆王宝,再加上一个马莱拿督,简直就是恶人谷的聚会。 “说吧。”王宝有些不耐烦,他敲了敲桌子,“大费周章把我们凑在一起,到底要干什么?我的时间不多,那些条子鼻子灵得很。” 陈嘉楠环视众人,清了清嗓子,开始了他的表演。 “各位现在的处境,恕我直言,都不太妙。”陈嘉楠缓缓说道,“雷先生虽在东星地位稳固,但骆驼守着旧规矩,你的一身才华无处施展。王先生不用说了,身背命案,走投无路。至于坤哥……” 他瞧了靓坤一眼。“寄人篱下,看人脸色吃饭,还要被以前的小弟呼来喝去。” 砰! 靓坤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碗乱跳。“别提那个死扑街!”他咬牙切齿,那副表情恨不得要吃人,“钱文迪那个二五仔,拿着鸡毛当令箭。老子迟早要弄死他!” 陈嘉楠心头暗笑。“所以,我有一个计划。一个能让各位翻身,而且一辈子衣食无忧的计划。” 他身体前倾,声音压得更低。“钱文迪手里,掌握着清和集团大量的现金流,至少五个亿。这些钱,大部分都是见不得光的赌资和走私款。如果这些钱‘不见’了,或者是被‘投资’亏掉了,各位觉得,李青会怎么做?” “他会杀人。”雷耀扬冷冷接话,“李青,不会放过我们任何一个人。” “对。”陈嘉楠点头,“但他查不到钱去哪了。因为钱会变成合法的海外投资,变成各位在南洋的产业,变成你们的安家费。” “怎么做?”王宝问到了关键处。 陈嘉楠从怀里掏出一张地图,在桌上摊开。那是东南亚的地图,他在马莱、汶莱、印泥三个地方画了圈。 “第一步,包装。”陈嘉楠指着马莱国,“我已经在那边安排好了一切。王先生,你需要一个身份。我已经在那边买通了关系,你会成为一名华侨木材商,拥有合法的护照和庄园。” 王宝看着地图,眼神闪烁。“真的?” “当然。”陈嘉肴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那是印有马莱国徽章的样本。“只要钱到位,拿督都能买,何况一个商人身份?” 他又看向靓坤。“坤哥,汶莱那边,我给你准备了一家贸易公司。虽然不大,但足以让你在那边立足,过上天天玩女人的日子。” 靓坤吸了吸鼻子,那贪婪的样子活灵活现。“我要两个!不,三个贸易公司!还要帮我弄几个汶莱的妹子,听说那边的妹子皮肤黑但是够劲!” “没问题。”陈嘉楠一口答应,“小事一桩。” “但是,”陈嘉楠话锋一转,“这些都需要钱。买身份要钱,买产业要钱,打点关系也要钱。这笔钱,我出不起,得你们自己出。” 场面瞬间冷了下来。 王宝冷笑一声,握紧了手里的钢管。“绕了半天,你是来要钱的?”他盯着陈嘉楠,“我要是有钱,还用坐在这里听你废话?我直接坐大飞去南美了!” 靓坤也翻了个白眼。“切,搞了半天是个穷鬼。没钱你谈个屁啊!散了散了,傻强,走,去吃宵夜。” 眼看两人要翻脸,雷耀扬适时开口。“听他说完。” 陈嘉楠感激地望了雷耀扬一眼,继续说道:“我知道各位现在手头紧。但钱就在那里,就在钱文迪的手里。我们需要让他把钱吐出来。” “怎么吐?” “这就需要各位的配合了。”陈嘉楠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笃笃的声响。“首先,我们需要让钱文迪相信,我是真的拿督,我有实力带他发财。” 他指了指自己,“我会带他去马莱考察。到时候,王先生,你需要在那边配合我。展示你的庄园,你的木材厂,让他看到实实在在的资产。” 王宝皱眉:“我哪来的庄园?” “租的,演戏用的。”陈嘉楠解释道,“我会安排好临时演员。你只需要像个大佬一样坐在那里,签几个字,骂几个人就行。这可是你的本行。” 王宝想了想,演大佬,这确实不需要演技。“然后呢?” “然后就是关键。”陈嘉楠眼中闪过一丝狡黠,“钱文迪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光看是不够的,得让他急,得让他缺钱。” “缺钱?”雷耀扬挑眉,“他管着清和所有赌场的账房,怎么会缺钱?” “如果他的钱被偷了呢?”陈嘉楠的声音变得有些阴狠,“如果他保管的现金,在一夜之间不翼而飞。为了补上这个窟窿,避免被李青清算,他会不会狗急跳墙?会不会抓住我这根救命稻草,把剩下的钱投入到那个看似一本万利的‘公海赌船’项目里来翻本?” 这才是陈嘉楠真正的计划。断其后路,诱其入局。 王宝、靓坤、雷耀扬三人对视了一眼,表面上,三人却露出了不同的表情。 王宝是一脸的凶狠与兴奋。“偷钱?”他舔了舔嘴唇,“只要知道钱在哪,我有把握把那地方拆了。” 靓坤则是猥琐地搓着手。“嘿嘿嘿,抢钱文迪那个扑街的钱?太好了!我就喜欢看他哭丧着脸的样子!这比睡十个马莱妹都爽!” 雷耀扬则皱眉深思,扮演着智囊的角色。“这招险棋。”他摇了摇头,“钱文迪放钱的地方肯定守卫森严。而且,他狡兔三窟,你知道钱在哪?” 陈嘉楠看向靓坤。“这就需要坤哥帮忙了。你在清和现在跟着钱文迪,虽然不受重用,但基本的路线和存放习惯,你应该知道吧?” 靓坤一愣,随即抓了抓头发,做出一副苦思冥想的样子。“我想想啊……钱文迪那小子鬼得很。他的钱不放在同一个地方。有的放在麻将馆的保险柜,有的放在桑拿房的更衣室……” “不过!”靓坤猛地一拍大腿,“我知道他有个习惯!每个月的中旬,他都要把各处的散碎现金收拢起来,放到观塘的一处旧仓库里清点,然后再分批运走。那个仓库……是以前洪兴的堂口,我熟!” 陈嘉肴精神一振。“就是这个!”他兴奋地说道,“这个月的中旬,就是三天后。我们要在那时候动手。” 陈嘉楠负责统筹和后续的销赃洗钱。靓坤负责提供情报和内线接应。王宝负责动手抢劫。雷耀扬负责在旁边煽风点火,并在事后作为“中间人”安抚钱文迪,引导他走向陈嘉楠的陷阱。 “分配一下利益。”陈嘉楠从公文包里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协议。“抢来的钱,王先生拿三成,作为安家费和去印泥的启动资金。坤哥拿两成,作为汶莱的本钱。剩下的五成,归我和雷先生。” “之后骗来的钱,也就是钱文迪为了填窟窿投进来的那几个亿,我们平分。有了这笔钱,王先生在印泥可以买个岛当国王,坤哥在汶莱可以天天换新娘。” “成交!”靓坤第一个跳起来,抓起笔就在协议上画了个鬼画符。“只要能搞死钱文迪,别说两成,一成老子都干!” 王宝沉默了片刻,瞧着那份协议,最终重重地点了点头。“干了。”他把钢管扔在一边,“但我有个条件。到了马莱,我要先看到护照和身份证明,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那是自然。”陈嘉楠满口答应。 “那么,为了我们的未来,”雷耀扬端起茶碗,笑道,“干杯。” 四只粗糙的茶碗碰在一起。 …… 会议结束,陈嘉楠因要安排马莱那边的事宜,先行离开。 瞧着那辆租来的奔驰车消失在夜色中,屋内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荡然无存。 王宝从怀里掏出一盒古巴雪茄,扔了一根给雷耀扬,自己点上一根。他深深吸了一口,吐出浓郁的烟圈,脸上的颓废与焦虑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沉稳霸气。 “这小子,是不是把我们当傻子?”王宝弹了弹烟灰,不屑地说道,“这种破计划,漏洞百出,也就骗骗外行。” “但他信了。”雷耀扬接过雪茄,在鼻端闻了闻,一脸陶醉,“因为贪婪会让人变蠢。他以为他是猎人,其实他才是猎物。” 靓坤早已没有了方才那副疯癫的样子,他坐在桌子上,拿着一块手帕擦拭着皮鞋上的灰尘。 “喂,王胖子。”靓坤踢了踢王宝的凳子,“刚才演得不错啊。那个要杀人的眼神,我都差点信了。不去拍戏可惜了。” 王宝瞥了他一眼。“你也不差。那种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样,演得入木三分。” 靓坤嘿嘿一笑。“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想当年我在旺角,在黄大仙……” “行了。”雷耀扬打断了他们。他站起身,走到门口,看着外面的夜色。“老板那边怎么说?要不要通知他。” 王宝沉声说道:“老板的意思是我们看着办,要把这只猪养肥了再杀。不仅要让他把吞进去的钱吐出来,还要借他的手,把那个什么‘拿督’背后的关系网全部挖出来。” “被偷的钱就是去马莱、汶莱、印泥的初期投资,别搞砸了就是,钱是真投出去。” 雷耀扬看着夜空,心头暗自盘算。“老板的胃口很大啊。” “老板让我去印泥。”王宝突然说道,“听说那边的人这边的人,欺负咱们这边的人。等我过去了,我会好好教教他们怎么做人。”说到这里,王宝捏着雪茄的手指微微发力。 “我就惨了。”靓坤撇了撇嘴,“汶莱那个屁大点的地方,有什么搞头?除了石油就是木头。我是想去濠江的……” “知足吧。”雷耀扬转过身,“老板让你去汶莱,是看得起你。那里的苏丹家族关系复杂,正好适合你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人去搅浑水。” “好了,对一下词。”雷耀扬恢复了严肃,“三天后的行动,要逼真。观塘那个仓库,李杰已经让人布置好了,里面放了三千万现金,都是做旧的钞票。” “王宝,你带人去偷,记住,但别伤了自己人。” “放心。”王宝咧嘴一笑,“我亲自过去。” “靓坤,”雷耀扬指了指靓坤,“不要露馅?” 靓坤翻了个白眼。“我是专业的,保证让拿督大人高高兴兴。” “至于我,”雷耀扬整理了一下风衣领子,“我会负责把这出戏推向高潮,让他以为,他真的掌控了一切。” 夜风拂过,三个恶人相视一笑。那笑容里,没有了之前的勾心斗角,只有一种即将捕食的默契与残忍。 …… 翌日。 一场关于“逃亡与发财”的行动迅速展开。为了让陈嘉楠彻底放心,雷耀扬安排了一次极为逼真的“偷渡”演习。 西贡,某偏僻码头。凌晨三点,海浪拍打着礁石,发出哗哗的声响。一艘看似破旧的快艇停在岸边。 陈嘉楠穿着救生衣,站在船头,紧张地看着岸上。 未几,几辆面包车疾驰而来,急刹车停在码头。车门拉开,王宝带着十几号彪形大汉跳下车,每人都背着大包小包,手里提着鼓鼓囊囊的黑色旅行袋。 “快!”王宝低喝一声,“条子可能快到了!” 众人迅速上船。紧接着是靓坤,他也带了两个小弟,但手里提着的不是家伙,而是一箱红酒和几本花花绿绿的杂志。 “慢点慢点!这可是我的精神食粮!”靓坤咋咋呼呼地上船,差点掉进海里。 雷耀扬最后上船,他依然保持着那份从容,手里提着一个小提琴箱。 “人都齐了?”陈嘉楠清点了一下人数,心头大定,这些人,真的把身家性命都交给他了。 “走!”陈嘉楠对船夫下令。 快艇发出一声轰鸣,破开海浪,向着公海驶去。他们的目的地,是马莱国的一个私人港口。 陈嘉楠站在船尾,看着渐渐远去的港岛。海风吹乱了他的头发,他嘴角却带着得意。 他转过头,看着船舱里。王宝正在擦拭他的钢管,眼神凶狠。靓坤正和傻强抢一本杂志,笑得猥琐。雷耀扬闭目养神,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节拍。 “多好的一群打手啊。”陈嘉楠心头暗道,“等榨干了钱文迪,把这几个人送到马莱的矿山里当黑工,又能赚一笔。” 船舱内,王宝看似在擦钢管,实则用余光和靓坤交流。他的脚尖轻轻踢了踢靓坤的鞋,靓坤不动声色地回踢了一下。 一切尽在不言中。好戏才刚刚开始。 第320章 血蓝花与生意 海风徐徐, 海浪滔滔,扑打在船舷上。 这是一艘改装过的远洋渔船,外表破旧,挂着渔网,但吃水线很深,引擎声低沉有力。 船舱内,满脸褶子的老船长把着舵,眼睛浑浊却透着精明,时不时瞥一眼海图,又看看雷达。 从婆罗洲绕回这一路,并不太平。 海上风浪大,还要避开各国的巡逻艇,走的是最偏僻的公海航线。停停靠靠,折腾了快一周,才看见港岛的灯火。 李青坐在船舱角落,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慢慢喝着。 他身上那套特种迷彩服已换下,穿回了一身便装,黑夹克,白衬衫,像个普通游客,只是皮肤晒黑了些。 丹尼坐在他对面,手里拿着一块牛肉干在嚼。那是婆罗洲带回来的特产,变异网纹蟒的肉熏制的,很有嚼劲。 “老板,前面就是西贡了。”布同林从甲板上走进来,“船老大说,还有半小时靠岸。” 李青点点头,拧上瓶盖。 “让大家准备一下,小心点, 注意安全,别磕着碰着。” 特别那个生物探索箱里装着的东西,可比这艘船贵重无数倍。箱里是几株活体血兰花,还有一些丹尼收集的特产。 船身轻轻一震,速度慢了下来。 远处西贡码头的灯光稀稀拉拉。这个点,正经渔船早就回港,只有几艘走私的大飞在海面上幽灵般穿梭。 船老大很懂规矩,没有开大灯,借着月色,熟练地把船靠进一个隐蔽的废弃船坞。这里是社团早就打点好的路子。 几辆黑色货车已停在岸边,车灯熄灭,只有几个烟头在黑暗中一明一灭。那是大东安排来接应的车。 李青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骨节发出轻微脆响。 “下船。” 一行人动作利落,没有多余的废话。阿积提着两个沉重的箱子走过跳板,脚下的木板纹丝不动。骆天虹背着他的八面汉剑,嘴里叼着根牙签,一脸不爽。这一路坐船把他憋坏了,他更喜欢脚踏实地的感觉。 徐夕和封于修则护在李青身侧,警惕地观察着四周动静。 一个小时后,荃湾,清和安保公司。 车队直接开进地下车库,卷帘门缓缓落下,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这里是李青的 安保公司大本营。 地下的部分经过几轮扩建,已初具规模。位于地下三层的实验室,虽保护伞生物科技公司的大楼还在建,核心的研究设备却已先搬到了此处。 电梯门打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道扑面而来。这里的空气恒温恒湿,白色的灯光有些刺眼,地面铺着防静电的环氧地坪。 彼得罗夫穿着一件白大褂,正在显微镜前忙碌。这个 被一同打包来的毛熊国来的科学家,自从接手了这个实验室,几乎就住在了这里。 听到脚步声,彼得罗夫回过头。 见李青和丹尼提着箱子走进来,他的眼睛瞬间亮了,那种光芒,就是遇到了毛熊的角色美女。 “达瓦里氏!”彼得罗夫快步迎上,摘下手套,想要拥抱李青,但看到丹尼那冷冰冰的眼神,又讪讪地收回手,“东西带回来了?” “都在这里。”李青指了指放在实验台上的生物箱,“活体样本,还有组织切片。” 彼得罗夫迫不及待地打开箱子。 当那几株暗红色血兰花展现在灯光下时,他的呼吸都停滞了。 他颤抖着手,拿起放大镜,凑近观察。“完美……简直是上帝的杰作。”彼得罗夫喃喃自语,“这种红,不是色素堆积,是细胞层面的能量辐射。” 他立刻取下一片叶子,熟练地制作切片,放在那台昂贵的电子显微镜下。 显示屏上,出现了一幅奇异的画面。血兰花的细胞壁异常坚韧,细胞核内,染色体的端粒长得惊人,而且极其活跃。 “看这个。”彼得罗夫指着屏幕,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嘶哑,“正常植物的细胞分裂有极限,也就是海弗里克极限。但这东西……它的端粒酶活性高得离谱,它在不断地修复dNA复制时的损耗。” 李青拉了一把椅子坐下,丹尼站在他身后。 “说人话。”李青说道。 彼得罗夫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简单来说,这种花含有一种特殊的酶,我们可以叫它‘不朽因子’。”他转过身,看着李青,“理论上,它可以无限延长细胞的寿命,突破人类寿命的极限。” 李青的眉毛挑了一下。 “别高兴得太早。”彼得罗夫泼了一盆冷水,“寿命极限也有度。人体是一个复杂的系统,不是单一细胞。脑细胞、神经元、骨骼肌,它们的衰老机制不同。” “这种‘永葆青春’,不是让你永远不死。”彼得罗夫拿起一支笔,在白板上画了一个图表,“它更像是把人体锁定在某一个时间段。比如你现在二十五岁,服用了提纯后的药剂,你的细胞机能会维持在二十五岁的状态很久,也许是五十年,也许是八十年,直到端粒酶耗尽,或者身体出现系统性崩溃。” “总的说法,就是让人体的细胞端粒延长,延缓衰老的到来。” 李青点点头。这已足够惊人。 “对先天性遗传病有没有用?”李青问出了他最关心的问题。 彼得罗夫沉吟了一下,“理论上是可以的。” 他说道,“如果这种酶能修复dNA的损伤,那么它也有可能修复基因序列中的错误。但这需要大量的实验。基因编辑不是修车,换个零件就行。我们需要找到那个错误的节点,然后用‘不朽因子’去诱导它自我修正。” “这需要时间,也许是一年,也许是十年。” 李青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时间不是问题,钱也不是问题。”他看着彼得-罗夫,“我需要你尽快出成果。哪怕不是完全治愈,只要能缓解,能延长寿命,也是好的。” “这个我有把握。”彼得罗夫自信地笑了一下,“根据我对这个样本的初步分析,以及之前对那资料的研究,我们可以最快研究出两种副产品。” “哦,说说?” “第一,超级化妆品。”彼得罗夫又在白板上又开始写了起来,“这种酶对皮肤细胞的活性激发最明显。它可以迅速代谢掉老化的角质,修复真皮层的胶原蛋白,甚至能祛除陈年的疤痕。美容美颜,立竿见影。” 彼得罗夫晃了晃 手中笔,“只要一滴稀释出十多瓶,就能让五十岁的大妈皮肤变得更加的像二十多岁的姑娘一样水嫩。当然,效果是暂时的,需要长期使用。” “稀释的好处就是,加入其他东西掩盖里面的真正成分,让人研究不出正在的东西”,彼得罗夫又接着补充一句 李青的眼睛眯了起来,很好,有生意头脑,也知道防盗。 这人才也是金矿。 “第二呢?”他问道。 “超级恢复药物。”彼得罗夫又开始在白本上写了起来, “这种提取液,对于外伤,有着恐怖的愈合能力。它能加速血小板凝结,刺激肌肉和皮肤细胞再生。只要不是断手断脚,普通的刀伤、枪伤,涂上这个,恢复速度是正常人的十倍以上。而且,它能极大地减少感染的风险。” “当然,如果老板要卖,最好也是稀释了再卖。” 李青站起身,走到白板前,看着彼得写的字,乱七八糟的看不懂。 可这就是保护伞生物科技公司的基石,有了这两样东西,公司的现金流将变得无比恐怖。 “很好。”李青转过身,拍了拍彼得罗夫的肩膀,“就先以这两个为突破口。我要你尽快拿出成品,进行临床试验。另外,关于先天性心脏病的研究,列为最高机密,优先级最高。” “明白。”彼得罗夫点头,“不过,老板,这些血兰花虽然珍贵,但数量有限。如果大规模生产……” “这个你不用担心。”李青摆摆手,“我会安排人再去婆罗洲。那里现在只有我们能达到。而且,我会让人模拟那边的环境,尝试人工培育。” “那就没问题了。”彼得罗夫眼神狂热,“只要有足够的原料,我能让保护伞公司成为生物学界的上帝。” 李青笑了笑,没说话。 “对了,老板。”彼得罗夫突然想起什么,“关于我们以前研究的那个701超级士兵计划……有了血兰花,之前那个‘强化血清’的副作用,或许可以解决了。” 李青停下脚步。 “你是说,可以强化人体,而且不折寿?” “对。”彼得罗夫兴奋地说道,“之前我们担心强化细胞代谢会透支生命力,但如果有血兰花补充端粒酶,这种透支就被抵消了。特别一直毫无进展的体能强化,自愈加速……我们甚至可以制造出真正的……超人。” 李青的瞳孔微微收缩。 “先等等,痛觉消除和情感抑制这个还是太……” “这件事,你自己知道就行。”李青沉声说道,“不要立项,不要留文字记录。你自己悄悄研究。” “懂。”彼得罗夫做了一个拉上嘴巴拉链的动作。 实验室外,休息区里摆着几张真皮沙发。 徐夕坐在沙发上,他换了一身干净衣服。 若兰坐在他对面,手里捧着一杯热咖啡。 她依然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穿着黑色紧身衣,像是一把随时出鞘的刀。但此刻,她的眼神里多了一丝好奇。 “真的有那么大的蛇?”若兰看着徐夕。 “有。”徐夕揉了揉眼睛,“比公交车还长,腰身比汽油桶还粗。它的鳞片像铁甲,普通的子弹打上去会跳弹。” “那不是普通的生物。”徐夕回忆着那几天的经历,语气 放慢“它们吃了那些东西,基因发生了变异。在那个坑中,成千上万条蛇纠缠在一起,就像是地狱的景象。” 若兰抿了一口咖啡。“你们没死,很难得。” “运气好。”徐夕笑了笑,那种笑容很温和,“而且,老板带的人,都不是正常人。” 旁边的王建军正靠在墙上,手里把玩着一把军刺。他听得很认真。 “你们没看到,那一剑才叫漂亮!”一个嚣张的声音插了进来。 骆天虹拿着一罐可乐,大摇大摆地走过来,一屁股坐在沙发扶手上。他刚冲了个澡,蓝色的头发湿漉漉地耷拉着,但精神头十足。 “ 有一条,阿修那家伙抢了先,钻到肚皮底下开膛破肚。”骆天虹喝了口可乐,打了个嗝,“但我也不差。最开始那条想偷袭的,被我一剑削掉了半个脑袋。” 他比划了一个劈砍的动作。“那种手感,啧啧,就像是切开一层厚牛皮,然后切进豆腐里。我感觉我的剑法又精进了。 哈哈,果然我越来越无敌了。” 若兰看了他一眼。“你话很多。” “高兴嘛。”骆天虹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这种事,一辈子能遇上几回?跟那种怪物打,比跟人打有意思多了。” 说着,他突然压低了声音,做出神秘的样子。“不过,老板说了,这事儿得保密。”骆天虹指了指徐夕和王建军,“尤其是那个花的事。谁要是说出去,老板会让他变成花肥。” 徐夕无奈地摇摇头。“你现在就在说。” “这里都是自己人,怕什么。”骆天虹满不在乎,“再说了,我就算说出去,外面的人信吗?我说我杀了一条五十尺长的蛇,人家只会当我看多了怪兽电影。” 王建军收起军刺,站直了身体。“老板出来了。” 众人的目光立刻投向走廊尽头。李青带着丹尼走了出来,看不出喜怒。 “都在这里干什么?”李青扫了众人一眼,“不用休息?” “老板,我们在交流心得。”骆天虹跳下来,笑嘻嘻地说道,“顺便给没去的人开开眼界。” 李青看了若兰一眼。 “彼得罗夫那边需要一些安保措施。”他对若兰说道,“你最近盯着点实验室。除了我和丹尼,任何人不得随意进出核心区。包括你自己,也不要乱动里面的东西。” “明白。”若兰点头,站起身, 开始执行命令。 “建军。”李青看向王建军,“西贡那边,保护伞公司的工地要加快进度。尤其是地下部分的建设。我会让吉米调拨资金,你通知巩伟、大东确保施工队的嘴严实。” “是。”王建军点头,“我会安排自己人盯着。” “徐夕。”李青最后看向徐夕,“你整理一下这次行动的资料,特别是关于那种蛇的习性和弱点。以后我们可能还要去。还有,那两个向导,比尔和阿川,如果你觉得可用,可以试着接触一下,把他们吸纳进外勤组,以后安布雷拉生物探索公司可能就先要你负责了。” 徐夕 愣了下道:“我看人挺准。那两个人,虽身手不如我们,但在丛林里的生存智慧,是我们缺少的。而且,他们很守规矩。” “但是,老板,有必要设置生物探索公司常备组员吗?” “先组队,偶尔拉练熟悉下,需要的时候集合,工资照发!”李青想了想,还是决定常备,过段时间,自己还得去非洲确认一下。 “好的,老板!”老板发工资,自己就没话说了。 “那就好。”李青看了一眼手表。“行了,都散了吧。回去好好睡一觉。明天开始,又是新的生意。” 李青带着丹尼走向电梯。 电梯门关上,轿厢里只有两个人。丹尼突然开口:“老板,那个彼得,眼神不对。” “我知道。”李青看着电梯门上的倒影,“他是科学家,科学家都是疯子。只要他能给我生金蛋,疯一点没关系。” “如果不听话呢?”丹尼问。 李青笑了笑,整理了一下衣领。“那就换个听话的。” “ 何况,给予他们最大的信任,他们也舍不得,等以后去了一些地方,人不是人。” 电梯门打开,外面是荃湾的夜色。霓虹灯闪烁,车水马龙。 第321章 羲情况与忠信义 清晨的浅水湾,雾气尚未散尽。 海面随微风轻轻起伏。远处,几只海鸥低空盘旋,发出几声清脆的鸣叫,划破了黎明的寂静。 李青从书房床上坐起,看了一眼窗外。 昨夜自荃湾归来已晚,他直接来到书房,睡得甚沉。身体经过强化,精力恢复得极快,四个钟头的深度睡眠,便足以神完气足。 他赤足踏在地毯上,走到窗前,拉开厚重的窗帘。早晨的阳光瞬间洒满整个房间,带来暖意。 简单洗漱之后,李青未曾急着下楼用早餐,而是转身走向了别墅的地下室。 那里是 别墅的禁地,和丹迪点头示意后,厚重的防爆门发出沉闷的液压声,缓缓向两侧滑开。 机房内,数排黑色服务器机柜整齐排列,指示灯如呼吸般有节奏地闪烁着幽蓝光芒。 中央控制台上,三台巨大的cRt显示器呈弧形摆放,屏幕上跳动着绿色的代码瀑布。 这便是“伏羲”。 从赤柱监狱得来的那个大家伙,经过阿杰这段时日的疯狂改造修复,已然脱胎换骨。李青走到真皮转椅前坐下,手指轻轻敲击了一下键盘,发出“啪”的一声轻响,在空旷的机房里回荡。 屏幕上的代码瞬间静止,随后汇聚成一个简洁的太极八卦图案,缓慢旋转。 “伏羲,启动语音交互模式。”李青看着电脑说道。 音箱里传来一阵轻微的电流声,继而是一个合成的电子男声,听来有些机械,不带任何情感色彩,咬字极准。 “语音交互已启动。正在校准声纹……校准完毕。欢迎您,管理员。” 李青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置于胸前,说道:“汇报系统状态。” “核心处理器负载率百分之十二,内存占用百分之十八,散热系统正常。外部网络连接已断开,处于物理隔绝状态,内部网连接稳定。”伏羲的声音在机房中回响。 李青微微颔首,虽与后世的人工智能相比尚显原始,更像一个超高效率的逻辑处理程序,但在当下,已是算力超群。 “建立新任务档案。”李青凝视屏幕,“代号:保护伞。” “任务档案已建立。” “接入清和安保公司、正在筹建的保护伞生物科技公司以及保护伞芯片科技公司的所有内部数据接口。” 李青的语速不快,条理清晰,“我要你对这三家公司的所有数据进行实时监管和备份,无论是财务报表、人事档案,还是实验室的研发数据,每一条信息,都要在此处留底。” 屏幕上的光标飞速跳动,一行行指令被自动输入。 “正在建立数据通道……需要物理接入权限。” “权限已授权。”李青说道,“另外,设置最高安全协议。若有人试图删除或篡改核心数据,立即锁定并向我报警。” “指令已接收,正在执行。”伏羲的反应极快。 李青看着屏幕上不断滚动的进度条。 他用彼得罗夫,也防着彼得罗夫。有了伏羲的监控,实验室里哪怕少了一根试管,他都能知晓。 “伏羲,”李青忽然问道,“你的最高服务权限属于谁?” 屏幕上的八卦图案停止旋转,继而放大。 “最高权限归属:李青。唯一性认证:通过。不可更改。”电子音给出了最标准的答案。 “很好。”李青嘴角微牵,“记住,除了我,任何人都无权查看你的核心数据库。若遭遇强行破解或物理入侵,启动自毁程序。” “明白。自毁程序已预装,触发条件已更新。” 处理完监控之事,李青话锋一转:“评估一下你的硬件设计能力。” “基于现有数据库,我可以进行逻辑电路的优化和仿真测试,”伏羲回答,“但缺乏最新的硬件架构数据。” 李青想了想,“建立伏羲升级”档案。 他凭记忆把后世一些关于后世芯片架构的模糊概念告诉了伏羲,虽不懂技术细节,但大方向却知道。 芯片的发展路基,人工智能和显卡的结构关系,等等。 不久后。 “正在分析……检测到未知的逻辑架构……正在建模……” 伏羲的处理器负载率瞬间飙升,机柜里的风扇声陡然变大,足足过了五分钟。 “分析完毕。”伏羲的声音似乎多了一丝算法处理复杂逻辑时的停顿,“这种架构极其超前,以目前的半导体工艺,无法物理实现,光刻精度达不到要求。” “不需要现在实现。”李青声音低沉,“我要你基于这些理论,结合目前市面上能买到的最先进设备,设计出一套过渡方案。我们要造自己的芯片,不求一步登天,只要比现在的英特尔和摩托罗拉快一步就行。” “明白。任务已加入后台队列,预计计算时间:七百二十小时。” 李青并不着急,芯片是长远布局,急不来。 “最后一个任务。”他站起身,走到那排排机柜前,感受着机器散发出的热浪。 “关于输入的那种植物——血兰花。” “我在婆罗洲发现它们时,记录了周围的环境数据,”李青说道,“温度、湿度、土壤酸碱度、光照强度,以及周围伴生动植物的种类。” 屏幕上立刻弹出了昨天彼得研究各种样品和分析的数据包。 “我要你根据这些数据,在全球范围内进行检索。”李青的目光盯住地图,“寻找最适合人工培育血兰花的地点。除了婆罗洲,还有哪里?” 伏羲开始高速运转。 世界地图在屏幕上展开,无数红点亮起,又迅速熄灭。几分钟后,地图定格,两个区域被高亮标注出来。 “分析结果如下,” 伏羲汇报道,“基于生长环境的相似度,推荐以下两个地点。” “第一,东南半岛的湄公河流域,特别是靠近建浦国和暹罗交界的原始雨林,相似度百分之八十五。优势:距离近,便于控制。劣势:季风气候明显,旱季需要人工干预。” “第二,南美洲,巴系,亚马逊平原腹地,相似度百分之九十六。优势:气候环境几乎完美,土壤成分高度一致。劣势:距离遥远,政局复杂,基础设施落后。” 李青看着地图上的那两个圈。建浦国已在布局,而巴系……那是地球的另一端。 “看来,生意的版图又要扩大了。”他自言自语。 “伏羲,保留这两个地点的详细水文地质资料。把巴系作为重点考察对象。” “是。” 李青转身离开机房,防爆门在他身后重重关上。 回到一楼,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米香,混合着葱花和麻油的味道,令人食指大动。 餐厅里,阳光正好。阮梅围着一条碎花围裙,正端着一个砂锅从厨房里走出来。见到李青,她明显一愣,手里的动作也僵了僵,随即有些慌乱地低下头。 “老……老板,早。”她的声音细若蚊蝇,脸颊微微泛红。 李青拉开椅子坐下,看着桌上的早餐:一锅熬得浓稠的皮蛋瘦肉粥,配着几碟精致小菜,还有一盘金黄酥脆的生煎包。很地道的杭帮口味。 “早。”李青拿起筷子,夹了一个生煎包咬了一口。底板焦脆,肉馅鲜嫩,汁水在口中爆开。 “手艺不错,”李青赞了一句,“比外面茶餐厅做得好。” 阮梅听到夸奖,紧绷的肩头松了一些,但仍站在一旁,两只手在围裙上搓来搓去。 “坐下一起吃。”李青指了指对面的位置。 “不……不用了,我在厨房吃过了。”阮梅连忙摆手。 “坐吧。”李青笑笑,“有事情问你!”。 阮梅犹豫了一下,还是乖乖坐了下来,只敢坐半个臀部。 “想好了吗?”李青喝了一口粥,随口问道。 阮梅一怔,随即明白李青问的是何事。她咬了咬嘴唇,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挣扎,但很快化为坚定。 “我想好了。我愿意做。”为了外婆,也为了自己那个不知何时会停跳的心脏,她需要钱。 “不过……”阮梅鼓起勇气,“我有个请求。” “说。” “我把婆婆接过来,会不会……?”她的声音有些发颤,生怕李青拒绝,“婆婆年纪大了,一个人在村屋我不放心。我怕婆婆结果,会被……” 李青放下筷子,看着这个有着“悭妹”外号的姑娘。明明生得一副倾城之貌,却因生活重担,活得小心翼翼。 “没事的。”李青回答得干脆,“让你婆婆在院中找个地方种种菜,也是好的!” “真的?”阮梅猛地抬头,眼睛一下子亮了,像是一汪清泉。 “楼下的客房随便挑一间。”李青夹了一块酱萝卜,“不过,来了有些规矩要守。这里进出的人比较杂,让她没事别乱跑,尤其是地下室和三楼,不能去。” “我们谈事情的时候,就离开,不要听就好!” “我知道,我知道!”阮梅连连点头,脸上终于露出笑容,“婆婆很安静的,平时就在屋里听听收音机,还能种菜,绝对不会吵到您。” “对了,老板。”她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收据,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这是买菜的账单。” 她指着上面的数字,“今天的瘦肉是在街市尾那家买的,比前头那家便宜了两毛钱。皮蛋我是论个买的,挑的最大个的。还有这些葱,是我跟老板磨了十分钟嘴皮子,让他送的。” 李青看着那张写得密密麻麻的账单,嘴角忍不住抽动了一下。 他堂堂清和集团的老板,身家当前上百亿,岂会在乎这一根葱钱?但见阮梅那一脸“快夸我,我会过日子”的神情,他还是忍住了笑意。 “嗯,做得好。”李青一本正经地点评道,“开源节流,是好习惯。以后厨房的采购,全权交给你。” “放心吧老板!”阮梅挺了挺胸脯,“我绝对不会让人坑您一分钱的。” 正在此时,客厅外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阿华穿着一件黑色皮夹克,戴着墨镜,手持一份文件,大步走了进来。见李青正在用饭,他停在客厅候着,没有打扰。 阮梅很有眼色,连忙站起身收拾碗筷。“老板,你们聊,我去给那位先生倒杯茶。” 李青擦了擦嘴,起身走到客厅沙发上坐下。阿华摘下墨镜,露出眼睛,和老板说话,带墨镜,不礼貌。 “青哥,”阿华将文件递给李青,“有些事情你看下。” 李青接过文件,翻开看了看。 “走了?” “走了。”阿华汇报道,“今天凌晨三点的船,走的私家码头。雷耀扬、王宝、靓坤,还有那个陈嘉南,都在船上,目的地是马莱国。” 他又道,“那个陈嘉南倒是挺谨慎,还定了两张去湾湾的机票,结果人根本没去机场。” 李青合上文件,扔在茶几上。“意料之中。” “那我们要不要派人跟过去?”阿华问道。 “不用。”李青摆摆手,身体后仰,靠在沙发上,“有些事情也不能瞒着你……” “雷耀扬、王宝、靓坤都是给陈嘉楠做局,就为了他那点小小的关系,关系虽小,但以后的麻烦却少,我们要先南洋扩展,太突兀了,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告诉钱文迪,按原计划行事。该配合的配合,该装傻的装傻,要把这张网织得更大一点。” “前期,该投入的就投入,总比后续投入划算。” “明白。”阿华点头。 “这件事,你假装不知道,原来怎么样就怎么样。”李青接着道,“下来,你通知亚克和天养生一声,准备二十多人配给王宝。” “好的!” “嗯,还有一件事。”阿华的神色变得严肃起来,“是青哥你让我监视的关于忠信义的。” “哦?”李青挑了挑眉,“连浩龙又搞出什么动静了?” “连浩龙这次麻烦大了。”阿华压低了声音,“昨天晚上,忠信义的幕后金主,那个叫‘四叔’的老头,被人绑了。” 李青的动作顿了一下。四叔,那是忠信义的钱袋子,到了这一步了吗?连浩龙虽然年纪大了,但以当前血蓝花的研究进度,他还能在打好多年工。 问题是要不要救他?他会甘愿吗?他和王宝都有共同之处,中年得子! 还是先和阿华确定后再想,别被蝴蝶煽歪了剧情。 “谁干的?” “目前还不清楚。”阿华摇头,“道上一点风声都没有。绑匪做得非常干净,四叔是在去茶楼的路上被劫走的,绑匪狮子大开口,要这个数。” 阿华伸出一根手指。 “一千万?” “一个亿。”阿华说道,“而且要旧钞,不连号。” 李青冷笑一声:“一个亿,好大的胃口。” “连浩龙现在急疯了。”阿华继续说道,“他正在到处筹钱,把自己名下的几层楼都要抵押了,还找高利贷公司,就是价格还没谈好,听说,社团中说他还要动社团不多的公款。” 李青心里明白,上次701破坏的那一票,估计让他们损失不少,不然也不会这么缺钱。 “素素那边什么反应?”李青问道。 “这就是最有意思的地方。”阿华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素支持全力支持救人,但我的人发现,她在暗和那个叫阿发的堂主,最近走得很近,偷偷多次联系。” “内忧外患。”李青吐出四个字。 忠信义这艘船,要翻了。 “老板,我们要不要插一手?”阿华做了一个切的手势,“趁他病,要他命。” “不急。”李青摇头,“现在盯着连浩龙的人太多了,警方、其他社团,都在看戏。我们没必要当出头鸟。” “那我们做什么?” “看戏。”李青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望着窗外的海景。“不过,戏票要买一张。”他转过身,望着阿华, “让阿武联系一下连浩龙。就说,听说他最近手头紧,清和财务公司可以借钱给他。” 阿华愣了一下:“借钱给他?” “利息算高点。”李青笑了笑,“九出十三归。抵押物嘛……就要他忠信义在尖沙咀的那几条街。如果他还不上,我们就名正言顺地去收账。如果他还上了……那就说明四叔没死,不过估计内部不会太平。” “明白了。”阿华恭敬地说道,“我这就去办。” “等等。”李青叫住正要离开的阿华,“让王建军过来一下,随便安排几个新面孔随时准备。” “是。”阿华领命而去。 客厅里重归安静。阮梅端着一杯热茶走了过来,轻轻放在他面前。 “老板,茶。” “嗯。”李青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茶香四溢。 马莱国的骗局,忠信义的绑架案,地下室里推演未来的伏羲,缅国的事情,好多,劳累命。 “阮梅。” “啊?老板,什么事?”正在擦桌子的阮梅吓了一跳。 “中午吃什么?” “啊?”阮梅愣住,随即认真地想了想,“我看冰箱里还有半只鸡,要不……做个白切鸡?再去后院摘点青菜,煮个汤。这样省钱又营养。” 李青笑了。“行,听你的。” “对了,港生呢?” “港生姐,”阮梅给了李青个小小的白眼,赶紧低下头,“港生姐去上营销培训课了,他说高晋让她做什么水的广告代言人。” 说完,阮梅心里嘀咕,一大早上了,现在才想起来。 “这个高晋,难道也学会参与后宫之事,这是大忌,回来后得敲打敲打他!”李青暗自嘀咕。 说来,sandy现在管着律师所,莎莲娜管着贸易公司,梦娜正在接手恒莱酒店,如今小犹太(阮梅)来了,估计是港生问了高晋或者吉米才弄出来的。 罢了,以后云间山泉走上正轨了,港岛这边的就交给港生吧。 “那个……”阮梅又开口。 “那个,什么?”李青看着她,赏心悦目的同时,随口问。 “港生姐说,有安排保镖的,让你不要担心!” “好吧!我知道了!” “中午,有人过来,午饭多做点!” “嗯!”阮梅应了一声,快步离开。 第322章 螳螂、黄雀与会后空翻的猫 阿华离开后,李青招呼丹尼来到后院。 李青赤着上身,与丹尼相对。 热身后,草坪上,两道人影交错。 李青的动作有些迟缓,双脚抓地,脊椎如大龙般起伏。每一次呼吸,胸膛都随之鼓荡,体内隐隐有雷音回响。 此乃虎啸金钟罩练到高深处的内壮之相。 他对面的丹尼同样赤裸上身,给人的感觉却截然不同。 李青若是一头盘踞山林的猛虎,那丹尼便是一条在草丛中游走的巨蟒。 他身体柔软得不可思议,关节仿佛可以随意拆卸。面对李青挥来的一拳,他肩膀微微一塌,整个人像没有骨头一般缠了上去。 是为“蟒蛇劲”的卸力技巧。 李青的拳头打在丹尼的肩上,力量瞬间被其一抖一缩的肌肉群化解。紧接着,丹尼的手臂刁钻地钻向李青的腋下。 “好。” 李青低喝一声,不闪不避,腋下肌肉骤然夹紧,将丹尼的手腕锁住。同时,他另一只手化掌为刀,直切丹尼的咽喉。 丹尼眼神平静,身体顺着李青的发力方向猛地一旋,整个人凌空翻起,双腿如剪刀般绞向李青的脖颈。 兔起鹘落之间,两人瞬间分开,各自退后三步,站定。 “不错。”李青收势,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那口气在空气中凝而不散,如同一支白箭。“你的‘蟒蛇劲’已经练到了骨子里。刚才那一招‘缠丝劲’,若是换个人,胳膊已经废了。” 丹尼站直身体,脸上露出一丝憨厚的笑容,挠了挠头。 他声音很轻:“是老板教得好。而且,老板你留着力,给我陪练来着。” 李青笑了笑,接过旁边佣人递来的毛巾,擦拭身上的汗水。 “功夫到了我们这个地步,用力不用力,区别只在于杀心。”李青把毛巾扔给丹尼,“去洗个澡,换身衣服。建军一会儿就到。” “是。”丹尼接过毛巾,转身走向侧楼。 李青望着丹尼的背影,眼神里闪过一丝满意。丹尼的进步着实让他惊喜。这世上忠诚之人不少,但既忠诚又有这等身手与潜力的,凤毛麟角。 须臾,餐厅里饭菜的香气已然弥漫开来。 阮梅围着围裙,正小心翼翼地把最后一盘菜端上桌,是一盘白切鸡。鸡皮金黄油亮,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旁边放着一碟蘸料,那是用沙姜、蒜蓉、葱花和热油激发的酱油,味道正宗。除此以外,还有一盘清炒菜心,一锅老火例汤。 菜式简单,分量却很足。 “老板,王先生,吃饭了。”阮梅站在餐桌旁,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有些局促。 李青换了一身宽松的居家服,走下楼梯。王建军已经坐在餐桌旁,腰杆笔直。 瞧见李青下来,王建军站起身。 “坐。”李青摆摆手,拉开主位的椅子坐下,“在家里,不用那么多规矩。” 王建军点点头,重新坐下。 “尝尝。”李青夹了一块鸡肉,“这是阮梅的手艺。她可是为了省钱,跑了三个菜市场才买到的这只走地鸡。” 阮梅脸一红,小声辩解道:“那家真的比较新鲜嘛……而且还送了葱。” 王建军夹起一块鸡肉放进嘴里,咀嚼了几下,脸上那线条柔和了些许。 “好吃。”他给出了两个字的评价。 阮梅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笑容:“那你们慢慢吃,厨房里还有汤,不够我再盛。”说罢,她很有眼色地退回了厨房,把空间留给这两个显然有话要说的男人。 李青喝了一口汤,润了润喉咙,放下汤碗,语气平淡:“事情听说了?” “听说了。”王建军放下筷子,神色肃然,“忠信义的四叔被绑,要价一个亿。现在道上都在传,说是大圈帮干的,也就是过江龙。” “你觉得呢?”李青问。 王建军沉吟片刻: “大圈帮做事,讲究快准狠,绑了人直接要钱,不会拖这么久。而且,四叔这种级别的人物,身边保镖不少,能在闹市区悄无声息地把人劫走,连浩龙的反应还那么慢,不像是外人干的。” “眼光不错。”李青赞许地点点头,“不是外人,是家贼。” 王建军眉毛一挑:“素素和阿发?” “连浩龙最近流年不利。”李青夹了一根菜心,“上次那批货被701的人截了,损失惨重。素素掌管财务,阿发负责走货,他们私下走货,社团的账目出了大窟窿,这个窟窿如果不补上,等连浩龙查账,他们俩都得死。” “所以,他们绑了四叔。”王建军接过了话头,“用四叔的命,勒索连浩龙的钱,来填那个窟窿。或者,干脆拿钱跑路。” “聪明。”李青笑了笑,“一个亿,足够他们在国外逍遥快活一辈子了。” 王建军眼中闪过一丝寒光:“老板,你想救四叔?” “救他干什么?”李青反问,语气冷漠,“我是那种无聊的人吗?他又不是我爹。再说了,忠信义乱起来,对我们才有利。”他放下筷子,望着王建军,“我要那一个亿。” 黑吃黑,这才是老板的风格。 “明白了。”王建军的声音低沉,“我去盯着素素和阿发。只要他们交易,我就动手。” “不急。”李青摆摆手,“四叔现在应该被关在某个偏僻的地方。素素是个精明的女人,她不会把人藏在市区。新界、西贡、或者是离岛的那些废弃村屋,都有可能。” “你安排几组机灵点的兄弟,二十四小时盯着阿发。他肯定会去见四叔,或者去确认肉票的安全。” “等他们交易后……”李青做了一个抓握的手势,“钱,我们要。人,让他们狗咬狗。” “懂。”王建军点头,“我会和阿布分开去做。我们面孔生,身手好,适合干这个。” 谈完生意,话题转到了另一件事上。 李青问:“安保公司那边,最近怎么样?” “人手扩充得很快。”提到这个,王建军的脸上露出一丝兴奋,“资金给足,我又联系了几个北方的老战友。现在已经有一百二十多人了。” “都是什么底子?” “全是见过血的。”王建军说道,“大部分是侦察连退下来的,还有几个是以前在南疆打过仗的。底子非常干净,政治审查我也让人做过了,没问题。” “很好。”李青点点头,“这些人,是我们的骨架。你要把他们练好。” “现在的训练强度还不够。”李青指了指桌子,“三三制战术,那是我们的看家本领,不能丢。单兵作战能力要强,团队配合更要强。” “缅国那边,正阳已经在铺路了,他还很愤青,同我一样。”李青的目光变得忧伤,“等时机成熟,我会把这一百多人拉过去。到时候,他们就是教导队,是军官团。我要你以这一百多人为核心,给我拉起一个团的架子来。” 王建军的呼吸变得粗重了一些。 在港岛混社团,虽然风光,但终究是小打小闹。带兵打仗,那才是男人的浪漫。 “老板放心。”王建军的声音铿锵有力,“只要后勤跟得上,给我三个月,我能拉起一支敢打硬仗的队伍。如果能经历几场实战,扩编成一个乙种师,也不是问题。” “后勤你不用担心。”李青淡淡说道,“枪、炮,那边回遗失许多,我们捡来就是。车就不好弄了,不过那种地方,也用不了许多,直接抢就行。” “明白!”王建军会意的笑了笑。 就在两人谈得正兴起时,一名穿着黑色西装的别墅保镖走了进来,恭敬地说道:“老板,外面有位女士找您。她自称叫阿贞。” 李青的筷子顿了一下。阿贞。 那个有着一双狐狸眼,身材火辣的女人。 “让她进来。”李青拿起餐巾擦了擦嘴。 王建军很有眼色地站起身:“老板,那我先去办事了。” 有些事,他不需要在场。而且,来了女人,老板的事情比较多,我还是有眼力劲的。 “去吧。”李青点点头,“注意安全。阿发和素素,阴得很,手下枪手很多。” “知道。”王建军转身,从侧门离开,步伐无声。 未几,一阵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传来,那声音很有节奏,不急不缓,每一下都像是敲在人的心坎上。 阿贞走了进来。她今天穿了一件大红色的连身裙,贴身的剪裁完美地勾勒出她那惊心动魄的曲线。 裙摆开叉很高,随着走动,修长白皙的大腿若隐若现。长发披肩,大波浪卷,红唇烈焰。 这是一团行走的火焰,瞬间点亮了整个餐厅。 “哎呀,李大老板,想见你一面可真难啊。”阿贞一进门,就摘下墨镜,那双勾人的桃花眼似笑非笑地瞧着李青,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 “我这周都来了三次了,每次都说你不在。” 她自顾自地拉开李青旁边的椅子坐下,淡雅香水味随之飘来。 “生意忙。”李青靠在椅背上,欣赏着眼前的美景,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这不,刚回来。” “忙什么大生意?”阿贞身子微微前倾,手肘撑在桌子上,托着下巴,那双眼睛仿佛要看到李青的肚里,“忙得连电话都不接?我还以为你被人绑架了呢。” 作为警方的卧底,她的任务就是搞清楚李青的动向。 这几日李青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连警方的情报网都查不到他的踪迹。 “去了一趟北方。”李青随口胡诌,面不改色,“云间山泉的生意。你知道的,水源地在深山老林里,信号不好。” “云间山泉?”阿贞愣了一下。近来电视上、报纸上,铺天盖地都是这个矿泉水的广告,什么“大自然的搬运工”,什么“有点甜”,洗脑得很。 原来那是李青的生意?她心里暗暗吃惊。这个男人,黑道生意做得风生水起,正行生意也搞得这么大。 “怎么,不信?”李青拿起茶壶,给她倒了一杯茶,“要不要我带你过去一趟?” “信,怎么不信。”阿贞娇笑一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李老板做生意是天才,全港岛都知道。连卖水都能卖出花来。” 她放过这个话题,反正只要不是去杀人放火,警方也不关心他去哪里卖水。 “那你这次回来,打算待多久?”阿贞眨了眨眼睛,“不会又要跑吧?” “看情况。”李青注视着她,“怎么,想我了?” “是啊,想死你了。”阿贞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在李青的手背上划过。 “没你在,这港岛的夜生活都无聊了许多。” 李青反手握住她的手指,轻轻摩挲了一下:“说吧,找我什么事。无事不登三宝殿。” 阿贞抽回手,从随身的小包里掏出两张烫金的请柬,放在桌上推给李青:“诺,好东西。” 李青拿起请柬,打开一看。上面印着一艘豪华游轮的图案,金色的字迹龙飞凤舞——“富贵号”首航慈善晚宴。 主办方:今村财团。 李青的眼神微微一动。 富贵号。今村。这艘船,可不是一般的热闹。 “怎么,想请我去赌钱?”李青合上请柬,明知故问。 “什么赌钱,说得那么难听。”阿贞白了他一眼,“这是慈善晚宴。听说船上有很多好玩的,还有来自世界各地的名流。那个富贵号号日本报业大王今村的,可是带了不少好东西来展览。” “而且……”阿贞凑近了一些,声音变得软糯,“我听说船上的风景不错,想找个帅哥陪我一起去吹吹海风。怎么样,李老板赏个脸?” 此乃上头给的任务。 警方收到线报,这艘船上可能会有国际通缉犯出没,上头让她混上去打探消息。 一个人去太危险,也不好掩护。拉上李青这个挡箭牌,既安全,又能顺便监视他,一举两得。 李青瞧着阿贞那双期待的眼睛,心头暗自盘算。 这热闹,不去看看太可惜了。 “既然美女相邀,我怎么能拒绝。”李青收起请柬,笑了笑,“什么时候?” “后天晚上。”阿贞见他答应,脸上立刻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到时候我去接你?” “不用,码头见。”李青站起身,“正好,我也想去见识见识,那个日本大财团的船,到底有多豪华。” 正事谈完,阿贞并未急着走。她站起身,绕过餐桌,走到李青身边,红色的裙摆轻轻擦过李青的腿。 “那我先回去了!”阿贞的手指轻轻搭在李青的肩膀上,吐气如兰。 “你看我,差点忘记一件事,带你去看个新奇。”李青反手轻轻握住阿贞的手指,我养了一只猫。” “猫?”阿贞愣了一下,显然没跟上李青的脑回路。 “嗯,一只很特别的猫。”李青一本正经地说道,“它会后空翻。要不要去看看?” 阿贞怔怔地看着李青那张严肃的脸,几秒钟后。 “后空翻的猫?”阿贞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得花枝乱颤,胸前一阵波涛汹涌,“李老板,还真会养啊……在哪里?我去看看。” 李青凑到她耳边,弄得阿贞耳朵痒痒的。 “是不是骗你,去看看不就知道了?”李青的手微微用力,将她贴得更紧。 “好啊。”阿贞抬起头,眼神迷离,挑衅般地看着李青,“那我就去看看,你的猫……到底能不能翻得过去。” 李青一把将阿贞横抱起来。 “啊!”阿贞惊呼一声,下意识地勾住了李青的脖子。 “抓稳了。”李青大步走向楼梯,“猫要开始表演了。” 阮梅躲在厨房门口,透过门缝瞧着这一幕,脸红得像个熟透的番茄。 她连忙捂住眼睛,但手指缝却张得大大的,嘴里念叨着:“哎呀,非礼勿视,非礼勿视……”脚下却像生了根一样,挪不动步子。 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二楼的拐角处,阮梅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拍了拍胸口。 “老板……体力真好。”她小声嘀咕了一句,然后转身看着那盘还没吃完的白切鸡。“这鸡肉还没吃完呢,太浪费了。算了,留着晚上接婆婆过啦煮面吃。” 阮梅哼着小曲,开始收拾桌子。 二楼卧室,厚重的窗帘被拉上,遮住了外面的阳光。房间里并没有猫,只有两个人影在纠缠,一方已经接连败退。 一场“恶战”。 直到快到下午午饭,房间里才渐渐安静下来。 阿贞连手指头都不想动一下。 她的头发凌乱,脸上带着未褪的潮红,眼神有些涣散。 “猫呢?”她有气无力地问了一句。 李青靠在床头,点了一支烟,吐出一个烟圈。 “翻累了,睡着了。”他指了指她。 阿贞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狠狠地在他胸口咬了一口。 “你才是猫!你全家都是猫!” 李青笑了笑,伸手抚摸着她的后背,淡淡说道:“富贵号的事情,我会去。不过,我有预感,这趟旅程不会太平。” 阿贞的身体微微僵硬了一下:“你……知道什么?” “直觉。”李青按灭了烟头,“女人的直觉很准,男人也有直。” 他望着天花板,眼神莫名。 麦当奴,前美丽国特种部队少校。还有那个今村财团,报业大王。 孟波、惠香、麦当奴、清子、富商,他当然感兴趣,见识一番也好。 第323章 满堂春色,长夜血风 日影西斜,金红色的余晖洒在浅水湾的海面上,波光粼粼,好似无数金鳞在跳跃。 别墅二楼的主卧内,空气中还残留着些许旖旎的气息。 李青赤着上身,站在落地窗前,指尖夹着一支刚刚点燃的香烟。烟雾袅袅升起,在夕阳的光影中变幻着形状。 他望着阿贞开车驶出别墅大门,消失在尽头。 这女人,确实是只野猫,够味。 “老板。” 门外传来阮梅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闷闷的,“她们……回来了。” 李青转过身,随手将烟蒂按灭在烟灰缸里,抓起一件白衬衫披在身上,一边扣着扣子,一边往外走。 刚走到楼梯口,便听到楼下大厅里传来一阵莺莺燕燕的喧闹声,冷清的别墅瞬间充满了生气。 “哎呀,累死我了!这次去巴黎简直是打仗,那帮设计师太难搞了。” 说话的是莎莲娜。她穿着一套剪裁得体的米色职业套装,干练的短发梳得一丝不苟,虽然嘴上喊累,但那双眼睛里却透着兴奋的光芒。 她正指挥着两个佣人把大包小包的战利品往屋里搬。 “莎莲娜姐,你就知足吧,那可是当季最新的高定,平时有钱都订不到。” 接话的是梦娜。 她穿着一件黑色的深V领连身裙,外面罩着一件轻薄的真丝披肩,波浪卷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头。她踢掉了脚上的高跟鞋,整个人毫无形象地瘫在真皮沙发上,修长的双腿交叠着,手里还拿着一杯刚刚倒好的红酒。 “我就觉得那几件古董首饰不错,很有韵味。” Sandy文静地坐在单人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本书,脚边放着一个精致的皮箱。 她穿着一件淡蓝色的长裙,戴着金丝边眼镜,看起来书卷气十足,只是看向楼梯口的眼神里,藏着期待。 而在角落里,港生正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整理着自己的笔记本。她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长发扎成马尾,显得清纯可人。 “大家都回来了。” 李青的声音从楼梯上传来,不瞬间压住了厅内的喧闹。 四女同时抬头。 莎莲娜微笑道:“大老板,你终于舍得露面了?我们不在家这段时间,你倒是过得滋润。” 梦娜则直接得多,她放下酒杯,光着脚踩在地毯上,几步走到楼梯口,仰着头看着李青,眼神火辣:“青哥,我想你了。” 李青走下楼梯,伸手揽住梦娜纤细的腰肢,在她额头上轻轻一点:“我也想你们。” 他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角落里的港生身上:“港生,过来坐。” 港生脸一红,拍了拍手上的笔记本,乖巧地走过来,站在李青身侧,小声叫了一句:“青哥。” Sandy也放下了书,站起身,目光柔和:“那边的事情都处理好了?” “差不多了。”李青走到沙发主位坐下,梦娜顺势依偎在他身边,像只慵懒的波斯猫。 “这次出去,收获如何?”李青接过莎莲娜递过来的一份文件,随口问道。 “收获颇丰。”莎莲娜坐到他对面,恢复了女强人的姿态,“按照你的吩咐,我们在欧洲接触了几家精密仪器供应商,虽然核心设备还在禁运名单上,但一些外围设备和原材料渠道已经打通了。这是清单。” 李青翻看了一下,微微点头:“做得不错。钱不是问题,关键是渠道。只要能运进港岛,我就有办法让它们变成我们需要的东西。” “另外,”莎莲娜顿了顿,眼神变得有些玩味,“我们在巴黎的时候,好像有人在跟踪我们。” “哦?”李青眉毛一挑,合上文件,“什么人?” “不清楚,很专业。”莎莲娜回忆道,“不过后来就不见了。我怀疑是商业间谍,或者是……那边的人。”她指了指北边。 “不用管他们。”李青淡淡说道,“只要不碍事,随他们看。” 此时,阮梅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从厨房走了出来。 她穿着碎花围裙,头发简单地挽在脑后,看着满屋子的莺莺燕燕,特别是贴在李青身上的梦娜,小嘴撇了撇,心里暗骂了一句:大色狼,渣男。 “吃水果了。”阮梅把盘子重重地放在茶几上,发出一声脆响。 梦娜被吓了一跳,抬头看了阮梅一眼,随即咯咯笑了起来:“哎呀,这就是新来的管家妹妹吧?长得真水灵。怎么,看到我们这么多人,不高兴啦?” 阮梅梗着脖子:“我是管家,只负责干活,没资格不高兴。你们慢用,我去厨房看火。”说完,她转身就走,马尾辫在脑后一甩一甩的。 “这小丫头,脾气还挺大。”梦娜拿起一块苹果咬了一口,“老板,你从哪儿捡来的?” “捡来的宝贝。”李青笑了笑,没多解释。 阮梅这性子,也就是嘴硬心软,真要遇上事,比谁都靠得住。 “行了,既然回来了,今晚就在家里吃个团圆饭。”李青拍了拍梦娜的手,“你们先休息,我去书房处理点事。” 他站起身,目光在四女身上停留了片刻,眼神温和。 ……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旺角,一家不起眼的潮州打冷店内。 店内烟雾缭绕,嘈杂声一片。赤着膊的汉子们划拳喝酒,角落的一个包厢里,气氛却有些严肃。 忠信义的龙头连浩龙坐在主位上,面前放着一碗白粥和几碟小菜,但他一口没动。 他身材魁梧,原本红润的脸上此刻却透着疲敝之气,眉头紧紧锁在一起,形成一个“川”字。 坐在他对面的,是一个戴着墨镜的男人。 男人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领带打得笔直,手里把玩着一枚硬币,硬币在他指间翻飞,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 正是清和贷款公司的经理,阿武。 “龙哥,粥都要凉了。”阿武停下手中的动作,将硬币拍在桌上。 连浩龙叹了口气,拿起勺子搅了搅碗里的粥:“阿武,咱们也是老交情了。这次……能不能通融一下?” “通融?”阿武隔着墨镜看着连浩龙,“龙哥,你是第一天出来混吗?我们开门做生意,讲究的是规矩。九出十三归,这是行规。你要五千万现金,半个小时内到账,这个利息,已经是看在你的面子上了。” 连浩龙的手抖了一下。 五千万,九出十三归,自己放贷的时候没感觉,现在感觉这就是在喝血。 但他没得选。 那批货被截了,社团资金链断裂。如今四叔又被绑架,对方开口就是一个亿。虽然他怀疑这是内部人干的,但为了稳住社团人心,为了四叔那条命,这钱他必须出。 素素和阿发,账目做得滴水不漏,可库房里却跑得老鼠。帐不对,他先闷在心理,现在去查账已经来不及了,只能先借钱救急,四叔就出来再找他们。 “好。”连浩龙咬着牙,“我签。” 阿武打了个响指,身后的阿包立刻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合同和一支钢笔,恭敬地递到连浩龙面前。 连浩龙看都没看条款,直接在末尾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并按下了手印。 阿武拿起合同,吹了吹未干的印泥,满意地点点头:“龙哥爽快。钱已经在路上了,十分钟后送到你指定的地点。” 他站起身,理了理西装的下摆:“龙哥,祝你……好运。” 说完,阿武带着阿包转身离去,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连浩龙看着那碗已经彻底凉透的白粥,猛地一挥手,将碗碟扫落在地。 “哐当!” 碎片四溅。 …… 与此同时,新界某处废弃的村屋附近。 夜色浓重,杂草丛生。 王建军趴在一处高坡的草丛里,身上披着伪装网,手中拿着一个红外望远镜,融进了这片黑暗之中。 耳机里传来布同林低沉的声音:“目标车辆出现,是一辆灰色的面包车,车牌号……” 王建军调整焦距,视野中出现了一辆破旧的面包车,正缓缓驶入村屋前的空地。 车门拉开,一个女人走了下来,正是忠信义的大管家,素素。紧随其后的是那个是阿发,手里提着两个沉重的黑色帆布袋。 “不急。”王建军看着阿发让几个人守在门口,然后和素素一起走进了屋内,“老板说了,只要钱,先摸清他们关人的地方。等他们交易后,我们拿钱走了,剩下的是他们的事情。” “明白。”布同林回应。 王建军放下望远镜,从腰间拔出一把军刺,在手中轻轻转动,随即隐没。 …… 这一夜,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就在连浩龙焦头烂额、王建军蓄势待发之时,尖沙咀警署内,却上演着另一出好戏。 审讯室里,灯光惨白。 倪永孝安安静静地坐在铁质的椅子上,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 他穿着一件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装,白衬衫领口微微敞开,没打领带,金丝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整个人透着儒雅的书卷气。 坐在他对面的,是西九龙重案组的黄志诚警司。 黄志诚脸色铁青,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狠狠地摔在桌子上:“倪永孝,你别以为你刚从国外回来,我就拿你没办法。倪坤死了,你回来接手,这把交椅不好坐吧?” 倪永孝微微一笑,伸手摘下手腕上的手表,轻轻放在桌上。接着,他又摘下金丝眼镜,从口袋里掏出一块丝绸眼镜布,擦拭了下镜片,重新戴上。 “黄警官,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倪永孝不紧不慢,“我父亲刚过世没多久,我回来奔丧,尽人子之孝。至于你说的什么交椅,我是个会计师,只懂算账,不懂江湖。” 他双手手指交叉相扣,指尖轻轻抵在一起,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眼神透过镜片,平静地注视着黄志诚。 “既然你怀疑我与社团活动有关,那我就坐在这里,配合你们调查。我有的是时间。” 黄志诚看着倪永孝,试图从这个年轻人的脸上找出端倪。 墙上的时钟,“滴答、滴答”地走着,指向了晚上十点。 …… 同一时间,铜锣湾的一家高档桑拿会所。 VIp包厢内,蒸汽弥漫。 甘地正趴在按摩床上,身上盖着一条白毛巾,享受着技师的服务。他是倪家四大头目之一,掌控着铜锣湾的油水,平日里最懂得享受。 “大力点,没吃饭啊?”甘地哼哼唧唧地说道。 身后的女技师没有说话,手上的力道却突然加重。 甘地刚想骂人,却感觉脖子上一紧。一条湿热的毛巾勒住了他的脖子。 “唔!唔唔!” 甘地拼命挣扎,双手胡乱挥舞,试图抓住什么东西。但他常年沉迷酒色,身体早已被掏空,哪里是身后之人的对手。 女技师面无表情,手臂上的肌肉紧绷,把他压在枕头上。 几分钟后,甘地的挣扎越来越弱,最终双腿一蹬,彻底不动了。 女技师松开手,探了探甘地的鼻息,确认死亡后,她拿起旁边的一块热毛巾,擦了擦手,转身走出了包厢,顺手挂上了“请勿打扰”的牌子。 …… 旺角,一处正在施工的建筑工地。 黑鬼被人像拖死狗一样从后备箱里拖了出来。他满脸是血,嘴里塞着破布,双手被反绑在身后。 几个穿着黑色雨衣的男人并没有说话,直接将他扔进了一个刚刚挖好的深坑里。 黑鬼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哀鸣,拼命地想要爬起来。 “哗啦!” 一铲子湿润的泥土迎面泼来,盖住了他的脸。 紧接着,更多的泥土倾泻而下。 黑鬼绝望地扭动着身体,感受着泥土带来的窒息感和压迫感。黑暗一点点吞噬了他的视线,直到最后,那只露在外面还在抽搐的手,也被彻底掩埋。 雨衣男们迅速填平了土坑,用脚踩实,然后开着压路机在上面来回碾压了几遍。 …… 油麻地,一条喧闹的夜市街。 国华刚刚从一家地下赌档出来,嘴里叼着牙签,身后跟着两个保镖。他今晚手气不错,赢了不少钱,心情正好。 “今晚去‘金百合’,我请客!”国华大声笑道。 就在这时,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低着头,快步向他走来。 保镖刚想伸手阻拦,那男人突然抬起头,手中多了一把装了消音器的手枪。 “噗!噗!” 两声沉闷的枪响淹没在夜市的嘈杂声中。 国华胸口中弹,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收敛,整个人便向后倒去。那个男人看都没看一眼,转身混入人群,瞬间消失不见。 直到国华的尸体倒地,周围的人群才爆发出惊恐的尖叫声。 …… 尖沙咀,一家老字号火锅店,前门禁闭。 文拯正一个人在自己的私人店里打边炉,锅里的汤底翻滚着,冒着热气。他夹起一片肥牛,在锅里涮了涮,放进嘴里。 后巷阴影处,两名黑衣手下迅速贴近店铺侧门。一人熟练地撬开挂锁,另一人提着沉甸甸的塑料桶,压低身形溜进后厨。 他们沿着厨房案台、过道、前厅一路泼洒。动作麻利,脚下无声,液体的流淌声被沸腾的 火锅声完全掩盖。 文拯正对着火锅里翻滚的食材满头大汗,毫无知觉。 汽油泼洒完毕,一名手下退至门口,掏出打火机点燃一块抹布,随手一抛。 火苗触地即燃,顺着浸湿的地面和墙壁疯狂窜动,眨眼间拉起一道赤红的火墙,将通往后门的退路彻底斩断。 “轰!” 火势猛然爆开,热浪瞬间填满了整个店铺。 文拯惊觉不对,猛地从座位上弹起。浓黑的烟雾瞬间呛入肺部,他剧烈咳嗽着扑向大门,却被肆虐的火舌硬生生逼了回来。火星溅上衣角,化作烈焰瞬间裹住全身。 他在店内疯狂挣扎、嘶吼,但四周皆是火海,火势蔓延极快。慌乱中,身体撞翻了桌上的铜炉。 几息之后,文拯瘫倒在火场中央,身体迅速被熊熊烈火吞没,再无声息。 …… 警署审讯室。 一名警员匆匆推开门,凑到黄志诚耳边低语了几句。 黄志诚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他猛地转头看向倪永孝。 倪永孝似乎感应到了什么,他抬起手腕,看了看那块刚刚戴回去的手表,露出笑意。 “黄警官,时间不早了。”倪永孝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的领口,“如果没什么证据的话,我是不是可以走了?我的律师应该已经在外面等很久了。” 黄志诚盯着他,胸口剧烈起伏。 这几个小时里,倪永孝一直坐在他对面,连厕所都没去过。 “让他走。”黄志诚咬牙道。 倪永孝微微颔首,礼貌地说道:“辛苦了,黄警官。” 他转身走向门口,当他的手握住门把手的那一刻,他停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以前爸爸在的时候,总说出来混,迟早要还的。现在,他们还清了。” 门开了又关。 黄志诚颓然地坐在椅子上。 …… 浅水湾别墅,李青接到许正阳的电话,他们已经把缅国的情况基本了解清楚了,现在正在建浦国天养生那儿,过几天将会一起回港岛。 门被轻轻推开,梦娜穿着丝质睡袍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热汤。 “还在忙?”她走到李青身后,双手环住他的腰,脸贴在他宽阔的背上。 “结束了。”李青转过身,将她拥入怀中,低头看着她那双迷离的桃花眼,“怎么还没睡?” “等你啊。”梦娜的手指在他胸口画着圈,“长夜漫漫,老板难道忍心让我一个人独守空房?” 李青一口饮尽杯中的酒,将酒杯随手放在桌上,一把抱起梦娜,大步向卧室走去。 “那就别睡了。” 窗外,风起云涌,窗内,春色无边。 翌日清晨,天光破晓。 李青从沉睡中醒来,身旁的梦娜睡颜香甜,呼吸均匀。 他悄然起身下床,没有惊动她。 洗漱完毕,李青换上一身干净的练功服,来到别墅的院中。 他先 去打了一趟拳。 拳风呼啸,筋骨齐鸣。一套拳法打完,身上微微见汗,胸中的浊气也一扫而空。 回到客厅,阮梅已经准备好了早餐。 李青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徐夕的号码。 “阿夕,你和李杰现在来我这里一趟。” 电话那头的徐夕没有多问,只应了一声:“是,老板。” 半小时后,一辆不起眼的丰田车停在了别墅门口。 徐夕和李杰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两人都是眼神沉稳,身上带着一股军人的利落气质。 “老板。”两人齐声问好。 李青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不错,坐。” 他开门见山:“叫你们来,是有一个计划,代号‘富贵丸’。” 徐夕和李杰对视一眼,神情严肃起来。 李青继续说道:“你们去准备两艘快艇,要速度最快的那种。每艘快艇,各带二十名清和保安的精锐,枪械弹药配足。” “是。”李杰点头。 李青端起茶杯,呷了一口:“富贵丸号游轮, 明天会出海。我会让人在船上安装好追踪器。” 他的目光落在两人身上:“你们的任务,就是驾驶快艇,在公海外围待命,然后偷偷跟上富贵丸号。” “等船到了公海深处,我会给你们信号。”李青放下茶杯,声音平淡,“信号一到,立刻行动。” “记住,全部带面具!” “富贵丸被一批国际匪徒盯上了,这批匪徒有大火力,所以对这些匪徒不要留情。” 李杰听完,略作思索:“老板,我们这是要黑吃黑?” 李青抬头看向窗外,“让匪徒先上,把水搅浑。他们是专业的,会帮我们扫清船上的安保力量。” 收回目光,端起茶杯,“等他们把事情办完,我们再去收尾,会顺利很多。” 徐夕拿出笔记本:“老板,行动的具体流程,还有撤离路线……” 李青打断他,手指在茶几上划出一条线:“不用那么复杂。你们的目标只有一个,钱。匪徒从富豪那里搜刮来的所有所有钱。” “把船控制住,让人在公海多留一两天,你们的任务就算完成。” “整个行动,不能留下任何指向清和的线索。”李青看着李杰和徐夕,“我不想在第二天的报纸上,看到任何与我们有关的字眼。” 李杰和徐夕对视一眼,齐齐点头:“明白。” 第324章 富贵丸上暗流 在别墅安稳的又度过一日,一夜风流,满室旖旎。 翌日清晨,天光微亮。 李青睁开眼,身旁的梦娜睡得正沉,如猫儿般蜷缩着,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 他轻手轻脚地起身,并未惊扰佳人好梦。 简单洗漱后,李青换上一身休闲的亚麻色便装,走下楼。 阮梅早已在厨房忙碌,见到他下来,只是点了点头,眼神里依旧带着几分小小的倔强与不满,将一碗刚刚煮好的米粥和几碟小菜放在餐桌上。 “老板,你的早餐。”她的声音清脆,带着疏离。 李青也不在意,坐下慢条斯理地吃着。 “今天我要出海一趟,参加一个慈善晚宴,大概两三天后回来。”李青喝了口粥,淡淡吩咐道,“家里的事情,你多看着点。她们几个刚回来,让她们好好休息,不必拘束。” 阮梅撇了撇嘴,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用过早餐,李青招呼丹尼。 “丹尼,你通知阿积准备一下,叫上巩伟,我们在荃湾码头汇合。” “是,老板。”丹尼点头离开去打电话。 半小时后,一辆黑色的宾利缓缓驶出浅水湾别墅,朝着荃湾方向开去。 车内,李青闭目养神。 丹尼专心开车,阿积则坐在副驾驶,手里擦拭着一柄短刀,刀身在晨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光。 巩伟已经提前在码头附近的一家茶餐厅等着了。 他从西贡打车过来,在吃早点,穿着一件普通的夹克,这身打扮混在人群中毫不起眼。 接到人后,宾利径直驶向维多利亚港的皇后码头。 远远望去,一艘巨大的白色邮轮静静地停泊在海面上,船身线条流畅,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船体上,“富贵丸”三个巨大的鎏金布标大字格外醒目。 这艘闻名亚洲的豪华赌船,本身就是一个移动的海上销金窟。 码头上人头攒动,非富即贵。男人们西装革履,女人们珠光宝气,脸上都挂着得体的笑容,在侍应生的引导下,有序地通过安检,登上通往邮轮的舷梯。 “青哥,这里。” 一道清亮的女声传来。 李青循声望去,只见阿贞俏生生地站在不远处,正朝他挥手。 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一字肩连衣裙,长发披肩,脸上画着淡妆,既有少女的清纯,又不失女人的妩媚。 在她身旁,还站着一个同样年轻貌美的女孩,穿着粉色的短裙,一双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正是她的助手小翠。 小翠看到李青一行人,特别是那辆气派的宾利车,眼睛都亮了,连忙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裙摆和头发,脸上露出甜美的笑容。 “李先生,你好。”阿贞迎了上来,很自然地挽住李青的胳膊。 “等很久了?”李青问道。 “没有,我们也刚到。”阿贞笑着,目光在丹尼、阿积和巩伟身上扫过。 这三个人,一个眼神单纯却气息沉稳,一个神情冷漠带着杀气,另一个则普通得像个路人,但站姿稳健,下盘扎实,都不是简单角色。 “李先生,这位是我的好姐妹,小翠。”阿贞介绍道。 “李老板好。”小翠的声音甜得发腻,一双眼睛紧紧盯着李青,“老板你真是年轻有为,一表人才。” 李青笑了笑,没接话。 就在几人准备登船时,一阵骚动从舷梯口传来。 “滚出去!这里不欢迎你!” “没钱还想上船?做梦!” 众人回头,只见一个穿着白色西装的男人,被两个身材高大的保安粗暴地从舷梯上推了下来,狼狈地摔在地上,撞到玻璃上。 男人约莫三十岁,身形瘦长,眼神明亮,他似乎饿了很久,爬起来后也不多留,立马离开。 “真是个衰人。”小翠鄙夷地撇了撇嘴。 李青的目光却在那人身上多停留了片刻。 这人虽然看似狼狈,但下盘极稳,被推下舷梯时,身体在空中有一个不易察觉的调整动作,落地时看似摔得重,实则卸掉了大部分力道,是个身手不错的人。 “我们走吧。”李青收回目光,带着众人登上了富贵丸。 邮轮内部的奢华超乎想象。脚下是柔软的地毯,头顶是璀璨的水晶吊灯,空气中弥漫着高级香水和雪茄混合的味道。 侍者端着香槟和美食穿梭在人群中,乐队演奏着优雅的古典乐,一派上流社会的景象。 “哇,好豪华啊。”小翠的眼睛都看不过来了,她紧紧跟在阿贞身后,压低声音兴奋地说道,“阿贞姐,这次我们可要钓个金龟婿回去。” 阿贞白了她一眼,没有多话。 几人先是各自回房间放好行李。李青的房间是顶级的海景套房,自带宽敞的阳台。 丹尼、阿积和巩伟则住在相邻的几个标准间,方便随时策应。 “老板,这船上的安保很严密。”巩伟在李青的房间里汇报道,“我刚才留意了一下,明面上的保安至少有上百人,而且都配了枪。在几个关键通道,我还感觉到了暗哨的存在。” “都是些花架子,中看不中用。”阿积冷冷地开口,他相信自己的刀能轻易解决他们。 李青走到阳台,海风吹动他的衣角。他看着无边无际的大海,说道: “这次是慈善晚宴,港岛有头有脸的人物来了不少,安保严密是正常的。你们三个,分开行动,把船上的地形和主要人员都摸清楚,顺便留下点东西。有任何异常,立刻向我汇报。” “是。”三人领命而去。 阿积身形一闪,混入人群,在经过一处消防栓时,指尖微动,一枚硬币大小的黑色追踪器已无声地贴在了箱体的不起眼角落。 几人离开后,阿贞走了进来。 “我们去逛逛?”阿贞走过来,从身后抱住李青的腰,“这么豪华的游轮应该有好玩的地方?” “我们?”李青转过身,捏了捏她的脸蛋,“你的任务,就是陪我好好玩好,再出去。” 说着就抱起阿贞,关上房门。 阿贞啐了一口:“大白天的,一会小翠来找我了。” 话虽如此,她脸上的笑容却掩盖不住。 邮轮离港,缓缓驶向公海。 夜幕降临,除巩伟外,丹尼和阿积早回来汇合一起。 这两人不是那种专业的料,简单了解下船的环境,就回来给老板站岗了。 此时,船上的气氛也愈发热烈,位于邮轮七楼的皇家赌场,是整艘船最热闹的地方。 巨大的赌场内灯火通明,人声鼎沸。百家乐、二十一点、俄罗斯轮盘……每一张赌桌前都围满了人。 筹码碰撞的清脆声,荷官清亮沉稳的报数声,赌客们的欢呼与咒骂声,交织成一曲欲望的交响乐。 李青带着阿贞和丹尼、阿积、小翠几人,如同闲庭信步般在赌场里穿梭。 他们没有上桌,只是随意地看着。 “哇,那位先生好帅啊。”小翠不知何时也凑了过来,她指着一张百家乐赌桌旁的一个男人,双眼直冒桃花。 顺他手指看去,一个穿着一身得体白色西装的男人,长发微卷,面容俊朗,气质潇洒不羁,只是随意地站在一旁,手里把玩着一副扑克牌。 这张百家乐赌桌的主角,是一个身材魁梧的金发老外,手腕上戴着名贵金表,身边围着七八个凶神恶煞的保镖,看样子也是个有背景的人物。 金发老外手气很顺,已经连赢了七八把,面前的筹码堆成了一座小山。 “我买庄,一百万!”金发老外用带着口音的中文得意洋洋地将一堆筹码推了出去。 周围的人纷纷跟着下注。 就在这时,那个长发男人,也就是高达,忽然开口了。 “我买闲,两百万。” 他将两枚百万面额的筹码轻轻放在了“闲”的区域。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金发老外的脸色沉了下来:“小子,你谁啊?敢跟我对赌?” 高达微微一笑,没有说话,只是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荷官开始发牌。 “庄家,两点。” “闲家,九点。” “闲赢。” 人群中发出一阵惊呼。 高达收回四百万筹码,蔑视的看了他一眼。 “继续。”金发老外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接下来的几局,无论金发老外下注多少,买庄还是买闲,高达都以双倍的筹码下在他的对家,并且每一把都赢。 不过十几分钟,金发老外面前的筹码就输得一干二净。 “你他妈出千!”金发老外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他身后的保镖立刻围了上来,将高达围在中间。 高达依旧面带微笑,摊了摊手:“赌钱嘛,有输有赢。输不起,就不要玩。” “给我打断他的手!”金发老外怒吼道。 一个保镖砂锅大的拳头,直接朝着高达的面门砸去。 长发男人身形一晃,轻易地躲开了拳头。 就在这时,另一个方向,一名保镖见同伴失手,绕到侧面,掏出一把弹簧刀,刺向长发男人。 “小心!” 阿贞轻喝一声,动作极快,一记干脆利落的侧踢,踢在持刀保镖的手腕上。 “当啷”一声,弹簧刀掉落在地。 那保镖还未反应过来,阿贞已经欺身而上,手肘顺势上顶,重重地击打在他的下颚。 保镖闷哼一声,白眼一翻,软软地倒了下去。 几乎在同一时间,另外几个保镖也扑向了长发男人。 长发男人不退反进,手腕一抖,指间的扑克牌化作一道道白色的幻影,激射而出。 “嗖!嗖!嗖!” 几声破空之响。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保镖手腕上各中了一张扑克牌,纸牌的边缘竟切入皮肉,鲜血直流。他们痛呼着停下了脚步。 “好俊的飞牌功夫。”李青身后的阿积低声赞道。 长发男人屈指一弹,最后一张牌飞向阿贞。 阿贞美目一凝,不闪不避,玉手轻探,稳稳地将那张扑克牌夹在两指之间。 是一张红心A。 “多谢美女出手相助。”长发男人对阿贞报以一个迷人的微笑,他的绰号正是“浪子”高达。 金发老外见状,知道今天是碰上了硬茬子,色厉内荏地喊道:“你们等着!” 说罢,便带着手下灰溜溜地跑了。 赌场的秩序很快恢复,但许多人看向高达和阿贞的眼神,都带上了敬畏。 “美女,这张牌送给你,当是见面礼。”高达对阿贞说道。 阿贞将那张红心A递到李青面前。 李青接过牌,看了一眼,道,“身手不错”。 阿贞还茫然,李青又把牌递了回去:“收下吧,人家的心意。” 阿贞脸颊微红,瞪了李青一眼,还是将牌收了起来。 李青笑笑,转头对阿积低语道:“看住这个人,如果劫匪动手,他要出头,就阻止他,可不能让他打乱计划。” “知道,我见机行事。”阿积点头,也低声回道。 就在赌场风波暂息之时,邮轮的底层轮机室内,另一场危机正在上演。 轮机室内闷热潮湿,巨大的引擎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一个穿着大幅制服的外国人,正领着一个穿着白色短裙的短发少女往里走。 男人是富贵丸的大副,而少女,正是从家里跑出来的报业大王之女,今村清子。 清子是在隔壁房间偷听到大副和几个人的劫船计划,但她不小心弄出声响,打草惊蛇,逃跑中遇到大副。 大副了解到她听到的消息后,便谎称带她去轮机室见船长,实则想将她骗到这里灭口。 “清子小姐,你看,这里就是邮轮的心脏。”大副指着巨大的发动机,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眼底却闪过杀机。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带着消音器的手枪,对准了清子的后心。 “再见了,好奇心过重的小姑娘。” 就在他即将扣动扳机的一瞬间,一道黑影从巨大的管道后闪出,一记手刀劈在他的手腕上。 大副吃痛,手枪脱手飞出。 他惊骇地回头,只见一个身材挺拔,面容刚毅的男人站在他身后,正是奉命查探船只的巩伟。 巩伟在巡查到轮机室时,发现了这里的几个关键位置的监控探头都被人动了手脚,便在这里多待了一会,顺手在主机控制台的隐蔽处安装了一枚追踪器。 听到声音,便藏匿在此,没想到正好撞上这一幕。 “你是什么人?”大副厉声喝道。 几乎同时,躲在这里的一个穿着白色西装的男人也跳了出来接住了枪,正是之前被扔下船的孟波。 他为了追一个离家出走的女孩,也混上了这艘船,结果阴差阳错躲在了这里。 大副脸色大变,知道事情败露,转身就想跑。 “砰!砰!砰!” 一声枪响,却是劫匪小分队追到这里直接开枪。 孟波以大副的身体为盾牌,暂时抵挡,大副看着自己胸口绽开的血花,缓缓低下了头。 “杀了他们!”其中一个劫匪举枪对准了巩伟和孟波。 巩伟在劫匪上来的时候,一把拉过吓呆的清子,躲到一台巨大的发电机后面。 孟波的趁着空隙,一个翻滚,躲进了一堆杂物之中。 枪声在轰鸣的轮机室内响起,子弹打在钢铁的设备上,溅起一串串火花。 …… 与此同时,七楼的夜总会大厅,一场盛大的慈善晚宴正在进行。 船长和一众富豪名流举杯欢庆,气氛热烈。 突然,“啪”的一声,整个大厅的灯光全部熄灭,陷入一片黑暗。 人群中爆发出阵阵惊呼和骚动。 “大家不要慌!可能是电路故障!”船长试图安抚众人。 他的话音未落,几道强光手电筒的光束从四面八方射来,照在舞台中央。 只见几十个穿着黑色作战服,头戴面罩,手持冲锋枪的悍匪不知何时已经控制了整个大厅的所有出入口。 为首的一个男人,身材高大魁梧,穿着一身白色西装,戴着一副白色眼镜,正是这伙国际恐怖分子的首脑,前美丽国特种部队少校,麦当奴。 他的身后,跟着那个金发长腿的格斗高手,Kim。 “女士们,先生们,晚上好。”麦当奴拿着一个扩音器,用流利的汉语说道,“很抱歉打扰了各位的雅兴。从现在开始,这艘船由我们接管。” “现在,请各位把身上值钱的东西,珠宝,名表,都交出来。不要试图反抗,我的兄弟们,枪法不是很好,很容易走火。” 大厅内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傻了。 船长鼓起勇气,站出来说道:“你们是什么人?你们知道这船上都是些什么人吗?我劝你们立刻投降!” 麦当奴看了他一眼,挥挥手,他的手下抬手就是一枪。 “砰!” 船长的额头多了一个血洞,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尖叫声四起。 “我最讨厌别人废话。”麦当奴推了推眼镜上的白色边框眼镜。 “都蹲下!”众劫匪吼道。 听到枪声,都是惜命的人,大家都乖乖蹲下。 麦当奴冷眼看着这群俯首帖耳的富豪,推了推眼镜。 “把人都看好了。” 几个手下立刻上前,用枪口顶着几个蠢蠢欲动的人的后脑。 “去,把袋子拿出来。”麦当奴又对手下命令道。 立刻有几个劫匪提着黑色的麻布袋子,走到人群中,将袋子扔在地上。 “自觉点,把你们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现金、通讯设备、珠宝首饰,还有那些自以为藏得很好的小玩意儿,全都放进去。”麦当奴的声音带不耐烦。 “我提醒一句,船外面有很多朋友等着开饭。谁要是敢藏私,被我的人发现,我不介意请他下去喂鲨鱼。” 这话一出,蹲着的人群一阵骚动。 没人敢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富豪们纷纷颤抖着手,摘下手上的名表、脖子上的项链,从口袋里掏出厚厚的钞票和最新款的手机,扔进麻布袋里。 阿贞也配合地将手腕上的表摘下,丢了进去。 李青则一脸“肉痛”地掏出钱包,将里面的现金全部倒空。 劫匪们挨个检查,动作粗暴,稍有迟疑便是一记枪托。 很快,几个麻布袋就被装得满满当当。 李青、阿贞和丹尼、阿积等人被堵在了赌场大厅,丹尼蹲着护在李青身前,眼神警惕。阿积却在那长发男人旁边。 阿贞脸色凝重,她的手已经悄悄摸向了腰间的配枪。 就在此时,麦当奴又开口了。 “为了给大家助助兴,我们来玩个游戏。”他让人在舞台中央摆上了一张赌桌, “游戏规则很简单,我坐庄,你们跟我比大小。点数比我小,就给我开张支票。赢了?赢了也没东西,继续玩,直到你输为止。”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富豪们,笑容真诚,“当然,你们也可以选择不玩。” 话音未落,他身后的劫匪们齐齐举起了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人群,吓得众人连忙同意。 麦当奴随意地指向人群中的一个胖富豪:“你,过来。” 那个富豪吓得两腿发软,被两个劫匪架到了赌桌前。 “别紧张,只是玩玩。”麦当奴笑着替他下了一千万的筹码,“开始吧。” 荷官发牌。 麦当奴的点数是八点。 富豪的点数是九点。 “哦?你赢了。”麦当奴脸上毫无波澜,只是抬了抬手,“继续。” 富豪刚燃起的希望瞬间熄灭。 第二局,荷官再次发牌。 麦当奴的点数是七点。 富豪的点数是三点。 “很遗憾,这次你输了。”麦当奴耸耸肩。 Kim走上前,一支笔拍在富豪面前。 富豪颤抖着拿出支票,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签下了一张一千万的支票,被示意可以休息下。 接下来,又有几位富豪被推上赌桌,有的上亿的,就这样,不停开出巨额支票。 整个大厅弥漫着绝望与恐惧,那一张张被签下的支票,比鲜血更让人心寒。 轮到第四个人,那人已经吓得尿了裤子。 那人身子一软,瘫倒在地,浓烈的骚臭味瞬间散开。 麦当奴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只是朝旁边歪了歪头。 他身后的Kim会意,抬手一枪。 “砰!” 那人的抽搐戛然而止,大厅里的富豪们吓得噤若寒蝉。 “下一位。”麦当奴的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就在这时,一个潇洒的身影排众而出,正是高达。 他径直走到赌桌前,对麦当奴做了个“请”的手势。 “我来陪你玩。”高达俊朗的脸上挂着一丝不羁的笑意。 麦当奴终于抬眼,透过白色镜片打量着高达,嘴角咧开:“有胆色。不过,我的赌局,我说了算。” 他话音未落,阿积忽然从人群中闪了出来,指着高达厉声喝骂:“你这个老千!刚刚在下面赢我钱不算,快还钱来?” 第325章 黄雀在后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这转变太快了。 高达转头,冷冽地看着阿积:“你说什么?你是什么人” 自己难得好心为剩下的人来堵枪眼,怎么有这种愣头青的人出来。 阿积毫无惧色,冷笑道:“怎么?敢做不敢认?你的飞牌是很快,但老千就是老千!” “找死!” 高达怒喝一声,手腕翻飞,三张扑克牌成品字形,带着尖锐的破风声射向阿积的面门。 阿积身形一侧,右手不知何时已经握住一柄短刀,刀光一闪,格开两张纸牌。 头微微一偏,最后一张纸牌擦着他的脸颊飞过。 高达身法飘逸,在人群的缝隙中穿梭,指间的扑克牌化作致命的暗器,不断射出。 阿积则如鬼魅般紧随其后,短刀挥舞,将飞来的纸牌一一击落,刀锋几次都险些划破高达的喉咙。 李青暗自嘀咕,阿积这是什么时候学会留手了,应该是演给劫匪看吧。 两人从赌桌打到吧台,所过之处,人群惊恐地四散奔逃,桌椅翻倒,酒杯碎裂一地。 整个大厅乱成一团。 麦当奴的脸色阴沉下来。 他最讨厌的,就是失控。 “废物!”麦当奴低吼一声,“把他们两个,都给我干掉!” 他身后的劫匪们立刻调转枪口,对着缠斗在一起的两人疯狂扫射。 “哒哒哒哒哒!” 密集的火舌喷涌而出,子弹在人群中乱飞,惨叫声此起彼伏。 高达和阿积同时察觉到危险,两人对视一眼,竟出奇默契地同时收手,各自向旁边翻滚,躲到一张被掀翻的巨大赌桌后面。 “你他妈的到底是谁?”高达压低声音,怒气未消。 “要你命的人。”阿积看都不看他一眼。 外面的枪声越来越密集,赌桌被打得木屑横飞。 阿积忽然从掩体后探出,手中短刀一甩,刀柄砸在一旁墙壁上的火警警报器上。 “叮铃铃铃——!” 刺耳的警报声响彻全船,同时,天花板上的消防喷头开始洒下水幕。 趁着劫匪们被警报声和水幕干扰的一瞬间,阿积和高达同时从赌桌后冲出。 阿积身形压低冲向大厅侧面的一个出口。高达则顺手抄起吧台上的一个铁质冰桶,猛地掷向追来的劫匪,随即一个滑铲,从另一侧冲向紧闭的大门。 两人一左一右,凭借着远超常人的身手,在枪林弹雨中硬生生撕开了两条通路,转眼便消失在了大厅之外。 大厅内,水幕还在哗哗作响,刺耳的警报声与人们的啜泣声混杂在一起。 麦当奴面沉如水,看着阿积和高达消失的两个方向,镜片后的双眼寒光闪烁。 他最讨厌的,就是计划之外的变数。 “Kim。”麦当奴恨声道。 “在。”金发大汉Kim上前一步,垂首听令。 “带一队人,把那两只老鼠给我抓回来。”麦当奴整了整自己的西装领口,“记住,不论死活。” “是,老板。”Kim一点头,随即点了十几个手下,快步朝着阿积和高达逃离的方向追去。 麦当奴转过身,目光重新落在大厅里那群瑟瑟发抖的富豪身上。 他走回赌桌旁,施施然坐下,用手帕擦了擦被水溅湿的桌面。 “好了,各位,一点小小的插曲,希望没有影响大家的心情。”他重新挂上那副真诚的笑容,“我们的游戏,继续。” 他随意地指向人群中另一个脸色煞白的中年男人。 看似随意,他们自己人却知道麦当奴早早的把那二十多个有上亿资产的富翁已经了解透了。 “下一位,到你了。” 那人双腿一软,几乎要瘫倒,却被身后的劫匪用枪口顶着,不得不颤颤巍巍地走向赌桌。 绝望,再次笼罩了整个大厅。 人群的角落里,李青依旧蹲在地上,丹尼护在他身前。 他抬眼看了一眼麦当奴的背影,又扫过那些荷枪实弹的劫匪,心理暗叹,做得不错。 这潭水,总算是彻底搅浑了。 …… 与此同时,富贵丸号外的公海上。 两艘经过改装的黑色快艇,关闭了所有灯光,贴着邮轮的阴影处,悄无声息地靠近。 “一组准备,二组准备。” 李杰的声音通过微型耳机传来。 快艇上,四十名身穿黑色作战服,头戴巴拉克拉法帽,只露出双眼的清和安保人员,正在做着最后的准备。 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没有多余的声音。 “目标,邮轮b区与d区连接廊桥下方,高度三十米。”徐夕的声音紧接着响起,“那里是监控盲区,也是船体结构最薄弱的地方。” “收到。” 其中一艘快艇上,李杰拿起一个特制的压缩气瓶发射器,对准了邮轮船体上一个不起眼的检修口位置。 “发射。” “噗”的一声轻响,一枚带着强力磁吸盘的钩爪,拖着一根极细的钢索,射中了目标。 几乎在同一时间,另一艘快船上的徐夕也完成了同样的操作。 [4, 5] 钢索绷紧,两架由特殊合金制成的软梯被迅速固定在船体上。 “一组,登船!” “二组,登船!” 李杰和徐夕一声令下,四十名安保人员如同猿猴般,交替攀附着软梯,快速而无声地向上攀爬,很快便消失在邮轮巨大的阴影之中。 …… 邮轮内部,迷宫般的走廊里。 “砰!砰!” 巩伟一脚踹开一个追来的劫匪,顺手夺过他手里的冲锋枪,反手一个枪托砸在另一人的面门上。 他拉着惊魂未定的清子,对旁边的孟波喊道:“这边走!” 孟波此时也颇为狼狈,他那身白西装上沾满了油污和灰尘,他一边开枪还击,一边抱怨:“喂,我说他们到底是什么人啊?怎么老追杀我们?” “闭嘴!不想死就跟上!”巩伟头也不回地喝道。 三人刚冲过一个拐角,迎面就撞上了两个人。 一方是手持短刀,神情冷峻的阿积。 另一方则是长发微乱,满脸怒气的高达。 四方人马在这狭窄的走廊里相遇,瞬间都停下了脚步,一时之间居然不知所措。 “又是你们?”高达认出了巩伟身后的孟波,这家伙怎么在这里。 阿积的目光则在巩伟身上停留了一瞬,两人交换了一个只有他们才懂的眼神。 “后面有追兵。”巩伟言简意赅。 话音未落,走廊尽头传来了密集的脚步声和叫骂声。 “他们在那边!别让他们跑了!” 是Kim带的人追上来了。 “妈的,没完没了了!”孟波骂了一句,举枪就想射击。 “别开枪!会把更多人引来!”巩伟一把按住他的枪口。 “那你说怎么办?”高达皱眉道。 “跟我们来。”阿积忽然开口,转身朝着一条岔路跑去。 其他人没有犹豫,立刻跟上。 几人跟着阿积在复杂的船舱内左穿右绕,身后的追兵被甩开了一段距离。 他们最终躲进了一间宽敞的备用船员休息室。 “呼……暂时安全了。”孟波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清子也靠着墙壁,小脸煞白。 “现在可以说了吧,你们到底是什么人?”高达环视着众人,目光最后落在阿积身上,“你,为什么要在大厅里故意找我麻烦?” “看你不顺眼。”阿积冷冷地回答。 “你!”高达气结。 “好了,现在不是内讧的时候。”巩伟站出来打圆场,“我们的敌人是外面那些劫匪。” 他看向高达和孟波:“两位身手不凡,不如我们联手,冲回大厅,救出人质。” “我没意见。”高达点了点头,“不过,我信不过他。”他指着阿积。 “我也觉得他怪怪的。”孟波附和道。 就在这时,休息室的门突然被一脚踹开。 Kim带着十几个荷枪实弹的劫匪出现在门口,枪口对准了室内的所有人。 “跑啊,怎么不跑了?”Kim狞笑着,目光在人群中搜索,最后落在了清子身上,“还有你这个小妞,等会儿看我怎么收拾你。” “找死!” 孟波第一个暴起,他从地上弹起,手中的枪瞬间打空了弹匣。 对面的劫匪应声倒下两人。 枪声一响,混战立时爆发。 休息室内空间狭小,双方几乎是脸贴着脸在火拼。 子弹在空中乱飞,巩伟和阿积各自找到掩体,进行着点射。高达则将手中的扑克牌当做飞镖,不断射向敌人的眼睛和喉咙。 孟波最为勇猛,他打完子弹,直接抄起一把椅子就冲了上去。 Kim见状,也丢掉手里的枪,迎了上去。 两人都是格斗高手,拳脚相加,打得难解难分。 孟波的招式大开大合,看似杂乱无章,却总能在关键时刻化解危机。Kim的攻击则更加直接、狠辣,每一拳每一脚都带着千钧之力。 “砰!” 孟波一时不慎,被Kim一记重拳打在胸口,整个人倒飞出去,撞翻了一张桌子。 “死吧!” Kim怒吼着,一个飞身膝撞,朝着倒地的孟波头部撞去。 这一下要是撞实了,孟波不死也得重伤。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刀光闪过。 阿积不知何时出现在Kim的身侧,手中的短刀划出一道弧线,从Kim的脖颈处一闪而过。 Kim的动作瞬间停止,瞪大了眼睛,伸手捂住自己的脖子。 鲜血从他的指缝间狂涌而出。 他“嗬嗬”地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漏气般的声音,最后轰然倒地,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 剩下的劫匪看到头目被杀,都愣了一下。 巩伟和高达抓住机会,瞬间清空了弹匣。 枪声停歇,休息室内只剩下浓重的血腥味和硝烟味。 “呼……”孟波从地上爬起来,揉着发痛的胸口,长出了一口气。 高达也靠在墙边,警惕地看着阿积,后者正自顾自地用一块布擦拭着刀上的血迹。 气氛一时有些古怪。 孟波捡起一把空枪,刚想对阿积说些什么,休息室的门再次被猛地踹开。 这次冲进来的,是一队穿着黑色作战服,戴着头套,手持制式冲锋枪的武装人员。 他们动作迅捷,配合默契,一进门就迅速占据了各个角落,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屋内的所有人。 “不许动!放下武器!” 为首的一人声音沙哑,使用了变音器,正是李杰。 孟波和高达脸色一变。 眼前这伙人,无论是装备还是气势,都远非麦当奴那群人可比,怎么还来? 面对十几支冲锋枪,他们没有任何胜算。 高达率先扔掉了手中的扑克牌,举起了双手。 孟波也骂骂咧咧地丢下手中空了的枪。 阿积和巩伟对视一眼,也缓缓放下了武器,做出投降的姿态。 几名武装人员上前,用特制的扎带将五人双手反剪,捆得结结实实。 孟波正要开口抗议,一名武装人员上前,一记精准的手刀劈在他的后颈。 孟波白眼一翻,哼都没哼一声,软软地倒了下去。 “你们!”高达又惊又怒。 话音未落,他身旁另一名黑衣人同样出手,利落地将他打晕。 清子吓得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随即也被同样的手法打晕在地。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李杰走到巩伟和阿积面前,眼神示意了一下。 他的手下会意,上前解开了两人的扎带。 “老板在等你们。”李杰低声说道,“徐夕已经带人从另一侧登船,准备控制大厅。你们的任务是配合我们,解决掉麦当奴。” “明白。”阿积点了点头。 “走。” 李杰一挥手,带着大部分人手,与阿积、巩伟一同,快步朝着大厅方向赶去。 休息室内,只留下两名黑衣人看守着昏迷的孟波三人。 …… 夜总会大厅里,赌局已经接近尾声。 最后一位富豪也签下了一张天文数字的支票。 麦当奴面前,摆满了现金、珠宝和厚厚一叠支票。 他满意地站起身,拿起扩音器。 “非常感谢各位的慷慨,你们的贡献,我会记住的。”麦当奴的笑容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森然,“作为回报,我将送你们一份最后的礼物。” 他打了个响指。 他身后的劫匪们齐刷刷地举起了枪,拉开了保险,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大厅里所有的人质。 一场屠杀,即将开始。 人群中爆发出绝望的尖叫和哭喊。 就在这生死一刻。 “砰!砰!” 两声清脆的枪响,从人群的角落里响起。 守在李青身边的丹尼,不知何时手中已经多了一把手枪,他闪电般出手,击毙了两个离他最近的劫匪。 几乎在同一时间,李青从地上弹起,手中的枪口火舌喷吐,每一声枪响,都有一名劫匪应声倒地。 这突如其来的反击,让麦当奴和他的手下都愣住了。 “干掉他们!”麦当奴最先反应过来,怒吼道。 劫匪们调转枪口,朝着李青和丹尼的方向疯狂扫射。 但李青和丹尼早已不断变换着位置,手中的枪声也从未停歇。 大厅瞬间乱成一团,人质们尖叫着四处奔逃,劫匪们在混乱中难以锁定目标,反而有好几个人被自己人的流弹误伤。 就在双方混战之际。 “砰!砰!砰!” 大厅的几个入口,被同时从外面打碎。 几十个头戴面罩的黑衣人,手持着清一色的冲锋枪,如同潮水般涌了进来。 他们一进入大厅,便组成了标准的战斗队形,对着还站着的劫匪进行无差别射击。 “哒哒哒哒哒!” 密集的火舌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麦当奴的手下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成片地扫倒在地。 这伙新来的匪徒训练有素,战术明确,配合默契。 麦当奴脸色剧变,他知道,自己这是碰上黑吃黑了。 他抄起一把冲锋枪,一边还击一边怒吼:“撤退!快撤退!” 然而,已经晚了。 一个身影如同鬼魅般突进到他的面前,正是戴着面具的徐夕。 麦当奴不愧是特种部队出身,反应极快,他丢掉打空的枪,拔出军刀,迎着徐夕就冲了上去。 两人瞬间战在一处。 刀光闪烁,拳脚相交。 麦当奴的格斗技巧大开大合,充满了军旅的铁血与刚猛。 徐夕的动作则更加简洁、致命,他的每一招都是为了杀人而去,没有任何多余的花哨。 几招过后,麦当奴便落入了下风。 徐夕抓住一个破绽,欺身而上,手肘猛地撞在麦当奴的胸口。 麦当奴如遭重击,连连后退。 徐夕得势不饶人,身体一旋,一记鞭腿重重地抽在他的脖子上。 “咔嚓”一声脆响。 麦当奴的脑袋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耷拉下来,身体晃了晃,扑通一声倒在地上,彻底没了声息。 随着麦当奴的死亡,剩下的零星抵抗也很快被肃清。 整个大厅,重新恢复了安静,只有浓重的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 人群的角落里。 李青在看到徐夕他们控制住局势的瞬间,便不着痕迹地将手中的枪滑到了一旁的沙发底下。 丹尼也同样默契地扔掉了武器。 两人迅速蹲下,双手抱头,混在那些吓傻了的富豪中间,仿佛他们也只是无辜的人质。 李青顺势一拉,将旁边同样蹲着,但眼神中却闪烁着战斗欲望的阿贞,一把揽进了自己怀里。 “别动。”他在她耳边低声说道。 阿贞身体一僵,刚想挣扎,却被李青的手臂牢牢箍住。 她能感觉到,这个男人的手臂,让她动弹不得,又羞又怒。 她抬头,只看到李青那张写满了“惊恐”的脸。 新来的匪徒们迅速清理了现场,将尸体拖走,用高压水枪冲洗着地上的血迹。 然后,他们将所有的人质都集中到了大厅中央。 “所有人都老实点!别耍花样!” 李杰沙哑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响起。 没过多久,几名黑衣人拖着三个被绑住的人走了进来,正是昏迷中悠悠转醒的孟波、高达和清子。 三人被丢在人质群中。 随后,阿积和巩伟也被“押”了进来,同样被安排在人质中间蹲下。 就这样,在这些沉默而冷酷的黑衣匪徒的看管下,船上幸存的富豪们,开始了漫长的等待。 他们每天只能得到一点点的面包和清水,维持着最基本的生存。 没有人知道这些匪徒想干什么,他们不说话,不交流,只是谨慎的执行着看管任务。 恐惧和绝望,在两天的时间里,慢慢发酵。 而在港岛。 各大银行的柜台前,陆续出现了一些拿着巨额支票的人。 他们衣着普通,神情镇定,在银行职员和经理们惊疑不定的目光中,将一张张从富贵丸上开出的支票,兑换成了一笔笔巨额的现金,或者转入了指定的海外账户。 两天时间,总计三十多亿的资金,如同涓涓细流,汇入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庞大账户。 两天后的清晨。 当富贵丸上的富豪们从昏睡中醒来时,他们惊恐地发现,那些看管他们的黑衣匪徒,竟然在一夜之间,全部消失了。 就如同他们来时一样,无声无息。 整艘巨大的邮轮,漂浮在茫茫的公海上,只有海风吹过甲板,发出呜呜的声响,在诉说着前两夜那惊心动魄的一切。 第326章 又一个黄雀再后 李青从“富贵丸”号上回来,已经在这里待了两天。 浅水湾的别墅,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吹拂着窗帘。 港岛的报纸头条,连续两天都在用最耸动的标题报道着这起惊天大案。 “富贵丸号遭两拨悍匪血洗,数十亿赌资不翼而飞。” “世纪劫案,警方束手无策,富豪人人自危。” 对于这一切,李青置若罔闻。 那些事情,是劫匪干的,与他一个“侥幸生还”的“受害者”,又有什么关系。 他此刻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清茶,看着阮梅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 女孩穿着一身简单的素色家居服,长发用一根发绳随意地束在脑后,几缕调皮的发丝垂在脸颊旁。 她正专心致志地处理着案板上的食材,刀工细致,动作轻柔,透着点江南水乡的温婉。 丹尼如同往常一样,笔直地站在李青身后,身体却处在一种随时可以爆发的状态,眼神不时看向钢琴。 别墅里的气氛很安逸。 但这种安逸,很快就被一名从前院花园快步走来的保镖打破。 保镖在客厅门口停下,对侍立在旁的丹尼低声汇报。 厨房里忙碌的阮梅察觉到门口的动静,有些疑惑地探出了头。 丹尼听完,转身对李青低声说道:“老板,是阿贞小姐。” 李青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 “让她进来。” 片刻后,阿贞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件贴身的米色针织衫和牛仔裤,勾勒出姣好的身段,脸色不太好,眼眶下有淡淡的黑眼圈,显然这两天没有休息好。 一进门,她的目光就直接落在了李青身上,带着几分 温柔,几分复杂。 “你这里倒是清静。”阿贞的语气听不出喜怒,“我这两天,一闭上眼就是船上那些戴面具的人,觉都睡不好。” 李青放下茶杯,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关心。 他朝自己身边的位置拍了拍:“过来坐。都过去了,别自己吓自己。” 阿贞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在距离他半个身位的地方坐下。 李青顺势握住她有些冰凉的手,轻声问道:“怎么了?看你精神不太好,又做噩梦了?” 感受到他手心的温度,阿贞的身体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没有抽回手,反而任由他握着。 “说真的,李青,你当时就不怕吗?”她抬起头,看着李青的眼睛,“后来冲进来的那伙人,比第一波劫匪还凶。他们到底是什么人?” 她的问题像是情侣间的闲聊和 害怕,但眼神却在捕捉李青脸上最细微的表情变化。 “怕?当然怕。”李青的拇指在她的手背上轻轻摩挲,眼神里流露出“害怕”模样,“我当时不是把你护在怀里了吗?脑子一片空白,只想着别让你出事。” 他顿了顿,叹了口气:“至于他们是什么人,我怎么会知道。江湖上的黑吃黑吧。我们能捡回一条命,就算运气好了。别想那么多了。” 李青还将话题引向了对她的“保护”,姿态亲昵又自然。 阿贞沉默了。 她知道,从这个男人嘴里,问不出任何有用的东西。 他太滑溜了,总能不着痕迹地把所有问题都挡回去。 她轻轻抽回自己的手,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 “希望真的都过去了。”她的声音有些飘忽,“做了坏事的人,总会留下痕迹的,不是吗?” 这话像是在说给李青听,又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李青端起茶杯,看着她窈窕的背影,若有若无的笑着,没有接话。 没听到回答,阿贞转身看着李青,但他的眼神清澈坦荡,没有丝毫躲闪。 她知道,富贵丸号上的事情绝对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 第一波劫匪被第二波劫匪黑吃黑,听起来合情合理。 但那第二波劫匪的战术素养,行动和撤离的无声无息,根本不是普通匪徒能做到的。 更奇怪的是,他们洗劫了数十亿的资金,却没有伤害任何一名人质,只是将他们看管了两天。 这不符合劫匪的逻辑。 而李青,这个每次都在关键时刻出现在关键地点的人,嫌疑最大。 可警察没有任何证据。 船上的监控录像在那场混战中被损毁殆尽,所有幸存者的口供都和李青说的大同小异,根本找不到任何破绽。 李青摊了摊手,一脸“无辜”。 “阿贞,我也是受害者,你要详细我,我的保镖丹尼还受了伤。” 他说着,指了指丹尼,丹尼面无表情,配合地点了点头。 你就装吧,信你个大头鬼,你们那天开枪很欢的吧! 阿贞还想说什么,又有保镖过来。 丹尼走过去了解了下,表情变得有些古怪,他回头对李青说:“老板,是高达。” “高达?”李青愣了一下。 这个名字,他当然记得。 富贵丸号上的那个赌术高手,一手飞牌使得出神入化。 “他来做什么?” “他说,他是来……蹭饭的。”丹尼的语气有些不确定。 李青还没来得及说话,门口就传来了高达那特有地,带着几分浪子不羁味道的声音。 “李老板!开门啦!我知道你在家!别躲着不出声!” 阿贞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李青无奈地对丹尼挥了挥手。 丹尼从保镖示意一下,一会后高达就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他还是那副的模样,只是换了一身休闲的牛仔服,脸上挂着自来熟的笑容。 一进门,他先是夸张地吸了吸鼻子。 “哇,好香啊!是不是在做饭?我来的正是时候!” 他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客厅里的阿贞,吹了声口哨。 “哟,美女,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阿贞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高达也不在意,他的目光很快就被李青吸引了。 他几步走到李青面前,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沙发上,熟络地拿起桌上的水果就啃。 “李老板,你不够意思啊。大家都是在一条船上共患难的兄弟,你回来也不说一声,害我好找。” 李青看着他这副德性,有些哭笑不得。 “高先生,我们好像不熟吧?而且,你是怎么找到我这里的?” “叫什么高先生,太见外了,叫我高达就行。”高达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至于怎么找到你的嘛,山人自有妙计。” 他一边说,一边冲着厨房的方向喊:“美女,多做一份饭啊!算我一个!” 阮梅从厨房里探出头,怯生生地看了一眼李青,见李青没有反对,才小声地应了一句。 阿贞看着这荒诞的一幕,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 高达也认出了她,脸上的笑容更盛:“我想起来了,富贵丸号上的幸运女神。我们真有缘分。” 阿贞的眼神变得复杂,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旁的李青,发现李青正饶有兴味地看着她,她的心没来由地一紧。 阿贞 立刻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扑克牌,是那张红心A,随手抛给了站在李青身后的丹尼。 丹尼下意识地接住, 惊愕地看着她。 “这东西,还给你老板。”阿贞对丹尼说完,才转向高达,“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 高达耸了耸肩:“我是来蹭饭的,看来李老板这里不但是风水宝地,还是美女如云。” 阿贞笑笑,转过身,对李青露出一个略带歉意的微笑:“亲爱的,我忽然想起还有急事,要先走了。” 说完,她不再多做停留,踩着高跟鞋,快步离开了别墅,暗自寻思。 “等我拿到证据,让你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高达看着阿贞离去的背影,摸了摸下巴。 “这个美女,火气很大哦。” 李青没有理他,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阿积。 阿积从高达进门开始,就一直站在角落里,眼睛打量着这个不速之客。 “阿积,这是怎么回事?”李青问道。 阿积走上前,低声解释道:“老板,是我让他来的。” “你?”李青有些意外。 “这个人,在船上说名誉受损。我觉得,让他找你就好,不然我会把他给卸了。”阿积的理由很充分。 李青听完,沉默了片刻。 他知道,阿积这么做,肯定是以为我收小弟的心又动了,难为他还记得。 “随便你吧。”李青挥了挥手,不再过问。 高达见李青默许了,顿时喜笑颜开,更加不客气了,翘起二郎腿,开始对别墅的装修评头论足起来,说是来这里蹭几顿饭,算是精神损失费。 李青懒得搭理他,自顾自地闭上眼睛,假寐起来。 客厅里,只剩下高达一个人喋喋不休的声音,和厨房里传来的切菜声。 …… 同一时间的夜晚,新界的一处偏僻道路上。 夜色深沉,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在潮湿的空气中散发着无力的光。 一辆黑色的奔驰轿车缓缓驶入,停在一个指定的垃圾桶旁边。 车门打开,连浩东和素素从车上下来。 连浩东的脸色很难看,他打开后备箱,从里面拎出一个沉甸甸的黑色旅行袋,重重地丢在垃圾桶旁,左手手枪紧握的。 袋子里,是一亿现金的赎金。 为了凑齐这笔钱,自己大哥可是从剥皮武哪里借来的。 “妈的,最好别让我知道是谁干的!”连浩东啐了一口,眼神凶狠。 素素站在一旁,脸上满是“担忧”和“憔悴”,她柔声劝道:“东哥,别动气,只要四叔能平安回来,钱没了可以再赚。” 她的手心,却已经满是冷汗。 两人没有多做停留,重新上车,迅速驶离了现场,在远处看着。 在他们离开后不久,一辆破旧的小轿车从另一端开了过来。 车上下来一个男人。 男人从头到脚都包裹得严严实实,戴着帽子、口罩,只露着眼镜,根本看不清面目。 不能理解的是,大晚上,他的手里还捧着一束鲜艳的玫瑰花,快速走向垃圾桶。 他到垃圾桶旁,拉开拉链快速看了一眼,又拉上,拎起那个黑色的旅行袋,掂了掂分量,似乎很满意。 然后才提着钱,回到了自己的车里,发动汽车,朝着道路的另一个方向驶去。 在距离停车场几百米外的一处隐蔽地方。 王建军放下手中的军用望远镜,把一切看在眼里,他拿起对讲机,按下了通话键。 “狼牙,鱼已出水,准备收网。” “收到。”对讲机里传来布同林简洁而有力的回答。 …… 绑匪开着车,心情愉悦地哼着小曲。 一亿现金,到手了。 等把钱交给阿发,再从素素那里拿到自己的那一份,他们就可以远走高飞,去过神仙日子了。 车子行驶不大一会,拐到一条车辆稀少的公路上。 就在他转过一个弯道时,前方的路中间,两辆车撞在了一起,横在路中央,完全堵住了去路。 一名司机正站在车旁,焦急地打着电话。 “妈的,真倒霉!” 绑匪低声骂了一句,不得不踩下刹车。 他不想节外生枝,正准备掉头,却发现后面的路也被另一辆不知何时出现的货车堵住了。 他心里咯噔一下,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下意识地就想去摸藏在座位下的枪。 但,已经晚了。 “砰!” 一声巨响。 驾驶座旁的车窗,被一把铁锤毫无征兆地砸得粉碎。 玻璃碎片四处飞溅。 绑匪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魂飞魄散,他扭过头,只看到一张被头套罩住的脸。 布同林没有给他任何反应的时间。 他一把拽开车门,蒲扇般的大手抓住绑匪的衣领,将他从车里硬生生拖了出来。 “你……你们是什么人?”绑匪惊恐地叫道。 布同林没有回答。 他另一只手里的铁锤,带着风声,狠狠地砸在了绑匪的膝盖上。 “咔嚓!” 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啊——!” 绑匪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抱着腿在地上翻滚。 布同林面无表情,走上前,一脚踩住他的胸口,铁锤抵在他的额头上。 “钱,在哪里?”布同林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狱。 “在……在后座……”绑匪疼得满头大汗,话都说不连贯了。 布同林得到答案,不再废话,手起锤落,把锤放在一旁。 “咚”的一声闷响。 接着对着他后劲一记手刀。 绑匪的惨叫声戛然而止,脑袋一歪,彻底晕死过去。 布同林从容地打开后车门,拎出那个黑色的旅行袋,然后回到自己的车上,发动汽车,扬长而去。 那两辆伪装成车祸的车辆,也迅速驶离了现场。 公路上,只留下一辆车窗破碎的小轿车,和一个不省人事的绑匪。 …… 另一边,在约定地点等待的阿发,迟迟没有看到绑匪的车出现。 他看了看手表,已经超过约定时间半个小时了。 “不好,怕是出事情了。” 他拿出电话,拨通了素素的号码。 “大嫂,出事了。”电话一接通,阿发就焦急地说道,“那家伙还没到,电话也打不通。” 电话那头的素素,声音也变得紧张起来。 “怎么会这样?会不会是路上堵车了?” “不可能,这条路这个时间点根本不会堵车。”阿发否定道,“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钱被半路杀出来的人抢了,要么……就是他们想黑吃黑,自己带着钱跑了!” 素素的心沉了下去。 无论是哪种可能,对他们来说都是灭顶之灾。 “你现在立刻沿着他过来的路去找!一定要找到他!”素素的声音带着点颤抖。 “好!” 阿发挂断电话,立刻发动汽车,沿着公路疾驰而去。 开了大约十几分钟,他终于在路边看到了那辆熟悉的破旧小轿车。 车子停在路边,车窗碎裂,车门大开。 阿发的心猛地一沉,他停下车,快步跑了过去。 车里空无一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他在周围找了一圈,最后在路边的草丛里,发现了那个被打晕过去的绑匪。 阿发探了探他的鼻息,还有气。 他用力地拍打着对方的脸。 “醒醒!快醒醒!钱呢?钱去哪里了?” 绑匪悠悠转醒,看到阿发,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痛苦。 “钱……钱被抢了……” “被谁抢了?”阿发怒吼道。 “我不知道……他们戴着头套……力气很大……直接砸了我的车窗……”绑匪断断续续地描述着当时的情景。 阿发的脸色,变得一片惨白。 完了,一切都完了。 …… 第二天清晨。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浅水湾别墅的地板上。 李青正在和阮梅、高达一起吃着早餐。 高达的吃相很雅观,一边吃着煎蛋,一边含糊不清地吹嘘着自己当年的光辉事迹。 阮梅坐在一旁,小口地喝着粥,偶尔被高达逗得掩嘴轻笑。 李青则慢条斯理地看着报纸,对高达的噪音充耳不闻。 就在这时,丹尼从外面走了进来,附在李青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 “老板,狼牙那边搞定了。” 李青翻动报纸的手,停顿了一下。 “一亿现金,分文不少,全部到手。” “嗯。”李青淡淡地应了一声,目光依旧停留在报纸上,相比与富贵丸号的收入,这笔钱确实少了点。 “怎么处置?”丹尼问道。 李青放下报纸,端起牛奶喝了一口。 “让阿渣拿去拍电影,洗一洗,然后转进清和安保的户头。” “明白。” 丹尼点了点头,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 高达啃完了最后一口面包,拍了拍肚子,满足地打了个饱嗝。 “李老板,说真的,你这里什么都好,就是太闷了。要不,今天我们出去找点乐子?” 李青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我没兴趣。” “别啊,我跟你说,我知道一个地方,新开的场子,里面的妞正点得很……” 高达还在喋喋不休地推销着他的娱乐计划。 李青却已经站起身,不再理他,自顾自地朝着书房走去。 他撇了撇嘴,正觉得无趣,一道身影挡在了他面前。 是阿积。 阿积一言不发,只是伸出手,抓住了高达的胳膊。 “喂,你干嘛?”高达有些意外。 “你不是觉得闷吗?”阿积的声音很平淡,“后花园,去松松筋骨。” 说完,也不管高达反应,拉着他就往别墅后面走。 高达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顺着他的力道站起身。 “有意思。我倒要看看, 清和五虎之一,比我厉害多少!” 后花园里。 阿积并未真的动手,只是随意过了几招,便停了下来,转身离开,留下高达一个人站在原地。 高达活动了一下手腕,脸上那份玩世不恭的笑意慢慢敛去。 他走到一旁的石凳上坐下,从口袋里摸出一副扑克牌,自顾自地洗着牌。 纸牌在他手中翻飞,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的手指忽然一顿,停在一张牌上。 船上那个叫阿积,是清和五虎之一,为什么要在大厅里突然发难。 高达的目光落在远处别墅的书房窗口,眼神突然忐忑起来。 他的目的就是制造混乱。 混乱一起,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为后来登船的那些黑衣人创造了机会。 高达将手中的牌一张张摊开在石桌上。 一场戏,一场黑吃黑的大戏。 他们拿走了三十多亿。 高达的指尖不停的变幻着扑克牌。 自己已经找上门来了,态度也摆得足够明白。 蹭饭只是个由头。 这么大一笔钱,分自己一点封口费,大家以后好相见。 他拿起一张牌,在指尖旋转。 这才是聪明人的做法。 他的动作停住,目光扫过周围看似平静的花园,心底暗自警惕。 当然,也有另外一种可能。 如果对方太过心狠手辣。 杀人灭口,才是一劳永逸的法子。 高达将手中的牌收拢,重新放回口袋。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脸上的神情又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朝着别墅大厅走去。 他决定先离开这里,去找阿积打个招呼,明天再来, 这栋别墅里里外外,明里暗里,保镖太多了。 待在这里,很不自在。 和阿积说了一声,高达朝着大门的方向走去,每一步很随意,眼角余光却在飞快地扫视着周围。 修剪花草的园丁,擦拭窗户的佣人,甚至路边一个打盹的司机。 就在高达即将走出别墅大门时,一辆黑色的轿车无声地滑到门前停下。 车门打开,一个男人从车上走了下来。 一头惹眼的蓝色短发,脖子上挂着一条粗大的金链子,身上穿着一件敞开的夹克,露出里面精瘦却充满爆发力的肌肉。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背上用黑布包裹着的一件长条状物事,看轮廓,是一柄剑。 来人正是清和五虎之一的骆天虹。 骆天虹下车后,并未立刻走进去,他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正准备离开的高达身上。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了一瞬。 高达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那毫不掩饰的狂傲与战意。 那是一种只有在无数次生死搏杀中才能磨砺出的眼神。 又一个顶尖高手。 骆天虹的眯着眼看着高达离开后,才转身,大步流星地走进了别墅。 高达头也不回地离开这里,步履比来时快了几分,这个别墅,明天自己还要不要过来。 第327章 点将和夺帅猜测 高达离去的背影带着几分仓促,与他来时的那副浪荡不羁判若两人。 骆天虹收回目光,径直穿过大厅,对站在角落里的阿积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然后熟门熟路地朝着二楼书房走去。 书房的门虚掩着。 李青正坐在宽大的红木书桌后,手里把玩着一枚精致的打火机,眼神落在窗外,不知在想些什么。 丹尼依旧如同雕塑,侍立在他身后。 “青哥。”骆天虹推门而入,声音带着特有的桀骜。 李青的目光从窗外收回,落在他的身上,脸上露出一分笑意。 “天虹,坐。” 他指了指书桌前的椅子。 骆天虹也不客气,大马金刀地坐下,将背后的长条黑布包靠在腿边。 “刚刚在门口碰到个家伙,油头粉面,但感觉不简单。”骆天虹随口说道。 “一个聪明人。”李青淡淡地评价了一句,没有多说的意思,“你从哪里过来,有事?” 骆天虹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 “在物业公司和阿武处理事情,我就顺路传个信。高晋从北方回来了,今天一早到的港岛。” 李青手中的打火机“咔哒”一声合上。 “哦?他那边的‘云间山泉’搞定了?” “听说是。第一批货已经开始在羊城那边铺开了,他这次回来是跟你汇报具体情况,顺便看看港岛这边的销路怎么搞。”骆天天虹说道。 北方,万绿湖,这步棋总算是落下了第一子。 就在这时,书房门被轻轻敲响。 丹尼走过去开门,门外是另一名保镖。 保镖在丹尼耳边低语了几句,丹尼的神情微动,他关上门,快步回到李青身边,俯下身子。 “老板。”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李青能听见,“许正阳他们回来了,同行的还有天养生。” 缅国,建浦国。 一内一外,两条线的人都回来了。 他看了一眼骆天虹,又瞥了一眼丹尼,心中已然有了计较。 诸多事情,千头万绪,正好借这个机会,一并梳理清楚,也让所有人知道,清和集团下一步的目标,究竟在哪里。 李青拿起书桌上的黑色座机电话,拨出了第一个号码。 …… 荃湾,清和安保公司的训练基地。 巨大的室内训练场里,喊杀声震天。 上百名身穿黑色背心的安保人员,正在进行着残酷的格斗对练。 训练场边缘的高台上,站着几个身影。 为首的正是许正阳,他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双手背在身后,眼神锐利地扫视着下方每一个人的动作。 在他身旁,是同样沉默寡言的徐夕,看着众人训练。 王建军则抱着臂膀,靠在一根柱子上,眼神仔细看着每个人的动作。 “建浦国那边,天养生搞得不错。那帮新丁,有点悍不畏死的意思了。”小富擦着额头的汗,他刚刚亲自下场,撂倒了那边的十几个新兵。 李向东抱着一支拆解开的五四手枪,正在用油布擦拭着每一个零件,闻言头也不抬地说道:“都是用钱和命堆出来的,能不悍吗?” 戚京生和郭学军站在一旁,看着场中的训练,低声交流着什么。 另一侧,天养生独自一人,正对着一个沙袋,打出沉闷的拳击声。 他赤着上身,古铜色的皮肤上布满汗水,每一拳轰出,都带着凶悍。 就在这时,一名文职人员快步跑上高台,将一部无绳电话递给了许正阳。 “许教官,老板的电话。”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投向了许正阳。 许正阳接过电话,按下了通话键。 “老板。” 电话那头,传来李青平稳的声音。 “正阳,刚回来就辛苦了。明天早上八点,清和安保大会议厅,开会。” “是,老板。” “通知徐夕、王建军、天养生,还有你们去缅国的所有人,全部到场。” “明白。” 许正阳挂断电话,目光扫过在场的众人。 “老板命令。”他看着几个教官,“明天早上八点,大会议厅,所有人,准时开会。” 天养生停止了击打沙袋,他扯过一条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笑道: “终于有事做了。” …… 离岛,一栋面朝大海的白色别墅里。 布同林赤着脚,盘腿坐在露台的木地板上,双目微闭,呼吸悠长。 海风吹拂着他短短的寸头,他整个人宛如一块礁石,与周遭的环境融为一体。 自从报了大仇,李青给他在这边买了别墅,没事情的时候他就在这里,和一个女警察处得还不错。 远离了都市的喧嚣与杀伐的血腥,也渐渐寻回了一丝宁静。 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打破了这份宁静。 布同林睁开眼,眼神没有丝毫恼怒。 他起身走进客厅,拿起了电话。 “同林。”电话里是李青的声音。 “老板。”布同林回道。 “明天早上八点,清和安保大会议厅,开会。” “好。” 挂断电话,布同林走到衣帽间,从里面拿出了一套许久未穿的黑色西装。 他看着镜子中那个皮肤变得白皙起来的的自己,轻轻摸了摸脖子上那枚狼牙坠饰。 …… 清和物业总部,高晋看着地图思考回来时的情况,也不知道阿豹能不能看住,不行就换韦吉祥过去。 就在这时,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 高晋接起电话,“老板。” “高晋,听天虹说你回来了?” “是的老板,今天早上刚到。正准备明天一早就去跟您汇报工作。” “不用了。”李青说道,“明天早上八点,清和安保大会议厅,开会。你直接过去就行。” “是,老板。” “阿辉那边,你通知一下。” “明白。” 挂断电话,高晋立刻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那头传来嘈杂的麻将声和叫骂声。 “喂?哪位啊?不知道我在忙吗?”阿辉不耐烦的声音传来。 “阿辉,是我。”高晋的声音一沉。 电话那头的嘈杂声瞬间消失,阿辉的声音也变得恭敬起来。 “晋哥!有什么吩咐?” “老板通知,明天早上八点,清和安保大会议厅开会,不准迟到。” “收到!晋哥,我保证准时到!” 高晋挂断电话,重新看向窗外的夜景,老板在这个时间点,召集所有核心人员开会,一定是缅国的事情。 …… 九龙,清和武馆。 已经过了晚上十点,但武馆内依旧灯火通明。 高岗穿着一身白色的练功服,正在指导一群新来的学员练习拳法。 他的娃娃脸上满是认真,每一个动作都亲自示范,不厌其烦地纠正着学员们的错误。 “出拳要快,腰马要合一!你们是来练武的,不是来跳舞的!” 武馆办公室的电话响了。 一名助教接了电话,随即快步跑到高岗身边。 “岗哥,老板的电话。” 高岗停下动作,对学员们喊道:“自己再练一百遍冲拳!” 说完,他快步走进办公室,接起了电话。 “老板。” “高岗,武馆那边还顺利吗?”李青的声音带着一丝温和。 “托您的福,一切都好。就是这帮新来的小子,太懒了。”高岗抱怨道。 李青笑了笑:“别把他们逼得太紧。明天早上八点,清和安保大会议厅,开会。” “好!老板,我一定到!” …… 濠江,一家酒店的顶级VIp赌厅。 这里,现在是邱刚敖的地盘。 他穿着一身骚气的花衬衫,嘴里叼着烟头,正一脚踩在椅子上,将一把蝴蝶刀耍得上下翻飞,在他的面前,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跪在地上,抖如筛糠。 “吞了我们场子三百万,还想跑路去暹罗?耶稣也保不住你,我说的!” 邱刚敖咧嘴一笑,将蝴蝶刀抵在了那人的脖子上。 就在这时,他身后的心腹拿着一个加密电话走了过来。 “敖哥,老板的电话。” 邱刚敖脸上的癫狂瞬间收敛,他收起蝴蝶刀,接过电话,挥了挥手。 “拖出去,按规矩办。” 他走到一个安静的角落,才按下通话键,“老板。” “阿敖,濠江那边没出什么乱子吧?” “您放心,有几个不开眼的小角色,都处理干净了。”邱刚敖说道。 “嗯。明天早上八点,清和安保大会议厅,开会。你路程远,今晚就得回来。” “收到,老板。” 挂断电话,邱刚敖脸上的笑容再次变得疯狂起来。 “传我的话,备船,回港岛!妈的,又有大茶饭了!” …… 屯门,清和体育搏击中心。 巨大的环形场馆内空无一人,只有中央的拳台亮着一盏孤灯。 封于修独自一人站在拳台中央,左腿微跛,双眼紧闭。 他的身体保持着一个奇异的姿势,全身的肌肉都在以一种微小的频率震动着,发出“嗡嗡”的声响,正是他修炼“金蟾劲”到了高深境界的体现。 电话铃声从台下传来。 封于修的震动停止,他睁开眼,从拳台上一跃而下,动作轻盈。 他拿起电话。 “阿修。” “是我。”电话里是李青的声音。 “明天早上八点,清和安保大会议厅,开会。” “好。” 封于修挂断电话,目光重新投向拳台。 他伸出舌头,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眼神里迸发出渴望。 …… 旺角,清和公司总部大楼。 二楼的“清和保卫处”,实际上就是“清和暗影”的神经中枢。 阿华叼着烟,正和几个手下围在一张巨大的港岛地图前,上面用各种颜色的图钉标记着密密麻麻的据点。 “倪家那边,倪永孝已经把他老豆留下的五个头目干掉了四个,现在整个倪家都是他一个人说了算。” “东星那边,骆驼病重,乌鸦、笑面虎同其他为了坐馆的位置,斗得很厉害。” “还有洪兴的陈浩南,最近很跳,在铜锣湾抢了又和乌鸦打了几场。” 阿华听着手下的汇报,眉头紧锁,在烟灰缸里按灭了烟头。 办公室的直线电话响了。 他摆了摆手,示意手下安静,然后接起了电话。 “青哥。” “阿华,明天早上八点,清和安保大会议厅,开会。” “知道了,青哥。” 挂断电话,阿华看着地图,眼神闪烁。 他知道,这张地图上的很多标记,自己得理清楚下,不然明天被问起不知道,那就丢脸了。 …… 铜锣湾,清和酒楼。 后厨里热火朝天。 火楠穿着一身雪白的厨师服,正亲自掌勺。 他颠着大勺,火光冲天,一股浓郁的香气弥漫开来。 “火候!注意火候!这道菜,差一分则柴,多一分则焦!”他对着旁边的学徒吼道。 一个服务员跑进后厨,气喘吁吁。 “楠哥,老板的电话!” 火楠将大勺往灶台上一放,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快步走了出去。 “青哥!” “火楠,酒楼生意不错啊,都开到铜锣湾了。”李青的声音传来。 火楠嘿嘿一笑,挠了挠头:“都是托青哥的福。当年要不是您,我早就和我老豆一起被人坑死了。” “过去的事就别提了。明天早上八点,清和安保大会议厅,开会。” “好嘞!青哥,我一定准时到!” …… 浅水湾,李青的别墅书房。 李青放下了手中的电话听筒,这是他打出去的最后一个电话。 明天早上八点,他们将汇聚一堂。 李青暗自想着,只等忠信义的事情结束,自己就要去缅国了。 他之所以等着忠信义的事情结束,是因为他对连浩东的结局很感兴趣。 那个在海滩面对消音手枪的开放式结局,让他想知道答案。 不知最后枪对着谁。 一是连浩东是最终赢家,他为夺权,是幕后黑手。 因为剧中几乎所有的忠信义骨干的死亡都和他有关,连浩东在最后决战中,派骆天虹去救连浩龙,而自己则去杀阿发,是因为他知道连浩龙前去的地点可能警方已经一直跟踪的。 那支手枪,指向连浩龙的小老婆和孩子。 二是连浩东也是棋子,最终被其他势力“黑吃黑”。 那支手枪,指向指着连浩东,可能是其他帮派,比如花弗一派前来黑吃黑,逼问被连浩东转移的社团资产或可能是他手下背叛,意图取而代之。 李青的的理解,不用考虑第二种,好多细节都揭示了连浩东是最后的黑手,都不用再考虑了。 首先排除连浩东小弟,他小弟杀了连浩东就能夺帅,没钱没势,那是痴心妄想。外帮杀他就不是夺帅了。 其次,连浩东离开,就有黑影首先出现在连浩龙的小老婆和孩子的前面。 最重要的是,面对那支消音手枪或者黑影的出现。 连浩东直接闭上眼睛,咽咽口水,不说话也不动。 这么一个黑帮二把手,身手也不错,还有哥哥的小老婆和孩子在一边,没有任何没有害怕、反抗、说话、拖延,面对手枪,这可能吗? 至少也会问一声,哪怕是熟人或者陌生人也会问下为什么?陌生人更是会问谁? 这样一副安静的表现,不是黑帮大哥的表现,也不是正常人的表现! 这才是夺帅的结局! 连浩东,表面好赌成性,但他做事心狠手辣、心思缜密,戴手套用消音手枪杀人、烧掉手套的细节便体现了其行事风格,手枪还呼应了结尾的结局。 去见雷sir的时候,都要让小弟看着人家换完衣服,检查后才露面,可见他的谨慎,也是高级中的高级人才。甚至于听到素素和阿发是绑架的四叔的幕后黑手,不惊讶,还要和对方来一腿都不正常。 最后给大哥说,你可能没猜错。 这样一个人,面对手枪没任何反应,唯一的解释就是,拿手枪的人是他的小弟,要杀的是他哥哥的小老婆和孩子。 最后一点,这么一个心思缜密的人,你觉得他会一个人,毫无准备的带着女人和孩子去偷渡? 第328章 缅国情报(一) 清晨,天色刚蒙蒙亮,李青难道的起了个大早。 荃湾,清和安保公司的总部大楼,外面看来没什么异常,里面明里、暗里的岗哨已经安排妥当。 通往大会议室的电梯,被设置为仅对特定人员开放。 走廊里,每层楼都有明暗一组身穿保安制服的安保人员,悄悄注视这一切。 八点未到,一辆辆黑色的轿车便悄无声息地滑入地下停车场。 最先抵达的是高晋和阿辉。 高晋依旧是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油头梳得一丝不苟,他走在前面,皮鞋踏在地板上,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声响。 阿辉跟在他身后半步,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香烟,眼神里带着点没睡醒的惺忪,但步履沉稳有力。 紧接着,是清和武馆的高岗。 他穿着一身宽松的白色唐装,娃娃脸上带着几分少年气,他走起路来,轻盈快捷。 旺角的阿华和在铜锣湾开店的火楠结伴而来。 阿华的神情有些凝重,手里夹着一个厚厚的文件夹,显然是做足了功课。 火楠则显得轻松许多,他脱下了厨师服,换上了一身休闲夹克,一边走还一边跟阿华低声讨论着什么菜式的火候。 “华哥,我跟你说,那道佛跳墙,火候必须用文火慢炖六个钟,少一分钟,味儿都不醇。” “行了火楠,开会呢,还惦记你那点吃的。”阿华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经常去屯门体育馆的封于修是独自一人来的。 他穿着简单的黑色练功服,左腿的步态带着微不可查的迟滞。他没有和任何人打招呼,径直走到会议室的一个角落,闭目养神。 最张扬的,莫过于从濠江连夜赶回来的邱刚敖。他穿着一件色彩斑斓的花衬衫。 他看到角落里的封于修,眼睛一亮,刚想过去搭话,却被对方那生人勿近的气场给逼退了回来,只好撇撇嘴,找了个位置坐下。 离岛的布同林也到了,他换上了一身笔挺的西装,整个人显得精神而内敛,脖子上的狼牙坠饰被藏在了衬衫里。 他安静地走进会议室,向几个相熟的人点头示意,然后便沉默地坐了下来。 骆天虹和阿积一前一后地进来。 骆天虹那头蓝色的短发依旧惹眼,背着那个标志性的黑布长条包,眼神睥睨,带着一股天下英雄舍我其谁的狂傲。 阿积则低调许多,跟在他身后,目光平静,气息收敛。 最后,是许正阳、徐夕、王建军、天养生一行人。 他们就从清和安保的教官宿舍直接过来的。 许正阳走在最前,面容沉静。 徐夕和王建军跟在他左右,一个冷漠一个刚毅。 天养生则满脸不在乎,眼神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四处打量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小富、李向东、戚京生、郭学军则跟在他们身后,每个人的表情都带着几分肃穆。 长条形的会议桌旁,清和集团最顶尖的核心战力,几乎悉数到场。 众人按照各自的地位和亲疏,自然地分成了几个小团体,或低声交谈,或闭目养神。 时间来到八点整。 会议室厚重的木门被从外面推开。 李青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简单的黑色休闲服,带着一个公文包走了进来,微笑的扫过全场,这么多人,难得聚在一块。 在他身后,是如同标枪般挺立的丹尼。 随着李青的出现,会议室里所有的声音瞬间消失。 李青走到主位上坐下,丹尼则侍立在他身后。 “都到齐了。”李青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今天叫大家来,只为一件事。”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许正阳的身上。 “缅国。” 听到这两个字,高晋、邱刚敖等人的眼神都亮了起来。 “正阳,你也去了好久了,现在刚从那边回来,情况,你最清楚。”李青说道,“你和和你一起的兄弟,给大家介绍一下。” “是,老板。” 许正阳站起身,走到了会议室前方巨大的白色幕布前。 “各位。”许正阳的目光扫过全场,“我和小富、向东他们,在缅国待了好些天,这次过去,我们这次去的目的,是为老板,为清和集团,探明前路。” 他拿起一支记号笔,在幕布上画了一个潦草的地图轮廓。 “现在的缅国,简单来说,是三方势力在角力。第一方,也是名义上的统治者,吴耐嗡的缅国政府。” 许正阳的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鄙视和仇恨。 “这个吴耐嗡,和他的前任昂上,都是当年所谓的‘三十志士’之一。他们曾赴海南岛接受小日子的军事训练,视小日子为‘解放者’,宣称他们的敌人是英国殖民者。”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 “在远征军入缅作战期间,这伙人对我们的同胞军队,多番围堵,虐待致死。后来眼看小日子大势已去,又摇身一变,成立‘反法西斯同盟’,与盟军合作。这种反复无常的小人,是他们的底色。” 听到这里,在场的王建军、李向东等人,这些出身军旅的汉子,眼神都变了,仇恨。 “缅国独立后,吴耐嗡政府对当地华人社区,实施了全面的打压。”许正阳继续说道,“没收华人财产,关闭华文学校,让华人在自己的土地上,沦为‘二等公民’。甚至,他们连死人都不放过,对当年战死在缅国的远征军墓地,大肆破坏。” “冚家铲!”为老大马首是瞻的骆天虹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 “这帮扑街,死都不知道怎么死。”邱刚敖也咧着嘴,眼神里满是凶光。 许正阳没有理会他们的反应,继续用他的语调陈述着下去。 “目前,吴耐嗡政府军,陆军拥有十个军区、九个机动师、一百五十八个步兵营,总兵力约十五万人。加上他们的海空军,总人数在二十万左右。” 他用笔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大圈,代表政府军的控制范围。 “这个圈,代表着政府军牢牢控制的中部平原地区。整个缅国的武装势力,大体可以分为西、中、东三部分。” “西部,主要是若开民族的武装势力,他们与政府对立,一直在寻求独立。” “东部的北边,是同样在寻求独立的克钦民族。” “东部的南边,则是和政府对立的克伦民族。” “而东部中间,是佤邦。他们虽未寻求独立,但那片地方毒枭和地方武装盘踞,实际上是自治状态,政府无力管理,局势混乱。” “我们这次着重调查的,就是东部的这些势力。” “吴耐嗡上台后,强行剥夺了国内少数民族的自治权,并对所有不服从的民族武装,实施残酷的军事‘清剿’。这直接导致了缅国境内反政府武装的空前活跃。据我们不完全统计,各类反政府武装的总兵力,超过十万以上。” “十万以上?”阿华皱了皱眉,“这么多反骨仔,那吴耐嗡的位子坐得也不稳啊。” “所以,就有了我们要说的第二方势力。”许正阳的笔,在地图的另一侧画了一个圈,“也是缅国政府在那边的主要对手,或者说,是我们的潜在合作对象——克伦族。” “克伦族,是缅国第三大民族,血缘上对应我们北方国家的怒族和独龙族,算是远亲。” 许正阳看了一眼李向东。 李向东会意,站起身,补充道:“我们接触过一些克伦族的底层士兵,他们对华人没有恶感,甚至因为早年间的一些渊源,还存有几分亲近。他们的性格,很像山里的石头,又硬又直。” 许正阳点了点头,继续说: “克伦族的历史,是一部血泪史。二战时,他们是鬼佬的附庸军队,主要任务就是对抗小日子和亲日的缅族武装。抗战胜利后,鬼佬承诺让他们独立建国,但最终食言了。缅国独立,吴耐嗡和昂上主导的缅族政府,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解除克伦族的武装,并对他们展开屠杀。” “克伦族奋起反击,一度打得政府军节节败退,几乎就要胜利。但在最关键的时候,他们居然天真地幻想能与屠夫和平解决,结果,一场本该胜利的战争,硬生生拖成了一场为了生存而挣扎的求生战争。” 郭学军站了起来,他的脸上带着好笑又无奈: “我亲眼见过一个克伦族的村子,被政府军屠光。男女老少,没有一个活口。那里的水井,都被尸体填满了,血水渗出来,染红了整个地面。” 他的说话,在场的人都能感受到那份身临其境的惨烈。 许正阳等郭学军坐下,才继续说道: “现在的克伦族,由一位叫波米亚的将军控制。他手下有大约两万人的丛林陆军,虽然人数不多,但极其善战。他们在缅国和暹罗边境的崇山峻岭中,建立了一个‘国中之国’,控制范围涵盖了掸邦、克耶邦和德林达衣的部分地区,估计控制了上百万的人口。” “两万人,控制百万人?”高晋的眉毛挑了一下,“他们靠什么养活这么多人和军队?” “税。”许正阳的回答很简洁, “他们控制了泰缅边境几乎所有的走私通道,比如那个着名的‘21号门’检查站,就在他们手里。所有通过的货物,无论是柚木、宝石,还是玉石、面粉,都必须向他们缴纳重税。根据我们的估算,他们每年的财政收入,至少在数百万美金以上。” “他们的总部设在一个叫马纳普洛的地方,易守难攻,缅国政府军围剿了十几年,扔下了几万具尸体,连边都没摸到。” 天养生舔了舔嘴唇,眼神里迸发出强烈的战意:“有点意思。他们的兵,能打吗?” 这次回答他的是小富,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 “能打,而且很能打,他们常年在丛林里打仗,对环境的利用,对游击战术的理解,远超那些政府军。每个人都是天生的猎手。” “当然,我可以一打一打,他们思想不统一。” “不过,他们也有致命的弱点。”许正阳话锋一转,表情变得严肃起来,“这也是我认为,我们可以利用的机会。” “克伦军的高层,比如波米亚将军和他的核心幕僚,大多是在战争中皈依的基督教徒。而他们的底层士兵和控制区的平民,却绝大多数是虔诚的佛教徒。 这种信仰上的不同,现在看起来还不明显,但时间一长,必然会成为一个巨大的隐患。” “我的建议是,”许正阳看向李青,目光灼灼,“联合他们的高层。用我们的资源,帮助他们解决财政和武器问题,换取我们在他们控制区的自由行动权,甚至,是军事主导权。 只要拿下了克伦族,我们就等于在缅国,有了一块最坚实的跳板。” 许正阳的报告还未结束。 整个会议室里,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在消化报告所带来的震撼。 李青没有继续问,而是示意丹尼给大家发烟,并起身去打开窗子。 重新坐回来后,他没有立刻表态,而是将目光投向了其他人。 “你们,有什么想问的?” “我!”天养生第一个举手,他站起来,一脸兴奋,“正阳哥,你说的那个‘21号门’,是不是什么货都能过?那岂不是说,只要我们跟克伦族搭上线,以后我们的‘面粉’,想运多少就运多少?建浦国的赌厅、拳馆、酒吧、夜总会还有海外的生意,怕是要好得不行!” 许正阳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道:“理论上是这样。但克伦族对‘面粉’生意很谨慎,他们只收税,不参与。而且,那条线上,还有第三方势力。” “第三方势力?”李青的头动了一下。 “是。”许正阳在地图上的另一片区域,画上了一个更大的圈,这个圈与克伦族和政府军的控制区都有重叠。 “掸邦军阀。其中最出名的,就是大毒枭坤沙和他的蒙泰军。此人手下有三万精兵,装备甚至比政府军还好,有坦克和便携式导弹。他垄断了整个金三角七成以上的‘面粉’贸易,是个比吴耐嗡和波米亚更难缠的角色。” 戚京生补充道:“坤沙的军队,是由国民党残军的军官张苏泉一手训练出来的,军事素养极高。他们的战斗很有一套。” “妈的,又来一个硬茬。”邱刚敖嘀咕了一句,但眼神里的兴奋却不减反增。 高晋扶了扶自己的衣领,开口问道:“正阳,你说的那些柚木、宝石、玉石,产地主要在哪里?是被哪方控制着?” 他的问题,直指核心利益。 许正阳赞许地看了他一眼: “问到点子上了。缅国最值钱的玉石矿脉,基本都在北部的克钦邦。那里,是另一支反政府武装,克钦独立军的地盘。 至于柚木和红宝石,则散落在掸邦和克伦族的控制区。总的来说,吴耐嗡政府控制了人口和城市,而反政府武装,则控制了资源和边境。” 李青听完,一直没有表情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意。 这个局面,和他预想的差不多。 一个混乱的,群龙无首的,充满了利益与冲突的缅国。 只有在这样的浑水里,他才能摸到最大的鱼。 他站起身,走到幕布前,从许正阳手中接过了那支记号笔。 在场所有人的呼吸,都下意识地屏住了。 他们知道,老板要做出决断了。 李青的目光在地图上缓缓移动,最后,他用笔,在克伦族控制区的核心地带,马纳普洛的位置,重重地画了一个叉。 然后,他又在吴耐嗡政府的首都,仰光的位置,画了一个更大的叉。 他转过身,看着在场的所有人,他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正阳的建议很好,但格局,小了。” “联合克伦军高层?不。”李青摇了摇头,“我们为什么要跟一群朝不保夕的棋子合作?我们要做的,是掀掉整个棋盘。” 他伸出手指,点了点地图上的克伦族。 “这里,既然有宗教矛盾,先作为我们的目标之一。” 他又点了点地图上的掸邦。 “这里,有坤沙淌过的路,我们也可以作为考虑目标之一!” 第329章 缅国情报(二) 李青的话,让所有人都不禁沉思起来。 “当然,走坤沙的路,不是专门去弄面粉,烟草、资源等等都可以,而且这些都不是重要的,重要的我需要一块好地方……做一些事情。” 会议室里的人大部分不理解,但李青怎么说,他们就怎么做,他们也相信。 在场的都是刀口舔血的悍将,或者是一方枭雄,听到这句话,每个人的呼吸都下意识地放缓了。 天养生张着嘴,看着站在地图前的李青,眼神里第一次流露出除了战意之外的情绪。 高晋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但手指却有些僵硬。 这意味着现有的所有利益格局、资源产地、运输路线都将被彻底打乱重塑,这其中的风险与机遇,让他考虑的是以后老板的安全,大脑开始飞速运转。 邱刚敖咧着的嘴慢慢合上,他看着李青的背影,老板这句话说出口,就意味着清和集团这台战争,将要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方式,全力开动。 骆天虹背后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包裹着长剑的黑布,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凸起。他的眼神,睥睨依旧,但那份狂傲之中,却多了一份名为“期待”的火焰。 许正阳站在原地,他看着李青在地图上画下的那两个巨大的叉,心中思考联合克伦族的方案,已经是基于现有情报做出的最大胆的设想,可这在老板的眼中,仅仅是“格局小了”。 李青没有理会众人的反应,他将记号笔的笔帽盖上,随手丢在桌上,发出“哒”的一声轻响。 这声轻响,让所有人的心神都为之一震。 李青重新回到主位坐下,身体向后靠在宽大的椅背上,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 “正阳,继续说。”他的声音依旧平稳,“我要知道棋盘上,还有哪些棋子。特别是那些个,和吴耐嗡和波米亚一直对抗的角色。” 许正阳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震动,重新走回幕布前,老板需要的,是对所有潜在目标的全面解剖。 “是,老板。” 许正阳的目光再次投向地图,他的手指点在了掸邦那片被他画了最大圈的区域。 “我们要说的第三方势力,也是目前金三角地区最强大的一股武装,坤沙和他的蒙泰军。” 他话音刚落,会议室里的气氛又凝重了几分。坤沙的名字,在港岛的黑道中,也算得上是如雷贯耳。 “坤沙,汉名张奇夫,掸邦华人。这个人,是真正的枭雄,前面说了一点,现在详细介绍一下。”许正阳的评价很高, “他早年只是缅国政府扶持的地方自卫队头目,但此人野心极大,利用掸族民族情绪,竖起‘掸邦独立建国’的大旗,成立‘掸邦解放军’,也就是后来的蒙泰军。” “根据我们搜集到的情报,坤沙的蒙泰军,总兵力超过三万人。这三万人,不是乌合之众。” “他们装备精良,甚至拥有坦克、大口径火炮,以及便携式的防空导弹。 他们的控制区,沿着泰缅边境线延绵四百公里,在掸邦东部与暹罗清迈、清莱接壤的狭长地带,建立了一个水泼不进的‘独立王国’。” 天养生忍不住吹了声口哨:“坦克导弹都有?这家伙比政府军还威风啊。” “威风的还在后面。”这次开口补充的,是戚京生。他站起身,神情严肃。 “坤沙的军队,总参谋长叫张苏泉,是国民党军官出身,毕业于成都中央陆军军官学校。 坤沙手下的军官,有很大一部分都是由张苏泉这样的前国民党军官负责训练的,战术素养和指挥能力,远非那些政府军的草包军官可比。他们对丛林作战、阵地攻防,都有一套完整的体系。” “国民党残军?”高晋敏锐地抓住了这个重点,“湾湾那边的人?” “可以这么说。”许正阳点头,“张苏泉当年就是作为‘特种作战’人才,从湾湾派到缅国的。 后来他留了下来,成了坤沙的军师。坤沙能有今天的局面,张苏泉功不可没。甚至有传言说,‘得张苏泉者,得天下’。” 李青一直平静的脸上,终于有了些许变化。 “这个张苏泉,有点意思。” 许正阳继续说道: “蒙泰军的经济来源,只有一个,就是‘面粉’。他们垄断了金三角地区七到八成的‘白面’贸易,巅峰时期,据说全球近七成的海洛因都出自他们之手。 他们用‘以毒养军,以军护毒’的策略,建立了一个庞大的面粉帝国。 在他们的统治区内,实行的是‘面粉+税收’的双轨经济,所有百姓可以种粮食,但必须缴纳高额的税收,如果交不起,那就只能改种罂粟。” “真是个冚家铲!”邱刚敖骂骂咧咧地说道,“拿自己族人的血汗钱,换自己的荣华富贵。” “他还真不是这么想的。”小富站了起来,他的表情有些复杂, “我们抓过一个蒙泰军的低级军官,审问过他。在他的嘴里,坤沙是个为了掸族解放事业而奋斗的民族英雄。 坤沙对外宣称,他贩毒是为了筹集经费,为了掸邦的独立建国。这种口号,在掸族内部,很有市场。” “狗屁的民族英雄。”王建军冷哼一声,他最瞧不起这种人。 “所以,坤沙才是最难缠的。”许正阳做出了总结, “他有兵,有钱,有地盘,还有一套能蛊惑人心的政治说辞。他既是军阀,也是毒枭,还是一个‘政治家’。对付他,比对付单纯的政府军或者克伦族,要复杂得多。” 李青听完,没有立即说话,而是转头看向高晋。 “阿晋,你怎么看?” 高晋站起身,扶了一下衣领,沉声说道: “老板,坤沙的模式,无法复制,但可以借鉴。他的‘以毒养毋’和‘政治包装’,是其核心。但他的根基,也全在这上面。他最大的问题,是敌人太多。” 他走到地图前,用手指点了点。 “缅国政府视他为叛匪,欲除之而后快。克伦族这些民族武装,和他有地盘和路线的冲突。 暹罗那边,也不会容忍一个如此庞大的武装集团在自己边境卧榻。更重要的是,美丽国缉毒局已经悬赏两百万美金要他的人头。 他是坐在火山口上,看着风光,其实四面楚歌。” 李青赞许地点了点头:“说得不错,继续。” “我们如果要动他,不需要和他硬碰硬。只要切断他的‘面粉’销路,或者扶持一个新的势力来和他抢生意,他的军队和地盘,就会不攻自破。 他唯一的优势,是那个叫张苏泉的参谋长和那套国民党军官的指挥体系。这是我们需要留意的。”高晋的分析一针见血。 “很好。”李青目光转向许正阳,“正阳,你继续。” “好,最后两方主要势力。”许正阳在地图的北边,划出了另一片区域,这片区域与北方大国接壤。 “缅甸人民军,及其武装力量。” 这个名字一出,在场众人都愣了一下。 许正阳解释道:“这支武装,是缅甸共产党的武装力量。鼎盛时期,兵力大约在一万五到两万人之间,控制着缅北广大的山区,包括掸邦北部的果敢、佤邦地区,以及勐固等地,直接和我们北方大国的云南省接壤。” “他们也搞‘面粉’生意吗?”天养生好奇地问。 “搞。”许正阳点头,“他们内部有一个机构的部门,专门负责控制‘面粉’贸易,这是他们重要的收入来源。” “不过,”许正阳的语气一转, “这支武装,现在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他们推行极左的政策,不得人心。 内部腐败非常严重,高层‘化公为私’的现象普遍存在。根据我们线人的情报,这支军队的内部矛盾已经非常激烈,各个军区的头目拥兵自重,不听中央调遣,随时都有可能解体分裂。” “解体?”李青的眼睛亮了。 “对。”许正阳肯定地说道,“一旦解体,必然会分裂成数个小军阀。这些小军阀为了生存,会不惜一切代价寻找新的靠山。这对于我们来说,是一个巨大的机会。 我们可以选择其中一两个进行扶持,让他们成为我们在缅北的代理人,从而将手伸进这片区域。” 许正阳的手指,从掸邦北部缓缓上移,最终落在了地图最北端,与北方大国和阿三哥国接壤的克钦邦。 “最后,是盘踞在缅国最北方的第五股主要势力,克钦独立军,以及他们的政治组织,克钦独立组织。” “克钦族,是缅国的第六大民族,和我们国家的景颇族同宗同源。他们控制着克钦邦北部的大片区域,包括那片着名的江心坡,直接与我们的藏区和云南接壤。” 高晋听到这里,眼神一动,他记得刚才许正阳提过,缅国最值钱的玉石矿脉,就在克钦邦。 许正阳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继续说道: “克钦独立军的规模大约在八千到一万人之间,总部设在边境小镇拉咱。他们控制的区域,是整个缅国矿产资源最富集的地区,尤其是顶级玉石和翡翠矿脉,几乎都在他们手中。” “这支武装成立于1960年,历史比坤沙和波米亚都要久。 冷战时期,他们曾是美丽国中情局在东南亚扶持的重要棋子,用来对抗我们北方大国的共产主义渗透。 因此,他们一度获得了大量的美式装备和资金援助。” “但随着国际局势的变化,他们失去了外援,只能依靠贩卖矿产资源和收取过境税来维持。他们与吴耐嗡政府的武装冲突,几十年来从未停止过,双方积怨极深。 最有争议的江心坡地区也在这里。” 许正阳的介绍到此,缅国中东部几大主要势力的拼图,已经在众人面前完整地展现出来。 一个腐朽无能、仇视缅族之外的政府军,控制缅国一般以上的地方。 一个内部 因为信仰可能分裂、财政困难的克伦族武装。 一个实力强大、 但四面树敌的面粉王国。 一个即将崩塌、内部腐败的缅甸人民军。 一个北部的克钦邦,控制着玉石矿脉,与政府军持续对抗的克钦独立军。 整个缅国,就是一个火药桶,难怪从建国前一直打仗,估计还要一直打下去。 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李青身上,等待着他的最终决断。 李青没有说话,他站起身,再次走到巨大的地图前。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地图上的每一个角落,从南部的德林达衣、克耶邦、克伦邦,到中部的掸邦,再到北部的克钦邦地区。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 “正阳。” “老板。”许正阳立刻应道。 “还得麻烦你跑一趟。”李青的手指,在地图上点了三个地方。 第一个,是坤沙蒙泰军的总部,贺蒙。 第二个,是缅甸人民军的总部所在地,邦桑。 第三个,是克钦独立军的总部,拉咱。 “我要这三个地方,所有武装头目的详细资料。” “他们的性格、喜好、家庭背景、内部的派系斗争、以及他们每个人的弱点。” “我还要知道,那个叫张苏泉的国民党军官,他现在具体负责什么,他和坤沙之间,有没有矛盾。他和湾湾那边,还有没有联系。” “还有,缅甸人民军内部,那些准备另立山头的军头,都是谁?他们的实力如何?谁最有可能脱离出来?” “还有,”李青的手指,重重地落在了克钦邦的位置, “关注一下,克钦控制下的江心坡的情况。” 一番话说完,李青转过身,看着许正阳。 “这些,能不能搞到?” 许正阳挺直了身板,回答:“保证完成任务!” “好。”李青点了点头,“我给你人,给你钱。我要你在最短的时间内,把这些情报,一字不差地摆在我的办公桌上,这次徐夕也一块过去。” “最后,还有一件事。”李青让徐夕上前来,“徐夕” 他从随身带来的公文包里,拿出几页文件资料递了过去。 “你陪正阳去缅国的时候,着重关注克钦邦和克伦邦的情况,一定要留意一下,找一些易守难攻、不容易被外人发现的地方。” 徐夕接过文件,低头看去。 纸上详细记录着一种植物的生长环境要求,包括温度、湿度、土壤酸碱度、伴生动植物等一系列极为复杂苛刻的数据。 仔细一琢磨,这是他们去过的婆罗洲的某个地方的环境,那这是血蓝花的生长环境资料。 第330章 为了什么 徐夕接过文件,仔细看后,目光看向李青。 李青却没解释,只是道,“这件事情,你比较清楚,一定要做好,这些不能出现泄露,否则就是……” 徐夕清楚,血蓝花这种东西的消息一旦泄露出去,面临的将是各种国际势力,特工的追杀,由不得不小心。 “我知道了,老板!”徐夕默默点头,不再多说,把资料揣在怀里,回到座位上。 室内的人都安静下来,不明所以,他们的目光都看向李青,等待着。 李青没有立刻开口,他站起身,走回那副简单的缅国地图前。 他的指尖轻轻划过地图上那片广袤的区域。 从北方克钦族人控制的迈扎央,到中部的掸邦果敢,再到南端的克伦族的妙瓦底,一条绵延近两千公里的边境线,在他的脑海中勾勒出一幅不同的画面。 赌场、电诈园区,这些在未来会成为这片土地上毒瘤。 这个国家一百多个民族,凡东部的这些地区,为了金钱,无论地方武装也好,甚至缅国政府也好,都会容许这些存在。 接着他又看着地图最北端,克钦邦与北方大国和阿三哥国交界的地方,那块名为江心坡的突出部,眼神变得复杂。 因为鬼佬当年的操作,这块地方被北方资源交换划了出去,使得北方人要进入藏南地区,必须绕行一大圈。 这个地方近三万平方公里,最负盛名的资源是翡翠,世界上60%以上的翡翠宝石都蕴藏于江心坡这一带,恩梅开江与迈立开江两条大河横穿而过,最终汇合成为伊洛瓦底江的上游。 这个地方有肥沃的土壤和充沛的降水,是重要的粮仓。森林覆盖率极高,达到95%,森林中不仅有大量的松树和竹子,还生长着极为珍贵的金丝楠木。 似乎利于血蓝花的培育。 李青轻轻摇了下头,他摇了摇头,不再多想。 在缅国这片土地上,北方人的主要聚集地在仰光和曼德勒。想要依靠同其他民族一样,通过民族自治的政治口号来打开局面,路子太窄,也太慢。 能依靠的,只有两样东西,武装与利益。 好在,自己现在最大的底气,是那份关于血蓝花的资料。有了它,就有了耗下去的资本,用时间都能熬死所有对手。 李青回过神来,转过身,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今天之所以要各位大佬都过来,不仅仅是听正阳的报告。” “进入缅国这件事,在座的每一位兄弟,都要心里有数。后续会涉及到集团的方方面面,你们每个人,未来可能都会有新的安排。” “提前给你们透个底,是让你们有个准备。同时,这件事的级别,是最高。今天走出这间屋子,所有内容,全部封存。我不希望在港岛听到任何关于缅国的风声。” 众人神情一肃,齐齐应声。 “是,老板。” “嗯。”李青颔首,“天养生、高岗、阿辉、小富、李向东、戚京生、郭学军、邱刚敖、封于修、火楠,你们先回去,各就各位,等我通知。” 没被点到名字的众人站起身,对着李青微微躬身后,随后依次离开了会议室。 丹尼上前,为他们拉开门,又在最后一人离开后,将门重新关上。 偌大的会议室里,只剩下李青、丹尼,以及高晋、王建军、布同林、阿华、阿积和骆天虹六人。 李青的目光首先落在了王建军和布同林的身上。 “建军,前天在新界的事情,没有什么纰漏吧。” 王建军回应:“老板,没有,现在素素和阿发肯定都不知道是什么人做的。” 布同林站在他身侧,沉默地点了点头。 李青端起桌上的茶杯,吹了吹浮沫,看向高晋、阿积等人解释道: “忠信义的四叔,前段时间被人绑了。那帮劫匪要价一亿赎人。” 他放下茶杯,继续道。 “连浩龙的资金出现问题,我让阿武去贷款给他。” “他让素素和连浩龙带钱去交易,我又让建军和阿布不小心把那些钱取了回来。” 在场的几人,除了早已知情的王建军、布同林、阿华,呼吸都不由得放缓。 阿积和骆天虹对视一眼,都有些惊异。 阿华则垂下眼帘,一开始就他安排人负责监视,大概后面的事情也知道点,但没想到老板两头都吃。 “这场戏,还没结束,还需要继续下去。”李青说出了原委,“因为绑架忠信义四叔的,幕后黑手居然是忠信义的素素和阿发。” “一个是忠信义的财务,一个是忠信义负责散货的,为什么这样做?” 看几人没接话的意思,李青笑了笑,继续说道: “根据内部消息,警方已经盯上了忠信义。一亿赎金的失踪,加上之前忠信义的资金链,忠信义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连浩龙这个人,也算是一代枭雄。” “从一个小弟,一路打到社团坐馆,有勇有谋,只是这些年被他那个弟弟连浩东给拖累了。” 他看向王建军和布同林。 “我预估,他们会发生内乱,内部几人都不齐心。” “我给你们一个任务。盯住忠信义,如果连浩龙真的到了穷途末路的时候,我不介意救他一命,你们看情况。” “他这样的人,死在条子手里,或者被手下反骨仔砍死,都太可惜了。把他带过来,带来见我,可以的话我有事情给他。” 王建军应道:“知道了。” 布同林也无奈的称是。 李青的目光又转向阿华和骆天虹。 “阿华,你和阿积让暗影的人,重点关照一下连浩东。这个人表面好赌成性,但做起事情,却心思缜密,心狠手辣。” “盯紧他,我总觉得这场乱,他是最后最大的受益人。” “你们恐怕都不知道,警局里面有个雷美珍,是香港警方反黑组的高级警员,她的直接上司是高级督察廖志宗,这个人现在是连浩东在警局的暗线,你们不能大意。” “如果最后连浩东想带着连浩龙的家人跑,让他跑,但必须告诉我他往哪里跑,你们不要轻易出手。” “这么心思缜密的人,如果就他一个人带着跑,那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阿华点了点头:“老板放心,我会安排好暗线的。” “别打草惊蛇,让他跑。”李青摆了摆手, “如果他什么都不做就跑出港岛,就不用管他。如果发生什么事情,比如他要杀害连浩龙的小老婆和孩子,而我又没到。天虹,你配合阿华把他拿下,别让他溜了,生死不论。” “当然,能留下证据更好!” 骆天虹舔了舔嘴唇,“老板,我知道了,连浩东身手不一定厉害,但做事情是个厉害角色。” “这样就对了。”李青伸个懒腰,“等忠信义的事情了结,我们可能就要去缅国了。” 骆天虹面露喜色,随即低头应道:“是,老板,青哥,去缅国这事不能落下我。” “好了。”李青挥了挥手,“建军,同林,天虹,你们三个也先去忙自己的事情吧。” 三人互相看了一眼,默默转身离开。 丹尼再次打开门,又再次关上。 会议室里,只剩下最后四人,李青、丹尼、高晋、阿积、阿华。 李青站起身,走到窗边,又望着窗外。 “阿晋,你去北方的这些时候,有些南洋的事情发生了,下面需要你来处理。” 高晋上前一步,站在李青身后半米的位置。 “老板,什么事情?” “陈嘉楠,一个有马莱国拿督头衔的骗子,找上钱文迪投资赌船。” “我让钱文迪、雷耀扬、王宝、靓坤他们几个,给他演了一出好戏。” “陈嘉楠现在以为,他已经联合了东星的大哥雷耀扬、被通缉的悍匪王宝,以及我们清和内部的不满分子靓坤,准备做一票大的,卷走钱文迪手上的现金,把我们清和的资金骗进他那个所谓的公海赌船项目。” 阿积和阿华静静地听着。 阿积是第一次知道这个计划的全貌 阿华对后续计划不清楚,眉头微蹙,思索着其中的风险。 “陈嘉楠这个人,是一个我们摆在台面上的幌子。”李青的声音从窗边传来。 “他背后,可能有马莱国、问来国和印泥国的一些当地势力。他们想借着陈嘉楠这个‘华人拿督’的身份,来港岛捞一笔快钱。” “而我们的目的,是利用陈嘉楠这条线,利用他们的关系,把我们的人,安全的安插进这三个国家,为我们后续的布局,建立最快的滩头阵地。” 高晋接口问:“老板,要布局南洋的分公司,同建浦国一样?” 李青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自顾自地说了起来。 “雷耀扬已经通过陈嘉楠,和马莱国那边的社团搭上了线。王宝则利用他通缉犯的身份,联系上了印泥国一些做走私和黑色生意的地头蛇。 靓坤虽然看着不靠谱,但他在湾湾那边有点人脉,正好可以和问来的某些势力搭上关系。” “现在,就等收网了。” 李青转过身,看着高晋。 “这件事,从现在开始,由你来全权负责。钱文迪那边,雷耀扬、王宝、靓坤等全由你负责。因为我不知道去缅国会是多长时间?阿华,你们两个全力配合阿晋。” “是,老板。”二人齐声应道。 “阿积,你就先在高晋这边帮忙,等我去缅国的时候,你再一块去。”李青转头对旁边的阿积吩咐道。 阿积默默点头。 “阿晋,你的眼光要放长远一些。”李青走到高晋面前,替他整理了一下领口,“记住,你不能带领带。” 高晋无语。 “有些事,你们几个要清楚,为我后续计划打好基础。” 阿华有些无语,没想到南洋的布局之后还有更深远的计划。 “被陈嘉楠骗多少钱,不重要。重要的是,雷耀扬、王宝、靓坤这三人,要用好。他们是我快速打开南洋的一种方式。后续的资金、人员、武器,集团会全力支持。” “这三个人里,雷耀扬、王宝可以放心,靓坤就不要太轻易相信了,所以把他放在问来。” “老板,转入正题吧!”高晋出声,“三个人,我都会注意的。” 这下李青不好意思磨磨唧唧的,思索一下,把接下来的事情说出来。 “表面上我希望在不久的将来,通过和记购买各种港口,南洋的航线上,能有我们清和集团的各种生意旗帜。” 高晋的不动声色的接了一句,“暗地里呢?” “嗯。”李青满意地点了点头,“暗地里有一个最重要的事情。” “马莱、问来、印泥立足后的暗地里的最终目标是为。”李青深吸一口气,“为澳国和印尼中间的一个岛,提供帮助。” “什么岛,什么帮助?”高晋满头雾水,不由脱口。 “这个岛叫地问岛,我的目的是……” 听到这,几人都屏住了呼吸。阿华面露不安,老板的计划越来越庞大,让他感到了沉重的压力。 乌蝇不拖后腿就行,自己得找厉害的帮手或者比自己厉害的人来才行。 当前自己的帮手目标有一个,一名身患绝症的高智商大盗,不知道老板能不能收服他,而且这人身患重病,自己还得再考虑,考虑。 稳定心思,继续听着老大发话。 “我的目的是在建浦、缅国练出军中骨干,然后到地问岛那里聚拢当地的人,争夺领导权,同印泥国干,然后……” 听到这,哪怕高晋自认天不怕地不怕,也不由的绷紧了身体。 不言而喻,他不由脱口而出,“然后……要么自治,要么建国。” 李青点了点头,高晋能跟上他的思路,而阿华则显得有些紧张。 “为什么是地问岛?”高晋接着问。 “为什么?”李青的心思回想起,前世这个地方是亚洲立国最年轻的国家,岛的海边有丰富的石油和天然气。 立国晚,就代表自己有机会,可这些不能说出来。 “那儿正经历战乱,我也不喜欢印泥这个国家,最主要的是,那儿有黑色黄金!石油和天然气!” “如果缅国和地问岛成功了,在港岛又无法待下去的人,喜欢混乱的生活可以去缅国,喜欢安稳的去地问岛。” “好了,说了这么多,只是说陈嘉楠的事情你们三个要配合好,地问岛的事情以后再说。” 高晋摇了下头,还是在北方安静,回港岛事情就多了去。 他看着李青道,“老板,还有个事情,就是西贡的大东说,他那边有些麻烦,想要我派人过去帮忙。” 阿华立刻说道:“青哥,我知道。因为清和园区施工,影响了一些本地人的利益。最近工地那边,经常有人去捣乱,大东带人和他们打了他们几场,但没过多久就有新的人捣乱。” “小打小闹,上不了台面。”李青有些不耐烦,他正在谋划大事,西贡那边却出了岔子。 要知道清和的工业园区,特别是生物科技,是他面对缅国和印泥的最大底牌,哪里能让那边耽搁一分钟。 “阿晋,你负责南洋的事情时,分点精力出来,关注一下西贡。” “给大东一些支持,不管是人,还是钱。我不想因为一些跳梁小丑,影响到清和园区的进度。” “既然他们想玩,那就陪他们玩一次大的。一劳永逸,把所有影响施工的本地势力,全部扫干净,不行就让阿虎、丧邦过去,直接弄给龅牙填海去。” 高晋点点头,道: “是,老板。我会让西贡的那些人知道,谁才是那里的规矩。” 李青拍了拍他的肩膀,再没有多说。 他重新走回主位坐下,端起那杯已经有些凉了的茶,将杯中茶水喝完。 “好了,事情都交代完了,你们也去吧。” “是,老板。” 高晋、阿积、阿华三人再次躬身行礼,然后转身,离开了会议室。 阿华临走时看了老大一眼,暗自道,今天算了,明后天再去找老大说说。 门再次被关上,只剩下李青和站在他旁边的丹尼。 李青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似乎在假寐。 过了一会,他睁开眼,目光清明。 “丹尼。” “老板。” “备车,回浅水湾了。” 第331章 远虑与近忧 从荃湾清和安保大厦返回浅水湾别墅路上,车内安静无声。 丹尼专注地开着车,李青则靠在后座,目光投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今日这场会议,将会将清和集团推向更加凶险的方向。从港岛的社团纷争,到缅国的武装割据,再到南洋的暗流涌动,直至遥远的地问岛。 每一个环节,都牵一发而动全身。 用树人的话说就是,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 走国父山的路,要从港岛的黑帮社团中面向更残酷,更有革命意志的战斗,好在自己拥有的条件,比国父山强大多了。 车辆平稳地驶入浅水湾的别墅大门,沿着私家车道停在主楼前。 李青推门下车,花园的气息,让他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 走进玄关,客厅里空无一人,只有厨房里传来轻微的锅铲翻炒声。 他换下鞋子,循着香味走过去,便看到阮梅系着围裙,正专注地在灶台前忙碌。 她的侧脸在厨房温暖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全然不知外面世界的腥风血雨。 听到脚步声,阮梅回过头,见到是李青,脸上浅浅一笑,略带拘谨。 “李先生,你回来了。晚饭差不多好了。” “嗯,辛苦了。”李青点点头,没有多说,转身走向客厅。 他刚在沙发上坐下,就听到一阵爽朗的笑声从后院传来。 “哈哈哈,阿婆,你这种地的方法我懂了!” 这个声音,是高达。 怎么又来了? 话音未落,便见高达穿着一身休闲西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一边说着话,一边从后院走了进来。 “青哥,我就和阿婆学了点种菜。”看到李青皱了眉头,高达不由解释。 “青哥,开完会了?看你这气色,肯定是又有大买卖了。”高达呷了口酒,笑嘻嘻地问道。 李青端起丹尼刚刚泡好的茶,吹了吹热气,没有接话。 这间别墅,是他最私密的个人空间。除了绝对心腹、那些女人,以及负责家政的阮梅婆孙,他不希望有任何外人随意出入。 高达这个人,虽然在“富贵丸”号上算是有过交集,也知道一些内幕,但他终究是个外人。 他这两天几乎天天往这里跑,名为蹭饭,实为试探。 “青哥,发什么呆啊?”高达见李青不说话,又凑近了一些,“是不是嫌我烦了?没办法,最近手气不好,输光了,只能来你这宝地蹭点好运。” 这时,阮梅端着几盘精致的小菜从厨房走了出来,轻手轻脚地摆在餐桌上。 “李先生,高先生,可以吃饭了。” 她看到高达,眼神里闪过不解和警惕,这个男人几乎天天都来,而且每次都自来熟,让她觉得这个家的愈发复杂。 “好嘞!梅小姐的手艺,可比酒店大厨强多了!”高达高声赞了一句,起身就朝餐桌走去。 李青放下茶杯,也站起身,缓步走到餐桌主位坐下。 “高先生喜欢濠江吗?”李青夹了一筷子青菜,看似随意地问道。 高达正大快朵颐,闻言一愣,随即笑道:“喜欢啊,那地方,遍地是黄金,是我们的天堂。” “我有个朋友,在濠江开了几个赌厅。”李青看了他一眼,接着说,“最近缺个看场子的顾问,没什么事做,就是每天在场子里转转,看看风水,陪客人玩两把。” 高达停下筷子,眼珠子转了转,试探着问:“哦?这么好的差事?工资很高吧?” “月薪十万,奖金另算。”李青吐出一个数字。 “噗……”高达一口汤差点喷出来,他瞪大眼睛看着李青,“十……万月薪,还有奖金?港币?” “嗯。” “什么都不用干?” “随你,你想玩就玩,想睡就睡,工资照发。” 高达脸上神情变幻。 他不是傻子,他知道这是李青在下逐客令了。 只是这逐客令的方式,未免也太……豪横了。 他感动得快要哭了,老大,你终于想起怎么打发我这个麻烦了。 他出来感觉自己知道一点“富贵丸”号的内幕,赖在这里能榨点油水,最主要的是他知道钱文迪这个人跟着这个老大混,都是同道中人,有所了解。 这栋别墅里的人,没一个简单的。 人来人往,什么四龙、五虎他就见过几个。 这里不是什么安乐窝,自己一个靠赌术混饭吃的浪子,待在这里,要是真掌握点秘密,迟早要栽在这里。 “青哥,你这……你这让我怎么好意思。”高达搓着手,脸上的笑容却真诚,“你对我太好了!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啊!” “那你去不去?”李青问道。 “去!当然去!马上就去!”高达一口答应下来,“我这就去报道!” 说着,他放下碗筷,对着李青道。 “青哥,濠江那边我先去看看,以后有什么用得着我高达的,一句话!” 李青摆了摆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高达满脸堆笑。 转身就往外跑,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餐桌。 “那个……梅小姐,饭菜真好吃,我先走了啊!” 说完,一溜烟消失在门口。 看着高达欢天喜地离开的背影,阮梅小声地对李青嘀咕了一句。 “李先生,你这里来来往往的人,都好奇怪。” 她觉得自己的生活被卷入了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这个世界的人,说话做事的方式都和她以前接触的完全不同。 好在,这位李先生对自己和婆婆还算不错,对自己也没有什么非分之想。 李青闻言,只是笑了笑,没有解释。 又过了一天,濠江的电话打了过来。 是邱刚敖。 “老板,那个叫高达的赌徒过来了,怎么安排?”电话那头,邱刚敖正想这个是不是老大新招的小弟。 “给他开最高的工资,别让他知道太多,也别管他。这个高达是试用期,以后我有用。”李青正坐在后院修炼守一诀。 “让他自生自灭?” “他想赌就让他赌,想做什么都随他,想走也随他,你有赌术上的事可以咨询他。” “明白了。”邱刚敖应了一声,接着说,“老板,还有一件事。暹罗的博士又通过中间人联系我,问我们有没有兴趣合作一起做军火生意。” 暹罗的博士…… 李青的修炼停了下来,博士,他都差点忘记了。 他想到了缅国,想到了金三角那片混乱的土地。只依靠北方石厅长那条线,有时候确实不方便,也容易受制于人。 多一条线,就多一个选择,多一份保障。 暹罗,地理位置至关重要,西接缅国和建浦国、北邻老窝和越国,甚至未来面对整个南洋的布局中,军火是硬通货。 “他有什么要求?”李青问道。 “他想和我们当面谈,展示她的货,她说手上有美丽国、毛熊国那边流出来的好东西。” “约个时间,下周我亲自过去一趟暹罗。” “是,老板。” 挂断电话,李青思索着回到书房。 军火…… 他想起了石厅长。 之前在电话里,石厅长给过他说过,他们有丢失货的消息。 现在,是时候找他问问了。 李青回到书房,联系上了王建国。 “建国,帮我联系北方的石厅长,我要他的电话。” “是,老板。”一会,一个加密的国际长途号码就传了过来。 李青拨通了电话,听筒里传来几声忙音后,一个声音响起。 “哪位?” “石厅长,我是李青。”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确认这个名字。 “李老大啊,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石厅长语气有些奇怪。 “厅长,您之前说过,有遗失的东西,我想问问。”李青开门见山。 “哦?看来你有准备了。”石厅长笑道,“说来听听,你想去哪片池塘钓鱼?” “缅国。” “具体点。” “首选是克钦,其次是掸邦,最后是克伦。”李青报出了自己计划中的三个区域。 电话那头的石厅长沉吟了片刻。 “克伦那边。水太深。我们的鱼线伸不了那么长。不方便。” “克钦和掸邦。可以。这两个地方都挨着。我们能给你一些支撑。”石厅长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 “不过,在给你鱼竿和鱼饵之前,我需要知道,你到底想钓什么鱼?是想打一网就走,还是想长期承包那片鱼塘?” 这个问题,也是他汇报的基础,上面意思是有鱼没鱼,先捞一网再说。但自己可不能什么都不问。 李青听到这话,对方大概是需要给一个有说服力的长远规划,才能决定提供支持的规模。 他脑中快速思索着。 以现在北方的视角来看,他们最关心的是什么? 边境的稳定、毒品的渗透,以及地缘政治的影响。 至于未来那些糜烂的赌场、噶腰子的电诈园区,这些罪恶的商业模式,现在还未成型,说了他们也无法理解其多年后的危害和影响。 想清楚这一点,李青组织好了语言。 “厅长,我这边的规划有三点。” “第一,在控制的区域内,所有开采出的资源,北方都有优先采购权。” “第二,保证在控制的区域内以及能影响到的外围区域,绝不让‘白面’流进北方。我会把所有的‘面粉’,都卖给鬼佬和东南亚的其他人。” “当然,这点我无法百分百保证但捉到一个就按北方的法律直接处置。” “第三,我会尽量让那片土地,维持混乱状态。当然,这是以后的事情,就看我这边能做到什么程度。” 李青顿了顿,补充道:“至于其他的,我现在给不了承诺。这三点,就是当前的规划,你那边需要请示吗?” 电话那头,石厅长久久没有说话。 李青安静地等待着,他知道,对方正在思考他这番话。 良久,石厅长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李老大,你这番话,有想法,也模凌两可。” “但对我们来说,也足够了,毕竟你不是后面有一个国家去支持你。” “第一点和第二点,你努力去做,第三点就看以后了,不强求。” “这样吧,初期的支持,包括武器和相关人员,下个月之内可以到位。具体交接地点,到时候让建国通知你。” “多谢。”李青心中一松。 “先别急着谢,这是第一步。”石厅长继续道,“路是你自己选的,未来能走多远,要看你自己的本事。” “我明白。” “好,那就这样。” 电话被挂断。 李青放下听筒,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和官家打交道就是累。 他走到窗边,望着远方的海面。 暹罗的军火线,北方的官方支持,港岛的忠信义,南洋的布局,血蓝花的研究…… 等等,血蓝花,不知道血蓝花强化方式彼得有没有研究出来? 李青忍不住了。 这个念头一升起,再也无法抑制。 李青当即起身,对着丹尼喊了一声。 “丹尼!” 守在门口的丹尼立刻推门而入。 “老板。” “备车,去荃湾安保公司。” 李青没有多余废话,抓起外套就往外走。 夜色中,车辆再次驶离浅水湾,朝着清和安保公司方向疾驰。 一路无言,车辆很快抵达了荃湾的总部大楼。 李青带着丹尼,直达地下三层的生物研究室。 厚重的合金门打开,实验室内灯火通明,穿着白色研究服的工作人员来来往往,面带口罩。 径直穿过几个区域,在最核心的培育室外找到了彼得。 彼得正隔着防弹玻璃,专注地观察着恒温箱中那朵妖艳的血蓝花,眼神中带着一种痴迷的狂热。 “彼得。”李青的声音传来。 彼得回过神,看到是李青,脸上露出兴奋。 “老板,你来了。你看它,多么美丽。” 李青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介绍。 “我问你,有没有快速强化身体的方法?”李青的语气迫切。 彼得愣了一下。 “老板,你是说直接使用血蓝花提取液进行人体强化?” “对。” 彼得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说到专业,马上认真。 “理论上可行,但有一个巨大障碍。” “根据能量和物质的守恒定律,细胞的急速强化与再生,需要消耗海量的能量与营养物质。我们最担心的,就是无法及时提供足够的营养。” “如果能量或营养不够,那这个人就废了……” 他指了指那朵血蓝花。 “如果直接服用它的花瓣或者提取液,绝大部分有效成分会在消化过程中流失,功能百不存一。” “正常想要起效,就需要长期、大量的服用或注射,还要调配,这太浪费了。” 第332章 思维的禁区 李青听着彼得的解释,没有说话。 能量与物质的守恒定律,细胞急速强化再生需要海量营养。 这番话,让他有种莫名的既视感。 他想起了在另一个世界,某个关于超级英雄的漫画故事。 那个拿着盾牌的男人,在接受强化时,整个城市的电力都为他一人供应。 虽然眼前的场景与漫画中的天差地别,但底层的逻辑似乎有共通之处。 “彼得,”李青沉吟片刻,问道,“你说需要巨大的能量,这种能量……能用电能来代替吗?” 话音刚落,彼得的脸上就露出一副看外行的表情,还带着不学无术的鄙夷。 “老板,恕我直言,这是个非常……业余的问题。”彼得有些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了。 “电能是电子的定向移动,本质是物理能量。而人体细胞需要的,是储存在化学键里的生物化学能,比如三磷酸腺苷,也就是我们常说的Atp。” 他伸出手指,在空中比划着,试图给李青这个“科盲”上一堂基础生物课。 “人体需要的是通过食物转化来的生物化学能,而非物理电能,直接通电无法被细胞利用。” “直接对人体施加高压电流,结果只会把人烤熟,得到一具外焦里嫩的尸体。” 彼得尽量不用直白粗鲁的解释,顾及自己老板的面子。 李青的脸颊抽动了一下,也为自己感到好笑,但人家美丽国队长成功了。 算了,术业有专攻,自己在生物科学领域是个门外汉。 他还是,继续顺着那个漫画的思路往下想。 “那好,我们不谈能量形式。”李青换了个问题,“强化之后,人的思想会不会发生改变?比如,会不会将某一种性格,或者某一种欲望,无限放大?” 漫画中,那个善良的人变得更加善良,而邪恶的对手则变得更加邪恶。 这个问题,让彼得脸上的鄙夷褪去了一些,也进入了思索。 “这是一个非常有价值的猜想,老板。” 彼得的眼神亮了起来。 “大脑是人体最复杂的器官,它的功能依赖于精密的电化学平衡。血蓝花的提取液会从根本上改变人体的生理机能,这种剧变,理论上一定会对大脑的神经递质、激素分泌产生影响。” “至于影响的结果……是好是坏,是放大善良还是邪恶,还是什么影响都没有,我无法预测。” 他摊开双手,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和兴奋交织的复杂神情。 “没有经过专门的人体实验,任何结论都是不负责任的猜测。我们不知道它会打开天堂之门,还是地狱之门。” 李青沉默了。 又是未知。 他不由得在心里自嘲,自己果然是想多了。 这里是鱼龙混杂的港综世界,不是那个席卷宇宙的漫威宇宙。 自己给自己增加这些,不是打开思路,是增加不必要的思想负担,毫无意义。 甩开这些纷乱的思绪,另一个流行于后世的幻想故事又钻进了他的脑海。 那是一个关于病毒、丧尸和毁灭的世界。 “彼得,我再问你一个问题。”李青的目光再次投向那朵血蓝花,“假设,我们成功强化了一个人。那么,我们能不能从这个人的血液中,提取出新的强化血清?就像……就像疫苗一样,可以无限复制,甚至……会不会有传染的风险?” 他这个问题,几乎是把某个着名游戏的核心设定搬了出来。 彼得刚刚恢复正常的脸色,再次变得古怪起来。 他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上下打量着李青,想把他脑子撬开看看。 “老板,您最近是不是看了什么科幻小说?” “血蓝花的作用,是通过其蕴含的特殊化合物,诱导并促进人体细胞自身的基因进行优化和超速再生。这个过程是一次性的,是‘改造’,而不是‘感染’。” 彼得的声音里有些哭笑不得,老板看的是那些科幻小说。 “病毒,是一种可以自我复制的生命体,它通过侵入宿主细胞,利用宿主的资源来复制自己。而血蓝花提取液,它本身没有生命,它只是一剂强效的催化剂。” “用您能理解的话来说,它是一次性的催化剂,能激发人体潜能,但用过就会消耗掉,不会在体内复制。” “从强化成功的实验体血液里,我们或许能分析出他身体产生的独特抗体或蛋白质,但绝对不可能再提取出具备同样强化功能的‘血清’。” “至于传染……是无稽之谈,但也有方法试验,那就是我们把血蓝花的基因片段整合到一种高传染性的病毒里,制造出一种全新的生化武器。” “但那是另一个领域了,老板,你想研究那方面吗?和我们现在的研究是两码事。” “病毒不要研究,太危险了!” 李青立刻、马上把这个研究方向打住。 又一次在心中告诫自己,这里是港综,不是生化危机,我可不想弄成末世求生。 自己的目标是建立自己的势力,让自己和小弟们发挥出热量,不是搞什么人类灭绝计划。 这些天马行空的想法,该打住了。 看着李青接连提出几个“异想天开”的问题后终于不再作声,彼得也松了口气。 他真怕自己这位老板的思维再跳跃下去,会问出强化后能不能喷射火焰之类的问题。 “老板,我们还是回到最根本的问题上吧。”彼得将话题拉回正轨,“营养。如何在注射血蓝花提取液的瞬间,为实验体提供海量的、可以被细胞直接吸收的营养物质。” 这个问题难住了他们。 李青和彼得都陷入了沉思,难道要研究营养液去,还是一点点的稀释调配注射,等猴年马月后再看成果。 实验室里一时间安静下来。 李青背着手,在培育室前来回踱步,思索着对策。 为了营养,他的思绪不受控制地飘向了更遥远的领域,那是深邃的宇宙,以及潜伏在阴影中的完美猎手。 一种只为生存和杀戮而生的外星生物。 它拥有最高效的猎食本能,可以将任何有机物作为养分。 更关键的是,它体内那独特的强酸性化学机制,几乎能百分之百地将摄入的营养,转化为高密度的生物能量,完美地供给它快速生长、蜕变和无休止的战斗。 那才是真正的能量转化奇迹。 李青猛地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彼得,眼神里闪烁着一种让后者感到不安的光芒。 “彼得,如果……我是说如果。”李青斟酌着词句,试图将那个科幻形象用科学的语言包装起来, “如果宇宙中存在这样一种生物,它的能量转化机制近乎完美,能通过特殊的体液,将食物百分之百地转化为自身所需能量。那么,我们有没有可能,通过基因融合的手段,将这种能力嫁接到人类身上?” 彼得的表情,在李青说完这句话后,彻底麻木。 他看着自己的老板,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个刚刚从精神病院跑出来的病人。 思想是好,就是没有基本认知。 之前的他还能勉强理解为外行的奇思妙想,但现在这个,已经完全脱离了现实的范畴。 “老板!”彼得的声音提高了一个八度,抓狂道,“我们是在进行严谨的生物科学研究!不是在撰写星际恐怖故事!” 他用力地挥舞着手臂,要将李青脑中的 那些幻想驱散。 “您描述的这种生物,它本身就是对现有生物学和物理学法则的公然挑衅!能量百分之百转化?是神话故事里才会出现的东西!” “最重要的一点!”彼得深吸一口气,几乎是吼了出来,“地球上,不存在这种生物!我们的所有研究,都必须基于现实存在的物质!而不是虚无缥缈的幻想! 更不是未知的宇宙生命!” 他看着李青,感觉一阵无力。 “老板, 你的思维很伟大,请您……把思维收回来。我们现在面临的,是营养供给这个实实在在的难题,而不是去外太空抓捕一只不存在的怪物。” 李青只好闭嘴,想想当前的科技条件。 静脉注射高浓度葡萄糖?蛋白质?脂肪乳? 不行,这些常规的医疗手段,提供的能量对于细胞层面的剧变来说,只是杯水车薪。 等到营养液里的能量被身体转化吸收,强化过程早就因为能量枯竭而失败了,实验体最好的下场也是变成一滩烂泥。 彼得则双臂抱胸,盯着玻璃箱里的血蓝花,眼神狂热而专注,总会有办法的,不是就多进行人体试验,多调配药剂。 良久,他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李青说。 “办法……总会有的。科学的本质,就是解决一个又一个‘不可能’。” 他转过身,看向李青,眼中闪烁着光芒。 “老板,其实还有一个思路。虽然同样困难,但并非死路。” “说。”李青停下脚步。 “如果我们能得到一个……一个已经完成强化的样本。”彼得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 “不需要是完全体,哪怕只是初步强化的样本。我就可以通过分析他的血液成分、细胞代谢率、基因表达谱……来反向推导强化过程中身体内部发生的变化。” “有了这些数据,我就能精确地计算出所需要的营养配方和能量阶梯,设计出最合适的辅助支持方案。这是逆向工程,从成品倒推设计图。” 李青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你的意思是,我们需要一个成功案例,才能去创造第一个成功案例?” 这听起来像是一个无解的死循环。 “不完全是。”彼得摇头,“我们需要一个‘幸存者’。一个在没有完美营养支持的情况下,硬生生扛过了强化过程的幸存者。他的身体,就是解开所有谜题的关键。” 幸存者? 去哪里找这样一个幸存者? 李青的脚步再次移动起来,只是这一次,他突然想到什么,步伐变得沉重而不定。 一个疯狂的念头浮上心头。 他,李青,自己不就是最合适,也是唯一可能的那个“幸存者”吗? 别人注射血蓝花提取液,是九死一生。 而他,拥有【黑道体术技能熟练系统】。 他猛地停下脚步,身体僵在原地。 系统! 自己最大的秘密,最大的依仗。 这个系统虽然呆板,除了熟练度和精英小弟录入,对其他事情一概不理,但它有一个最根本、最霸道的特性。 一证永证! 只要是被系统承认的数据,就会被牢牢锁定,成为他身体不可动摇的法则。 他的体质是30,反应是30,这就是人类的极限。 在这个极限之内,他的身体状态被系统固化了,坚不可摧。 那么……如果自己注射了血蓝花提取液呢? 三种可能的结果,在他脑海中逐一闪现,三种不同的命运。 第一种,最坏的结果:系统根本无法干涉这种来自外界的、超越常规的生物改造。 血蓝花的恐怖药力瞬间冲垮他的身体,而系统面板上的数字毫无变化。 他会像彼得说的那样,因为能量和营养被瞬间榨干,细胞集体崩溃,直接化为一滩没有生命的有机物。 第二种,未知的结果:血蓝花的力量与系统的法则发生了剧烈冲突。 一股力量要强行改造他的身体,突破人类的极限;而另一股力量则死守着“体质30”的规则。两种力量一旦冲突,他的身体会先崩溃。 结果可能是系统当场崩溃,他被打回原形,身死道消,自己作死。 第三种,最理想,也是最疯狂的结果:系统的优先级,远在他想象之上。 它将血蓝花提取液识别为一种“外部经验包”或者“高级补品”。当药力注入他体内时,系统那“一证永证”的霸道法则开始生效。 它会强行镇压住所有负面反应,自动补全那匪夷所思的能量消耗,将强化的结果,稳定地、安全地固化下来。 最终,他的面板上,体质和反应后面的那个“30”,会变成一个全新的、超越人类的数字。 要不要……赌一把? 李青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神情变幻不定。 这是豪赌,要不要赌一把。 赌注,是他的性命,以及他所拥有的一切。 赢了,他将一步登天,真正拥有在这个后面愈发危险的世界里,掌控自己的命运,无论是缅国的枪林弹雨,还是未来更波谲云诡的争斗,他都将拥有绝对的个体武力作为后盾。 输了,万事皆休。 他看着玻璃箱中那朵在灯光下蓝色妖花,好像又看到了自己那,只有自己能看见的系统面板。 一边是科学的未知,一边是系统的神秘。 而他,正面临着抉择。 “要……” “还是,不要……” 第333章 极限上野望 从清和安保出来,已经到了夜晚。 李青靠在真皮后座上,指尖夹着一支香烟。 他的目光没有焦距地落在窗外飞逝的霓虹灯牌上,那些红红绿绿的繁体字——“芬兰浴”、“夜总会”。 港岛的夜,带着一种奢靡与颓废,在灯红酒绿下掩盖着内里的腐朽与生机。 李青收回目光,手指轻轻摩挲着香烟的表面。 刚才在荃湾地下实验室里,彼得的声音又在耳边回荡。 “幸存者……” 李青默念着这个词。 彼得需要一个在血蓝花强化过程中活下来的样本,通过逆向工程来推导完美的营养配方。 这听起来矛盾,没有完美配方就无法保证存活,而无法存活就得不到完美配方。 除非,有一个变数。 一个能够无视常规生物学法则,强行改变生命状态的变量。 车子拐入浅水湾道,周围的喧嚣逐渐被幽静的虫鸣取代。这里是富人的天堂,每一栋别墅都像是独立的王国,在这个拥挤的城市里占据着奢侈的空间与寂静。 到了别墅门口,大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老板,到了。” 丹尼的声音响起。 李青推开车门,深吸了一口气。 “丹尼,你去休息吧,今晚不用守着了。” 李青摆了摆手,独自一人走进了别墅的大厅。 水晶吊灯散发着暖黄色的光晕,将大厅照得如同白昼。 他径直上了二楼,推开书房的门,没有开灯。 李青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漆黑,夹杂着灯光的世界。 缅国、建浦国的军阀、暹罗的军火商、地问岛的博弈、可能还有隐藏着的不为人知的势力…… 这些,他现在的实力,在港岛或许可以横着走。 至少表面上是,只要有钱,有律师,有足够多敢打敢拼的小弟,他自己也实力和势力非凡,他就是这里的王。 但是出了港岛呢? 在那片混乱的“金三角”,在那个军阀割据、人命如草芥的缅国,个人的武力如果不达到某种质变的程度,在成建制的军队和重火力面前,依然显得有心无力。 还有那个“血蓝花”。 既然这个世界上存在血蓝花这种能够打破生物某些极限的东西,那么是否还存在其他超乎常理的事物? 李青闭上眼睛,意识沉入脑海深处。 那个只有他能看见的半透明面板,在黑暗的视野中缓缓浮现,散发着幽幽的蓝光。 【黑道体术技能熟练系统】 宿主:李青 体质:30(人类极限为30) 反应:30(人类极限为30) 体术境界:暗劲巅峰 体术技能: 街头格斗术熟练度100%; 龙吟铁布衫熟练度100%; 金蟾劲熟练度100%; 虎啸金钟罩熟练度100%; 神鸟瑜伽术熟练度48%; 道家的守一法熟练度0%,还未入门。 熟练加成:15% 看着人类极限的“30”,李青的眉头微微皱起。 这就是人类的极限。 一个装满了水的瓶子,无论他再怎么努力,再怎么修炼那些外家功夫,水也无法再多出一滴。 他的目光下移,落在最后一行技能上。 “道家的守一法,熟练度0%。” 自从开始修炼这个,据说是道家修炼精神力的不传之秘。 已经几个月过去了,无论他如何打坐、冥想,有时自己都有那玄之又玄的感觉,这个熟练度依然是0,纹丝不动。 为什么? 李青睁开眼,转身走到酒柜前,倒了一杯酒。 他抿了一口辛辣的酒液,大脑飞速运转。 难道自己废材一个,资质太差,还是需要其他方法突破? 道家讲究“性命双修”。 命,是指肉身;性,是指精神。 如果肉身是船,精神就是船上的货物。 现在他的肉身虽然达到了人类的极限,但这艘“船”的材质和结构,依然是凡人的范畴。 也许,难道是因为肉身的“容器”太小,限制了精神力的增长? 一个只能承载十吨货物的木船,你非要往上面装一百吨的黄金,结果只能是船毁人亡。 “所以,必须打破这个极限。” 李青喃喃自语。 只有打破肉身的极限,将这具凡胎肉体进化,精神力才有增长的空间,“守一法”可能才能入门。 而打破极限的钥匙,也许就是血蓝花。 李青放下酒杯,转身走出书房,一步步走下地下室。 打开地下室的门,展现在眼前的,是一个充满了点赛博朋克风格的机房。 无数的散热风扇发出低沉的嗡鸣,机柜上密密麻麻的指示灯疯狂闪烁,红绿交织的光芒在黑暗中跳动。 房间的正中央,是超级电脑伏羲。 李青走到控制台前,手指轻轻敲击了一下回车键。 屏幕上的代码瞬间如同瀑布般流下,最后汇聚成一个简洁的太极八卦图案,在绿色的荧光中缓缓旋转。 “伏羲。” 李青的声音在地下室里响起。 “我在,管理者。” 一个合成的电子音从扬声器中传出,声音机械,但李青听在耳里却觉得格外舒服。 “建立一个新的模拟项目。” 李青拉过一张椅子坐下,双手交叉在胸前,思考了下,道: “代号:破壁。” 屏幕上的光标闪烁了一下,迅速弹出一个新的输入框。 “请输入项目内容。”伏羲的声音接着问。 李青沉吟了片刻,开始组织语言。 他不能直接告诉伏羲“系统”的存在,因为系统是超越这个世界维度的东西,哪怕是伏羲也不能让他知道。 他必须将“系统”转化为伏羲能够理解的东西。 “假设有一个人类样本,代号A。” 李青盯着屏幕,边想边语速缓慢说着。 “样本A的各项生理指标均已达到人类能表达的理论上限,也就是通常意义上的人类极限。” 屏幕上迅速构建出一个3d人体模型,旁边标注着各项巅峰数据。 “现在,对样本A注入一种名为‘x物质’的强效诱变剂。” “x物质的特性如下:能够提供细胞无限分裂的端粒酶支持,强行诱导基因重组和优化,但在起效瞬间需要消耗约为正常新陈代谢几十倍、几千倍,甚至与是上万倍的生物能量。” 随着李青的描述,屏幕上的人体模型开始变红,代表着能量崩溃。 “警告:根据热力学定律和生物化学能转化效率,样本A将在注入后0.3秒内因能量枯竭导致全身细胞坏死。生存率:0%。” 伏羲给出了它推演的结论。 李青并没有意外,继续道: “别急,听我说完。” 他身体前倾,目光盯着屏幕上那个红色的模型。 “在样本A的体内,存在一种未知的‘恒定场’,或者你可以理解为一种绝对规则。” “这个规则的优先级高于一切物理和化学反应,它强制保持样本A的生命状态和各项机能数据,使其不会低于当前数值。” “也就是说,无论外界施加多大的破坏力或能量抽取,这个‘恒定场’都会强制补充能量,维持样本A的现有状态不崩溃。” 这是李青对系统“一证永证”特性的自我描述。 “现在,将这个‘恒定场’变量代入计算。” “在这个前提下,注入x物质。” “计算三种可能的结果概率。” “一:恒定场无法抵消x物质的能量需求,样本死亡。” “二:恒定场与x物质产生逻辑冲突,二者相互抵消,强化失败,样本恢复原状,但恒定场与x物质都失去。” “三:恒定场提供的无限能量补充,满足了x物质的消耗,基因重组成功,样本突破人类极限。” 听完这些后,地下室里只有硬盘疯狂读写的声音,暴雨般密集。 李青看着屏幕上疯狂跳动的数据流,手心微微渗出了汗水。 如果系统仅仅是一个“存档修改器”,那么大概率是第二种结果——它会把血蓝花造成的身体异变当成“错误数据”给修正回去。 但如果系统是一个“进化辅助器”,那么它就会利用血蓝花作为素材,来完成一次版本更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大概过了五分钟,屏幕上的数据流突然静止。 那个红色的3d人体模型,颜色逐渐褪去,变成了一种散发着淡淡金光的色调。 “计算完成。” 伏羲的声音再次响起。 “基于管理者提供的‘恒定场’绝对成立的假设。” “结果分析如下:” “情形一(死亡):概率小于3%。既然定义为‘绝对规则’,则能量枯竭无法发生。” “情形二(无效):概率约24.6%。逻辑冲突可能导致规则优先保护本体,剔除异物。” “情形三(突破):概率72.4%。” 李青的心跳猛然收缩。 七成! “理由?”他简短地问道。 屏幕上开始滚动一行行复杂的分析报告。 “根据博弈论分析,若‘恒定场’旨在维持样本的最佳状态,那么当‘进化’成为可能,且能量供给不再是瓶颈时,‘恒定场’判定‘进化后的状态’优于‘原状态’的逻辑可能性极高。” “就像是一个旨在保护计算机系统的防火墙,当检测到系统核心升级补丁时,只要补丁来源合法(即由本体摄入),防火墙不仅不会拦截,反而会协助安装以提升系统整体稳定性。” 看着那行“概率72.4%”,李青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七成的胜算。 在江湖上,哪怕只有三成胜算,都有人敢拿命去搏。 何况是七成。 “删除刚才的所有对话记录和模拟数据。” 李青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终于恢复了冷静。 “执行物理擦除。” “指令已接收。正在执行不可逆擦除……” 看着屏幕上的进度条归零,李青转身向出口走去。 既然天意如此(或者说是系统如此),那就干了。 但在那之前,他还要做一些准备。 虽然系统能兜底,但他不能完全依赖系统。 彼得说的“能量缺口”是客观存在的。 系统或许能补充能量,但如果能从外部摄入大量高能物质,或许能减轻系统的负担,甚至提高强化的效果。 回到二楼书房,没去卧室打搅女人们,李青这一觉睡得格外沉。 …… 翌日清晨。 浅水湾的阳光带着几分慵懒,透过白色的纱帘洒在餐厅的长桌上。 李青穿着一身宽松的白色棉麻练功服,正坐在桌前喝粥。 桌上摆着几样精致的广式早茶——晶莹剔透的虾饺、软糯的凤爪、还有一碗热气腾腾的皮蛋瘦肉粥。 阮梅系着围裙,正小心翼翼地将一碟刚刚烫好的青菜端上桌。 “老板,这是刚从菜市场买回来的,很新鲜的。” 阮梅的声音细细软软的,带着一种江南女子的温婉。自从李青给了她这份薪水丰厚的工作后,她就把这栋别墅当成了自己的家来打理。 李青夹了一根青菜放进嘴里,清脆爽口。 “手艺不错。”他夸了一句。 阮梅脸上立刻泛起红晕,开心地笑了笑,然后很懂事地退回了厨房。她知道,接下来是李青谈事情的时间。 不一会儿,别墅的大门外传来了引擎的轰鸣声。 两辆黑色的奔驰停在院子里。 吉米穿着一身笔挺的深蓝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提着一个公文包,快步走了进来。 跟在他身后的是高晋。 高晋依旧是一副冷峻的模样,穿着黑色风衣,领带打得整整齐齐,目光扫视着四周,哪怕这里是老板的家,他也保持着警惕。 “老板。” “青哥。” 两人走到餐桌前,恭敬地打招呼。 “坐。” 李青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没有抬头,继续喝着碗里的粥。 吉米和高晋对视一眼,依言坐下。 “吉米,最近公司的账面上,流动资金有多少?”李青放下勺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 吉米不需要翻看公文包,那些数据早就刻在他的脑子里。 “老板,如果不动用我们在一些工程上的专项资金,目前港岛这边的流动资金大约有八个亿左右。加上之前‘富贵丸’那笔钱洗出来的部分和其他,随时能调动的现金流超过四十个亿以上。” 这是一个在这个年代足以让无数人疯狂的数字。 李青点了点头。 “够用了。”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吉米脸上。 “我要你帮我办件事。这件事,要快,要隐秘。” 吉米神色一凛,身体微微前倾。 “老板你吩咐。” “我要你在全港,不,是全东南亚,甚至通过北方的关系,帮我扫货。” 李青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入耳。 “扫什么?”吉米问。 “补药。” 李青伸出一只手,手指掰着说。 “野山参,要老坑的,年份越久越好,五十年是起步,百年的更好。灵芝,要野生的紫芝。还有鹿茸、冬虫夏草……” 他一口气报出了一连串名贵药材的名字。 吉米听得目瞪口呆。 “老板……你这是要开药厂?还是身体……” 他下意识地看了看李青气色红润的脸庞,怎么看也不像是虚不受补的样子啊。 “不该问的别问。” 李青淡淡地扫了他一眼。 吉米心中一凛,立刻闭嘴。跟了李青这么久,他知道老板的规矩。 “不管多少钱,我要你在一周之内,把市面上能见到的尖货,都给我弄过来。特别是百年以上的老山参,那是吊命的东西,有多少要多少。” “钱不够,就从其他资金里抽,社团的、公司的,洗过的、没洗过的都行。” “是,我明白了。”吉米迅速在心里盘算起渠道。 北方的石厅长那边是一条线,高丽那边也可以让人去跑一趟,还有港岛本地的几家老字号药铺,存货应该不少。 “高晋。” 李青转头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高晋。 “青哥。”高晋挺直了腰背。 “这批货你也去找渠道购买,你以前北方的人问问。还有就是安全方面也交给你。这些东西加起来价值连城,我不想半路被人劫了,或者被人换了假货。” 李青的眼神中闪过寒芒。 “谁敢在这批货上动手动脚,或者是想从中捞油水,不管是外人还是自己人……” “杀无赦。” 高晋点了点头。 “放心吧青哥,我会亲自押送。少一根参须,我提头来见。” 李青摆了摆手。 “头就不用提了,我要你有何用?我要的是东西完好无损。” 安排完这些,李青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看老板不在说话,二人转身离去。 窗外,海风吹拂着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站了一会,李青拿起电话,给彼得打过去。 “彼得。” “实验室那边可以开始做准备了,把所有的设备都调试到最佳状态。” “把血蓝花提取液备足,不用省着。” “要提炼出最高纯度的提取液。” “七天后,我要用。” 彼得虽然不知道什么情况,但老板吩咐,就得照做。 “是!” 李青又来到窗前,感受着身体里血液的流动。 每一次心跳,都强劲有力,像是战鼓在擂动。 这种处于人类巅峰的力量感,确实让人迷醉。 他突然想起功夫,少林足球。 周星星的电影上限都挺高的,不知道自己突破后,这个港综世界会不会升级。 如果升级了,就麻烦又大了。 那个能够空手接子弹的“火云邪神”,比起那个能够以二敌百的“天残地缺”;甚至那些少林足球队员,他们的对手就是基因改造人…… 在这个光怪陆离、港漫与电影融合的世界里,只有拥有打破规则的力量,才能真正地掌握自己的命运。 “伏羲说我有七成胜算……” “加上我的身体和这些天材地宝填补亏空,胜算至少能提到八成。” “剩下的二成……” 他伸出手,要握住窗外的虚空。 “就交给命吧。” “我李青重活一世,也不亏了,赌一把吧?” “如果连这点险都不敢冒,还谈什么去缅国建国,谈什么去地问岛争霸?” “不如就在港岛舒舒服服,好了。” 想到这里,他转身走向书桌,拿起了电话。 既然决定要强化,那么外面的一些事情,就必须在强化前安排妥当。 特别是那个一直在暗中窥视的“连浩东”,还有那个马上就要去接触的暹罗“博士”。 他拨通了阿华的号码。 “喂,老板。”阿华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背景有些嘈杂,似乎是在某个游戏机室或者台球厅。 “连浩东那边,盯得怎么样了?” “老板放心,一直盯着了,忠信义情况不太好,四叔死了。”阿华幸灾乐祸地说道。 “很好。” 李青思考了一下,忠信义马上要收尾了,也好。 “不要被他们发现。” 挂断电话,李青又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这次是打给清和安保的的徐夕。 “喂。”徐夕的声音传来。 “血蓝花的安保级别,提升到最高。” “这几天,除了彼得和我,任何人不准靠近培育室半步。哪怕是一只苍蝇飞进去,也要给我查清楚是哪一只。” “如果出了差错,你知道后果。”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明白。我会亲自睡在实验室门口。”徐夕的回答简单直接。 李青挂断了电话。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七天。 七天后,要么身死道消,成为彼得口中的一滩有机肥料;要么破茧成蝶,成为这个世界上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超人类”。 他再次看向窗外。 天空湛蓝如洗,几只海鸥在海面上盘旋。 “来吧。” “让我看看,这人类的极限之上,究竟是什么风景。” 第334章 夺帅落幕 午后,天气晴朗,新界北区。 一处地方,四处杂草丛生,远处只有连绵的荒山。 一座废弃的物流中转楼耸立在路边,外墙斑斑,卷闸门半掩,路边停了四五辆车。 仓库对面的一处土坡上,灌木丛微微晃动。 阿华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整个人伏在草窝里,手里举着望远镜,百无聊赖地咀嚼着草茎。 “这地方不错,四周隐蔽,又通公路。”阿华吐掉嘴里的草屑,抬手擦了擦额头渗出的细汗,“忠信义的人真会选地方。” 骆天虹盘腿坐在一旁,怀抱长剑,闭目养神。 烈日当空,热浪滚滚。 忽然,远处蜿蜒的公路上扬起一阵尘土。 骆天虹眼皮微抬,轻声道:“出来了。” 通过望远镜,看到,阿发和素素从楼里面走了出来,连浩东正在旁边的车边等待。 突然素素上车的时候,张口说了什么,她身边的小弟抬起手枪,就射向连浩东和他的小弟。 此时阿发这边他和他小弟们也反应过来,配合着一起向连浩东的人开枪。 连浩东和他的人,反应也是极快,除了开始被打到的几人,剩下的人立刻开始开枪还击,长枪短枪齐上阵。 连浩东显然有备而来,人员多,长枪也多。 不大功法,就把素素和阿发的人员清理了许多。 除素素带着几个小弟,驾车冲破连浩东人的围堵,阿发未及时上车,就带着几个小弟边打便退。 连浩东马上通知自己哥哥连浩龙,并安排人员去追素素的车。他自己则指挥着剩下的小弟,继续追击阿发等人。 阿发此时狼狈不堪,那身名贵的西装早已撕裂,沾满血渍,神色惊慌失措,频频回头张望。 “快!进房子里面去!” 阿发对着身后几名同样灰头土脸的亲信大吼。 然而,追兵已至。 后方密集的枪声又打了过来。 “哒哒哒!” 子弹击打在地面上、墙壁上,碎石飞溅。 连浩东手持乌兹冲锋枪,大步流星走上前。 他一边扣动扳机,一边破口大骂。 “阿发!你这吃里扒外的狗东西!连四叔你都敢动?” 枪火喷吐,弹壳跳动。 阿发身边的几名马仔猝不及防,瞬间中弹倒地,鲜血染红了枯黄的杂草。 阿发连滚带爬地躲到一旁,大口喘着粗气,高声喊道:“东哥!别开枪!是素素……是那个女人逼我的!我是冤枉的!” “冤枉?去跟阎王爷喊冤吧!” 连浩东根本不予理会,挥手示意手下包抄。 重赏之下,那群打手蜂拥而上。 阿发这边残存的几人早已是强弩之末,稍作抵抗便被乱枪打成了筛子。 看着身边最后一名心腹倒下,阿发面如死灰。 他转身冲向房间后窗,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连浩东见状,冷笑一声,从腰间摸出一枚墨绿色的手雷。 拉环弹开,延时三秒。 他手腕一抖,手雷划出一道抛物线,落在阿发身后。 “轰!” 爆炸声震耳欲聋,气浪翻滚。 阿发整个人被掀飞数米,重重砸在坚硬的水泥地上。 阿发趴在地上,身体剧烈抽搐。 他的左腿膝盖以下血肉模糊,白骨森森,鲜血汩汩涌出,在身下汇聚成洼。 即使如此,他用仅存的右手抠着地面的缝隙,拖着残躯,一点一点向仓库挪动,留下一道道血痕。 一只沾满尘土的皮鞋重重踩在他的手背上。 “咔嚓。” 指骨碎裂。 阿发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身体蜷缩成虾米状。 连浩东居高临下,看着脚下挣扎的阿发,脸上露出快意。 “跑啊?你怎么不跑了?” 阿发口鼻溢血,气息奄奄:“东……东哥……给你钱……放过……” “放过你?” 连浩东猛起一脚踢在阿发的小腹上。 “你不是人多吗?你不是钱多吗吗?” 每问一句,便是一脚重击。 阿发肋骨断裂,内脏破损,再也发不出声音,只能发出微弱的赫赫声。 连浩东发泄完毕,举起枪口,抵住阿发的额头。 “你身上的窟窿也多!” “哒哒哒——!” 枪声戛然而止。 连浩东吐了一口唾沫,转头看向小弟,厉声喝道:“把人都找出来!一个也别放过!” 就在此时,远处三辆车的追逐也到了终点。 素素的车被打坏,停在一处高平层仓库前面的广场中,四周立柱环绕。 他们立刻冲出车辆,素素正带着几名残兵依靠立柱反抗。 车门打开,一个身形魁梧如山的男人走了下来。 连浩龙。 他手提一把老旧的m1加兰德步枪,面沉似水,不怒自威。 在他身后不远处,他的小弟都拿着步枪,四面围拢过来,素素的小弟不时有人中枪。 枪声渐渐减小,之余素素一人躲在立柱后面。 “出来!” 连浩龙一声暴喝,声如洪钟。 素素浑身一颤,脚下一软,险些摔倒。她望向那个曾经依靠的男人,眼中满是惊恐。 “龙哥……你听我解释……” “砰!” 回答她的是一声枪响。 子弹击中她脚边的泥土,尘土飞扬。 连浩龙面无表情,走到她面前,枪口微抬,素素僵在原地,面色惨白。 连浩龙看着面前这个跟了自己半辈子的女人。 他的手指扣在扳机上,“你是不是跟阿发有一腿?” 素素抬起头,凌乱的发丝贴在脸颊上,眼神中透着癫狂。 “跟阿发合作就得跟他上床吗?不可以只是为了钱吗?” 连浩龙嗤笑一声,眼中满是轻蔑。 “出来卖的就是出来卖的,就知道要钱。” 这句话驱散了素素心中的恐惧。 她猛地向前一步,根本不管那黑洞洞的枪口。 “连浩龙,你当我是什么?” 她 摸着自己的小腹,声音尖锐凄厉。 “我堕过三次胎了,我还能生孩子吗?你在外面随便找个女人帮你生孩子没关系,但是你有没有为我着想过?” 眼泪流下面庞,“你知不知道我的感觉是什么?” 连浩龙眉头紧锁,脸上浮现惭愧,嘴里崛强的道: “你真傻,这么多年来,我哪天不把你当老婆?有谁敢不叫你一声嫂子?” “嫂你个屁!那是给你面子!” 素素歇斯底里地吼道,声音嘶哑。 “我十六岁就跟你,跟了你三十年了!我认识你的时候,你也只不过在赌场帮人家看场子的,我从来没有看不起你!” 她喘着粗气,手指颤抖着指着连浩龙的鼻子。 “那个时候你烂赌,把我所有钱都输光了,我们一个饭盒两个人分,一起去喝自来水,你不记得了吗?” 素素的胸口剧烈起伏,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我没有埋怨过你,我有怨过你吗?” 连浩龙握枪的手微微下垂,喉结滚动了一下。 “那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素素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冷笑连连。 “你扪心自问,忠信义的钱有多少是你自己赚回来的?全都是我赚的!” 她环视四周,目光最后落在连浩龙身上,满是嘲弄。 “捞偏门打不过人家,你用脑袋能吓唬谁?捞偏的没人怕你!你吃屎吧!” 连浩龙深吸一口气,胸膛鼓起。 “钱我给你的还不够吗?” 素素盯着他的眼睛,愤怒道: “是你教会我的!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风吹过空旷的场地,卷起几片枯叶。 连浩龙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女人,沉默良久。 最终,他垂下手臂,m1加兰德步枪的枪口指向地面。 “走!” 他侧过身,不再看她。 与此同时,四面八方警笛大作。 数十辆警车呼啸而至,全副武装的机动部队(ptU)迅速跳下车,盾牌林立,将整片区域围得水泄不通。 “里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放下武器!立即投降!”廖志宗喊道。 扩音器的喊话声在四周回荡。 连浩龙环顾四周,见大势已去,不在管素素,带着小弟们走向仓库。 “进来!” 他对仅剩的七八名心腹吼道。 众人鱼贯而入,“哐当”一声,将门关上。 警察看他们都带着枪,也不逼迫过甚,只是安排人员四面围住。 仓库内光线昏暗,连浩龙转身看着这群跟随自己多年的兄弟,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绝望,却依然紧握武器,寸步不离。 仓库的墙壁和天花板显得陈旧,其废弃已久。 仓库内有一些简易的隔断或货架,但大多已经破败不堪,部分结构甚至已经倒塌。 连浩龙心中微酸,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从兜里摸出一包香烟,逐一分发。 “兄弟们,对不住了。今天这关,过不去了。” 火光明明灭灭,烟雾缭绕。 连浩龙深吸一口烟,缓缓吐出:“外面全是条子。你们跟我一场,放下武器,出去投降,还能活。” 他指了指大门:“把枪放下,出去投降,罪我一个人扛。” “龙哥!我不走!死也死在一起!”一名刀疤脸汉子红着眼眶吼道。 “混账!” 连浩龙一脚踹在对方腿上,力道虽重,却未伤筋骨。 “滚!都给我滚!” 在他的打骂驱赶下,几名小弟最终放下武器,一步三回头地向门外走去。 仓库内,只剩下连浩龙。 连浩龙走到角落,弯腰捡起两把AK47,拉栓上膛,动作行云流水。 既然走投无路,那便战死方休。 正当他准备推开门出去自寻死路的时候,头顶横梁上传来一道平淡的声音。 “连老大,这么急着上路?” 连浩龙猛然抬头,枪口直指上方。 横梁阴影处,两道身影悄然浮现。 一人身着军绿背心,背背一个包裹;一人肤色黝黑,颈挂狼牙。 王建军,布同林,两人居高临下。 “清和的人?”连浩龙认出了布同林,眉头紧锁。 王建军单手抓着横梁,纵身一跃,稳稳落在地面,膝盖微屈卸力,发出一声轻响。 布同林从却绑了一根绳索在横梁上,才紧随其后,顺索而下。 “我们要带你走。”王建军开门见山。 “走?”连浩龙冷笑,“外面天罗地网,插翅难飞。” “这不用你操心。”布同林语气平静,“我们既然来,就有路。” “我为何要跟你们走?” “因为你还有小老婆和孩子。” 王建军一句话,让连浩龙表情瞬间崩塌。 “好。” 连浩龙当机立断,垂下枪口,“我跟你们走。” “痛快。” 王建军反手拉开背包的拉链,取出四枚c4塑胶炸药,分别吸附在仓库承重柱的背侧。 手指在起爆器上快速按动,红色数字跳动,定格在“60”。 “一分钟。” 声音落下,他向布同林打了个手势。 布同林用力拽了拽悬挂在横梁上的绳索,试了试承重,看向连浩龙。 连浩龙也不废话, 扔掉手中的两把AK47,将那支m1加兰德步枪斜挎背在身后,双手抓住粗糙的绳索。 双臂肌肉暴起,身躯如灵猿般腾空。双脚在立柱上交替蹬踏,借力上窜,呼吸间便已翻上五米高的横梁。 动作轻盈矫健,全无半点笨重之态,那一身肥肉竟似没有重量。 王建军与布同林对视一眼,紧随其后,猿臂轻舒,悄无声息地落在钢梁之上。 三人猫着腰,在错综复杂的钢架结构间快速穿梭,直奔仓库顶部的天窗。 此时,仓库外的广场上乱作一团。 数十名全副武装的ptU警员持盾推进,几名便衣冲上前,将失魂落魄的素素按倒在地,手铐“咔嚓”一声扣上。 其余刚出仓库投降的小弟也被喝令抱头跪地,一一被反剪双臂押上警车。 廖志宗拿着扩音器正在指挥部署,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仓库正门,无人抬头看向屋顶。 天窗推开,热浪灌入。 连浩龙率先钻出,三人伏低身形,在滚烫的铁皮屋顶上极速潜行,脚步落在连接处,未发出一丝异响。 行至仓库后方边缘,这里紧邻后山荒地,杂草丛生。 “轰!” 仓库内部骤然爆发出闷响。 火光瞬间出现,卷闸门向外凸出变形,浓烟滚滚冒出,仓库开始倒塌。 借着爆炸声浪的掩护,王建军单手一撑屋檐,纵身跃下。 连浩龙与布同林紧随其后。 三人身影在空中划过残影,双脚踏在高耸的围墙顶端,借力一点,身形再次拔高,越过铁丝网。 落地瞬间,几人顺势前滚翻卸去冲力,直接没入后山半人高的灌木丛中。 枯枝剧烈晃动了几下,旋即恢复平静。 只有远处警笛声突然凄厉起来,响彻云霄。 …… 另一边的土坡之上。 阿华放下望远镜,拍了拍屁股上的草屑。 “看完,收工。” 他拿出大哥大,拨通电话:“喂,青哥。连浩东人多枪多,火力猛,进去了,阿发估计死了。” 电话那头,李青道:“不重要,看好连浩东就行。” “明白。” 挂断电话,阿华伸了个懒腰,看着下方忙碌的警车,对天虹道: “走吧,天虹,吃火锅去。” 第335章 最后一课 浅水湾,半山别墅。 夕阳的余晖透过落地窗洒进来,温馨安宁。 浴室的水声停歇。 连浩龙赤着上身推门走出,手里抓着一条白色毛巾,随意擦拭着头发上的水珠。 他身上那沾满灰尘与火药味的西装已被换下,换上一套宽松的深色唐装。 茶几上,一杯加了冰块的威士忌正冒着冷气。 李青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手里翻看着一份当天的晚报,神情闲适,在享受午后的闲暇时光。 王建军立于窗边,目光始终未离窗外。 “坐。” 李青放下报纸,指了指面前的酒杯。 连浩龙没坐,他将毛巾扔在沙发靠背上,眉头紧锁,一身肥肉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李生,大恩不言谢。” 连浩龙感激道,“我现在没心思喝酒,我老婆孩子还在外面,我得走。” 李青端起茶盏,轻轻吹开浮叶,并未抬头。 “走?去哪里?” “回去,找人,凑钱,跑路。”连浩龙回答得干脆。 “回去?” 李青轻笑一声,放下茶盏,发出清脆的声响。 “忠信义的招牌,在一个小时前已经被拆了。廖志宗带队扫了你们所有的场子,你的那些头马,抓的抓,跑的跑。至于钱……” 李青抬眼,目光平静,“那个账户,就你们几个人知道,如果素素交代出去,你现在出去也没有意义。何况现在警察对于你,生死未知,你被发现,除了送给o记一份大礼,没有任何意义。” 连浩龙双拳紧握,呼吸沉重。 “我小老婆和孩子还在外面。”连浩龙上前一步,“我不信条子,也不信你,我只信我自己。” “这就是你失败的原因。” 李青向后靠在沙发背上,手指交叉托着后脑,“太自信,容易瞎。” 连浩龙眼中闪过怒意,正欲发作。 “你弟弟连浩东,会把你老婆孩子接走。” 这一句话,让连浩龙浑身的肌肉瞬间紧绷,随后又慢慢松弛下来。 他长出了一口气,紧绷的胖脸上终于露出松动。 “阿东……阿东办事我放心。”连浩龙抓起桌上的威士忌,仰头一饮而尽,“既然阿东接手了,那我就不急了。李生,你费这么大劲救我,想要什么?忠信义的地盘?还是我这条命?” 李青摇了摇头。 “忠信义的地盘,现在是烂摊子,以后再说。至于你的命……” 李青站起身,理了理衣襟。 “我只是请你看一场戏,一场关于人性本恶的戏。你看完后,再说你能给我什么?” 连浩龙眯起眼睛:“什么意思?” “晚上你就知道了。” 李青转身走向玄关。 “安心待着,晚上准备好,车在门口等着,到时候一块去。”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港岛的夜色依旧璀璨,一辆轿车在蜿蜒的沿海公路上疾驰。 车内没有开灯,只有仪表盘发出的微弱绿光映照着几人的面庞。 丹尼开着车,双手稳稳地把控着方向盘。 李青坐在后座右侧,闭目养神。 连浩龙坐在左侧,双手抱臂,目光透过贴了深色膜的车窗,看着外面飞速倒退的景象。 车子驶入西贡地界,周围的建筑逐渐稀疏,路灯也被黑暗吞噬,车头灯劈开前方黑暗行进。 “还要多久?”连浩龙问。 “应该快到了。” 李青睁开眼。 车身缓缓减速,拐入一条满是碎石的土路,颠簸了几下后,停在了一片密林的边缘。 车门打开,海风夹杂着潮气扑面而来。 远处,海浪拍打声音若隐若现。 连浩龙钻出车厢,环顾四周。这里是一处废弃的野海滩,杂草丛生,半人高的芦苇在夜风中沙沙作响。 李青走到后备箱前,打开盖子。 借着尾灯的红光,连浩龙看到后备箱里空荡荡的,只有一根镀锌钢管,约莫一米二长,两头切口粗糙。 李青伸手拿起钢管,在手里掂了掂,然后递给连浩龙。 “拿着。” 连浩龙愕然,下意识地接过。 钢管入手沉重,触感顺着掌心蔓延。 “给我这个做什么?”连浩龙不解。 李青关上后备箱,双手插在裤兜里,看向漆黑的树林深处。 “前面的路,车进不去,得走过去。这根管子,也许能帮你清理一下路上的脏东西。” 说完,李青不再解释,转身走进树林。 丹尼紧随其后。 连浩龙握着钢管,看着李青的背影,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还是迈步跟上。 穿过一片茂密的灌木丛,视野豁然开朗。 前方是一处凹进去的海湾,月光被乌云遮蔽,海面漆黑。 在海湾的乱石堆旁,停着两辆熄火的轿车。 阿华和骆天虹正蹲在一块巨大的礁石后面,见李青等人到来,阿华伸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指了指下方的小路。 连浩龙顺着阿华的手指看去,眼神收缩。 车旁站着几个人影。 其中一个身形,穿着花衬衫,正是他的亲弟弟,连浩东。 而在连浩东身旁,一个年轻少妇抱着一个婴儿,轻声抚慰。 那是他的小老婆阿萍,和他的小儿子。 连浩龙刚要冲出去。 一只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李青的手,压在了他肩头上,让他动弹不得。 “嘘。” 李青凑到他耳边,“好戏刚开场,别急着上台。” 连浩龙咬着牙,额头上青筋暴起,看着下方。 “我已经安排了人,绕过去了,是阿鬼他们。” 下方的小路上。 连浩东抬起手腕,看了看那块表,神色焦躁。 “嫂子。” 连浩东转过身,脸上挤出一个极其勉强的笑容,“时间差不多了,船还没到,我过去看看。” 阿萍抱着孩子,满脸惊惶:“阿东,你大哥呢?龙哥怎么还没来?” “大哥……或许死了。”连浩东眼神闪烁,不敢直视阿萍的眼睛,“现在风声紧,条子到处都在抓人,我们得赶快离开。” “那你快点。”阿萍紧了紧怀里的孩子,孩子低声啜泣起来。 “别哭!别哭!”连浩东突然低吼一声,吓得孩子猛地一颤,哭声噎在喉咙里。 连浩东深吸一口气,连忙放缓语气:“别把人引来了就不好了,你们就在这里坐着,千万别乱跑,我马上回来。” 说完,指了指路边的一块地方。 阿萍顺从地抱着孩子坐下,眼神无助地看着四周漆黑的荒野。 连浩东转过身,快步走向海边。 走出约莫十多米米,直到海浪声盖过了那边的动静,灌木丛挡住了视线,他才停下脚步。 连浩东面朝大海,海水拍打着岸边的礁石。 他闭上眼睛,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干涩的吞咽声在风中清晰可闻。 “对不住了……大哥……” 他喃喃自语,声音颤抖,“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嫂子死了,孩子死了,你的钱才是我的钱。” 与此同时。 阿萍抱着孩子坐在路边,不停的低声抚慰孩子 。 突然,身后的草丛中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谁?阿东?” 阿萍猛地抬头。 一个穿着黑色雨衣、戴着口罩的男人从黑暗中探出身子。 男人手中握着一把装了消音器的手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指阿萍的眉心。 阿萍的眼睛瞬间瞪大,张大了嘴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恐惧让她全身僵硬。 “唔……”怀里的孩子刚要发出声音,阿萍紧紧捂住孩子的嘴。 雨衣男人的手指扣向扳机。 礁石后方。 连浩龙目眦欲裂,手中的钢管几乎被他捏变形。 他疯狂地挣扎,想要挣脱李青的压制。 李青面无表情,只是那只按在连浩龙肩头的手掌微微用力,瞬间麻痹了连浩龙的半边身子。 “别急,看下去。”李青道。 就在雨衣男人的手指即将扣下扳机的刹那。 “噗!” 一声极其细微的闷响。 那是子弹穿透血肉的声音。 雨衣男人的头猛地向后一仰,一朵血花在他胸口出现。 他的身体僵直了片刻,随即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重重地摔在杂草丛中。 手中的枪掉落在地,发出一声轻响。 阿萍呆滞地看着这一幕,大脑一片空白。 她怀里的孩子终于忍不住,“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远处海边的连浩东听到这声啼哭,身体猛地一震。 他听到了孩子的哭声。 “还没死?” 连浩东猛地转身,脸上闪过狰狞与慌乱。他从腰间拔出一把黑星手枪,跌跌撞撞地往回跑。 当他跑回到路边时,脚步戛然而止。 眼前的景象让他愕然。 阿萍抱着孩子,完好无损地坐在那里,只是浑身颤抖得不止。 而在她面前,那个他自己的小弟,此刻正仰面朝天躺着,身体还在神经质地抽搐,嘴角的鲜血混着白沫不断溢出,双眼翻白。 “这……这……” 连浩东握枪的手开始剧烈颤抖,冷汗顺着脸颊滑落。 “怎么回事?谁干的?” 他惊恐地环顾四周。 “阿东!” 一声暴喝,如同平地惊雷,骤然响起在连浩东的耳边。 这声音,他太熟悉了。 连浩东吓得浑身一哆嗦,手中的枪差点掉在地上。 他僵硬地转过脖子,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上方的乱石堆后,一个庞大的身影走了出来。 连浩龙。 他手里提着根钢管,几步并作一步走下斜坡。每一步落下,都带着千钧之力。 “大……大哥?” 连浩东的声音变调。 连浩龙没有说话。 他很快就来到他走到阿萍面前,看了一眼惊魂未定的女人,伸手轻轻拍了拍阿萍的肩膀。 “没事了。” 简单的三个字,却让阿萍瞬间泪崩。 连浩龙转过身,面对着连浩东。 两人相距不过两米米。 “为什么要杀你嫂子和侄子?” 连浩东此时已经退无可退。 “噗通!” 连浩东双膝一软,跪在地上。 “大哥!大哥我错了!我是一时糊涂!是有人逼我的!是……” “谁逼你?” 连浩龙打断了他,手中的钢管轻轻点地,“谁能逼着连浩东杀自己的亲侄子?” 连浩东语塞。 他抬起头,看着那个大哥,眼中的求饶逐渐变成了埋怨。 “为什么?你问我为什么?” 连浩东突然笑了起来,笑声凄厉,“因为我想做坐馆啊!大哥!” 他猛地站起身,不再掩饰,用枪指着连浩龙,神情癫狂。 “从小到大,所有人都只知道连浩龙!忠信义是你打下来的,威风是你耍的,钱是你赚的!我呢?我是什么?我是你弟弟,也是你的一条狗!” 连浩东挥舞着手枪,唾沫横飞。 “社团里那些叔父、素素、阿发,表面上叫我一声东哥,背地里谁看得起我?他们说我只会狐假虎威,说我是靠着你才上位的!我不服!” “我不愿意再做老二!我也想坐那个位置!我也想被人叫一声龙头!” 连浩龙静静地听着,眼神黯淡下来。 “就为了这个?” “还有钱!”连浩东大吼,“阿萍死了,孩子死了,你的财产就都是我的!有了钱,我什么都可以有!我可以做社团老大,不行了也可以去国外,我可以重新开始!” “大哥,你老了。你的时代过去了。既然你都死了,为什么不成全弟弟?” 连浩东的手指搭在扳机上,脸上疯狂抽搐。 “你放心,等你死了,我会给你风光大葬,每年清明给你多烧点纸钱!” “去死吧!” 连浩东怒吼一声,扣动扳机。 “砰!” 枪火喷出。 他扣动扳机的前一瞬,连浩龙看起来笨重无比的身躯,在这一刻爆发出了恐怖的力量和速度。 他迎着枪口冲了上去。 手中的钢管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以后发先至的恐怖速度挥出。 “啪!” 一声脆响。 连浩东手中的黑星手枪直接被砸飞出去,连带着他的几根手指瞬间扭曲变形。 “啊——!” 连浩东发出惨叫,捂着手后退。 连浩龙借着挥击的惯性,手中的钢管顺势向前一递。 “噗嗤。” 钢管那粗糙的切口轻易地刺破了皮肤,穿透了肌肉,从连浩东的喉结下方刺入,直接贯穿了整个脖颈,从后颈透出。 连浩东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他瞪大了眼睛,双手紧紧抓着那根贯穿喉咙的钢管,嘴巴张大,发出“嗬嗬”的抽气声。 鲜血顺着钢管的空心处涌出,瞬间染红了他的花衬衫。 连浩龙松开手。 他看着面前这个从小跟在自己屁股后面长大的弟弟。 连浩东的身体晃了晃,眼中的神采迅速涣散,最后无力地向后倒去。 “噗通。” 连浩东躺在地上,身体抽搐了几下,不动了。那双眼睛依然瞪得老大。 海风呼啸,卷起地上的枯叶。 连浩龙站在尸体旁,双肩微微垮塌。 他没有看尸体,转身走向阿萍和孩子。 阿萍此时已经吓傻了,抱着孩子呆若木鸡。 连浩龙脱下外套,披在阿萍身上,遮住了她的视线,也遮住了孩子看向这边的目光。 “带孩子上车。” 他声音疲惫不堪。 此时,树林边缘。 李青带着阿华和骆天虹走了出来。 骆天虹看着地上的连浩东,又看了看矗立的连浩龙,眼中闪过炽热的战意。 他手按剑柄,刚想上前一步。 李青停下脚步,瞥了他一眼。 骆天虹脚步一顿,悻悻地松开手,撇了撇嘴。 李青走到连浩龙身后几米处停下。 “戏看完了。” 连浩龙没有回头,背对着李青,声音低沉:“这就是你要给我看的?” “不够精彩吗?”李青反问。 连浩龙沉默良久,转过身。 “李生,这份人情,我连浩龙记下了。” “记下就好。” 李青转过身,挥了挥手。 “让你老婆孩子坐你那辆车,你坐我们的车。” 连浩龙一愣:“去哪?” 李青没有回头,径直走向树林。 “这里死气太重,不吉利,该回去了。” 第336章 龙潜港岛,永孝问凶 李青和连浩龙一行回到浅水湾别墅时已是深夜。 李青让佣人安排连浩龙一家住下,连浩龙感激下,抚慰着惊魂未定的妻子和孩子,来到房间,最终沉沉睡去。 翌日,清晨。 浅水湾别墅,餐厅内光线明亮。 长条餐桌上摆放着几样精致早点,粥冒着腾腾热气。 李青放下手中餐勺,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 对面,连浩龙身上的唐装有些褶皱,眼袋浮肿,显然一夜未眠。他面前的粥碗未动,只是木然喝着一杯浓茶。 阮梅见李青吃完,乖巧地收拾起另一侧的碗筷,轻手轻脚地退出了餐厅,顺手带上了厚重的木门。 房间内只剩下细微的咀嚼声。 连浩龙放下茶杯,双手握住,目光聚焦在李青脸上。 “李生。” 连浩龙 感激道:“昨晚的事,多谢。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你要我做什么,直说吧。” 李青向后靠在椅背上,从怀里摸出烟盒,抖出一根递过去。 连浩龙接过,没有点燃,只是夹在指间。 “忠信义这块招牌, 自你坐管后,在港岛立了起来,也有一段时间了。”李青点燃香烟,淡青色的烟雾升腾,“一夜之间分崩离析,你想过为什么吗?” 连浩龙手指微微用力,烟卷扭曲变形。 “素素和阿发反骨,阿东-连浩东……糊涂。” “这只是表象。” 李青弹了弹烟灰,语气平淡,“素素跟了你二三十年,阿发也是老臣子。若非无路可走,谁愿意在这个岁数这么做?” 连浩龙猛地抬头,腮帮肌肉鼓动。 “你的意思是,我逼反了他们?” “不是你,是钱。” 李青目光不退让,看着连浩龙,“连浩东是个无底洞。这几年,你为了帮他还赌债,抽空了多少钱。素素和阿发拼死拼活赚来的钱,还不如你帮他填赌桌的。” “挡人财路,如杀人父母。你为了兄弟情义,断了手下的活路,他们自然要为自己考虑。” 连浩龙沉默了。 他低下头,圆胖的脸上浮现出一抹颓败。 此时此刻,被外人一语道破天机,他才惊觉自己这些年的纵容究竟错得有多离谱。 良久,他长叹一口气,整个人仿佛苍老了十岁。 “李生看得通透。” 连浩龙站起身,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草坪,“事已至此,多说无益。我现在就是个孤家寡人,还能为你做什么?” 李青起身,走到他身旁,并肩而立。 “忠信义的底子丢了,但连浩龙这三个字还在。” 李青伸手指向远处,“我有三条路给你,选择。” “第一,带着老婆孩子远走高飞,去南洋,去欧洲,永远别回港岛,这辈子,隐姓埋名,安安稳稳的过日子。” “第二,留在港岛,面粉生意不做了,做什么我安排。” “第三、离开港岛,但帮我做事,日子不安稳。” 连浩龙转过头,心下讶异:“警察在通缉我,道上的人在找我,而且我年岁不小了。” “那是昨天。” 李青神色从容,“连浩龙还没死,忠信义就没倒,你暗中先把忠信义散掉的旧部收拢起来。明面上,你我不认识;暗地里,忠信义是清和的分部。” “以后清和会给你支持,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吗?” 连浩龙眉头紧锁,在心中权衡利弊。 “第三条路。” 连浩龙不自主拿起茶杯,目光沉凝,“你说日子不安稳,是什么路数?” 李青起身,踱步至窗前,背对着连浩龙,目光投向远方。 “南洋、中南半岛,乃至大洋彼岸的美洲。” “ 我摊子铺得太大,缺人手。具体的计划,现在说了你也听不懂,你只需要知道,那里比港岛更乱,也更有机会。” 转过身,李青上下打量了一番连浩龙那依然壮硕的身躯。 “至于年纪,不需要你考虑。” 李青抖落烟灰,随意道:“只要功劳足够,我可以让你保持如今这份体魄。再打个三十年、四十年,都不是问题。” 李青看着连浩龙, 心里闪过玩味。 打工仔越努力,打工的日子自然也就越长,让你找回做小弟打拼的干劲也不错。 连浩龙眼中闪过惊疑,张了张嘴欲问究竟。 李青却摆了摆手,止住了他的话头。 “多说无益,路摆在这里,你自己选。” 连浩龙,也做过江湖猛人。 退隐江湖,对他这种过惯了刀头舔血日子的人来说,比死还难受。何况,他心里还有自己的傲气,不甘心就此落幕的怨气。 几分钟后,连浩龙抱拳,双手沉重地合在一起。 “我选第二条。” 李青一副果然如此的笑意,拍了拍他的肩膀。 “明智的选择。” 李青转身向门外走去,“走吧,带你去个地方。有些事谈完了,还有些私事要了结。” “私事?”连浩龙疑惑跟上。 “火石洲之战, 有些小弟没有参加个人排名。” 李青一边走一边说道,“我手下有些不成器的家伙,是武痴。昨晚看你棍法厉害,回来后就在我耳边磨叽,吵着要和你练练。” “你也正好活动下筋骨,找找感觉。” 两人穿过庭院,来到对面的一栋独立别墅。 这里一楼改造成了专业的练功房,推开大门,走进门,便能听到沉闷的撞击声。 前花园,大厅都是宽敞的训练场,各种器械一应俱全。 场地中央,一个留着蓝色刘海的青年正盘膝而坐,膝头横放着一把八面汉剑。 听到脚步声,青年睁开眼。 骆天虹,清和五虎之一,连浩龙知道,昨晚第一次见过面。 他站起身,随手将剑鞘甩向角落,单手持剑,剑尖斜指地面。 “龙哥。” 骆天虹咧嘴一笑,露出白牙,眼神中透着狂热的战意,“久仰大名。你的五郎八卦棍在港岛鼎鼎大名,今天借个机会,搭把手?” 连浩龙看了一眼李青,见对方微微点头,便不再推辞。 他脱下唐装外套,随手挂在一旁的架子上,露出一身横练的肥肉。虽然体型臃肿,但他站在那里,渊渟岳峙的气势便油然而生。 连浩龙走到兵器架前,伸手取下一根白蜡杆长棍,在手中掂了掂。 “后生仔,我也知道你八面汉剑,迅捷犀利,又大气,那就搭把手。” 连浩龙单手持棍,棍头点地,“来吧?” “求之不得。” 话音未落,骆天虹脚下发力,整个人如离弦之箭直扑连浩龙。 手中汉剑化作一道银练,直取中宫。 连浩龙冷哼一声,手中长棍猛地一抖,棍梢震颤,带着呼啸的风声横扫而出,直击骆天虹腰腹。 一寸长一寸强。 这一棍势大力沉,若是扫中,脊椎必断。 骆天虹腰身扭转,堪堪避过棍梢,手中长剑顺势上撩。 “当!” 长棍与剑刃碰撞。 连浩龙借着反震之力,长棍如怪蟒翻身,瞬间点出三棍,分袭咽喉、胸口、下阴。 动作快,完全看不出是一个两百多斤胖子的身手。 骆天虹眼中精光暴涨,喉咙深处突然发出一声古怪的低鸣。 “嘘——” 这声音是气流极速穿过胸腔与口腔的共鸣。 伴随着这声低鸣,骆天虹原本白皙的皮肤瞬间泛起一层淡淡的红潮,脖颈处青筋暴起。 六字诀。 他的速度在瞬间暴涨一截,手中汉剑仿佛消失在空气中,只留下一片残影。 “叮叮叮叮!” 密集的撞击声连成一片,五郎八卦棍被连浩龙耍得游龙飞腾。 却只觉眼前剑影重重,每一剑的力道都重得惊人,震得他虎口发麻。 “怎么可能?” 连浩龙心中大骇。 他是天生神力,天赋又好,又是暗劲巅峰,在力量上从未输过。但此刻,这个身形比他瘦小一圈的蓝发青年,竟然在正面硬撼中压制了他。 “呵!” 骆天虹口中再次变音,吐气开声。 他一步踏出,地板隐隐震颤。 汉剑高举,没有任何技巧,当头劈下。 连浩龙避无可避,只能双手举棍横挡。 “咔嚓!” 坚韧的白蜡杆在这一剑之下,竟被生生斩断。 连浩龙反应极快,顺势变招。双手紧握那仅剩半截的断棍,化作了短打的双锏路数。 身形欺近,断棍硬撼汉剑。 “当!当!当!” 交击之声密集如雨。 骆天虹脸上红光不减反增,胸腹之间轰鸣声不断。 “嘘——呵——” 六字诀催动气血,让他每一剑斩出,都气力充沛。 剑锋破空,裹挟着低沉的风啸。 又是十余招硬碰硬。 连浩龙手中的白蜡杆已被削得木屑纷飞,虎口震裂,鲜血渗出。 连浩龙眼中心里决绝,面对骆天虹横扫而来的一剑,不退反进,左手断棍脱手掷出,直奔骆天虹面门。 趁着骆天虹偏头避让的刹那,连浩龙庞大的身躯猛然撞入中宫,右手残棍点在八面汉剑的剑锷之上。 “崩!” 力量爆发。 骆天虹身形不稳,连退数步,连浩龙借力后跃,拉开距离,胸膛剧烈起伏。 他看了一眼手中只剩下短短一截的木棍,随手扔下。 “啪嗒。” 骆天虹胸膛剧烈起伏,红潮迅速退去,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承让。” 骆天虹收剑回鞘,狂热逐渐平息。 连浩龙看着地上的断棍,苦涩一笑。 “江山代有才人出。” 他捡起外套,拍了拍上面的灰尘,“输了,这身功夫,已不如你们年轻人。” 李青站在场边,轻轻鼓掌。 “龙哥,不必介怀,他修炼的秘法很有天分。” 李青走上前,目光扫过意犹未尽的骆天虹,“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时代,你的路还没走完。” 连浩龙穿上外套,系好盘扣,恢复了往日的沉稳,傲气已散,内敛更多。 连浩龙看了一眼骆天虹,又看向李青,“李生,手下人才济济。” “我们回去,先说说忠信义的事情吧。” 两人穿过庭院,回到李青别墅客厅。 李青示意佣人换上热茶,挥退左右。 连浩龙捧着茶杯,坐在沙发上,神色凝重。 “忠信义要重新立起来,尾巴要收干净。” 李青身体前倾, 思考着道:“两件事。” “你说。” “第一,关于你在现场留下的痕迹。” 李青点燃打火机,火苗跳动。 “那把火烧得很旺,仓库塌了。鉴证科进去,只能看到灰烬和废铁。那里不利于你的实物证据,已经不存在了。” “但,许多事情,你得把顶缸的人准备好,特别是那些被捕的小弟得提前打点好,还得送些人进去。” 连浩龙紧绷的肩膀松弛下来。 “这个我知道,警方那边?” “找大状团介入,用钱砸,自有律师服务,清和的律师不能考虑。” “金钱开路,律师会针对警方的程序漏洞处理,没有实物证据,光靠推断,定不了你的罪。这也是我让你留下的原因。” 连浩龙点了点头, 拿起桌上的烟,叼在嘴里。 “钱不是问题。” “第二件事。” 李青透过烟雾,目光落在连浩龙脸上。 “重要人证。” 连浩龙手一顿。 “素素。” “如果她要做第一污点证人。或为了减刑,或为了报复你,她会把事情抖出来,你就没办法了,你得以最快速度搞定她。” “最关键的,她掌握你们社团资金秘密账户,如今知道的人就剩下你和她了。” 连浩龙沉默。 素素跟了他几十年,从一无所有的混混到社团的大哥、大嫂,一直陪伴着他。 李青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抽烟,由他决定。 连浩龙恍惚道,声音飘忽: “她在警方手里,只能在监狱里面,才好下手……” 李青将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 “你需要明白一点,她活着,一不小心,你就得进赤柱蹲一辈子,那笔钱也会被冻结充公。” “没得选了!” 连浩龙喝下一口茶,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说道: “不能留了,我会处理……” 李青看向连浩龙,“你不妨想想,谁最先背叛的,心里会好受点。” 说完,李青为那只空杯续上了七分满的热茶。 茶水入杯,水汽氤氲。 连浩龙端起茶杯,仰头一饮而尽。 “事情宜早不宜迟。” 他放下茶杯,整理了一下有些皱褶的唐装衣领,对李青一抱拳,转身大步走出了客厅。 脚步声渐行渐远,直至消失,随着就是别墅大门关闭。 直到日暮西垂,天边最后一抹余晖被海面吞没,连浩龙才再次驾车入浅水湾别墅。 没和李青过多的寒暄,只是匆匆进屋,接走了已经收拾好的妻子和孩子,最终隐没在夜色之中。 一小时后,别墅前庭突然传来门卫询问。 “李生,倪家倪永孝先生到了,车停在大门口。” 客厅内,李青让无光人员离开,才对门卫说: “开门,让他们进来。” 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入,稳稳停在别墅主楼的台阶前。 车门打开,倪永孝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整理了一下笔挺的西装下摆,这才迈步下车。 副驾驶位上,罗继紧随其后。 李青站在台阶上,手里夹着一支刚点燃的香烟。 “李生,深夜冒昧造访,打扰了。”倪永孝站在台阶下,微微颔首,礼数周全,声音温润。 “倪先生客气,进屋说。” 李青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几人走进宽敞的客厅。 李青开口道,“这位兄弟在客厅喝茶,我和倪先生去书房谈。” 站立一旁的丹尼,此刻向前迈了一步,目光平视,落在了罗继身上。 罗继脸上肌肉微微抽动了一下。 罗继看了一眼倪永孝。 倪永孝摘下眼镜,从怀中掏出绒布轻轻擦拭,语气平淡:“阿继,这里的茶不错,你就在这里等着。” 罗继点头,走到沙发角落坐下,从兜里摸出一盒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没有点火,只是静静地看着前方。 李青带着倪永孝穿过走廊,推开了二楼书房的门。 书房开着一盏复古台灯,散发着暖黄色的光晕。 李青走到酒柜前,夹起两个冰块丢入水晶杯,倒了两杯威士忌,递给倪永孝一杯。 “尝尝, 鬼佬那边来的。” 倪永孝接过酒杯,轻轻摇晃 着,走到窗前,看着窗外漆黑的海面。 “家里的几位长辈, 我都已经安排好了。” “甘地、黑鬼、国华、文拯,他们去了该去的地方,以后不会在港岛出现了。” 李青靠在书桌边,吐出一口烟雾,看着倪永孝的背影。 这一夜之间,倪家四大头目尽数折损, 倪家的天,已经换了颜色。 “动作很快,也很干净。”李青抿了一口酒。 倪永孝转过身,重新坐下,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 “家父留下的烂摊子,总要有人收拾。” 他放下酒杯,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身体微微前倾。 “李生。” “今晚过来,除了这一杯庆功酒,我还有一件事相求……” 李青接口道: “你父亲,倪坤?” “是。” 倪永孝直视着李青的双眼,“我知道李生消息灵通,我想知道,是谁杀了我爸爸。” 书房内陷入了短暂的停顿,李青在思考应该怎么说,自己的利益是什么。 倪永孝缓缓从怀中掏出一张空白的支票,轻轻放在书桌上,修长的手指按住支票的一角推了过去。 “只要李生肯告诉我真相。” “这上面的数字,李生随便填。或者除了钱,李生想要什么,只要倪家有的,我都可以给。” 第337章 十年卖身解迷雾 书房内,桌面上,那张空白支票静静地躺着。 李青两指夹着烟,手肘撑在扶手上,目光透过淡青色的烟雾,落在倪永孝那张平静的脸上。 “倪先生,这笔钱,不少。” 倪永孝含蓄一笑。 “比不了清和集团,但对于当前的倪家来说,钱只是个数字。” 倪永孝双手交叉置于膝头,坐姿端正,没有江湖气,“只要能买到真相,填多少,由李生决定。” “我信倪家给得起。” 李青拿起支票看了看,又放下。 “在谈价钱之前,我有句话想问问倪先生。” 李青也不由稍微坐直了身体,“如果令尊倪坤先生的大仇得报之后,倪先生有什么打算?” 倪永孝微微一怔,眼帘低垂,这个问题有些突兀。 “这几年,家里虽然生意做得大,但毕竟走的是偏门。” 倪永孝思索道: “爸爸生前就一直想让我们洗白上岸,所以我们子女他都安排了体面的工作。” “他老人家牵扯太深,退不下来。我是会计师出身,等我处理完这件事情,会慢慢把倪家的生意转入正行。” “洗白上岸,安安稳稳赚钱。” 说到这里,他抬起头,直视李青,“嗯,这是我作为一个儿子,能为父亲做的最后一件事。” “好。” 李青将手中的烟蒂按灭在灰缸中,火星熄灭。 “既然倪先生有这个志向,那这张支票,我就不填了。” 李青伸出手,两指按住支票的一角,沿着光滑的桌面,缓缓推回到倪永孝面前。 倪永孝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不解。 “李生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嫌我不够诚意?” “不是钱的问题。” 倪永孝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李青,等待着下文。 放在膝头的手,微微颤抖。 在脑海中快速盘算着倪家的家底。 倪家控制着尖沙咀的粉档生意,每年的现金流水是个天文数字,这些钱见不得光,无法作为筹码。 能摆上台面的,是那些已经洗白的产业。 尖沙咀和港岛各处的物业地产,加起来估值在十五亿上下。几家高端夜总会和酒楼,既是生意也是销金窟,打包算也能值个七八亿。 至于那些零散的贸易公司和海外账户里的钱,那是家族的退路,动不得。 算下来,能立刻拿出来割让的实体资产,总价值超过二十亿。 这份家业,足够填任何人的胃口。 他做好了李青狮子大开口的准备,甚至做好了割让一些黑白地盘生意的打算。 李青摇了摇头,重新靠回椅背,双手交叉置于腹前, “我要的东西,钱买不到。我有两个条件,如果倪先生能答应,今晚你就能带着满意的真相走出这个门。” “第一个条件。” 李青竖起一根手指,“既然倪家要上岸,那手里的黑道生意,留着也是麻烦。与其扔掉或者被警方扫荡,不如交给我安排的人。” “我会安排专人去接手,这点你同意吗?” 倪永孝眼中闪过讶异,但很快恢复平静。 这对他来说,并非难事,甚至可以说,李青是在帮他处理后续,他点点头。 “第二个条件。” 李青竖起第二根手指,目光锁定倪永孝,“我要你这个人。” “我?”倪永孝有些愕然。 “不错。” 倪永孝搭在膝盖上的双手猛地握紧。 这是要他去赤柱顶罪坐穿牢底?还是去金三角那种吃人的地方,充当开路的死士? “李生手下猛将如云。” 倪永孝喉结上下滚动,声音虽然极力维持平稳,“若是要我去填命,或者做一些有去无回的勾当……”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迎上李青的目光。 “等我报了仇,这条命,我卖给你。” 李青摇摇头,又点了点头,“你想多了,我是要你在未来十年内,去和记为我打工。不是让你去杀人,去卖粉。” “我手下的吉米,正在打理和记的生意,现在摊子铺得很大,正行生意需要懂行的人。你是会计师,又是聪明的,我要你帮吉米,打理清和集团和记的财务,并配合他掌舵,把和记做大做强。” “和记整体规划有,细节却需要更多的人来整合。” “十年,换一个真相,你决定。” 说完,李青便不再言语,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等待着答复。 书房内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倪永孝看着面前的李青,心中思绪不宁。 他设想过无数种苛刻的条件——索要巨额资金、吞并倪家黑白两道生意、甚至要求他去做一些困难的事。 万万没想到,李青的条件竟然如此“简单”。 交出本就打算抛弃的黑道生意。 至于十年的工作时间,这对于身负杀父之仇的他来说,不算什么。 “李生……” 倪永孝深吸一口气,“就这两个条件?” “就这两个。”李青肯定道。 倪永孝缓缓站起身,对着李青郑重地鞠了一躬。 “李生大气,永孝佩服。” 他直起身,眼中满是感激,“这两个条件,我答应了。从今往后十年,倪永孝这条命,是李生的。” 李青笑了。 他站起身,走到酒柜前,拿起酒瓶,为倪永孝空了一半的酒杯重新倒满。 “既然是自己人,那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 李青将酒杯递给倪永孝,碰了一下杯壁,发出清脆的响声。 “坐,今晚的故事有点长,也有点乱。” 两人重新落座。 李青抿了一口酒,思考一会后,才开口: “在这之前,我先送你一份见面礼。” 李青放下酒杯,目光投向书房紧闭的大门,声音低了几分,“门外那个跟着你的保镖,叫罗继?” 倪永孝点头:“是,阿继跟了我很多年,是家父生前留下的老人,忠心耿耿。” “忠心?” 李青笑了,“他对警队的忠心,确实没话说。” “他是卧底。” 倪永孝握着酒杯的手猛地一抖,几滴酒液溅落在西裤上,晕开一片深色。 整个人僵住了。 罗继……是卧底? 那个沉默寡言,无数次挡在他身前,帮他处理过无数脏活累活的罗继,竟然是警察? 无数个画面在脑海中闪回——罗继的每一次沉默,每一次执行任务时的果决,以及偶尔独自一人时的抽烟背影。 如果罗继是卧底,那倪家这些年的罪证…… “不用怀疑。” 李青看着他变幻莫测的脸色,说, “他的档案在警队是绝密,只有极少数人知道。你能把四大头目清理干净,还能全身而退,是因为罗继还没来得及传信。” “或者说,他的上级还想放长线钓大鱼。” 倪永孝闭上眼,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片刻后,他再次睁开眼。 “多谢李生提醒。” “光是这一个消息,就值得我为李生卖命十年。” 如果不是李青点破,他恐怕到死都会被蒙在鼓里,甚至会让整个倪家陪葬。 “这也算是我保护自己的资产。”李青笑了笑,“毕竟你现在是我的人。” “好了,说回正题。” 李青收敛了笑意,神色变得严肃,“关于令尊倪坤的死。” 倪永孝身体瞬间又紧绷,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杀你父亲的人,是一个局。在这个局里,有三个人是关键。” 李青伸出一根手指:“第一个,你应该能想得到。西九龙警署,反黑组警司,黄志诚。” “是他。” 倪永孝恍然,“这几年,他对倪家一直紧盯着,我回来后,针对我也最明显。身为警察,竟然买凶杀人?” “警察也是人,也有私心和偏执。” 李青说,“他想维护正义,但他选错了路,想用黑道的手段来终结黑道。” “第二个关键人物。” 李青停顿了一下,观察着倪永孝的表情,“是韩琛的老婆,mary。” “不可能!” 倪永孝脱口而出,脸上写满了震惊,“韩琛对倪家忠心耿耿,我爸爸对他有救命之恩。他也一直安守本分,怎么会……” 说到这里,他声音戛然而止,眉头紧锁,“难道韩琛想反?” “韩琛不想反,至少在倪坤死之前,他没想过反。” 李青摇了摇头,为这段复杂的恩怨叹了口气,“韩琛是个聪明人,也是个有才能的人,他的老婆mary不一样。” “mary是个有野心的女人。她觉得韩琛屈居人下太委屈,只有倪坤死了,韩琛才有机会上位。” “所以,她背着韩琛,和黄志诚联手了。” 李青怕他钻牛角尖,给出了解释。 “黄志诚想消灭倪坤这个罪恶源头,mary想助夫上位。两人一拍即合。” 倪永孝愣住了。 他想过无数种可能,唯独没想过这一种。 韩琛不知情,却是最大的受益者。而策划这一切的,竟然是他的妻子。 “呵……” 倪永孝暗自发出一声自嘲的冷笑,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韩琛啊韩琛,你娶了个好老婆。” 他的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有愤怒,也有悲哀。 “那第三个人呢?” 倪永孝重新戴上眼镜,恢复了冷静,“黄志诚策划,mary串联,那动手的人是谁?” “这第三个人,比较特殊。” 李青端起酒杯,轻轻摇晃,冰块撞击杯壁发出脆响。 “他是mary的爱慕者,为了mary,他什么都肯做。” “他是社团的一份子。” “他也是一名正在警校受训,即将毕业的警察。” 李青这一连串的定语,让倪永孝再次陷入了沉思。 既是社团的人,又是警察,还是mary的爱慕者? 倪永孝的大脑飞速运转,将这些看似矛盾的信息拼凑在一起。 突然,他抬起头道:“卧底?” “他是社团安插在警队的卧底?” 李青赞赏地点了点头:“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力。” “不错。就像警方在你们身边安插了罗继一样,韩琛也在警队安插了眼线。” “这个人叫刘建明。” 李青说出了卧底的名字,“他是韩琛早年选中的人,送进警校洗底。这个人却一直暗恋mary,mary利用这一点,让他去杀了倪坤。” “黄志诚提供情报和掩护,mary下令,刘建明执行。” “这就是你的父亲,倪坤之死的全部真相。” 说到这里,李青叹了口气,靠在椅背上,“不得不说,这一环套一环,事情简单,人员却有些复杂。” “若不是其中牵扯太深,利益纠葛太复杂,你也不至于查了这么久毫无头绪。” 倪永孝静静地坐在那里,久久没有说话。 真相太简单,也太荒诞。 警察用黑社会手段,黑社会安插警察卧底,事情的复杂,哪怕自己能查出第一步,第二步却不知能不能查到。 忠心耿耿的手下,被枕边人推着走上反路。 自己身边的保镖是警察,杀父仇人却是自家头目安插在警局的卧底,自家头目也不知道。 这其中的转折,让他也猝不及防,直揉脑袋,加上已经处理的四大头目,要是都凑一块,自己可就得不明不白的去卖咸鸭蛋了! 良久,倪永孝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他站起身,对着李青深深一鞠躬。 这一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久,都要诚恳。 “多谢李生解惑。” 倪永孝直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 “事情比我想象的要复杂得多。既然知道了是谁,该怎么做,我心里有数了。” “还有一件事。” 李青看着准备离去的倪永孝,补充了一句,“韩琛安插在警队的钉子,不止刘建明一个。如果你想倪家以后走得安稳,这几颗钉子,你自己看着办。” 倪永孝脚步一顿,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我会处理好。” “李生,十年之约,等我处理完家事,自会来清和报到。” 说完,他转身走向门口,拉开房门,走到客厅。 罗继依旧坐在沙发角落里,嘴里的烟没有点燃,看到倪永孝出来,站起身。 “倪先生。” 罗继快步走来,眼神警惕地扫视了一圈,最后落在倪永孝身上。 倪永孝停下脚步,看着这个跟随自己多年的“兄弟”。 “阿继。” 倪永孝伸手帮罗继整理了一下衣领,动作轻柔。 “走了,回家。” 罗继微微一怔,感觉到了倪永孝情绪的异样,但职业素养让他没有多问,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跟在倪永孝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别墅大门,融入了漆黑的夜色之中。 书房窗口,李青看着那辆黑色轿车缓缓驶离。 “老板。” “这个倪永孝,是个厉害人物,我听阿积他们说,倪家的四大头目都被他解决了。” 李青抿了一口杯中残酒,眼神幽深。 “是啊,聪明,又能忍常人所不能忍,这十年,他会是一个好助手,和记的事情也能顺利加快啊。” 第338章 生死进化 时间飞逝,转眼便是七天。 浅水湾别墅的灯光彻夜未熄,厨房里的火也烧了整整七天。 这七天里,李青几乎推掉了所有的应酬和事务,将自己关在别墅内,除了每日必须的呼吸吐纳,其余时间都在进食。 阿积和丹尼轮流守在门口,任何人都不得靠近。 别墅内弥漫着浓郁的药香,那是百年老参、灵芝以及各种叫不上名字的珍稀药材熬煮出来的味道。 直到第七日的黄昏,夕阳将海面染成一片血红。 李青走出了房门。 他穿着一身宽松的练功服,面色红润得有些异常,皮肤下隐隐透着光泽,整个人看起来精力充沛到了极点,甚至连呼吸之间,都带着灼热的气息。 “备车。” 李青看向丹尼。 早已等候多时的丹尼立刻喊来车,和阿积跟上,三人上了一辆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驶离了浅水湾,朝着荃湾方向疾驰而去。 车厢内很安静,李青闭目养神,。 丹尼开着车,目光时不时通过后视镜看向后座的老板。 阿积坐在副驾驶,手里把玩着那柄短刀,刀锋在指间翻飞,他的目光一直盯着窗外飞逝的街景,手指微微发抖。 “青哥,要不还是我来。”阿积还是没忍住。 李青笑着摆摆手,“你,不成,还是我来!” 阿积没再说话,心里堵得厉害。 车子驶入荃湾清和安保基地。 此时的基地内部戒备森严,外表看起来和平时无异,在暗处,无数双眼睛正盯着每一个角落。 车子直接开进了地下车库,停在了一部专用电梯前。 电梯门打开,李青率先走了进去,丹尼和阿积紧随其后。 随着电梯的下行,数字不断跳动,最终停在了负三层。 “叮。” 电梯门缓缓滑开,这里是清和安保基地的核心禁区——地下实验室。 实验室分两层,外层是操作间和观察室,透过巨大的防弹玻璃,可以清晰地看到里面的密闭实验室。 此时,外层大厅内灯火通明。 几道身影早已等候在此。 高晋一身笔挺的西装,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恒温手提箱,面容冷峻,站在最前方。 在他身旁,是穿着白大褂、神色焦躁不安的彼得。 再往后,是神色焦虑的封于修,戴着墨镜、双手抱胸的王建军,以及一身商务打扮、神色凝重的吉米。 这是李青麾下最核心的班底。 见到李青走出电梯,所有人同时上前一步,低下头。 “老板。” 李青目光扫过众人,微微颔首,脚步不停,直接走向了中央的操作台。 彼得快步跟了上来,手里拿着一份数据报告,语速极快地说道: “老板,所有设备都调试完毕了,生命体征监测仪、营养输送管道、紧急抢救设备……全部处于待命状态。” “但是,我必须再提醒您一次,我们没法进行足够的能量补充,血蓝花提取液对细胞的活性刺激是呈几何倍数增长的,一旦开始,过程不可逆,您的身体将承受……” 李青抬起手,止住了他的话头。 “成功率是多少?” 彼得一滞,咬了咬牙:“理论上……如果能量跟得上,成功率有为零。” 李青点点头,走到防弹玻璃前,看着里面那张冰冷的金属注射床,想到伏羲的计算,心下决然。 他转过身,看向身后的几人。 大家都知道,李青今晚要做的事情,为零的强化。 “有些话,我得在进去之前交代清楚。” 李青环视几人面孔。 “如果今晚我出了意外,没能走出来……” “老板!”吉米忍不住开口,声音有些颤抖。 李青摆了摆手,示意他闭嘴,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吉米: “做生意,讲究未雨绸缪。我不信命,但我得从最坏的结果做打算。” 他指了指吉米: “如果我不在此,清和集团所有明面上的正行生意,全部交由你负责。和记黄埔那边你已经上手了,继续做下去。记住,只做正行,别沾黑,把兄弟们的饭碗端稳了。” “道上的事情,让高晋处置。” 吉米眼眶微红,嘴唇动了动,最终重重地点了点头:“是,老板。” 李青目光转向高晋: “清和物业、所有黑道上的生意,以及正在筹备的‘云间山泉’,全部交给你。” “黑道的生意,能洗白的尽量洗白,洗不白的,就做得隐蔽点。另外,港岛外的队伍、地盘,也由你掌控。” 高晋紧了紧手中的箱子,沉声道:“老板放心,只要我在,清和就在。” “封于修。” 李青看向那个武痴, “清和体育、拳馆这边的事情,你来管。我不求你能赚多少钱,但你要把那个场子撑起来,让兄弟们有个练拳、出头的地方。” “管理上给夏侯武,内部的高手你管理。” 封于修对着李青抱拳一礼:“青哥,定不负所托。” “建军。” 李青看向王建军,“清和安保交给你。面具军火那边的线,你也接过去。安保是我们的盾,军火是我们的矛,这两样东西,必须握在自己人手里。” 王建军推了推墨镜,掩去眼中的情绪,“好。” 最后,李青的目光落在了丹尼和阿积身上。 这两个人,是他最贴身的影子,也是锋利的利刃。 “至于你们两个……” 李青看着他们,语气柔和了几分, “如果我不在了,你们自由了。想去哪里,想做什么,自己决定。钱,吉米会给你们准备好。” 阿积手中的短刀猛地停住,他抬起头,执拗说:“你不出来,我不走。” 丹尼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走到密闭实验室的门口,用行动表明了他的态度——他会守在这里,直到李青出来。 李青看着这群人,暗叹一声都是可托付的兄弟。 “行了,都别摆着这副死人脸。” 李青拍了拍手,“我只是说如果。以我的命格,阎王爷还不敢收。” 说完,他看向高晋:“东西呢?” 高晋走上前,将手中的恒温箱放在操作台上,打开。 浓郁到极致的药香瞬间弥漫开来。 箱子里,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十几支婴儿手臂粗细的人参,每一支都须尾俱全,色泽金黄,显然都是上了年份的极品老山参。 旁边还有几个玉盒,装着灵芝、何首乌等珍稀药材。 这是目前动用了所有渠道,不惜重金在短短七天内搜刮来的。 “都在这里了,老板。” 李青点了点头,深深地看了众人一眼,不再多言,提着药材,转身走向密闭实验室的大门。 厚重的金属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发出一声沉闷的“咔嚓”声。 只有通过观察室的扩音器和玻璃,才能感知里面的动静。 李青走进实验室,将那一箱子药材放在桌上。 他没走向注射床,而是拿起一支老山参,像是吃萝卜一样,直接塞进嘴里,大口咀嚼起来。 “咔嚓、咔嚓。” 清脆的咀嚼声通过麦克风传到外面的观察室,听得众人心头一跳。 那可是百年老参,药力猛烈无比,普通人切片含服都得小心翼翼,李青却是整根整根地吞咽。 一支、两支、三支…… 李青的进食速度极快,腮帮子鼓动着,喉结上下翻滚,将那些蕴含着庞大药力的药材统统吞入腹中。 随着进食的进行,他的身体开始发生肉眼可见的变化。 皮肤变得通红,如同煮熟的虾子,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身上的肌肉开始轻微地颤抖,下面有一条条小蛇在游走。 整整一箱药材,在不到半小时的时间里,被他吃了个精光。 李青打了个饱嗝,呼出的气息都带着灼热的药味。 他暗运金钟罩铁布衫秘法,正在疯狂地消化着这些药材,源源不断的热流涌向四肢百骸,身体充满了宣泄不出去的力量。 “开始吧。” 李青走到注射床前,脱去上衣、长裤,只穿着一条短裤,躺了上去。 外面的彼得深吸一口气,双手在操作台上飞快地舞动,输入了一连串指令。 实验室内的机械臂缓缓移动,一支闪烁着寒光的注射针头对准了李青的手臂静脉。 彼得通过麦克风说道:“老板,我要开始了。” 李青闭上眼:“来。” 机械臂落下,针头狠狠地扎向李青的手臂。 “叮!” 一声清脆的金属断裂声响起。 外面的观察室里,所有人都猛地一愣。 彼得更是目瞪口呆地看着屏幕上的画面,医用合金针头,在接触到李青皮肤的瞬间,竟然直接崩断了! 李青的皮肤上,连个白印都没留下。 “这……”彼得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声音有些发哑,“老板,您的皮肤密度太高了,这就是硬气功的效果吗?针头扎不进去。” 李青睁开眼,看着那断掉的针头,眼中闪过抱歉的笑意。 这些日子他吃药材,将龙吟铁布衫和虎啸金钟罩本能一直发挥出来,身体会有应激反应,一有外力侵入,肌肉和皮肤就会自动紧绷反弹。 “换个针头,再来一次。” 李青对着彼得说道,“这次我会放松。” 彼得连忙操控机械臂更换了一个新的特制合金针头。 李青深吸一口气,开始调整呼吸。 他控制着体内的气血肌肉,让紧绷的肌肉一点点松弛下来,将那层护体的劲力散去。 原本坚硬如铁的皮肤,慢慢恢复了柔软的质感。 “来。” 机械臂再次落下。 这一次,针头顺利地刺破了皮肤,扎进了静脉之中。 彼得不敢怠慢,立刻启动注射程序。 早已调配好的强化液。 那是彼得提取的高纯度血蓝花提取液,混合了李青自身的血液样本调制而成的蓝色液体,顺着导管,缓缓推入李青的体内。 随着那一抹幽蓝色的液体进入血管,李青的身体猛地一颤。 起初是凉,凉意,顺着血液瞬间流遍全身,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但紧接着,就是热,那股蓝色的液体在遇到他的血液后,瞬间发生了剧烈的反应,有一团火焰在他的血管里爆开。 每一个细胞都像是被唤醒的饿兽,开始疯狂地吞噬着周围的一切能量。 “呃……” 李青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哼,双手猛地抓紧了注射床的边缘。 坚硬的合金床沿,竟被他硬生生地抓出了五道指印。 “心率飙升!180……200……240!” 彼得盯着屏幕上的数据,大声喊道,“体温正在极速上升,39度……40度……42度!上帝啊?” 密闭实验室内,李青的身体正在发生着惊人的变化。 他原本饱满的肌肉,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那是细胞急速强化与再生所需要的能量太过庞大,哪怕他之前吃了那么多的滋补药材,也远远赶不上这股恐怖的消耗速度。 之前积蓄在体内的药力,瞬间就被抽干。 紧接着,开始消耗他自身的脂肪、肌肉储备。 “营养液!快!” 彼得大吼一声,按下了旁边的紧急按钮。 数根备用的导管同时插入李青的身体,高浓度的葡萄糖、氨基酸、蛋白质营养液如同洪水一般注入。 但根本不够。 那股蓝色的能量就像是一个无底洞,贪婪地吞噬着一切。 李青的身体越来越瘦,眼窝深陷,皮肤紧紧贴在骨头上,原本强壮的身躯,转眼间变得如同骷髅一般。 大厅外,高晋等人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阿积手中的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整个人贴在玻璃上,咬着嘴唇盯着里面。 “老板……”吉米的声音带着哭腔。 彼得双手颤抖,满头大汗:“不行……能量供给不够……细胞分裂速度太快了,再这样下去,老板会被活活抽干而死!” 就在这时,仪器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滴——” 心率监测仪上的波浪线,突然变成了一条直线。 “心跳停止了!”彼得惊恐地大叫。 实验室内的李青,此刻已经完全陷入了假死状态。 他的意识仿佛沉入了无尽的黑暗深渊,身体的感官在迅速剥离。 冷,无尽的寒冷。 这是生命走到尽头的感觉吗?要死了吗? 李青仅存的一点意识在黑暗中摇曳。 旺角,年轻的红棍摇着当时的老大去医院…… 画面破碎,瞬间重组。 旺角的霓虹灯影下, 正要大展拳脚靓坤在拳锋下惊恐后退,消失在人群中…… 赤柱监狱内,超级电脑幽蓝的荧光映照在脸上,无数武学数据, 如龙吟铁布衫、虎啸金钟罩等秘法被打印出来…… 排名战、团战的火石洲,遍地尸骸中清和高高在上…… 这些鲜活的记忆开始褪色,化作灰白的烟雾,一点点剥离,即将归于虚无。 观察室外,警报声还在回荡。 吉米双腿一软,重重跪倒在地。 他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耸动,指缝间渗出水渍,此刻像个孩子。 高晋猛地扑到防弹玻璃前,双手按在玻璃表面,额角青筋暴起,眼底出现惊慌。 阿积呆滞地看着里面那具干枯的躯体,眼神空洞,整个人僵在那儿。 丹尼喉咙里发出呜咽,一下又一下用头撞击着厚重的玻璃。 王建军颤抖着摘下墨镜,别过头去,下颚绷得生疼。 封于修,身体止不住地颤抖,嘴唇哆嗦着说不出半个字。 那一直沉寂在李青脑海深处的【黑道体术技能熟练系统】突然有了动静。 系统判定:宿主体术技能熟练度开始下降…… 紧接着,未知的、宏大的暖流,凭空出现在李青的体内。 这股能量就像是生命的原力,霸道不讲理地直接灌入了李青那干枯的细胞之中。 原本即将崩溃的基因链,被这股能量强行稳固。 那些贪婪的细胞得到了满足,开始停止了对他身体的掠夺,转而利用这股能量进行重组和强化。 “滴……滴……滴……” 原本已经拉成直线的心电图,突然再次跳动了一下。 虽然微弱,但却坚韧。 “回来了!心跳回来了!”彼得兴奋得差点跳起来,都喊破了音。 玻璃外,高晋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感觉后背已经完全湿透。 王建军转回头,摘下墨镜,擦了擦眼角,重新戴上。 实验室内,李青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神有些迷离,但很快就恢复了清明。 身体虽然极度虚弱,那种皮包骨头的感觉让他很难受,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体内正孕育着新生的力量。 那是打破了枷锁后的轻松感。 “吃的……” 李青张开干裂的嘴唇,发出了沙哑的声音,“我要吃的……” 彼得通过麦克风听到了,连忙对着话筒喊道:“把准备好的流食送进去!快!” 传送带启动,大量高热量的流质食物被送入密闭室。 李青挣扎着坐起来,拿起勺子把那些食物就往嘴里灌。 随着食物入腹,在系统的辅助和强化后的消化系统作用下,能量迅速转化为体力。 他的身体就像是吹气球一样,慢慢鼓胀起来。 肌肉重新充盈,皮肤恢复光泽,甚至比之前更加晶莹剔透。 强化是一个周而复始的过程。 接下来的三天,对于守在外面的众人来说,是度日如年的三天。 而对于里面的李青来说,则是地狱般的磨炼。 吃药、注射、痛苦、濒死、恢复、再吃药…… 每一次注射,都是一次生死的轮回。 每一次恢复,都是一次生命的跃迁。 吉米和高晋除了接电话,寸步不离。 封于修则是盘坐在观察室的角落里,直勾勾的看着李青。 第三天的深夜。 最后一支强化液注入完毕。 这一次,李青没有再出现那种濒死的枯萎状态。 他的身体似乎已经适应了这种强度的能量冲击,或者说,他的细胞已经进化到了一个新的层次,足以承载血蓝花的霸道药力。 实验室内,李青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呼吸绵长而深沉。 每一次呼吸,都能看到周围的空气产生微微的扭曲,仿佛有无形的气场在他周身缭绕。 彼得看着屏幕上那一排排绿色的数据,眼中满是狂热和不可置信。 “完美……简直是完美……” 彼得喃喃自语, “各项身体指标都突破了人类的极限数值。骨密度是人类的极限的三倍,肌肉纤维的强度是人类的极限的五倍,神经反应速度更是快得无法捕捉……这已经是另一个物种了。” “像之前老板说的外星物种!” 李青缓缓坐起身。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并没有变成那种夸张的健美先生般的肌肉块,反而线条变得更加流畅、自然。 每一块肌肉都像是经过千锤百炼的精钢,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 他轻轻握拳。 “啪!” 掌心的空气被瞬间捏爆,发出一声脆响。 李青感受着体内奔涌的力量,那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掌控感。 视力、听力、嗅觉……所有的感官都被放大了无数倍。 他站起身,走到防弹玻璃前。 看着外面那一张张憔悴却充满期待的脸庞。 李青抬起手,按在玻璃上,露出了一个让他们安心的笑容。 “把门打开。” 李青的声音穿透了厚重的玻璃,清晰地在每一个人的耳边响起。 不用麦克风,直接靠声带震动穿透介质。 这是劲力运用到了极致的表现。 金属门缓缓打开。 李青迈步走了出来。 他身上只穿着一条短裤,赤裸的上身显露着完美的肌肉线条。 没有那种逼人的气势,反而给人一种温润如玉的感觉。 返璞归真。 “老板!” 众人围了上来。 彼得最先冲上去,拿着仪器就要往李青身上怼:“老板,让我检查一下,我要采集数据,这简直是奇迹……” 李青伸手轻轻挡开了他的仪器,动作看起来很慢,但彼得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闪避。 “不用查了。” 李青摇头说道,“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清楚。” 他看向高晋:“这三天,外面情况怎么样?” 高晋压下心中的激动,恢复了冷静:“一切正常。只有暹罗那边的‘博士’发来消息,问您什么时候过去。” “嗯。” 李青点了点头,接过丹尼递过来的长袍穿上,系好腰带。 “告诉那边,我准备好了。” 李青整理了一下衣领道“准备去暹罗。” “另外,”李青转头看向彼得,“这里的实验数据,全部销毁。除了在场的几位,我不希望有任何人知道这三天发生的事情。” 彼得一愣,随即严肃地点头:“明白,我会清理干净,这就是一次普通的封闭式体检。” “ 这样就好。” 李青撩起长袍宽大的袖口,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 “拿针管来。” 彼得身体比脑子反应快,迅速从无菌柜中取出一套新的采血设备。 “老板?” 李青伸出手臂, 放松肌肉,示意彼得动手,“来吧,现在的我,是成品,你可得好好研究。” 彼得深吸一口气,稳住颤抖的手,熟练地将针头刺入李青的静脉。 暗红色的血液顺着导管流入试管, “既然是进化,基因层面肯定有了变化。” 李青看着血液流出,道: “这种变化是良性还是隐患,能不能复刻到其他人身上,也就是量产的可能性,这需要你去挖。” 很快,血液采集完毕。 彼得小心翼翼地给试管贴上空白标签,封入特制的冷冻罐。 “放心吧老板。” “我会用最原始的方式记录,物理隔离,不联网,不入库。” 李青点了点头,放下袖子,遮住了那个瞬间愈合的针眼。 “走了。” 李青拍了拍彼得的肩膀:“辛苦了,处理完后回去休息吧!后天,阿积过来取一批血蓝花特效疗伤药,准备好。” 说完,李青大步走向电梯。 留下王建军陪同彼得,看着那一室的冷清和那一堆废弃的针头与药渣,静静地诉说着这里曾经发生的事情。 第339章 蜕变与南洋 李青等人走出清和安保的时候,已经是深夜。 李青靠在后座的真皮靠背上,双眼微阖。 这三天三夜的折腾,也就是他有系统,换个人来,早就连渣都不剩了。 丹尼把车开得很稳,连过弯时的离心力都被他控制在一个极小的范围内。 阿积坐在副驾驶,手里的短刀已经没有舞动,时不时透过后视镜看一眼后座,见老板呼吸平稳,紧绷了一路的肩膀稍微松下来。 车子缓缓停在别墅的大门前。 阿积走下去一会,大门就被打开。 院子里的景观灯亮着,柔和的光线洒在修剪整齐的草坪假山上。 李青推门下车,对两人说道,“你们去休息吧。” 李青摆了摆手,“这两天没什么事,不用守着我。” “是,老板。” 丹尼和阿积对视一眼,便不再多言,各自转身,回到了属于他们的角落。 李青推开别墅客厅大门,玄关的灯留着一盏壁灯,光线昏黄暧昧。 他刚换下鞋,一阵极轻的脚步声就从楼梯口传来。 脚步声很碎,很急,却又刻意压着声音,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李青抬头,就看见港生站在楼梯口。 她穿着一件宽大的男式白衬衫,下摆遮到大腿中部,露出两条白生生的小腿,光着脚踩在地毯上。 头发松松垮垮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脸侧,未施粉黛的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倦容,眼下有着淡淡的乌青。 显然,这几天她也没睡好。 看到李青的那一瞬间,港生原本黯淡的眸子猛地亮了起来。 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又什么都没说出来,只是快步跑下楼梯。 到了李青面前,她猛地刹住车,似乎想扑进怀里,又顾忌着什么,两只手绞在一起,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回来了。” 千言万语,只有三个字,声音带着颤抖。 李青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忽然怜惜起来,伸出手,动作自然地揉了揉她的发顶。 “怎么还没睡?” “睡不着。” 港生吸了吸鼻子,抬手抹了一下眼角,仰起头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细细地巡视了一圈。 “你说去办事,要几天,天天吃药,我不敢问你?” 在这个圈子里混过的女人,哪怕再单纯,也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嗯,办完了。” 李青脱下身上的外套,随手挂在衣架上,“水热吗?” “热的。” 港生立马点头,“我去给你放洗澡水。” 说完,她转身就要往楼上跑。 李青伸手拉住她的手腕,手腕很细,皮肤凉凉的,被李青那温热的大手一握,忍不住轻颤了一下。 “不用跑,一起上去。” 李青牵着她,缓步走上楼梯。 二楼主卧的浴室很大。 按摩浴缸里早已放满了热水,水面上飘着一层淡淡的热气,空气中弥漫着薰衣草精油的味道,那是助眠的。 李青脱去衣物,跨入水中。 滚烫的热水瞬间包裹住全身,每一个毛孔都在这一刻舒张开来,发出舒服的叹息。 这几天在实验室,虽然身体在进化,但时刻处于生死边缘的紧绷感,极其消耗精神。 此刻,这种彻底的放松,让他舒服得想睡过去。 港生蹲在浴缸边,挽起袖子,露出两截藕白的小臂,手里拿着一块柔软的海绵,打上沐浴露,轻轻地帮李青擦拭着后背。 动作很轻,很柔。 指尖偶尔划过李青背部那线条分明的肌肉。 “青哥,你好像瘦了。” 港生的手在李青的蝴蝶骨处停顿了一下,声音低低的。 “瘦点好,精神。” 李青闭着眼,靠在浴缸边缘,任由水流冲刷着身体,“以后该睡就睡,不要等门。” “我不困。” 港生固执地摇了摇头,手上的动作没停,“你不在,房子太大,我害怕。” 李青没说话,只是反手握住了她在自己肩头的手,轻轻捏了捏。 这一夜,李青睡得很沉。 就那么拥着港生,睡了一个安稳的觉。 港生缩在他怀里,像只小猫,呼吸绵长,眉头舒展。 翌日。 清晨的阳光穿过落地窗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道金色的光斑。 李青睁开眼,身体强化后,不用睡多久就恢复精力。 身边的港生还在熟睡,一只手紧紧抓着他的睡衣衣角,睡颜恬静。 李青轻轻拿开她的手,起身下床,没发出半点声响。 洗漱完毕,换上一身宽松的白色练功服,李青来到后院。 早晨的空气清新,带着露水的湿气和泥土的芬芳。 后院的那个小型人工瀑布正潺潺流淌,水声清脆悦耳。 李青走到草坪中央,站定。 他先是深吸一口气,胸膛高高鼓起,然后缓缓吐出,一吸一呼之间,仿佛有一道白练在鼻端吞吐。 “守一。” 李青心中默念道家真言。 心神沉入丹田,万念归一,他缓缓抬起双手,起势。 太极拳,野马分鬃、白鹤亮翅、搂膝拗步…… 动作很慢,每一个动作又极稳,脚下的草坪连一丝压痕都没有。 随着他的动作,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变得粘稠起来,李青周身的气场正在随着他的呼吸和动作,形成一个完美的圆。 瀑布飞溅的水珠,在靠近他身体三寸的地方,竟然被无形的劲力弹开,滑落一旁。 这就是化境。 不再拘泥于招式,全身无处不劲力,无处不发力。 一套拳打完,李青收势站立。 额头上连一滴汗都没有,面色红润,双目神光内敛。 “系统。” 李青心念一动,只有他能看见的半透明面板在眼前浮现。 【黑道体术技能熟练系统】 宿主:李青 体质:90(人类极限为30)——注:此数值已突破碳基生物常规界限,细胞密度与活性为常人三倍以上。 反应:90(人类极限为30)——注:神经传导速度已达生物电流极限。 体术境界:化境 体术技能: 1-街头格斗术熟练度100%; 2-铁布衫金钟罩熟练度100%-效果:超强抗击打(免疫常规轻武器射击); 3-金蟾劲熟练度100%; 4-虎啸熟练度100%; 5-神鸟瑜伽术熟练度100%; 6-守一法熟练度45%; 熟练加成:7% 特殊效果:身体能力-超强自愈(非致命伤口数分钟内止血结痂),化境能力-危险预感(针对恶意的直觉感知)。 看着面板上的数据,李青松了一口气,总算进入化境了。 90点的体质和反应,是生命层次的跃迁。 现在的他,即便不靠任何技巧,单凭肉体力量,估计也能一拳打穿钢板。 那种充满力量的感觉,让他甚至产生了一种能掌控一切的错觉。 力量只是工具,驾驭力量的心才是根本。 “老板。” 丹尼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李青转过身,看见丹尼手里拿着一条热毛巾,恭敬地站在几米外。 “迪哥来了,在客厅候着。” 李青接过毛巾,擦了擦脸和手,随手丢回托盘里。 “让他去书房。” …… 书房内。 钱文迪并没有坐着,而是站在那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外面,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燃的烟,神色有些感慨。 听到门开的声音,他立刻转过身,脸上露出机灵又带点痞气的笑容。 “老板,早啊!这一大早的,您这气色看着可是越来越像神仙了。” 钱文迪这嘴,从来都不饶人,但今天这话里,却带着几分真心。 他能感觉到,几天没见这老板,虽然样貌没变,但给人的感觉不一样了,飘飘然如神仙。 李青走到书桌后的老板椅上坐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南洋那边怎么样了?” 钱文迪坐下,收敛了笑容,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了过去,正色道: “网收了。” 话里透着血腥气。 李青翻开文件,目光扫过上面的一个个名字和数字。 钱文迪继续说道: “陈嘉楠那个扑街,还真以为自己是过江龙。他也不想想,雷耀扬、王宝、靓坤,哪一个是省油的灯?他想空手套白狼,结果把自己这百八十斤全搭进去了。” “目前我们统计出来的数额,我们的投入有三个多亿。” “这还不算雷耀扬在马莱国借着陈嘉楠的人脉铺开的那些地下钱庄,王宝在印泥国用拳头打下来的那几个码头,还有靓坤在问来国搞定的那些‘特产’渠道。” 钱文迪越说越兴奋: “陈嘉楠现在人已经被王宝扣在印泥的一个孤岛上,那地方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说到这里,钱文迪停顿了一下,抬头看向李青,眼神中带着询问: “老板,这个人……怎么处理?” 李青合上文件,随手扔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那是港生刚才悄悄送进来的参茶,轻轻吹了吹浮沫。 “留着过年吗?” 李青嗤笑一声,“剁碎了,那个海域鲨鱼应该不少,别让它们饿着。” “不留后患。” 钱文迪心头一凛,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立刻点头:“明白,我这就通知王宝。” 也是,都到这里,一旦出手,就绝不留情。 陈嘉楠这种人,留着就是个定时炸弹,只有死人才是最安全的。 “另外,”李青喝了一口茶,目光看向窗外,“雷耀扬那边,是不是该动了?” 钱文迪点了点头:“是的,老板。按照计划,今天雷耀扬会去东星总堂找骆驼摊牌。” “这小子是个野心家,这次配合我们演戏,也是为了给自己找个更大的舞台。东星那个池子,太小了,容不下他这条奔雷虎。” 李青放下茶杯,“那就看他这出戏,今天怎么唱下去了。” …… 元朗,东星总堂。 这里是一处典型的老式围村建筑,青砖黑瓦,门口蹲着两尊饱经风霜的石狮子。 虽然现在是白天,但堂口的大厅里光线依然有些昏暗。 香案上供奉着关二爷的铜像,香炉里插着几根粗大的供香,烟雾缭绕,整个大厅弥漫着一股子陈旧的檀香味。 骆驼坐在龙头地位的太师椅上,穿着一身唐装。 虽然年纪大了,但骆驼江湖龙头的气势还在。 只是此刻,他的脸色不太好看。 在他下首左侧的位置,坐着一个人。 雷耀扬,穿得像个要去参加上流酒会的绅士。 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蓝色意大利手工西装,里面是白色的丝绸衬衫,领口微微敞开,没打领带,露出锁骨处那若隐若现的肌肉线条。 他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一只精致的盖碗茶。 大厅里除了他们两人,还有几个东星的叔父辈元老,此刻都沉着脸,一言不发。 “耀扬。” 骆驼终于开口了,听不出喜怒,显然是极力压着性子,“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雷耀扬放下茶杯,动作轻柔。 他抬起头,脸上带着微笑,温文尔雅。 “老大,我很清楚。” 雷耀扬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的下摆,慢条斯理地说道:“我说,我要过档。” “去和联胜,去清和。” “砰!” 骆驼手里的茶杯重重地拍在桌子上,猛地站了起来,指着雷耀扬的鼻子骂道: “雷耀扬!你是不是疯了?你是东星五虎之一!奔雷虎!你现在跟我说要去投靠李青那个小辈?” “还要带着你的人马和地盘一起走?你把东星的家法放在哪里?你把江湖道义放在哪里?” 周围的几个叔父辈也开始窃窃私语,看向雷耀扬的眼神充满了敌意和鄙夷。 在这个年代的江湖,二五仔是最被人瞧不起的。 尤其是雷耀扬这种级别的红棍、堂主,过档简直就是打老东家的脸。 雷耀扬面对骆驼的怒火,伸手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厚厚的一个大信封,轻轻放在骆驼面前的桌子上。 “老大,别这么大火气,伤肝。” 雷耀扬伸出修长的手指,按在信封上,缓缓推了过去。 “时代变了。” “现在讲究的是生意,是资本。打打杀杀那一套,那是烂仔才干的事。” “李青能给我想要的世界,东星给不了。” 他拍了拍那个信封: “这里是一张汇丰银行的本票。” “三千万。” 听到这个数字,骆驼那原本指着雷耀扬的手指,僵在了半空中。 周围那几个原本还在指指点点的叔父辈,瞬间闭上了嘴,目光盯着那个信封。 三千万,足够让在座的所有人下半辈子过上神仙般的日子。 雷耀扬看着众人的反应,脸上依旧保持着那副谦逊的笑容。 “这三千万,是我雷耀扬给社团的‘转会费’。” “我也不是白眼狼,这几年在东星,承蒙老大照顾。这笔钱,足够社团再培养出十个、二十个奔雷虎。” “我不带走东星的一砖一瓦,我的地盘,我的人,都是我这几年自己打下来的。我只带走我自己。” 雷耀扬看着骆驼,“老大,收下这笔钱,大家以后见面还是朋友。要是不收……” 他顿了顿,笑意更深了,“清和的做事风格,您是知道的。李青想要的人,还没有要不到的。” “到时候,恐怕就不仅仅是丢面子这么简单了。” 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借着李青的势,压骆驼的头。 骆驼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胸口剧烈起伏。 他看着那个信封,又看了看面前这个东星的五虎之一,心里五味杂陈。 现在的清和,如日中天。 李青那个疯子,东星要是真跟他硬碰硬,下场绝对好不到哪里去。 而且,那是三千万啊…… 有了这笔钱…… 为了一个心已经不在的人,去得罪李青,还要放弃三千万,这笔账,怎么算都不划算。 良久。 大厅里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 骆驼长叹了一口气,缓缓坐回了椅子上,手有些颤抖,伸向那个信封,最终紧紧地抓在手里。 “走吧。” 骆驼闭上眼,挥了挥手,声音疲惫不堪,“以后,江湖路远,别让我再看见你。” 雷耀扬微微一笑,后退一步,对着骆驼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 “谢龙头成全。” 这一拜,拜断了过往的情分,也拜开了前程的路。 雷耀扬直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转身大步走出了东星总堂。 消息像是长了翅膀一样,不到半天功夫,就传遍了整个港岛江湖。 “喂,听说了吗?奔雷虎雷耀扬过档去清和了!” “真的假的?那可是东星五虎啊,骆驼能放人?” “切,有什么不能放的?听说雷耀扬直接拍了三千万现金在桌子上!三千万啊!换我也放人啊!” “啧啧啧,这清和的势力是越来越大了。连东星的红棍都主动投靠,以后这港岛,怕是要姓李喽。” 茶楼里,麻将馆里,桑拿房里,到处都在议论这件事。 江湖人有人觉得李青不道义,挖人墙角,小肚鸡肠,做事太绝。 也有人觉得李青恢弘大气,志向远大,连雷耀扬这种人才都能收入麾下,这是要有大动作。 但不管怎么说,清和集团这块招牌,如今在港岛已经是金光闪闪,无人敢惹。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雷耀扬会在港岛大展拳脚,成为李青手下又一员猛将的时候。 一道任命状,再次让江湖跌碎了眼镜。 浅水湾别墅的书房里。 李青看着站在面前意气风发的雷耀扬,“你什么时候去马莱国?” “那边需要早点弄起来?” “还有那些铺开的地下钱庄,需要一个懂脑子的人去早点接手?打开局面。” 李青转过身,目光如炬,盯着雷耀扬: “我要你在马莱国,建起清和的海外分堂不光要黑道的生意,还要那边的贸易、航运,甚至……资源。” “这是一片未开垦的荒地,也是一片充满了黄金的土地。” “怎么,还要等等?” 雷耀扬深吸一口气,对着李青鞠了一躬,也沉重得多。 “老板放心,我整理下,三天后出发。” 雷耀扬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向往: “给我三年,清和会在马莱国是一番局面。” 李青笑了,走上前,拍了拍雷耀扬的肩膀。 “不用三年。”李青笑着道,“一年都不用。” “等我一些事情处理完,就有大量的支援给你……” 李青没有说下去,但雷耀扬明白。 “是!” 雷耀扬也笑着应道。 看着雷耀扬离去的背影,李青重新坐回椅子上。 暹罗的那位“博士”,等不及了吧。 “丹尼。” 李青喊了一声,书房打开,丹尼出现在门口。 “收拾东西。” “订机票,喊上阿积、罗剑华,去暹罗。” 第340章 装备与止痛药 傍晚,李青一行人出了暹罗机场,坐上一辆黑色的奔驰轿车。 夕阳将湄南河染成了一片暗红,穿过曼谷拥挤的街头,停在了一家位于河畔的高档露天餐厅前。 这里闹中取静,周围种满了高大的芭蕉树和椰子树,悠扬的传统木琴声在空气中流淌。 车门打开。 一个穿着白色职业套装的女人,穿着红色高跟鞋热情的迎接上来。 她的头发盘在脑后,露出修长的脖颈,脸上化着精致的妆容,整个人透着知性而干练的气质。 正是这边的军火大鳄,“博士”。 “李先生,这边请。” 博士侧过身,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伸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李青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衬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下车后,淡然地扫视了一圈周围的环境。 丹尼、阿积和罗剑华三人跟在身后,极其自然地散开,站在了李青身后的三个方位,隐隐形成了一个防御的三角阵型。 博士的保镖则守在餐厅的外围和另一侧。 “坐。” 李青等人随着博士走到餐桌前,拉开椅子随意坐下。 博士坐在他对面,挥了挥手,服务员立刻端上了准备好的菜肴。 冬阴功汤酸辣的味道混合着咖喱的浓香,在热气中蒸腾。 “这家的咖喱蟹是曼谷一绝,李先生尝尝。” 博士笑着介绍,声音温婉,很难让人将她和东南亚黑市呼风唤雨的军火商联系在一起。 李青拿起勺子,尝了一口汤,点了点头。 “味道不错。” 放下勺子,李青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目光平静地看向博士。 “边吃边说,谈正事吧。” 博士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身子微微坐正。 她抬起手,轻轻挥了两下。 站在不远处的几个黑西装保镖,连同侍应生,立刻无声地退 开一段距离。 博士伸手拿起桌上的醒酒器,暗红色的酒液缓缓注入李青面前的高脚杯,液面平稳上升。 “李老板在港岛的威名,在暹罗也不小。” 博士放下醒酒器,双手交叠放在桌沿,坐姿端庄。 “清和集团如今如日中天,港岛,都有李老板的影子。” 李青手指在玻璃转盘上无意识地敲击了两下,“过奖。” 博士也不在意,目光直视李青的双眼,神色变得郑重。 “既然谈正事,我就不绕弯子。” 她身子前倾的幅度更大了一些,压低了声音,“我手里有货。” “欧美、北熊的货源,从短枪到重火,只要李老板想要,我都能拿出来。” 博士顿了顿,观察着李青的表情。 “我知道港岛的市场大,水也深。外人进不去,那边的基本被李老板垄断了。” “我愿意把我在这边的货源渠道,全部对接到清和旗下。” 掌握了货源,就等于掌握了定价权。 “价格,我按市价的七成给李老板。” 博士抛出了最后的筹码,眼神中带着笃定。 “你吃肉我喝汤,有钱大家一起赚。” 说到这,博士却不等李青回答,话锋一转,问道。 “不知,李先生这次来,有没有什么想看的货?是AK,还是m16?或者是那些手雷、RpG?”,博士这是要先展示实力了。 “只要你有钱,别说轻武器,就是坦克我也能给你弄几辆过来。” 李青停下手中勺子,靠在椅背上,想了一下。 “那些只是添头,小生意。” “我要的是成建制的装备。” “具体的清单,剑华会跟你谈。但我可以先给你透个底。” 李青伸出几根手指,晃了晃。 “先要一二团的装备,以后就是师的装备。” “啪嗒。” 博士手里的汤匙掉在了盘子里,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一愣,美眸瞪得滚圆,看着李青。 “李先生,你……开玩笑吧?” 博士干笑了一声,试图缓解自己的不礼貌。 “一二团,师的装备?你知道那是多少军火吗?就算是打一场小型局部战争都够了。” “你是想要把整个港岛都炸平吗?” 李青也笑了,“我不是开玩笑。” 李青指了指身后的罗剑华,“主要以毛熊和美丽国装备为主,不仅是枪支弹药,还有配套的后勤物资、通讯设备。” “这是一笔长期的生意。” “至于钱……”李青嘴角微微上扬,“只要货好,钱不是问题。” 博士深吸了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 她看着李青,这个男人好像是认真的。 “好。” 博士恢复了镇定,眼中也玩味起来,“既然李先生有这么大的胃口,那我自然舍命陪君子。” 她转头看向罗剑华,“这位先生,具体的清单和价格,我们可以……” 罗剑华上前一步,从怀里掏出一份折叠好的清单,放在桌上推了过去,说道: “这是第一批的需求,你可以先看看。” 就在博士伸手去拿清单的时候。 一名穿着餐厅制服的服务员,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低着头,快步从博士的身后走过。 在经过博士身后的那一瞬间,他的脚步停顿了一下。 “唰!” 一把锋利的剔骨刀,出现在他的手中,刀锋直指博士的后心。 与此同时,餐厅四周原本看似在聊天的几桌客人,同时掀翻了桌子,手里多出了带着消音器的手枪。 “噗噗噗!” 沉闷的枪声瞬间打破了夜色的宁静。 博士带来的几名保镖还没来得及拔枪,身上就爆出一团团血雾,惨叫着倒了下去。 博士感觉到了背后的寒意。 就在那冰冷的刀尖即将刺破她后背丝绸衬衫的瞬间。 一只大手猛地伸了过来。 李青没有起身,只是上半身微微前倾,左手一把抓住了博士的手腕,猛地向怀里一拉。 “刺啦——” 利刃划破布帛的声音。 虽然李青拉得及时,但那把剔骨刀还是在博士的后背上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 鲜血瞬间染红了白色的套装。 博士闷哼一声,整个人撞进了李青坚实的胸膛里。 那个杀手一击不中,手腕一翻,刀锋横扫,直切李青的咽喉。 李青眼神一冷,右腿瞬间弹起。 “砰!” 这一脚结结实实地踹在了杀手的小腹上。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杀手整个人被踢飞出去七八米远,砸在一棵椰子树上。椰子树剧烈摇晃,几颗椰子砸落下来。 杀手像是一摊烂泥滑落在地,口中喷出夹杂着内脏碎片的鲜血,眼看是不活了。 而此时,周围的枪手已经冲了上来。 “阿积!丹尼!剑华!” 李青搂着博士,低喝一声。 在枪声响起的瞬间,这三个人就已经动了。 阿积一身白色的衣服像是一道白色的闪电,手里那把短刀在指尖旋转,划出一道道银色的刀光,利用餐厅里的柱子和桌椅作为掩体,身形折线突进。 一名枪手刚要扣动扳机,就感觉眼前白影一闪。 紧接着,喉咙处传来一阵凉意。 他捂着脖子,鲜血从指缝间喷涌而出,软软地倒了下去。 阿积脚尖一点地,借力弹向下一个目标。 另一边,丹尼直接掀翻了一张厚重的实木餐桌,挡在身前,顶着子弹冲进了人群。 “轰!” 餐桌地撞在两名枪手身上,将他们连人带枪撞飞出去。 丹尼紧随其后,双拳如锤,每一拳落下,都伴随着骨头碎裂的声音。 至于罗剑华,早已一个翻滚躲到了吧台后面,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把手枪。 “砰!砰!” 两声枪响,精准富有节奏。 两名试图从侧面包抄李青的枪手眉心中弹,当场毙命。 前后不过一分钟,原本杀气腾腾的十几名杀手,此刻全部躺在了地上。 有的还在抽搐,有的已经没了声息。 远处隐约传来了警笛声。 “走。” 李青一把将脸色苍白的博士横抱起来,大步走向那辆黑色的奔驰车。 博士疼得冷汗直流,双手紧紧抓着李青的衣领,却没有叫出一声痛。 丹尼开车,阿积和罗剑华迅速清理了一下现场的痕迹,跳上车。 车子甩尾掉头,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 半小时后。 博士的私人庄园。 这是一座典型的泰式柚木建筑,隐藏在茂密的丛林之中,私密性极好。 二楼的主卧里。 私人医生刚刚处理完伤口退了出去。 博士趴在宽大的床上,背上缠着厚厚的纱布,脸色虽然苍白,但精神还算不错。 她换了一件宽松的丝绸睡袍,手里端着一杯红酒,轻轻摇晃着。 李青坐在床边的沙发上,手里也端着一杯酒。 “谢了。” 博士转过头,看着李青,眼神复杂,“如果不是你,我今天可能就交代在那了。” “既然要做合作伙伴,自然不能见死不救。” 李青抿了一口酒,目光落在她背后的伤口上,“这些人是什么来头?” 博士冷笑一声,仰头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 “还能有谁?想要我命的人多了。” “我丈夫刚死没多久,他留下的这摊生意,谁不眼红?以前跟他称兄道弟的那些人,现在一个个都恨不得扑上来咬下一块肉。” “今天这批人,应该是‘八面佛’派来的。” 说到这里,博士的眼中闪过狠厉:“他想吞并我的份额。” 李青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这种黑吃黑的事情,在江湖上太常见了。 “你的那些手下……” 博士忽然话锋一转,目光灼灼地看着李青,“身手很厉害,都是顶尖的高手。” 又开口调笑道,“有这样的手下,难怪李先生敢开口要几个师的装备。” 李青笑了笑,放下酒杯。 “我也很厉害。” 博士愣了一下,随即想起了刚才在餐厅里,李青那快如闪电的一脚。 那一脚的风采,确实很厉害。 “我相信。” 博士看着李青,眼神有些迷离。 酒精的作用,加上劫后余生的庆幸,让此时的氛围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李先生,如果不介意的话,陪我再喝一杯?” 博士撑起身子,丝绸睡袍顺势滑落,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 李青看着她,没有拒绝。 丹尼、阿积和罗剑华早在他们进屋的时候看了一眼,很有眼力见地在门外。 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灯光昏暗,红酒香气在空气中弥漫。 两人一边喝酒,一边聊着。 从军火生意,聊到了江湖局势,又聊到了彼此的经历。 博士是一个很聪明的女人,她知道如何在男人面前展示自己的魅力,也知道如何通过示弱来博取同情。 而李青,他欣赏这个女人的坚韧、野心和心性。 不知不觉,酒瓶空了。 博士的脸颊染上了一层红晕,眼神迷离地看着李青。 “伤口……还疼吗?” 李青走到她身边,低头看着她。 “疼。” 博士轻声呢喃,声音里带着撒娇的意味,“需要止痛药。” “最好的止痛药。” 她伸出手,勾住了李青的脖子,红唇微张,吐气如兰。 李青俯下身,这一夜,注定苦短。 …… 门外,长廊上。 丹尼靠在柱子上,双臂抱胸,闭目养神。 阿积坐在栏杆上,目光看着庄园里那些飞舞的萤火虫。 罗剑华则在检查着走廊两头的动静。 这时,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从楼梯口传来。 一个大约七八岁的小男孩,穿着一身不合身的大t恤,光着脚,探出了头。 他看着守在门口的三个男人,明显有些害怕,但还是鼓起勇气走了过来。 “那……那个……” 小男孩用蹩脚的中文说道,声音细若蚊蝇。 阿积手中的刀瞬间停住,眸子猛地扫了过去。 小男孩吓得一哆嗦,差点坐在地上,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干什么的?” “我……我找姐姐……” 小男孩指了指紧闭的房门,那是博士的房间,“姐姐……在里面……” 看来是博士的弟弟。 丹尼睁开眼,走过去。 他在小男孩面前蹲下,脸庞努力柔和一些。 “这里现在不能进。” 丹尼伸手摸了摸小男孩的头,从口袋里摸出一块巧克力。 “去别的地方玩。” 小男孩看着丹尼手里的巧克力,又看了看那扇门,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了巧克力。 “谢……谢谢叔叔。” 小男孩吸了吸鼻子,转身跑了。 阿积收回目光,嗤笑一声: “你倒是挺有爱心。” 丹尼站起身,重新靠回柱子上,剥了一颗糖扔进嘴里。 “老板正在忙,你们先去休息吧。” 罗剑华从走廊尽头走回来,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又看了一眼外面的夜色。 “一会轮班吧,我先打电话给天养生,老板让他过来。” 第341章 军火与北上 清晨的阳光透过柚木窗棂,斑驳地洒窗帘上,房间里红酒余韵和暧昧气息还未散去。 李青缓缓睁开眼,强化后精力充沛,恢复也快。 侧过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女人。 博士还在熟睡,黑色长发刻凌乱地铺散在白色的枕头上,几缕发丝粘在脸颊边,眉头微微舒展,呼吸绵长,洁白的薄被盖住了她大半个身子,却依然能勾勒出起伏的曲线。 李青轻轻掀开被子一角,下了床,走到窗边,伸手挑开了窗帘缝隙。 窗外是郁郁葱葱的热带植物,几只不知名的鸟儿在宽大的芭蕉叶上跳跃。 院子里,丹尼正靠在喷泉边的一棵树下,手里拿着一块面包在喂鱼。 阿积则坐在池塘边缘,双腿悬空晃荡着,白色的衣服在晨风中微微鼓动,短刀在指尖灵活地翻转。 李青收回目光,走进浴室,洗漱声吵醒了床上的人。 李青擦着还在滴水的头发走出来时,博士已经坐了起来。 她拥着被子,丝绸的滑落露出圆润的肩头,上面还残留着些许红痕。 “早。” 博士的声音慵懒,透着软糯。 “早。” 李青把毛巾挂在脖子上,走到床边坐下,伸手帮她把脸颊边的乱发别到耳后。 “伤口怎么样?” 博士反手摸了摸后背,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随即舒展开来,嘴角噙着一抹笑意。 “你的‘止痛药’很管用,现在感觉好多了。” 她看着李青,眼神里波光流转。 “那就起来吧。” 李青站起身,从衣架上拿起自己的衬衫穿上,一边扣扣子一边说道。 “今天不是还要带我去看看货吗?” 博士轻笑一声,掀开被子下床,丝毫不介意在李青面前展露自己傲人的身姿。 “李老板真是个工作狂,昨晚那样折腾,今天还能这么精神。” 她赤着脚走到衣柜前,手指在一排排高档时装上划过。 “稍等我一会儿,我得化个妆,这副样子可没法见你的手下。” 一个小时后。 曼谷郊区,一处伪装成食品加工厂的地下仓库。 巨大的卷帘门缓缓拉起,灯光逐排亮起,照亮了里面整齐排列的木箱和枪架。 “这里只是我其中的一个中转库。” 博士今天换了一身淡紫色的长裙,外面罩了一件白色的短款西装外套,头发重新盘起,脸上化着精致的妆容,戴着一副大框墨镜,遮住了眼底疲惫。 她踩着高跟鞋,指着面前的一排排木箱。 “美式的m16A1,越战后的剩余物资,成色都在九成新以上。” “那边是苏制的AKm,还有几箱RpG-7。” 李青双手插在裤兜里,漫步的跟着,罗剑华跟在身后,眼中难掩兴奋。 他快步走到一个打开的木箱前,伸手从中拎起一把m16。 “咔嚓!” 罗剑华熟练地拆卸、检查枪管、击针,动作行云流水。 “怎么样?”李青问道。 “好货。” 罗剑华把枪重新组装好,端在手里瞄准了一下远处的靶子,“膛线清晰,保养得很到位,没有受潮,也没有磨损。” “除了这批美式的,其他的呢?” 李青转头看向博士,博士打了个响指。 旁边的手下立刻撬开了另一侧的几个大箱子。 “这里是重机枪,m60,还有几门迫击炮。” 博士走到李青身边,伸手挽住他的胳膊,动作自然而亲昵。 “李老板,这些只是普通货。” “只要你的钱到位,别说是这些,就是你要直升机,我也能想办法给你拆散了运过来。” 李青点了点头,拍了拍罗剑华的肩膀。 “剑华,你留在这,把货检查下,都抽验下。” “是,老板。” 罗剑华立刻应道。 李青转过身,看着身边的博士,“正事办完了,接下来,是不是该尽尽地主之谊?” 博士摘下墨镜,露出一双风情万种的眼睛,俏皮地眨了眨。 “那是自然,我的大客户。” 曼谷的街头,充斥着一种热烈而喧嚣的活力。 五颜六色的tuk-tuk车在车流中疯狂穿梭,马达的轰鸣声震耳欲聋。 路边摊上,烤肉的香气、香料的辛辣味和水果的甜香交织在一起。 李青和博士像普通游客一样,漫步在繁华的街头。 两人并肩而行,博士的手始终挽着李青的臂弯。 她今天似乎心情极好,一路上指着路边的建筑给李青介绍,偶尔还会拉着他在路边的小摊上买一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 “尝尝这个。” 博士把一袋装着青芒果蘸辣椒粉的零食递到李青嘴边。 李青张嘴咬了一块,酸、脆、辣、咸,几种味道在口腔里出现。 “味道很特别。”李青评价道。 “这是这边的特色。” 博士笑着自己也吃了一块,丝毫不顾及形象。 在他们身后几米远的地方。 丹尼手里拿着一串烤鱿鱼,一边嚼着,一边警惕观察着四周的人群。 阿积双手插兜,似百无聊赖地看着路边的招牌,实则目光始终在李青周围十米的范围内。 博士的那几个保镖则更加紧张,神色紧绷,在外围形成了一个松散的保护圈。 一行人来到了大皇宫附近。 金色的塔尖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精美的壁画和雕塑令人目不暇接。 “李青。” 博士站在湄南河畔的栏杆旁,河风吹起她的长发。 她转过头,认真地看着李青。 “昨天晚上的事,你是认真的吗?” 李青眺望着河面上来往的船只,浑浊的河水拍打着岸边的石阶。 “指什么?” “那么多装备?” 博士的声音压低了一些,“这可不是小数目,就算是我,要筹齐这批货,也要动用所有的关系网,甚至要冒很大的风险。” 李青收回目光,转头看着她。 “不开玩笑,是真的,就是你这边的人手?出色的不足!” 他伸手理了理博士被风吹乱的刘海。 “只要你能弄到货,钱,一分都不会少你的。” “而且,以后的需求会越来越多。” 李青似乎有些烦恼,抬起手,手指滑过她的脸颊,停留在她的下巴上,轻轻抬起。 “以后,我们在东南亚,会有更多的合作。” 博士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年轻,轻轻点了点头。 “好。” “合作共赢。” 她主动凑上去,在李青的唇上印下一吻。 “不过,作为回报,今晚你要好好补偿我。” 李青笑了笑,搂住她的腰。 “没问题。” 夜幕降临。 曼谷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霓虹灯闪烁,把这座城市装点得如同不夜城。 博士的庄园里,灯火通明。 一辆满是尘土的越野车,驶入了庄园大门。 车子在主楼前的喷泉旁一个急刹,车门被推开。 一双黑色的军靴重重地踏在地上。 天养生跳下车,甩了甩头上的灰尘。 他穿着一件黑色皮夹克,里面是一件紧身背心,勾勒出肌肉线条,寸头依旧根根竖立。 一副墨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身后,跟着三个皮肤黝黑、神情彪悍的小弟。 这三人都是他在金边培养的心腹。 “哟,来得挺快。” 阿积靠在门口的柱子上,瞥了一眼天养生,带着几分调侃。 “这也不是你家,你管我快不快。” 天养生摘下墨镜,咧嘴一笑。 “老板呢?” 阿积用刀尖指了指二楼那扇紧闭的房门,无奈道: “在忙,很忙。” “谈理想,谈人生。” 天养生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阿积的意思。 他看了一眼那扇门,又看了看阿积,耸了耸肩。 “看来我来得不是时候。” 他转身对着身后的三个小弟挥了挥手。 “先找地方待着,别乱跑,这里是别人的地盘。” 三个小弟立刻点头,老老实实地走到院子的角落里坐下,动作整齐划一,显然训练有素。 天养生走到阿积旁边,一屁股坐在台阶上,从兜里摸出香烟,抽出一根扔给阿积,自己也点上一根。 “这娘们儿什么来路?老板居然亲自出手搞定?” 天养生吐出一口烟圈,压低声音问道。 阿积接过烟,放在鼻子下闻了闻,没有点燃。 “军火商,大鳄。” “我们要的东西,她手里有,缅国,还有你那边的工业园区,都需要她。” “难怪。” 天养生点了点头,看了一眼二楼,“老板就是老板,连谈生意都要……身体力行。” 丹尼这时也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瓶水,递给天养生。 “剑华呢?”天养生接过水灌了一口。 “在仓库那边查货,晚些时候回,先等下,一会他们安排房间。”丹尼说道。 三人不再说话,各自占据一个方位,默默地守护着这座庄园。 二楼的卧室里,窗帘紧闭。 李青正穿着浴袍,站在一张挂在墙上的地图前。 博士穿着睡衣,手里端着两杯红酒,走到他身后。 “在看什么?” 李青接过酒杯,抿了一口,手指在地图上的某个位置点了点。 “金三角。” 博士看了一眼那个位置,脸色微微一变。 “那里可是真正的乱得无法无天。” 李青转过身,看着她。 “乱,才有机会。” 次日一早。 餐厅里,早餐已经摆好。 除了泰式的粥和油条,还有特意准备的广式点心。 李青坐在主位,博士坐在他旁边。 丹尼、阿积、天养生和罗剑华坐在长桌的两侧,强悍的气场,让周围伺候的佣人都有些战战兢兢。 “昨天看过的货,阿华很满意。” 李青放下筷子,擦了擦嘴,“第一批货,等我通知交接。” 博士点了点头,“没问题,只要资金到位,我随时可以安排船运到公海,或者……” “不。” 李青打断了她的话,“我不打算在公海交接。” 博士一愣,“那你要在哪里?” “我要去查看一下交接地点,最好在缅国交接。” “缅国?” 博士惊讶地看着他,手里的勺子停在半空。 “我青哥,你不是在港岛混吗?怎么要把货送到缅国去?那里可是内陆,运输成本高不说,风险也大。” 李青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我不瞒你。” “我打算先在缅国弄块地盘,建个分部。” “港岛那边虽然是根基,但眼界不能只局限在一个小岛上。” 博士看着李青,这个男人的野心,比她想象的还要大。 她放下了勺子,沉思了片刻。 “如果在缅国交接的话……” 博士伸出纤细的手指,蘸了点水,在桌子上画了一个简易的地形图。 “我不建议直接去缅国内陆,那里军阀割据,关卡重重。” “最好的地点,是在这里。” 她的手指点在了一个位置。 “清盛。” “那里是缅国、暹罗、挝国三国的交界地,也就是所谓的金三角核心区。” 博士抬起头,认真地看着李青。 “那里水很浑,什么人都有。但是,也最方便货物的中转和隐藏。” “不过,那里最近不太平,坤沙的人在扩充地盘,我们要小心。” 李青看着那个点,仔细想了会,才道,“清盛……好地方。” 他站起身,“那就去看看。” “收拾一下,半小时后出发。” 半小时后。 一支由三辆越野车组成的车队,缓缓驶出了庄园。 打头的是一辆经过改装的,粗大的保险杠和防滚架显示着它的野性。 丹尼充当司机,稳稳地握着方向盘。 副驾驶坐着阿积,他把座椅放低,半躺着,看似在睡觉,实则时刻留意着路况。 后排,李青和博士并肩而坐。 中间是罗剑华开车,天养生坐在副驾驶,手里擦拭着一把不知从哪弄来的m1911。 后排挤着天养生的那三个金边小弟,警惕地盯着窗外。 最后面是一辆帕杰罗,坐着博士的四个精锐保镖,负责断后。 车队穿过曼谷拥堵的市区,一路向北疾驰。 路线,博士已规划好:曼谷,猜娜,彭世洛,程逸,帕尧,清莱,最后到清盛。 这条路贯穿了暹罗的南北,全长近九百公里。 出了曼谷,视野逐渐开阔起来。 道路两旁是大片大片绿油油的稻田,在热带阳光的暴晒下,蒸腾出植物的清香。 偶尔能看到几头水牛在田间慢悠悠地走着,背上停着几只白鹭。 “累不累?” 李青伸手握住博士放在膝盖上的手。 博士转过头,对他温柔一笑。 “我们去郊游,不累。” 她把头轻轻靠在李青的肩膀上,看着窗外飞逝的景色。 “其实,我很少像这样出来看风景。” 博士的声音有些飘忽, “自从接手了丈夫生意,每天不是在谈价格,就是在防备暗杀。这种田园风光,对我来说太奢侈了。” 李青拍了拍她的手背。 “以后有的是机会。” 车队在中午时分抵达了猜娜。 他们在路边的一家休息站停下吃午饭。 简单的鸡油饭,配上酸辣爽口的木瓜沙拉,让人食欲大开。 博士和李青挤在一个长条板凳上,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却吃得很开心。 下午,车队继续北上。 过了彭世洛,地形开始发生变化。 平原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起伏的丘陵和茂密的丛林,道路也变得蜿蜒曲折起来。 天色渐晚,夕阳将西边的天空染成了血红,远处的山峦在暮色中呈现出一种深黛色。 “前面就是程逸了,我们要不要休息一晚?” 对讲机里传来罗剑华的声音。 李青看了一眼博士,见她虽然强打精神,但眼底已经有了倦意。 “不用,继续开,到帕尧再休息。” 李青说道,“大家轮流开车。” 车队在夜色中穿行,到了后半夜,周围已经完全是大山。 这里的空气明显比曼谷凉爽了许多,甚至有了寒意。 终于,在凌晨时分,车队抵达了清莱府。 又行驶了两个小时,当东方的天空泛起鱼肚白的时候,他们终于看到了湄公河。 清盛,到了。 这座位于三国交界处的小城,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这里没有曼谷的繁华,街道两旁的建筑大多低矮陈旧,墙壁上甚至能看到斑驳的弹孔。 路上的行人不多,大多皮肤黝黑,眼神警惕,腰间鼓鼓囊囊的,显然都带着家伙。 车队驶入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旅馆院内。 老板是个华人,看到这阵势,立刻满脸堆笑地迎了出来。 “几位老板,住店?” 罗剑华上前交涉,很快安排好了房间。 “大家辛苦了,各自回房休息。” 李青下了车,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 博士下车时脚下一软,差点摔倒,李青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的腰。 “没事吧?” “腿有点麻。”博士苦笑了一下。 李青二话不说,直接将她打横抱起。 “啊!” 博士惊呼一声,随即顺从地搂住了李青的脖子,把脸埋在他的胸口。 李青抱着她,大步走进旅馆。 最好的房间在三楼,窗户正对着湄公河。 丹尼和阿积住在隔壁,天养生和博士保镖他们住在楼下。 进了房间,李青把博士放在床上。 博士拉住他的手,眼神迷离。 “陪我睡一会儿。” 李青脱掉外衣,在所有的窗户和门关好后,半卧床头,躺在了她身边。 博士钻进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李青。” “嗯?” “你真要去闯荡金三角吗?” 博士的声音越来越小。 李青看着窗外那条静静流淌的河流,对岸就是茂密的丛林。 “是啊。” 李青轻声说道,怀里的人已经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第342章 准备与狱警 第二天一早,一行人早早起床,开始在清盛周围闲逛。 湄公河此时的水浑浊泛黄,夹杂着上游冲刷下来的泥沙,在清盛这段河道变得平缓。 几艘挂着各色国旗的长尾船轰鸣着马达逆流而上,船帮上堆满了遮盖得严严实实的货物。 李青站在岸边一处高地上,这里的视野开阔,能将对岸的丛林和河面上的动静尽收眼底。 博士手里拿着一把黑色的折扇,偶尔挥动两下,驱赶着周围恼人的蚊虫。 “这一带水域很复杂,暗礁多,如果不熟悉航道,大船进不来。” 博士指着河面中心几处翻滚的浪花,“那边,还有那边,底下都是乱石。” 李青眯着眼,视线沿着河岸线扫过。 岸边杂草丛生,几座废弃的木屋掩映在芭蕉林里,显得破败荒凉。 “是个藏身的好地方。” 李青转过身,看向身后的罗剑华和天养生, “如果要在这里弄个据点,得找靠得住的本地人带路,还要有自己的武装。” 天养生吐掉嘴里叼着的草根,墨镜后的眼睛扫视着四周的丛林。 “地形不错,易守难攻,只要在制高点架几挺机枪,河面上来多少船都能打沉。” “不过,这里离最近的城镇也有距离,补给是个问题。” 李青点点头,没再多说,转身朝车队走去。 “看过了,心里有数就行,回曼谷。” 回程的车队除了李青和博士卿卿我我,其他人都显得疲惫。 回到曼谷庄园时,已是次日午后。 刚进客厅,李青连口水都没顾上喝,便直接对天养生招了招手。 天养生会意,跟着李青走进了书房。 博士正指挥着佣人端上冰镇的椰子汁,见状也跟了进去,顺手关上了门。 李青坐在宽大的皮椅上,接过博士递来的椰汁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身上的燥热。 “养生,你明天就回建浦国。” 李青放下杯子,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金边那边,留下一个人看家,天养利、天养智、天养信,你自己挑。” “要拉人过来了。” 天养生神色一凛,身体微微前倾,“过来?” “对,要过来了,你和亚克他们想办法!” “要带五个连的编制,凑齐六百人。” “让大家化整为零,分批次往曼谷和清盛这边渗透。” “装备方面,我不担心,你让博士帮你安排路子。” 坐在一旁的博士手里的折扇猛地停住,一双美眸瞬间瞪大,盯着李青。 “六百人?” “你在建浦国还有这么多人马?” 她一直以为李青只是港岛的一个社团大佬,顶多也就是手下有些能打的亡命徒。 可六百人的武装力量,还是在建浦国那种战乱之地拉练出来的,这概念完全不同。 还用军队编制,那就不是马仔了。 天养生没有理会博士的惊讶,只是点了点头,“明白了,我留阿信看家,阿利和阿智跟我带队过来。” “动作要轻,别惊动了各方势力,怎么集结,一定要安排好,把安家费留够。” 李青嘱咐了一句,随后看向一直候在门口的罗剑华。 “剑华,你也回去。” “回港岛通知王建军,让他把我们在缅国的人撤回来。” “许正阳、徐夕,还有……都叫回来,要动真格的了。” “还有……”李青顿了顿,“去建军找彼得,让他把特制的疗伤药准备一批,这一仗,可能会流不少血。” 罗剑华立正点头,“是,老板,我这就去订机票。” 李青闭目思考,房间里安静了下来,博士看着李青,眼神复杂。 “你……也要走了吗?” 博士咬了咬嘴唇,声音里带着几分不舍。 这才刚在一块没几天,就要分开,她心里有些空落落的。 李青转过头,看着她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泛起一丝温和的笑意。 他伸出手,将博士拉到自己腿上坐下,下巴抵在她的肩窝处,嗅着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 “怎么?舍不得我?” 博士没有反驳,顺势靠在他怀里,手指在他胸口画着圈。 “生意刚谈成,你就把摊子铺得这么大,我怕我一个人兜不住。” “放心,我会帮你。” 李青握住她的手,“我还要留一两天,有个人需要你帮忙查一下。” 博士抬起头,“什么人?” “一个狱警。” 李青回忆着脑海中的信息,“叫阿猜,三十岁左右,泰拳底子很硬。” “他有个女儿叫莎莎。” “你让人去北孔普雷监狱查查,如果没有,就查查曼谷、廊曼监狱,或者曼谷周边的其他监狱。” 博士虽然疑惑李青为什么要找一个小小的狱警,但并没有多问。 “好,我现在就让人去查。” 她从李青腿上站起来,走到办公桌前拿起电话,用流利的泰语吩咐了几句。 挂断电话,她转过身,看着李青,眼波流转。 “正事谈完了?” 李青笑着站起身,一把将她横抱起来,大步走向卧室。 “剩下的时间,只谈风月。” 翌日清晨,李青睁开眼,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 他洗漱完毕下楼,博士正坐在餐桌前看报纸,面前摆着一杯黑咖啡。 见李青下来,她放下报纸,脸上带着一丝得意的笑容。 “查到了。” “这么快?”李青拉开椅子坐下,佣人立刻端上一碗热气腾腾的皮蛋瘦肉粥。 “在曼谷,就没有我查不到的人。” 博士把一张写着地址的便签条推到李青面前,“北孔普雷监狱没有这号人,但是在廊曼监狱,有个叫阿猜的狱警。” “资料都对得上,三十岁,有个女儿叫莎莎。” “不过……”博士顿了顿,“他最近请了长假,据说他女儿病得很重,现在住在曼谷儿童医院。” 李青拿起便签条看了一眼,折好放进口袋。 “谢了。” 半小时后,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了曼谷儿童医院的门口。 医院里人声鼎沸,走廊里挤满了抱着孩子的家长,哭闹声、咳嗽声此起彼伏。 李青带着丹尼和阿积穿过拥挤的人群,来到了三楼的重症监护区。 这里的环境相对安静一些,但压抑更加浓重。 透过一扇玻璃窗,李青看到了阿猜。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夹克,胡子拉碴,眼窝深陷,整个人看起来憔悴不堪。 此时,他正趴在隔离窗前,手里紧紧攥着一个毛绒玩具,目光地盯着病房里那个插满管子的小女孩。 李青抬手示意丹尼和阿积留在原地,自己整理了一下衣领,缓步走了过去。 阿猜听到脚步声,警觉地转过头,充满了戒备和凶狠。 看到李青一身考究的西装,气质不凡,阿猜眼中的凶光稍微收敛了一些,但身体依然紧绷着。 李青走到他身边,没有看他,而是把目光投向了病房里的莎莎。 小女孩脸色苍白如纸,光头上戴着一顶粉色的毛线帽,正在沉睡。 “血癌?” 李青开口,阿猜愣了一下,没说话,只是更加握紧了毛绒玩具。 “很难治。” 李青继续说道,“化疗、排异、移植,每一关都是鬼门关,且治疗时间长。” “重要的是,钱。” 阿猜猛地转过身,盯着李青。 “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 李青也看着他,“重要的是,我能救你女儿。” 阿猜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胸膛剧烈起伏。 “你有钱?” “几百万泰铢,对我来说,不多。”李青接着道,“不光有钱,在港岛还能进最好的国际医院治疗。” “至于骨髓,只要人还活着,我能帮你找到匹配的人。” 阿猜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眼中戒备开始动摇。但他毕竟是在监狱那种地方混饭吃的,知道天上不会掉馅饼。 “条件。” “我要你的命。” 阿猜面色一愣。 “别误会,不是要杀你。” 李青伸手拍了拍阿猜厚实的肩膀,“是让你卖命。” “以后,你人,归我,为我卖命。” “我让你杀谁,你就杀谁;我让你去哪,你就去哪。” 阿猜沉默了,他哪怕在监狱那种大染缸里,也一直守着自己的底线。 可现在,底线在女儿的生命面前,显得那么脆弱。 病房里,监护仪突然发出“滴滴”的报警声,护士匆忙跑了进去。 阿猜慌忙转过身,脸几乎贴在玻璃上,满眼都是惊恐。 好在只是无关紧要报警,护士调整了一下仪器,很快就出来了。 阿猜虚脱了一样,靠在墙壁上,大口喘着气。 李青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片,上面只有一个手写的电话号码和地址。 他把名片塞进阿猜的上衣口袋里。 “我只能在曼谷待今天和明天。” “明晚七点之前,如果你想通了,就来这个地方找我。” 说完,李青转身就走,丹尼和阿积跟在他身后。 阿猜靠在墙上,手里紧紧攥着那张薄薄的纸片。 这一夜,曼谷下起了雷雨,轰隆隆的雷声震得窗户嗡嗡作响。 阿猜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彻夜未眠。 他看着窗外的闪电撕裂夜空,脑海里不断回荡着李青的话。 一面是尊严和底线,一面是女儿日渐消瘦的身体。 凌晨时分,他去了一趟厕所,用冷水冲了一把脸。 看着镜子里那个胡子拉碴、双眼布满红血丝的男人,阿猜突然咧嘴笑了一下,笑容比哭还难看。 尊严? 若是连女儿都保不住,要这尊严有什么用? 哪怕是把灵魂卖给魔鬼,只要能换回女儿的命,他也认了。 次日中午,雨后的空气格外清新,博士的庄园里,绿植被雨水冲刷得翠绿欲滴。 李青正陪着博士在凉亭里喂鱼,两人有说有笑,享受着难得的闲暇时光。 一名保镖快步走来,低声汇报道: “老板,外面有个人要见李先生,他说他叫阿猜。” 李青撒下最后一把鱼食,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带他进来。” 片刻后,阿猜被带到了凉亭。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虽然依旧破旧,但整个人收拾得很利索。 胡子刮干净了,眼神里的迷茫和挣扎也消失了,他走到李青面前,没有任何废话,直接双膝跪地,行了一个标准的泰式大礼。 “老板。” 这一声“老板”,叫得生硬。 李青看着跪在地上的阿猜,并没有立刻让他起来。 “想好了?” “想好了。” 阿猜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李青。 “只要能救莎莎,我的命,就是你的。” 李青满意地点了点头。 “起来吧。” 李青看向博士,“又得麻烦你了,帮他和他女儿莎莎办手续,他们和我们一起回港岛。” 李青又吩咐丹尼道,“给港岛那边的港生联系,联系医院和专家组会诊,钱先打一千万进医院账户。” 阿猜听到“一千万”这个数字,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 他站起身,对着李青深深鞠了一躬,眼眶有些发红,却强忍着没有流泪。 “谢谢。” 处理完阿猜的事,时间已经来到了下午。 博士像是要把这几天的空缺都补回来一样,一直粘着李青。 两人窝在沙发里,看了一部冗长的泰国爱情片,虽然剧情狗血,但博士却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还把爆米花喂到李青嘴里。 直到时针指向七点,夜幕再次降临。 “该走了。” 李青看了一眼手表,轻声说道。 博士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很快掩饰过去。 “我送你。” 车队向着廊曼国际机场疾驰而去。 一路上,博士紧紧握着李青的手,一言不发,只是侧着头,借着路灯的光,贪婪地看着他的侧脸。 到了机场贵宾通道口,两人又腻歪一阵。 丹尼、阿积、天养生和新加入的阿猜和他女儿都已经拿着行李候着了。 李青转过身,看着博士。 “回去吧。” 博士上前一步,帮他整理了一下衣领,指尖在他胸口停留了片刻。 “在那边小心点。” “要是缺什么,就给我打电话。”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眼圈微微泛红。 李青伸手揽住她的腰,低头在她额头上吻了一下。 “放心,很快就会再见面的。” “清盛那边,金边那边的事情,还要麻烦你多费心。” “知道了,啰嗦。” 博士锤了他一下,破涕为笑。 看着李青一行人的背影消失在安检口,博士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 直到身后的保镖轻声提醒,她才深吸一口气,转身向外走去。 在万米高空的机舱里。 阿猜的女儿已经睡着,阿猜看着窗外逐渐缩小的曼谷灯火,手不自觉地摸向口袋里的一张照片。 那是莎莎的照片,照片上的女孩笑得灿烂无比,他有看看安睡的女儿。 “莎莎,你一定会好起来的。”他在心里默默念道。 前排,李青闭着眼睛,看似在休息,实则在脑海中梳理着接下来的计划。 阿猜,以后是他留在清盛的管理人,他有底线,也知道变通,关键的是怎么让他一直忠心。 第343章 渴望的转变 客机落地,李青一行人登上早已等候多时的轿车。 车队穿过海底隧道,沿着蜿蜒的海岸公路驶向南区。 莎莲娜坐在副驾驶位,手里拿着电话,语速极快地用粤语和英语交替吩咐着。 “玛丽医院那边已经安排好,K座的独立特需病房,我要最好的血液科专家组,钱不是问题,现在就要看到方案。” 她挂断电话,转头看向后座的李青,揉了揉鼻子。 “老板,阿猜的女儿莎莎直接送去玛丽医院,救护车在红磡等着了,会有专人陪护。” 李青靠在真皮座椅上,视线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微微颔首。 “好,那就过去。” 后方的一辆商务车内,阿猜抱着沉睡的莎莎,看着窗外繁华得让他眼花缭乱的城市,手指摩挲着女儿小手。 车队在分岔路口分开,载着阿猜父女的商务车驶向薄扶林方向的玛丽医院,而李青的座驾则径直驶向浅水湾。 …… 旺角,一座商业大厦天台。 铁栏杆上挂着几件没人收的衣服,风吹得衣架哐哐作响。 黄志诚靠在栏杆边,手里夹着一支烟,烟灰积了长长一截,但他没有弹。 陈永仁站在他对面,双手插在皮夹克的口袋里,眉头紧锁,眼神里透着焦躁。 “这几年,倪家正在洗白,我现在跟着韩琛,已经没办法了。” 陈永仁吐出一口烟雾, “倪永孝这个人,已经清除了四大头目,抓紧上案,做事滴水不漏,想抓他,很难,我想申请回队。” “再难也要抓。” 黄志诚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韩琛那边怎么样?” “韩琛去暹罗了,过几天回来。” 陈永仁刚想继续说,突然视线穿过黄志诚的肩膀,落在大厦楼下的街道上。 几辆黑色的轿车突兀地停在大厦门口,紧接着,十几名穿着各种衣服的男人从车上下来,,迅速封锁了大厦的出口。 “黄Sir,有尾巴。” 陈永仁的声音颤抖,身体本能绷紧。 黄志诚猛地回头,看了一眼楼下的阵仗,脸色瞬间铁青。 “是倪永孝的人。” 他在警队混了几十年,这种阵仗意味着什么,他很清楚。 “你走。” 黄志诚把手里的烟头扔在地上,用脚尖碾灭,“走消防通道,快!” “那你呢?” 陈永仁看着他。 “我走电梯。” 黄志诚整理了一下有些皱的西装领口,从腰间摸出手铐,在手里晃了晃, “我是警察,他们不敢动我,但你不一样,你还要在里面做事。” “快走!” 黄志诚低吼了一声,推了陈永仁一把。 陈永仁咬了咬牙,最后看了一眼黄志诚,转身冲向天台另一侧的铁门,消失在昏暗的楼梯间里。 黄志诚看着陈永仁离开,深吸了一口气,转身走向电梯井。 电梯门缓缓打开,他刚迈进去一只脚,几个黑洞洞的枪口就已经顶在了他的脑门上。 “黄Sir,倪先生请你聊聊。” 为首的男人面无表情,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黄志诚举起双手,脸上挤出难看的笑容。 “聊聊就聊聊,不用这么大阵仗吧?” 几分钟后,天台。 风比刚才更大了,吹得黄志诚的衣角作响。 倪永孝坐在一张不知道从哪里搬来的折叠椅上,手里拿着一副金丝边眼镜,慢条斯理地用绒布擦拭着镜片。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灰色西装。 几个手下按着黄志诚的肩膀,让他跪在满是天台地面上。 “黄Sir。” 倪永孝推了推鼻梁眼镜,视线落在黄志诚脸上,“我爸爸是怎么死的?” 黄志诚抬起头,嘴角带着血迹,刚返回到天台就被揍了一顿。 “你爸爸在听戏的时候,全香港都知道。” “我爸爸身体很好。” 倪永孝冷着脸,“那天,他被枪杀了。” “我查到你是主谋,还有谁?” 黄志诚冷笑一声,“想知道?下去问你老爸啊。” 倪永孝站起身,走到黄志诚面前,看着他。 “你不说,我也查得到。” 他蹲下身,视线与黄志诚平视,“那个女人,叫mary,对吧?韩琛的老婆。” 听到“mary”这个名字,黄志诚原本死硬表情瞬间僵住,瞳孔收缩。 看到黄志诚的反应,倪永孝笑了。 “看吧,我就说我查得到。”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转身背对着黄志诚。 “送黄Sir上路。” 两名手下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起黄志诚,拖着他走向天台边缘。 “倪永孝!你敢杀警!你跑不掉的!” 黄志诚拼命挣扎,但在两个壮汉的钳制下,他的反抗没有作用。 身体腾空的一瞬间,黄志诚看到了灰蒙蒙的天空,重力接管了一切。 “砰——!” 沉闷在大厦门口响起。 陈永仁刚刚从消防通道的侧门跑出来,气还没喘匀,就看到一团黑影重重地砸在他面前几米远的水泥地上。 鲜血瞬间溅射开来,染红了他的裤脚。 几分钟前还让他快走的人,此刻已经成了一具扭曲的尸体,双眼圆睁,死不瞑目。 陈永仁的大脑一片空白,耳边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那一摊不断扩大的血迹。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奔驰轿车缓缓停在他身边。 车窗降下,露出倪永孝那张平静的脸。 “上车。” 陈永仁僵硬地转过头,看着那张与他有几分相似的脸,他怎么找自己。 他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子启动,碾过地上的血迹,扬长而去。 “你做卧底,但他是害死爸爸的主谋之一。” 倪永孝看着窗外,耐心说道:“害死爸爸的主谋有三个,一个是刚才那个警察,还有两个,你等着看吧!” 他转过头,看着浑身僵硬的陈永仁。 “阿仁,你是倪家的人,这个仇,你要看着我报。” 陈永仁低下头,借着黑暗掩盖眼中震惊和迷茫。 …… 浅水湾别墅。 李青坐在书房的红木大桌后,手里握着电话听筒。 “石厅长,别来无恙。” 电话那头传来石厅长爽朗的笑声,“李先生,怎么样,计划好了吗?什么时候出发?” “差不多了,等下人就出发。” 李青思考一下道,“我有一批人,要从南边清盛过来,另外的一批人走勐龙那条线过去汇合。” “人?”石厅长暂停一下道,“你倒是思虑周全。”。 “在南边招了人,他们走那边方便。” 李青没有绕弯子,“我们这边的人走勐龙这边,在这个月之内分批进来,我想找坤沙试试手。”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这种规模的武装调动,哪怕是在边境线模糊的地带,也是极为敏感的。 “他在掸邦的势力很大的?”石厅长疑问。 “势力大好,他手下的人我便于改编。”李青说道,“其他地方都是本地人,要的时间太长。” “你既然这样说,我们这边会准备好。” 石厅长的声音重新变得轻松,“你过去的时候,如果有空,过来喝杯茶,顺便把我们丢失东西看看清单,毕竟这么多‘遗失’物品,我们要备案。” “好,过几天我就过去。” 挂断电话,李青靠在椅背上。 …… 翌日清晨。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客厅的地毯上,电视里正播报着早间新闻。 “昨日本港发生一起骇人听闻的坠楼案件,o记高级警司黄某于北角某大厦坠楼身亡,警方初步怀疑是黑帮仇杀,目前案件正在进一步调查中……” 画面上是打了马赛克的血腥现场,和被警戒线封锁的大厦入口。 李青喝了一口咖啡,怎么会同韩琛手法一样,倪永孝还是韩琛,应该是倪永孝。 黄志诚死了,这个画大饼的警察死亡,也许对陈永仁来说是好事情。 紧接着,新闻画面一转。 “赤柱监狱今晨发生一起命案,服刑人员素素在前往工场途中,遭遇两名伪装成装修工人的杀手袭击,被利器割喉,当场死亡。据悉,素素曾是某三合会重要成员……” 李青放下咖啡杯,倪永孝的动作很快,连浩龙的动作也快。 清理门户,斩草除根。 “老板。” 阿积从门外走进来,身后跟着换了一身黑色工装的阿猜。 阿猜看起来精神好了很多,虽然眼底还有些血丝,但状态还是不错。 “莎莎怎么样?”李青问。 “医生说情况稳定,正在做移植前的准备。” 阿猜上前一步,双手垂在身侧,“老板,我可以干活了。” 李青看着他,点了点头。 “阿积,你带他去西贡找大东。” 李青站起身,走到阿猜面前,“大东在那边有点麻烦,需要人手。” “告诉大东,事情办得漂亮点,别在那边拖泥带水。” “是,老板。” 西贡,清和工业园区工地。 这里原本是一片荒地,背靠着山,面朝西湾和咸田之间的海岸线。 十几台推土机和挖掘机停在烂泥地里,四周拉起了临时的铁丝网。 夜幕降临,几盏大功率的探照灯将工地照得如同白昼。 工地门口,聚集了黑压压的一片人。 足足有两三百号人,手里拿着锄头、铁棍,甚至还有自制的土雷,将工地大门堵得水泄不通。 带头的是几个穿着唐装的中年人,那是附近几个村的村长,在他们身后,混杂着不少染着头发、纹着身的古惑仔。 是有些社团的手伸进来了。 大东穿一身藏青色的西装,坐在一张折叠桌后,手里把玩一把砍刀。 在他身后,站着清和的一众猛人。 阿虎抱着膀子,一身肌肉把黑t恤撑得快要爆开,一脸的不耐烦。 丧邦嘴里叼着一根香烟,两条长腿搭在旁边的油桶上,兴奋地盯着对面的人群。 阿积带着阿猜穿过马仔,来到了大东身后。 “阿东,要动手吗?” 阿积低声说道。 大东回头看了一眼阿猜,目光在他手上停留了一瞬,又看到阿猜。 “新来的?” “暹罗来的,阿猜。”阿积介绍道。 阿猜没有说话,只是对着大东合掌行了一礼。 “既然来了,就先看着。” 大东转过头,看着对面领头的一个老头, “三叔公,昨天晚上我已经给足了面子,赔偿款每户加了两成,这路,今晚必须让开。” “加两成?” 那个叫三叔公的老头冷哼一声,用拐杖重重地顿了顿地, “这是我们祖宗留下的风水地,你们要在这里挖山填海,坏了风水,给多少钱都不行!” “就是!不行!” “滚出去!” 后面的村民和古惑仔跟着起哄,有人甚至捡起石头砸了过来。 “当”的一声,一块石头砸在大东面前的铁皮桌上。 大东手里把砍刀放下。 他叹了口气,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的扣子。 “给脸不要脸。” 他挥了挥手,“清场。” 阿虎早就等得不耐烦了,大吼一声,直接冲进了人群。 “嘭!” 他一拳砸在一个拿着铁棍的古惑仔脸上,那人的鼻梁骨瞬间粉碎,整个人横着飞了出去。 丧邦嘿嘿怪笑一声,长腿一迈,一脚踹翻了两个村民,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根钢管,专往人膝盖上敲。 场面瞬间失控。 几百号人混战在一起,喊杀声、惨叫声响彻夜空。 阿猜站在大东身后,看着眼前的混乱,看着那些挥舞的铁棍和飞溅的鲜血,身体本能地处于一种防御姿态。 他是狱警,以前镇压犯人是为了职责,现在这种为了利益的街头火拼,让他有些不适应。 就在这时,一个不知死活的古惑仔绕过人群,举着一把西瓜刀冲向大东。 大东连头都没回,依然在慢条斯理地点烟。 阿积刚要动,身边一道黑影已经窜了出去。 阿猜,迎着刀光一步踏出,左臂格挡住对方的手腕,右手成肘,带起恶风,重重地砸在那人的太阳穴上。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 那个古惑仔连惨叫都没发出来,身体瞬间僵直,一滩烂泥一样瘫软下去。 阿猜收回手,面无表情地退回到大东身后。 大东吐出一口烟圈,回头看了阿猜一眼,眼中闪过赞赏。 “身手不错。” 这一晚的冲突,以清和集团的绝对武力压制告终。 村民们被打散了,那些混在里面的古惑仔更是被打断了手脚扔进了臭水沟。 事情却有结束。 第二天晚上,林屋围。 这次对面的人更多了,不仅有本地村民,有些社团人也撕破了脸皮,直接派出了大批刀手。 领头的是和联胜的一个堂主,外号“疯狗”,手里提着两把开山刀,满脸横肉。 “大东!这里是西贡,不是你们旺角!” 疯狗指着大东大骂,“想在这里插旗,问过座管没有?” 大东看着对面黑压压的人群,眉头微微皱起。 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而且人数是这边的两倍。 “阿猜。” 大东突然开口,“阿积说你女儿生病,你要钱救女儿?以后用钱的地方多。” “今晚,一个人,给你一万,我大东说的。” 阿猜身体一震。 大东抽着烟道:“死亡、残废不论,倒下起不来就算。” 阿猜猛地抬起头,眼中的犹豫彻底消失了,虽然老板出了医疗的钱,但以后莎莎还得生活、学习,干了。 他眼里,对面那些一脸凶相的打手,此刻全都变成了一叠叠厚实的钞票。 “上!” 随着疯狗一声令下,几百号刀手如同潮水般涌了上来。 阿虎和丧邦顶在最前面,但这回对方人太多,两人一下子也打退不了。 阿猜盯着人群最密集的缺口,脚下的烂泥地被猛力蹬得飞溅开来,整个人撞了进去。 一名刀手迎面劈来,阿猜腰身猛沉,避开寒芒的同时贴身切入,右膝在极近的距离下暴起,硬生生顶在对方胸骨正中。 “咔嚓。” 骨骼断裂,人眼球暴突,胸膛肉眼可见地塌陷,身体蜷缩着倒飞出去,砸翻了身后一片同伴。 脚掌刚沾地,阿猜借着脊柱扭转的爆发力腾空半转,左腿如重斧劈砍,扫在侧面偷袭者的脖颈动脉处。 那人连惨叫哽在喉咙里,脑袋歪向一侧,直挺挺栽进浑浊的泥水中。 狭窄拥挤的人堆里施展不开长兵器,这反倒成了阿猜的猎场。他全身上下的关节都化作了致命的 武器。 手肘砸烂眉弓喷出的热血溅在他脸上,膝盖顶碎肋骨的闷响,每一次接触都是皮肉与骨骼的硬撼。 脑后恶风忽起,阿猜脊背大龙一抖,看也不看便是一记转身后摆肘。 坚硬的肘尖切入偷袭者的面门,鼻梁塌陷,鲜血混合着碎牙晕开一团血雾。 看着 阿虎、丧邦、阿猜不知疲倦的人肉绞肉机,疯狗握着双刀的手掌渗出冷汗,几乎握不住刀柄。 “拦住他 们!都给我上!”疯狗嘶吼着。 七八柄钢刀罩向那个浑身浴血的身影。 阿猜眼中凶光暴涨,五指如铁钩扣住一人手腕,钢管易主,反手横挥,钢管砸碎了另一人的喉结,带起一蓬血雨。 后背传来利刃划来,阿猜把钢管一插,几步步跨到疯狗面前。 疯狗只觉眼前一花,慌乱举刀,手腕却被阿猜左手钳住下压。 紧接着,腹部遭到重锤般的膝撞,胃酸伴着苦水涌上喉咙。 没等他喘息,阿猜十指深深陷入他后颈皮肉,强行将他的头颅按下,右膝再次蓄力轰出。 这一记箍颈膝撞沉闷而厚重。 疯狗仰面瘫倒,面部血肉模糊,四肢还在神经质地抽搐,再也没了动静。 阿猜站在人群中央,胸膛剧烈起伏。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大东。 眼睛里,只有凶狠与渴望,为了女儿活下去的执念。 大东掐灭了指尖早已燃尽的烟蒂,隔着雨幕,看着这个男人,眼中闪过赞赏,轻轻颔首。 “清场。” 这一次,没有人再敢阻拦。 阿猜走到一边,捡起一件破衣服擦了擦脸上的血。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莎莎的照片,照片被塑料膜包着,没有沾上一滴血。 借着工地的灯光,他看着照片上女儿灿烂的笑脸,那个刚刚还如杀神般的男人,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 “莎莎……” 他低声呢喃着,将照片贴在胸口。 第344章 肃清与定局 这日夜晚,港岛下了一整夜暴雨,到了天亮时分才堪堪收住,剩下屋檐下的水珠断断续续地滴落。 海面上升腾起一层薄薄的雾气,将远处的离岛遮掩得若隐若现。 清晨,浅水湾别墅。 李青穿着一身宽松的白色丝绸练功服,站在别墅二层的露台边缘,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他刚刚打完几趟拳,身上热气蒸腾。 楼下餐厅传来细微的碗碟碰撞声。 李青擦了擦额头的微汗,转身走进屋内,顺着旋转楼梯下楼。 餐厅里,是葱油香味。 阮梅系着一条印着碎花图案的围裙,正端着一个大瓷盆从厨房里走出来。 看到李青下来,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把手里的瓷盆往桌子中间挪了挪。 “老板,吃……吃早餐了。” 桌上摆满了精致的早餐,地道的苏杭口味。 金黄焦脆的生煎包,洒满葱花和虾米的咸豆浆,还有一盆热气腾腾的葱油拌面。 “今天怎么做了这么多?” 李青拉开主位的椅子坐下,看了一眼桌上的丰盛菜色。 “昨天买的葱有点多,这几天阴雨天,放久了要烂掉,我就全都炸了葱油。” 阮梅解下围裙,整齐地叠好放在一边的椅背上,小声嘀咕着, “面粉也是之前剩下的,再不吃要生虫了。” 这模样,让李青觉得有些好笑,骨子里灵魂是没法改变了。 阿猜坐在长桌的末端,身上换了一套干净的灰色运动服,那是阿积带他去买的的。 经过一夜的休息,显然状态好转不少。 看到李青坐下,阿猜立刻站起身,双手垂在身体两侧,显得有些局促。 “坐下吃。” 李青拿起筷子,夹了一个生煎包,“在我这里,吃饭就是吃饭,没那么多规矩。” 阿猜犹豫了一下,才慢慢坐回椅子上。 他看着面前那碗热气腾腾的豆浆,喉结滚动了一下。 昨晚的那场厮杀还在眼前,那种拳拳到肉的触感,骨骼碎裂的声音。 “老板,昨晚的大东先生给了钱。” 阿猜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厚厚的信封,双手推到桌面上,“我只要莎莎的医药费,这些钱……” “那是你拿命换的,收着。” 李青头也没抬,咬了一口生煎包,肉汁在口腔里爆开, “在港岛生活,到处都要用钱。莎莎以后还要营养费,还要上学,到处都要用钱,你自己要留着些。” 提到莎莎,阿猜的手指颤抖了一下,默默地把信封收了回来,重新放进口袋,贴着胸口的位置。 “莎莲娜一早就去了医院。” 李青喝了一口豆浆,“玛丽医院那边已经成立了专家组,正在给莎莎做全面的检查。骨髓配型的事情,她会让那边的医院进行匹配,必要时候做些公益活动,多匹配些人。” 阿猜眼眶瞬间红了,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他只能双手合十,对着李青深深地拜了下去。 “要是找不到匹配的骨髓……” 李青放慢了语速,视线穿过落地窗,落在远处灰蒙蒙的海面上, “我会想其他办法。我有几个不错的生物学博士,他们在血液研究方面有些造诣,哪怕是用钱堆,也会让你女儿活下去。” 李青的安慰是想到了一些事情。 还在卧底的陈志杰。那个有着一身好功夫,却因为警队混迹而染上毒瘾的男人。 算算时间,陈志杰还有一、两个月怕是要去监狱了。 如果真的到了那一步,即便把人抓来,那副被毒品侵蚀的骨髓能不能用还难说。 彼得那边的“血蓝花”研究,或许是一条后路。 虽然现在的血蓝花提取液还不行,但有自己的血液研究,取出修复造血干细胞的成分,未必不能救命。 “吃饭吧。” 李青收回思绪,敲了敲桌子,“吃完饭,阿积会送你去见韦吉祥。接下来的日子,你就跟在他身边。” “先学下管理方法。” 李青看着阿猜,“韦吉祥是清和物业在油尖旺的高层,你要跟他学怎么管人,怎么做事,怎么用脑子。我对你有大用,别让我失望。” 阿猜点了点头,拿起筷子,大口地吃着。 …… 午后的中环,雨又开始下了起来。 雨水冲刷着马路,刘建明穿着一件黑色的雨衣,站在道路旁的一个公用电话亭里。 雨水顺着雨衣的帽檐滴落,打湿了他的裤腿。 他已经在那里站了很久,手里捏着一枚硬币,犹豫着要不要放进去。 “我要走了,去暹罗。” 半小时前,mary在电话里的声音还在耳边回荡,“黄志成死了,我知道那是倪永孝下的手。建明,你保重。” 刘建明透过满是雨水的玻璃,看着街道上匆匆往来的行人。 为什么? 他为了她,宁愿做任何事情,甚至于杀了倪坤,可在她眼里只有韩琛。 哪怕韩琛去了暹罗生死未卜,她想的依然是去陪他。 “我想做个好人……可你们从来不给我机会。” 刘建明喃喃自语,他深吸了一口气,将那枚硬币塞进了投币口。 “当啷。” 清脆的落币声,手指在拨号盘上按下了一串早已记熟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 “喂。” 那头传来倪永孝低沉的声音,背景里似乎还能听到歌剧的咏叹调。 “我有韩琛老婆的消息。” 刘建明压低声音,改变着发音,“我知道mary在哪里。”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随后传来一声轻微的笑意,“说。” “她去机场,三点半的飞机去暹罗。” 说完这句话,刘建明猛地挂断了电话,靠在电话亭冰冷的玻璃上,看着外面的雨幕,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 启德机场外围的快速路上。 一辆红色的的士在雨幕中疾驰。 mary坐在后座,手里紧紧攥着护照和机票。她脸上用围脖遮住大半,神情充满了焦虑。 雨刷器在挡风玻璃上疯狂摆动,影响到mary的思绪。 “师傅,麻烦快一点。”mary催促道。 “靓女,雨太大了,快不了啊,前面好像堵车了。”司机看了一眼后视镜,抱怨道。 车速被迫慢了下来。 mary降下一点车窗,想看看外面的情况。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重型越野车从旁边的匝道口冲了出来。 越野车速度快得惊人,直直地朝着的士的后座位置撞来。 mary只来得及转过头,瞳孔中映出那迅速放大的黑色车头。 “轰——!” 撞击声响起,红色的的士被撞得横移出去,车身在冲击力下严重变形,玻璃碎片混杂着雨水四处飞溅。 的士翻滚着撞上了路边的护栏,底盘朝上,轮子还在空转。 那辆黑色的越野车停了下来。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雨衣的男人走下来,手里提着一把装了消音器的手枪,走到变形的的士旁,弯下腰看了一眼。 车厢里,mary满脸是血,脖子扭曲,眼睛大睁着,失去了所有的光彩。 男人收起枪,转身回到越野车上。 引擎再次轰鸣,黑色的车影迅速消失在茫茫雨夜中,只留下一地的碎玻璃和逐渐被雨水冲淡的血迹。 …… 傍晚,新界北部的荒山。 这里人迹罕至,只有几只不知名的野鸟在枯树上发出凄厉的叫声。 地面泥泞不堪,杂草丛生。 两束强烈的车灯将这片荒地照得雪亮。 刘建明跪在泥水里,双手被反绑在身后,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还在淌血。 他的西装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全是泥污。 在他面前,停着一辆黑色的奔驰。 倪永孝站在车灯前,手里拿着一块白色的手帕,正在仔细地擦拭着那副金丝边眼镜。 他穿得依旧那么考究,皮鞋锃亮。 罗继站在倪永孝身后半步的位置,嘴里叼着半截香烟,烟头在黑暗中忽明忽暗。 他手里握着一把黑星手枪,枪口垂向地面。 “刘Sir。” 倪永孝戴上眼镜,推了推鼻梁,视线落在跪在地上的刘建明身上,“mary死了。” 刘建明猛地抬起头,眼神中闪过剧烈的痛苦,随后变成了铁青。 “你出卖了她,我很感激。” 倪永孝很有礼貌,“但是,我不喜欢背叛者。你能出卖mary,将来还会出卖更多。” 他走到刘建明面前,“韩琛在警队还安插了多少人?” 刘建明摇了摇头,“我不知道……琛哥做事很小心,我们之间互不认识。” “真的不知道?”倪永孝微微歪头。 “真的……不知道。” 倪永孝叹了口气,似乎有些遗憾。他转过身,背对着刘建明,对着罗继挥了挥手。 “送刘Sir上路。” 罗继上前一步,举起手中的枪,枪口几乎顶在了刘建明的后脑勺上。 刘建明闭上了眼睛,眼角滑落一滴浑浊的泪水。 “砰!” 一声枪响。 刘建明的身体猛地一颤,额头上溅出血花,整个人扑倒在泥水里,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 罗继面垂下枪口,深吸了一口烟,将烟头扔在地上踩灭。 就在这时,倪永孝转过身。 他看着罗继,“阿继,你在倪家多少年了?” 罗继点了点头,“我也记不清楚了。” “七年,你都快七年了,做事兢兢业业,从来不多问一句。” 倪永孝走到罗继面前,伸出手,“把枪给我。” 罗继看着他,抬起手,将枪柄递向倪永孝。 倪永孝接过枪,拿在手里掂了掂。 “你是警察吗?” 这句问话来得毫无征兆,罗继心慌了,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辩解。 但倪永孝却没有给他机会。 “砰!砰!砰!” 倪永孝扣动了扳机。 三声枪响,罗继的胸口暴起三团血雾,他的身体踉跄着后退,眼中终于流露出了难以置信。 他倒在地上,就在刘建明的尸体旁边。 倪永孝垂下枪口,从口袋里掏出那块白色的手帕,慢慢地擦拭着枪身上并不存在的指纹。 “我知道你是。” 倪永孝看着罗继的尸体,语气依然温和,“我就知道了,留你到现在,只是因为你好用。” 他将擦干净的枪扔在罗继的尸体上,转身走向那辆黑色的奔驰。 “留几个人埋了。” 说着,他没让人跟随,自己开车,去了浅水湾。” …… 天色渐暗,浅水湾别墅灯火通明。 客厅里,李青对面,连浩龙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热茶,但他一口没喝。 他那个体型,坐在那里像一座肉山,把宽大的沙发压得深深陷了下去。 但他脸上没有往日的跋扈,反而带着几分凝重。 别墅的大门被推开。 阿积领着倪永孝走了进来,就坐到李青后面。 倪永孝换了一身干净的灰色西装,头发梳得不苟。 看到连浩龙也在,倪永孝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眼神中闪过讶异,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李先生。” 倪永孝走到茶几前,对着坐在主位上的李青微微欠身,然后看向连浩龙,“龙哥也在。” 连浩龙放下茶杯,对着倪永孝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李青手里拿着一根雪茄,没有点燃,只是在指间把玩着。 “坐。” 李青指了指连浩龙对面的沙发。 倪永孝依言坐下,坐姿端正,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 “事情办完了?”李青问道。 “办完了。”倪永孝感激道,“韩琛在暹罗,不好处理,他那个女人也处理了,除了刘建明外就是不知道,他安排了那些人去警队。” 李青点了点头,将雪茄放在烟灰缸上。 “既然你今天过来,有些话我就说了,我要出去一段时间,先把事情交代了。” 李青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 连浩龙和倪永孝都不自觉地挺直了脊背。他们一个是掌管忠信义的坐馆,一个是尖沙咀的黑道家族,但在李青面前,现在都只有听话的份儿。 “永孝说,倪家以后要上岸。” 李青看着倪永孝,“以后倪家的生意,慢慢往正行转,他要到我的公司来帮忙。” 倪永孝推了推眼镜,点头表示如此,“嗯,李生,那原来的盘口……” “这就是我叫阿龙来的原因。” 李青指了指连浩龙,“倪家在尖沙咀、油麻地的所有地盘,全部交给忠信义接手。” 此言一出,连浩龙的手抖了一下,茶杯里的水溅出来几滴。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李青,又看了看倪永孝。 倪家的地盘,那是全港岛最肥的一块肉之一。尖沙咀的夜总会、酒吧、泊车档,每月的流水是个天文数字。 倪永孝沉默了片刻。 他本以为是高晋,或者其他人韦吉祥这些人来接手,但现在,面对李青,居然是忠信义,太出乎他得意料了。 “好。” 倪永孝点了点头,“回去之后,我会慢慢让人把账目和地盘交接给龙哥,韩琛一死,就交接结束。” 连浩龙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对着李青抱拳,“多谢李先生。” “别急着谢,等你官司了了,以后你要学清和物业那一套。” 李青摆了摆手,“地盘给你了,规矩也要立起来。” 他盯着连浩龙的眼睛,“从今天起,忠信义是清和物业的一部分,接手的地盘,加上你原来的地盘,我不希望看到白面在市面上流通。” 连浩龙轻轻点头,“知道了,李生,这是早就说好的,我连浩龙说到做到。” “嗯,不错,有许多出路,高晋会安排人帮你整改,从餐饮、物业、娱乐等等,你配合着学着改过来。” 李青的声音严肃下来,“你现在有的货,找其他渠道卖出去,不准在港岛卖。”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 “往湾湾卖,往小日子那边卖,甚至往大洋彼岸卖,我都随你。但是在港岛,谁敢卖给本地人,我就让他消失。” 李青转过身,看着连浩龙,“能不能做到?” 连浩龙看着李青眼睛,咬着牙,重重地点头。 “能!我一家命都是李生赐予,这点事情一定做到。” “回去就立规矩。谁敢在场子里散货,我亲自执行家法。” “很好。” 李青重新坐回沙发上,脸上露出了笑意。 “阿孝,你那边尽快把手尾处理干净,过段时间我的人去暹罗,我让他们找找韩琛。你得快点,吉米那边事情太多了。” “阿龙,整合地盘的事情,动静别太大。我不希望o记的人天天盯上你们。” “是,李先生。”两人异口同声。 送走了倪永孝和连浩龙,别墅重新恢复了安静。 李青走到酒柜前,倒了一杯威士忌,阿积走过来,站在他身后。 “老板,那个韩琛在暹罗,我去还是……?”阿积低声提醒道。 李青晃了晃酒杯,看着琥珀色的酒液在灯光下流转。 “你把资料给养生,他们过去的时候,看看有机会没有,有就把他料理了。” 他喝了一口酒,自语道,“唉,比起倪永孝,你的价值就低了很多,只能如此了。” 第345章 整军备战 两天后,天气晴朗,雨后的荃湾大帽山,夹杂着山林间特有的松脂香气。 大帽山山脚的清和安保,几只不知名的山鸟在清和安保基地的高墙外盘旋,偶尔发出两声清脆的啼鸣,却不敢落下。 基地内的水泥操场被雨水冲刷得发白,几处低洼积着水,倒映着灰蓝色的天空。 两辆黑色轿车缓缓驶入基地大门,轮胎碾过积水,发出“哗啦”声音。 门口的岗哨亭里,一名身穿深绿色作战服的安保人员推开门,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车内的状况,直到确认了车牌和后座的人脸,才对着耳麦低语了一句。 “老板到了。” 车队在办公大楼前的台阶下停稳。 车门被推开,李青踩着一双黑色的布鞋,迈步走了下来。 他穿着一身宽大的深蓝色唐装,袖口挽起一截,有一串港生为他戴的,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沉香珠子。 头发也是随意向后梳理,几缕碎发垂在额前。 许正阳等早已等在台阶上。 他今天穿了一身笔挺的灰色中山装,扣子扣到了最上面一颗,短发还梳理一番。 在他身侧半步的位置,徐夕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 李青好奇打量一眼,他怎么现在喜欢戴黑框眼镜,估计是假装学识渊博。 徐夕米色的衬衫领口微微敞开,外面罩了一件深棕色的针织马甲,手里甚至还拿着一本还没合上的线装书。 若是不知情的人,绝不会将他和曾经的杀手界701教官联系在一起。 “老板。”,许正阳快步走下台阶。 “正阳,徐夕。” 李青微微颔首,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都回来了。” “昨晚到的。” 徐夕合上书本,嘴角挂着温和的笑意,“那边的情况,比预想的要好,不堪一击。” “进屋说。” 李青摆了摆手,率先向大楼内走去。 丹尼和阿积一左一右跟在他身后。 丹尼穿着黑色的高领毛衣,外面套着一件修身的皮夹克,双手插在兜里,平头短发,眼睛时刻扫视着周围。 阿积还是一身标志性的白衣,金色的卷发在灯光下有些晃眼,脸上挂着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容。 一行人穿过走廊,会议室的大门早已敞开。 这里是清和安保会议室,一张巨大的红木长桌占据了房间中央的位置,墙面上挂着几幅巨大的军用地图,分别标注着港岛、东南亚以及那个最为混乱的金三角区域。 房间里已经坐了不少人。 见到李青进来,原本低声交谈的声音戛然而止。 “哗啦——”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对老板表示尊敬。 “坐。” 李青走到主位上,拉开椅子坐下,随手将那串沉香珠子放在桌面上。 众人这才依言落座。 李青的目光缓缓扫视全场。 坐在左手第一位的,是王建军。 他摘下了脸上的墨镜,露出了眼睛,留着寸头,穿着一件黑色的战术背心。 在他旁边,是许久未见的天养生,天养生等人是许正阳等要到的时候,李青特意从建浦国叫回来。 天养生穿着一件暗红色的衬衫,领口敞开,露出锁骨位置的纹身一角。他的头发有些长,随意地扎在脑后,眼神中透着野狼般的狠劲,那是真正见过血、吃过肉的人才有的戾气。 再往下,是李向东、戚京生、郭学军这三位“省港旗兵”。 李向东身材魁梧,国字脸,浓眉大眼,坐姿端正,老成持重。 戚京生则显得冷峻许多,五官立体,眼神深邃,不发一言地盯着面前的水杯。 郭学军目光时不时地在许正阳和徐夕身上打转。 除了这些核心骨干,长桌的末端还坐着些人,以及被李青特意调来的。 “建军,先说说情况。” 李青从烟盒里抽出一支雪茄,阿积立刻上前,掏出火机帮他点燃。 淡蓝色的烟雾升腾而起。 王建军站起身,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夹,:“按照老板的吩咐,这段时间我们对清和安保人员进行了筛选。” “目前,清和安保在册人员共计七百二十六人。” “其中,经过考核,达到特战标准的有三十人,可以出战的四百多人。” “这些人员,大部分是见过血的老兵,体能和战术素养都在水平线以上,只需要进行针对性的器械训练和城市作战适应,就能形成战力。” 李青点了点头,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四百多人,要编组编制才行,我们要去的地方,山高林密,情况 复杂,人少了不行,人多了也不行。” 他吐出一口烟圈,“这次叫大家回来,是为了重新整编。” “我们的手,要伸出去,要去那些没有法律、只有枪炮说话的地方。” 在座要么是亡命徒,或者是曾经的经过战争,或者从事过特殊行业,他们清楚李青这话意味着什么。 “我有意成立几个作战单位。” 李青看着众人,“从今天起,开始整编,准备出去。” “我自任团长。” 李青的目光看向许正阳,“许正阳,你任副总指挥,兼任警卫排排长。” 许正阳立即起身,立正,“是!” “警卫排编制三十人,负责核心区域和重要人员的安全。” 李青指了指身后的丹尼和阿积,又看向坐在角落里正无聊地修剪指甲的骆天虹,“丹尼、阿积、骆天虹,你们三个去警卫排,担任班长。” 骆天虹闻言,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他甩了甩那一头夸张的蓝色长发,那刘海垂在眼前,遮住了半只眼睛,脖子上挂着一根粗大的金链子,整个人透着痞气。 听到李青的点名,骆天虹懒洋洋地站起来,“既然是老板吩咐,我没意见。不过,我可没军事化训练过,出了问题,我可不管。” “路上有的是时间,你会适应的。” 李青邪魅一笑,随后目光转向徐夕。 “徐夕。” “在。”徐夕推了推眼镜,温和地站起身。 “你任特战队队长。”李青沉声道,“特战队编制三十人,人员你自己挑。若兰、阿鬼、迈克、阿来、阿肥、阿信这些人都归你,组成特战队。” 听到这几个名字,徐夕也不意外,都是用枪的好手。 阿鬼坐在靠窗的位置,大概四十岁左右,面容冷峻。 在他旁边,迈克正闭目养神,身材高大,怀里抱着一件长条形的包裹,那是他的狙击枪。 阿肥则在不停地吃着一包花生米,体型肥胖,脸上的肉随着咀嚼一颤一颤的,看起来人畜无害,但他腰间鼓囊囊的,显然塞了不少“好东西”。 阿来留着金发,正和旁边年轻帅气的阿信低声说着什么。 “这支特战队,是尖刀。”李青看着徐夕,“不管是什么样的硬骨头,你们都要给我啃下来。装备方面,找邱刚敖,他那里有什么新货,你们优先挑。” “明白。”徐夕点了点头。 接下来,是重头戏。 李青将雪茄按在烟灰缸里,身体微微坐直。 “设立第1营。” 李青看向王建军,“王建军,你任营长。” 王建军挺直了腰杆。 “第1营下设三个连。” “1连,王建军你兼任连长,编制一百二十人。” “2连,小富任连长,编制一百二十人。” 小富坐在末席,听到名字时明显愣了一下,那一头短发有些凌乱,脸上带着憨厚的笑容。 “哎,老板,我……我当连长?”小富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站起来。 “怎么?不敢?”李青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不是不敢,就是……怕带不好。”小富嘿嘿一笑,眼里却没有任何怯懦。 “3连,李杰任连长,编制一百二十人。” 李杰站起来点点头,表示知道。 李青收回目光,手指在地图上的某个位置重重一点,那里是建浦国。 “设立第2营,已经准备向暹罗和缅国推进。” “养生,你任营长。” 天养生抬起头,难道严肃道,“老板放心,我会让那些挡路的人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李向东,你任副营长,协助天养生,主要是那边的整编和战术训练,你抓紧。” 李青看向李向东,“养生冲劲有余,稳重不足。你也是带过兵的人,战术协同方面,你要多费心。” 李向东沉声应道:“明白,老板。我会盯着的。” “第2营同样三个连。” “1连,天养生兼任连长。” “2连,天养利任连长。” 天养利坐在天养生旁边,手里把玩着一颗黄澄澄的子弹,指尖修长稳定。 “3连,天养智任连长。” 戴着圆框眼镜的天养智推了推镜架。 李青继续说道:“设立第3营,戚京生任营长。” “1连,戚京生兼任连长。” “2连,郭学军任连长。” 安排完主力架构,李青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 “还有几个人事调动,大家记一下。” 李青的目光落在一旁其他的人身上。 “布同林。” 一个穿着紧身的背心,皮肤黝黑,脖子上挂着狼牙吊坠的男人上前一步。 “阿猜。” 阿猜也走了出来,眼神依旧有些忧虑。 “天养志。” 李青点了第三个人名。 “你们三个,准备一下,带上几个人,这几天就出发,先去建浦国,找亚克挑些人,然后去暹罗。” 李青看着三人,“我会让那边的博士接应你们。你们的任务是去清盛,在那里建立清和暹罗分公司。” “据点建好后,阿猜留下负责经营。” 李青看着阿猜,“你以前是狱警,懂规矩,也懂怎么和三教九流打交道。如今也和韦吉祥了解些清和的管理,清盛是个中转站,你要做好,我希望你忠于事情。” 阿猜深吸一口气,双手合十,“老板放心,为了……我会做好的。” “不用你的命,用你的脑子。” 李青指了指脑袋,然后看向布同林和天养志,“据点稳固后,布同林你带人进入缅国,和我汇合。” “天养志先留下管理,阿猜再回港岛,事后你自己看,自己分配两边的时间。” “邱刚熬那边,我调了罗剑华和莫亦荃过来。” 李青看向会议室门口,两个身影正走进来。 罗剑华体型中等偏瘦,面容冷峻,留着平头,穿着黑色的战术背心,擅长策划和突袭。 莫亦荃身高接近两米,左眉骨上有一道贯穿伤,让他的面容看起来异常凶悍,站在那里,就像是一头蓄势待发的棕熊。 “罗剑华,莫亦荃,你们两个以后先跟着我,进直属队。”李青吩咐道。 两人对视一眼,齐声应道:“是,老板!” “邱刚熬那边缺了人手,调飞机和飞全去濠江。” 李青想了想,补充道,“那边的赌场生意需要狠人镇场子,飞机和飞全也该去独当一面了。” “至于高岗……” 李青看向坐在角落里,一脸纯真的高岗。 高岗穿着一身白色的运动服。 “高岗,你去帮高晋。” 李青说道,“高晋最近在处理事情太多,免不了有些不开眼的人找麻烦。你去给他当保镖,顺便也让他教教你人情世故。” 高岗挠了挠头,露出一口白牙,“好的,老板,清和体育那边也没什么事情。” “最后,巩伟。” 巩伟站了起来。他穿着便装,面容刚毅,眼神沉稳。 “我和大部队走后,家里就靠你了。” 李青看着巩伟,“你留下,和天养恩他们一起,负责清和安保的所有日常事宜。基地的训练不能停,后续的人员选拔也要继续。” “这是大后方,我交给你,有事情多和高晋、阿熬说说。” 巩伟郑重点了点头,“老板放心,只要我在,基地就不会出乱子。” 安排完这一切,李青站起身,走到了那幅巨大的金三角地图前。 他的手指沿着湄公河缓缓向上,最后停在了一个不起眼的小点上。 “各位。” 李青背对着众人,“我们在港岛,已经不能发展了。但是,在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地方,要想真正站着说话,手里得有硬家伙。” “缅国,那是个混乱的地方,也是个充满了机遇的地方。” 他转过身,扫视着那一双双眼睛。 “这次去,我们不是去旅游的。” “是要去从那些军阀、毒枭的嘴里抢肉吃。” “怕死的,现在可以提出来,我让他留守港岛。” 会议室里没有人说话,连呼吸声都变得轻微起来。 “很好。” 李青满意。 “明天,向东带人去建浦国整编第2营、第3营。” “后天,许正阳,徐夕,整理装备。” “大后天,我们出发。” 李青猛地一挥手,“散会!” 众人齐刷刷地行礼,然后有序地退出会议室。 只有王建军和许正阳留了下来。 “老板,有件事……”王建军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 “说。”李青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那串沉香珠子盘弄着。 “那个北方……”王建军压低了声音,“北方那边怎么说?” “分开过去,我会先提前去见石厅长,希望他能安排。” 李青语气谨慎,“这件事不能告诉任何人。” “是。”王建军不再多问。 “还有,军火方面。” 李青看向许正阳,“这次去暹罗,联系了那边的军火商博士,她会准备武器,从那边走,在金三角不显眼。” “我已经让罗剑华去办了。” “另外,博士那边传来的消息,坤沙最近在扩充地盘,我们要去的那个区域,正好在他的势力边缘。” “坤沙……” 许正阳咀嚼着这个名字,眼中闪过寒芒。 “那是个庞然大物,这次让他不好过。” 李青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重新聚集的乌云。 “嗯,这次不但要拨了他,还要把他的势力和人员收编。” “还有,建军,彼得那边的特效药一定要准备好,准备足,我可不想让兄弟在那边留下遗憾。” 他转过身,看着两人,李青无奈拍拍手。 “去准备吧,整编,物资准备,路线,都是麻烦事情。” “是!” 第346章 火力准备 翌日清晨,浅水湾别墅的电话铃声打破了宁静。 李青刚打完一套拳,接过港生递来的热毛巾擦了擦脸,随手拿起听筒。 电话那头传来彼得略显疲惫却亢奋的声音。 “老板,东西弄好了。” 彼得声音疲惫,“按照你的要求,提纯度控制在临界点,一共三十五份。” “我现在过去。” 李青挂断电话,把毛巾递给港生。 “备车,去清和安保。” 半小时后,轿车来到清和安保地下实验室。 李青、王建军和丹尼走进实验室,彼得穿着白大褂,眼圈发黑,显然是熬了好几天。 实验台上整齐地摆放着一排不锈钢壶,这种铁壶是特制的,只有巴掌大小,表面磨砂处理,拧盖处加了密封胶圈,坚固且防漏。 “都在这里。” 彼得指着那些铁壶,拿起其中一个,“每个壶里是一百毫升,血蓝花提取液为主,加了抗生素和强效止痛成分。” “只要人没当场断气,心脏还在跳,这一壶灌下去,能吊住命,伤口愈合速度会加快一到二倍以上。” 李青拿起一个铁壶,沉甸甸的,手感冰凉。 他拧开盖子,凑近闻了闻,只有一股淡淡的草药味,还有些腥气。 “辛苦了。” 李青盖上盖子,转头看向王建军。 “建军,这些东西你亲自发下去。” 李青指了指桌上的铁壶,“这次去的核心骨干,每人一壶。告诉他们,这是救命的药水,不到万不得已,别乱喝,也别弄丢了。” “是。” 王建军上前,找来一个黑色的战术手提箱,开始小心翼翼地装填这些铁壶。 “剩下五壶。” 李青拿起剩下的五个,递给身后的丹尼,“你随身带着,放在你的贴身包里,作为备份。” 丹尼接过铁壶,默默地点头,拉开夹克内侧的特制口袋,将铁壶一个个塞进去,拉上拉链,动作一丝不苟。 处理完药物的事,李青没有停留,转身回到车上。 “去电话亭。” 李青吩咐道,一处街角,李青投下一枚硬币,熟练地拨通了一个长途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就被接起。 “喂。”那头传来一个沉稳厚重的声音。 “石厅长,是我,李青。” 李青握着话筒,看着街上来往的车辆。 “李老板。” 电话那头的语气明显热络了几分,“这个时候打电话,是准备动身了?” “明天到。” 李青言简意赅,“一共三十一个人,我自己带队。” “三十一个人……” 石厅长沉吟了一下,“人数不多,好安排。你们怎么过来?走水路还是陆路?” “陆路,走鹏城关口。” 李青说道,“我们不带‘家伙’,干干净净过去。” “好。” 石厅长显然松了一口气, “只要人不带违禁品,走正规流程,我这边好操作。你们到了关口,我会安排人接应,直接送你们来羊城。” “那就麻烦石厅长了。” “客气什么,我们在羊城等你,到时候好好喝两杯。” 挂断电话,李青走出电话亭,看了一眼站在车边的丹尼、阿积和骆天虹。 丹尼一如既往的平头,干净利落。 阿积靠在车门上,那一头金色的卷发在风中微动;骆天虹则蹲在路牙子上,蓝色的长发遮住半张脸,脖子上的金链子晃晃荡荡,嘴里叼着一根牙签,一脸的不羁。 这副打扮,走在港岛街头是古惑仔,不适合军中形象,得改变。 “上车。” 李青拉开车门。 “去哪?老板。”骆天虹吐掉牙签,钻进副驾驶。 “理发。” 二十分钟后,旺角一家老式理发店。 店里的老师傅手里拿着推剪,有些手抖地看着坐在镜子前的三个煞星。 “老板,真……真剪啊?” 老师傅看着骆天虹那杀人般的眼神,咽了口唾沫。 “剪。” 李青坐在旁边的沙发上,手里翻着一张报纸,头也没抬,“全部推平,留板寸。” “老板!” 骆天虹猛地回头,手护着自己的蓝发,“这可是我的招牌!剪了我就没气势了!” “要气势还是要命?” 李青放下报纸,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我们要去的地方,是丛林,是战场。留着这头长发,一旦受了伤,感染了,或者被树枝挂住,那就是找死。” “再说了,到了那边,你是去打仗的,不是去走秀的。” 骆天虹咬了咬牙,看着镜子里那蓝色的刘海,满脸的纠结和肉痛。 “剪!” 李青的声音提高了几分。 骆天虹身子一抖,只能颓然地瘫在椅子上,闭上眼睛,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 “动手。”李青对老师傅说道。 “滋滋滋——” 推剪的声音响起,蓝色的发丝一缕缕飘落。 阿积倒是淡定许多,虽然也有些舍不得那头金发,但他知道这时候李青的命令不可违抗,摇摇头,乖乖地坐着,任由推剪在头上游走。 丹尼本来就是短发,只需要稍微修剪一下即可。 半小时后。 三个精神的小伙子站在李青面前。 清一色的板寸,露出了光洁的额头和棱角分明的脸庞。 骆天虹摸着扎手的头皮,看着镜子里那个略显陌生的自己,嘴角抽搐, “老板,这也太……太丑了。” “这才像个兵。” 李青满意地点点头,“看着精神多了。” 他站起身,付了钱。 “走,回清和安保,把证件办了。” 清和安保基地内,行政部门正在加急处理这三十一人的过关证件。 在这个年代,回乡证或者通行证虽然不难办,但要一次性搞定这帮有着各种案底或者身份不明的人,还是需要点手段。 好在清和集团如今在港岛也是纳税大户,这点面子还是有的。 一直忙活到下午,所有的证件和手续全部齐全。 “通知正阳带几个人提前出发,一路上隐蔽前进,不要暴露出来,做好保护。” “明早六点,准时出发。” 李青对集合的众人下达了最后的指令,“今晚都在基地休息,不准外出,不准喝酒。” “丹尼,你带人回别墅,把我的东西收拾好,明早和我一块出发。” “是。” 入夜,浅水湾别墅。 海风吹拂着窗帘,卧室内灯光昏黄。 李青坐在床边,看着正在帮他整理衣物的几个女人。 莎莲娜将几件换洗的内衣折叠好放进箱子,眼眶有些微红,动作比平时慢了许多。 港生则在一旁检查着常用药,虽然李青有彼得的特制药,但她还是准备了一些感冒发烧的常规药物。 梦娜靠在门框上,手里夹着一支细长的女士香烟,烟雾缭绕中,她的眼神有些迷离。 Sandy坐在李青身边,握着他的手,冰凉的。 “这次去,要多久?”Sandy轻声问道。 “少则三个月,多则半年。” 李青反手握住她的手,轻轻拍了拍,“家里的事情,我都安排好了。” 他看了一眼房间里的几个女人,语气柔和了几分。 “除了别墅原本的保镖,我还安排了封于修和夏侯武。” “他们两个会带人轮流在别墅周围值守,你们不乱跑,这里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去哪里也一定要通知他们。” “生意上的事,有吉米和莎莲娜看着,我放心。道上的事情,你们不要管,遇到了,无论大小告诉高晋就行。” 李青站起身,走到莎莲娜身后,轻轻拥住她的肩膀。 “别担心,我命硬,阎王爷不敢收。” “以我现在强化过的体质,恐怕美国队长也差他多少。”李青暗道。 这一夜,别墅内有些压抑,又带着几分温存。 李青没有厚此薄彼,对每一个女人都极尽温柔,宽慰着她们不安的心。 翌日,天刚蒙蒙亮。 李青便轻手轻脚地起床,没有惊动熟睡的人。 别墅外,两辆车已经发动。 丹尼和几个贴身保镖已经等候多时。 “走。” 李青上了车,车队迅速驶离浅水湾,朝着清和安保基地驶去。 在基地与大部队汇合后,车队浩浩荡荡地开往鹏城关口。 到了关口,众人下车。 鹏城关口,显得有些简陋和拥挤。 李青等人穿着统一的便装,令行禁止的气势,还是引得周围的路人纷纷侧目。 过了关,那边已经停着一辆黑色的老式红旗轿车和一辆涂着蓝白条纹的大巴车。 几个穿着中山装的男子站在车旁,看到李青等人出来,立刻迎了上来。 “李先生?” 为首的一名男子伸出手,“我是石厅长的秘书,特意来接你们。” “麻烦了。” 李青和他握了握手。 “请上车,厅长在羊城等你们。” 李青上了那辆红旗轿车,丹尼、阿积和骆天虹跟着坐了进去。 其他人则上了后面的大巴车,行李中带着三部卫星电话和六部对讲机,这些都是通讯基本保障。 车队启动,沿着略显颠簸的广深公路,一路向北。 此时的鹏城到处都是工地,尘土飞扬,充满了建设的热潮。 而越往北走,路两边的景象就越发荒凉,大片的农田和低矮的砖瓦房交错而过。 经过几个小时的颠簸,夜幕降临时分,车队终于驶入了羊城。 车子直接开进了一处幽静的大院,门口有持枪的哨兵站岗。 “这里是部队的招待所,绝对安全。” 秘书转头对李青说道,“房间已经安排好了,厅长在食堂包间等你们。” 众人下车,被安排进了整洁的宿舍楼。 简单的洗漱后,李青带着几个核心骨干来到了食堂。 包间内,一张巨大的圆桌上已经摆满了菜肴,热气腾腾。 石副厅长穿着一身便装,正和身边的人说着什么,见到李青进来,爽朗地笑着站起身。 “李老板!盼星星盼月亮,可算把你盼来了!” 石厅长快步走过来,给了李青一个有力的握手。 “路上辛苦了。” “不辛苦,坐车而已。” 李青笑着回应,“让石厅长久等了。” “来来来,入座。” 石厅长拉着李青在主位旁边坐下,又招呼丹尼、阿积、骆天虹等人落座。 “都是家常菜,白切鸡、烧鹅、红烧肉,管饱!” 石厅长亲自给李青倒了一杯白酒,“先喝一杯,暖暖身子。”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闲聊的话题渐渐转入了正题。 石厅长放下筷子,擦了擦嘴,看着李青。 “李老板,你们这次去勐龙,路线我都安排好了。” 石厅长用手指蘸着酒水,在桌上简单画了两道线,“从羊城出发,直接去边境,那边有人接应。” “到了勐龙,过了界河,就是你们的天地了。” 说到这里,石厅长压低了声音,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关于装备的事,我之前在电话里也不方便细说。” “那是以前遗失的一批物资,会在你们到那里后,遗失在那里。” 石厅长看着李青的眼睛,“大约一千支56式冲锋枪,成色都很新。另外,还有差不多一个排的人员。” “这些人都是有问题的人,不想回家的,想去外面闯闯,犯下事情的。你要是觉得用得上,就带上;要是觉得麻烦,就算了。” 李青闻言,并没有急着表态。 他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脑海中飞速计算着。 一千支枪,一个排的人,对于普通社团来说,这已经是通过天的火力。 但对于他要去的金三角,面对坤沙这种拥兵自重的军阀,这点东西只能算是给人家塞牙缝。 “石厅长。” 李青放下酒杯,斟酌着道,“既然是做买卖,那就亲兄弟明算账。” “这一千支枪,我要了。那个排的兄弟,我到时候看,可以我也要了。” 石厅长眼中闪过一丝赞赏,“痛快!” “不过……” 李青话锋一转,“这点东西,不够。” “不够?”石厅长愣了一下,“一千支冲锋枪,够装备一个加强营了,你们才三十几个人……” “我是去那边做大生意的,这些是过去探路的,后续人员要夜晚过来。” 李青微微一笑,身子前倾,盯着石厅长,“我想听听,咱们这边的出口价,是个什么章程?” 石厅长见李青胃口不小,也不再藏着掖着。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翻开看了看。 “既然李老板问了,那我就给你透个底,这是咱们对外的人民币出口指导价。” 石厅长念道:“56式冲锋枪,也就是你们说的突击步枪,一支600块。” “56式半自动步枪,400块。” “56式轻机枪,1200块。” “重机枪或者通用机枪,2500块。” “60毫米迫击炮,8000块一门。” “7.62毫米子弹,一发6毛钱。” “木柄手榴弹,3块钱一枚。” 报完价格,石厅长合上本子,看着李青,“这价格,绝对公道,童叟无欺。” 李青听完,心里也是一惊。 这价格何止是公道,简直就是白菜价! 和建国汇报的价格不同,便宜许多。 56式比AK重量还轻 0.5kg,对步兵非常关键,丛林穿插、山地奔袭、连续行军,长时间持枪、据枪、跃进,负重累积效应明显。 不行,得和博士商量下,让她弄56式,这边供货稳定,安全啊! 黑市场上,一支AK47怎么也要一百左右美金,这里只要600人民币,换算下来还不到一百美金。 子弹更是便宜得令人发指。 石厅长看出李青吃惊,才低声道,“别想歪了,这价格是上面对你的支持,如果你弄好了,给你免费都行。这是军内调拨价,别多想。” 李青深吸一口气,原来是调拨价,这让他心中确定下来武器的装备。 “石厅长,我计划在那边拉起一支队伍。” 李青缓缓说道,“我想按一个团的编制来采购。” “噗——” 正端起茶杯喝水的石厅长一口水喷了出来,顾不得擦拭,瞪大了眼睛看着李青。 “多少?一个团?!” 石厅长怀疑自己听错了,“李老板,你不是在开玩笑吧?一个团两三千人,你养得起?” “养得起。” 李青自信道,“我在那边有路子,钱、人不是问题,主要是家伙,不能明面出来,也就没装备。这次过去,可是能亮出来的” “既然要干,就干大的。小打小闹,在那边站不住脚。” 石厅长放下茶杯,看着李青那认真的神色,知道这家伙不是在吹牛。 他知道现在的李青是港岛那边最大的黑帮大佬,什么洪兴、东星、新记,现在比起他,都得靠边站。 “好!有魄力!” 石厅长猛地拍了一下桌子,“既然你要一个团,那咱们就按一个团来算!” 他拿起筷子,在桌上比划着,“我就当给你参谋参谋。” “一个标准步兵团,咱们可以这么配。” “56式冲锋枪,作为单兵主战武器,来2700支,够不够?” 李青点头,“够了。” “56式半自动步枪,有些地形需要精准射击,配900支。” “轻机枪,每个班一挺,甚至可以加强,给你配270挺。” “重机枪,这玩意儿压制力强,54挺。” “还有炮。” 石厅长越说越兴奋,仿佛回到了当年的指挥部,“60迫击炮,连级支援火力,给你配81门,每个连3门,这火力密度绝对够用。” “至于弹药……” 石厅长沉吟了一下,“按实战携行加上储备基数,取个适中量。” “子弹,一百五十万发。” “手榴弹,一万五千枚。” 算完这些,石厅长看着李青, “这一套下来,差不多四百多万人民币。李老板,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四百多万人民币,不小的数字。 可在李青眼里,这简直就是捡钱。 “买了。” 李青没有犹豫,当场拍板,“就按这个单子,我也懒得去零头,咱们凑个整。” “好!” 石厅长兴奋得满脸通红。这可是一笔大外汇……不对,大生意啊! 这些库存的老装备放着也是放着,还要花钱维护,现在能变现,还能支持“爱国人士”在外面搞事情,简直是一举两得。 “李老板,我也不能让你吃亏。” 石厅长大手一挥,豪气干云,“既然你这么爽快,我也送你点东西。” “仓库里还有些退下来的车,我做主,送你一辆军用吉普,两辆大卡车!你开着过去!” 李青笑了,石厅长,体面人啊! “石厅长大气!” 李青举起酒杯敬了一杯,随后放下杯子,“不过,三辆车不够。” “我再买几辆。” “bJ-212吉普,我要5辆。” “东风Eq240卡车,也就是大东风,我要……怎么也得先定十几辆吧?” 李青心里盘算了一下,“卡车看着给,主要是后续的人员,过来他们开车过去方便。” “后面这些车,都在鹏城交货。” 石厅长此时已经有些微醺,但脑子还清醒,听到李青还要买车,更是高兴。 “没问题!都包在我身上!” 石厅长拍着胸脯,“只要钱到位,车子加满油给你开到鹏城!” “钱不是问题。” 李青转头看向坐在末席一直没说话的天虹,“天虹,记一下。” “明天让高晋联系我们这边清和商会的人,带一张七百万人民币的支票过来。” “七百万?” 石厅长愣了一下,“刚才算的不是四百多万吗?” “还有车,多着那点,算是我对各位兄弟的辛苦费。” 李青语气诚恳,眼神清澈, “我们在外面打拼,还要靠家里多照应。这些装备,还得麻烦石厅长帮我运到边境。” “还有那些跟我的兄弟,安家费我也不能少了他们的。” 石厅长看着李青,目光复杂,最后化为一声长叹。 “李老板,你是个讲究人。” 石厅长举起酒杯,郑重地说道, “你放心,只要是对国家有利的事,我们绝对支持。这批货,有军区的人盯着,绝对给你安排得妥妥当当!” “干杯!” “干杯!” 李青仰头饮尽杯中酒,火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 放下酒杯,李青抽出一支烟递给石厅长,自己也叼上一支。 “啪。” 火苗跳动,拉近了那种男人间特有的距离感。 “石厅长,酒好,菜也好。” 李青夹着烟的手指在半空中虚点了一下,身体微微前倾,“我在港岛,还有四百多号人。” “咳咳……” 石厅长被烟呛到,声音也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四百多?都是跟着你吃饭的?” 李青回道,“这次去缅国,没他们不行。那地方乱,人多才好办事。” 石厅长深吸了一口气,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着,发出“笃笃”的声响。 他在脑海里迅速盘算着。 四百多个有黑道背景的青壮年,这要是一窝蜂涌进来,那可不是开玩笑的。 “李老弟啊。” 石厅长换了个称呼,语气变得语重心长,“四百多人,这可不是个小数目。要是放在部队,那也是一个加强营的兵力了。” “这批人,你打算怎么弄过来?” 李青弹了弹烟灰,目光清澈,“这就是我要请教石厅长的地方。” “两条路。” 李青伸出两根手指,“一条,走正规手续,办通行证,走罗湖桥,大摇大摆地过来。”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不过,这四百多号人要是出了点事情,你这边怕是不好兜底。” 石厅长闻言,也是苦笑了一声。 确实,港岛,四百多个人过来,要真出点事,说大陆收容黑帮,或者说搞渗透,这顶帽子扣下来,谁都接不住。 “那第二条路呢?”石厅长沉声问道。 “隐蔽点。” 李青做了一个抹过的手势,“不走关口,走水路。或者是……其他的特殊通道。” “我先带着这三十几个人过去, 找好地方。” 李青看着石厅长,“后续这四百多人,怎么方便,怎么安全,我就怎么安排。只要能到边境,都听石厅长的。” 这事儿有风险,而且不小。 如果李青真能在缅国金三角那种地方插上一脚,搞乱坤沙的布局,甚至建立起一支亲近祖国的武装力量,那这点风险,完全值得冒。 足足过了两分钟,石厅长才道: “走水路过来。” “正如你所说,走陆路动静太大,容易惹麻烦,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李青微微点头,等着下文。 “你让你的人,准备好再出发。” 石厅长用手指蘸着茶水,在桌面上画了一个简陋的地图轮廓,“别走正规码头,去大鹏湾,或者附近。” “我会给你的人一个具体地点和时间窗口。” “让你的人坐你那些改装渔船,或者你们那种‘大飞’,晚上过来。我会安排边防的巡逻艇‘瞎’一段时间,你们抓紧。” “到了岸边,别乱跑。” “我安排你购买的车在隐蔽位置等着。” 石厅长看着李青,“到时候,车队直接拉上人,连夜走国道,直接去边境勐龙。” “这一路上,我会给他们开‘特别通行证’,算是……劳务输出或者工程队的性质。” 李青闻言,脸上露出了真诚的笑容。 这才是他想要的方案,没有后顾之忧。 “石厅长,仗义!” 李青竖起大拇指,“有您这句话,我就彻底放心了。” “不过,丑话我说在前面。” 石厅长脸色一板,严肃地说道,“人来了,必须听指挥。在车上不准下来,不准惹事,更不准带违禁品。到了边境,直接出境,别给我留尾巴。” “要是出了篓子,神仙也救不了。” “您放心。” 李青收敛笑容,郑重承诺, “我这帮兄弟,令行禁止还是做得到的。谁要是敢在这个节骨眼上给我掉链子,不用您动手,我亲手把他埋了。” 石厅长看着李青,满意地点了点头。 “行,那就这么定了。” 石厅长端起酒杯,再次举起,“具体的接头暗号和时间,让王建国联系,我们不出面,这边我来协调。” “来,再走一个!” “为了……大展宏图!” “为了大展宏图!” 第347章 兵发勐龙 部队招待所的食堂内,大铁锅里熬煮的白粥正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米香混合着陈皮的味道。 李青等人坐在长条木凳上,手里各拿着一个白面馒头吃着。 羊城的清晨,雾气还未完全散去,湿漉漉的青石板路上泛着微光。 坐在李青对面的是丹尼。 丹尼留着极短的板寸,额头光洁,穿着一身黑色的运动装,脚下蹬着一双解放鞋,正低头专心地剥着一颗咸鸭蛋。 “李先生,车已经备好了。” 石厅长的秘书小跑着进来,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档案袋。 秘书是个三十出头的汉子,平头,方脸,浓眉大眼,鼻子宽大,嘴巴紧闭,穿着一身灰色的中山装,风纪扣扣得严严实实。 “谢了。” 李青咽下最后一口馒头,接过档案袋。 “这里面是特别通行证,还有给沿途几个兵站的介绍信。” 秘书压低声音,身体微微前倾,“车加满了油,后备箱里还备了四个满油的铁桶。” “多谢石厅长费心。” 李青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衣服,“咱们后会有期。” 招待所大院内。 一辆军绿色的bJ-212吉普车停在最前面,帆布顶棚被露水打湿,呈现出深绿色。车身线条硬朗,圆形的两个大灯像是一对大眼睛,前保险杠粗壮结实。 后面跟着一辆墨绿色的东风Eq240六轮卡车,巨大的车轮上沾着些许泥土,车斗上盖着厚厚的帆布,隐约能看到里面坐着的人影。 李青拉开吉普车的副驾驶门,坐了上去。 丹尼坐在后座,怀里抱着那个黑色的战术背包。 负责开车的是一个警卫排人员小张,也是北方人,丹尼现在的手下。 小张留着寸头,额头有些窄,眉毛浓密,单眼皮的小眼睛透着机灵,鼻子挺翘,嘴巴笑起来露出两颗虎牙,穿着一身没有领章的旧军装。 “首长,坐稳了!” 小张熟练地踩下离合,挂挡,松手刹。 “轰——” 车身微微颤抖,排气管喷出一股淡淡的青烟。 车缓缓驶出招待所大院,汇入羊城清晨稀疏的车流中。 此时的羊城,街道两旁大多是骑楼建筑,墙皮斑驳,挂着各式各样的招牌。路上行人大多骑着二八大杠自行车,车铃声此起彼伏。 李青摇下车窗,点燃了一支烟,胳膊搭在窗沿上,看着窗外倒退的景色。 “老板,咱们要开多久?” 后座的丹尼突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顺利的话,两天。” 李青吐出一口烟圈,“路不好走,也许还要更长时间,得耐着性子。” 车子驶出市区,路况变得颠簸起来。 柏油路逐渐变成了碎石路,bJ-212的减震系统在那个年代虽然硬朗,但在这种路面上,车内的人就像是在坐轿子,上下起伏。 “老板,后面的卡车怕是更颠。” 小张握着方向盘,大声说道,“那大东风劲儿大,就是弹簧钢板硬,后面那帮兄弟估计屁股要受罪。” 李青应了一声,“现在还好,至少不用走路,到了地方,山高水深,密林毒物,才是艰难。” …… 同一时间,港岛,荃湾码头,海浪拍打着岸边的礁石,发出哗哗的声响。 码头的一处偏僻角落,几盏昏黄的路灯在风中摇曳。 王建国站在一堆集装箱的阴影里,手里拿着一个对讲机。 身上穿着一件黑色的冲锋衣,拉链拉到下巴,双手插在兜里。 在他的身后,是一群穿着蓝色工装的汉子。 这些人大多留着板寸,皮肤黝黑,每个人的脚边都放着一个墨绿色的帆布大包,手里提着黄色的安全头盔。 这是第一批出发的特战队,由徐夕带队,一共三十人。 徐夕站在队伍的最前面,嘴角挂着温和的笑意,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外套,看起来就像个斯文的工头。 “船来了。” 王建国看着远处海面上闪烁的三下灯光,低声说道。 海面上,三艘经过改装的大马力渔船破浪而来。 这种船在港岛被称为“大飞”的变种,外表看是渔船,里面却换装了进口的大功率发动机,跑起来比水警的巡逻艇还快。 船靠岸,搭板放下。 “上船。” 徐夕看看自己的人员,挥了挥手。 三十名特战队员动作整齐划一,提包、戴盔、上船,整个过程没有任何嘈杂的声音,只有脚步声和装备碰撞的轻微声响。 王建国走到徐夕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到了那边,记得看信号。” 王建国压低声音,“大鹏湾那边,有人接应。三长两短的手电光。” “放心。” 徐夕扶了扶眼镜,“你也让后续的一营准备好登船,我那边一旦确认安全,立刻发信号,他们就可以靠岸。” 王建国点了点头,看着徐夕跳上船。 缆绳解开,渔船迅速掉头,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海面上风浪不小,渔船在波峰浪谷间穿行。 船舱内,灯光昏暗,徐夕坐在角落里,手里拿着一块怀表,看着秒针一圈圈转动。 若兰和阿鬼等人却看着他。 周围的特战队员们大多闭目养神,有的在检查背包里的物品。 他们的背包里,除了几件换洗的衣服,更多的是军用行军壶、战术手套、急救包,以及那个年代最先进的夜视仪配件,这是特战队才有的。 至于武器,每人的腰间都藏着一把拆散的黑星手枪,弹夹压满了子弹。 两个小时后。 大鹏湾的一处荒滩。 四周一片漆黑,只有芦苇在风中沙沙作响。 徐夕站在船头,手里拿着一个大功率手电筒,对着岸边的树林,有节奏地按动开关。 三长,两短。 几秒钟后,树林里同样亮起了灯光。 三长,两短。 “靠岸。” 徐夕收起手电筒,低声命令。 渔船缓缓靠上简易码头。 岸边,停着四辆墨绿色的bJ-212吉普车和十辆东风大卡车,车灯全部熄灭,只有车头的轮廓在偶尔的星光或灯光下若隐若现。 一个穿着便装的男人从树林里走了出来。 那人约莫四十岁,寸头花白,额头满是皱纹,浓眉下一双眼睛炯炯有神,塌鼻梁,厚嘴唇,穿着一件灰色的中山装,裤脚卷起,脚上是一双沾满泥巴的布鞋。 “是清和劳务公司的徐经理吗?” 男人操着一口带着北方口音的普通话问道。 “我是徐夕。” 徐夕跳下船,伸出手,“我们要去勐龙搞建设。” “暗号对上了。” 男人握住徐夕的手,力道很大,“我是老陈,上面安排我在这等你们。车都在这了,油也是满的。” “多谢陈哥。” 徐夕回头,手势一打。 三十名特战队员迅速散开,占据滩涂高点与路口,隐晦构筑起一道警戒线。 “这一路过去,关卡都打好招呼了。” 老陈递给徐夕一张地图,上面用红笔标注了一条路线, “沿着这条路走,别进大城市,直接走国道去边境。这张特别通行证你拿着,遇到检查就亮出来。” “明白。” 徐夕接过地图和证件,塞进怀里。 “后续的兄弟,大概三个小时后到。” 徐夕说道,“麻烦陈哥多等一会儿。” “分内的事。” 老陈摆摆手,“让他们赶紧过来,夜长梦多。” 徐夕从怀里掏出一部沉重的卫星电话,拉出天线。 “建军,我是徐夕。”对着话筒,“安全,靠岸。” 随后他又拨通王建国的号码,确认外围扫尾与掩护事宜。 挂断电话不久,海面上马达轰鸣声转大。 数艘巨大的改装渔船冲破夜幕,稳稳靠上简易码头。 搭板放下,王建军率先跳下船,身后跟着小富、李杰、罗剑华与莫亦荃。 舱门大开,一营三百多号人鱼贯而出,脚步沉闷有力,迅速按照预定编制整队。 “登车,出发。” 徐夕收起电话,跳上头车。 他带着特战队三十人,以一辆吉普车开路,一辆东风卡车紧随,率先驶入黑暗。 紧随其后的是小富率领的一营二连。 小富坐在吉普副驾驶,身后三辆大卡车满载一百二十人,保持车距跟进。 第三梯队是李杰的一营三连。 同样是一辆吉普车引导三辆大卡车,一百二十名汉子坐在帆布遮盖的车斗内,怀抱行囊,神情肃穆。 王建军亲自率领一营一连断后。 他坐在一辆吉普车后座,身旁是临时担任副手的罗剑华,正低头查看着行军路线。 副驾驶位上,莫亦荃如同铁塔般挤着身躯,作为警卫队长,他手按腰间,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 三辆满载一连一百二十人的卡车轰隆作响,庞大的车队迅速消失在通往边境的国道尽头。 …… 第二日中午,广西境内,山路崎岖。 李青乘坐的吉普车停在了一处路边的凉棚前。 这里是一个简易的休息站,几根竹竿撑起一片油布,下面摆着几张破旧的方桌。 此时的日头正毒,知了在树上拼命地叫着,空气中弥漫着燥热和尘土的味道。 后面的大卡车也轰隆隆地停了下来。 骆天虹第一个跳下车。 那一头刚剪的板寸显得有些扎眼,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眉毛拧成了一个疙瘩,鼻翼不停地扇动,嘴里叼着一根牙签,身上穿着一件被汗水湿透的黑色背心,露出结实的手臂。 “哎呦,我的屁股啊!” 骆天虹一手捂着屁股,一手扶着腰,夸张地叫唤着,“这坐车,简直就是受刑!那座位硬得跟石头一样,颠得我肠子都要断了。” 阿积跟着跳了下来,他倒是淡定许多。 金色的板寸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宽阔的额头满是汗水,淡淡的眉毛下,眼神依旧冷漠,鼻子挺直,薄唇紧闭,手里提着一瓶水,默默地走到一旁阴凉处。 “行了,别嚎了。” 李青从吉普车上下来,伸展了一下身体,浑身的骨骼发出一阵轻微的爆鸣声。 他走到凉棚下找了张桌子坐下。 “老板,来碗粉!多放辣子!” 李青对着里面正在忙活的老板娘喊道。 “好嘞!正宗的老友粉!” 老板娘是个胖乎乎的中年妇女,系着围裙,手脚麻利。 骆天虹凑到李青这桌,一屁股坐下,把那把八面汉剑往桌上一拍。 “老板,咱们还要走多久啊?” 骆天虹拿起桌上的大茶壶,对着嘴灌了一大口凉茶,“再这么颠下去,我这身手都要废了。” “快了。” 李青看了看手表,“还有一天、二天的路程就到边境线了。” “到了那边,有你活动筋骨的时候。” 李青拿起筷子,在桌上点了点, “咱们这次去,不是去享福的。那里是三不管地带,谁拳头大谁就是道理。” “嘿嘿,这就对了。” 骆天虹眼中的烦躁瞬间消散,“只要有架打,别说坐卡车,就是让我跑过去都行。” 不一会儿,热气腾腾的老友粉端了上来。 酸笋的味混合着豆豉和辣椒的香味,瞬间勾起了众人的食欲。 李青夹起一筷子粉,吹了吹热气,大口吃了起来。 这味道,地道,够劲。 丹尼坐在李青旁边,吃相斯文,每一口都细嚼慢咽,小张端着碗蹲在车边吃,一边吃一边警惕地看着过往的车辆。 吃过饭,车队继续上路。 随着离边境越来越近,周围的景色也发生了明显的变化。 山变得更高更密,植被也更加茂盛,路边偶尔能看到一些穿着少数民族服饰的村民背着背篓行走。 吉普车碾过坑洼的碎石路,颠簸感顺着脊椎直冲脑门。 又是半日之后,来到了砚山。 车窗外,砚山的喀斯特峰丛连绵起伏,灰白色的岩石在红土地上显得格外苍凉。 路边的植被从低矮的灌木逐渐过渡到阔叶林,偶尔能看见几只水牛在田埂上慢悠悠地嚼着草。 又过了三四个小时。 丹尼从怀里的战术背包中掏出那部沉重的卫星电话,拉出天线,伴随着一阵刺耳的电流声,信号灯闪烁了两下。 李青靠在椅背上,“确认位置。”。 丹尼对着话筒沉声道:“徐队,我是丹尼。汇报一梯队坐标。” “刚 进入桂省,正往滇方向推进。” 电话那头传来徐夕声音,背景里夹杂着发动机的轰鸣,“路况变差了,大东风的速度提不起来,预计比原计划晚两小时到达预订地点。” “保持间距,注意安全。” 丹尼切断通讯,迅速拨通了另一个频道,“建军,后队情况?” “一切正常。” “有几辆地方上的运煤车插进来了,我让小富带人把它们别出去了,队形没乱。” “路线核对:砚山进,经开远下红河谷,穿墨江,过思茅,直插景洪。” 丹尼看着膝盖上的地图,手指沿着那条蜿蜒的红线划过, “别走岔道,这地方山连着山,一旦走错,掉头都难。” “收到。” 挂断电话,丹尼将天线收回,转头看向李青, “老板,都在线上,就是这个墨江段,听说要翻越北回归线,山路盘旋,大车难走。” 李青点点头,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 随着车队深入,海拔不断抬升,日头越发毒辣。 这里的阳光毫无遮挡,紫外线烤得人皮肤发烫,呼吸都带着干燥的尘土味。 午后,车队在路边一处哈尼族凉棚停靠休整。 骆天虹跳下车,用力拍打着身上沾染的红土,那个黑色的战术背心已经变成了土红色。 “呸。” 骆天虹吐出一口唾沫,摸了摸晒脱皮的脖子,一脸烦躁。 “老板,这鬼地方太阳怎么跟长了牙似的,咬人。” 他抓起桌上的大茶壶,也不管烫不烫,对着嘴猛灌。 李青接过丹尼递来的军用水壶,喝了一口,润了润干裂的嘴唇。 “高原就这样。” 李青看着远处光秃秃的红土地,“看着不热,晒一会就熟了,而且这里干,水分流失快。” 阿积坐在阴影里,手里拿着一块当地硬邦邦的烤饵块啃着。 “阿积, 是这样吃的吗?” 骆天虹皱着眉头,“ 要烤或煮下,待会儿去前面弄点肉吃。” “能填饱肚子就行。” 阿积头也没抬,咬了一大口,腮帮子鼓动。 丹尼则在一旁检查着车辆轮胎,用脚踢了踢,确认胎压正常。 “老板,再翻过前面那道梁子,路就好走了。” 丹尼走过来,指了指远处的山脊,“不过天快黑了,这地方温差大。” 简单吃过东西,车队再次启程。 果然如丹尼所说,太阳一落山,原本燥热的空气瞬间冷却下来,从夏天直接跌进了深秋。 风呼啸着灌进车窗。 骆天虹打了个哆嗦,不得不从包里翻出一件外套披上,嘴里嘟囔着这里温差好大。 待车轮卷着红土驶入思茅地界,连绵的茶山在夜色下如黑色的波浪般铺陈开来。 吉普车穿行其中,挡风玻璃上蒙上了一层薄薄的干灰。 深夜时分,车队终于翻过最后一道梁子,进入了景洪。 道路两旁高大的棕榈树和芭蕉叶在车灯下影影绰绰,路两边飞檐翘角的傣家竹楼里,透出点点昏黄的灯光。 吉普车缓缓停在路边,李青坐直了身子,看着前方那座充满异域风情的边陲城市镇。 “ 总算到这里了,明天就到目的地了。” 第348章 兵发清盛 在私人庄园的博士,从李青离开后,这几日一直在寻找隐蔽的仓库。 她旁边的建浦国,金边以西,私人工业园区也开始整军。 这里是一处废弃的工业园区,如今挂着“清和贸易仓储”的牌子,四周拉起了两层带刺的铁丝网,高处的岗楼上,几个穿着便装但腰间鼓囊囊的汉子正警惕地注视着外围的动静。 操场上,尘土飞扬。 “第一列,脚步声呢!没吃饭吗!” 一声暴喝穿透了东南亚闷热的空气。 李向东穿着一件被汗水浸透的军绿色背心,手里拎着一根粗藤条,站在队列侧面,目光在每一个人的脸上扫过。 戚京生、郭学军也是同样。 在他们面前,六百多名肤色各异的汉子正排成方阵,进行着枯燥的队列行进。 这些人里,有亚克从当地招募的退役军人,有为了钱卖命的亡命徒。 在李向东他们眼里,现在他们只有一种身份——新兵。 “啪!” 李向东手中的藤条猛地抽在一个走神的小个子腿肚子上。 那人痛得脸皮一抽,刚想瞪眼,迎面就撞上了李向东那双眸子,到了嘴边的脏话生生咽了回去。 “看来你们还是不懂什么叫规矩。” 李向东走到队列最前方,声音洪亮,“既然不懂,那就练到懂为止。全体都有,五公里越野,现在开始!” 戚京生来到一旁的树荫下,双臂抱胸,冷眼看着这一幕。 他嘴里叼着一根枯草,神情冷峻。 “老李这套北方的练兵法子,对这帮老油条有用吗?” 郭学军也走了过来,蹲在旁边,手里摆弄着一把缴获来的旧式m1911手枪,熟练地拆解又组装,“这帮人散漫惯了,要是把他们逼急了,会不会炸营?” “炸营?” 戚京生吐掉嘴里的枯草,眼神看向操场另一侧的一排平房, “有那些爷在,借他们三个胆子也不敢。” 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那排平房的屋檐下,放着一张宽大的藤椅。 天养生几兄弟正大马金刀地坐在那里。 天养生手里拿着一只刚烤熟的野兔腿,撕咬得满嘴流油。 他没穿上衣,露出精壮的上身,肌肤在阳光下泛着油光。 在他身旁,天养利正拿着一块擦枪布,细致地擦拭着一把修长的狙击步枪。 天养信则靠着柱子,手里把玩着两把短匕首,匕首在他指间翻飞,带出一片片寒芒。 “嗡嗡嗡——” 远处传来了引擎的轰鸣声。 几辆满是泥浆的卡车卷着尘土,轰隆隆地驶入了大门。 李向东吹响了哨子,示意队伍暂停。 车队停稳,车门打开。 率先跳下来的是一个身材精悍的男人,脖子上挂着一颗醒目的狼牙吊坠,皮肤黝黑,眼神锐利。 布同林。 紧接着,一个面容略显憔悴,目光坚毅的暹罗男人走了下来,阿猜。 最后下来的是一个看起来有些斯文,但眉宇间透着股狠劲的年轻人,天养志。 而在他们身后,三十多个穿着各异,但浑身散发着血腥气的汉子陆续跳下车厢。 这些人是亚克从各个分部和地下黑拳赛中抽调出来的精英,每一个手上都沾过血。 天养生扔掉手里的骨头,随手在裤子上擦了擦油,站起身走了过去。 “来了。” 天养生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齿,目光在布同林和阿猜身上扫过,“路上干净吗?” “干净。” 天养志走上前,“大哥,碰到两拨劫道的,都解决了,没留活口。” “很好。” 天养生点了点头,然后转身看向李向东等人,招了招手,“向东,京生,学军,过来。” 李向东把藤条递给旁边的助手,大步走了过来。 众人围拢在空地上。 天养生环视了一圈,收起了脸上的笑容,神情变得严肃。 “老板有令。” 在场所有人的腰杆都不自觉地挺直了几分。 “从今天起,这里的人全部打散整编。” 天养生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上面是李青在港岛时候通知的整编命令,这些人都知道,现在只是确定和走个过程。 “设立建浦第2营。” “我任营长,李向东,你任副营长。” 李向东立正,敬了个标准的军礼,“是!” 天养生指了指身后的那群人,“这三百六十号人,分三个连。” “1连,我亲自带,一百二十人。” “2连,阿利,你来带,一百二十人。” 正在擦枪的天养利抬起头,默默地点了点头。 “3连,阿智,归你,一百二十人。” 天养智道,“放心,他们很听话的。” “设立第3营。” 天养生看向戚京生,“戚京生,你任营长。” 戚京生微微颔首,“明白。” “3营1连,戚京生你兼任连长,一百二十人。” “3营2连,郭学军,你的,一百二十人。” 郭学军嘿嘿一笑,把手里的m1911插回腰间,“老子又带兵了,这帮兔崽子有的受了。” 天养生安排完主力框架,目光落在了布同林和阿猜身上。 “布同林,阿猜。” “在。”布同林上前一步,声音低沉有力。 阿猜也跟着上前,双手合十行了个礼。 “你们两个,加上阿志。” 天养生指了指刚到的那三十多个精英,“带着这三十多号兄弟,作为先遣队。” “给你们两天时间修整,两天后,跟我去暹罗。” “老板在那边已经铺好了路,我们要去拿那批‘大玩具’。” 提到“大玩具”,在场众人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在这个地方,枪就是胆,就是命。 “李向东。”天养生看向这位老兵。 “在。” “我和先遣队走后,这里交给你。”天养生盯着他的眼睛,“我知道你有一套,给我把这帮人练出来。抓紧时间训练,毕竟我没练过你们那套,让他们听指挥,指哪打哪。” “你们也知道,我们要去的地方是金三角,那是个危险的地方。” “谁要是掉链子,不用敌人动手,我亲手毙了他。” 李向东面容冷肃,没有任何废话,“放心,我会以最快速度让他们熟悉队列的。” 接下来的两天,整个营地陷入了一种疯狂的运转状态,除了队列,还有针对性的战术磨合。 喝骂声、抱怨声,日夜不休。 李向东和戚京生将从北方带来的那一套速成法发挥到了极致,三人一组,三组一班,利用老兵带新兵的方式,强行将这群乌合之众捏合在一起。 虽然离正北边军队还差得远,但令行禁止之气,已经初具规模。 两日后。 暹罗,曼谷,进入了雨季。 夜色深沉,雨季的曼谷总是湿漉漉的。 大雨冲刷着这座欲望之都,霓虹灯在水雾中晕染成一片片光怪陆离的色彩。 一处位于郊区的废弃修船厂内,几盏大功率的白炽灯将巨大的厂房照得通亮。 雨点砸在铁皮顶棚上,发出密集的“噼啪”声,掩盖了外界的一切动静。 “吱嘎——” 铁门被推开,天养生穿着一件黑色的雨衣,雨水顺着帽檐滴落。 他身后跟着布同林、阿猜和天养志,在他们身后,三十多个穿着深色工装,头戴安全帽的汉子鱼贯而入,迅速散开,占据了厂房的各个角落和制高点。 动作整齐划一,没有任何多余废话。 宽阔的厂房中央,停着几辆黑色的轿车。 一个穿着白色风衣的女人正靠在车头,精致冷艳的面孔,波浪般的长发随意披散,即便是在这种环境里,依然有优雅的姿态。 博士披着风衣。 在博士身后,站着十几个全副武装的保镖。 看到天养生等人进来,博士身后的保镖们下意识地把手按在了腰间。 “别紧张。” 博士开口,声音慵懒而清晰,“是自己人到了。” 她站直了身子,目光越过天养生,落在了那些散开的汉子身上。 这些人虽然穿着打工人的衣服,背着电工包,手里提着工具箱,那种气场,绝不是普通工人能有的。 她看到了那个狱警阿猜,没想到这么快又回暹罗了。 博士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上次李青身边的那几个保镖就已经让她印象深刻。 没想到,又来了这么多狠角色。 “你们老板过来了吗?”博士看向天养生。 天养生挥了挥手,天养志走上前,将手里的两个黑色手提箱重重地放在引擎盖上。 “啪嗒。” 锁扣弹开,天养志掀开箱盖。 满满当当的美金,绿得让人心醉。 “五百万,一分不少。”天养志说道。 博士身边的人,快速地抽查了几叠,又用验钞笔划了几下,然后对着博士点了点头。 天养生这时候才道,“老板这次不走这边,他们有其他任务暂时走不了这边。” 说到这里,天养生抓抓头,“老板说,事情差不多后,他过来看看你。” 博士看着天养生尴尬的面孔,接口,“很好。” 她拍了拍手。 “哗啦——” 几个保镖走过去,掀开了厂房角落里那一排巨大的防水油布。 油布落下,露出了下面的一排排木箱。 “东西都在这儿。” 博士指着那些木箱,“按照李老板的单子,m16A1两百支,AKm三百支,还有五挺m60通用机枪,子弹十万发。” 她又指了指另一边停着的五辆经过改装的丰田皮卡和两辆道奇卡车,“车也准备好了,油箱加满,备用油桶都在车斗里。” 天养生偏了偏头。 布同林立刻走上前,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撬开了一个木箱的盖子。 里面整齐地码放着乌黑的枪支,枪身上涂着厚厚的枪油,散发着诱人的金属光泽。 布同林随手拿起一支AKm,拉动枪栓。 “咔嚓!” 声音清脆,撞针有力。 他熟练地检查了枪膛和准星,然后对着天养生点了点头,“新货,没怎么用过。” 阿猜则走向那几辆皮卡,他趴在地上看了看底盘,又打开引擎盖检查了一番,甚至用手沾了一点机油闻了闻。 “避震加固过,底盘装了护板,能跑烂路。”阿猜站起身,用泰语低声说道。 天养生这才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 他走到博士面前,伸出那只布满老茧的手,“合作愉快。” 博士并没有嫌弃他手上的粗糙,伸出那只保养得宜的手握了握,触感冰凉。 “见到李铭老板,让他给我打电话。” 博士看着那些正在迅速搬运武器的汉子,说道,“进了清盛,不如把那边的地头蛇都清理了,省的麻烦。” “让他们永远睡觉去。” 天养生松开手,整理了一下雨衣的领口,“永远睡着,更省心,老板也是这个意思。” 博士微微一怔,随即轻笑出声,“我们是心有灵犀。” 交接非常迅速。 不到半个小时,所有的武器弹药都被搬上了卡车。 “另外,”博士似乎想起了什么,“在这往北三十公里的地方,我给你们准备了一处更大的地方。” 她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张地图,递给天养生,“那里以前是个粮仓,够大,也够隐蔽。我知道你们还有大部队在后面。” 天养生接过地图,扫了一眼,记在脑子里,然后随手塞进怀里。 “多谢。” “布同林,阿猜,阿志,你们出发。” 天养生一声令下,转身钻进了一辆吉普车。 车队在雨夜中轰鸣启动,迅速消失在雨幕之中。 看着远去的车队,博士转过身,拢了拢风衣,“我们也回去。” …… 与此同时,边境线上。 一支庞大的队伍正在黑夜的掩护下,在茂密的丛林中。 这是随后跟进的第2营,第3营。 雨后的丛林异常难行,泥泞的地面每走一步都要消耗比平时多的体力,蚊虫在耳边嗡嗡作响,时不时还能听到远处不知名野兽的嚎叫。 李向东走在队伍的最前面,手里拿着一把开山刀,偶尔劈砍着挡路的藤蔓。 他身上背着一个巨大的行军囊,里面装着单兵电台和备用电池。 “都跟上!别掉队!” 李向东压低声音喝道,“注意脚下,踩实了再走!” 队伍中间,郭学军正扶着一个差点滑倒的新兵。 “看着点路!把枪背好了,别让枪口堵了泥!”郭学军骂骂咧咧地说道,顺手把那个新兵的背包往上提了提。 “连长,这还得走多久啊?”新兵喘着粗气,脸上全是泥水。 “少废话,走到死为止!”郭学军瞪了他一眼,但随后又补了一句,“翻过前面那座山头,有人接应。” 戚京生走在队伍最后负责断后。 他时不时停下来,仔细检查经过的地方,让人用树枝扫去明显的脚印,或者重新布置一下被踩踏的草丛。 虽然这里是无人区,他依然保持着极高的警惕。 两天的急行军,让这支刚刚整编的队伍疲惫不堪,但没有人叫苦。 终于,在黎明时分,他们抵达了博士提供的那个粮仓。 巨大的仓库隐没在晨雾中,周围是一片荒芜的农田。 门口,几辆吉普车早已等候多时。 天养生靠在车门上,手里拿着一瓶水,看着从林子里钻出来的狼狈队伍。 “比预计的晚了一个小时左右。” 天养生看了看手腕上的表说道。 李向东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走到他面前,“雨太大,路滑,有弟兄崴了脚,耽误了点时间。” “人齐吗?” “齐。” “进去修整,装备都在里面。” 天养生指了指身后的仓库大门, “给你们六个小时,吃饭、睡觉、换装。六个小时后,全体登车,目标清盛。” 仓库大门缓缓打开。 仓库里堆满了刚刚运来的武器箱和补给品。 那些原本累得快趴下的士兵们,看到那些崭新的m16和AKm时,眼中瞬间爆发出了光彩。 “我想死这玩意儿了!” 郭学军冲过去,抓起一把m60机枪,也不管上面的油污,直接抱在怀里亲了一口,“有了这个,谁还怕那些土霸王!” 戚京生则冷静得多,他走到一堆防弹衣和战术头盔前,拿起一顶头盔试了试硬度。 “都是美军的现役货。” 戚京生对李向东说道,“老板这次可是下了血本。” “老板说了,有命才有钱。” 李向东拿起一个急救包,检查里面的止血粉和吗啡,“这些东西,关键时刻能救命。” 仓库的一角,天养利等正组织着大家分发子弹。 六个小时后。 太阳已经升到了头顶。 仓库前的空地上,焕然一新的队伍集结完毕。 原本五花八门的服装统一换成了深灰色的作战服,虽然没有任何徽章和标志,但统一的着装让这支队伍的气势瞬间提升了一个档次。 每个人都背着战术背包,腰间挂着水壶和弹匣袋,手里握着钢枪。 头盔下的眼神,经过这两天的磨砺,已经少了几分迷茫,多了几分杀气。 十几辆卡车和皮卡排成一列,引擎轰鸣。 天养生跳上第一辆吉普车的副驾驶,带上了墨镜。 他拿起对讲机。 “各位注意,我是天养生。” “保持车距,注意接收消息,有情况立马汇报。” “出发!” 车队卷起尘土,驶上了通往北方的公路。 坐在摇晃的车厢里,天养利抱着那把狙击枪,透过车窗看着外面飞速后退的景色。 “哥,想什么呢?”天养智凑过来问道。 “我在想,”天养利抚摸着枪管,“这里的风,确实比港岛的要热。” “热点好。” 天养智咧嘴一笑,把玩着手里的匕首,“热点,血才不会凉得那么快。” 车队一路向北,穿过猜娜,越过彭世洛。 沿途的检查站,早有博士关系的打点,畅通无阻。 偶尔遇到不开眼的,也是武力交金钱,顺利通过。 第349章 清盛夜雨 雨季暹罗,雨季曼谷,雨季清盛。 这一夜,大雨如注。 豆大雨点砸在那些低矮的吊脚楼铁皮顶上,发出连绵不绝的噪响,掩盖了这座边境小城里声音。 位于城郊一处不起眼的木质吊脚楼内,昏黄的灯泡下,屋内几个人的影子忽长忽短。 天养志坐在竹制的地板上,“这鬼地方,蚊子比那边的悍匪还凶。” 天养志随手一挥,刀锋划过空气。 “嗡”的一声轻响。 一只正准备落在他脖子上的花脚蚊子被劈成了两半,飘落在竹席上。 他抬起头,看向坐在窗边的男人,“布哥,你就一点感觉都没有?” 布同林盘腿坐在窗边,双眼微闭,呼吸绵长而轻微。 他脖子上的狼牙吊坠贴着皮肤,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听到天养志的话,他说出一句富有哲理的话,“心静,自然凉。” 天养志撇了撇嘴,收起刀,从旁边抓起一瓶啤酒灌了一口,“也是,你练的‘六字诀’,听说已经到巅峰了,我可还没有这本事。” “阿猜摸个底细,已经去了两个钟头了,也快回来了吧?” 话音刚落,木楼老旧的楼梯传来了轻微“咯吱”声。 布同林的眼睛猛地睁开,瞬间看向门口,天养志也身子微微前倾,做好了暴起的准备。 “是我。” 门外传来三声有节奏的敲击声,紧接着是泰语的低语。 门被推开。 阿猜浑身湿透,手里提着一个油纸包,还在滴着水。 他走进屋,反手关上门,将门闩插好,这才把手里的油纸包放在桌上。 “路边买的炒河粉,还有些烤鸡,趁热吃。” 阿猜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走到桌边坐下,顺手从怀里掏出一张被塑料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地图,摊开在桌面上。 天养志凑了过来,伸手抓起一只鸡腿咬了一口,“味道太淡,不如那边的烧腊。” 布同林也走了过来,目光落在地图上。 那是一张清盛的手绘地图,上面用红笔圈出了几个醒目的位置。 “情况摸清楚了。” 阿猜指着地图上靠近码头的一片区域,“这里,是乃猜的地盘。” “乃猜,以前是给坤沙运‘白面’的马仔,后来坤沙收缩势力,他就在这儿立了棍。” “手底下有七八十号人,几十条枪,主要控制着码头的走私船和搬运工,算是这儿最大的地头蛇。” 阿猜的手指移动,指向城中心的一处红圈,“这里,是一间地下赌场,老板叫巴颂。” “巴颂是个笑面虎,以前在曼谷混过,后来犯了事跑回来。他和当地的警署关系很深,专门做放贷和设局的买卖,手底下养了一批泰拳手和枪手,大概五十多人。” 最后,阿猜的手指停在了城北的一片红灯区,“这里是老黑的地盘。” “老黑是个缅国人,心狠手辣,主要做皮肉生意和散货。他的人不多,三十来个,但全是亡命徒,也是最难缠的一个。” 听完阿猜的介绍,天养志咽下嘴里的鸡肉,用油乎乎的手指在地图上划拉了一下。 “三个山大王,加起来不到两百人。” 他冷笑一声,眼中透出轻蔑,“正好三个?” “强龙不压地头蛇,是因为龙不够猛。” 阿猜看了他一眼,“这里毕竟是三不管地带,人人有枪。一旦打草惊蛇,他们联合起来,或者往丛林里一钻,我们就很被动。” “给我们的时间不多,养生他们的人马马上要过来了。” 布同林开口了,他盯着地图,,“大部队估计三天后到,我们需要在他们到之前,把这块地扫干净。” “既然要扫,那就扫个彻底。” 天养志把吃剩下的鸡骨头扔在地上,“怎么分?” 阿猜看了一眼两人,“我们带了三十个兄弟,正好分成三组。” “我去对付老黑。”阿猜沉声道,“那个缅国人我以前听说过,这次也打听到他老巢在哪,我有把握靠近他。” 布同林伸手,按在了码头的位置,“乃猜,归我。” 那里人最多,地势最开阔,适合硬碰硬。 天养志耸了耸肩,有些无聊地指了指剩下的那个赌场,“那这个巴颂就归我了。希望能稍微有点乐子。” “什么时候动手?”阿猜问道。 布同林转头看向窗外漆黑的雨幕。 “就现在。” “雨大,好杀人。” 凌晨两点,清盛码头。 暴雨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反而越下越大。 湄公河的水位暴涨,浑浊的河水拍打着岸边的栈桥。 乃猜的老巢就在码头边的一座大型仓库里。 仓库外围有铁丝网,门口还有两个穿着雨衣、背着老式m1卡宾枪的守卫在来回踱步。 十道黑影借着雨幕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摸到了铁丝网的死角。 布同林蹲在草丛中,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流下,流进衣领,他却纹丝不动。 看了看大家都准备好,他做了一个手势。 身后的两名精英手下点了点头,从腰间抽出军刺,猫着腰贴近了那两个守卫。 雨声太大,那两个守卫根本听不到脚步声。 其中一个守卫正低头点烟,火光刚刚亮起。 一只大手猛地捂住了他的嘴巴,锋利的军刺瞬间刺入后心,搅动。 “噗。” 声音被雷声掩盖。 另一个守卫还没反应过来,喉咙上已经多了一道血线,身体软软地倒下。 两具尸体被拖进了黑暗中。 布同林站起身,没有任何废话,一挥手。 十个人分成两队,迅速潜入仓库大院。 院子里停着几辆货车,仓库大门紧闭,里面的灯光透过缝隙射了出来,隐约还能听到里面传来的喝酒划拳声。 布同林走到大门边,透过缝隙往里看了一眼。 仓库里摆着十几张桌子,几十个光着膀子的汉子正在喝酒赌钱,枪支随意地扔在桌上或靠在墙边。 一个身材肥硕的中年男人正坐在一张太师椅上,手里搂着一个妖艳的女人,大声笑着。 那就是乃猜。 布同林退后一步,深吸一口气,体内的气息按六字诀秘法运转,抬起脚,猛地踹向那扇厚重的木门。 “轰!” 一声巨响。 两扇木门瞬间炸开,木屑横飞,里面的划拳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愣住了,呆呆地看着门口那个身影。 布同林没有给他们任何反应的时间,身形一晃,整个人如同猎豹,瞬间冲进了人群。 “敌袭!” 乃猜最先反应过来,推开怀里的女人,伸手去抓桌上的手枪。 “砰砰砰!” 布同林身后的手下开火了。 手中的AKm喷吐着火舌,精准的点射将几个试图拿枪的家伙打得血花飞溅。 布同林冲到了离他最近的一个打手面前,那打手刚举起手里的砍刀。 布同林左手格挡开拿刀的手,右手握拳,一记崩拳轰在对方的胸口。 “咔嚓!” 那个一百八十斤的壮汉整个人被打得离地飞起,撞翻了身后的赌桌,口中喷出的鲜血夹杂着内脏碎片。 脚步不停,侧身躲过一发流弹,顺势抓住开枪那人的手腕,用力一拧。 “啊!” 惨叫声响起,那人的手臂呈现扭曲,布同林顺手夺过对方的枪,看都不看,反手一枪托砸碎了另一人的下巴。 乃猜终于抓到了枪,对着那个在人群中高速移动的身影扣动扳机。 “砰!” 子弹打空了,在水泥地上溅起火星。 下一秒,一张冷漠的面孔出现在他面前。 乃猜只觉得眼前一花,手里的枪已经不翼而飞。 一只强有力的大手掐住了他的脖子,将他整个人从太师椅上提了起来。 布同林的手指如同铁钳一般收紧。 乃猜的双脚在空中乱蹬,脸庞涨成了紫红色,眼球凸出,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 周围的枪声渐渐稀疏。 那些幸存的马仔看着自家老大像只小鸡一样被人提在手里,一个个吓得扔掉了武器,抱头蹲在地上瑟瑟发抖。 布同林看着乃猜那双充满恐惧的眼睛。 “这一带,换主了。” 他手腕发力。 “咔嚓。” 乃猜的脖子歪向一边,彻底断了气。 布同林随手将尸体扔在地上,转过身,目光扫过全场。 “降者,活。” 与此同时,城中心的地下赌场。 这里比码头要热闹得多,霓虹灯闪烁,音乐声震耳欲聋。 天养志穿着一身花衬衫,戴着墨镜。 他带着十个手下,大摇大摆地从正门走了进去。 门口的保镖刚想阻拦。 天养志身后的两个手下立刻上前,两把黑洞洞的枪口顶在了保镖的腰眼上。 “嘘。” 天养志竖起手指在嘴边,“别出声,我是来给你们老板送钱的。” 保镖冷汗直流,乖乖地举起了手。 天养志推开那扇沉重的隔音门。 喧闹的声浪扑面而来,大厅里烟雾缭绕,几十张赌桌前围满了红着眼睛的赌徒。 二楼的栏杆旁,巴颂正叼着雪茄,俯视着下面的场子,满脸得意。 天养志走到大厅中央,跳上一张赌桌,一脚踢飞了上面的筹码。 “哗啦啦——” 筹码散落一地。音乐声停了,所有人都看向这个不知死活的年轻人。 巴颂在二楼皱起了眉头,对着身边的保镖使了个眼色。 十几个打手从楼梯上冲了下来,手里提着钢管和砍刀。 “小子,你是混哪里的?知道这是谁的场子吗?”领头的打手骂道。 天养志摘下墨镜,“这里以前是谁的场子我不知道。” 他从腰间摸出两把蝴蝶刀,在手里转了个刀花。 “但从现在开始,这里改姓了。” “给我砍死他!”打手怒吼一声,挥刀冲了上来。 天养志笑了,,身体如同一条滑腻的游鱼,瞬间钻进了人群。 寒光闪过。 冲在最前面的打手只觉得手腕一凉,手里的刀就掉在了地上,紧接着大腿上传来剧痛,整个人跪倒在地。 天养志每一刀都奔着关节和要害而去,在人群中穿梭,所过之处,惨叫声连成一片。 与此同时,天养志手下,掀翻桌子,以此为掩体,掏出手枪对着二楼的那些持枪保镖就是一顿点射。 巴颂还没反应过来,身边的两个保镖就已经中弹倒地。 他吓得魂飞魄散,雪茄掉在地上,转身就想往办公室跑。 “想跑?” 天养志猛地踩在一个打手的肩膀上,借力一跃,整个人腾空而起,抓住了二楼的栏杆,翻身而上。 巴颂刚跑到门口,就听到身后风声响起。 他下意识地回过头,一把蝴蝶刀擦着他的耳朵飞过,深深地钉在门框上,刀柄还在颤动。 巴颂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天养志慢悠悠地走过去,拔出门框上的刀,在巴颂那件衬衫上擦了擦血迹。 “你很有钱?” 天养志蹲下身,用刀背拍了拍巴颂那满是肥油的脸。 “别……别杀我!我有钱!都在保险柜里!”巴颂颤抖着求饶。 “钱我要,命我也要。” 天养志叹了口气,有些失望地摇了摇头,“真没劲,还以为你能多撑一会儿。” 刀光一闪,巴颂捂着喉咙倒了下去,鲜血染红了地毯。 天养志站起身,走到栏杆边,看着下面那些已经停止反抗的打手和抱头鼠窜的赌徒。 “听好了!” 他大声喊道,“以后这里的规矩改了!” 在城北那片粉色灯光暧昧的红灯区。 阿猜像一只壁虎,贴着湿滑的木柱,无声地翻上了二楼的主卧露台。 屋内,一个皮肤黝黑枯瘦的中年男人正躺在烟榻上,手里拿着一根烟枪,吞云吐雾,神情飘忽。 两个保镖靠在门口打盹,怀里的AK步枪枪口朝下,丝毫没察觉到。 阿猜从腰后摸出一把装了消音器的m1911。 “噗、噗。” 两声沉闷的枪响,伴随着两朵血花在保镖的太阳穴绽开。 两人脑袋一歪,顺着墙壁滑了下去,连哼都没哼一声。 老黑听到动静,迷离的双眼猛地睁大,扔掉烟枪,枯瘦的手臂伸向枕头底下。 阿猜没有给他这个机会,一步跨过门槛,带水的军靴重重地踏在老黑那只刚伸出来的手上。 “咔嚓。” “啊——” 老黑惨叫刚出口,就被阿猜黑洞洞的枪口顶进了嘴里。 坚硬的枪管撞击牙齿,发出一阵酸牙的声响,将惨叫硬生生堵了回去,只剩下喉咙里“荷荷”的风箱声。 老黑惊恐地瞪大眼睛,身体剧烈颤抖,眼角的余光看到了一张面无表情的脸。 阿猜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手指缓缓扣动扳机。 “噗。” 一声闷响。 老黑的后脑勺炸开,红白之物喷溅在身后的木墙上,身体抽搐了两下,彻底不动了。 阿猜收起枪,看都没看一眼尸体,转身走到窗边,对着楼下的黑暗打了个手势。 几道人影迅速冲进楼内,开始清理残局。 清晨,雨终于停了。 清晨的空气经过一夜的洗刷,显得格外清新。 位于城西的一座泰式庄园,这里原本是乃猜的私宅,现在成了清和在清盛的临时办事处。 大厅里,十几个人战战兢兢地坐在椅子上。 他们都是昨晚清洗行动中的幸存者,有的是小帮派的头目,有的是那三个地头蛇的心腹。 此时,他们看着坐在主位上的三个男人,连大气都不敢喘。 布同林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坐在正中间,正在擦拭一把带血的军刺。 天养志翘着二郎腿坐在左边,手里把玩着几枚从巴颂那里搜刮来的金币。 阿猜坐在右边,面前放着一本册子,上面有统计的人员资料、往来资料等。 “各位。” 阿猜翻开册子,那些人浑身一震,立刻坐直了身体。 “昨晚的事情,我想大家都看到了,清盛换人了。” “从今天起,清盛只有一个规矩,那就是清和的规矩。” 有人大着胆子问道:“这位大哥,以后我们在码头还要交多少份子钱?” 阿猜微微一笑,“份子钱,减半。” 此话一出,下面一片哗然。 他们原本以为来了个更狠的,会剥皮抽筋,没想到竟然减半? “但是。” 阿猜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森冷,“谁要是敢背着我们搞小动作,或者帮外人对付我们……” 他指了指门外,院子里,堆放着乃猜、巴颂和老黑的尸体,正准备拉去处理。 “那这就是下场。” 大厅里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另外,还有个规矩。” 布同林突然开口,手里那把擦得雪亮的军刺猛地往桌上一扎。 “哆”的一声,入木三分。 “从今天起,这里挂牌清和清盛分公司。” 布同林伸出一根手指,“第一条铁律,自己人,绝不准碰面粉那玩意儿。让我看见谁胳膊上有针眼,或者鼻子里有粉末,直接填井。” 台下众人喉结滚动,低着头看着脚尖。 “第二条,这门生意,分公司统一管。” 布同林说完,往椅背上一靠,不再言语。 天养志接过了话茬,他把玩着手里的金币,金币在指间翻滚,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货进仓,统一调配。” 天养志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面显不好笑意,“卖给谁,卖多少,什么时候卖,我说了算。” 他目光在第一排那个光头大汉脸上扫过,又看向其他人。 “下面的人,只管做事。谁要是敢私自散货,或者背着我搞小动作……” 天养志大拇指在脖子上轻轻一划,动作轻描淡写。 “发现一个,直接做了。” 阿猜拍了拍手,接着道,“还有比如军火,比如安保,比如……收过路费,这些规矩,由我们定。” 几个手下看到阿猜拍手,提着黑色的皮箱走了进来,打开箱子,里面是一叠叠整齐金钱。 “这里是安家费。” 阿猜指着钱,“愿意跟着我们干的,每人拿一万,以后按月发工资,受了伤有医药费,死了有抚恤金。” “不愿意干的,现在就可以走,我们绝不阻拦。” “但要是走了以后再回来捣乱……”阿猜眯起了眼睛。 “我干!” 一个光头大汉第一个站了起来,“乃猜那个王八蛋从来不把我们当人看,我这条命以后就是几位大哥的!” “我也干!” “算我一个!” 在金钱和武力的双重刺激下,这些本来就没有什么忠诚度可言的混混们纷纷表态。 “很好。” 阿猜点了点头,“既然那是自家兄弟,那就干活。” 他招了招手,那个最先表态的光头大汉立刻躬身跑了过来。 “你叫桑昆?”阿猜看了一眼册子,有他得资料。 “是,大家都叫我光头昆。”光头大汉一脸谄媚。 “ 你对警署熟悉,带着这五万,去警署。” 阿猜从皮箱里数出五叠绿钞,扔在桌上,“告诉署长,以后码头的治安费,不用他操心了,每个月我们会比乃猜多给两成。” 桑昆看着那堆钱,吞了口唾沫,“要是他不收呢?” “不收?” 一旁的天养志突然插话,手中的蝴蝶刀猛地停住,刀尖指着桑昆的鼻子,“那就问问他,他那个在曼谷读大学的女儿,最近过得好不好。” 桑昆浑身一颤,连忙把钱揣进怀里,“明白了,明白!” “还有你。” 阿猜指向另一个身材瘦削的头目,“你是管城北那块的,听说那里的税务官是你表舅?” 那人连忙点头, “你带上三万,去见他。” “告诉他,清和贸易公司的手续,今天日落前我要看到盖章。如果办不到,就把他以前贪污的那些账本,送到曼谷廉政署去。” 那人脸色一白,那是掉脑袋的事。 他不敢多问阿猜是怎么知道这些隐秘的,抓起桌上的钱,转身就跑。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阿猜看着资料,分派任务。 这十几名投诚的地头蛇,掌握这个地方官员的详细资料。 一辆辆各种车从庄园驶出,驶向清盛的市政厅、警署、海关甚至是供电局。 金钱开路,把柄断后。 对于贪婪者,他们送上厚厚的信封和金条;对于顽固者,他们送上家人的照片和装有子弹的恐吓信。 更有甚者,天养志亲自带着两个精锐,敲开了当地土地局长的家门,在那位局长惊恐的目光中,把一把m1911拍在了他的餐桌上,顺便帮他接回了放学的儿子。 这套组合拳下来,清盛官方机构,瞬间被腐蚀得千疮百孔。 两天一夜后,清盛的地下势力完成了大洗牌。 那些平时作威作福的大佬们成了湄公河里的鱼食,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名为清和的新兴势力。 没有人知道他们从哪里来,只知道他们出手阔绰,手段狠辣,而且……武力强。 中午时分。 布同林站在庄园的露台上,看着远处的湄公河。 几艘挂着清和贸易旗帜的货船正缓缓靠岸,那是第一批物资,和博士的物资购买试水。 “大部队还有多久到?”布同林问道。 阿猜看了一眼手表,“刚才联系过了,明天中午就能到。” “这边的事情基本平了,剩下的就是那些真正的大鳄了。” 天养志靠在栏杆上,眺望着北方的群山。 那里是缅国的方向,也是坤沙的老巢所在。 天养志舔了舔嘴唇,面上兴奋,“老板那边应该到勐龙了吧?” 布同林收回目光,手指轻轻抚摸着胸前的狼牙吊坠。 “整理装备,加强戒备。” “没想到这么快就搞定这里,等大部队一到,我就要和他们一块出发。” “另外,老板说把这里的模式总结下,培养些人,以后要去南洋用。” 第350章 汇聚清盛 几天时间,乃猜那原本充满了泰式奢华风格的庄园,此刻已经大变了模样。 庄园门口那两尊贴金的佛像依旧慈眉善目,佛像旁站着的,是两个身穿墨绿色作训服、腰藏手枪的精悍汉子。 他们站得笔直,眼神注视着路过的人。 庄园内部的操场上,用来做娱乐的地方,现在却传来了一阵阵沉闷的喝骂声和肉体碰撞的声响。 “站直了!” 一声暴喝在操场上空响起。 清晨雨后的清盛,太阳还没完全从云层后钻出来,地面上积水的洼地就开始蒸腾起肉眼可见的热气。 桑昆满身是汗,突然膝盖弯里被狠狠踢了一脚,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他刚想回头骂娘,眼角余光瞥见那双沾满泥浆的军靴,到了嘴边的脏话硬生生咽了回去,换成了一脸讨好的笑容。 “教官,这……这太难了。” 桑昆抹了一把光头上的汗水。 站在他面前的,正是布同林。 布同林手里拎着一根从橡胶树上折下来的枝条,看着他。 “难吗?” “现在我要教你们怎么做,你嫌难?” 桑昆看着周围那一圈和他一样被折腾得欲仙欲死的小头目,心里叫苦不迭。 两天前,他们还是这一带呼风唤雨的大哥,只要跟着乃猜收收保护费,日子过得比神仙还快活。 可自从这帮自称“清和”的人来了之后,一切都变了。 没有花天酒地,没有些飘飘欲仙的娱乐了,只有无休止的队列训练、体能压榨和战术动作。 “我们给钱,给枪,给饭吃。” 布同林用枝条轻轻拍打着掌心,“如果你们连这点规矩都守不住,那就滚去湄公河里喂鱼。” “清和不养废物。” 听着布同林的说教,桑昆咬了咬牙,重新挺直了腰杆,尽管小腿肚子在打颤。 昨天有个试图偷懒甚至想偷点东西跑路的家伙,被那个叫阿猜的发现后,直接打断了手脚,扔到了镇子口的臭水沟里。 没有人敢去收尸。 庄园二楼的露台上,天养志手里捧着一杯浓茶,静静地看着下方的训练。 茶杯是乃猜留下的精致瓷器,里面泡的却是这种粗糙的苦丁茶。 “这帮人,野性难驯。” 阿猜走到他身边,手里拿着一份刚整理好的人员名单,“不过,倒是比那边的生瓜蛋子见过血,稍微调教一下,能当炮灰用。” 天养志吹开茶杯上漂浮的茶叶末,“老板说过,当地人有当地人的用法。” “我们要的是这一带的眼睛和耳朵,不是要他们去攻坚。” “攻坚这种事,还是得靠自己人。” 说完,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时间差不多了。” 阿猜点了点头,合上文件夹,“去门口接应。” 此时,清盛城外的公路上,土路在雨季里泥泞不堪,坑坑洼洼的路面上积满了泥水。 远处,一支庞大的车队撕开了晨雾,出现在道路尽头。 打头的是三辆吉普车,后面跟着十几辆蒙着厚重篷布的卡车,轮胎碾过泥坑,溅起半人高的泥水。 车队行进的速度不快,保持着匀速和间距。 沿途的当地居民纷纷躲进路边的草丛或屋后,用眼神偷偷打量着这支突然出现的队伍。 在这片土地上,军队往往比土匪更可怕。 天养生坐在第一辆吉普车的副驾驶座上。 他戴着墨镜,身体随着车辆的颠簸微微晃动。 怀里抱着一把刚换装的m16A1自动步枪,弹匣井里插着实弹匣。 “这就是清盛。” 天养生透过有泥点的挡风玻璃,看着前方那座在晨雾中若隐若现的小城。 开车的司机是天养义,他双手稳稳地握着方向盘。 “看起来也没什么特别的,比不上港岛的九龙城寨乱,也比不上那边的丛林深。” “这可是重要地方,必须控制住。” 车队缓缓驶入城内,最终停在了乃猜庄园的大门口。 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卡车后斗的篷布被掀开。 一名名身穿迷彩作训服、全副武装的士兵跳下车。 他们落地后迅速散开,依托车辆和地形建立起了警戒线,黑洞洞的枪口指向四周的制高点和路口。 行动之间的利落,让庄园里原本还在抱怨训练太苦的桑昆等人瞬间闭上了嘴。 他们也是混道上的,也见过血,可遇到军队还是本能的害怕。 阿猜站在门口,看着从吉普车上下来的天养生,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 “来了。” 天养生摘下墨镜,随手挂在领口,目光扫过阿猜和迎出来的布同林。 “这就是你们的成果?” 天养生环视了一圈这座颇具规模的庄园,微微点头,“动作很快。” “都是些土鸡瓦狗,不用费什么力气。” 布同林走上前,两人碰了碰拳头。 “博士的货都在车上,另外还有给你们准备的大家伙。” 天养生指了指身后的卡车,“先卸货,让兄弟们安顿下来。” “这一路走得不容易,博士在沿途打点的关系虽然好用,但那帮设卡的军警眼神都不太对劲,要不是看在美金的面子上,恐怕早就开火了。” “这里就是这样,认钱不认人。” 阿猜挥了挥手,示意桑昆带着那些刚收编的当地人去帮忙搬运物资。 这既是干活,也是一种震慑。 当桑昆看到那些沉重的木箱被撬开,露出里面崭新的枪支、成箱的手雷以及几门还散发着烤蓝味道的迫击炮时,他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们原本以为这帮人也就是比乃猜强一点的过江龙,现在看来,这是一支正规军。 他在心里暗暗发誓,没有什么原因,还是不要背叛为好。 半小时后,庄园的主体建筑内。 这里原本是乃猜的大客厅,现在已经被改造成了一间临时的作战会议室。 巨大的红木餐桌上,铺满了各种比例的地图,还有一台正在沙沙作响的大功率电台。 天养生坐在主位,左手边是布同林、阿猜、天养志,右手边是李向东、戚京生、郭学军和天养义等。 光线有些昏暗,空气中弥漫着香烟烟雾。 “说说情况吧。” 天养生敲了敲桌子,让大军肃静,“老板在那边等着我们的消息。” 阿猜站起身,拿起一根细长的教鞭,点在了地图上清盛的位置。 “这几天,我和布哥审问了乃猜留下的几个心腹,结合众人的资料,把这里的情况基本摸透了。” “清盛,看着不大,但在坤沙的棋盘上,是个很关键的眼。” 阿猜的手指在地图上划出一条线,沿着湄公河向上延伸。 “它是跨境转运的中枢。” “坤沙在掸邦产出的那些东西,有很大一部分是走水路下来,在这里靠岸,然后通过暹罗北部的公路网,分流到曼谷,再转运到世界各地。” “这里不像边境检查站那么严,只要给钱,什么都能运。” 阿猜顿了顿,又指向庄园外围的几个仓库区。 “而且,这里还是个巨大的物流仓储节点。” “乃猜那几个仓库里,我们查过了,除了明面上的大米和木材,暗格里全是还没来得及运走的化学原料。” “那是制面粉用的酸酐和乙醚。” “坤沙那边缺这些东西,这边往上送,占的成分比较大。这就是个双向的通道,下来的是‘面粉’,上去的是原料、粮食、药品,还有军火。” 听到军火两个字,在座的几人眼神都闪烁了一下。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阿猜的声音沉重了一些,“这里也是洗钱和情报的中心之一。” “清盛这边的边境贸易量很大,每天都有大量的现金流动。坤沙的人利用这一点,把那些赃钱变成珠宝、黄金或者合法的贸易款。” “那个死了的巴颂,他的赌场其实就是个大型的洗钱机器。” “至于情报,这里是三国交界,各方势力混杂。坤沙在这里布了很多眼线,专门盯着暹罗和另外两国的军警动向。” 天养生听完,手指轻轻摩挲着下巴,沉默了片刻。 “也就是说,我们如果控制了这里,就等于卡住了坤沙的一条大动脉。” “没错。” 阿猜点头,“虽然不是唯一的动脉,但绝对是最重要的一条之一。” “老板的意思很明确。” 天养生从怀里掏出一张纸。 他把信纸摊开在桌上,推到中间,纸上有几行字。 “稳住局势,发展武装,打通欧美线路。” “北边的路,不准走。” “东边的路(指港岛),不准碰。” 众人传阅了一遍,神色各异。 “北边不走,那是规矩,大家都是北方人,这点底线我们都懂。” 布同林沉声道,“不碰港岛,也说得过去,那里现在虽然乱,但毕竟是老板起家的地方,也是我们的大后方,不想引火烧身。” “那我们的目标就很明确了。” 天养生收回信纸,手指在打火机上轻轻一擦,火苗窜起,将信纸点燃。 他看着那张纸在烟灰缸里化为灰烬,才缓缓开口。 “欧美。” “我们要把这里的‘面粉’,卖给那些洋鬼子。” “这需要路子。” 戚京生皱着眉头说道,“我们在那边没什么根基。” “路子是人走出来的。” 天养生看了一眼阿猜,“博士在曼谷有些人脉,她可以帮我们牵线。另外,建浦国的亚克那边,也可以联系。” “甚至,南洋那边的靓坤、王宝、雷耀扬等,如果他们有路子往欧美销,也可以谈,但必须要在外面交货,绝对不能让货进港岛。” “这事儿阿志你负责,要小心点。” 天养生做出了安排,“你脑子活,不管是黑的白的,只要能把货运出去,换回美金和军火,都可以谈。” “明白。”天养志点头应下。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把我们的拳头捏硬。” 天养生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正在卸货的士兵。 “第2营,第3营,加起来也就几百号人。” “在这个地方,几百号人扔进去,连个响声都听不见。” “我们要扩军,但不能滥竽充数。”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布同林身上。 “布哥,老板特别交代了你的任务。” 布同林抬起头,望着布同林,“你说。” “第2营特战队,交给你。” 天养生说道,“你挑十来个熟悉掸邦地形的本地人,最好是那种在丛林里长大的猎人或者走私客,管好。” “我们等老板消息,差不多就要进山。” 布同林眉毛微微一挑,“这特战队,是去坤沙地盘探路。” 天养生纠正道,“尽管正阳已经给了资料,老板要我们把那边的地形、兵力部署、暗哨位置,全都摸清楚,还要落实下来。”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而且,我们既然来了,就要让周围的那些邻居都知道,这里换了主人。” 布同林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 “十来个人,我有数。” “那个桑昆,虽然是个软骨头,但他手底下有两个以前跑马帮的,对那边的山路很熟,闭着眼都能走。” “还有那个被阿猜打断腿的家伙,他有个弟弟,是个天生的猎人,在林子里生存不错。” “只要钱给够,这帮人还是能用的。” “钱不是问题。” 天养志在一旁插话,手里把玩着那把蝴蝶刀,刀锋在指间穿梭。 “刚才我清点了一下乃猜的小金库,这老小子存了不少硬通货。光是美金就有几十万,还有两箱子金条。” “这还不算巴颂那个赌场里的流水。” “有了钱,就能招兵买马。” 天养生摆了摆手,示意他收敛一点。 “钱要花在刀刃上。” “戚京生,郭学军。” 被点名的两人立刻站直了身体。 “你们两个负责第3营的训练。” 天养生命令道,“把这批新来的武器发下去,让兄弟们尽快适应。” “训练不能停止,不知什么时候就要打硬仗。” “不管是丛林战,还是巷战,都要练,这里随时可能会有敌人摸上来。” “是!”两人齐声应道。 会议持续了两个小时。 当天养生宣布散会的时候,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亮了。 晴了,阳光穿透云层,洒在湄公河浑浊的水面上,泛起一片金光。 天养志走出屋子,点燃了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 他看向远处的群山,那里云雾缭绕,深不可测。 就在这时,一个负责警戒的士兵快步跑了过来,在台阶下敬了个礼。 “报告!” 士兵的声音有些急促,“门口来了个人,说是当地镇长的秘书,送来了一张请柬。” “哦?” 刚走出来的阿猜闻言道,“看来,有些人坐不住了。” 他接过那张烫金的请柬,打开看了一眼。 “晚上在‘金三角天堂’酒店,镇长设宴,说是为新来的清和公司接风洗尘。” 天养志合上请柬,看向阿猜和布同林。 “这是鸿门宴,还是拜码头?” 布同林冷笑一声,“管他是什么,去了就知道了。要是敢耍花样,我就把那个什么镇长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别冲动。” 天养志整理了一下衣领,“既然人家给面子,我们当然要接着。” “阿猜,你陪我去。带上两个班的兄弟,把家伙都带齐了。” “告诉他们,我们是生意人,讲究和气生财。” 天养志顿了顿,“但如果有人不想让我们发财,那我们就送他去见佛祖。” “毕竟,这里的寺庙挺多的,超度起来也方便。” 入夜,清盛城内灯火通明。 虽然比不上曼谷的繁华,但在这种边境小城,夜晚才是生活真正的开始。 “金三角天堂”酒店是清盛最高档的场所,集餐饮、住宿、赌博于一体,也是各方势力交际的名利场。 此时,酒店门口豪车云集。 虽然大多是些老款的奔驰或者改装的丰田,但在当地人眼里,这已经代表了至高无上的地位。 当清和的人出现时,让那些穿着花衬衫、搂着陪酒女的本地大佬们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几步。 天养志走在最前面,阿猜落后半个身位。 在他们身后,那二十名荷枪实弹的士兵直接跟着闯进了大堂。 门口的保安刚想伸手阻拦,就被两把m16冰冷的枪管顶在了胸口,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话憋了回去。 大堂经理是个精明的华裔,见状连忙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 “哎呀,这必定是清和公司的老板吧?镇长大人已经在楼上包厢恭候多时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眼神忌惮地看着那些大兵,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流。 他在清盛混了这么多年,见过乃猜的嚣张,见过老黑的狠辣,从来没见过这种阵仗。 天养生没有理会他的客套,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带路。” 一行人穿过大堂,走上旋转楼梯。 二楼最大的包厢名,此时,巨大的圆桌旁已经坐满了人。 坐在主位的是个身材微胖、穿着白色西装的中年人,正是清盛的镇长。 在他周围,坐着几个穿着军装或者便服的男人,看样子都是当地有头有脸的人物,或者是某些势力的代表。 当包厢被推开的那一刻,里面的谈笑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门口那个年轻人的身上。 天养生站在门口,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 镇长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很快就恢复了正常,站起身来,张开双臂。 “欢迎,欢迎清和的朋友!” “我是这里的镇长,披拉。” 天养生迈步走进包厢,阿猜紧随其后。 至于那些士兵,则分列在包厢门口和走廊两侧,枪口朝下,却保持着随时击发的状态。 “天养志。” 天养志走到桌边,没有去握披拉伸出来的手,而是拉开一张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 “既然都在,那就别废话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盒香烟,抽出一支叼在嘴里。 阿猜立刻上前,帮他点上火。 天养志深吸一口,吐出一团淡蓝色的烟雾。 “我这人是个粗人,不懂什么规矩。” 他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我只知道,清盛这块地,现在归清和管。” “各位如果有意见,现在可以提。” “如果没有意见,那就按照我们的规矩来。” 在座的一个穿着老式军装的男人猛地一拍桌子,那把佩枪在桌上磕得砰砰响。 “年轻人,你太狂了!” “这里是清盛,不是你家后花园!乃猜死了,不代表这里就是你们说了算!” “我手底下有一个连的自卫队,我不信你能……”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看见天养志微微抬了抬眼皮,下一秒,站在门口的一名士兵突然举枪。 “砰!” 一声枪响,那个军装男人面前的酒杯瞬间炸裂,玻璃碎片溅了他一脸,红酒顺着他的脸颊流下,像极了鲜血。 那名开枪的士兵面无表情地垂下枪口。 那个军装男人吓得浑身僵硬,一动都不敢动,刚才那颗子弹只要再偏一寸,就是他的脑袋。 天养生弹了弹烟灰,“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 那军装男人喉结滚动,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披拉镇长的脸色变得有些苍白,他连忙打圆场。 “误会,都是误会!” “天先生……哦不,天经理,大家都是为了求财,何必动刀动枪呢?” “我们今天请您来,就是想商量一下,以后的合作……” “合作可以。” 天养生打断了他的话,“但我说了,按我们的规矩。” 阿猜适时地拿出一份文件,扔在桌上。 “这是新的章程。” “以后过境的货物,我们要抽一成。码头的管理费,照旧。” “至于各位的长官、镇长……” 阿猜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森然,“每个月的红利,我们会准时送到府上,比以前只多不少。” “但如果谁想在背后搞事情,或者给不该给的人通风报信……” 阿猜没有说下去,只是指了指那个还在瑟瑟发抖的军装男人,意思不言而喻。 披拉拿起那份文件,快速浏览了一遍,脸色变了几变,最终咬了咬牙。 “好!就按天经理说的办!” 他在文件上签了字,虽然心里在滴血,但他是个聪明人。 乃猜那个疯子死了,老黑那个变态也死了。 眼前这帮人,比那两个加起来都要可怕一百倍,跟他们作对,那是嫌命长。 而且,只要钱给够,谁管这清盛姓什么? 这场宴会最终在这样的气氛中结束了,没有人敢大声说话。 天养志得到他想要的承诺后,带着人直接离开了酒店,留下一屋子面面相觑的当地权贵。 回到庄园,夜已深。 布同林正在院子里擦拭他的军刺,那十个被选出来的向导正蹲在一旁,每个人手里都发了一把崭新的砍刀和一套丛林迷彩。 “搞定了?”布同林头也不抬地问道。 “一群软蛋。” 天养志解开领口的扣子,感受着夜风的凉意。 “只要枪杆子够硬,他们比狗还听话。” 他走到布同林身边,看着那十个向导。 “什么时候出发?” 布同林站起身,将军刺插回鞘中,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可能明早五点,老板那边通知了。” “而且,他们说那时候雾气最大,进山最安全。” 第351章 勐龙落脚 夜色笼罩着景洪。 一家临街的竹棚饭馆内,李青坐在一张斑驳的方桌前,伸手解开领口的第一颗扣子,拿起桌上的茶壶,往粗瓷碗里倒了一碗凉茶。 他端起碗,仰头灌下,喉结上下滚动。 “老板,加一盆饭。” 骆天虹坐在对面,一只脚踩在长凳上,手里抓着一条烤得焦黄的罗非鱼,嘴边沾着红色的辣椒面。 “这地方的鱼,刺多。” 他吐出一根鱼刺,随手扔在地上,端起面前的半杯啤酒,一口闷干。 丹尼坐在一旁,腰背挺直,目光时不时扫向饭馆外停着的那排吉普车和卡车。 车斗上盖着雨布,三十名身穿便装的汉子正三三两两地围在车边吃着盒饭,虽然姿态放松,但每个人的位置都隐隐形成犄角之势。 “丹尼,吃菜。” 李青放下茶碗,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酸笋。 “是,青哥。” 丹尼收回目光,端起碗,扒了一口饭。 阿积坐在李青旁边,面前的碗里饭菜未动,只放着一杯白水。 “阿积,不合胃口?” 阿积手指一顿,刀刃瞬间收回袖口。 “不饿。” 老板端着一盆冒着热气的米饭快步走来,放在桌上,又手脚麻利地收走几个空盘子。 “几位老板,这是刚焖好的,香着呢。还需要点什么?” 李青摆了摆手。 “够了。” 老板点头哈腰地退下。 骆天虹盛了满满一碗饭,将盘底的酸汤倒进碗里,搅拌得呼哧作响。 “青哥,明天还要开多久?” 他嘴里塞满饭,含糊不清地问道。 李青夹起一颗花生米,扔进嘴里细细咀嚼。 “如果不堵车,中午能到。” 骆天虹眼睛一亮,咽下嘴里的饭。 李青看了他一眼,“到了先干活,要找个窝,收拾利索。” 骆天虹撇了撇嘴,继续低头扒饭。 “只要有肉吃,干活就干活。” 丹尼放下碗筷,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嘴。 “青哥,警卫排今晚怎么安排?” 李青放下筷子,从口袋里摸出烟盒,磕出一支,丹尼立刻拿出打火机帮他点上。 李青吸了一口,青烟在灯光下散开。 “你的一班守前半夜,阿积的二班守后半夜。天虹的三班负责车辆和物资,别让人摸了去。” “明白。”丹尼点头。 骆天虹也不扒饭了,把脚从凳子上放下来。 “放心吧青哥,谁敢动咱们的车,我把他手剁下来下酒。” 阿积默默端起那杯水,喝了一口,算是回应。 饭后,一行人回到隔壁的招待所。 这是栋两层的小木楼,走廊的地板踩上去“咯吱”作响。房间简陋,只有一张床和一顶发黄的蚊帐。 李青推开窗户,窗外,三十名警卫排的兄弟已经分批就位。丹尼正站在院子里,低声对着几名小队长交代着什么。 李青关上窗,和衣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一夜无话。 翌日清晨。 天刚蒙蒙亮,乳白色的晨雾笼罩着整个景洪城,远处的山峦若隐若现。 “哐当——” 招待所的大门被推开。 李青迈步走出,院子里,三十名汉子早已集结完毕,整齐地站在车旁。 丹尼快步上前。 “青哥,都准备好了。早饭兄弟们吃了干粮。” 李青点了点头,目光扫过众人。 “检查车辆,五分钟后出发。” “是!” 丹尼转身挥手。 “一班头车,二班中间,三班断后!上车!” 一阵车门开关的“砰砰”声响起。 骆天虹钻进最后一辆吉普车,嘴里叼着根牙签,对着李青挥了挥手。 阿积无声地拉开李青那辆车的副驾驶门,坐了进去。 李青坐进后座,丹尼把司机小张赶走,自己发动车子。 车队缓缓驶出招待所大院,穿过还未完全苏醒的街道,向着城外驶去。 出了城,路面变得颠簸起来,红土路坑坑洼洼,车轮碾过,扬起一阵阵红尘。 两旁的景色飞速倒退,从低矮的砖房变成了茂密的橡胶林和芭蕉丛。 太阳逐渐升高,驱散了晨雾,气温也随之攀升。 车队在蜿蜒的盘山公路上行进,如同一条长蛇。 数小时后。 日头升至中天,毒辣的光线直射在红土路上,腾起的尘烟如黄雾般弥漫。 三辆吉普车领着十余辆卡车缓缓减速,停在勐龙镇外的林边空地。 车门推开,李青跨步下车。 他抬手压了压头顶新剪的板寸短发,露出光洁宽阔的额头,两道剑眉下是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鼻梁高挺,嘴唇紧抿成一条直线。 那一身白色的确良衬衫虽然沾了些许尘土,扣子却依然系到最上一颗,下身是一条笔直的灰色西裤,裤线锋利如刀。 丹尼紧随其后,站在李青左后方一尺处,双手自然垂在身侧,目光警惕地扫向四周林木。 骆天虹跳下后车,吐掉口中嚼得稀烂的牙签,伸手摸了摸刺手的短发,眉头皱起,又迅速舒展开,提着八面汉剑走到李青身侧。 阿积无声地靠在车门旁,手指在袖口处轻轻摩挲,眼神冷漠。 林荫深处,树叶沙沙作响。 一名身穿深蓝中山装的中年男子走了出来。这人皮肤黝黑,颧骨微凸,脚下踩着一双沾满红泥的解放鞋。 那人快步上前,目光在李青等人身上扫过,最后停在李青脸上,伸出右手。 “李先生,我是老廖。” 李青伸手与他相握,触感粗糙有力,掌心全是老茧。 “辛苦。” 李青收回手,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烟,磕出一支递过去。 老廖双手接过,别在耳后,侧身指着林间一条蜿蜒小道。 “车进不去,得走几步。那是条野路子。” 李青点头,迈步向前。 丹尼一挥手,身后几名警卫排的兄弟立刻跟上,骆天虹和阿积则呈品字形散开,将李青护在中间。 一行人穿过密林,脚下腐叶发出细碎的咔嚓声响。 行约百米,眼前豁然开朗。 一条浑浊的河流横亘在前,河面不宽,水流平缓却浑浊不堪。对岸是一片连绵的芭蕉林,隐约可见几座竹楼的尖顶。 老廖指着河面。 “水浅,现在是枯水期,能直接蹚过去。对面就是缅国,那边没人管。” 李青走到河边,蹲下身,手指捻起一点湿润的红泥,搓了搓,站起身拍掉泥屑。 他转头看向身后茂密的丛林,又看了看远处隐没在雾气中的山峦。 “太敞了。” 李青开口,声音平稳。 “在这里卸货,被人看光了。几十车东西,动静太大。” 老廖走近两步,压低声音。 “这附近都是寨子,百姓不管这些。只有镇上偶尔会有人来巡一圈。” 李青摇了摇头,转身往回走。 “我要在这长待,不能总在露天办事。得有个落脚的地方,最好是独门独院,能停车,能堆货,还能住下我这几百号兄弟。” 老廖跟在身侧,眉头微皱,略作思索。 “镇子东头有个废弃的农场,原来是知青点,后来荒了。地不小,有房有院,就是破了点。” 李青脚步不停,踩着枯枝前行。 “去看看。另外,帮我接石厅长的电话。” 众人回到车队旁。 丹尼从车内取出一台黑色的卫星电话,拉出长长的天线,双手递给李青。 李青拨通号码,等待接通后,将听筒递给老廖。 老廖接过电话,神色瞬间变得肃穆,身子微微躬起,仿佛电话那头的人就在眼前。 “首长,是我,老廖……接到了……李先生提了个要求,想在勐龙租个地方,搞个农场当仓库……对……好,我把电话给李先生。” 老廖双手捧着电话递回。 李青接过,放在耳边。 “石先生。” 听筒里传来石厅长低沉且带着一丝威严的声音。 “怎么刚到就要搞农场?动作是不是太大了?” 李青从衬衫口袋掏出打火机,“啪”地一声点燃嘴角的香烟,深吸一口,烟雾从鼻腔喷出。 “这里是口子,以后进出东西多。露天堆着,招风。我这几百号兄弟也要吃饭睡觉。搞个农场,挂个清和商贸的牌子,名正言顺。”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你想做什么生意?” “你知道的。” 李青看着指尖燃着的烟灰,语气平淡。 “主要是你要的那些东西,还有我要卖进去的日用品。这里是个中转站。以后我在对面站稳了,这里就是后勤仓。我不希望这里有外人盯着,所以想租下来,这需要你打个招呼。” 石厅长的声音再次响起。 “可以。我会让当地配合你。但是李青,记住了,这是境内,别搞出格的事。” “放心,这里只做正经买卖。所有的物资出入,欢迎你们派人监督。” 李青挂断电话,将天线压回,递给丹尼。 他看向老廖。 “带路,去农场。” 车队再次启动,引擎声惊起林中的飞鸟,卷起一路黄尘,向镇东驶去。 半小时后,车队停在一处土坡下。 坡上一圈半塌的土墙围着一大片地,两扇斑驳的木门歪斜着敞开,仿佛随时会倒塌。 一名穿着白衬衫、黑裤子,头发稀疏的中年人早已等在门口,不停地用手帕擦着额头的汗水。 他身后跟着两个办事员,手里夹着公文包,站得笔直。 老廖先一步下车,引着那人来到李青车前。 “李先生,这是勐龙镇的张镇长。” 张镇长满脸堆笑,快步上前,主动伸出双手,腰弯得很低。 “欢迎欢迎!欢迎港岛同胞来建设家乡!石首长的电话我们接到了,一定全力配合,全力配合!” 李青下车,握住张镇长的手,晃了两下松开。 “张镇长客气。我想看看地。” “没问题,没问题,请进!” 张镇长侧身引路,姿态殷勤。 李青迈步走进院门。 院子极大,地面铺着不平整的青砖,缝隙里长满了杂草,有些草已经高过膝盖。 正对大门是一栋两层的砖木小楼,墙皮大片脱落,露出里面的红砖,墙角爬满了青苔和爬山虎。左侧是一排长条形的平房仓库,窗户玻璃碎了大半,黑洞洞的像张着的大嘴。 右侧是大片的荒地,原本的田垄还在,只是长满了半人高的荒草。 李青走到小楼前,伸手拍了拍墙体。灰尘簌簌落下,呛起一阵烟尘。 “这楼还能住人?” 李青回头问。 张镇长连忙跑过来,又擦了擦汗。 “能住,能住!这可是当年苏联专家设计的,地基打得深,结实着呢!就是几年没人气,收拾收拾,通上电,绝对好使。这后面还有水井,水甜得很。” 李青转身走向仓库。 阿积先一步闪身进去,身影如鬼魅般消失在黑暗中,片刻后出来,对着李青点了点头。 李青站在仓库门口,目测了一下进深。 “这地一共多少?” 张镇长伸出一只手掌翻了翻。 “连房带地,一共十五亩。后面那片林子也是划在里面的,一直到坡底。” 李青转头看向张镇长,目光平静。 “我要了。” 张镇长眼睛一亮,搓了搓手,脸上露出几分难色。 “那个……李先生,既然是外商投资,我们肯定有优惠。不过这农场毕竟是集体的资产,这个租金……” “开个价。” 李青打断了他的话,语气不容置疑。 张镇长看了看身后的办事员,又看了看李青这帮人身上笔挺的衣服和外面的车队,咬了咬牙,伸出三根手指。 “一年……三千块?” 他说完,眼神有些闪烁,似乎觉得自己报高了,喉咙动了动。 李青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那栋破旧的小楼,手指轻轻敲击着大腿外侧。 张镇长心里一慌,连忙改口。 “两千八也行!这房子毕竟还要修缮,您看……” “三千。” 李青转过身,看着张镇长。 “我租三十年。钱一次付清。” 张镇长愣住了,嘴巴微张,半天没合上。 一旁的办事员手里的公文包“啪”地一声掉在地上。在这个万元户都稀罕的年代,九万块是一笔天文数字,足够镇里发好几年的工资。 “李……李先生,您说真的?” 张镇长声音有些发颤,两眼放光。 李青朝丹尼招了招手。 丹尼走上前,从随身的黑皮包里拿出一叠在那边兑换好的大团结,整整齐齐十扎,每扎一万,散发着油墨的味道。 李青指了指钱。 “这是定金。剩下的,签合同的时候给。” 张镇长看着那摞青灰色的钞票,喉结剧烈上下滚动了一下,脸上瞬间绽放出菊花般的笑容,腰弯得更低了。 “没问题!绝对没问题!我这就让人去拟合同!马上!马上!” 张镇长转身冲着两个办事员吼道,唾沫星子横飞。 “还愣着干什么!回镇里拿公章!把土管所的老王也叫来!快去!” 两个办事员如梦方醒,捡起公文包,抱着包撒腿就往外跑,像是有狗在后面追。 李青不再看他们,转身对着丹尼、骆天虹和阿积说道。 “丹尼,你带一班把这院子清理出来,今晚我们就住这。” “是,青哥。” 丹尼应声,转身去招呼车上下来的兄弟。 “天虹。” 李青看向正用剑鞘拨弄荒草的骆天虹。 骆天虹停下动作,抬头看来,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带着你的三班,把这周围的地形摸一遍。我要知道哪里能藏人,哪里能打伏击。” 骆天虹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将剑扛在肩上。 “明白,青哥。” 他挥了挥手,带着十个精壮汉子向后山林子走去。 “阿积。” 李青看向一直沉默站在阴影里的阿积。 阿积抬起头,眼神平静无波。 “你带二班守着路口和制高点。除了那个镇长和老廖,任何人靠近,先扣下。” 阿积点了点头,身形一晃,向着院门外的土坡掠去,几个起落便消失在树丛后。 李青独自站在院子中央,从口袋里掏出那盒烟,又点了一支。 他抬头看着小楼二层破败的窗棂,吐出一口青烟。烟雾在阳光下盘旋上升,缓缓消散。 老廖站在一旁,看着这群人训练有素地散开、布控、干活,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退到大门边,像一尊门神般守在那里。 李青抽完最后一口烟,将烟蒂扔在脚下,用皮靴用力碾灭,直到火星彻底熄灭在青砖缝隙的湿泥里。 第352章 兵屯勐龙 李青抬脚走上小楼前的台阶,台阶上布满青苔,踩上去有些湿滑。 他推开虚掩的木门,霉味和尘土味扑面而来。 门轴发出“嘎吱”的声响,大厅里空空荡荡,只有几件破损的桌椅倒在角落,上面蒙着厚厚的灰尘。 阳光从没有玻璃的窗框透进来,在地上投下几道光斑,空气中飞舞的尘埃在光柱里清晰可见。 李青走到大厅中央,环视四周。 丹尼带着人从外面走了进来,手里拿着扫帚等。 “青哥,我们从哪开始?”,丹尼问道。 李青指了指地面,“先把杂草除了,垃圾清出去。然后把这栋楼打扫干净,晚上住人。” 他又指了指外面那排仓库,“仓库那边,先不要动,保持原样。” “是。” 丹尼转身出去,开始分派任务。 院子里立刻变得忙碌起来。 汉子们脱掉上衣,露出皮肤和结实的肌肉,挥舞着砍刀,将半人高的杂草成片砍倒。 扬起的草屑和尘土混在一起,在阳光下弥漫。 李青没有参与劳动,他走上二楼。 二楼的走廊地板有些地方已经腐烂,踩上去会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他推开一间间的房门。 房间的格局都差不多,两张上下铺的铁架床,一张掉漆的木桌。 他走到走廊尽头的那个房间,这里应该是以前农场负责人的办公室,面积最大,还有一个小小的露台。 李青推开通往露台的门,走了出去。 从这里可以俯瞰整个农场的院子,以及远处连绵的群山。 山间云雾缭绕,一片苍翠。 “哒、哒、哒……”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李青没有回头。 “青哥。” 是丹尼的声音。 “怎么?” 李青问道。 “徐夕他们到了。” 丹尼说道。 李青转过身,走下楼。 农场大门口,一辆吉普车和一辆东风卡车停在那里,阿积带的人拦住了车,正在和徐夕等人说着什么。 看到李青过来,阿积挥了挥手,他的人让开了道路。 吉普车的车门打开,一个穿着蓝色工装,戴着眼镜的男人从车上下来。 面容斯文,嘴角带着笑意,正是徐夕。 “老板。” 徐夕走上前,伸出手。 李青同他握了握手,“一路辛苦。” “还算顺利。” 徐夕目光扫过正在热火朝天干活的院子,“看来你已经找到地方了。” “刚拿下,还是一片荒地。” 李青说道。 卡车的后车厢篷布被掀开,若兰率先跳了下来。她留着一头齐耳短发,额前刘海整齐,眉毛细长,眼神锐利。鼻子小巧挺直,嘴唇很薄,穿着一身便于行动的深色运动服。 在她身后,阿鬼、迈克、阿来、阿肥、阿信等人依次下车。 他们三十人站成一排,虽然穿着五花八门,但每个人身上都透着精悍之气。 若兰走到徐夕身边,对着李青微微颔首,“李老板。” 李青看着她,“若兰队长,以后要多麻烦你了。” “分内之事。” 若兰的回答言简意赅。 “地方简陋,先安顿下来。” 李青指了指那栋小楼,“丹尼,你带徐队他们去楼上挑房间,顺便把干粮和水分一下。” “是。” 丹尼领着徐夕等人往小楼走去。 徐夕的手下便散开在院子各处,有的检查水源,有的攀上屋顶观察周围的地形,配合默契,与丹尼手下那种大开大合的清理方式截然不同。 李青看着这一切,没有说话。 他走到院子中央的一口水井旁,井口被一块石板盖着。 两个汉子合力搬开石板,凉气从井下冒出。 他们放下木桶,打上来一桶水。 水质清澈,带着甘甜。 李青舀起一捧水洗了把脸,水很凉,驱散了路途的疲惫和暑气。 “青哥!” 骆天虹带着人从后山回来了,他浑身是汗,衣服上挂着草叶和泥土,但神情兴奋。 “后面那片林子我看过了,地形不错。有一条小路能直接通到山脚下的河边,很隐蔽。” 骆天虹走到李青面前,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汗。 “河对面就是缅国地界,从那儿过去,神不知鬼不觉。” 李青点了点头,“画下来。把所有能藏人的地方,适合设伏的地点,都标出来。” “好嘞!” 骆天虹咧嘴一笑,带着他的人去旁边休息喝水。 一个上午的时间,农场大院里的杂草被清理干净,那栋两层小楼也被打扫得窗明几净。 虽然依旧破旧,但总算有了人住的样子。 午饭是干粮配咸菜,还有从镇上买来的腊肉。 李青和徐夕、丹尼、骆天虹、阿积等人围坐在大厅的一张方桌前。 “现在我们有六十号人。” 李青用筷子比划着,“地方够大,但还不够。” “下午,建军会带第一营的一连过来,一百二十人。” 李青看向徐夕,“到时候,这里的防御要重新布置。外围的明哨暗哨,还有巡逻路线,你来规划。” 徐夕回应,“没问题。不过,我们没有武器。” 他们过境时,为了避免麻烦,除了几把防身的手枪,其他武器都留在了港岛。 “武器会有的。” 李青说道,“石厅长那边已经谈好了,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先把这个家安好。” “下午开始,修缮房屋,加固围墙。丹尼,你去镇上雇人,要手脚麻利的,工钱给足。” “是,青哥。” 丹尼应道。 “骆天虹。” “在,青哥。” “你带几个人,去镇上所有的饭馆、旅店、杂货铺转转,跟老板们聊聊天,就说我们是来开农场的港商,以后要常住。” 李青看着他,“别惹事,但要让他们知道,我们不好惹。” “嘿嘿,这个我熟。” 骆天虹拍着胸脯保证。 “阿积。” “在。” “你带你的人,继续负责外围警戒。我不希望有任何闲杂人等靠近这里。” 阿积点了点头。 午后,太阳更加毒辣。 远处的公路上,卷起漫天黄尘。 十几辆解放卡车排成的长队,缓缓向农场驶来。 站在屋顶负责了望的迈克第一时间发现了车队,他拿起对讲机,低声报告。 “车队,十二点钟方向,距离三公里。” 院子里,正在休息的众人立刻站起身,拿起了手边的工具,眼神警惕地望向大门方向。 李青从小楼里走出来,抬头看了一眼远方的烟尘。 “是我们的人。” 他说道,“开门。” 阿积的人拉开那两扇吱嘎作响的木门。 车队在农场外的空地上停下,第一辆卡车的车门打开,一个面容刚毅的男人跳了下来。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军装,领口敞开。板寸头,额头宽阔,眼睛炯炯有神,鼻梁高挺,正是王建军。 他身后跟着罗剑华和莫亦荃。 罗剑华穿着一件黑色的战术背心,面容冷峻,眼神在周围的环境中快速扫过。 莫亦荃,身高接近两米,肌肉虬结,光着膀子,只穿了一条迷彩长裤,浑身散发着凶悍的气息。 “青哥!” 王建军看到李青,大步走了过来,敬了个不怎么标准的军礼。 “来了。” 李青拍了拍他的肩膀,“路上还顺利?” “顺利。就是这路太颠了,兄弟们的屁股都快颠成八瓣了。” 王建军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 “先让兄弟们下车休息,喝口水。” 李青说道。 王建军转过身,大手一挥。 “全体下车!整理队伍!” 卡车的后车厢挡板被打开,一百二十名穿着同样旧军装的汉子鱼贯而出。 他们落地后立刻按照班排序列站好队,虽然个个满身尘土,面带疲惫,但腰杆挺得笔直,队伍整齐划一。 院子里,原本还在各自忙碌的特战队员和警卫排成员,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手中的活计,看向这支队伍。 李青又正式任命了罗剑华和莫亦荃。 “罗剑华,暂时担任王营长的副手。” “莫亦荃,王营长的警卫队队长。” 两人对着李青和徐夕点了点头。 “先安顿下来。” 李青指着院子左侧那排空置的仓库,“建军,你带你的人先住仓库,条件简陋了点,先将就一晚。” “没问题。” 王建军转身,开始安排手下入住。 一百多号人的到来,让原本显得空旷的农场瞬间拥挤起来。 人声、脚步声、命令声混杂在一起。 丹尼带着人,将早就准备好的水和干粮分发下去。 罗剑华没有休息,他带着几个班长,开始勘察仓库的结构,规划床位的安排和武器的存放地点。 莫亦荃则抽调几个人组成警卫队,接管了农场大门的守卫工作。 他的人一站到岗位上,那军人的气势,就让整个农场的防御等级提升了一个台阶。 夜幕降临。 农场里点起了十几堆篝火,火光映照着一张张年轻或沧桑的脸。 空气中弥漫着饭菜的香气和汗水的味道。 晚饭是白米饭配猪肉炖白菜,还有大盆的酸笋炒肉。 虽然简单,但对于长途跋涉的众人来说,已是难得的美味。 就在众人吃饭的时候,远处又传来了汽车引擎的轰鸣声。 “又来人了。” 骆天虹放下饭碗,站起身望向门口。 两支庞大的车队,打着昏暗的车灯,一前一后驶进了农场外的空地。 车门打开,小富和李杰分别从各自吉普车上走了下来。 小富穿着一件黑色的皮夹克,身材精瘦,面容憨厚中带着冷峻。 李杰则是一身灰色便装,面容沧桑,眼神里带着几分忧郁。 他们身后,是各自率领的第二连和第三连,总共二百四十人。 “青哥。” 两人快步走到李青面前。 “都到了。” 李青点了点头,“吃饭了没有?” “在路上啃了干粮。” 小富答道。 “丹尼,让人再去做饭。” 李青吩咐道,“让兄弟们吃口热的。” 随着这最后两支队伍的到来,农场里的人数激增到了四百多人。 整个院子和外面的空地都挤满了人。 篝火一堆接着一堆点燃,将整个农场照得通明。 李青站在小楼的露台上,看着下方这片人头攒动的景象。 徐夕、王建军、小富、李杰、丹尼、骆天虹、阿积等一众头领都站在他身后。 “人,都到齐了。”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众人。 “许正阳。” 一个身材修长,面容俊朗的男人从人群中走了出来,正是许正阳。 他一直跟在王建军的队伍里,直到现在才现身。 “到。”许正阳回应。 “你正式归队,警卫派你负责。” 李青说道。 “是。”许正阳敬了个礼,退回原位。 “各位。” 李青的目光再次扫过众人,“我们现在有四百多人,地方太小,也太破。” “从明天开始,对农场进行全面改造。” “王建军,你负责一营的日常训练,不能松懈。另外,派人协助丹尼,加固围墙,修建新的营房和训练场。” “是!” 王建军应道。 “小富,你带二连,负责农场的后勤。吃饭、用水、物资采购,都归你管。我给你足够的钱,人手不够就去镇上雇。” “明白。” 小富点头。 “李杰,你带三连,负责农场的内部警戒和对外情报,不能什么信息都没有。” “收到。” 李杰回答。 “徐夕,你的特战队是我们的尖刀。除了日常训练,你们的任务是渗透和侦察。我要一份对面缅国境内的详细地图,包括所有武装势力的分布和兵力。” “没问题。”徐夕推了推眼镜。 “丹尼,你做总协调。钱、人、物资,都从你这里走。另外,去镇上多买几部电话,建立和港岛以及各分部的通讯联络。” “是,青哥。” “骆天虹,阿积。” “在。” “你们两个,带着原来的警卫,作为机动力量,随时准备支援各处。” 两人齐声应是。 “各位,我们时间不多。” 李青最后说道,“我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把这里打造成一个能支撑我们在金三角的后勤基地。” “都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 众人齐声喝道,声震四野。 接下来的几天,整个农场变成了一个工地,四百多名精壮汉子,加上从镇上雇来的一百多名当地工人,日夜不停地劳作。 旧的围墙被推倒,新的围墙拔地而起,更高,更厚,上面还预留了射击孔和了望口。 院子里的空地被平整出来,铺上了沙土,变成了一个标准的训练场。 仓库被改造成了通铺营房,虽然简陋,但足够容纳所有人。 那栋两层小楼也被翻修一新,成了李青的指挥部。 丹尼每天开着车进出镇子,大量的木材、水泥、钢筋、粮食、药品被源源不断地运进农场。 小富则在后山圈了一块地,养起了猪和鸡,还开辟了一片菜地。 所有人都穿着统一的工装,没有任何标识,武器也都被隐藏在仓库里,从外面看,这里只是一个正在大规模建设的普通农场。 但在暗处,阿积和李杰的人已经监控着周围的一切。 这天傍晚,李青正在指挥部里看着徐夕他们绘制的草图。 丹尼拿着卫星电话走了进来。 “青哥,石厅长的电话。” 李青接过电话。 “石厅长。” “李青,你那边动静不小啊。” 石厅长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严肃。 “安家嘛,总要收拾得像样点。” 李青淡淡地说道。 “我不管你做什么,记住你的承诺。”石厅长说道,“另外,你要的人和物资,三天后会到。” 石厅长没有多说,“交接方式,老廖会告诉你。” “多谢。” 李青挂断电话,将其递给丹尼。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已经初具规模的营地,又拿起桌上的一支铅笔,在地图上勐龙镇的位置,画了一个圈。 第353章 兵进准备 三天晃眼即过。 勐龙农场内的喧嚣昼夜未停,运送红砖与水泥的拖拉机轰鸣着进出。 新砌的围墙拔高了两米,墙头还没干透的水泥泛着深灰,密密麻麻的碎玻璃渣在阳光下反着光。 院中荒草尽去,铺上了一层厚实的黄沙,变为平整的演武场。 王建军赤着上身,皮肤晒得黝黑,脖子上挂着铜哨,站在场边怒吼。 一营保持着训练,扛着粗重的圆木,绕着操场狂奔,汗水顺着脊背汇成溪流,浸湿了裤腰,粗重的喘息声此起彼伏。 后山脚下,小富带着人修好了猪圈,两头刚买来的黑毛猪正把头埋在食槽里拱食,发出“哼哧”的声响。 丹尼坐在仓库门口的马扎上,手里捏着一沓单据,身旁堆满了成袋的大米、食用油和成箱的抗生素。 徐夕把自己关在二楼,桌上散落着铅笔屑,那张手绘的边境地形图上,标注的红圈越来越多。 农场外松内紧,规整完毕,俨然一座蛰伏在丛林边的兵营。 下午十分,李青抬脚跨上吉普车副驾驶位,皮靴踩在踏板上蹭去湿泥。 车门“哐”地一声合上。 丹尼坐进驾驶室,发动引擎,吉普车身一抖,排气管喷出黑烟,吉普车碾过碎石路面,驶出农场大门,老廖的那辆破旧皮卡停在路边等候。 老廖探出头,招了招手,率先发动车子带路。 两辆车一前一后,钻进晨雾弥漫的山道。 道路两侧,芭蕉叶大如伞盖,上面挂着晶莹露珠,车轮卷起黄泥,甩在叶片上。 阿积带着一队人,开着卡车跟在后面,车斗里盖着篷布,那是去拉货的。 车队行进缓慢。 约莫走了两个小时,日头升高,雾气散去。 老廖的车拐进一条更为狭窄的土路,两旁杂草足有一人高,车身刮擦草叶,发出“沙沙”声响。 这里是地图上未标注的三不管地带。 前方出现一片开阔地,四周古树参天,藤蔓缠绕。 一支穿着没有任何标识迷彩服的连队早已等候在此。 这一百多人站得笔直,手中握着钢枪,悄无声息。 空地上堆满了长条木箱,绿色的漆面在阳光下泛着光。 李青推门下车,脚底踩在松软腐叶土上。 老廖快步迎上来,指着那堆木箱。 “都在这儿了。” 老廖掏出一张清单递过来。 李青接过,扫了一眼。 五六式冲锋枪,两千七百支;半自动步枪,九百支;轻机枪,二百七十挺;重机枪,五十四挺。 旁边还有一堆稍大的箱子,那是八十一门六零迫击炮。 再往后,是整齐码放的弹药箱,一百五十万发子弹,一万五千枚手榴弹。 这是一支标准加强团的火力配置。 李青走到一口箱子前,丹尼递上一把撬棍。 “咔嚓。” 木板被撬开,露出里面涂满黄油的枪身。 李青伸手抓起一支五六冲,拉动枪栓。 “咔塔。” 声音清脆。 他举枪,瞄准远处的树干,手指扣在扳机上,随即放下。 “验货。” 李青回头吩咐。 阿积带着人跳下卡车,迅速散开,开始开箱清点。 那边的连长走了过来,是个黑脸汉子,对着老廖点点头,目光落在李青身上。 “货没问题。” 连长声音粗砺,“还有给你的人,你自己决定。” 他转身,对着侧后方的丛林喊了一声。 “都过来。” 树林阴影中,走出一排三十人的小队。 为首三人,气势迥异。 李青眯起眼,打量第一人。 这人寸头短发,发茬硬如钢针;额头窄而微凸;眉毛稀疏杂乱;单眼皮,眼睑极薄,眼珠黑多白少。 鼻梁中段有处明显的骨节凸起,似是受过伤;嘴唇紧抿成一条直线;身穿洗得发白的旧作训服,袖口挽起;脚蹬一双磨损严重的黑色胶鞋。 这人叫白山。 “这就是白山。” 老廖在一旁低声介绍,“那是张隼。” 李青目光移向第二人。 张隼留着板寸,额头宽阔饱满,眉骨高耸,眉毛浓密上扬,眼窝深陷,双目细长,鼻梁挺直如刀削。 下巴尖削,上身只穿一件战术背心,露出精壮的小臂肌肉,脚下是一双崭新的陆战靴。 最后一人是邓斌。 邓斌平头圆脸,额头平整,眉毛粗短,眼睛圆睁,眼白有些发黄。 鼻头宽大肥厚,嘴唇厚实外翻;身形最为魁梧,作训服绷在身上;脚穿一双大号解放鞋。 这三人站在那里,虽未动,有一股子生人勿近的狠劲。 李青走上前去,站在三人面前两步远。 “李老板。” 白山率先开口,“听说你这儿有仗打。” “有。” 李青看着他,“不仅有仗打,还有钱拿。” 张隼嗤笑一声,活动了一下脖子,骨节发出脆响。 “钱不钱的无所谓,我就想知道,有没有好枪。” 张隼目光越过李青,盯着后面那堆军火箱子。 “管够。” 李青淡淡说道。 邓斌没有说话,只是盯着李青的腰间,那里鼓囊囊的,藏着那把大黑星。 “这三十人,分三个班。” 连长走过来解释,“他们三个是班长。这批人,上面说是‘刺头’,不好管,但在你手里或许有用。” 李青点了点头,他心里清楚这三人的底细。 白山,那是后来悍匪;张隼,那是横跨数省的狂徒;邓斌,更是心思缜密的匪首。 如今,这三头猛虎还没出笼,就被送到了这里。 “阿积。” 李青喊道。 阿积正在指挥搬运弹药,闻声跑了过来,手里提着那是把短刀。 “这些人暂时归我管,你带着他们。” 李青指了指这三十人,“让他们帮忙搬货。” 白山眉头微皱,看了一眼阿积手中的短刀,没动。 阿积也不废话,手腕一翻,短刀在指尖转了个刀花,寒光一闪,直刺白山面门。 白山身形未动,右手猛地抬起,两指如钩,稳稳夹住刀锋。 “有点意思。” 白山松开手。 “搬货!” 他转头对着身后那九个兄弟吼道。 张隼吹了声口哨,拍了拍邓斌的肩膀,也招呼手下加入了搬运队伍。 整整一下午,丛林里人影穿梭。 一箱箱军火被装上卡车。 那三十名新兵动作麻利,搬运重物如若无物,显得训练有素。 临近中午,车队装载完毕。 李青同连长握手道别,连长没多说,带着剩下的人转身钻入丛林,消失不见。 “上车。” 李青挥手。 白山、张隼、邓斌三人上了最后一辆卡车。 车队原路返回,重载之下,车轮压出深深车辙。 回到农场时,已是黄昏。 夕阳将整个营地染成血红色。 王建军、小富、李杰三人早已在操场等候。 看着满载而归的车队,王建军眼中明白是什么。 “卸车!” 他大吼一声。 一营的战士们蜂拥而上,将那一箱箱武器搬进刚刚加固好的库房。 李青跳下车,走到指挥部门口,招手叫来王建军三人。 随后,他又指了指刚下车的白山三人。 “那是新来的三个班长,带着三十个兄弟。” 李青说道,“你们谁要?” 王建军扫了一眼白山,目光停留在白山那双满是老茧的手上。 “那个寸头,我要了。” 王建军指着白山,“一连正好缺个警卫班长。” 小富挠了挠头,看向张隼。 “那个眉毛高的,归我二连吧。” 李杰没得选,看向邓斌。 “那最后这个归三连。” 李青点头,“叫他们过来。” 片刻后,白山、张隼、邓斌站在了三人面前。 “自我介绍一下。” 李青说道,“这是一营长简一连长王建军,二连长小富,三连长李杰。” 白山看着王建军,目光对视。 “跟我走。” 王建军只说了三个字,转身便走。 白山二话不说,挥手带着自己的九个兄弟跟了上去。 张隼上下打量着小富,见小富一脸憨厚,眼中闪过轻视。 “以后你跟我。” 小富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不听话,扣饭钱。” 张隼撇了撇嘴,带着人归入二连队列。 邓斌看着李杰,李杰面无表情,眼神忧郁。 “三连的。” 李杰淡淡说道,“你跟我走。” 邓斌眼中精光一闪,默默点头,带着人站在李杰身后。 是夜,农场灯火通明。 库房里,战士们正在擦拭新枪。 枪油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那是战争前特有的气味。 李青坐在指挥部的木椅上,手里把玩着一颗黄澄澄的子弹。 徐夕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张地图。 “老板,对面摸清楚了。” 徐夕将地图铺在桌上,“这里,这里,还有这里,都是坤沙外围的据点。” 他手指在地图上点了三个红圈。 “这三个点,正好卡在我们要走的的路线上。” 李青看了一眼,那是通往金三角腹地的必经之路。 “有多少人?” 李青问。 “每个点大概五十人,装备一般,但占据地形优势。” 徐夕道,“硬冲会有伤亡。” “走,一块去找正阳,看他怎么处理?” 徐夕收起地图,和李青一块去找了许正阳。 一直到翌日,天刚蒙蒙亮。 勐龙农场的晨雾还未散去,指挥部的小楼内,灯光昏黄。 一张巨大的缅国东部地形图铺在桌案上,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红蓝两色的线条与圆圈。 李青站在桌前,手里捏着半截香烟。 许正阳身着迷彩作训服,神色肃然,手里拿着一根指挥棒,点在地图上的一条蜿蜒曲线上。 “老板,这是最佳路线。” “我在缅国待了几个月,这条路虽然难走,全是原始丛林,但胜在隐蔽,能避开坤沙设在外围设立了重火力的关卡。” 他手中的指挥棒沿着地图上的等高线划过,指向缅东腹地的一个红点。 “二营和三营, 可以从侧翼穿插,经泰缅边境的清盛进入,预计四天后日落前能到达这个坐标点——景栋,老鹰嘴。” 李青微微颔首,目光落在那个红点上。 “这里地形如何?”李青问。 “易守难攻。” 许正阳回答得很快,显然早已烂熟于心,“老鹰嘴是一处断崖,下方是河谷,只有一条路能上去。我们的一营从北面下去,正好和他们形成钳形攻势。”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战术手表。 “先让特战队已经在前面开路了,从前发来信号,随时确认是否安全。” 李青碾灭烟头,继续听着。 许正阳手指滑向战术板侧面的人员编制表。 “整编已定。” “警卫排三十人,我兼任排长,丹尼、阿积、骆天虹分任班长。” “团特战队三十人,徐夕任队长,若兰、阿鬼、迈克、阿来、阿肥、阿信分任小队队长。” “第一营,王建军任营长,罗剑华副之。一连王建军兼,白山任警卫班长;二连小富任,张隼任警卫班长;三连李杰任,邓斌任警卫班长。” “第二营,天养生任营长,李向东副之。一连天养生兼,二连天养利,三连天养智。” “第三营,戚京生任营长。一连戚京生兼,二连郭学军,三连布同林。” 他顿了顿,手中的指挥棒重重点在地图上的“老鹰嘴”。 “伐缅作战第一步,兵分两路,集结景栋老鹰嘴。” “此地为坤沙集团外围哨点,断崖绝壁,下临河谷,仅一条窄路登顶。拿下此处,便是扼住掸邦北部咽喉,亦是后续进军清剿的集结地。” 许正阳看向李青。 “老板,您率 我们一营从北方勐龙出,走北路奔袭。” “天养生、戚京生率二、三营从南方暹罗清盛出,走南路奔袭。” “两军将于老鹰嘴汇合,协同拔除据点。” 李青点燃一支烟,转向立在一旁的老廖。老廖现在是特派员,初期行动还要北方支持。 “后勤通道如何?” 老廖递上一份文件。 “早已安排妥当。暗中支援,只给军火物资,人不入境。” “据点情报核实无误,驻守坤沙残兵四十余人,依仗断崖构筑简易工事,火力全在登顶通路上。” 李青接过文件扫视一眼,随后拿起桌上的卫星电话,拨通号码。 “天养生、戚京生。” “行动开始。” “计划向老鹰嘴推进。” 对着话筒,李青下达命令。 “告诉布同林,他除率领特战队外,兼任三营三连连长。” “这一路向北,让他收编沿途散兵游勇,扩充编制。” 李青挂断通话,又再次拿起听筒,拨通了那串熟记于心的暹罗号码。 “嘟……嘟……” 几声忙音后,电话接通。 “是我。”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衣物摩擦的窸窣声,随即是博士慵懒且带有磁性的语调。 “稀客。” “这个时间找我,看来不是叙旧。” 李青没有寒暄,目光依旧停留在地图上清盛那个红点上。 “清盛。” “ 哪里帮我照看着点。”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你要动手了?” “是。”李青回答。 “天养志已经在哪里建立据点了,但曼谷的消息和物资还需要你。” “你负责筹措军火、药品和粮食,利用你在暹罗的人脉,有多少收多少。” “天养志负责运输线的安全,还有清盛据点的防卫。” 李青顿了顿,加重了语气 , “前线打起来,物资供应绝对不能断。” 博士轻笑一声,手指缠绕着电话线。 “放心,只要钱到位,就算是坦克我也能给你运到清盛。” 李青送了口气,“这一路上,不管是当地军阀还是过路的水匪,谁敢对物资伸爪子,让他就把谁的手剁下来,哪怕八面佛,他敢动,就解决。” 第354章 双线秘行 此时正值清晨,勐龙农场指挥部内烟雾缭绕。 李青坐在那张宽大的红木桌后,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 墙上的挂钟指针走向六点。 “时间到。” 李青按灭了手中剩下的半截香烟,站起身,走到悬挂在墙壁正中的大幅军用地图前。 许正阳站在地图左侧,手里握着一根伸缩教鞭,身上那套笔挺的作训服没有褶皱,领口扣得严严实实。 王建军、徐夕、丹尼、阿积、骆天虹分列两侧,目光聚焦在那张布满红蓝线条的图纸上。 许正阳手中教鞭点在地图上标示为“勐龙”的位置,随后沿着一条蜿蜒的绿色虚线向南划动。 “诸位请看,此行目的地,掸邦高原东部,老鹰嘴。” 许正阳语速适中,“从勐龙出发,直线距离一百二十公里,但那是飞鸟的路线。” 教鞭在地图中部的一片深绿色区域画了个圈。 “我们要走的,是这片无人区。” “景栋山脉北麓,海拔一千二百米至一千八百米,植被覆盖率百分之九十,多为热带季雨林与次生林交错带。” 许正阳侧过身,目光扫过在场众人。 “没有路,没有补给点,甚至没有水源标记。” “坤沙在这一带的外围防线,主要依托公路和河谷设立关卡,对于这片连当地猎户都不愿深入的密林,他们的防备几乎为零。” 徐夕走上前一步,手里拿着几张黑白照片贴在地图旁。 “这是昨天特战队前哨传回的影像。” 徐夕指着第一张照片,画面模糊,隐约可见茂密的树冠和下方纠缠的藤蔓。 “植被密度极高,能见度不足十米,适合隐蔽,但也极易迷失。” 他又指了指第二张,是一处断崖。 “这是必经之路,‘鬼愁涧’,宽度十五米,深不见底,我们需要在这里架设索道。” 王建军抱着双臂,眉头微皱,盯着那张断崖照片。 “一营满编三百六十人,加上武器弹药和三天的单兵口粮,负重不轻。” 王建军开口,声音沙哑,“架设索道通过,至少需要三个小时,这还是在一切顺利的情况下。” “必须控制在两小时内。” 许正阳手中的教鞭敲击了一下黑板,“一旦超时,天光大亮,容易被坤沙的巡逻队发现。” “我们会分段架设。” 徐夕补充道,“若兰带着先遣队已经出发,他们会在我们到达前三个小时清理出场地,并预置牵引绳。” 李青目光沉静,看着地图上那条红色的进军路线。 “隐蔽是第一位。” 李青开口,“这一路,禁火,禁声,无线电静默,直到打响第一枪。” “是。” 众人齐声应道。 许正阳继续解说,“路线中段,我们要穿过南垒河上游,此时正值雨季末期,水位不定。” “若遇暴涨,需绕行西侧的野象谷,路程增加三十公里。” “备选方案已定,若绕行,徐夕的特战队负责引开沿途可能遭遇的佤联军巡逻队。” 许正阳将教鞭移向地图南端,那是泰缅边境的清盛。 “南线,天养生与戚京生部,主要任务是佯动与牵制,同时保障那边后勤通道。” “他们会伪装成大规模的走私商队,沿湄公河支流北上,大张旗鼓,吸引坤沙在清盛一线的注意力。” 李青点了点头,转身看向王建军。 “一营准备得如何?” 王建军立正,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全员整装完毕。” “每人配备五六冲一支,基数弹药五个,手雷四枚,单兵干粮三天份,净水药片两盒。” “重机枪拆解携带,迫击炮由三连负责,白山那三个新来的班长,我安排他们带头扛炮管。” 王建军眼角微微抽动了一下,“那三个家伙,力气大,正好磨磨性子。” 李青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窗外,晨雾弥漫,数百名身穿无标识迷彩服的士兵列队在操场上,鸦雀无声。 只有偶尔传来的枪械碰撞声和沉重的呼吸声。 “出发。” 李青挥了挥手。 …… 掸邦高原深处,贺蒙大营。 这里是坤沙经营多年的老巢,四周群山环抱,地势险要,一座座竹木结构的营房依山而建,错落有致。 营地中央,一座宏伟的佛堂金顶在阳光下闪着金光,周围是荷枪实弹的巡逻兵。 坤沙穿着一件白色的丝绸唐装,手里捻着一串佛珠,躺在藤椅上闭目养神。 他虽年过五旬,但面色红润,头发乌黑,只有鬓角处染着几许霜白。 张书泉穿着一身旧式的军绿制服,风纪扣扣得严严实实,快步走进佛堂偏厅。 “总司令。” 张书泉手里拿着一份电报,神色凝重。 坤沙缓缓睁开眼,手中的佛珠停住了转动。 “书泉啊,这一大早的,眉毛都要拧在一起了。” 坤沙坐直身子,端起旁边茶几上的紫砂壶,对着壶嘴抿了一口茶。 “清盛那边有动静。” 张书泉将电报放在茶几上,“我们的探子汇报,清盛那边出现了变故。” “一个外来势力统一了清盛,叫什么清和公司。” “那些人身手不错,有各种武器。” 坤沙放下茶壶,眼神一凛。 “清盛……” 他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打,“那是暹罗人的地盘,也是我们出货的重要通道。” “具体查清楚是谁了吗?” “还在查。” 张书泉回答,“不过,最近江湖上风声紧,那个叫‘清和’的势力,在边境活动频繁。” “我怀疑,这些人应该不是暹罗本地的。” 坤沙哼了一声,“清和?过江龙也敢在我的地盘上翻浪。” 张书泉走到挂在墙上的作战地图前,手指指向老鹰嘴的位置。 “总司令,不管是不是清和,我们都得防一手。” “老鹰嘴是我们北面的门户,也是连接景栋和贺蒙的咽喉。” “目前那里只有苏帕的一个加强排,四十多个人,几挺轻机枪,防御太过薄弱。” “如果这支势力从北面渗透,拿下老鹰嘴,就能直接威胁到我们的腹地。” 张书泉转过身,看着坤沙。 “我建议,立刻从教导营抽调一个营,一千二百人,火速增援老鹰嘴。” “同时,让二旅向清盛方向前压,试探一下那支人马的底细。” 坤沙听完,眉头皱了起来,重新躺回藤椅上,手中的佛珠又开始转动。 “一千二百人……” 坤沙喃喃自语,“书泉啊,你是不是太敏感了?” “最近缅共那边也不安分,为了争夺宝石矿,跟我们在滚弄那边打了好几场。” “佤族那帮人也在蠢蠢欲动,盯着我们的地盘流口水。” “教导营是我的亲兵,也是预备队,要是全都调去守一个鸟不拉屎的老鹰嘴,万一老家出事怎么办?” 张书泉急道:“可是总司令,老鹰嘴一旦失守……” “好了。” 坤沙摆了摆手,打断了张书泉的话。 “小心驶得万年船,你说的也有道理。” 坤沙沉吟片刻,“这样吧,从教导营抽调两个连,再从三旅调两个连,凑八百人。” “让苏帕当营长,去守老鹰嘴。” “八百人,依托地形,就算是缅军一个师来攻,也能顶个十天半个月。” “至于清盛那边,让侦察连派两支小队去摸摸底,别轻举妄动,免得惹恼了暹罗人。” 张书泉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但看到坤沙已经闭上了眼睛,只能叹了口气。 “是,总司令。” 张书泉敬了个礼,转身退了出去。 坤沙听着脚步声远去,不屑自语,“清和……哼。” …… 正午时分,烈日当空。 掸邦北部的原始丛林,湿热的空气令人窒息。 李青带着队伍,已经在密林中行进了五个小时。 这里古木参天,巨大的板根像墙壁一样阻挡着去路,藤蔓缠绕在树干上,垂下来的气生根织成了一张张大网。 队伍排成一字长蛇阵,在丛林中艰难前行。 许正阳走在最前面,身后的警卫排战士紧随其后,用手中的砍刀进一步拓宽通道。 李青走在队伍中间,骆天虹提着那把八面汉剑护在左侧,丹尼背着战术背包护在右侧。 骆天虹一脸的不耐烦,手中的汉剑偶尔挥动,将伸到李青面前的树枝削断。 “这鬼地方,比下水道还闷。” 骆天虹低声骂了一句,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 李青没有说话,只是调整了一下呼吸,脚下的军靴踩在厚厚的腐叶层上,发出轻微的“噗嗤”声。 队伍后方,王建军扛着一支步枪,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四周的丛林。 白山走在一连的队列里,肩膀上扛着一根沉重的迫击炮炮管。 这根几十斤重的铁家伙在他肩上似乎没有分量,他的呼吸依旧平稳,脚步扎实。 前面的战士脚下一滑,差点摔倒。 白山伸出一只手,稳稳地抓住那战士的背包带子,轻轻一提,便将人扶正。 “谢……谢班长。” 小战士喘着粗气,感激地看了一眼白山。 白山面无表情,松开手,继续向前走去。 不远处,张隼正嚼着一根草根,一脸的玩世不恭。 他身上挂满了弹链,手里提着一挺轻机枪,却走得格外轻松,甚至还有闲心去观察树上的鸟窝。 邓斌则走在三连的队伍里,每一步都踩在前人的脚印上,身体微微前倾,保持着随时可以冲刺的姿态。 他的眼神始终盯着前方李青的背影,似乎在评估着这位团长或者老板的实力。 “停。” 许正阳突然举起左手,握拳示警。 整个队伍瞬间静止,所有战士立刻蹲下身子,枪口指向丛林两侧,动作整齐划一。 许正阳蹲下身,盯着前方的一处灌木丛。 那里有一根极细的丝线,横在离地十厘米的地方,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丝线连接着灌木丛深处的一枚美制m18A1阔刀地雷。 “是诡雷。” 徐夕从后面摸上来,看了一眼,低声说道。 “手法很老练,应该是坤沙的侦察兵布下的。” 徐夕从腰间掏出一把多功能钳,小心翼翼地剪断丝线,然后拆除引信。 “看来我们已经进入他们的警戒范围了。” 李青走上前,看了一眼那枚地雷。 “绕过去吗?” “不。” 许正阳摇了摇头,“既然有雷,说明这附近有路,或者是他们常走的巡逻道。” “逆向思维,沿着布雷区的边缘走,反而安全。” “徐夕,让特战队前出五百米,排除路障。” “是。” 徐夕一挥手,几名特战队员身影一闪,消失在密林深处。 队伍再次启动,这一次,大家更加小心翼翼。 …… 与此同时,南方,湄公河支流。 一条破旧的货运驳船在浑浊的河水上缓缓航行,发动机发出轰隆隆声,喷出一股股黑烟。 船头上插着一面暹罗商会的旗帜,迎风招展。 甲板上堆满了装满麻袋,遮盖得严严实实。 天养生穿着一件花衬衫,敞着怀,露出精壮的胸肌,下身是一条宽松的沙滩裤,脚踩人字拖。 他戴着一副宽大的墨镜,嘴里叼着一根牙签,靠在船舷上,看似慵懒地看着两岸的风景。 实际上,墨镜后的双眼正警惕地注视着河道上的每一个动静。 布同林蹲在旁边,手里拿着一瓶啤酒,有一搭没一搭地喝着。 他穿着一件脏兮兮的背心,皮肤晒得黝黑,看上去就像个常年在河上讨生活的苦力。 “还有多久到关卡?” 天养生微微侧头,低声问道。 布同林抹了一把嘴角的酒渍,“前面那个弯道过去就是,大概还有两公里。” “那是坤沙设在河道上的第一道卡子,驻守的大概有一个排。” 天养生吐掉嘴里的牙签,伸手在花衬衫下摸了摸,那里藏着一把格洛克手枪。 “告诉兄弟们,把戏演足了。” “要是他们只收钱,那就给钱。” “要是想上船查货……” 天养生冷笑一声,“那就送他们下河喂鱼。” 此时,驳船转过一道河湾。 前方河面上,横着几艘快艇,岸边搭着简易的岗哨,架着两挺重机枪。 几个穿着杂牌军装的士兵站在快艇上,手里挥舞着红旗,示意驳船停靠。 “减速,靠过去。” 天养生对着驾驶舱喊了一声。 驳船缓缓减速,靠向快艇。 一个满脸横肉的小头目跳上甲板,手里端着一把AK47,身后跟着两个持枪的士兵。 “干什么的?” 小头目用生硬的泰语问道,目光贪婪地扫视着甲板上的货物。 天养生立刻换上一副讨好的笑容,迎了上去。 “长官,辛苦了。” 天养生从口袋里掏出一叠厚厚的泰铢,塞进小头目的手里。 “我们是跑单帮的,运点大米进去。” “这点小意思,给兄弟们买烟抽。” 小头目捏了捏手里的钞票,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但他并没有立刻放行,而是走到那堆麻袋前,用枪管捅了捅。 “大米?” 小头目狐疑地看了一眼,“打开看看。” 天养生脸上的笑容不变,给旁边的布同林使了个眼色。 布同林走上前,解开一个麻袋的绳子,露出里面白生生的大米。 小头目挥了挥手。 “行了行了。” 他刚想转身下船,目光突然落在天养生的腰间。 海风吹起花衬衫的一角,露出了一抹黑色的枪柄。 小头目的眼神一变,手中的枪口猛地抬起。 “你带了……” “砰!” 一声闷响。 天养生的动作比他快得多,右手迅速探出,一把抓住枪管向上推去,左手成拳,重重地轰在小头目的喉结上。 骨碎声清晰可闻。 小头目连惨叫都没发出来,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与此同时,布同林手中的酒瓶猛地砸在左边士兵的头上,玻璃碎片飞溅。 他顺势夺过对方的步枪,枪托回旋,砸在右边士兵的面门上。 “动手!” 天养生大吼一声。 原本躲在麻袋后面的二营战士猛然起身,手中的冲锋枪随即开火。 “哒哒哒……” 密集的子弹扫向河面上的快艇和岸边的岗哨。 快艇上的士兵还没反应过来,就纷纷中弹栽入河中,鲜血染红了水面。 岸边的重机枪手刚想调转枪口,就被早已埋伏在船顶的天养生一枪爆头。 战斗发生得快,结束得也快。 不到两分钟,整个关卡的守军全军覆没。 天养生踢了一脚脚下的小头目尸体,整理了一下衣领。 “把尸体扔进河里,清理甲板。” “全速前进。” 驳船再次轰鸣,冲过关卡,向着上游驶去。 …… 夜幕降临,北线丛林。 李青的队伍在一处背风的山坳里扎营,微弱的月光透过树叶洒在地上。 战士们靠着树干休息,嘴里嚼着干硬的压缩饼干,没人说话。 阿积坐在一块大石头上,借着月光擦拭着手中的短刀。 刀锋在月色下泛着寒光。 丹尼坐在一旁,手里拿着一块巧克力,慢慢地剥开锡纸。 “还有多远?” 阿积突然开口,“按照地图,明天傍晚能到老鹰嘴下方的集结地。” 丹尼咬了一口巧克力,目光看着远处的黑暗。 “正阳副总指挥说,明天那段路最难走,全是悬崖峭壁。” 阿积收刀入鞘,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脖子。 “难走才好。” “难走,坤沙的人才想不到我们会从那里上去。” 此时,李青从临时的指挥帐篷里走出来,手里拿着卫星电话。 “老板。” 丹尼和阿积立刻站直身体。 “坐。” 李青摆了摆手,坐在两人中间的石头上。 “刚接到消息,养生在南边动手了。” 李青低声说道,“他们端了坤沙的一个水上关卡,动静不小。” “坤沙肯定会被吸引过去。” “我们的机会来了。” 李青抬头,透过树叶的缝隙,看着天空中那轮残月。 “通知下去,全体休息四小时。” “凌晨两点拔营,急行军。” “目标,老鹰嘴。” 李青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转身走回帐篷。 阿积和丹尼对视一眼,各自找了个位置,抱着枪闭上了眼睛。 第355章 初遇交锋 凌晨两点,部队出发。 李青踩在一段横卧的枯木上,借力跃过前方一处冒着气泡的沼泽。 身后,许正阳紧随其后,手中提着一支加装了消音器的m16步枪,枪口始终压低,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幽暗的灌木丛。 队伍在林间拉成一条长线,没人说话,只有军靴踩在落叶上的沙沙声,以及远处不知名虫豸的鸣叫。 这里是距离“老鹰嘴”防线不足二十公里的无人区,地形复杂,蚊虫肆虐。 徐夕走在李青旁边,背着一台沉重的军用背负式电台,手里握着送话器,手指在频率旋钮上微调。 耳机里传来一阵嘈杂的电流声,随即转为有节奏的敲击音。 徐夕停下脚步,侧耳倾听片刻,随后快步走到李青身侧。 “老板。” 徐夕压低声音,“前哨若兰传回消息,前方两公里,发现坤沙的外围侦察哨。” 李青停下脚步,伸手接过徐夕递来的手绘地图。 许正阳立刻打出手势,身后的队伍停止前进,所有战士原地蹲下,枪口对外,构建起环形防御阵地。 李青打开手电筒,罩着红布的灯头发出微弱的光芒,照亮了地图上的一角。 “具体位置。” 徐夕手指点在地图上一处标高为1200的山坳处。 “这里,是一处天然的隘口,扼守着通往老鹰嘴的一条兽道。” “人数十五,配备轻武器,有两挺轻机枪,呈品字形配置,暗哨两个,明哨三个,其余人在宿营。” 李青看着地图,眉头微皱。 这支侦察小队的位置很刁钻,正好卡在他们必经之路上。 若是绕路,需要多走十公里山路,天亮前无法抵达预定攻击位置。 李青关掉手电,“端掉它。” 许正阳点了点头,转身看向身后的黑暗。 “阿积。” 阿积从树后闪出,阿积手里反握着那把短刀,白色的衣袖上沾染了几点泥斑。 “到。” 阿积的声音透着冷意。 “带你的人,摸上去。” 许正阳指了指前方,“十五个人,不留活口,不能响枪。” “明白。” 阿积转身挥了挥手,身后几名身穿迷彩服的警卫排战士立刻跟上。 “天虹,你带几个人去右侧翼,防止漏网之鱼。” 许正阳又看向另一侧。 骆天虹扛着八面汉剑,嘴里叼着一根草茎,一脸的不耐烦。 “几个小喽啰,还要这么麻烦。” 骆天虹嘟囔了一句,随即,提着剑带着两个人钻进了右侧的密林。 …… 山坳处,一堆篝火即将燃尽,只剩下暗红色的炭火。 十几名穿着杂牌军装的士兵横七竖八地躺在防潮垫上,怀里抱着枪,睡得正香。 两名明哨靠在树干上,脑袋一点一点,显然也在打瞌睡。 阿积趴在几十米外的草丛里,盯着那两个明哨,伸手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个切断的动作。 身后的两名战士会意,收起枪,拔出腿侧的军刀,匍匐着向两侧摸去。 阿积整个人紧贴着地面,利用草丛和树干的阴影,快速接近。 十米。 五米。 三米。 左侧的明哨似乎感觉到了什么,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刚想伸手去摸口袋里的香烟。 一只带着战术手套的大手突然从黑暗中伸出,捂住了他的口鼻。 “唔……” 明哨瞪大了眼睛,喉咙里发出惊恐的呜咽声。 寒光一闪。 阿积手中的短刀刺入他的后颈,刀锋切断了中枢神经,旋转半圈后拔出。 鲜血顺着血槽喷涌而出,溅在阿积的手背上,温热粘稠。 明哨的身体剧烈抽搐了两下,随即软倒在地。 与此同时,右侧的明哨也被另一名战士解决,尸体被轻轻拖入草丛。 阿积站起身,甩了甩刀锋上的血珠,看向中间的营地。 还有两个暗哨。 他在树干上轻敲了两下。 树上,两名早就潜伏上去的战士突然倒挂金钟,手中的钢丝绞索准确地套住树下暗哨的脖子。 用力一拉。 两名暗哨被勒得双脚离地,手中的枪掉落在地,双手拼命抓挠着脖子上的钢丝,脸色涨成紫肝色。 几秒钟后,挣扎停止。 阿积不再掩饰身形,提着刀大步走进营地。 此时,一名睡在最外侧的士兵翻了个身,正好看到站在火堆旁人影。 他愣了一下,刚想张嘴喊叫。 阿积一步跨过三米的距离,膝盖重重顶在那人的胸口。 “咔嚓。” 胸骨碎裂的声音。 那名士兵嘴里涌出大量的血沫,眼球暴突,当场气绝。 这一声响动惊醒了其他人。 “谁?!” 一个小头目模样的家伙猛地坐起,伸手去抓身边的AK47。 “噗!” 一把飞刀钉在他的咽喉上,直没至柄。 小头目双手捂着喉咙,仰面栽倒。 其余的士兵惊慌失措,还没等他们完全清醒过来,四周的黑暗中冲出数道人影。 刀光闪烁,血肉横飞。 警卫排的战士们动作干脆利落,招招直奔要害。 阿积穿梭在人群中,手中的短刀,每一次挥动都带走一条生命。 一名士兵举起枪托砸向阿积的后背。 阿积头也不回,反手一刀刺入对方的腋下,顺势向上一挑。 那士兵惨叫一声,捂着喷血的伤口跪倒在地。 不到一分钟,战斗结束。 十五具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骆天虹从树林里走出来,看着满地的尸体,撇了撇嘴。 “没劲。” 他把汉剑插回背后的剑鞘,“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阿积从一具尸体身上擦干净刀上的血迹,转身看向走过来的李青和许正阳。 “老板,清理干净了。” 李青扫视了一眼战场,点了点头。 “处理尸体,掩盖痕迹。” “继续前进。” …… 与此同时,南方,湄公河支流。 时间倒回六小时前,正午时分。 烈日当空,宽阔的河面上波光粼粼,两岸是茂密的芦苇荡。 两艘涂着迷彩色的武装快艇在河面上飞驰,马达声轰鸣,激起白色的浪花。 这是坤沙麾下的河道巡逻队,负责监控这条通往老鹰嘴的水上通道。 每艘快艇上载着十五名士兵,船头架着双联装重机枪,黑洞洞的枪口指着前方。 天养生趴在河道转弯处的一片芦苇荡里,半个身子泡在水里,手里举着望远镜。 在他身后,天养利、天养智以及二营的战士潜伏在泥沼中,身上披着伪装网。 “来了。” 天养生放下望远镜,“这帮孙子,挺嚣张啊。” 他转头看向旁边的天养智。 “老三,准备好了吗?” 天养智手里拿着一个遥控引爆器,“放心吧大哥,炸药量足,够他们喝一壶的。” 此时,两艘快艇一前一后驶入弯道,速度稍减。 就在第一艘快艇经过一处浮标时。 “动手。” 天养生一声令下。 天养智猛地按下起爆键。 “轰!!” 河面上猛然腾起一道高达十几米的水柱。 第一艘快艇直接被爆炸的冲击波掀翻,船底被炸开一个大洞,断成两截沉入水中。 船上的士兵像下饺子一样掉进河里,惨叫声此起彼伏。 第二艘快艇上的士兵被这爆炸吓懵了,驾驶员下意识地猛打方向盘,想要掉头逃跑。 “打!” 天养生猛地站起身,手中的AK47喷出火舌。 “哒哒哒……” 岸边的芦苇荡里瞬间冒出上百个枪口,密集的子弹泼向河面。 第二艘快艇被打得弹孔遍布,船上的士兵还没来得及还击,就纷纷中弹倒地。 驾驶员被一颗子弹击中头部,趴在方向盘上,快艇失去控制,在河面上打起了转。 “下水!” 天养利大喝一声,扔掉手里的狙击枪,拔出腿上的匕首,带头跳进河里。 几十名水性好的战士紧随其后,向快艇游去。 河水中,幸存的几名坤沙士兵还在挣扎。 天养利游到一名士兵身后,一把勒住他的脖子,手中的匕首狠狠刺入对方的心脏。 鲜血染红了河水。 不到十五分钟,战斗彻底结束。 岸边,三名浑身湿透、瑟瑟发抖的俘虏被按跪在地上。 天养生走到一名看似军官的俘虏面前,蹲下身,摘下墨镜,眼神冰冷。 “老鹰嘴的布防,说出来。” 天养生从腰间掏出一把左轮手枪,打开弹巢,倒出五颗子弹,只留下一颗。 他猛地一甩手腕,弹巢飞速旋转,然后“咔哒”一声合上。 枪口顶在那个军官的额头上。 “我不喜欢听废话。” 军官吓得脸色惨白,浑身颤抖,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咔哒。” 天养生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 击锤撞击在空弹仓上,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军官裤裆一热,直接吓尿了。 天养生再次扣动扳机。 “咔哒。” 还是空枪。 “运气不错。” 天养生咧嘴狞笑,“下一枪,可能就没这么好运了。” “我说!我说!” 军官崩溃了大喊起来,“老鹰嘴……老鹰嘴西侧是悬崖,没有防御工事,只有几个观察哨。” “东侧……东侧有三道铁丝网,还有两个暗堡,火力都在那边!” “还有呢?” 天养生枪口下移,顶在他的膝盖上。 “还有……还有苏帕营长在东侧阵地,西侧……西侧没人管!” 天养生站起身,收起枪。 “早说不就完了。” 他转头看向正在打扫战场的天养智。 “阿智,把消息发给老板。” “这三个,带上,以后还有用。” “是。” 天养智指挥两名战士将俘虏押走。 …… 掸邦高原,贺蒙大营内,戒备森严,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指挥部内,一张巨大的军用地图挂在墙上,上面密密麻麻地标注着各方势力的分布。 张书泉穿着军装,背着手在地图前焦躁地来回踱步。 桌上的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头。 “报告!” 一名通讯兵满头大汗地跑进来,“参谋长,还是联系不上河道巡逻队,还有……103侦察小队也失联了。” 张书泉脚步一顿,脸色一沉。 “失联多久了?” “巡逻队失联四小时,侦察小队……刚过预定联络时间半小时。” 张书泉猛地转过身,快步走到地图前,死死盯着老鹰嘴的位置。 “不对劲。” 他自言自语道,“先是清盛那边闹出动静,现在又是老鹰嘴外围失联。” “这是要对老鹰嘴动手啊!” 他抓起桌上的军帽,大步向外走去。 “我去见总司令。” 佛堂偏厅内,坤沙正躺在红木躺椅上,旁边一名侍女正在给他捏腿。 “总司令!” 张书泉顾不上礼仪,直接闯了进来。 坤沙睁开眼,有些不满地看了他一眼。 “书泉啊,什么事这么慌张?” “出事了。” 张书泉语气急促,“河道巡逻队和外围侦察小队全部失联,我有理由怀疑,那支渗透进来的势力,目标就是老鹰嘴!” “他们可能已经到了眼皮子底下了!” 坤沙坐起身,挥手让侍女退下。 “失联?” 坤沙皱了皱眉,“也许是电台故障,或者是遇到缅共的散兵游勇了。” “不可能!” 张书泉斩钉截铁地说道,“两支队伍同时失联,而且是在不同方向,这绝不是巧合。” “总司令,我请求立刻增兵老鹰嘴!” “至少派两个营过去,否则一旦老鹰嘴失守,贺蒙就危险了!” 坤沙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连绵的群山。 他在犹豫。 最近佤族联军在莱莫山附近集结,意图不明,那是他的老家,绝不能有失。 如果现在把主力调往老鹰嘴,万一佤族人趁虚而入…… “两个营太多了。” 坤沙摇了摇头,“莱莫山那边更紧要。” “这样,让教导营的一连和二连过去,带上两门迫击炮。” “再给苏帕发电报,让他给我死守老鹰嘴,不许出击,不许浪战,等待援军。” “只要守住三天,我就能腾出手来收拾那帮老鼠。” 张书泉急了,“总司令,两百人怎么够?对方既然敢来,肯定是有备而来……” “够了!” 坤沙猛地转过身,神色不耐。 “老鹰嘴地形险要,易守难攻,两百人加上苏帕原来的守军,足足三百人,依托工事,守个隘口绰绰有余。” “在这个地方,哪怕是政府军进来,也得给我趴着,就这么定了。” 坤沙摆了摆手,“你去安排吧。” 张书泉看着坤沙那张固执的脸,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他长叹一声,敬了个礼,转身离去。 …… 凌晨三点,北线丛林。 李青的队伍已经抵达了老鹰嘴下方的集结地。 这里是一片茂密的次生林,距离老鹰嘴的主阵地只有不到一千米。 透过树梢,隐约可以看到山顶上探照灯扫过的光柱。 徐夕猫着腰跑到李青身边,手里拿着一张刚译出来的电文。 “老板,天养生那边得手了。” 徐夕压低声音,“审讯结果出来了,老鹰嘴东侧防御严密,有暗堡和铁丝网,西侧是悬崖,防御松懈。” 李青接过电文看了一眼,露出笑意。 “西侧……” 他转头看向许正阳。 “正阳,你怎么看?” 许正阳接过电文,借着微弱的月光扫了一眼,随即从背包里掏出一张等高线地图。 “西侧是鬼见愁悬崖,垂直高度八十米,岩石风化严重,很难攀爬。” 许正阳手指在地图上划过,“但既然防御松懈,那就是我们的机会。” “只要能送几个人上去,建立索降点,大部队就能上去。” 他抬起头,目光看向不远处的阿积和骆天虹。 “阿积,天虹。” “在。” 两人立刻凑了过来。 “带上攀登绳,你们两个先上。” 许正阳指着远处黑黝黝的悬崖轮廓,“半小时内,要把绳子放下来。” “没问题。” 骆天虹舔了舔嘴唇,“爬山这活儿,我喜欢。” 李青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战术背心。 “王建军。” “到。” 王建军抱着步枪走过来,神色冷峻。 “一营做好战斗准备。” 李青目光冷冽,盯着山顶那束晃动的探照灯光。 “等索道架好,你在十分钟内,把三个连全部送上去。” “我们要给这儿一份大礼。” “是!” 王建军低声应道,转身去传达命令。 第356章 兵锋夺隘 凌晨三点四十五分,鬼见愁悬崖下的湿气重。 李青背靠着一块花岗岩,抬起头,视线穿过茂密的树冠缝隙,落在上方那片漆黑的绝壁之上。 那里是老鹰嘴的后脑勺,也是整个防御体系唯一的盲区,八十米垂直落差,岩壁风化严重。 徐夕蹲在一旁,正用一块黑布擦拭手中的夜视仪镜头,动作缓慢而专注。 特战队的队员们散布在周围的阴影里,迈克嘴里嚼着那块永远没味道的口香糖,手里那把雷明顿狙击枪的枪管上缠满了伪装布。 阿鬼靠着树干,正在给他的格洛克手枪压子弹,手指灵巧地将黄澄澄的铜壳推入弹匣,发出有节奏的咔哒声。 阿来和阿信正在检查绳索的挂扣,两人低声交谈,时不时抬头看向悬崖顶端。 阿肥怀里抱着那挺改装过的m60机枪,枪身上加装了红点瞄准镜,他手里抓着一把花生米,一颗颗丢进嘴里。 “老板。” 许正阳走了过来,身为副总指挥兼警卫排排长的他,此刻一身黑色战术背心,领口扣得严丝合缝。 “警卫排三个班已经就位。” 许正阳的声音压得很低。 “一班长阿积和二班长骆天虹已经带人上去了,三班长丹尼在左翼警戒。” 李青收起打火机,目光转向悬崖底部。 几根黑色的高强度尼龙绳正紧贴着岩壁垂落,绳索绷得笔直。 …… 悬崖中段,五十米高空。 阿积一身白衣已经被岩壁上的苔藓染成了斑驳的灰绿色,但他丝毫不在意。 他单手扣住一道只有两指宽的岩缝,身体悬空,另一只手迅速将岩塞敲入石缝。 阿积的动作轻盈得像一只白色的壁虎。 在他下方五米处,骆天虹正咬着牙向上攀爬。 骆天虹背着那把标志性的八面汉剑,胸前挂着一把mp5冲锋枪,脖子上的金链子随着动作晃荡。 “妈的,这石头滑得像抹了油。” 骆天虹低声咒骂,军靴狠狠踩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上,借力猛地向上一窜。 “闭嘴。” 阿积头也不回,“你想让上面的哨兵拿你当靶子练枪法吗。” 骆天虹撇了撇嘴,闭上了嘴,手脚并用加快了速度。 两人身后,二十名警卫排的精锐战士紧紧跟随,他们背着沉重的武器弹药。 十分钟后。 阿积的手掌搭上了悬崖边缘的湿滑泥土。 他静止不动,只露出一双眼睛,借着微弱的星光观察崖顶的情况。 前方是一片开阔的灌木丛,三百米外,三座水泥暗堡呈品字形排列,探照灯的光柱在草地上来回扫射。 两名流动哨兵正背着枪,缩着脖子在崖边的小路上溜达,手里的烟头在黑暗中明灭不定。 阿积对着下方的骆天虹打了个手势。 骆天虹从腰间拔出一把带消音器的m9手枪,拉动套筒。 阿积翻身跃上崖顶,整个人贴着地面滑行,瞬间没入草丛之中。 骆天虹紧随其后,两人一左一右,像两头豹子一样向那两名哨兵摸去。 左边的哨兵停下脚步,似乎听到了什么动静,刚想转头。 “噗。” 骆天虹手中的枪响。 子弹钻入哨兵的太阳穴,带出一蓬血雾。 哨兵的身体猛地一僵,还没来得及倒下,骆天虹已经冲到了跟前,一把扶住尸体,轻轻放倒在地。 右边的哨兵听到异响,惊慌地举起手中的步枪。 阿积的身影暴起,手中的短刀划过。 哨兵的喉咙处出现了一道细红线,鲜血喷涌而出。 阿积反手握刀,刀柄重重砸在哨兵的后脑勺上。 “安全。” 阿积对着耳麦轻声说道。 悬崖边,一个个黑色的身影迅速翻身而上,迅速散开,建立起临时的环形防线。 …… 悬崖下,李青听到了耳麦里的汇报。 “行动。” 李青挥了挥手。 徐夕立刻对着特战队下令,若兰带着爆破组率先冲向绳索。 十分钟后,所有的突击队员全部抵达崖顶。 李青最后一个翻上悬崖,许正阳紧跟在他身后,警惕地注视着四周。 迈克已经在一棵大树上建立了狙击阵地,枪口锁定了中间那个最大的暗堡。 阿鬼带着几名队员摸到了左侧暗堡的盲区。 徐夕则带着若兰向右侧暗堡迂回。 “各小组注意,听我口令。” 李青蹲在草丛里,看着远处探照灯的光柱。 “三。” “二。” “一。” “打!” 随着李青一声令下,迈克手中的雷明顿狙击枪响起。 “砰!” 中间暗堡的射击孔内,那名正操控重机枪的机枪手脑袋炸开,鲜血溅满了墙壁。 枪声就是信号。 “轰!轰!” 若兰引爆了贴在右侧暗堡墙壁上的c4炸药,爆炸直接将半个暗堡掀上了天,碎石和混凝土块四处飞溅。 左侧,阿鬼带着人一脚踹开暗堡铁门,手中的冲锋枪泼水般向内扫射。 “哒哒哒……” 密集的枪声响彻整个老鹰嘴阵地。 …… 山脚下,丛林边缘。 一直潜伏待命的第一营营长王建军,听到了山顶传来的爆炸声。 他猛地从战壕里站起身,手中的三棱军刺。 “老板动手了!” 王建军对着步话机大吼,“一营全体,给我冲!” “嘟嘟嘟——” 一营战士们的喊杀声比号角更具穿透力。 早已憋足了劲的一连率先发难。 白山冲在最前面,身为一连警卫班班长,他此刻就像一台重型坦克。 他手里端着那支改装过的56式半自动步枪,枪口平端。 前方是一道守军的战壕,几名士兵正慌乱地架起机枪准备还击。 白山脚步不停,一边大步奔跑,一边扣动扳机。 “砰!砰!砰!” 三声枪响,节奏稳,战壕里的三名守军眉心接连绽开血花,仰面栽倒。 白山冲到战壕边,借着冲势高高跃起,直接跨过了两米宽的壕沟。 半空中,他左手从腰间摸出一枚手雷,用牙齿咬掉拉环,随手丢进战壕深处。 “轰!” 身后传来爆炸声和惨叫声,白山连头都没回。 一名守军军官挥舞着手枪从侧面冲出来,试图阻挡白山。 白山枪口微转,子弹已经打光。 他顺势将步枪背到身后,右手从腰间抽出那把沉重的铁锤。 军官还没来得及扣动扳机,就看到一个黑乎乎的铁疙瘩在眼前迅速放大。 “咔嚓!” 铁锤重重砸在军官的面门上,鼻梁骨和颧骨瞬间粉碎,整张脸凹陷下去。 军官连哼都没哼一声,像个破布袋一样飞了出去。 白山甩了甩铁锤上的血迹,重新端起步枪,一边换弹夹一边继续向前推进。 在他的身后,一连的战士们涌入敌阵,将守军的第一道防线撕得粉碎。 …… 与此同时,山顶主阵地。 战斗进入白热化阶段。 守军凭借着人数优势和熟悉地形,开始组织起疯狂的反扑。 一群端着AK47的守军士兵从营房里冲出来,试图夺回被炸毁的暗堡阵地。 “挡住他们!” 许正阳大喝一声,手中的m16步枪连续点射,将冲在最前面的两名敌人放倒。 警卫排三班长丹尼从侧翼杀出,双手各持一把格斗匕首,身体伏得很低。 冲进人群,贴近一名守军,左手匕首格开对方的枪口,右手匕首刺入对方的心脏。 拔刀,转身,挥刺。 另一名守军举枪托砸来,丹尼避开攻击的同时,膝盖重重顶在对方的小腹上。 守军痛得弯下腰,丹尼手中的匕首顺势划过他的颈动脉。 鲜血喷溅。 丹尼那张平时温和的脸上此刻满是狰狞,双眼赤红,喉咙里发出咆哮。 他就样在人群中穿梭。 另一边,阿积和骆天虹这对组合更是杀得兴起。 骆天虹已经扔掉了打空子弹的冲锋枪,拔出了背后的八面汉剑。 “哈哈哈哈,痛快!” 骆天虹狂笑着,手中的长剑大开大合。 一名守军挺着刺刀冲过来,骆天虹侧身避过,长剑横扫。 “噗嗤!” 守军的一条手臂直接被斩断,断臂握着枪飞出几米远。 骆天虹反手一剑,将惨叫的守军枭首。 阿积则冷静得多,他游走在骆天虹身侧,手中的短刀专攻敌人的要害。 凡是想要从背后偷袭骆天虹的敌人,都会被阿积解决。 两人一攻一守,硬生生在敌群中杀出一条血路,直逼守军指挥部。 李青站在一处高地上,身边是几名举着防弹盾牌的特战队员。 他看着战场局势,对着耳麦下令。 “阿肥,把那挺重机枪给我端了。” 两百米外,一处隐蔽的火力点正在吐着火舌,压制着特战队的进攻。 阿肥听到命令,嚼着花生的嘴停顿了一下。 他半跪在地上,架起手中的m60机枪,深吸一口气,屏住呼吸。 红点瞄准镜锁定了那个火力点。 “突突突突……” m60特有的沉闷枪声响起。 一长串子弹像火鞭一样抽打在那个火力点上。 沙袋被打烂,后面的机枪手被打穿了身体,火力点哑火。 “搞定。” 阿肥嘟囔了一句,又往嘴里丢了一颗花生。 …… 后山,南侧路口。 这里是通往贺蒙大营的唯一退路。 老鹰嘴守备营长苏帕眼见大势已去,带着一百多名残兵败将,丢盔弃甲地向这边逃窜。 “快!撤回贺蒙!” 苏帕满脸是血,军帽早就不知去向,一边跑一边回头张望。 前方是一条狭窄的山道,两侧是茂密的丛林。 就在他们冲进山道的瞬间。 “打!” 一声断喝从黑暗中传来,道路两侧的草丛里,猛然亮起无数枪口火光。 早已在此埋伏多时的第二营营长天养生,带着人杀了出来。 “哒哒哒……” 密集的交叉火力覆盖了整个山道。 跑在最前面的十几名守军成片地倒下。 苏帕就地一滚躲到一块岩石后面。 “有埋伏!冲出去!冲出去!” 他歇斯底里地大喊。 天养生从树林里走出来,一身黑色皮衣在火光下格外显眼。 他戴着那副标志性的墨镜,冷笑着,手里提着一把AK47。 “想走?” 天养生冷笑一声,“问过我没有。” 他抬起枪口,对着苏帕藏身的那块岩石就是一梭子。 碎石飞溅,压得苏帕根本抬不起头。 天养利趴在远处的一棵大树上,手中的狙击枪每一次震动,都会带走一名试图反抗的军官。 天养智则带着三连封锁了路口,手中的微型冲锋枪喷吐着火舌,将那些试图钻林子的溃兵逼了回来。 前有伏兵,后有追兵。 他猛地站起身,举起手枪想要做最后的挣扎。 “砰!” 一颗狙击子弹击穿了他的手腕,手枪脱手飞出。 天养生冲到他面前,一脚踹在他的胸口。 “咔嚓。” 苏帕胸骨尽碎,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口吐鲜血。 天养生走上前,军靴踩在苏帕的脸上,用力碾了碾。 “下辈子投胎,罩子放亮点。” 天养生枪口下指,扣动扳机。 “砰!” 苏帕的脑袋碎裂。 周围的残兵见主官已死,彻底丧失了斗志,纷纷丢下武器,跪地投降。 …… 清晨六点,东方泛起鱼肚白。 枪声渐渐稀疏。 老鹰嘴阵地上硝烟弥漫,到处都是弹坑和尸体。 李青站在指挥所的废墟前,脚下踩着满地的碎玻璃和文件纸。 徐夕正带着特战队打扫战场,给那些还没断气的重伤员补枪。 许正阳快步走来,手里拿着一本沾血的花名册。 “老板,战斗结束。” 许正阳敬了个礼,声音洪亮。 “全歼守军三百四十人,俘虏一百二十人,无一人漏网。” “我方伤亡情况,轻伤二十五人,重伤六人,阵亡三人。” 李青点了点头。 “阵亡的兄弟,按最高标准抚恤,家属由公司赡养。” “让布同林立刻回清盛,准备物资,等命令带三营到此集结。” “是。” 李青转过身,看着远处连绵起伏的群山,那里是贺蒙大营的方向。 “张书泉那边有什么动静?” 许正阳合上花名册。 “张书泉如果知道这里的事情,派出的援军,距离这里还有四天的路程。” “四天。” 李青冷笑,“足够了。” 他指了指脚下的阵地。 “正阳,这里交给你。” “把工事修好,机枪架起来。” “告诉王建军和天养生,把队伍撒出去,清理方圆五公里内的所有眼线。” “这里将成为坤沙的一块死地。” 许正阳啪地立正。 “保证完成任务。” 此时,丹尼走了过来,手里提着一壶缴获的咖啡,给李青倒了一杯。 李青接过咖啡,喝了一口,苦涩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 他看着初升的太阳,金色的阳光洒在他沾满硝烟的脸上。 这一仗,只是个开始。 真正的较量,才刚刚拉开序幕。 李青掏出一根烟,丹尼立刻帮他点上。 烟雾中,李青眼神深邃。 “坤沙,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 数百公里外,贺蒙大营。 张书泉被急促的敲门声惊醒,披着一件军大衣冲进通讯室。 通讯兵手里捏着一份刚刚译出的电文。 “参谋长!老鹰嘴急电!请求立刻增援!他们快顶不住了!” 张书泉一把抢过电文,上面只有寥寥数语: “敌军攻势猛烈,火力极强,疑似特种部队,我部伤亡惨重,请求火速支援!” 张书泉身体晃了一下。 “果然是冲着老鹰嘴去的!” 他一把抓起电话,拨通了坤沙卧室的号码。 “总司令!出大事了!老鹰嘴被围攻,危在旦夕!” 十分钟后,坤沙穿着睡衣坐在指挥室里。 “这帮混蛋,还真敢打。” 坤沙看着地图,手指在桌面上重重敲击。 “总司令,必须马上派兵!” 张书泉急道,“如果不救,老鹰嘴一丢,我们的东大门就彻底敞开了!” 坤沙沉默片刻,终于点了点头。“好吧,让教导营的一连立刻出发。” “一个连?” 张书泉愕然,“一百二十人?这怎么够?对方可是把苏帕的一个加强排都打残了!” “那你要多少?” 坤沙抬起头,“把我的家底都派出去吗?莱莫山那边怎么办?万一这是调虎离山呢?” “就一个连!带上重武器,立刻出发!” 张书泉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是。” 然而,一名参谋匆匆跑进来汇报。 “报告!通往老鹰嘴的山路因为前几天的暴雨塌方了,车辆无法通行!” “什么?!” 张书泉愣住。 “那就徒步!” 坤沙挥了挥手,“让士兵们两条腿跑过去!必须把老鹰嘴给我守住!” 张书泉看着地图上那蜿蜒曲折的山路。 徒步急行军,翻山越岭,还要携带重武器。 至少需要四天。 四天……等援军赶到,恐怕只能给苏帕收尸了。 第357章 清剿外围 李青站在刚刚夺下的主碉堡顶端,脚下踩着半截被炸断的钢筋混凝土横梁,手里捏着一份沾着黑灰的地图。 许正阳站在侧后方,正低头记录着什么,笔尖在纸上划出沙沙声响。 “老板。” 许正阳合上文件夹,抬起头,目光扫过下方正在清理战场的士兵。 “俘虏甄别完毕,一百二十人,除去重伤无法移动的,剩下九十八人,已经全部押往后山临时战俘营。” “愿意归顺的暂时没几个,剩下的……” 许正阳顿了顿,“说是怕死在坤沙手里的软骨头,举棋不定。” 李青转过身,将地图铺在满是弹孔的水泥墩上,从腰间摸出一根香烟。 丹尼立刻上前一步,手中的打火机“叮”的一声脆响,火苗窜起。 李青深吸一口,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缓缓吐出。 “不急。” 李青手指在地图上重重一点,落在那片标红的区域。 “这里是老鹰嘴,现在有了据点,接下来就是进攻与防御了。” “周围这些钉子,还得清除掉。” 他指的是地图上密密麻麻标注的蓝色小点,坤沙集团布置在外围的十几处大小哨点。 “正阳。” “到。” “通知徐夕,特战队撒出去。” 李青眼神把烟头在水泥墩上碾灭,火星四溅。 “在一周之内,让这方圆五十里,变成坤沙的瞎子区。” “至于那些俘虏,让天养智去审,他有的是办法让人开口。” “要知道坤沙在西部和北部的所有兵力部署,这一战,必须速战速决。” 许正阳立正敬礼。 “是。” “另外,联系戚京生。” 李青目光投向南方,那里是清盛的方向。 “让他可以把物资都运上来,并集合了,这一仗,拼的是后勤和人力。” …… 夜幕降临,老鹰嘴东侧五公里。 这里是一处名为“猴子岭”的小高地,驻扎着坤沙的一个外围哨点,约莫二十人。 阿来嘴里叼着一根牙签,趴在灌木丛里,手里的夜视望远镜将前方的景象拉近。 哨点里亮着昏黄的灯光,几个守军正围坐在一起打牌,吆五喝六的声音顺着风飘过来。 门口只有一个哨兵,抱着枪靠在沙袋上,脑袋一点一点,睡得正香。 “一群废物。” 阿来吐掉牙签,他回头看了一眼。 阿肥正抱着那挺m60机枪,靠在树干上剥花生,脚边已经堆了一小堆花生壳。 阿信则在检查手里的消音手枪,一脸的兴奋,跃跃欲试。 “阿信,左边那个暗哨交给你。” 阿来压低声音,手指了指营地左侧的一棵大树。 “阿肥,架好机枪,要是响了枪,就把里面的人全给我突突了。” “收到。” 阿肥把最后几颗花生塞进嘴里,架起机枪,黑洞洞的枪口锁定了营地中央的木屋。 阿来整理了一下战术背心,拔出腰间的军刀,刀刃涂了黑漆,在月光下不反光。 “动手。” 话音未落,阿信已经像只灵猫一样窜了出去。 他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摸到那棵大树下,双脚在树干上一蹬,身体腾空而起。 树上的暗哨只觉得眼前一花,还没来得及反应,一只手已经捂住了他的嘴。 “噗。” 一声轻响,消音手枪顶着暗哨的太阳穴扣动了扳机。 暗哨身体一软,被阿信轻轻接住,挂在了树杈上。 阿来这边更是迅捷,他猫着腰,利用草丛和岩石的掩护,几个起落就到了营地门口。 门口的哨兵还在梦周公,完全不知道死神已经站在了面前。 阿来左手闪电般探出,锁喉,右手军刀顺势刺入心脏。 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哨兵瞪大了眼睛,身体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 阿来轻轻放下尸体,对着身后的队员招了招手,十几名特战队员鱼贯而入,迅速散开,包围了那几间木屋。 屋里的打牌声还在继续。 “三条A!哈哈,给钱给钱!” “妈的,手气真背。” 阿来走到木屋门前,深吸一口气,猛地一脚踹开房门。 “都不许动!” 屋里的守军被这一声大响吓了一跳,有人下意识地去摸桌上的枪。 “哒哒哒!” 阿来手中的mp5冲锋枪对着天花板就是一梭子,木屑纷飞。 “谁动谁死。” 阿来冷冷地说道,枪口指着那个想拿枪的家伙。 那人吓得浑身一哆嗦,手停在半空,脸色惨白。 门外,特战队员们冲了进来,黑洞洞的枪口顶在每个人的脑门上。 “抱头!蹲下!” 守军们面面相觑,看着全副武装的特战队员,一个个乖乖地举起手,蹲在了地上。 “清点人数。” 阿来收起枪,从桌上拿起一包烟,抽出一根点上。 “二十人,齐了。” 阿信汇报道,“无一漏网,全部投降。” 阿来吐出一口烟圈,拍了拍那个赢钱的守军的脸。 “牌打得不错,可惜,以后只能在牢里打了。” …… 老鹰嘴南侧,黑风口据点。 这里是坤沙在这一带最大的前哨站,驻扎着一百五十人,修筑了坚固的环形工事,还有两座了望塔。 正午的阳光毒辣地烤着大地。 阿鬼趴在一处断崖上,身上披着伪装网,手里拿着望远镜,一动不动,就像一块风化的岩石。 迈克趴在他旁边,雷明顿狙击枪的瞄准镜上罩着遮光布,手指轻轻搭在扳机护圈上。 “三点钟方向,重机枪阵地,两挺。” 阿鬼低声说道,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九点钟方向,迫击炮阵地,目测是82迫,三门。” “正门有流动哨,四人一组,每十分钟换一次岗。” 他在身旁的小本子上快速勾画着,一张详细的火力配置图逐渐成型。 “老板的意思,不用强攻,摸清楚就行。” 迈克调整了一下瞄准镜的焦距,十字准星套住了一个正在了望塔上抽烟的军官。 “只要你一声令下,那个当官的脑袋就能开花。” 迈克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冷酷的幽默。 “别冲动。” 阿鬼放下望远镜,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惊了蛇,后面的戏就不好唱了。” “你看那边。” 阿鬼指了指据点后方的一条小路。 几辆满载物资的卡车正缓缓驶入据点。 “那是他们的补给线。” 阿鬼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只要切断这里,这个据点就是个死王八。” “撤。” 阿鬼收起本子,慢慢向后退去,动作轻柔得连身下的枯草都没有发出折断的声音。 两人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丛林中,仿佛从来没有来过。 …… 贺蒙通往老鹰嘴的必经之路上。 徐夕坐在一棵巨大的榕树上,手里拿着一本破旧的英文小说,看似悠闲,实则耳朵竖得像雷达一样。 若兰倒挂在他上方的树枝上,一身黑色紧身衣勾勒出曼妙的身材,手中把玩着一把锋利的匕首。 “队长,有动静。” 若兰突然开口,声音冰冷。 徐夕合上书,远处,隐约传来了汽车马达的轰鸣声。 徐夕举起挂在胸前的望远镜。 一支长长的车队正卷着尘土驶来,车上满载着全副武装的士兵,清一色的美式装备。 “是坤沙的教导团。” 徐夕数着车辆,“至少两个营,还有重武器。” “要动手吗?” 若兰翻身落下,蹲在徐夕身边,眼中闪烁着杀意。 “不。” 徐夕摇了摇头,“我们的任务是侦察,不是阻击。” “这么多人,不是我们这几个人能吃下的。” 他从口袋里掏出步话机,调到加密频道。 “老板,大鱼出水了。” “两个营,向老鹰嘴方向移动,预计四小时后到达黑风口。” “收到。” 步话机里传来李青的声音,“放他们过去,要关门打狗。” …… 贺蒙大营,指挥部。 坤沙脸色铁青,手中的茶杯狠狠摔在地上,碎片四溅。 “一群废物!饭桶!” 坤沙咆哮着,“老鹰嘴丢了!那是老子的西大门!就这么丢了?!” 张书泉站在一旁,低着头,一言不发,但垂在身侧的双手却紧紧握成拳头。 旁边,几个穿着军装的将领正用一种幸灾乐祸的眼神看着张书泉。 “总司令,这事儿也不能全怪弟兄们。” 一个满脸横肉的师长阴阳怪气地说道,“毕竟咱们的参谋长大人可是黄埔的高材生,部署都是他一手定的。” “怎么连人家怎么摸上来的都不知道?” “是啊,我就说嘛,外来的和尚不一定会念经。” 另一个将领附和道,“咱们掸邦的山,还得咱们自己人来守。” 张书泉猛地抬起头,“如果不是你们推三阻四,扣着兵力不发,老鹰嘴怎么会只有那么点人!” 张书泉的声音有些嘶哑,“我已经提醒过三次,要增兵!要增兵!” “够了!” 坤沙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都什么时候了,还在窝里斗!” 他指着地图上的老鹰嘴,手指微微颤抖。 “给我调兵!调一个团!不,二个团!” “把二师的二个团调上去!一定要把老鹰嘴给我夺回来!” 坤沙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总司令。” 张书泉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 “现在强攻不是上策,对方既然能一夜之间拿下老鹰嘴,说明战力极强。” “我建议,先稳固周边防线,把黑风口和猴子岭守住,形成犄角之势,再徐徐图之。” “徐徐图之?等到什么时候?等到人家把大炮架到我贺蒙门口吗?!” 那个师长立刻跳出来反驳,“总司令,我看参谋长是被吓破胆了。” “给我两千人,我保证三天之内拿下老鹰嘴,提着那个什么李青的人头来见您!” 坤沙看着那名师长,又看了看张书泉,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最终,他咬了咬牙。 “好!貌盛,我给你两个团,两千精锐!” “你要是拿不下老鹰嘴,就别回来见我!” 张书泉看着坤沙,心中一阵冰凉,这场仗,还没打就已经输了一半。 …… 与此同时,掸邦北部。 果敢、克钦、佤邦,这些盘踞在山林中的各路军阀,也都嗅到了风雨欲来的气息。 勐固,缅甸人民军的一处据点。 一名穿着旧军装的老者站在地图前,手里拿着一份情报。 “坤沙在老鹰嘴吃了大亏?” 老者浑浊的眼睛里有自己的精明,“是什么人,什么来头?” “听说是来自清盛,清和公司,多的信息还不清楚。” 旁边的副官回答道。 老者放下情报,走到窗前,看着远处连绵的群山。 “有点意思。” 老者喃喃自语,“外来的过江龙吗?打吧,打得越大越好!” “传令下去,让前线的部队动一动,往南边压一压。” “坤沙这块肥肉,咱们也不能光看着别人吃。” 风起云涌,杀机四伏。 在这片被罂粟花覆盖的罪恶土地上,风暴正在酝酿,而处于风暴发起者李青,此刻正坐在老鹰嘴的指挥所里,吃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午餐肉罐头煮面。 许正阳走进来,“老板,徐夕的情报。” “坤沙派了两个团,貌盛带队,气势汹汹。” 李青吸溜了一口面条,头也不抬。 “貌盛?那个只会玩女人的草包?” 李青冷笑一声,放下筷子。 “正好,这碗面吃完了,也该活动活动筋骨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远处渐渐逼近的乌云。 “传令王建军、天养生,把外围清理了。” “既然来了,就都别走了。” …… 湄公河畔码头,五辆改装民用卡车、八艘小型柴油货运汽艇、三十匹山地骡马,另有二十名配备背篓的人力背夫,辅助搬运小型精密物资。 戚京生站在码头高处,手里攥着地形勘察图,指尖在“湄公河水路”“清盛-老鹰嘴大路”“鬼愁涧山地小径”三个方向反复划过,身旁的布同林、郭学军正围着他。 布同林开口介绍路线: “湄公河水路连通老鹰嘴南侧支流,水深足够小型汽艇通行,但下游有坤沙的水上哨卡,易被伏击。” “清盛至老鹰嘴的大路宽阔,卡车可通行,却全程暴露在坤沙眼线范围内,目标过大。” “唯有西侧鬼愁涧的废弃走私小径,虽崎岖难行,却能避开所有哨卡,且骡马与人力可灵活穿行,只是无法通车辆。” 郭学军忍不住开口:“营长,用卡车直接冲大路最快,咱们多派几个警戒哨,未必会被发现!” “不行。”戚京生摇头,指了指地图上的哨点标记,“坤沙丢了老鹰嘴后,必定加强外围巡查,卡车目标太大,一旦被拦截,物资全毁。” 他又看向布同林,“水上汽艇虽灵活,但哨卡太多,只能用来吸引注意力,不能运真货。” 最终,戚京生敲定三路行军方向,每一路都对应适配的运输载具: “第一路,郭学军带两辆改装卡车,伪装成民用货运车队,走清盛-老鹰嘴大路,车上装满普通水果罐头、布料等民用物资,大张旗鼓行驶,目的是吸引坤沙地面哨卡的注意力,迷惑敌人判断。” “第二路,布同林带四艘小型货运汽艇,载着少量空木箱和稻草人,沿湄公河水路向老鹰嘴南侧支流行驶,多插民用货运旗帜,配合郭学军制造主力物资走水陆的假象。” “第三路,我亲自带队,用剩余三辆卡车将真货运至鬼愁涧山口,再换乘三十匹骡马和二十名背夫,走废弃走私小径,人背马驮,避开所有哨卡,直奔老鹰嘴后山。” 布同林皱了皱眉:“营长,汽艇和卡车都是伪装,骡马队会不会太吃力?十万发子弹加上两百箱手雷,重量不小。” 戚京生蹲下身,拍了拍身旁一匹骡马的脊背: “这些都是常年在掸邦山地行走的骡马,每匹能负重两百斤,三十匹足够运送所有物资;背夫负责搬运零散弹药和补给,相互配合,四天时间完全能赶到。” “而且只有这样,才能最大限度避开坤沙的眼线,卡车装伪装物资引开地面注意力,汽艇迷惑水上哨卡,真正的主力走最难走但最安全的山地,这是最稳妥的方案。” 部署完毕,码头立刻忙碌起来。 郭学军指挥士兵将民用物资搬上卡车,仔细检查伪装标识,确保没有任何军用痕迹。 布同林带着队员清理汽艇,将空木箱和稻草人整齐摆放,插上民用货运旗帜。 戚京生则亲自清点弹药,将子弹、手雷分装成便于骡马驮运的木箱,再用防水油布包裹严实,防止山地行军时受潮。 “出发!”天刚蒙蒙亮,戚京生一声令下,三路队伍同时行动。 郭学军的卡车车队轰鸣着驶离码头,扬起阵阵尘土,故意放慢速度,生怕坤沙的哨卡注意不到。 布同林的汽艇则顺着湄公河缓缓驶出,故意在水面留下明显的航行痕迹. 而戚京生则带着队伍,驾驶三辆卡车直奔鬼愁涧山口,身后跟着牵着骡马、背着背篓的士兵与背夫。 两小时后,三辆卡车顺利抵达鬼愁涧山口,这里是大路的尽头,再往里便是崎岖陡峭的山地,卡车无法通行。 士兵们迅速下车,将车厢里的弹药木箱搬下来,小心翼翼地绑在骡马背上,背夫们也各自背起适量的零散弹药和干粮,做好行军准备。 戚京生命令士兵将卡车停在山口的隐蔽树林里,用树枝和杂草伪装好,随后拔出开山刀,率先走进荆棘丛生的小径。 四天后,在老鹰嘴西侧,那条被称为鬼愁涧的废弃走私小径上,一支队伍正艰难地破开荆棘。 戚京生一脚踩进烂泥,拔出腿,带出一片腥臭的黑水。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与泥浆混合物,回头看了一眼。 身后,一百二十名战士,牵着三十匹骡马,在密林中蜿蜒成一条沉默的长龙。 骡马背上的木箱被绳索勒得咯吱作响,那是整整十万发子弹,还有两百箱高爆手雷。 骡马背上的弹药木箱被绳索勒得紧紧的,虽有些颠簸,却没有丝毫松动,背夫们跟在骡马身后,相互搀扶着,即便脚下布满碎石,也没有一人掉队。 为了避开坤沙的眼线,郭学军的卡车车队在大路上故意走走停停,吸引了坤沙地面哨卡的全部注意力。 布同林的汽艇则在湄公河上缓慢航行,成功引来了坤沙水上巡逻队的跟踪,两人用伪装完美牵制了敌人,为骡马队争取了充足的行军时间。 “营长,前面就是老鹰嘴后山了。” 尖兵从树冠上滑下,“看见咱们的旗子了。” 戚京生吐出一口浊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一分。 “加速前进。” 半小时后,老鹰嘴后勤仓库前,许正阳看着从林子里钻出来的这群泥人,快步迎了上去。 戚京生卸下背上沉重的背囊,重重砸在地上,溅起一圈尘土。 他解开衣服,大口喘着粗气,指了指身后那些疲惫不堪却眼神明亮的士兵。 “三营一连,奉命归建。” 戚京生拍了拍身旁那口最大的木箱,“货都在这儿,一颗不少。” 许正阳递过一个军用水壶。 戚京生接过,仰头猛灌,水顺着脖颈流进衣领,冲刷着泥垢。 “路上怎么样?”许正阳问。 “郭学军和布同林把猴子都引走了。” 戚京生擦了擦嘴角的水渍,从腰间拔出撬棍,一把撬开身前的木箱盖子。 黄澄澄的铜壳子弹整齐排列,泛着迷人的金属光泽。 戚京生咧嘴一笑,“有了这批粮草,老板又能打大一点,随后二连和三连便会归队。” 第358章 消灭貌盛 景栋北面,群山裹挟的崎岖山路,两侧是陡峭的崖壁,有一处中间只有一条不足五米宽的土路蜿蜒穿行,崖下杂草丛生,乱石嶙峋,是天然的伏击之地。 老式步话机里,偶尔传来零星的电流杂音,夹杂着低沉的指令。 李青站在一处隐蔽的崖顶,血蓝提取液的强化,远超人类极限的三倍能力,目光能穿透晨雾,看清山路尽头。 许正阳和罗剑华,站在步话机旁边,关注着各种信息。 丹尼、阿积、骆天虹三人各自带领一个警卫班,分散在崖顶的不同位置,在崖顶各处布防警戒。 步话机的红色信号灯在急促闪烁,徐夕声音,从扬声器中传出: “摸清了,貌盛带了两个团,前锋距老鹰嘴十公里,重武器集中在中段,阵型松散。” 罗剑华手中的红蓝铅笔在地图上划过,“十公里,二小时接触。” 他指着隘口前的狭长谷地,看向身旁的许正阳:“这里适合埋伏,两翼峭壁难攀,只要正面卡住,他们就是瓮中之鳖。” 许正阳点头,手指在地图后方画出, “正面硬顶没问题,关键是屁股要抄干净,不能有漏网之鱼。” 两人迅速交换了几个战术手势,在地图上标出三个核心阻击点,随即转身面向李青。 “老板可以开始了。” “既然来了,就别让他们囫囵着回去。”李青转过身,许正阳立正,摊开记录本,准备记录。 “我命令: 一营王建军,负责正面阻击,利用地形优势层层截杀,消耗貌盛的兵力,剑华,你立刻回营。 二营天养生,立刻向敌后迂回,从侧翼包抄,战斗打响后切断退路,把这只口袋扎死。 三营戚京生,严守北面和西面防线,防备其他势力趁火打劫,尤其是要堵住任何可能出现的增援部队,一只鸟都别放进来。” “是!” 许正阳合上本子,转身传达指令,罗剑华则抓起步话机开始协调各营频段。 李青走到角落,坐在一张折叠行军椅上,手里拿着一块绒布,擦拭着一把银色的沙漠之鹰。 这是博士刚搞来的稀罕货,口径大,后坐力极大,普通人难以掌控。 “老板,可以出发了。”片刻后,许正阳集结好警卫排,过来通知李青。一行人在晨昏中来到目的地,各部队迅速进入预设伏击位置,开始隐蔽待命。 时间转眼过去,一个通讯员快步跑到许正阳身边汇报:“来了。” “还有多远?”许正阳压低声音问道。 “前锋尖兵距离一号预设雷区还有三百米,主力部队拖得很长,大概两公里,还是老样子,大摇大摆,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来了。” 许正阳不由郁闷,这个貌盛果然和自己调查的一样,仗着人多势众毫无防备,你就不能装下样子,来点难度。 “貌盛这个人,打仗不行,排场倒是讲究。” 李青缓缓推弹上膛,“那就让他讲究个够。”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下令道: “传令下去,放进来了打,别把口袋扎早了。” “是。” 许正阳转身,对着身后的通讯兵打了个手势,通讯兵立刻对着步话机低声传达指令。 山脚下,尘土飞扬,两千多人的队伍在蜿蜒的山路上排开,军卡引擎引擎轰鸣。 貌盛坐在吉普车里,嘴里叼着一根粗大的雪茄,脚架在前挡风玻璃框上。 “师长,前面就是老鹰嘴了。”副官看着地图,又警惕地看了一眼两侧的山林,“我们要不要先派人侦察一下?听说那个清和……” “侦察个屁!”貌盛吐出一口浓烟,“那个清和不过是占了偷袭的便宜,手里也就是几百号乌合之众,老子这次带了两个团,还有重炮,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淹死他!” 他拍了拍腰间的配枪,大声下令:“传我命令,全速前进,天亮之前我要在老鹰嘴上面吃早饭!” 队伍骤然加速,士兵们背着m16或AK,松松垮垮地聊着天,甚至还有人吹起了口哨,完全没有作战的警惕性。 他们不知道,在他们头顶两侧的乱石堆里,埋伏着数百名严阵以待的枪手。 王建军趴在一块巨石后面,嘴里嚼着的草根,手里的三菱军刺深深插进泥土里,咬肌微微鼓起。 “营长,进圈了。” 旁边已经赶来的罗剑华低声说道,手里握着起爆器,手指搭在红色的按钮上,目光紧紧看着路面上的敌军。 王建军将草根缓缓吐掉,沉声道:“再等等,让后队的迫击炮也进来。” 山路上的敌军越聚越多,最前面的尖兵已经走到了王建军跟前,后续部队源源不断地涌入隘口,直到最后一辆拖着迫击炮的卡车完全驶入伏击圈,罗剑华才对王建军缓缓点头。 王建军抬起右手,做了一个下切的手势,厉声喝道: “打!” “轰!轰!轰!” 山路两侧的崖壁上,预埋的迫击炮几乎同时开炮,炮弹砸向路面上毫无防备的敌军,瞬间在敌群中炸开,掀起一片血肉和尘土。 “开火!” 王建军一把抓起旁边的56式冲锋枪,对着下面的敌群狠狠扣动了扳机。 “哒哒哒哒哒”的枪声瞬间响彻山谷。 一营一连的阵地上,一百多支自动火器同时开火,火力交织成一张密集的火网,朝着混乱的敌军倾泻而去,成片的敌兵中弹倒地。 白山蹲在一棵大树的枝桠上,手里的56式半自动步枪装了高倍瞄准镜,锁定着目标。 “砰”的一声,一名试图组织士兵反击的敌军连长头部中弹,当场倒地身亡。 白山面无表情地拉动枪栓,抛出弹壳,枪口微一调,又是一声枪响,一名刚把重机枪架起来的机枪手仰面栽倒。 而在另一侧,一营二连的小富带着部队开始隐蔽运动,伺机突袭。 “上。” 小富亲自带队,凭借对地形的熟悉,利用高低差掩护,从侧面悄悄切入敌群,避开敌正面火力,专挑敌薄弱环节下手。 张隼跟在他身后,手里端着一把AK47,枪托抵在肩窝,一边快速移动一边精准点射,嘴里还嚣张地大喊: “讲个笑话,你们被包围了!” 话音刚落,一梭子子弹就将几名躲在卡车后面的敌兵扫倒,“妈的,老子的发型还是不够帅。” 剩余敌兵终于反应过来,纷纷依托着被炸毁的车辆和路边的石头,架起武器还击,子弹打在崖壁和乱石上,火花四溅,碎石飞溅。 “迫击炮!给老子轰死他们!” 貌盛从翻倒的吉普车里爬出来,额头上流着血,对着手下吼道。 几门还存的82迫击炮迅速架设起来,炮弹带着啸声砸向一营的阵地。 “轰隆” 一发炮弹在王建军不远处爆炸,强大的气浪卷起漫天泥土,狠狠扑了他一身。 王建军吐掉嘴里的泥沙,,骂道:“草你妈的,跟老子玩炮?” 他一把抓过通讯员手中的步话机,对着话筒怒吼:“李杰!你他妈睡着了吗?” “来了。”步话机里立刻传来李杰声音。 一营三连的阵地上,邓斌指挥着几名战士,将四具RpG-7火箭筒扛在肩上,对准路面上的敌军炮兵阵地,下令:“瞄准他们的炮兵阵地,放!” “咻咻咻咻!” 四枚火箭弹带着火焰,呼啸着扑向目标。 “轰!轰!轰!轰” 四声巨响,貌盛刚刚架好的炮兵阵地被火焰吞没,几名炮手连人带炮被当场炸飞。 李杰放下望远镜,挥了挥手,下令道:“机枪压制,别让他们抬头。” 四挺重机枪立刻开火,“哒哒哒”的枪声不绝于耳,将整个路面封锁,残存的敌兵根本不敢抬头,只能蜷缩在隐蔽物后,被动挨打。 双方火力交织,山谷里满是惨叫、枪声和爆炸声。 貌盛看着正面突围无望,脸色变得惨白,立刻通过步话机呼叫后队变前队,企图向来路撤退,保住残余兵力,并向坤沙求援。 “想走?” 后山的小路上,天养生看着下面慌乱调头的敌军车队。 “兄弟们,开饭了,灭了他们。” 天养下完命令,随即抽出双手,两把微型冲锋枪握在手中,率先冲了出去。 “杀!” 天养生一马当先,直接从三米高的土坡上跳了下去,人在空中,双枪齐射。 “哒哒哒哒”的枪声响起,下方几名毫无防备的敌兵当场中弹倒地。 李向东带着二营的主力紧随其后,大声吼道:“稳住!三三制!别乱冲!” 他手中的自动步枪精准点射,每一发子弹都能击中一名敌兵,协助天养生调整阵型,带领士兵们有序推进。 天养利趴在一处高地上,手里的狙击枪优先射杀敌军的士官和通讯兵,切断敌军的指挥联络,让敌群更加混乱。 天养智一边射击,一边对着天养生大喊:“大哥,他们可能呼叫贺蒙大营增援!” 天养生一脚踹飞一名冲上来的敌兵,反手一枪结果了对方,狂笑着说道:“增援?来得及吗?让他们来收尸吧!” 前有王建军部的正面顽强阻击,后有天养生部的绕后包抄,貌盛的两个团被挤压在狭窄的山道上,进退不得,如同瓮中之鳖,只能被动挨打,伤亡人数不断增加。 李青的临时指挥所内,他看着许正阳递过来的实时战报,说道: “差不多了,让徐夕动手,把那个貌盛宰了。” “是。”许正阳立刻通过步话机,向徐夕传达了指令。 此时,貌盛的临时指挥部设在一辆装甲指挥车旁,周围围着一百多名精锐警卫,这群人装备精良,依托着汽车和沙袋,构筑了严密的环形防线,负隅顽抗。 徐夕蹲在一棵树冠上,他侧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若兰。 若兰一身紧身作战服,倒挂在树枝上,手里握着一把加装了消音器的狙击弩。 徐夕对着若兰做了一个行动手势,若兰立刻松手,无声滑落,落地瞬间,手中的弩箭射出。 “噗”的一声,外围的一名哨兵捂着喉咙,无声倒地。 徐夕紧随其后,悄然落地,手中的短刀快速划过,另一名哨兵已被割喉,短短几分钟,就清除了外围的四个暗哨,悄无声息地靠近了指挥部内圈。 而在另一侧,有五个人以严密的阵型缓缓推进。 阿鬼走在最前面,手里拿着一把加装了消音器的勃朗宁手枪。 阿来跟在他左侧,手里提着一把霰弹枪,嘴里骂骂咧咧:“妈的,这里的蚊子真多。” 阿信在右侧,一只手端着枪,另一只手习惯性地握着一把格洛克。 阿肥走在最后,怀里抱着那挺m60机枪,嘴里还在嚼着最后一口花生米,神情轻松。 迈克则游离在队伍之外,手中的狙击枪始终平端着,枪口随着视线移动,用枪口扫视着周围。 “喂,看那边。” 阿鬼停下脚步,下巴微微扬起,示意众人看向指挥部方向。 几十名敌军警卫发现了他们,立刻举枪射击,“砰砰砰”的枪声响起,子弹打在他们周围的土地上,尘土飞扬,碎石四溅。 阿鬼抬手扣动扳机,“噗,噗,噗”三声轻响,三名冲在最前面的敌兵应声倒地。 阿来骂了一声,端起霰弹枪炸响,“轰”的一声,一片钢珠喷射而出,将试图从侧面迂回的一组敌兵轰倒在地。 “别乱跑,保持队形。”阿鬼一边换弹夹,一边沉声下令,身体微微侧转,躲过一发流弹,反手又是一枪,击毙了一名试图架设机枪的敌兵。 迈克的狙击枪适时响起,“砰”的一声,汽车顶上的重机枪手头部中弹,当场毙命。 紧接着又是一声枪响,一名试图投掷手雷的敌兵手腕被打断,手雷掉在脚下,“轰”的一声炸开,当场带走了两名身边的同伴。 “阿肥,扫了他们。”阿鬼换好弹夹,对着身后的阿肥下令道。 阿肥咽下嘴里的花生,端起m60机枪,狠狠扣动扳机,“哒哒哒哒哒”的枪声响起,子弹撕裂了汽车周围的沙袋工事,朝着阵地上的敌兵倾泻而去,敌兵纷纷倒地,惨叫声不绝于耳。 趁着正面枪火小组吸引了敌军全部火力的瞬间,徐夕抓住机会,快速冲进了指挥部内圈,手中短刀翻飞,瞬间扭断了两名貌盛贴身警卫的脖子。 貌盛正躲在装甲指挥车后面,手里紧紧握着m16步枪,对着手下大喊: “顶住!给我顶住!” 他转头看到突然出现的徐夕,脸色惨白,惊恐地喊道:“你……” 话音未落,就立刻抬起枪口,对准徐夕扣动扳机。 徐夕侧身躲开子弹,左手探出,扣住了貌盛手中的枪管,右手成掌,狠狠切在貌盛的喉结上。 “咔嚓”一声脆响,貌盛捂着喉咙,痛苦地跪倒下去,脸色涨得通红,呼吸困难,再也发不出声音。 徐夕捡起地上的m16步枪,对着貌盛的脑袋,毫不犹豫地补了一枪,“砰”的一声,貌盛当场毙命。 “任务完成。” 徐夕按住耳麦,汇报。 指挥部被摧毁,主帅貌盛身死,剩下的敌军失去指挥,彻底崩溃,纷纷扔下武器,四处乱窜,试图逃进旁边的丛林,保住一条性命。 “别让他们跑了!” 戚京生的声音从步话机里传来,早已在外围等待多时的三营终于出手了。 戚京生带着布同林和郭学军,兵分三路,围剿四散逃窜的逃兵,不给他们任何逃脱的机会。 布同林手里拿着56式步枪,在丛林里行动自如,每一次扣动扳机,都有一名逃兵应声倒地,弹无虚发。 郭学军带着人封锁了山谷的所有出口,重机枪架在石头上,只要看到人影,就立刻开火,死死堵住了敌军的逃脱之路,不给任何一名逃兵可乘之机。 清晨六点,天边泛起鱼肚白,山谷中的枪声渐渐稀疏下来,最终彻底平息。 硝烟慢慢散去,蜿蜒的山道上到处是尸体,路面和杂草,空气中满是血腥与焦糊味。 李青从指挥所里走出来,许正阳跟在他身后。 丹尼、阿积、骆天虹三人站在不远处,身上都沾着血迹,阿积正用绒布擦拭着那把染血的短刀。 徐夕带着若兰和特战小组走了过来。 阿鬼把那把没有子弹的勃朗宁手枪插回腰间,从兜里掏出一盒烟,抽出一根递给李青,“老板,搞定了。” 李青接过烟,阿来立刻凑上来,点燃打火机,笑着说道:“老板,这次打得爽!” 李青深吸了一口烟,目光缓缓扫过这片狼藉的战场,眼神复杂。 坤沙有两万多军队,就这水平,自己还是低估了自己手下这些小弟能力,要加快进度才行。 不远处,王建军正带着一营的士兵打扫战场,对那些还没断气的敌兵,果断补枪。 天养生坐在一辆被炸毁的吉普车引擎盖上,手里拿着一瓶不知道从哪翻出来的烈酒,仰头猛灌,脸上还带着未散的悍勇之气。 “伤亡怎么样?”李青吐出一口烟圈,问道。 “轻伤二十七个,重伤五个,阵亡两个。”许正阳低声汇报。 李青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坤沙,不知道你接下来要怎么办,一下子就去了十分之一军力。 “厚葬兄弟。”李青弹飞手中的烟头,随后又冷冷说道:“把貌盛的脑袋割下来,送给坤沙当礼物。告诉他,不想死,就滚出掸邦。” 阿积听完,立刻提着短刀,转身走向貌盛的尸体。 李青缓缓转身,对着众人下令: “回营,吃饭,三营留下警戒,防备坤沙的报复。” 众人齐声应和。 第359章 扫平景栋 老鹰嘴主峰,晨风卷着硝烟欢笑,在回荡。 李青坐在一只弹药箱上,手里捏着一份刚拟好的编制表。 许正阳站在一旁,手里捧着那把擦得锃亮五六式,目光扫视着面前站立的三人。 李向东、白山、张隼、邓斌。 四人站成一排,身上带着浓重的火药味,眼神各异。 “老鹰嘴打得不错,你们也需要调整。” 李青抖了抖手里的纸张,“队伍大了,得扩编。”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李向东脸上。 “向东,二营副营长的位置你别干了。” 李向东身躯一震,立正,看着李青。 “我要组建第四营,你任营长。” 李青手指指向旁边的三人。 “他们三个,给你当连长。” 李向东转头,目光扫过这三个新面孔。 白山,身材魁梧,眼神阴鸷,腰间除了枪套,还别着一把沉重的铁锤。 张隼,颧骨高耸,嘴角挂着笑意,手里拿着一把梳子,正在梳理那个刚长出来的寸头。 邓斌,面容方正,看似老实,但那双眼睛盯着李青,手指下意识地在裤缝上律动。 “老板,这几位……” 李向东眉头微皱,这几个人身上的煞气,比他见过的任何悍匪都要重。 “白山,一连连长。张隼,二连连长。邓斌,三连连长。他们原来1营各连的警卫班长,能力不错。” 李青没有过多解释,直接任命给李向东。 “是。” 李向东敬礼,转身看向三人。 张隼收起梳子,咧嘴一笑,“营长,以后咱们就是穿一条裤子的兄弟了,放心,下面谁要是掉链子,我第一个崩了他。” 白山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摸了摸腰间的铁锤柄。 邓斌则是嘿嘿一笑,目光在李向东身上的装备上扫了一圈。 “行了。” 李青站起身,走到悬崖边,俯瞰着脚下的莽莽丛林。 “休整一天,明天一早,全线出击。” 他伸出手,在虚空中狠狠一握。 “要把坤沙在景栋地区的势力彻底拔除,我们要继续进攻。” “王建军,一营向东北,直插孟杨,打通勐龙。” “天养生,二营向南,扫平孟帕哑,打通清盛。” “戚京生,三营配合特战队,拿下景栋。” “李向东,四营留守老鹰嘴,训练组建部队。” “是!” 次日清晨,雾气弥漫。 孟帕哑,老鹰嘴以南三十公里的一个大据点。 这里是坤沙集团在南线的重要毒品中转站,也是连接清盛的关键节点。 茂密的丛林中,一支队伍正在快速穿插。 天养生走在最前面,黑色的风衣被树枝刮得沙沙作响,墨镜下的双眼闪烁着光芒。 他手里提着两把微型冲锋枪,步伐极大,每一步都踩在实地上,没有丝毫声响。 “大哥,前面就是孟帕哑的外围哨卡。” 天养智抱着一台改装过的军用电台,凑到天养生身边。 “据侦察,有三座暗堡,两挺重机枪,防守严密。” “防守严密?” 天养生冷笑一声,停下脚步。 “阿利。” “在。” 天养利从队伍后方闪出,手里提着一把长长的狙击枪,身形瘦削如竹。 “把那个了望塔打掉。” 天养生指了指远处树冠中若隐若现的一座木塔。 “是。” 天养利半跪在地,举枪,瞄准。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远处木塔上的哨兵胸口炸开一团血雾,身体像破麻袋一样栽了下来。 “动手!” 天养生下达命令。 “哒哒哒哒哒!” 他手中的微型冲锋枪喷吐着火舌,子弹如泼水般扫向路边的草丛,草丛中传来几声惨叫,几名埋伏的敌兵还没来得及拉开地雷的引信,就被打成了筛子。 二营的士兵们紧随其后,三三两两组成战斗小组,交替掩护前进。 “轰!轰!” 几枚手雷被扔进了暗堡,沉闷的爆炸声响起,烟尘从射击孔里喷涌而出。 天养生冲到一座暗堡前,一脚踹开被炸变形的铁门。 里面的一名重机枪手正挣扎着想要去摸枪。 “死!” 天养生抬手就是一梭子,子弹掀飞了那人的半个脑袋。 他跨过尸体,站在暗堡顶上,看着下方混乱的孟帕哑寨子。 “全部杀光!烧光!” 天养生狂笑着,从腰间拔出一把开山刀,指向寨子中央的那座巨大的仓库。 “那是坤沙的面粉厂,给我控制它!” 二营的士兵们如同猛虎下山,冲进了寨子。 枪声、爆炸声、惨叫声混成一片。 天养利让各排行动,自己则带领一个班占据了制高点,手中的狙击枪不断点名,每一个敢于露头指挥的敌军军官都会被第一时间爆头。 天养智则带着士兵,迅速切断占领电话线和电台等,阻断通讯。 孟帕哑,瞬间变成了一座孤岛。 战斗持续了不到一个小时。 火焰冲天而起,浓烟滚滚。 他点了一根烟,深吸一口,火光映照着他那张狂傲的脸。 “扫尾,休息一天后,准备清剿南边坤沙势力。” …… 与此同时,夜,老鹰嘴东北方向,孟杨。 这里的地形比孟帕哑更加险峻,山势陡峭,易守难攻。 王建军带着一营,悄无声息地摸到了半山腰。 王建军趴在一块岩石后,手里的三菱军刺在月光下泛着寒光。 前方是一座依山而建的要塞,石墙高耸,上面架着探照灯。 “小富。” 王建军低声唤道。 “到。” 小富猫着腰潜了过来,手里拿着一把加装了消音器的手枪,脸上带着憨厚的笑容。 “带二连从后崖爬上去,二十分钟后,把探照灯灭掉。” “没问题。” 小富点了点头,转身消失在黑暗中。 王建军看了一眼手表,秒针一格一格地跳动。 “李杰。” “在。” 李杰抱着一杆狙击步枪,眼神忧郁而坚定。 “三连准备爆破,大门一开,给我用RpG轰平那些机枪点。” “明白。”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突然,要塞顶端的探照灯晃了两下,随即熄灭。 紧接着,几声沉闷的枪响从后山传来。 “动手!” 王建军整个人弹射而起,手中的军刺在空中划过一道残影。 正门的两个哨兵只觉得喉咙一凉,鲜血喷涌而出,发不出半点声音。 王建军顺势接住一具尸体,挡在身前,一脚踹开虚掩的大门。 “咻!咻!咻!” 李杰带着三连的火箭筒手早已就位。 几枚火箭弹拖着尾焰,准确地钻进了要塞两侧的机枪碉堡。 “轰隆!” 火光冲天,碎石飞溅。 一营的战士们如潮水般涌入要塞。 王建军冲在最前面,左枪右刀,上下翻飞,每一次翻飞都带走一条性命。 一名敌军军官挥舞着手枪冲了出来,还没来得及扣动扳机,王建军已经欺身而上。 左手向下一磕,对方的手腕折断折。 “咔嚓!” 右手军刺顺势捅入对方的心脏,拔出,带出一蓬热血,动作行云流水。 这就是专业,和中海保镖一个级别。 王建军甩掉军刺上的血珠,冷冷地看着倒在地上的尸体。 要塞内的战斗很快呈现一边倒的局势。 小富带领部队后方杀出,两面夹击,残存的敌军彻底崩溃。 几名士兵正在撬敌人的军火库大门。 “咔哒。” 一声轻响,仓库应声而开。 看着里面堆积如山的弹药箱,众人笑了,“发财了。” …… 夜,景栋军营,坤沙在这一带最大的据点,也是通往老窝、暹罗的门户。 戚京生带着三营,配合徐夕的特战队,已经潜伏在景栋外围的丛林中整整三个小时。 蚊虫肆虐,叮咬在脸上,没有人动一下。 徐夕手里拿着一个望远镜,观察着远处的城镇,景栋外围挖了壕沟,拉了铁丝网,还有装甲车在巡逻。 “有点模样。”徐夕自语。 “若兰。” “在。” 若兰一身紧身作战服,立刻出现,目不转睛的看着他。 徐夕难得尴尬一下,“带阿鬼他们去拔掉那几个暗哨,清理出一条干净通道。” “是。” 若兰转身,对着身后的阿鬼、阿来等人打了个手势。 阿鬼一副疲惫、被榨干表情,迈克平端着狙击枪,阿肥往嘴里塞了一块腌肉,阿来则是一脸的不耐烦,阿信紧紧跟在他身后。 夜色中,几道身影如同幽灵般摸向敌军阵地。 阿鬼的动作很慢,每一步都恰到好处地避开了敌人的视线。 他走到一名暗哨身后,左手捂嘴,右手短刀轻轻一划。 那名哨兵软软地倒下。 迈克加装了特制消音器的狙击枪发出一声轻微的“噗”声。 两百米外,了望塔上的探照灯手眉心多了一个红点,身体向后倒去,探照灯的光柱瞬间指向天空。 “上!” 阿来低喝一声,手中的霰弹枪扣下扳机,枪响,彻底打破了夜的宁静。 戚京生猛地站起身,大手一挥。 “迫击炮,放!” “嗵!嗵!嗵!” 三营的迫击炮阵地发出一阵怒吼,密集的炮弹落在景栋外围的工事上,火光将夜空渲染得朦胧。 “冲锋!” 戚京生端着一支五六式,带头冲出了丛林。 郭学军带着二连紧随其后,布同林则带着三连从侧翼包抄。 景栋守军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慌乱中组织反击。 哒哒哒哒! 重机枪的子弹在地面上打出一排排尘土。 “阿肥!” 阿鬼躲在一堵矮墙后,大喊一声。 “来了!” 阿肥吐掉嘴里的腌肉,抱着m60机枪站了出来,完全不顾对面的火力,扣动扳机。 粗大的枪管喷吐着火舌,子弹如暴雨般扫向敌军的重机枪阵地。 仅仅几秒钟,对面的火力就被压了下去。 徐夕趁机冲入敌阵,手中双枪舞得密不透风,所过之处,敌人纷纷倒下。 一名敌军挥刀砍来,徐夕侧身避过,手枪狠狠抽在对方的手腕上,紧接着一记回旋踢,将对方踢飞出几米远。 若兰则拿一把步枪点射,专射敌人的咽喉和关节下手,狠辣无比。 时间推移,战斗进入了白热化的巷战。 三营的战士们利用房屋和废墟做掩护,逐屋争夺清理。 戚京生一脚踹开一扇木门。 砰!砰! 戚京生先发制人,两个点射,两名敌兵胸口中弹,倒在血泊中。 “清理完毕,继续推进!” …… 老鹰嘴指挥部。 李青听着各个方向传来的捷报,很是满意,这样下去,用不了一个月,就能打败坤沙。 “老板,景栋方向进展顺利,预计天亮前能拿下。” 许正阳放下步话机,汇报道。 “嗯。” 李青点了点头,目光投向地图上的西南方,那里是佤邦的地盘。 “正阳。” “到。” “通知剑华回来,这里交给剑华盯着。”李青站起身,帮他整理了一下衣领,“你亲自去一趟梦砂和万邦谷。” 许正阳微微一怔,随即明白了李青的意图。 “老板是想……” “联络佤军。” 李青走到地图前,手指在景栋西南画了一个圈。 “坤沙现在节节败退,不能让他缓过来,我们要让他成为众矢之的,痛打落水狗。” “告诉佤军的首领,我们可以提供武器和弹药,甚至可以帮他们训练部队。” “条件只有一个,跟我们一起,瓜分坤沙的地盘。” 许正阳思考片刻,道:“明白,远交近攻。” “去吧。” 李青挥了挥手,“带上几箱好货,让他们看看我们的实力。” “是。” 许正阳转身离去,李青看着窗外渐渐亮起的天色,计划着下一次行动。 …… 贺蒙大营,坤沙的总指挥部。 坤沙坐在虎皮椅上,脸色铁青,双眼布满血丝,地上到处是摔碎的瓷器和撕烂的文件。 张书泉站在一旁,脸色同样难看,手里捏着一份刚收到的战报。 “貌盛……死了?” 坤沙的声音声音。 “是。” 张书泉深吸一口气,指了指桌上那个还在渗血的木盒。 “这是清和的人送来的。” 坤沙猛地站起身,一把掀开木盒的盖子。 貌盛的人头静静地躺在里面,双眼圆睁,脸上还带着死前的惊恐。 坤沙发出一声凄厉的咆哮,一把将木盒扫落在地,貌盛的人头滚出去老远,停在了一名将领的脚边。 那名将领吓得后退一步,脸色煞白。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坤沙拔出腰间的手枪,对着天花板连开数枪。 “砰!砰!砰!” 碎石灰簌簌落下。 “集结部队!给我集结部队!” 坤沙红着眼睛吼道,“我要杀光他们!把那些清和的人碎尸万段!” “总司令,冷静!” 张书泉上前一步,拦住暴怒的坤沙。 “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 “对方既然能全歼貌盛的两个团,说明实力远超我们的预估。” “而且,现在政府军、缅共、佤族都在盯着我们。” 张书泉指着地图上的几个点。 “如果我们倾巢而出,老巢空虚,一旦被偷袭,我们就全完了。” 坤沙喘着粗气,盯着张书泉。 “那你说怎么办?难道就这么咽下这口气?” “当然不。” 张书泉眼中闪过阴狠。 “我们要固守。” “命令各据点收缩兵力,互为犄角。” “尤其是景栋,那是我们的出货的交通要道,绝对不能丢。” 他转头看向那几名噤若寒蝉的将领。 “立刻抽调一个加强营,五百人,火速增援景栋。” “剩下的人,在莱莫山和贺蒙集结,构筑防线。” “只要我们守住,拖也能拖死他们。” 几名将领面面相觑,其中一个身材矮胖的师长有些不满地嘟囔道: “参谋长,又是固守?貌盛师长的仇不报了。” “现在人家都打到家门口了,我们还当缩头乌龟?” “就是。”另一个将领附和道,“依我看,就该集中兵力,跟他们决一死战。” 张书泉冷冷地看了他们一眼。 “决一死战?拿什么决?你们知道对方有多少人?什么装备?” “连貌盛的精锐都顶不住半天,你们去送死吗?” “你……” 那个师长被噎得说不出话来,但眼中的不满却越来越浓。 “够了!” 坤沙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都听参谋长的!”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坤沙看向张书泉的眼神里,也多了怀疑。 这个汉人参谋长,到底是不是真的为了蒙泰军好? 还是说,他也被那个李青吓破了胆? …… 景栋西南,梦砂。 这是一片被原始森林覆盖的山区,佤族武装的控制地。 一间吊脚楼里,几名皮肤黝黑、身材精瘦的佤族军官正围坐在一起,抽着水烟。 许正阳坐在他们对面,腰杆笔直,桌子上放着几口箱子,盖子敞开。 里面是一排排崭新的m16步枪,还有几箱黄澄澄的子弹。 佤族首领鲍岩板拿起一支步枪,拉动枪栓,听着那清脆的金属撞击声,眼中露出贪婪。 “好枪。” 他放下枪,看向许正阳。 “你们清和公司,想让我们干什么?” 许正阳微微一笑,神态自若。 “很简单。”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地图,摊在桌上,手指重重地点在景栋的位置。 “我们打景栋,你们打这里。” 他的手指滑向景栋北面的一条补给线。 “切断坤沙的后路,不管是物资还是援军,一个都别放过去。” 鲍岩板吸了一口水烟,烟雾缭绕。 “坤沙不好惹,他的人多,枪多。” “那是以前。” 许正阳身体前倾,“貌盛的两千多人,已经没了。” “老鹰嘴、孟帕哑、孟杨,现在都在我们手里。” “坤沙现在被困住笼子里了。” 他指了指桌上的军火。 “这些,只是见面礼。” “只要拿下景栋,坤沙在那里的三座面粉工厂,我们一家一半。” 听到“工厂”两个字,鲍岩板和几个军官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狂热。 在金三角,面粉就是硬通货,就是命。 “成交。” 鲍岩板猛地站起身,伸出粗糙的大手。 许正阳也站起身,握住了那只手。 “合作愉快。” …… 两天后,景栋外围,战斗已经进入了尾声。 坤沙派来的五百人援军,还没进城,就在半路上遭到了佤军的伏击。 鲍岩板的人虽然装备不如坤沙,但胜在熟悉地形,游击战精通,再加上许正阳送来的那批新枪和子弹,打得格外凶猛。 五百人,被堵在一处路段,进退不得。 而在景栋城内,戚京生和特战队已经攻占了大部分城区。 街道上到处是残垣断壁,燃烧的车辆冒着黑烟,徐夕站在市中心的钟楼上,看着下方正在清剿残敌的部队。 “老板,景栋拿下了。” 他对步话机说道。 “很好。” 李青的声音传来,“把那些面粉厂,全部查封。” “敢反抗的,杀无赦。” “是。” 徐夕挂断通讯,目光投向还在负隅顽抗的人,对着阿鬼点点,让她上炮。 在景栋的一处地下室里,几名被俘虏的坤沙军官正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天养智坐在一张椅子上,对着几个人道: “说吧,坤沙在莱莫山的布防图。” “我……我不知道……” 一名军官颤抖着说道。 “不知道?” 天养智从腰间拔出一把匕首,在手里转了个刀花。 “我大哥教过我,对待不诚实的人,要有点耐心。” 他站起身,走向那名军官。 地下室里,传来了凄厉的惨叫声。 …… 老鹰嘴,四营营地。 李向东看着正在操练新兵的白山、张隼和邓斌。 这些新兵大多是刚收编的俘虏,还有一些从周围村寨招募的年轻人。 白山的训练简单粗暴,谁动作慢了,直接一脚踹过去,或者把铁锤砸在脚边。 张隼则是嘻嘻哈哈,一边讲笑话,一边用实弹射击新兵脚下的土地,吓得那帮人哭爹喊娘,却跑得飞快。 邓斌则在教他们怎么拆卸枪支大炮,怎么布置诡雷。 “这三个家伙,是天生的土匪头子吗?怎么看都不正经。” 李向东摇了摇头,在这里,只有比土匪更像土匪,才能活下去。 “营长。” 一名通讯兵跑过来。 “团长命令,四营集结,准备向南推进,替换二营。” 李向东听完后,转身向下自己副手,“吹号!南进清缴!” “是!” 嘹亮的军号声响起,李青站在老鹰嘴的最高处,听着这号声,看着远处连绵的群山,怎么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自己准备了那么长时间,做了那么多准备,看来是瞎操心了。 第360章 扩编前夕 景栋北,前坤沙营地。 一列覆盖着伪装网的吉普车队,卷着泥浆,驶入营门。 下雨了,细雨如丝,泥泞的红土地上,车辙纵横交错。 李青推开车门下车,环视四周。 几座了望塔上,重机枪的枪口垂下,雨水顺着枪管滴落。 “老板。” 罗剑华大步走来,一身迷彩被雨水浸透,手里提着一支加装了战术握把的AKm。 “清理干净了?” 李青摘下皮手套,拍了拍罗剑华的肩膀。 “干净了。” 罗剑华侧身,指了指营地后方的一排木屋,“原驻军留下的跳蚤,还有几个死硬派,都埋在后山林做肥了。” “指挥部设在原来营地办公室。” 李青点头,迈步向中央那座水泥小楼走去。 许正阳跟在身后,丹尼和阿积一左一右,骆天虹最后,漫不经心地踢开脚边的一块碎砖,嘴里嚼着一块口香糖。 “通知下去。” 李青走进大厅,“老鹰嘴那边留一个连,剩下的,全部移防这里。” “是。” 许正阳打开公文包,取出地图,铺在办公桌上。 李青手指在地图上重重一点,“景栋拿下,这北军营就是前线。” “我们要在这里,休整整编,准备继续进军。” …… 景栋以西,三十公里,原始丛林。 古木参天,藤蔓如蛇。 一行人在林间穿梭,只有树叶被轻轻拨动的沙沙声。 徐夕走在最前,手里握着一把漆黑的军刀,随手劈开挡路的荆棘。 身后,若兰紧紧跟随,紧身作战服勾勒出她矫健的身姿,手中的m16时刻保持警戒姿态。 再后面,是阿鬼那帮人。 阿鬼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眉头紧锁,对这潮湿的环境极度不满,时不时在脸上摸一把。 迈克端着那支特制的狙击步枪,阿肥气喘吁吁,怀里抱着m60通用机枪,脖子上挂着两条黄澄澄的弹链,嘴里还在嚼着一块肉干。 “鬼哥,这鬼地方,蚊子厉害,我们不会得那个病吧!” 阿来一边走,一边挥手驱赶着飞虫,满脸戾气。 阿信跟在他屁股后面,手里拿着指北针,“来哥,方向没错,前面就是向北孟阳的必经之路。” “闭嘴。” 阿鬼低喝一声,停下脚步,耳朵微微动了动。 徐夕同时也停了下来,举起右拳。 前方五十米,一片灌木丛后,隐约传来碰撞声音。 徐夕回头,做了个切喉的手势。 阿鬼点点头,对着身后的迈克指了指左边的大树,又对阿来指了指右边的草丛。 迈克身形一闪,窜上了树干,架起狙击枪,黑洞洞的枪口穿过枝叶,锁定了前方。 阿来和阿信猫着腰,呈战术队形向右侧迂回。 若兰则拔出腿侧的消音手枪,伏低身体,从左侧摸了过去。 徐夕收刀,身形消失原地。 灌木丛后,五名身穿军装的坤沙斥候正围坐在一起,中间生着一堆火,烤着几个饭团。 “那个貌盛真是废物,两千人让人家包了饺子。” 一个斥候骂骂咧咧地说道。 “嘘,小声点。”另一个年长的斥候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听说那边的人都厉害得很,杀人不眨眼。” “怕个鸟,咱们贺蒙大营还有几万兄弟……” 话音未落。 “噗!” 那名骂人的斥候脑袋猛地向后一仰,眉心多了一个血洞,红白之物喷了对面人一脸。 迈克的枪,从不落空。 “敌袭!” 年长的斥候反应极快,伸手去抓地上的AK47。 一道黑影从天而降,徐夕单膝跪地,手中的军刀借着下坠的势头,刺入那人的锁骨窝,直没至柄。 拔刀,鲜血激射。 徐夕顺势回身,一记扫腿,将另一名刚站起来的斥候扫翻在地。 那人刚要张嘴惨叫,若兰已经到了。 她双腿如剪刀般绞住那人的脖子,腰部发力,猛地一拧。 “咔嚓。” 剩下的两人吓破了胆,转身就跑。 “砰!砰!” 阿来开枪,霰弹枪密集的钢珠横扫而出,两名斥候后背炸开两团血雾,瘫软在地。 战斗结束,耗时五秒。 阿鬼慢吞吞地走出来,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吐掉嘴里的烟。 “这帮人,警惕性太差。” 徐夕在那名年长的斥候身上摸索了一阵,掏出一张沾血的地图。 “是前哨。” 徐夕推了推眼镜,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红圈。 “前面五公里,有个补给点,坤沙的人正在那里布雷。” 他抬起头,看向众人。 “清掉它。” …… 贺蒙大营,坤沙老巢。 这里地势险要,四周环山,只有一条公路通往外界。 此时,整个大营到处是调动的士兵和轰鸣的卡车。 坤沙站在指挥部的沙盘前,双眼赤红,手里抓着一个酒瓶。 “缅共那帮杂种!” “啪!” 酒瓶被砸在地上,玻璃渣飞溅。 张书泉站在一旁,脸色阴沉如水,手里拿着一份急电。 “总司令,缅共撕毁了停战协议,他们的第8旅已经越过了默认区域,正在攻击我们北部的两个据点。” “他们这是想趁火打劫!” 坤沙咬着牙,腮帮子鼓起。 “清和在南边咬我,缅共在北边捅我,东佤那帮家伙也在蠢蠢欲动。” “这是要把我往死里逼!” 张书泉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的局势,必须取舍。” 他走到沙盘前,拔掉北面的几面小旗子。 “北部据点,守不住了,放弃。” 坤沙猛地转头,盯着张书泉,“那是我经营了多年的地盘!” “地盘没了可以再抢,人没了就全完了。” “命令北部部队,全部撤回贺蒙外围。” “集中兵力,死守这里。” 他在贺蒙大营周围画了一个圈,“工兵营全部上去,修碉堡,挖战壕,布雷。” “把库存的一万颗地雷,全部埋下去。” “让贺蒙变成一个铁桶,谁来都要崩掉满嘴牙。” 坤沙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最终,他颓然地点了点头。 “听你的。” “但是,清和那边,不能让他太舒服。” “抽调特战部队,化整为零,渗透到景栋南边去。” “袭击他们的运输队,烧他们的粮草,打冷枪,埋路边炸弹。” “让他们后方不得安生。” …… 景栋以南,通往孟帕哑的公路上。 一支由十辆卡车组成的运输队正在艰难行进。 车上装满了从后方运来的大米和弹药。 负责押运的,是二营的一个排。 排长坐在头车的副驾驶上,抱着一支冲锋枪,警惕地盯着路边的丛林。 “排长,这路太烂了,颠得屁股疼。” 驾驶员抱怨道。 “少废话,开稳点。” 排长瞪了他一眼。 话音刚落。 “轰!” 一声巨响。 头车的前轮压上了一颗反坦克地雷,巨大的爆炸力将整个车头掀飞,火焰瞬间吞噬了驾驶室。 排长连哼都没哼一声,就化作了焦炭。 “敌袭!” 后面的卡车急刹车,士兵们纷纷跳下车,寻找掩体。 “哒哒哒哒哒!” 路两边的丛林里,密集的子弹如暴雨般泼洒下来。 坤沙的游击队,他们不求全歼,只求破坏。 几枚火箭弹拖着尾焰,击中了中间的两辆运弹药的车。 “轰隆!轰隆!” 殉爆发生了。 火球腾空而起,将几吨弹药化为乌有,冲击波将周围的士兵掀翻在地。 游击队打完几发火箭弹,根本不恋战,转身钻进丛林,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留下一地狼藉和燃烧的残骸。 …… 景栋北军营。 李青站在作战室的窗前,听着孟帕哑的报告,那是南边发生的事情。 “老板,运输队遭袭,损失了两车弹药,伤亡十几人。” 许正阳放下电话,脸色有些难看。 “坤沙这是在跟我们玩麻雀战。” 李青转过身,“他急了。” 李青走到桌边,拿起一支雪茄,放在鼻尖嗅了嗅。 “他想拖慢我们的节奏,把我们拖进烂泥潭。” “那就加快速度。” 门外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王建军、天养生、戚京生三人大步走了进来。 王建军一身煞气,刚从孟杨赶回来,身上还带着硝烟味。 天养生戴着墨镜,手里把颠着两颗手雷。 戚京生则是脸色兴奋,向往。 三营主力汇合。 “老板。” 三人齐声敬礼,李青目光扫过三人。 “坐。” 三人落座,腰板笔直。 “各营的情况?” “一营满员,士气高涨,随时可以出动。”王建军声音冷硬。 “二营还没杀够,老板,什么时候打贺蒙?”天养生摘下墨镜。 “三营正在休整,补充弹药,随时待命。”戚京生沉稳回答。 李青点点头。 “很好。” 他将手里的雪茄扔在桌上,抬手示意几人坐下。 “坤沙在贺蒙有一万多人,还有几千游击队。” “我们要一口吞下他,现在的牙口还不够硬,还得积小胜成大胜。” 他看向许正阳。 “扩编计划。” 许正阳拿出一叠文件,分发给三人。 “根据老板的指示,我们将以现有的三个营为骨架,扩编为旅级作战单位。” “暂定番号‘清和独立旅’。” “一营、二营、三营扩充为团级编制,每团下辖三个步兵营,一个炮兵连,一个重机枪连。” “四营李向东部,扩充为独立团,专门负责后方清剿作战。” 三人翻看着手中的文件,呼吸渐渐粗重,从营长到团长,这是要扩招了。 王建军先开口,“老板,没问题,清和安保培训的时候,就给你说过,只要有兵源和武器,就是一个师都不成问题!” “兵呢?” 天养生直接问道,“我要能打的人,不要废物。” “兵源从俘虏里挑,不管什么人,只要肯卖命,给钱,给粮,边训练,边实战。”,许正阳开口确定兵源,“边打边扩,编制给了你们,看你们本事。” “至于装备……” 许正阳转头看李青,李青对他摆摆手,对罗剑华说道: “联系老廖了吗?” 罗剑华点头,“已经联系了,石厅长那边会安排,不过他还得申请。” “告诉老廖,让他汇报时候说,用钱买,除了那些轻飘飘的家伙,还得加些重家伙。” “105榴弹炮,107火箭炮,还有迫击炮,越多越好。” “另外,看看防空导弹能不能给。” “坤沙虽然没有飞机,但我们要防着别人。” 众人都明白这个“别人”指的是谁,泰缅边境的天空,从来都不干净。 “还有。” 李青目光转向窗外的南方,那是暹罗的方向。 “联系博士。” 天养生微微一怔,“老板,你是要她过来,还是要买东西?” “过来你个头,当然是买东西。” “她是生意人,我们得买些好东西。” “需要更先进的通讯设备,还有特种作战装备,夜视仪、防弹衣、高精狙,这些东西,老廖那边不好弄,博士那里有。” “告诉她,我们要搞大动作,让她准备好货。” “钱,不是问题,但是不是你联系比较好,说不定能打好大折。”,天养生说完,还伸出双手比划一下。 李青给了他一脚,“我打就我打,就你事多。” …… 当晚,景栋北军营的电台繁忙得很。 加密的电波穿过丛林,飞向北方的大陆,也飞向南方的曼谷。 而在数千里之外的掸邦高原,各大势力也都被这段时间的动荡惊动了。 西佤军总部,鲍岩板看着手里许正阳送来的那批新枪,又看了看地图上清和的推进路线,脸色阴晴不定。 “这个清和,胃口太大了。” “他们这是要一口气吃成个胖子。” 旁边的副官低声道:“司令,我们要不要……” “不。” 鲍岩板摆摆手,“让他打。” “他和坤沙打得越凶,我们越有利。” “等他们两败俱伤,我们再出手。” …… 缅国南部,克伦民族解放军营地。 几个满脸迷彩的军官围在一块讨论这事情。 “掸邦东乱了,也许掸邦都要乱。” “这是机会。” “政府军的主力一旦被牵制在东部,我们的压力会小很多。” “准备一下,我们也可以活动活动了。” …… 半月之后,清晨。 景栋北军营的校场上,三千多名士兵列队完毕。 黑压压的一片,杀气腾腾。 这里汇聚了港综世界的悍匪、兵王、杀手,都是气运之子。 王建军站在一营方阵前,手里军刺指地,天养生站在二营前,双手插兜,一身桀骜,戚京生站在三营前,目光沉稳。 李青站在点将台上,俯瞰着这支属于他的军队。 他没有长篇大论,也没有慷慨激昂。 只是缓缓举起右手,向前一挥。 “目标,向西,向北,要再接再厉,不怕困难,把坤沙碾碎。” “出发。” 大军开拔,向北部、西部继续前进。 李青看大军行动,忍不住对许正阳说道,“有没有合适的政工人才啊,我把记得的口号都喊得差不多了。” 许正阳思考后,“我问问,不行就带些伟人语录过来,挑些合适的照着念,嗯,可以先这样。” 李青脸一绿,我还要读语录,那还要不要戴袖标,不过,是个方法,值得一试,大不了修改修改语录再用。 第361章 暴风前夕 景栋以北,五十公里。 孟养重镇之外三教峰。 有一条路,扼守通往北方国家腹地和东面的咽喉之地,两侧山壁如刀削斧凿,中间一条蜿蜒的土路蛇盘在谷底。 坤沙的一百名精锐军,加上山脚山上三百名外围士兵,驻扎于此。 碉堡修在半山腰,俯瞰着整条公路,还有迫击炮阵地,整个阵地固若金汤。 热带雨林气候,天气变幻莫测,一会晴一会雨,在这里,东边太阳西边雨,是常态;早上太阳,中午雨也是常态。 此时,三教峰刚下过雨,泥水顺着山岩流淌,汇成浑浊的溪流,冲刷着路边的碎石。 天养生半蹲在一块巨石后,黑色的皮手套抹过脸上的雨水。 他把墨镜挂在脖子下,看着手上手表,道:“对表,准备进攻。” 身后的副官抬起手腕,“六点整。” “动手。” 天养生手指扣下扳机。 “砰!” 枪响,正面进攻开始,也是给天养利、天养智进攻的信号。 远处哨塔上,一名哨兵刚露头,脑袋像烂西瓜一样被开了瓢,尸体从十几米高的塔上栽落,砸在下面泥水里。 “打!” 天养生猛地站起,手中的AK47喷吐出尺长的火舌。 身后,第2营1连的一百二十名士兵,如同出笼的猛虎,嚎叫着扣动扳机。 “哒哒哒哒哒——” 密集的弹雨覆盖了孟养的前沿阵地。 木屑飞溅,泥土翻涌。 守军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几个刚探出头的士兵瞬间被打成了筛子,血雾在雨中爆开。 “火箭筒!”,天养生急切命令。 三名扛着RpG-7的士兵冲出掩体,半跪在地,瞄准半山腰的碉堡。 “咻——咻——咻——” 三枚火箭弹拖着白色的尾烟,钻进雨幕。 “轰!轰!轰!” 火光冲天。 两座机枪碉堡被掀上了天,混凝土碎块夹杂着断肢残臂,四散飞溅。 “压上去!” 天养生一脚踹开挡路的灌木,单手持枪,一边扫射,一边向前推进。 守军反应过来了,依托着地形优势,残存的火力点开始反击。 “突突突——” 几挺重机枪居高临下,子弹像鞭子一样抽打在进攻路线上。 几名冲在前面的士兵中弹倒地,鲜血染红了泥水。 天养生一个翻滚,躲进一块岩石后,子弹打在岩石上,火星四溅。 “扑街!” 他吐出一口带着泥沙的唾沫,眼神阴鸷。 正面强攻,只是幌子,真正的杀招在其他地方 。 …… 三教峰北侧,悬崖绝壁。 这里是猴子都难攀爬的险地,怪石嶙峋,藤蔓丛生。 一道道黑影,如同壁虎般贴在湿滑的岩壁上,天养利咬着一把格斗刀,双手抠住岩缝,身体悬空。 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落进深不见底的峡谷,双臂发力,身体猛地向上一窜,抓住上方的一根藤蔓,悄无声息地翻上了崖顶。 放下绳索,身后,第2营2连的士兵们,一个个翻了上来。 这里是守军的后方侧翼,防守最为薄弱,只有两个暗哨,缩在雨披里抽烟。 天养利打了个手势,两名士兵猫着腰摸了过去。 捂嘴,割喉。 只有极其轻微的“滋滋”声,两具尸体被轻轻放倒。 天养利取下背上的冲锋枪,拉动枪栓。 下方,守军的注意力全被正面的天养生吸引,完全把后背暴露给了这群煞星。 “杀。”,天养利长出一口气,攀岩的紧张完全吐了出去。 一百多支冲锋枪同时开火。 子弹从高处倾泻而下,无情收割着守军的生命。特别正在操作迫击炮的守军炮兵班,瞬间倒下一片。 …… 三教峰南侧,制高点,这里是一座孤峰,直插云霄。 原有的几名孟养哨兵已经倒在地上。 天养智他手里端着一把加装了高倍瞄准镜的SVd狙击步枪。 这里视野开阔,整个孟养阵地尽收眼底。 第2营3连的士兵们,分散在各个狙击点位,枪口指向下方。 “十一点钟方向,重机枪手。” 天养智低声说道,手指预压扳机。 “砰!” 枪口焰一闪即逝。 下方五百米处,一名正在疯狂扫射的坤沙机枪手,脑袋猛地向后一折,半个头盖骨飞了出去。 重机枪哑火了,旁边的副射手刚想补位。 “砰!” 又是一枪。 副射手胸口爆出一团血花,仰面栽倒。 天养智拉动枪栓,抛出一枚滚烫的弹壳。 “自由射击,清除所有露头的目标。” “是!” 几十支狙击步枪和精确射手步枪开始点名。 守军的指挥官、机枪手、炮手,一个个倒下。 不知道子弹从哪里飞来,不知道下一个死的是谁。 守军的阵型乱了。 …… 正面战场,天养生敏锐地察觉到了守军火力的减弱。 “是时候了!” 他猛地从岩石后跃出,一把扯掉身上破烂的雨披,露出精壮的上身。 “冲上去!消灭他们!” “杀!” 喊杀声震天。 第2营1连的士兵们如同疯狗一般,发起了冲锋。 一百米。 五十米。 守军扔出手雷。 “轰!轰!” 爆炸声在冲锋队伍中响起,几名士兵被炸飞,但更多的人跨过同伴的尸体,冲进了战壕。 短兵相接。 天养生一马当先,跳进战壕。 一名守军挺着刺刀刺来。 天养生侧身,避开刀锋,左手闪电般探出,扣住对方的喉咙,右手军刀猛地捅进对方的心窝。 拔刀,推开尸体。 又一名守军冲上来,举枪便射。 天养生矮身,一记扫堂腿扫断对方的小腿骨。 “咔嚓!” 那人惨叫着倒地,天养生起脚,军靴重重踩在他的面门上。 红白飞溅。 战壕里,血水混合着泥浆。 北侧,天养利带着人杀了进来。 南侧,天养智的狙击手封锁了所有退路。 三面合围。 守军彻底崩溃了。 “投降!我们投降!” 一名守军军官丢下枪,高举双手,跪在泥水里。 剩下的士兵纷纷效仿,丢盔弃甲。 天养生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走到那名军官面前。 军官浑身颤抖,不敢抬头。 “全部捆起来。” 天养生说道,目光扫过满地的尸体。 “清理战场,半小时后,向老板汇报。” …… 景栋北,前线指挥部。 李青坐在椅子上,看着许正阳关于军事情况分析。 许正阳站在地图前,将代表孟养的那面蓝色旗帜拔掉,换上了一面红旗。 “三教峰拿下了。” 许正阳说道,“毙敌四百一十三人,俘虏一百二十七人,我方伤亡六十八人。” 李青点点头,那是险关,拿下那里,等于同北方的交通全部打通,付出是值得的。 “天养生干得不错。” 门被推开,一名通讯参谋快步走进来,递上一份电报。 “老板,截获坤沙情报。” 许正阳接过情报,扫了一眼,脸色微变。 “坤沙那边有反应了。” “坤沙让张书泉集结了贺蒙大营的两千精锐,正在向孟养方向运动,意图很明显,想趁天养生立足未稳,反扑孟养。” 李青站起身,走到地图前,不由嗤笑出声。 “两千人。” “坤沙,就这么点人,想跟孟养拼消耗,要让乌蝇来就好了。” 许正阳不知道让乌蝇来和这有什么关系,只是做好自己本职工作: “天养生那边刚打完仗,弹药消耗大,工事也没修好,虽然有险要关隘,但现在硬扛两千人,怕要吃力。” 李青想想,不能大意,看向许正阳。 “你带警卫排上去。” “带上所有的重机枪和迫击炮。” “配合天养生,让张书泉两千人在孟养旅游下就好。” “不用反击,只要守住二十四小时以上,这边立刻向孟斌、 滚新进军。” 许正阳立正,“现在就发动进攻?” “另外。” 李青的手指在地图上划了一条线,指向西面。 “嗯,给戚京生发电。” “让他出发吧,第3营立刻向孟斌发起进攻。” “声势要大,炮火要猛。” “要让张书泉觉得,我们的主力在西边。” “是。” “还有。” 李青看向罗剑华。 “王建军那边怎么样了?” 罗剑华回答:“第1营已经运动到位,就在滚新外围的丛林里潜伏。” “好。” 李青真正的杀招在这里。 “告诉王建军,等孟斌打响,他们立刻进攻滚新。” “那是坤沙的南大门,一旦破了,贺蒙就暴露在我们面前,整个掸邦东部,就面临决战。” “夺取据点重镇后,就地休整扩军,尽快把部队补充完整。” “把缴获的白面运到清盛,通知天养志赶紧销售出去,换成各种物资。” …… 景栋以西,孟斌。 这是一座构筑在半山腰的坚固要塞,控制着通往萨尔江的渡口。 “轰!轰!轰!” 105毫米榴弹炮的轰鸣声震彻山谷。 戚京生站在一处高地上,举着望远镜,观察着炮击效果。 炮弹落在敌军阵地上,炸起一团团黑红色的烟柱。 “校正诸元,向左延伸五十米,三发急速射。” 戚京生下达命令,身后的报话机里传来炮兵连长的吼声。 几十秒后。 新一轮的炮弹呼啸而至。 敌军的前沿阵地被彻底犁了一遍。 “第3营1连,正面佯攻。” “第3营2连,带上喷火器,从侧翼摸上去。” “第3营3连,预备队,随时准备支援。” 戚京生放下望远镜,整理了一下身上武装。 …… 景栋以南,三十公里,孟帕哑区域,现在由李向东带领第四营清理和保护。 这里是一片原始丛林,一条险峻的峡谷穿过群山,是通往后方补给基地的必经之路。 一支车队正在峡谷中蜿蜒行进。 二十辆解放牌卡车,满载着粮食、弹药和从国内运来的被服。 负责押运的,是新组建的第4营1连。 连长白山,坐在第一辆吉普车上。 他穿着一件迷彩服,袖口挽起,露出一双粗糙的大手,手里握着一把擦得锃亮的铁锤。 腰间,别着一把54式手枪,手边一把五六式。 他的目光冰冷,扫视着两侧陡峭的山壁。 “连长,这地方太险了。” 开车的司机,看着两侧压抑的山崖,有些紧张。 “开你的车。” 白山声音低沉,都没看他一眼,这种生活太美妙了,血腥。老板,就是团长,听说在港岛势力很大,打完这一仗,自己等人要去那边培训。 说是培训,其实就是去旅游,自己也能看看那些资本主义城市是什么样子。 车队行至峡谷中段。 “轰!” 一声巨响。 头车前方十米处的路面突然炸开,冲击波将吉普车掀得晃了几晃。 紧接着,两侧山崖上,枪声大作。 “哒哒哒哒哒——” 密集的子弹如暴雨般倾泻而下,打在车厢铁皮上,叮当作响。 “敌袭!停车!隐蔽!” 白山一脚踹开车门,右手拿枪,身体顺势滚落到车底。车队瞬间乱作一团,几辆卡车被火箭弹击中,燃起大火。 伏击者是坤沙和张书泉特意派来的一支特遣队,足足三百人,装备精良,占据了峡谷两侧的制高点。 “连长!我们被包围了!” 一名排长滚到白山身边,满脸是血,惊恐地喊道。 白山看了他一眼。 “慌什么。” 他抬手就是一枪。 “砰!” 左侧山崖上一名正要投弹的敌人应声栽倒。 五十米的距离,一枪爆头。 “1排,依托车辆建立防线,顶住正面的火力。” “2排,带上迫击炮,轰左边的山头。” “3排,跟我来。” 白山拿着枪,目光盯着右侧的一条羊肠小道。 那是通往右侧制高点的路径,如果不拿下制高点,他们这几百人,全都要死在这里。 “冲!” 白山带头,凭着本能规避子弹,顶着弹雨冲了出去。 子弹在他身边嗖嗖飞过,几名士兵紧跟在他身后。 冲到山脚下,几名在草丛里的伏兵已经露出身影。 白山,侧身翻滚,避开正面子弹。 右手单手扣动扳机。 “砰!” 一声闷响。 一名敌人瞬间哑火下去,白山向前几步,凑出铁锤,砸断了另一个冲过来的人脊椎。 鲜血溅了他一脸,“跟上!别掉队!” 白山吼道,单手持枪,向着山顶扫射。 …… 峡谷外五公里。 第4营营长李向东正带着预备队巡逻。 “营长!1连遭到伏击!在黑风口!” 通讯员惊慌地报告,李向东脸色一变,一把抢过步话机。 “白山!情况怎么样?” 步话机里传来激烈的枪炮声和白山稳定声音。 “死不了。我们在反击。” “给我二十分钟,我拿下右侧高地。” 李向东放下步话机,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这个白山,是个人物,他转过身,看向身后的一名年轻军官。 那是第4营2连连长,张隼。 张隼长得很帅,棱角分明,此刻正靠在一辆吉普车上,不知幻想什么,笑意满面。 “张隼。” “到。” 张隼立正,站直身体。 “1连被围了,你去支援。” “记住,要活口,审问他们从哪条道过来的。” 张隼咧嘴一笑,“营长,那帮孙子敢动我们的人,那是寿星公上吊——嫌命长。” 说完,他一挥手。 “2连的兄弟们,上车!去捡功劳了!” …… 黑风口峡谷。 战斗已经进入白热化。 白山带着几十个弟兄,硬生生地杀出了一条血路,逼近了右侧山顶。 伏击部队的指挥官慌了,他没想到这支运粮队的指挥官这么硬,这种绝境下不仅不跑,还敢反冲锋。 “压下去!把他们压下去!” 他挥舞着手枪,声嘶力竭地喊道。 几挺机枪调转枪口,对着白山他们疯狂扫射。 白山躲在一棵大树后,大腿上被擦中了一枪,血流如注。 他撕下一条布条,勒紧伤口,连哼都没哼一声。 “手雷!” 他从腰间摘下两颗手雷,拉环,延时两秒,甩了出去。 “轰!轰!” 爆炸的烟尘遮蔽了视线。 “上!” 白山拖着伤腿,再次冲了出去。 就在这时,峡谷入口方向,传来一阵刺耳的刹车声。 紧接着,是更加密集的枪声。 张隼到了,让卡车直接冲进了伏击圈的外围。 车还没停稳,他就跳了下来。 双手各持一支微型冲锋枪,左右开弓。 “哒哒哒!哒哒哒!” 在弹雨之中穿梭,每一发子弹都钻进敌人的身体。 第4营2连的士兵们也展现出了极高的战术素养,迅速抢占有利地形,对伏击部队形成了反包围。 伏击变成了被伏击,张书泉的这支特遣队,腹背受敌。 山顶上,白山终于冲了上去。 一锤砸翻机枪手,夺过机枪,调转枪口,对着下方的敌人就是一通狂扫。 剩下的几十名伏兵见大势已去,纷纷丢下武器投降。 战斗结束。 硝烟散去,峡谷里到处是燃烧的车辆和尸体。 张隼吹着口哨,踩着满地的弹壳,走到白山面前。 看着白山腿上的伤和手里滴血的铁锤,张隼挑了挑眉毛。 “一连长,够猛啊。” 白山把铁锤在尸体衣服上擦了擦,插回腰间。 “你也凑合。” 他回了一句,瘸着脚转身去查看伤员。 张隼也不生气,嘿嘿一笑,对着俘虏那边喊道: “都给我捆结实了!敢乱动的,直接崩了!” 李向东赶到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 白山在包扎伤口,张隼在审讯俘虏,手段刁钻,惨叫声不绝于耳。 李向东看着这两个手下,心中一定,四营的这三个连长,论打仗都是好手。 …… 消息传回景栋,李青听完汇报,把手中的雪茄按灭在烟灰缸里。 “好。” “天养生拿下了孟养,戚京生咬住了孟斌,李向东守住了补给线。” “现在,网已经撒开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雨夜。 “王建军进攻滚新的情况怎么样?” “今晚,坤沙怕是睡不着觉。” 罗剑华看着李青,“天亮之前,应该没什么困难。” 第362章 奇袭滚新 孟养山,战斗已经结束好久。 几辆满身泥浆的解放牌卡车,嘶吼着冲上斜坡,轮胎卷起半米高的烂泥。 车未停稳,车斗挡板被粗暴踹开。 “快!卸车!” 许正阳跳下副驾,军靴踩进泥坑,溅起一片浊水。 他一身迷彩作训服,袖口挽起,露出精悍的小臂,手里提着一支改良过的五六式冲锋枪。 警卫排的士兵,从车上搬下一个个沉重的木箱。 撬棍插入,板条崩断。 崭新的12.7毫米高射机枪,涂着防锈油的63式107毫米火箭炮,成箱的82毫米迫击炮弹。 天养生从战壕里翻身跃出,黑皮衣上满是干涸的暗红血渍。 他走到许正阳面前,咧嘴,“许副总,老板让你来?” 许正阳没笑,从上衣口袋掏出一张折叠的电文,拍在天养生胸口。 “老板命令。” “即刻起,第2营扩编为第2团。” “你任团长,下辖三个营,兵员从俘虏和当地补充。” “这里是你要的家伙,六挺高机,两门无后坐力炮,四门107火箭炮,弹药管够。” 天养生接过电文,扫了一眼,随手塞进皮衣内袋。 “替我谢过老板。” 他转头,看向身后那一群刚放下枪、正在被督战队看管的数百名俘虏。 “天养利!” “到!” 远处的一棵巨木上,树叶晃动,一道瘦削的人影滑了下来,背着一把SVd狙击枪。 “挑人,发枪。” 天养生指着地上的军火箱,声音冷硬。 “告诉他们,想活命,拿坤沙的人头来换。” “敢跑的,杀。” “敢反水的,杀。” 天养利点头,抽出匕首,走向那群瑟瑟发抖的俘虏。 许正阳走到地图前,指着前方的一处高地。 “张书泉快到了,离这不到五公里。” “两千人,这是坤沙的精锐中的部队。” “老板说了,这地方不着急,坚持住,其他地方取得胜利后,这边才想办法击垮他们。” 天养生拉动枪栓,咔嚓一声脆响。 “来了,就别想走。” …… 夜色降临,三教峰陷入一片漆黑。 没有任何灯光,只有偶尔划过天际的闪电,照亮狰狞的山脊。 “轰——” 一枚迫击炮弹落在阵地前沿,泥土炸起十几米高。 进攻开始了。 张书泉不愧是黄埔出身,炮火准备极其充分。 密集的迫击炮弹覆盖了整个三教峰前沿,爆炸声连成一片,弹片横飞,削断了无数枝叶。 “进防炮洞!” 天养智按着耳机,对着步话机吼道。 战壕里,士兵们抱着头,缩在猫耳洞里,头顶的圆木被震得尘土簌簌落下。 炮击持续了十分钟。 刚一停止,山下就传来了密集的喊杀声。 “杀——!” 黑压压的人群,借着夜色掩护,漫山遍野地冲了上来。 他们猫着腰,分散队形,娴熟地利用弹坑和岩石掩护。 “稳住!” 许正阳站在二线阵地的指挥所里,透过观察孔,盯着战场。 “放近了打。” 两百米。 一百五十米。 一百米。 “打!” 天养生一声暴喝,手中的AK率先开火。 “哒哒哒哒哒——” 三教峰阵地上,六挺12.7毫米高射机枪同时咆哮。 粗大的枪口焰在夜色中格外刺眼,子弹如同火鞭,横扫过进攻的人群。 人体在这种口径的子弹面前,脆弱得像纸糊的。 只要擦着一点,就是断手断脚;打在躯干上,直接就是一个前后透亮的大洞,整个人会被动能带飞出去。 冲在最前面的几十名坤沙士兵,瞬间被打碎。 血肉横飞。 “火箭炮!覆盖射击!” 后方,天养智挥动红旗。 四门107火箭炮早已标定诸元。 “咻咻咻——” 四十八枚火箭弹在几秒钟内倾泻而出,拖着长长的尾焰,砸向敌军的冲锋队形。 “轰轰轰轰——” 山腰变成了一片火海。 爆炸声震耳欲聋,冲击波横扫一切。 张书泉的第一次冲锋,连战壕的边都没摸到,就丢下了两百多具尸体,狼狈撤退。 …… 山脚下,临时指挥部。 张书泉放下望远镜,脸色铁青。 “这军队虽然有北方的影子,但看着又不像?” 他指着山上那密不透风的火力网,对着身边的副官咆哮。 “高射机枪平射,多管火箭炮覆盖,这是正规军的配置!” 副官擦着冷汗,“参谋长,情报有误…… 那个清和,不知道从哪搞来这么多重武器。” 张书泉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孟斌那边情况怎么样?” “告急。” 副官递上一份电报,“那边的清和部队,动用了105榴弹炮,正在强攻城区,守军伤亡惨重,请求支援。” 张书泉拳头捏得紧紧的,走来走去,哪怕面对政府军,他一直游刃有余。 “围魏救赵…… 想调我走?” “做梦。” 他猛地一拍桌子。 “传令,督战队上前。” “组织敢死队,顶上去,轮流进攻。” “我就不信,他们弹药是无限的。” “今晚拿不下三教峰,提头来见。” …… 景栋以西,孟斌。 这里已经变成了一座燃烧的城市。 街道上,残垣断壁,火光冲天。 “放!” 戚京生半跪在一处坍塌的楼顶,单手持着望远镜。 城外高地上,三门105毫米榴弹炮发出怒吼。 炮弹呼啸着划过夜空,准确地砸进城中心的敌军指挥部大院。 “轰!” 大院围墙倒塌,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营长,差不多了吧?” 旁边,第3营1连连长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 “咱们这动静,够大了。” 戚京生冷笑一声,放下望远镜。 “不够。” “老板说了,要打痛他们,要让张书泉觉得,主力就在这。” 他转身,指着前方的街道。 “把剩下的炮弹都打光。” “命令郭学军的2连,布同林的3连,交替掩护,向市中心推进五百米。” “遇到硬骨头,就用炸药包送他们上天。” “是!” …… 孟斌的激战,吸引了坤沙集团所有的目光。 所有人都以为,李青的主攻方向是孟斌,意图切断景栋与西部的联系。 然而,真正的杀机,却隐藏在南方的丛林里。 滚新。 坤沙集团南方的门户,通往老巢贺蒙的必经之路。 这里驻扎着一个加强营,五百人,拥有坚固的碉堡群和雷区。 凌晨两点。 月亮被乌云彻底遮蔽,伸手不见五指。 滚新外围的铁丝网外,草丛微微晃动。 一只带着战术手套的手,伸了出来,用钢丝钳轻轻剪断了铁丝网。 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王建军趴在草丛里,嘴里咬着那把标志性的三棱军刺。 他回头,做了一个“前进”的手势。 身后,罗剑华、小富、李杰,带着第1营的精锐,如同幽灵般滑过缺口。 为了这次行动,他们每个人都用黑布裹住了装备的金属扣件,鞋底也包了布。 两百米外,两座探照灯来回扫视。 王建军眯起眼睛,算准了探照灯的规律。 “三、二、一。” 光柱扫过的一瞬间,他猛地窜出,身体紧贴地面滑行,瞬间跨越了十几米的开阔地,滚入一片阴影中。 前方是一座暗哨。 两名哨兵抱着枪,靠在沙袋上打瞌睡。 王建军如同壁虎般贴着墙根摸了过去。 起身,捂嘴,突刺。 三棱军刺毫无阻碍地刺入左边哨兵的后心,手腕一转,心脏被搅碎。 右边的哨兵惊醒,刚要张嘴。 一道寒光闪过。 罗剑华手中的飞刀,准确地钉进了他的咽喉。 “嗬…… 嗬……” 哨兵捂着脖子,软软倒下。 王建军拔出军刺,在尸体上擦了擦。 “罗剑华,带人去炸军火库。” “小富,你带2连,清理左侧兵营。” “李杰,你带3连,去端掉炮兵阵地。” “记住,动作要快。” “枪声一响,就给我往死里打。” 三人点头,迅速散开。 王建军独自一人,提着那把装了消音器的冲锋枪,走向了指挥所的方向。 …… 滚新守军指挥官貌吞,此刻正搂着两个抢来的女人睡觉。 梦里,他正在数着坤沙刚发下来的赏钱。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将他从美梦中震醒。 地面剧烈颤抖,屋顶的灰尘簌簌落下。 那是军火库被引爆了。 紧接着,激烈的枪声在营地四周同时响起。 “敌袭!敌袭!” 貌吞推开尖叫的女人,抓起枕头下的手枪,光着脚冲出门外。 营地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火光冲天,爆炸声此起彼伏。 小富带着2连的人,直接踹开兵营的大门。 里面的士兵刚从床上爬起来,还没摸到枪。 几枚手雷就滚了进来。 “轰!轰!” 惨叫声、爆炸声混成一片。 幸存的士兵刚冲出门,就被门口架设的机枪扫倒一片。 李杰那边更是干脆。 他利用自己爆破专家的特长,摸进炮兵阵地后,在每门炮的炮管里都塞了特制的炸药。 “起爆。” 手指按下遥控器。 几声闷响。 几门迫击炮的炮管直接炸膛,变成了废铁。 炮兵们还没反应过来,李杰已经带着人冲了上来,近身格斗,招招致命。 貌吞看着混乱的营地,双腿发软。 “顶住!给我顶住!” 他声嘶力竭地喊着,却发现根本没人听他的。 一道黑影,突兀地出现在他面前五米处。 火光映照下,那张戴着墨镜的冷峻脸庞,如同死神。 王建军。 貌吞举起手枪,想要射击。 王建军身形一晃,带出一道残影。 “砰!” 貌吞开枪了,打空了。 下一秒,一只强有力的大手扣住了他的手腕。 “咔嚓!” 手腕折断,白骨刺破皮肉,貌吞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王建军面无表情,另一只手中的军刺,从下颚刺入,直贯脑顶。 嚎叫声戛然而止。 王建军松手,尸体像烂泥一样瘫软在地。 他按住耳麦,声音平稳,没有一丝波澜。 “指挥所肃清。” “我是王建军。” “滚新,拿下了。” …… 孟养,三教峰。 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张书泉发了狠,连续发动了七次冲锋。 阵地前沿,尸横遍野。 泥水被血水染成了黑紫色,踩上去滑腻不堪。 天养生浑身是血,已经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 他手中的AK早打废了,现在手里拿着一把从尸体上捡来的m16。 “噗!” 一名冲进战壕的敌军士兵,被他一脚踹断了肋骨,紧接着补上一枪。 “团长!机枪管红了!必须冷却!” 一名机枪手大喊。 “尿!” 天养生吼道,“没水就用尿滋!” “别停火!停火就得死!” 许正阳带着警卫排,填补了左侧防线的缺口。 他手中的56-2式点射极准,每一枪都带走一条人命。 骆天虹提着那把八面汉剑,在战壕里游走。 只要有漏网之鱼冲进来,迎接他的就是一道寒光。 “痛快!” 骆天虹一剑劈开一名敌人的半个肩膀,大笑着舔了舔嘴角的血迹。 “比在尖沙咀砍人痛快多了!” 就在这时,张书泉的攻势突然停了。 山下的号角声变得凄厉而急促。 正在冲锋的敌军,如同潮水般退去。 “怎么回事?” 天养生靠在战壕壁上,大口喘着粗气,换上一个新的弹匣。 许正阳侧耳听了听,步话机里传来了李青的声音。 那声音透过电流,却让人无比心安。 “王建军拿下了滚新。” “张书泉的屁股着火了。” “他不撤,就得被包饺子。” 天养生愣了一下,随即狂笑起来,笑声在满是硝烟的阵地上回荡。 “扑街!” “这老小子要跑!” 许正阳看着山下混乱的车灯轨迹,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传令。” “全线反击。” “咬住他们的尾巴,撕下一块肉来。” …… 景栋北,前线指挥部。 李青站在巨大的作战地图前,手中的红笔重重地在滚新的位置画了一个圈。 地图上,原本的防御态势,瞬间变成了铺开的战线,直插坤沙的心脏。罗剑华站在一旁,仔细观察着,孟斌、滚新、景栋已经连成一条线,孟养、孟帕哑有解决了东面和南面的后勤线路,现在的目标就是当阳了。 “这次三线战斗,漂亮。” 李青扔掉红笔,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渐渐泛白的东方。 天快亮了。 “告诉戚京生,孟斌不用佯攻了,立刻拿下,休整招兵。” “告诉王建军,守住滚新,招兵买马,扩大军队。” “告诉天养生和许正阳,立刻总攻张书泉,让张书泉这就两千人,全部留在三教峰下当肥料。然后休整招兵。” 李青转过身,看向罗剑华。 “通电坤沙,告诉他,要么在贺蒙把脖子洗干净等清和到来。” “要么立刻投降或者离开!” 罗剑华转身在贺蒙画了一个圈,才道: “老板,这是要乱他们的军心。” 李青走上前,看着地图道: “我一直不对他实行斩首战术,就是担心他倒下去太快,便宜了其他军阀,现在……” 李青一顿接着道: “现在,部队一扩展,有底气守住掸邦东部地区,可以给他心理压力了,如果情况有变,立刻对他实行斩首战术就行。” 第363章 合围肃清 夜色深沉,雨水顺着钢盔边缘滴落,砸在战壕积水里溅起泥浆。许正阳端着56式冲锋枪,枪托紧紧抵住右肩,枪口平指前方。 他转头看向旁边的天养生,压低声音开口。 “张书泉撤了,队形散乱,正是出击机会。” 天养生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拉动m16的枪机,弹壳退出枪膛弹落于地。 “许排长带人端他指挥所,我在正面用火力压上去。” 两人定下战术,许正阳转身打出战术手势,警卫排士兵迅速集结。 丹尼反握军刺,另一手提着AK步枪,脚步轻点泥泞借力前跃。 阿积提着短刀,将一把56式斜跨肩头,跟在丹尼右侧警戒。 骆天虹双手握着八面汉剑,腰间挂着两排弹匣,身前挂着一支突击步枪。 三十名警卫排士兵分成三个战术小队,顺着山脊右侧的密林快速穿插。树枝刮擦迷彩服发出细微声响,脚下落叶被踩实,队伍在夜色掩护下快速前推。 前方山谷底部的空地上,张书泉的临时指挥部乱作一团,人影穿梭。几辆吉普车引擎启动,车头发出的光柱在树林间乱晃,士兵们正将电台搬上车厢。 许正阳蹲在一截枯木后方,举起望远镜观察敌军布防,确认火力点位置。 他放下望远镜,转头看向丹尼三人,开始布置穿插任务。 “丹尼带一班从左侧车辆切入,阿积带二班控住右侧道路,天虹随我在中间推进。” “不要单兵冒进,优先使用突击步枪清除护卫,打散他们的建制。” 三人点头领命,散开队形向目标区域潜行,步伐悄无声息。 张书泉站在一辆吉普车旁,大声呼喝手下加快装车速度,转身准备上车。 许正阳扣动扳机,56式冲锋枪枪口喷吐火舌,子弹倾泻而出。子弹击中吉普车前挡风玻璃,玻璃网状碎裂,驾驶座上的敌兵仰面倾倒。 枪声连绵,警卫排三面开火,密集的弹雨泼洒在敌军阵地,泥土翻卷。 丹尼依靠树干掩护,AK步枪打出精准点射,三名搬运电台的敌兵中弹倒地。 阿积带领二班在道路右侧投掷手雷,拉开引信后将手雷抛入敌群。 爆炸掀翻了一辆弹药车,烈火冲天,周围的敌兵被冲击波掀倒在地。 骆天虹端着步枪,一边开火一边向前推进,弹匣打空便迅速按下卡榫更换。 张书泉眼见四周全是枪声,丢下指挥,钻进另一辆吉普车后座。司机猛踩油门,吉普车撞开前面的障碍物,顺着泥泞山道向南逃窜。 失去主将的坤沙精锐彻底大乱,士兵们丢下重武器四处奔逃,建制瓦解。天养生率领两千人的大部队从正面压上,脚步声密集杂乱,踏碎泥泞。 重机枪架设在土坡上,火舌咆哮,大口径子弹横扫溃退的敌军,打断树干。 天养智站在后方高地,指挥107火箭炮齐射,摇动手柄调整射击诸元。炮弹脱离发射管,拖着尾焰落在敌群密集处,掀起大片泥土与残骸。 天养利趴在岩石后,透过狙击镜锁定敌军军官,扣动扳机击毙目标。敌军失去抵抗意志,纷纷举起双手,将手里的步枪丢弃在泥地里。 天养生跨过地上的尸体,走到降兵面前,目光如炬,举起手里的步枪。 “缴械不杀,双手抱头蹲下,把身上的弹匣全部交出来。” 俘虏们依言照做,黑压压蹲了一地,天养生带来的人上前收拢武器。 天养生转身走向一辆完好的吉普车,拿起车载通话器按下通话键,“二营三营汇报伤亡与弹药剩余,组织人员清点物资,就地包扎伤员。” 天养利和天养智从后方走来,各自拿着记录本,报告部队损耗情况。 天养生拿出一份文件,摊开在吉普车引擎盖上,手指点着上面的名单。 “老板命令,即刻起咱们这支部队扩编为第1旅第2团,受总部直辖。” “我任团长兼1营长,天养利任2营长,天养智任3营长,各营满编五百五十人。” 他指着地上的俘虏,将文件递给天养利传阅,“从这些降兵里挑人补充建制,天亮前完成整编,部队回孟养休整待命。” 许正阳从树林里走出,警卫排士兵押着几十个俘虏跟在后面,步伐稳健。 他走到天养生面前,拿出一份布防图递过去,指着上面的标记。 “张书泉跑了,这里的残局交给你,我带警卫排回景栋向老板复命。” 天养生收起布防图,立正敬礼,许正阳回礼后打出手势带队离开。 孟养山的枪声渐渐停歇,士兵们打扫战场,将成箱的弹药搬上卡车。 与此同时,景栋以西的孟斌城区,战火仍在蔓延,枪炮声交织在一起。建筑废墟间硝烟弥漫,砖石瓦砾铺满街道,水泥柱被打出密集的弹孔。 郭学军带领2连士兵在街巷间推进,背靠半截断墙,探头观察前方火力点。坤沙守军在一栋三层小楼架设了机枪,火力封锁了十字路口,子弹打在墙角。 郭学军取下一枚手雷,拔掉插销,侧身将手雷抛向二楼窗口。爆炸震碎了仅存的窗框,机枪火力停滞,郭学军挥手示意士兵冲锋。 十名士兵端着m16冲过街道,交替掩护射击,子弹打在楼体外墙。 布同林带领3连从侧翼包抄,借着下水道和废弃商铺的掩护靠近小楼背面。布同林一脚踹开后门,端着AK扫射楼梯口的两名守军,带队冲上二楼。 楼内的残敌被两面夹击,纷纷丢下武器投降,郭学军走上前踢开地上的枪械。 戚京生站在城外高地上,单手举着望远镜观察市中心那栋坚固的碉堡。敌军在碉堡内布置了迫击炮和重机枪,形成交叉火力网,阻挡了步兵推进。 戚京生放下望远镜,转头看向身后的炮兵阵地,走上前拍了拍炮管,“调整105榴弹炮射击角度,目标市中心三号碉堡,使用穿甲高爆弹。” 炮兵们迅速动作,转动摇把调整仰角,两人合力将沉重的炮弹推入炮膛。 拉动炮闩闭锁,炮长举起红旗猛地挥下,震耳欲聋的炮声连绵响起。 三枚105毫米炮弹划过天空,砸在碉堡顶部,炸开巨大的缺口。钢筋混凝土结构崩塌,内部弹药殉爆,火焰从射击孔里喷涌而出。 戚京生拿起对讲机,按下通话键,声音透过电波传到前线。 “全军突击,拿下残余据点,不留后患,控制所有街道出入口。” 郭学军和布同林接到命令,带领部队发动最后的冲锋,冲入硝烟弥漫的阵地。守军失去了坚固掩体,很快溃散投降,孟斌城区彻底落入李青部队手中。 戚京生走进一栋尚算完好的政府大楼,将其作为临时指挥部。 通讯兵架设好电台,滴滴答答的电报声在房间里回响,纸条不断吐出。 戚京生拿过电文看了一遍,走到桌前,将郭学军和布同林召集过来。 “老板发来指令,孟斌攻坚战结束,第3营就地整编扩军,编制升为团级。” 他将电文摊平在桌面上,指着上面的任命安排,抬头看向两人。 “即日起成立第1旅第3团,我任团长兼1营长,郭学军任2营长,布同林任3营长。” 郭学军咧开嘴,搓了搓手上的硝烟痕迹,接过电文仔细看了一遍。 “各营满编五百五十人,咱们现在人手不够,得从降兵里挑,仲要在当地招募。” 布同林点头附和,拿出一张孟斌的城区地图,用红笔在几个街区画圈。 “咱们先把防区划分好,控制住军火库和粮仓,再贴出告示招兵。” 戚京生拍板定案,分配了各自的防区任务,安排人手清点缴获物资。 孟斌的夜空下,巡逻队举着火把在街道上穿梭,收拢残兵,建立新哨位。 南方丛林深处的滚新,战火已经熄灭,营地里弥漫着刺鼻的硝烟味。 王建军站在被炸毁的军火库废墟前,看着士兵们将散落的弹药箱重新码放。小富带着2连的人在营地外围排查,清理残余的地雷,插上安全标记小旗。 李杰背着一个工具包,在通往南方的公路上布置连环反坦克地雷和诡雷陷阱。王建军按住耳麦,听着各方汇报的情况。 “刚收到老板的命令,第1营整编扩军为第1旅第1团,驻守滚新休整。” 他看向远处走来的小富和李杰,扬了扬手里的电文。 “我任团长兼1营长,小富任2营长,李杰任3营长,各营编制五百五十人。” 小富擦着额头的汗水走近,听到任命后点点头,开口回应。 “兵源就从整理的名单里出,装备方面,咱们刚才缴获了不少苏制武器。” 李杰放下工具包,从里面拿出一捆导火索,整理好放在脚边。 “南面的公路已经封锁,陷阱布满,坤沙的人想从贺蒙反扑,必定付出惨重代价。” 王建军拍了拍罗剑华的肩膀,安排了一辆吉普车和一小队护卫。 清晨的阳光穿透雾气,照在孟帕哑的军营上,士兵们正在操场上进行体能训练。 李向东站在营房门前,看着手里的电报,眉头微皱,陷入沉思。 白山穿着作训服走过来,浑身肌肉虬结,手里提着一支擦拭发亮的冲锋枪。 张隼跟在后面,步伐吊儿郎当,嘴里嚼着草根,目光四处打量。 邓斌走在最后,步伐沉稳,目光坚毅,手里拿着一份营地防御部署图。 李向东将电报递给白山,声音洪亮,向三人传达总部的最新指示。 “总部命令,咱们第4营在孟帕哑就地整编,成立第2旅第2团。” “白山任团长兼1营长,张隼任2营长,邓斌任3营长,每营五百五十人满编。” 白山接过电报,扫读一遍,将电报交到张隼手里。 “张隼,你带整编后的2营移驻孟养,接替天养生他们第1旅第2团的防务。” 张隼接过电报,吐掉嘴里的草根,整了整作训服的衣领,挑起眉毛。 “讲个笑话,让我去山沟沟里换防,天养生那帮家伙怕是连根烟都没留下。” 邓斌拿过部署图,指着孟帕哑周边的几个关键高地,“我带3营还留驻孟帕哑,守住这个交通枢纽,布置好周边的防空掩体。” 白山将冲锋枪挂在肩上,看向李向东,等待下一步指示。 “我带1营北向回景栋,移驻景栋大本营,接受老板直接调遣。” 李向东点点头,指着不远处停放的几辆卡车,招呼士兵开始装载物资。 “我也接到了调令,交接完这里的防务,随白山的1营一起回景栋。” 三人各自领命,转身走向自己的连队,开始分配人员、下发武器弹药。孟帕哑的营地内,口令声此起彼伏,士兵们列队点名,领取新的臂章和装备。 数日后,景栋大本营,李青的前线指挥部内,沙盘上插满了红蓝双色小旗。 李青站在沙盘前,手里拿着一根指挥棒,推演着坤沙集团可能的反扑路线。 门外传来整齐的脚步声,许正阳率先走入,立正敬礼,汇报战况。李向东、罗剑华、白山紧随其后步入指挥部,站成一排,等待李青指示。 李青放下指挥棒,走到办公桌后坐下,拿出一叠新拟定的军队编制文件。 “你们几个都回来了,外围的据点已经稳固,现在到了整顿核心中枢的时候。” 他将文件分发给面前的四人,手指敲击着桌面,声音沉稳。 “在景栋就地整编扩军,成立第2旅第1团,负责大本营的防卫与机动作战。” 许正阳翻开文件,看清上面的职务安排,站直身体。 “许正阳任团长兼1营长,李向东任2营长,罗剑华任3营长,各营满编五百五十人。” 李青点点头,指着挂在墙上的缅东战区地图,规划接下来的兵力部署。 “白山的第2旅第2团1营作为独立预备队,随时支援各方战线,弹药补给优先安排。” 李向东合上文件,走到地图前,指着景栋周边的几条主干道。 “新兵的招募已经在进行,武器弹药的缺口,勐龙和清盛调配的物资明早就能抵达。” 罗剑华拿出一个记录本,念出新兵训练的日程安排和装备下发计划。 “基础训练结合实战演习,枪械发放按连级为单位,保证战斗力迅速成型。” 李青从桌上拿出一支红笔,在贺蒙大营的位置画了一个红叉,动作干脆。 “外围的障碍已经清除,咱们现在手里的兵力超过三千,可以正面叫板了。” 白山双手环胸,站在一旁,看着那红叉,“张书泉溃退,坤沙的老巢已经暴露,只等老板下令。” 李青放下红笔,看着窗外操场上正在集结的士兵,目光坚毅。 “已经通电坤沙,告诉他立刻投降或者离开,否则贺蒙就是他的葬身之地。” 第364章 破阵潜锋 当阳以北的外围山区,树木参天,藤蔓缠绕在粗壮的树干上。 徐夕穿着迷彩服,趴在一处突起的岩石后方,举起望远镜观察山下的土路。这里是一处典型的葫芦口地形,两侧山壁陡峭,中间道路狭窄坑洼。 他放下望远镜,转头打出战术手势,指派特战队成员进入各自预定位置。 阿鬼背着SVd狙击步枪,顺着崖壁攀爬而上,双脚踩着岩缝借力。他翻上一处视野开阔的平台,解下步枪,拔出弹匣检查黄澄澄的子弹。 弹匣推入枪膛,阿鬼拉动枪机上膛,将枪管架在两块碎石中间的缝隙里。 迈克在对面的山脊线上寻找掩体,双手攀住一根粗大的树枝翻入树冠。他调整身姿,双腿夹紧树干,端起狙击步枪贴腮瞄准,手指搭在扳机护圈外。 若兰拎着两个沉重的帆布包,弯腰跑到下方道路转弯处的山壁旁。她拉开拉链,取出黄色炸药块,依次塞进山壁下方的岩石裂缝中。 抽出导线,若兰将雷管插入炸药,剥开线头连接起爆器,动作熟练连贯。 铺设好起爆线路,她抓起几把泥土枯叶撒在导线上,转身跑回半山腰的掩体。 阿来和阿信带着其余队员,分散在山坡两侧的灌木丛里,架设好突击步枪。 徐夕抬腕看了一眼手表,秒针嗒嗒跳动,转头盯着道路尽头的转角。 半小时后,坤沙集团的转移部队出现在土路拐角,队伍拉得很长。士兵们扛着步枪,低着头在泥地上行走,阵型松散,脚步拖沓。 队伍中间夹杂着几辆敞篷吉普车,车上装着木箱,几名头目坐在副驾驶位置。 徐夕按下耳麦通话键,下达指令,食指伸出指向下方车队。 “目标进入伏击圈,优先击毙头目,切断首尾联系。” 阿鬼眯起眼睛,十字分划线锁定第一辆吉普车上的军官,扣动扳机。 枪口喷出火焰,子弹脱膛而出,击中那名军官的胸口。军官身体后仰,从座位上翻滚落车,砸在泥地上翻滚两圈不动。 迈克同时开火,子弹穿透第二辆车的挡风玻璃,击碎驾驶员的头骨。 吉普车失去控制,方向盘打转,车头撞在山壁上停下,引擎盖冒出白烟。 转移部队队伍大乱,士兵们趴在地上,举起手里的步枪四处盲目射击。 子弹打在山坡的岩石上,碎石飞溅,打断了半空中的树枝落叶。 若兰按下手里的起爆器按钮,电流顺着导线瞬间点燃雷管。爆炸声在山谷回荡,火光夹杂着黑烟腾空而起,山体滑坡崩塌。 几百吨的泥石流倾泻而下,直接掩埋了道路后方的退路,将转移部队截断。 “开火,自由射击。” 徐夕端起手里的步枪,瞄准下方聚集成一团的敌兵,打出三个短点射。 特战队员们依托地形优势,子弹倾泻入敌群,火力网交织覆盖。 敌兵纷纷中弹倒地,剩余的人丢下物资,试图顺着土坡向上攀爬反击。 徐夕打空一个弹匣,按下卡榫更换新弹匣,转头向后挥手,“转换阵地,不要停留在原地,分兵侧翼包抄。” 特战队员收起枪械,顺着战壕和灌木掩护,快速向后方山脊移动。 阿来带领一个五人小队,绕过山头,出现在敌军反击路线的右侧方。他扯下胸前的手雷插销,抡圆手臂抛出,手雷在敌军人群中炸开。 破片四散,几名敌兵捂着伤口翻滚,攻势被打断,被迫向后龟缩。 阿信提着弹药箱穿梭在阵地后方,将散装子弹抛给火力点上的队员。 敌军在山谷底部找不到掩体,弹药消耗极大,人员不断倒下。 徐夕观察到敌军左翼防线出现缺口,拔出腰间的匕首,倒转握住。 他带着三名队员顺着陡坡滑下,借助滑行冲力突入敌军左翼阵地。 一名敌兵转动枪口试图瞄准,徐夕侧身避开枪管,左手抓住对方枪身向下压。 他右臂向前挥动,匕首锋刃划过敌兵咽喉,鲜血喷涌,敌兵双手捂住脖颈。 徐夕抬腿踹倒另一名冲上来的敌军,顺势夺过对方手里的步枪,平端扫射。 三名队员紧随其后,用短促的点射清理残存的火力点,动作干脆利落。 特战队的近身突袭瓦解了敌军最后的抵抗意志,防线彻底崩溃。一名敌军排长丢下打空弹匣的步枪,双膝跪地,双手抱在脑后。 连锁反应产生,剩下的两百多名敌兵纷纷抛弃武器,蹲在泥地里投降。 徐夕收起匕首,拿出手帕擦拭手上血迹,指挥队员上前收拢武器。 阿来清点完战场,走到徐夕身旁,拿着一本沾血的记录册汇报。 “击毙三百余人,俘虏两百出头,我们这边三个兄弟受了枪伤,已经包扎。” 徐夕点点头,看了一眼地上的俘虏,伸手从一名敌兵军官身上摸出一本密码本。 “把轻伤的俘虏带走,重伤的留在这里,收集完弹药立刻撤离。” 特战大队带着战利品和部分俘虏,顺着隐蔽的山路快速撤出伏击圈。两小时后,徐夕在一处隐蔽的山洞内设立临时营地,审问带回的敌军排长。 排长被绑在木柱上,低着头,身上有几处划伤,衣服被汗水浸透。 徐夕拿出一把军刺,用刀尖挑开排长上衣的纽扣,平贴着对方胸膛的皮肤。 “把贺蒙大营今晚的口令,还有岗哨换班的时间写下来。” 排长身体轻微颤抖,抬头看着徐夕平静的面容,嘴唇哆嗦着报出几串数字与暗语。 徐夕收回军刺,拿出一个笔记本将信息记录下来,转身走出山洞。 他召集阿鬼、迈克、若兰和阿来等十五名特战小队队长,围坐在地图旁。 “换上坤沙部队的军装,咱们分头潜入贺蒙大营,摸清内部底细。” 队员们解开背包,换上缴获来的带有坤沙军衔的迷彩服,将短枪藏在腰间。 夜幕降临,贺蒙大营外围的探照灯光柱在山林间来回扫射。徐夕带队走在前面,步伐稳健,遇到巡逻队便用方言报出口令。 负责外围警戒的哨兵听到正确口令,看了一眼他们身上的军装,挥手放行。 特战队员顺利穿过两道铁丝网防线,进入大营内部,迅速分散隐蔽。 徐夕和阿鬼躲在一排营房后方的阴影里,观察着操场上的巡逻路线。 阿鬼拿出一个怀表,记录巡逻队经过的间隔时间,在手心里的草图上做标记。 徐夕目光扫过四周的高点,将明哨和暗哨的位置一一记在脑海中。 若兰和阿来顺着大营东侧的水沟潜行,避开主干道,摸向后山方向。空气中飘来刺鼻的化学药剂气味,若兰停下脚步,贴着墙根蹲下。 阿来探出半个脑袋,看到前方几座巨大的铁皮厂房,外围站着数十名持枪守卫。 若兰从口袋里拿出微型相机,利用月光盲拍了几张厂房外围分布的照片。 她将相机塞回内衣口袋,打出手语,示意阿来撤退。 迈克和阿信绕到大营西侧,找到了一片被防爆墙围起来的区域。 重型铁门紧闭,门外停着几辆运输卡车,士兵正在卸载成箱的子弹和炮弹。 迈克趴在屋顶边缘,凭借视力清点了卡车数量和仓库大门开启的频率。 阿信在下方负责警戒,右手一直按在腰间的手枪握把上,留意四周动静。 探查任务完成后,徐夕脱离队伍,独自摸向南侧的一栋独立小楼。 他翻过二楼阳台,推开未上锁的窗户,悄无声息地闪身进入房间。 房间里的灯光昏暗,一名坤沙集团的营长正坐在书桌前抽烟。 徐夕从阴影中走出,左手捂住营长的嘴巴,右手的匕首抵在对方颈动脉上。 营长双眼圆睁,身体僵硬,双手慢慢举起放在桌面。 徐夕压低声音,贴在营长耳边开口,“清和集团给你留了退路,交出防区布阵图,保你身家性命。” 他松开左手,将一封写有招降条件的信件扔在桌面上,刀尖依然未离分毫。 营长低头看了一眼信封上的字迹,喉结滚动,伸手从抽屉里取出一份图纸。 徐夕拿过图纸,收起匕首,倒退着走向窗台,翻身跃下二楼消失在夜色中。 凌晨三点,特战队员在预定地点汇合,确认无人掉队后沿原路撤出贺蒙。 天亮时分,贺蒙大营中心建筑内,坤沙一巴掌拍在红木桌案上。 张书泉站在一旁,看着桌上那份转移部队全军覆没的战报,眉头紧锁。 “清和的人摸到眼皮子底下了,大营外围的暗哨被人拔了几个都不知道。” 坤沙双手背在身后,在房间里来回走动,胸膛剧烈起伏。 “加强内部警戒,各营地展开地毯式搜查,盘查所有陌生面孔。” 张书泉走到挂图前,手指点在景栋、孟养等李青占据的城池位置。 “只挨打不行,挑一批精干的情报人员,也换上清和的衣服,潜入他们的防区。” 他转头招来副官,下达命令分配人员,“摸清李青这支部队的补给路线和弹药储备,随时通过电台汇报。” 数日后,景栋外围的一条街道上,几名穿着清和迷彩服的士兵正在闲逛。 丹尼带着警卫班在街角巡逻,目光扫过那几名士兵的脚下,停住脚步。 这几人穿着清和下发的制式军靴,但走路时脚跟拖地,不合脚的鞋带系法也存在差异。 丹尼反握警棍,转头给身后的警卫打了个手势,放慢脚步靠过去。 那几名伪装的情报人员察觉到视线,转身想要挤入旁边的小巷。 丹尼双腿发力,身形瞬间前冲,拦截在巷子口,手中的警棍横扫而出。 短棍击中领头者的肋骨,伴随着骨裂声,那人痛呼倒地。 另两名间谍伸手去摸腰间的配枪,丹尼侧身滑步,左手按住其中一人的手腕。 他腰部发力扭转,一个过肩摔将对方砸在青石板上,右膝顺势压住其胸口。警卫班士兵涌上前来,将地上的三人按住,反剪双手铐上手铐。 审讯室内,灯光昏暗,三名间谍被绑在铁椅子上,低头不语。 骆天虹提着八面汉剑推门走入,顺手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将长剑横在腿上。他没有先开口询问,直接拿起桌上的老虎钳,走到中间那名间谍面前。 间谍抬头,眼中露出惊惧,紧咬牙关。 骆天虹左手捏住对方下巴迫使其张开嘴,右手握着老虎钳探入间谍口中。 金属钳口夹住一颗后槽牙,骆天虹手腕向外猛地发力扭拽,牙齿连着血肉脱落。 间谍发出含混的痛呼,鲜血顺着下巴滴落在胸前的衣服上。 骆天虹将拔下的牙齿扔在托盘里,拿起一块抹布塞进对方嘴里堵住声音。 他转头看向左侧的间谍,拿起八面汉剑,用剑柄底端的金属配重块敲击对方指关节。 骨头碎裂的声音在审讯室内响起,那名间谍冷汗直冒,身体剧烈抽搐。 右侧的间谍看着同伴的惨状,心理防线崩塌,大声叫喊起来。 “我说,我们是张书泉派来的,探查你们的兵力部署和防务漏洞。” 骆天虹放下长剑,拿起桌上的记录本和钢笔扔在对方面前。“把你们的联络暗号,还有派去孟养和滚新的人员名单写下来。” 半小时后,一份沾着血迹的口供送到了景栋指挥部的办公桌上。 李青坐在宽大的皮椅里,翻看着骆天虹送来的审讯记录,指尖轻敲桌面。 许正阳站在一旁,身姿笔挺,等待着进一步的指令。 李青合上文件夹,看向墙上的掸邦东部军事地图,目光沉静。 “张书泉玩渗透,咱们就给他来个关门打狗。” 李青拿起桌上电话,拨通电台室的专线,开始下达命令。 “通知孟养的天养生、孟斌的戚京生,还有滚新的王建军,全城戒严排查。” “按口供上的暗号进行逆向搜捕,抓住活口仔细审问,挖出所有眼线。” 电波穿过山林,将李青的指令传达到各个前线阵地的指挥所。孟养山脚下的营地里,天养生接到电报,拿起桌上的突击步枪走出营房。 滚新的城门被拉起拒马封锁,小富带着二连士兵挨家挨户搜查可疑人员。 反情报战的网在缅东大地上全面铺开,双方的暗斗在城池与丛林间无声上演。 第365章 突袭精炼 景栋城内指挥部,青石砖墙表面长满绿色苔藓,四根承重木柱立在门廊两侧。 李青站在挂满战术地图的墙壁前,双手背在身后,视线落在贺蒙大营周边的等高线标记上。 他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许正阳,指节敲击桌面地图上的景栋防区位置。 “把警卫排的人数扩充到一百二十人,建立警卫连编制。” 许正阳拿起桌上的编制名册,翻开空白页,拿起钢笔在纸页上书写记录。 “丹尼、阿积、骆天虹分别担任排长,每排四十人,装备按突击连标准下发。” 丹尼穿着黑色立领制服,走入作战室,站在桌旁等候指令。他手里提着一个木制长条箱,将其平放在地面,掀开金属搭扣掀起箱盖。 箱子里整齐码放着黄油纸包裹的五六式自动步枪,旁边堆着几个帆布弹匣袋。 阿积穿着白色衬衣,步入房间,走到木箱旁弯腰拿起一把步枪。他拉动枪机检查枪膛,手指按压准星,确认机械结构顺畅,将枪放在一旁的桌面上。 骆天虹提着八面汉剑跨过门槛,走到丹尼身边,低头看着箱子里的武器。 许正阳将写好的名册递给丹尼,伸手指向门外的校场。 “带挑选出来的士兵去校场列队,按花名册分配武器,检查每一支枪的击发装置。” 丹尼接过名册,转身走出作战室,阿积与骆天虹合力抬起木箱跟在后面。 校场上站着一百多名挑选出来的精壮士兵,排列成三个整齐的方阵。丹尼走到第一个方阵前,翻开名册,按顺序点名让士兵出列。 阿积拆开黄油纸,将步枪递给走上前的士兵,同时配发三个空弹匣。 骆天虹拔出长剑,剑尖指着地上的弹药箱,示意士兵上前领取散装子弹。士兵们接过武器,手指按压弹匣托板,将子弹逐一压入弹匣内部。 通讯兵坐在作战室角落的电台前,戴着耳机,右手握着铅笔在密码本上记录。 电台指示灯红绿交替闪烁,滴答的密码声在房间内连续回荡。通讯兵摘下耳机,撕下记录纸,起身走到李青面前递过纸条。 “特战大队传回情报,查明坤沙集团共有十二座面粉精炼厂。” “其中三座位于贺蒙大营西北方向十五公里处,每座厂房有一百名精锐部队驻守。” 李青接过纸条看了一眼,拿起桌上的红色加密电话,拨通特战队专线。 “通知徐夕,带特战大队端掉这三座厂,截断坤沙的资金来源。” “把精炼设备全部炸毁,尽量俘虏守军和技术人员,带回面粉样本留作交涉筹码。” 贺蒙大营西北面的密林深处,徐夕切断通讯设备电源,将天线收回背包。 他展开防水地图,拿出手电筒遮住大半光源,光晕照在三处红色标记上。阿鬼端着狙击步枪走过来,蹲在地图旁,低头看着地形等高线。 若兰打开帆布背包,清点里面的黄色炸药块、导线和电子雷管。迈克坐在树根上,退出狙击步枪弹匣,用拇指将子弹一颗颗压入弹簧托板。 阿肥打开一个铁皮箱,里面装着消音器和各类备用枪械零件。阿来和阿信整理战术背心,将破片手雷挂在胸前的金属锁扣上。 徐夕关掉手电筒,站起身,打出战术手势,指派突击任务。 “第一座厂房距离我们五公里,阿鬼和迈克负责外围高点警戒。” “若兰随我潜入安置炸药,阿来带人封锁兵营,切断敌人支援路线。” 特战大队成员戴上战术手套,拉下黑色面罩,融入夜色中的丛林。队伍呈纵队行进,徐夕走在最前方,手中握着一把带血槽的军刺。 树叶摩擦声细微,徐夕踩着军靴,避开地上的枯枝,靠近第一座精炼厂外围铁丝网。 铁丝网内有两名端着步枪的哨兵,正靠在沙袋掩体旁抽烟。 徐夕反手握住刀柄,贴着铁丝网边缘的阴影蹲下,降低身体重心。 若兰从后方递上一把钢丝钳,徐夕接过来,夹住铁丝网最底部的股线。 双臂发力,钢丝剪断,徐夕连续剪开五根铁丝,向内推开一个缺口。 他匍匐爬过缺口,翻滚躲入几组堆叠的空汽油桶后方。 一名哨兵转头看向油桶方向,提着步枪迈步走过来查看情况。 徐夕双腿肌肉绷紧,在哨兵经过油桶的瞬间弹射而出,左手捂住对方嘴巴。他右手军刺刺入哨兵颈动脉部位,手腕翻转切断发声气管。 刀刃拔出,徐夕顺势抱住哨兵瘫软的身体,将其平放在泥土地面上。 另一名哨兵察觉不对,刚要举枪,阿来从另一侧集装箱上跃下。阿来双膝砸中哨兵肩膀,双手握住对方头部发力扭转。 颈骨错位声响起,哨兵倒地,阿来落地翻滚一圈,端起微声冲锋枪警戒四周。 厂房大门敞开,里面摆放着数台大型反应釜和过滤槽。十名穿着白大褂的技术人员正在操作机器,旁边站着几名监工武装士兵。 徐夕打出推进手势,特战队员交替掩护,端枪突入厂房内部。阿来扣动扳机,微声冲锋枪发出低沉射击声,子弹击穿监工胸膛。 监工纷纷倒地,抛壳窗弹出弹壳落在地上,技术人员蹲在设备后方举起双手。 若兰提着帆布包走到反应釜底部,拉开拉链,取出炸药块贴在承重钢柱上。 她插入雷管,连接起爆线,设定好延时五分钟的引信装置。 徐夕走到工作台前,拿过几个玻璃取样瓶,装入提纯后的白面粉末,放入背包扣好。 阿信带着几名队员冲向厂区后方的守军宿舍排房。 排房木门被一脚踹开,阿信扔进两枚震撼弹,强光伴随巨响在室内炸开。 守军士兵在床铺上翻滚,捂着眼睛哀嚎,失去反抗与拿枪的能力。 特战队员涌入室内,枪管抵住士兵的脑袋,收缴挂在床头和墙角的武器。 徐夕走到排房门前,看着双手抱头蹲在院子里的八十名守军。 “把武器全部集中到院子左侧,技术人员编入队列,按顺序排好。” 他目光扫过人群,声音平缓,把玩匕首的动作停在腰侧刀鞘处。 “清和集团接管此地,配合指令可保性命,违令就地处决。” 守军和技术人员排成两列纵队,在特战队员押解下走向厂区外围。若兰按下起爆器最后一道保险,快步跑出厂区大门与队伍汇合。 众人撤出安全距离后,厂房内部连续发生爆炸,反应釜塌陷,火焰冲破屋顶。 第一座厂房的爆炸声传出数公里,惊动了相邻的第二座和第三座精炼厂守军。 探照灯光柱在夜空中来回扫动,警报声在山谷间持续拉响。 第二座和第三座精炼厂相距不到八百米,互为犄角之势,建在山坡平缓处。 守军在沙袋防线后方架起重机枪,弹链拖在地上,枪口对准山道入口。 徐夕举起望远镜观察敌军火力分布,放下望远镜转头看向阿肥。 “准备单兵火箭筒,阿来带一组正面吸引火力,若兰随我从侧面崖壁渗透。” 阿来端着突击步枪,带领十二名队员在山道两侧的岩石后方建立射击阵地。 他拔出手雷保险销,延时两秒后右臂挥动,将手雷抛向敌方沙袋掩体。手雷在半空炸裂,破片击打在沙袋上,敌军重机枪手立刻扣动扳机还击。 曳光弹划出笔直的弹道,打在岩石上石屑横飞,压制住正面通道。 特战队员躲在掩体后方,利用机枪扫射的间隙探出身体进行单发射击。 阿肥扛起一具火箭筒,拉开筒身,翻起机械瞄具锁定目标。 他半跪在地上,十字分划线套住敌方机枪碉堡,按下发射按钮。 尾焰喷射,火箭弹拖着白烟飞出,命中碉堡射击孔,沙袋连同重机枪零件被炸飞。 趁着敌方正面防线混乱,徐夕和若兰顺着侧面陡峭的岩壁攀爬到厂区顶层。 徐夕抽出两根钢索挂在排风管支架上,固定好卡扣,顺着钢索滑降到二楼窗台。 他拔出大腿外侧的战术手枪,用枪柄砸碎玻璃,翻滚跃入走廊。 几名持枪守军听到动静,端着步枪转身跑向走廊查看。徐夕半蹲在地,双手握枪,连续扣动扳机,子弹击中敌军躯干。 若兰紧随其后跳入窗户,手里提着两把冲锋枪,对着楼梯口冲上来的增援扫射。 两人互相交替掩护,顺着楼梯向下推进,清理沿途楼层的零星反抗。阿来率领正面突击组冲破沙袋防线,突入厂区大院,与二楼的徐夕形成夹击。 守军腹背受敌,阵型彻底溃散,丢下步枪向厂区后门方向逃窜。 迈克趴在远处的山脊线上,狙击步枪瞄准后门位置,连续扣动扳机。逃跑的军官接连中弹倒地,剩余的守军停下脚步,退回院子中间的高地。 阿信带人包围了第三座精炼厂的营区,用铁钳剪断了电源总闸的电缆。 厂区陷入黑暗,特战队员戴上夜视仪,冲入营房和车间展开近距离作战。 匕首与微声武器交替使用,队员们配合默契,清剿火力点动作迅捷。 两座精炼厂的战斗在三十分钟内结束,设备被若兰逐一安放炸药摧毁。 徐夕站在操场中央,看着蹲在地上的五十多名俘虏和二十名技术人员。 阿来拿着统计名册走过来,翻开纸页汇报战果数据。 “击毙二百五十余人,俘虏连同技术人员共七十人,设备已全部炸毁。” 徐夕将手枪插回枪套,挥手示意队伍将俘虏集中看管。 “押着俘虏向指定坐标撤退,注意隐蔽行军路线,保持无线电静默。” 撤退队伍行进到一处干涸的河床地带,两侧长满半人高的茅草。阿鬼走在队伍前方探路,抬起右手握拳,示意全员停止前进。 他趴在草丛中,举起望远镜看向三公里外的一条盘山土路。 十几辆军用卡车亮着车灯,沿着山道驶来,车厢里满载着步兵。 阿鬼按下耳麦,向徐夕汇报方位坐标与敌军数量。 “遭遇坤沙增援部队,约三百人,距离交汇点还有十分钟路程。” 徐夕看了一眼身后的俘虏队伍,指着河床左侧的一座小山丘。 “阿来带人看管俘虏转移到山丘后方,其余人就地在河床沿线布防阻击。” 特战队员迅速散开,利用河床内的巨石和凹坑架设轻机枪和突击步枪。 迈克攀爬上一棵粗壮的榕树,将狙击步枪架在树杈间,调整瞄准镜倍率。 敌方卡车车队驶入河床区域,领头的吉普车减速慢行观察路况。 迈克锁定吉普车副驾驶座上的军官,食指稳稳扣下扳机。 子弹击碎挡风玻璃,军官头部中弹,吉普车失控撞在一块巨石上熄火。 卡车车队紧急刹车,坤沙集团的增援士兵跳下车厢,各自寻找掩体。 特战队防线同时开火,密集的弹雨倾泻在敌军人群中,压制住对方前进路线。 敌军凭借人数优势,架起迫击炮试图对河床进行火力反击。 炮弹落在河床边缘爆炸,掀起大片泥土和碎石,硝烟弥漫。徐夕把步枪背在身后,独自借着茅草掩护向敌军侧翼潜行。 他双膝微屈,重心压低,避开所有干枯的树枝,绕过了敌军的警戒哨卡。 敌军迫击炮阵地设在两辆卡车后方,几名炮手正在调整炮管角度。 一名头目握着手枪站在一旁,指挥士兵向前搬运弹药箱。徐夕摸出两柄飞刀,双臂发力同时向前甩出。 飞刀刺入两名炮手颈部,两人倒地,未发出任何声音。 徐夕拔出军刺,从卡车后方跃出,贴身靠近那名指挥头目。 头目转过半个身子,徐夕的军刺已划破其咽喉,血液喷涌而出。 头目双手捂住脖颈跪倒,徐夕夺过其腰间的手榴弹,拔掉拉环扔向弹药箱。 他转身扑向一处洼地,手榴弹引爆弹药箱,爆炸将迫击炮阵地彻底摧毁。 后方指挥系统被端掉,增援敌军陷入群龙无首的混乱状态。正面的特战队员加大火力输出,阿肥扛起轻机枪扫射,压制住敌方散兵。 三百多人的增援部队被分割包围,伤亡人数增加,士兵开始向后撤退。 徐夕从侧翼突入敌阵,手中匕首连续挥动,干脆利落地击倒数人。 敌军防线崩溃,剩余的一百人丢下武器,趴在地上举起双手投降。 战斗结束,阿信带人上前收缴枪械,用扎带绑住俘虏手腕。 徐夕走到俘虏前方,看着满地的枪支弹药,下达最后指令。 “放下武器者编入后勤劳动营,跟随队伍撤退。” “我们先撤回景栋休整。” 其中九十名俘虏顺从地站进队列,特战队带着战利品和俘虏撤出河床。 贺蒙大营的红木办公室内,坤沙将桌上的青瓷茶杯扫落在地。碎片散落,茶水溅湿了厚重的地毯,坤沙指着墙上的军事地图。 张书泉站在办公桌前,双手垂在身体两侧,看着被摧毁的三座精炼厂位置标记。 坤沙双手按在桌沿上,胸膛起伏,指责张书泉外围防御布置不力。 “三座厂子连同设备和四百多守军,一夜之间全被端掉,财路断了。” 张书泉走到地图前,拿起红蓝铅笔在贺蒙大营周边画了几个防御圈。 “李青的特战队擅长小股突袭,外围防线拉得太长容易被逐个击破。” “我调整防御部署,放弃外围据点,将所有精锐兵力收缩至贺蒙大营固守。” 几名坤沙集团的将领站在后方互相对视,面露不满,却没有出声反对。这些将领平日里靠精炼厂收益分成,如今财源被断,心中开始动摇。 张书泉在调令上签字,将散布在周边的部队全数撤回大营,加固防御工事。 将领们接过命令文书,转身走出办公室,步伐各异,各有心思。 李青势力后方的勐龙据点内,莫亦荃站在一排大型仓库前核对货单。仓库里堆满成箱的子弹、迫击炮弹和行军口粮,卡车停在门口。 数百名新招募的后勤士兵排成队列,将物资扛上车厢,动作整齐。 清盛庄园的广场上,天养志翻看手里的账本,确认送来的新一批装备数量。 他合上账本,向身旁的副官下达指令,要求再调两百人加入运输队。 两地后勤部队迅速扩充至五百人规模,部队建制进一步完善。 各项物资储备装车完毕,运输车队分批次驶向景栋方向。 李青麾下部队具备了向师级建制扩编的初步人员与物资条件。 前线各阵地内,王建军、天养生、戚京生等团级主官站在校场边缘监督。士兵们在泥地里进行战术规避和班排协同训练,枪声与口令声持续响起。 第366章 招降纳叛 景栋城指挥部偏厅,此时已被改造成临时战略研讨室。墙壁上挂着大幅掸邦军用地图,红蓝两色的标记线交错分布。 徐夕站在地图前,手中拿着一份刚整理出来的口供记录。 他手指在贺蒙大营周边的几个驻兵点轻轻划过,转头看向坐在主位上的李青。 “坤沙集团内部并不铁板一块,这次精炼厂被毁,断了太多人的财路。” “前线抓回来的俘虏里,有几个连级军官,透露了他们上级的不满情绪。” 李青坐在红木宽椅上,玩着一枚黄澄澄的子弹,将其立在桌面上。他目光扫过徐夕递过来的文件,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 “硬仗要打,但能省力气的地方,就不要用子弹去换。” “既然人心散了,那就帮他们拆得更散一些。” 李青抬头看向站在一边的许正阳,招手示意他走近。 “正阳,你和徐夕组建一个招降工作组,专门负责处理这件事。” 许正阳整理了一下军装衣领,迈步走到桌前,身姿挺拔如松。他微微颔首,神色平静,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波动。 “明白,我会制定一套完整的甄别与接收流程。” 李青指了指窗外校场方向,那边关押着从精炼厂带回来的八百多名俘虏。 “这就是第一批试验品,做得漂亮点,让消息传到贺蒙大营去。” 景栋城西侧的一处废弃学校操场,如今被铁丝网围成了临时战俘营。八百多名衣衫褴褛的坤沙集团士兵蹲在地上,神色惶恐不安。 几口大铁锅架在操场中央,锅底的木柴烧得噼啪作响,火苗窜起半米高。 锅盖掀开,浓郁的肉香瞬间弥漫在空气中,那是肥猪肉炖白菜的味道。俘虏们的喉结上下滚动,吞咽口水的声音此起彼伏,眼睛盯着铁锅。 他们在坤沙手下,除了嫡系精锐,普通士兵常年只能吃糙米和咸菜。 许正阳穿着笔挺的作训服,站在操场的高台上,手里拿着扩音器。 丹尼带着警卫一排的士兵荷枪实弹,站在铁丝网外围,枪口朝下。 阿积靠在左侧的篮球架下,手里拿着一把短刀修剪指甲,目光冷冷地扫视人群。 骆天虹提着八面汉剑,坐在右侧的石墩上,擦拭着剑锋,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许正阳按下扩音器开关,声音沉稳有力,传遍整个操场,“清和不杀俘虏,愿意留下的,有肉吃,有饷银拿。” “不愿意留下的,每人发五斤大米,立刻放行回家。” 这番话让俘虏人群瞬间骚动起来。 一名胆大的俘虏站起身,试探性地往前走了两步,看向许正阳。 “长官,真的发米放人?不打黑枪?” 许正阳没有回话,只是对着旁边的后勤兵挥了挥手。 后勤兵提着米袋子走上前,用竹筒量出五斤白米,装进一个布袋里。 那名俘虏捧着米袋和银元,愣在原地,随即对着高台磕了一个头,转身跑向大门。 大门敞开,卫兵没有阻拦,任由他消失在街道尽头。操场上的俘虏们沸腾了,有人选择领米回家,更多的人则看向了那几口大锅。 剩下的俘虏见有肉吃、有钱拿,就是最大的诱惑。许正阳看着开始排队领饭的俘虏,侧头对身边的文书下令。 “登记造册,按特长分类,把老兵和新兵分开。” “既然吃了清和的饭,以后就是清和的兵,规矩要立在前面。” 就在战俘营热火朝天地进行甄别工作时,徐夕已经离开了景栋城。 他带着几名特战队员,潜伏到了贺蒙大营外围的一处隐秘山谷。 这里是坤沙集团两名掌握实权的将领私下约定的见面地点,夜色笼罩山谷,两辆吉普车关着大灯,借着月色缓缓驶入。 车门打开,两名身穿坤沙部队军服的中年将领走下来,神色警惕。 他们身后各自跟着几名亲信,手一直按在腰间的枪套上。 徐夕从树林阴影中走出,双手空空,没有携带长枪,只在腰后别着两把匕首。 他语气尽量平和,就像是老友叙旧。 “两位长官,坤沙的脾气你们清楚,精炼厂丢了,总得有人背锅。” “与其等着被清算,不如给自己找条新出路。” 其中一名姓吴的将领皱着眉,目光在徐夕身上打量。 “李老板能给我们什么位置?我们手下的弟兄怎么安排?” 徐夕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件,借着吉普车的微弱阅读灯递给对方。 “保留建制,改编为清和师第二旅第三团的两个主力营。” “两位依然是营长,享受清和正规军待遇,武器装备优先补充。” “但有一个条件,攻打贺蒙大营时,你们要负责打开西侧缺口。” 两名将领对视一眼,看着文件上李青的亲笔签名和红印,另一名姓周的将领咬了咬牙,从上衣口袋掏出钢笔,在文件上签下名字。 “干了!坤沙那家伙,一直说让掸邦建国,却光说不做,早就看我们不顺眼,迟早要分手,那就提前谋个出路。” “徐队长,回去转告李师长,西侧防线我们负责,绝不掉链子。” 徐夕收回文件,脸上露出淡淡的笑意,转身消失在丛林中。 两名将领迅速上车,车队掉头离开,仿佛从未来过。 贺蒙大营,坤沙的指挥所内,张书泉站在地图前,脸色阴沉如水,手中捏着一份情报处送来的密函。 坤沙坐在虎皮交椅上,手中的警棍重重顿在地面,发出咚的一声。 “查清楚了吗?是谁在跟李青那边眉来眼去?” 张书泉将密函拍在桌子上,“四营和六营的那个两个混蛋,私下里接触了清和的人。” “虽然没有确凿的协议证据,但这种时候,宁可杀错,不可放过。” 坤沙眼中闪过狠厉,“杀。” 当晚,贺蒙大营内枪声大作,近卫军冲进了四营和六营指挥部。 两名并未参与投降密谋的将领被拖出营房,当众枪决。 鲜血染红了操场的泥土,尸体被悬挂在旗杆上示众。 张书泉原本想借此立威,震慑那些摇摆不定的部下。 然而,这一举动却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其余将领看着昔日同袍的尸体,心中升起兔死狐悲的寒意。 既然不投降也可能被当成叛徒杀掉,那还不如真的反了。 第二天深夜,一名驻守外围据点的将领,带着三百名士兵哗变。 他们杀死了近卫军的监军,烧毁了据点,连夜投奔了清和控制区。这名将领被李青亲自接见,当场任命为辅助营营长,赏赐美金。 消息传回贺蒙大营,坤沙气得摔碎了最心爱的紫砂壶。张书泉看着兵力统计表,眉头紧锁成一个川字。 原本两万人的部队,经过连番打击和叛逃,如今只剩下一万两千人。其中能打硬仗的核心精锐,更是缩减到了一千五百人左右。 而在景栋城,李青的扩军行动正在有条不紊地进行。 经过许正阳和徐夕的筛选,八百名投降士兵被重新整编。 其中身强力壮、有战斗经验的五百人,被补充进各个主力战斗营。剩下的三百人则编入后勤运输队和工程兵部队,负责修路和搬运物资。 特战大队的训练场上,徐夕正带着几名队长选拔新成员。 阿鬼手里拿着一把左轮手枪,将一枚硬币抛向空中。 砰的一声枪响,硬币在半空中被击飞,不知去向。 他转头看向面前的一排候选士兵,下巴扬了扬。 “谁能做到,谁就进我的狙击组,做不到的,去步兵营。” 迈克坐在远处的树杈上,怀里抱着狙击步枪,透过瞄准镜观察。 每当有士兵在体能测试中表现出色,他就会在小本子上记下一个号码。 阿来和阿信则在格斗场上,亲自下场测试士兵的近身搏杀能力。 阿来赤手空拳,面对三名持木棍的士兵,动作迅猛如豹。 他侧身避开一棍,反手抓住对方手腕,借力过肩摔。 木棍落地,阿来一脚踹在另一人胸口,将其踢飞三米远,“太慢了!特战队不是收容所,这种身手去炊事班都不够格!” 经过层层筛选,最终有几十名精锐脱颖而出,加入了特战大队,特战队也到了八十人。 这支队伍专门执行斩首和破坏任务。 就在此时,一支庞大的车队从北方缓缓驶入景栋城。 车身覆盖着厚厚的帆布,轮胎压在地面上留下深深的印痕。这是来自北方军方的低价援助物资,以及暹罗军火商博士送来的补给。 李青站在指挥部门口,看着从头车上跳下来的两名军人。 郑冰身材魁梧,面容刚毅,举手投足间带着铁血军人的干练。 赵蒙生戴着眼镜,文质彬彬,但眼神中透着精明与坚定。 两人快步走到李青面前,立正敬礼,动作标准规范。 “郑冰,奉命前来报到,听从李师长调遣。” “赵蒙生,奉命前来报到,协助部队政治工作与实战指挥。” 李青回了一个军礼,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来了就好,部队扩编太快,正缺你们这样的指挥人才。” 随车队而来的,还有成箱的五六式冲锋枪、四零火以及弹药。后勤部带着人迅速接管了物资,开始入库登记。 天养志则在清盛据点,源源不断地将暹罗那边的物资运送过来。 李青看着兵强马壮的队伍,心中豪气顿生。 景栋城中央广场,旌旗招展,近万名士兵列成一个个方阵,各地的指挥官秘密到达。 李青身穿特制的将官军服,站在阅兵台上,目光如电。扩音器的声音在广场上空回荡,宣告着清和师的正式成立。 “即日起,部队扩编为清和师,下辖两个旅、六个主力团。” “第一旅第一团,团长王建军,驻守孟养。” 王建军跨步出列,敬礼高喊:“是!” “第一旅第二团,团长天养生,驻守滚新。” 他麾下的三个营,分别由他自己、小富和李杰担任营长。 天养生摘下墨镜,露出一双冷冽的眼睛,大声领命。 他麾下的三个营,分别由他自己、天养利和天养智担任营长。 “第一旅第三团,团长戚京生,驻守孟斌。” 戚京生面容沉稳,郭学军和布同林站在他身后,三人互为犄角。 他们的部队擅长阵地战和攻坚战,是防守反击的中坚力量。 “第二旅第一团,团长许正阳。” 许正阳负责机动支援与核心卫戍,麾下罗剑华和郑冰都是指挥好手。 尤其是郑冰的加入,为这个团注入了正规军的战术素养。 “第二旅第二团,团长白山。” 白山虽然性格孤僻,但杀伐果断,最适合镇守关键节点。 他兼任一营长,驻守景栋大本营外围。 张隼担任二营长,驻守孟养侧翼。 邓斌担任三营长,驻守孟帕哑,形成三角防御态势。 “第二旅第三团,团长李向东,副团长赵蒙生。” 李向东是老侦察兵出身,赵蒙生擅长政工与指挥,两人搭档互补。 他们手下的两个营,正是从坤沙那边投诚过来的部队,需要严加管束。 整编后的清和师,兵力达到了一万两千余人,装备焕然一新。 m16、五六式、AK47成为了标配,班用机枪和火箭筒下发到排级。 炮兵营更是装备了105榴弹炮和107火箭炮,火力覆盖范围大幅提升。 李青看着台下黑压压的部队,转头对身后的徐夕说道。 “部队成型了,接下来就是磨合。” “通知各团,以连为单位,轮流出去进行实战演练。” “目标就是坤沙外围的那些散兵游勇,谁杀得多,谁的补给就多。” 徐夕点点头,将命令记录在案。 夜幕降临,景栋城的指挥部内灯火通明。 李青召集了所有团级以上干部,召开第一次师级作战会议。 巨大的沙盘摆在房间中央,插满了代表敌我态势的小旗。 赵蒙生拿着教鞭,指着贺蒙大营的地形图,进行战术分析。 “坤沙现在收缩防线,意图依托地形死守。” “贺蒙大营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正面强攻伤亡会很大。” 他手中的教鞭移向大营西侧的一条峡谷通道。 “这里是我们内应防守的区域,也是唯一的破局点。” 王建军抱着双臂,眉头微皱,提出了异议。 “内应毕竟是投降过来的,关键时刻能不能靠得住?” “万一是个圈套,我们的突击部队就会掉进口袋里。” 许正阳接过话头,语气笃定。 “他们的家眷已经被秘密转移,再者,徐夕的特战队会提前渗透进去,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李青敲了敲桌子,打断了众人的议论。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但防备手段必须要有。” “第二旅第三团作为先锋,从西侧佯攻,试探虚实。” “如果内应打开缺口,特战队立刻突入,控制要点。” “第一旅三个团从正面和侧翼同时施压,让坤沙首尾不能相顾。” 他站起身,双手撑在桌沿上,目光扫视全场。 “这次作战,不仅要打垮坤沙,还要把他的精炼厂全部接收。” “那些机器和技术人员,暂时都是我们要的资源,以后慢慢转型,尽量别炸烂了。” 众将领齐声应诺。 会议结束后,各团主官连夜返回驻地,整军备战。 此时的勐龙据点,莫亦荃正指挥着叉车,将一箱箱弹药装上卡车。他的动作粗暴有力,扛起一箱五十公斤的炮弹就像拿一块砖头。 “动作快点!前线等着米下锅,谁要是拖拉,老子废了他!” 后勤兵们被骂得脚下生风,搬运速度提升了一倍。 清盛庄园内,天养志坐在书里,阿猜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从曼谷传来的电报。 “博士那边发货了,这次还有一批夜视仪和防弹背心。” “不过她说,钱要尽快结清,最近风声紧,她也要打点。” 天养志停下手中的动作,“告诉她,钱不是问题,只要货好,以后还有大生意。” “她是老板的那个,怎么还不相信老板。” “老板这次是要把掸邦东吞下,就得灭了坤沙。” 而在遥远的北方边境,一列没有任何标识的货运列车缓缓停靠。 车门拉开,身穿便装的搬运工迅速将货物转移到早已等候的卡车上。 这些货物被篷布严密遮盖,但从轮廓依然能看出是重型火炮的部件。 随行的押运员神色冷峻,腰间鼓囊囊的,显然都带着家伙。这是来自北方老家的大力支持,也是李青最大的底气所在。 有了这些重火力和源源不断的弹药补给,清和师的战斗力将产生质的飞跃。 数日后,第一批换装完毕的部队开赴前线演练区域。王建军亲自带着一营,在丛林中搜索坤沙集团的巡逻队。 白山提着一把改装过的狙击步枪,像幽灵一样游走在队伍侧翼。 他发现了一支十二人的敌军小队,正躲在山沟里休息。 白山没有发出警告,而是直接扣动了扳机。 枪声响起,一名敌兵的脑袋像西瓜一样炸开。 剩下的敌兵惊慌失措,刚要举枪还击,密集的弹雨已经覆盖了过来。 王建军带着突击队如同猛虎下山,瞬间冲垮了敌人的防线。 战斗仅仅持续了五分钟,十二名敌兵全部被击毙。 王建军走上前,用军靴踢了踢一具尸体,捡起对方的AK47。 “太弱了,这种货色,连给新兵练手都不够。” 他扔掉缴获的步枪,挥手示意队伍继续推进。类似的战斗在掸邦各地上演,清和师以战代练,迅速磨合。 原本有些生涩的新兵,在老兵的带领下,逐渐褪去了稚气,沾染了血腥气。 贺蒙大营内的坤沙,每天都能收到外围部队被袭扰的战报。 他的脾气越来越暴躁,杀的人也越来越多。张书泉看着日渐消瘦的坤沙,心中涌起无力感。 他知道,大势已去,如今的固守不过是慢性死亡。 但他无路可退,作为原黄埔的毕业生,又是坤沙的智囊,他的命运早已和这艘破船绑在了一起。 他只能寄希望于险要的地形,能够阻挡住李青那钢铁般的洪流。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在那看似坚不可摧的防线内部。两颗定时炸弹已经埋下,只等李青按下起爆的那一刻。 徐夕站在一处高地上,遥望着贺蒙大营方向隐约可见的灯火。 若兰走到他身边,递给他一瓶水。 “监视好,差不多最后一仗了。” 徐夕接过水喝了一口,“这一仗打完,掸邦东就要改清和旗帜了。” 第367章 部队转移 贺蒙大营,曾经象征着坤沙权势的中心,如今阴霾笼罩。 营地里缺少了食物的香气,伙房的大锅里,煮着稀得可以照见人影的米汤,几片菜叶漂浮其上,随着热气翻滚。 士兵们排着长队,用生锈的饭盒打上一勺,就着坚硬的干饼,面无表情地吞咽。 湄公河的支流,这条曾经为大营带来源源不断物资的生命线,如今已彻底断绝。 南方的水路与陆路,被清和师第二旅第二团的三个营死死卡住。 驻守景栋的白山,扼住了所有通往贺蒙的走私通道。他的部队在河道上设立了数个交叉火力点,任何未经许可的船只,无论是商船还是渔船,只要靠近,便会招来密集的弹雨。 几天前,一艘试图趁着夜色偷运粮食的木壳船,被白山营的巡逻快艇截住。船老大跪地求饶,声称只是讨生活的本地人,白山没有说一句话,只是抬了抬手。 枪声过后,船与人一同沉入了浑浊的河底,漂浮的木板成了唯一的痕迹。 驻守孟养的张隼和驻守孟帕哑的邓斌,则在陆路上布下了天罗地网。他们以连为单位,化整为零,在丛林小径中设置了无数个隐蔽的哨卡和陷阱。 任何试图穿越封锁线的人,都会在不知不觉中踏入死亡的区域。补给的断绝,如同温水煮蛙,慢慢消耗着坤沙集团最后的元气。 士气跌落谷底,逃兵与日俱增,从最初的零星几人,发展到每天都有数十人结伴逃离。 这些人大多选择向南投奔清和,只为能吃上一口饱饭。 对于这些逃兵,李青的命令是来者不拒,经过甄别后,一律编入新成立的辅助营。 坤沙的指挥所内,坤沙坐在虎皮椅上,曾经雄踞一方的枭雄,此刻面容憔悴,眼窝深陷。 他面前的桌子上,摆着一份最新的兵力统计和物资清单,上面的数字触目惊心。 张书泉站在地图前,神情凝重,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 “老板,贺蒙守不住了,南边的路全被堵死,西边的政府军和我们素有积怨,西边的佤邦又被李青拉拢,东面的国家更是不可能给我帮助,北面是高山密林,我们已经成了一支孤军。” 坤沙抓起桌上的雪茄盒,狠狠地砸在地上,里面的雪茄散落一地。 “那就跟他们拼了!我坤沙在金三角混了半辈子,还没怕过谁!” 张书泉转过身,看着暴怒的坤沙,“拼,拿什么拼?士兵们连饭都吃不饱,弹药库里每个士兵平均分不到三十发子弹。” “清和部队装备精良,以逸待劳,我们现在正面硬碰,无异于以卵击石。” 坤沙粗重地喘息着,胸膛剧烈起伏,最终颓然地靠回椅背。他知道张书泉说的是实话,只是不愿承认自己的败局已定。 张书泉走到沙盘旁,拿起一根指挥杆,指向贺蒙西南方向的莱卡、莱林山区。 “为今之计,只有突围转移,保存有生力量,才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莱卡、莱林一代地形复杂,山高林密,易守难攻,可以暂时作为我们的落脚点。” “在那里,我们可以休整部队,同时观察局势,如果战局不利,可以向缅国政府投降,或者借道佤邦,转移到暹罗。” 坤沙沉默了许久,最终,他无力地挥了挥手。 “就按你说的办吧。” 得到首肯,张书泉立刻开始部署转移计划,他的大脑飞速运转,制定出一套金蝉脱壳之策。 “老板,部队必须分两路突围,才能最大程度地迷惑敌人,增加成功率。” 他将代表主力部队的蓝色小旗,从贺蒙大营移动到西侧的一条山谷路线。 “您亲自带领最精锐的卫队和第一、第二团,共计三千五百人,作为主队,携带所有重武器和黄金,从西侧山路秘密转移,直奔莱林。” 随后,他将代表其余部队的红色小旗,移向西南方向的一片开阔地。 “我带领剩下的七千人,作为疑兵,从西南侧大张旗鼓地突围,吸引李青师的主力。” “我会制造出全军转移的假象,为您的转移争取足够的时间和空间。” 坤沙看着沙盘上张书泉的部署,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清楚,张书泉带领的这支部队,几乎就是一支敢死队,生还的希望极其渺茫。 “书泉,这些年,辛苦你了。” 张书泉微微躬身,神色不变。“为老板分忧,是书泉的本分。” 坤沙站起身,走到张书泉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即下达了最后一道命令。 “传我命令,所有带不走的设备、物资,包括剩下的那几座精炼厂,在撤离前,全部炸毁,一点东西都不能留给李青。” 夜色深沉,贺蒙大营内暗流涌动。 士兵们接到了紧急集合的命令,在各自军官的指挥下,开始悄无声息地收拾行装。 一些重要的文件被投入火堆,化为灰烬。 远处,几声沉闷的爆炸声接连响起,那是被遗弃的精炼厂在自我毁灭。 冲天的火光,将半个夜空映成了诡异的橘红色。 然而,坤沙集团自以为隐秘的行动,早已落入了清和徐夕的监视之中。 贺蒙大营外围的一处高地上,徐夕放下手中的高倍望远镜,面色冷峻。 他身旁的若兰,正通过一部便携式电台,向景栋指挥部汇报。 “鱼儿开始动了,火光是精炼厂方向,大营内有大规模部队集结迹象,初步判断,敌人准备转移。” 景栋,清和师指挥部内,李青站在巨大的沙盘前,听着通讯兵不断传来的最新情报。 许正阳、罗剑华、赵蒙生三位核心指挥官,已经站在了各自的位置。 墙上的军用地图上,红蓝铅笔的线条交错纵横,各种战术预案早已推演了无数遍。 许正阳指着沙盘上代表贺蒙大营的标记,“敌人选择此时突围,是意料之中的事,我们的封锁已经见效了。” 罗剑华的目光紧盯着地图上可能的突围路线。 “他们有两条路可以选,一是向西南进入莱林山区,二是向南冲击我们的封锁线。” 赵蒙生扶了扶鼻梁上的平光镜,从政治和心理层面进行补充。 “坤沙生性多疑,不会轻易将所有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分兵突围的可能性最大。” “一路是主力精锐,悄然撤退,另一路是大部队,作为诱饵,吸引我们的注意力。” 李青听着三人的分析,最终形成一幅清晰的战场态势图。 “命令,各部立刻进入一级战备状态。” 指挥部内的参谋和通讯兵立刻忙碌起来。 电波在夜空中穿梭,一道道指令传达到清和师的每一个作战单位。 李青看向许正阳三人,开始下达具体的作战部署。 “正阳,你、剑华、蒙生,你们三人共同制定具体的拦截方案,我只提纲要。” “我们的目标,不是击溃,而是全歼。” 三人对视一眼,齐齐点头,随即转身投入到紧张的图上作业中。 半小时后,一份周密详尽的作战计划摆在了李青面前,李青拿起计划书,逐字逐句地看过,目光最终落在最后的签名上。 他拿起笔,在计划书上签下自己的名字,然后将命令下达到每一个团。 “命令,第一旅第二团,团长天养生,你部立刻从滚新出发,沿西侧山路设伏,目标,直扑坤沙的老巢贺蒙。” 天养生通过电台接到命令,咧嘴一笑,墨镜下的双眼透出嗜血的光芒。 他抓起挂在墙上的m16,对着身边的天养利和天养智吼道:“带上所有重家伙,准备开工了!” “命令,第一旅第三团,团长戚京生,你部从孟斌出击,正面迎击西南方向突围的敌军,咬住他们。” 戚京生放下手中的兵书,拿起武装带,郭学军和布同林早已在他身后集结好部队,眼神坚定。 “命令,第一旅第一团,团长王建军,你部即刻从孟养出发,穿插迂回,直扑孟贡,断敌后西南转移之路。” 王建军接到命令,没有任何多余的话,只是对着身后的李杰和小富做了一个出发的手势。 “命令,第二旅第一团,团长许正阳,你部迂回至张书泉部的西侧,形成夹击之势。” 罗剑华领命后,立刻带着郑冰等人,开始在地图上规划最隐蔽的行军路线。 “命令,第二旅第三团,团长李向东,副团长赵蒙生,你部迂回至张书泉部的东侧,重点任务,策应我们那两个内应营,在关键时刻,从敌人内部撕开一道口子。” 赵蒙生拿着红蓝铅笔,在地图上画出与内应的联络点和起事信号,每一个细节都考虑得无比周全。 “命令,特战大队,队长徐夕,你部化整为零,渗透追击,自由猎杀,重点打击敌军指挥官和通讯节点,让他们的转移部队变成一群无头苍蝇。” 徐夕的声音从电台中传来,简短而有力:“收到。” 他身后的阿鬼、迈克、阿来等人,已经开始检查自己的装备,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兴奋。 “最后,命令第二旅第二团,团长白山,你部由你亲自带领,向莱林方向机动,构筑第二道防线,防止任何外部势力干预,也彻底封死坤沙最后的退路。” 电台中传来白山沙哑的回应:“明白。” 他挂断通讯,提起身边那把擦得锃亮的步枪,走出了指挥所。 一道道命令发出,清和师这张蓄谋已久的大网,在夜色的掩护下,悄然张开。 驻守在各地的部队,开始向着预定的战场集结,卡车的轰鸣声,士兵们整齐的脚步声,武器装备的碰撞声,汇成了战争的序曲。 从滚新到孟斌,从孟养到景栋,各部队,沿着崎岖的山路,向着贺蒙大营的方向奔涌而去。 李青站在指挥部的落地窗前,看着沙盘上不断移动的小旗。 丹尼、阿积、骆天虹三人守卫在他的身后,警卫连已经将整个指挥部戒严。 这一战,将决定整个掸邦东部未来的归属。 第368章 枭雄折戟 景栋城内指挥部,无线电台的绿色指示灯交替闪烁,几名通讯兵坐在长桌前接收电码。 李青站在宽大的沙盘前,双手撑着木桌边缘,目光从孟贡的等高线移向当阳西南的林地。 脑海中各路部队的行军速度、弹药消耗量与地形都在默默计算。 他拿起红蓝铅笔,在代表张书泉部队移动轨迹的线路上画了一个叉。 丹尼双手端着五六式冲锋枪,身躯站得笔直,守在指挥部正门内侧。阿积靠在右侧墙角,右手搭在腰间的刀柄上,目光扫过窗外经过的巡逻兵。骆天虹坐在角落堆叠的弹药箱上,低头擦拭着那把八面汉剑,剑刃映出屋内的白炽灯光。 李青放下铅笔,拿起桌上的通讯话筒,按下送话器。 “各部就位,收网。” 放下话筒,李青转身拉过一张木椅坐下,目光依然没有离开沙盘。 莱林主峰南侧半山腰,第二旅第二团第一营的士兵沿着蜿蜒的山道向上攀爬。 白山提着一把五六式半自动步枪走在队伍最前方,抵达预定高地,白山抬起左手握拳,打出一个停止前进的战术手势。 士兵们迅速散开,依托山石与粗壮的树干建立警戒线。 白山转身指着下方通往西佤防区和缅国政府军驻地的两条山谷通道。 “一连去左侧制高点,构建马克沁重机枪阵地,射界覆盖整条土路。” “二连把六零迫击炮架在反斜面,射击诸元标定谷口,准备三基数弹药。” 连长们点头受命,转身挥动工兵锹指挥士兵开始挖掘战壕,垒砌沙袋。 白山走到一块巨石后半蹲下身,拉动枪栓检查枪膛内的子弹。 他看向西侧树林深处,那边是政府军的地盘,只要守住这条线,任何人无法干预前方战场。 当阳西南开阔地,第一旅第三团的阻击阵地已经沿河床构筑完毕。 戚京生趴在战壕边缘,举着望远镜观察前方两公里外的土路。郭学军的第二营部署在右翼防线,士兵们正将成箱的AK弹匣搬入散兵坑。 布同林的第三营驻守左翼,几挺轻机枪的枪管已经架在沙袋豁口处。 视线尽头出现大批黑影,张书泉率领的七千人转移部队沿着土路推进。 张书泉骑在一匹杂色马上,身着笔挺的将官服,目光直视前方的防线。 他抬起右手,整个行军纵队迅速停止移动。 副官策马靠近,等待下达指令。 “前卫连散开成战斗队形,试探对方火力配置。” “炮兵连就地展开,一百零五毫米榴弹炮准备掩护。” 两百名先锋士兵端着m16步枪,拉开散兵线,向着戚京生的阵地小跑靠近。 距离推进到四百米,戚京生放下望远镜,端起五六式步枪。 他将表尺拨到四百,枪托抵住肩窝,十字准星套住走在最前方的一名敌军军官。 食指扣动扳机,黄铜弹壳弹出,子弹击穿了那名军官的胸膛。 清和防线上的机枪与步枪同时开火,密集的弹雨扫向开阔地。 敌军前卫连瞬间倒下数十人,其余士兵就地卧倒开枪还击。 张书泉在马上观望战况,转头看向后方的炮兵指挥官,“标定敌军主阵地,坐标正前方两点五公里,三发急速射。” 六门一百零五毫米榴弹炮被卡车牵引至后方平地,炮兵迅速解开挂钩,将驻锄插入泥土。 装填手抱起高爆榴弹推入炮膛,推入药筒,闭锁炮闩。 炮长挥下红色指令旗,拉火绳猛然抽动。 炮口喷射出两米长的橘色火焰,炮管在液压复进机作用下猛烈后座。 六发榴弹带着尖啸砸入戚京生的阵地,爆炸掀起数米高的泥柱。 泥土与破碎的沙袋四处飞溅,几名士兵被气浪掀翻在战壕底。 戚京生抖落身上的泥土,抓起步话机大声呼喊。 “郭学军,带你的营从右侧河沟穿插,敲掉他们的炮阵。” “布同林,左翼前推五十米,用火力压制他们的步兵冲锋。” 郭学军提着冲锋枪,带领两个连的士兵顺着干涸的河道向敌军侧翼快速机动。 张书泉用望远镜观察到右侧河道飞起的惊鸟,判断出敌军的迂回意图。 “调预备第一营,加强右翼防守,机枪火力封死河沟出口。” 郭学军的部队刚冲出河道掩护,迎面撞上敌军预备营的密集火力拦截。 双方在距离不足百米的灌木丛中展开对射,树枝与草皮被打得千疮百孔。 当阳西南战场外围密林,徐夕带领特战队悄然潜入张书泉的后方指挥网。 徐夕身穿迷彩作战服,端着带有消音器的冲锋枪走在队伍最前。若兰紧随其后,双手反握着涂黑的战术匕首,脚步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前方树干后出现五名端着步枪巡逻的敌方士兵。 徐夕举起左手握拳,特战队全员停止行动,背靠大树隐蔽。 他打出几个战术手势,分配了各自的击杀目标。 巡逻队走过树丛,徐夕倏然闪出,左手捂住最后一名士兵的嘴,右手匕首刺入其咽喉。 若兰从上方树冠跃下,双腿夹住另一名士兵的颈部用力扭转,骨骼断裂声响起。 阿鬼和迈克从两侧灌木丛探出身子,带有消音器的手枪连续点射,击毙剩余三人。 尸体被迅速拖入草丛掩盖,徐夕指着前方一公里处搭着伪装网的通讯帐篷。 迈克端着狙击步枪爬上一棵高树,调整瞄准镜焦距,锁定了一名正在操作电台的军官。 阿肥卸下战术背包,掏出几个捆绑好的塑胶炸药块,调整定时引信。 阿来和阿信端着突击步枪,分别摸向帐篷两侧的沙袋机枪掩体。 徐夕对着麦克风敲击两下,迈克扣动扳机,子弹贯穿通讯军官的头颅,鲜血溅落电台。 阿来与阿信同时投掷出闪光弹,帐篷周围白光爆闪。 两人端枪冲入机枪掩体,精准的点射清除了里面的机枪手。 阿肥将炸药贴在弹药堆旁,按下三分钟定时按钮,特战队迅速撤离该区域。 三分钟后,密林中响起剧烈爆炸,弹药殉爆引发的火球直冲树冠。 张书泉的一处团级通讯节点被毁,前线几个营失去统一指挥,阵脚出现混乱。 张书泉转头看向身后满脸惊恐的卫队长,“带你的连去后方清理渗透进来的特战队,一个不留。” 卫队长领命,带领一百多名精锐卫兵端枪冲入密林。 徐夕在林间奔跑,听到后方传来的杂乱脚步声,停下身形。 他观察周围地形,指着两座土包之间的狭窄通道。 “阿鬼,带阿信去左边土包架轻机枪。” “阿肥,沿通道两端布置绊发诡雷。” 敌军卫队顺着脚印追入通道,最前方的士兵踢断了横拉在草丛中的细线。 两枚手雷炸开,破片将十多名敌兵掀翻在地。 阿鬼的轻机枪从左侧高地开火,子弹在敌军队形中犁出一条血路。 卫队长大声呼喝,指挥士兵寻找树干作为掩体开枪还击。 徐夕从右侧树上滑下,手持双节棍冲入敌军阵型左翼。 他身形闪动,双节棍挥舞出残影,每一次击打都伴随着敌兵的骨折声。 若兰手持双枪,在树干间连续跃动开火,精准击毙几名试图瞄准徐夕的射手。 迈克在远处的高树上不断狙杀敌方基层军官,卫队失去指挥体系开始溃退。 孟养通往贺蒙大营的土路上,第一旅第一团乘坐卡车全速急行军。 王建军坐在领头吉普车的副驾驶座,目光冷厉地盯着前方的道路。 车队在距离大营两公里的林地边缘停下,士兵们迅速跳下车厢列队。 王建军推开车门,拔出腰间的五四式手枪,拉开套筒送弹上膛。 小富和李杰从后方快步走来,两人手中各自端着一把装满子弹的AK步枪。 王建军指向贺蒙大营的铁丝网正门,又指向两侧高耸的了望塔。 “小富带二营拔掉左侧机枪点,李杰带三营清剿右侧营房。” “一营跟我从中路正门突进,遇到持枪者直接击毙。” 小富与李杰点头,带领各自的营队隐入道路两旁的灌木丛中。 十分钟后,左侧了望塔上闪过几道微弱的枪口焰,塔上哨兵坠落地面。 小富带领士兵用老虎钳剪开铁丝网,突入大营外围。 右侧响起密集的步枪点射声,李杰指挥士兵将几名巡逻守军击毙在营房门口。 王建军挥动手臂,一营士兵呈战斗队形冲向营地正门。 两枚木柄手榴弹扔进门卫室,爆炸掀翻了垒砌的沙袋与木桌。 士兵们跨过守军尸体,端着步枪突入贺蒙大营核心区域。 留守的坤沙士兵大多是老弱残兵,面对全副武装的第一团无力组织反抗。 战斗在二十分钟内结束,王建军踩着满地黄铜弹壳走进坤沙的指挥所。 他扫视一眼空荡荡的房间,转身走出房门,看向院内集结的士兵。 “留一个连清理残存人员与物资,其余人立刻登车。” “全速向孟贡方向机动,堵死坤沙的退路。” 西侧秘密转移路线上,坤沙的三千五百名核心精锐正在崎岖的山道上急行军。 士兵们扛着沉重的武器箱与装着黄金的帆布袋,队伍拉长到两公里。 坤沙坐在一辆车身加固过的越野车后座,双手拄着一根手杖。 孟贡山地隘口,第一旅第二团已经在此布下天罗地网。 天养生站在半山腰的一块岩石上,夜视仪清晰呈现出敌军车队的轮廓。 天养利端着加装高倍镜的狙击步枪趴在制高点,十字准星套住了坤沙越野车的驾驶员。 天养智坐在反斜面的山洞里,操作电台协调三个营的火力网。 天养生拿起对讲机,语气森冷。 “一营封堵隘口前段,二营切断车队中段,三营包抄后路。” “引爆。” 坤沙的前锋卡车刚驶入隘口最狭窄处,路面埋设的反坦克地雷连环起爆。 十多辆卡车被炸成燃烧的废铁,堵死了向前的通道。 车队被迫急停,坤沙推开车门跳下越野车,在卫兵护送下躲到巨石后方。 两侧山坡爆发出密集的枪声,数发照明弹升空,将山谷照得亮如白昼。 天养生的一营士兵操控着六门一零七火箭炮,对山谷底部进行无差别覆盖。 火箭弹带着尖啸砸入敌军队形,爆炸掀起漫天碎石与残肢。 坤沙精锐迅速依托车辆残骸建立防线,使用火箭筒向山坡还击。 天养生抽出腰间的三棱军刺,对着身后的机枪阵地挥手。 “重机枪交替掩护,把他们压在路面上。” 子弹在土路上犁出深沟,坤沙的士兵成片倒下,无法组织起有效的仰攻。 坤沙抓起步话机呼叫张书泉,听筒里只传来嘈杂的电流干扰声。 天养利扣动狙击步枪扳机,子弹击穿坤沙身边一名卫兵的头盔,血液溅在岩石上。 坤沙丢下步话机,拔出手枪对着后方大吼。 “后队改前队,向来路突围冲出隘口。” 队伍开始调头向后方移动,偏偏天养智的三营已经构筑了坚固的环形工事。 交叉火力网将退路彻底封死,坤沙部队被困在长不到两公里的狭长地带。 当阳西南战场,张书泉的部队在正面防线压制住了戚京生的第三团。 张书泉准备投入总预备队进行最后冲锋时,西侧山林突然杀声四起。 许正阳率领第二旅第一团犹如利刃,直插张书泉部队的西侧防线。 许正阳手持一支带瞄准镜的步枪,一边奔跑一边向敌军军官精准点射。 罗剑华带人端着轻机枪疯狂扫射,瞬间撕开敌军左翼防线的缺口。 郑冰指挥三个连从侧后方穿插,直接打乱了敌军的炮兵阵地阵型。 敌方炮兵来不及调整火炮朝向,就被冲入阵地的清和士兵用刺刀解决。 东侧方向,李向东与赵蒙生带领第二旅第一团同时发起猛攻。 李向东端着五六式冲锋枪冲在最前面,弹匣打空便迅速更换继续前压。 赵蒙生拿着红蓝信号旗站在高处,指挥各连队穿插分割敌军队伍。 张书泉的防线遭到三面夹击,原本严整的阵型开始崩溃。 他大声命令督战队上前,试图稳住阵脚重新组织火力抵抗。 突然之间,坤沙军阵营内部爆发出密集的枪声。事先被策反的两个营在内应将领带领下,将枪口对准了身边的督战队。 猝不及防的近距离射击让张书泉的核心防线瞬间瓦解。 倒戈的士兵占据了几处制高点,调转迫击炮口向张书泉的指挥部开火。 七千人的大军失去指挥体系,士兵们丢弃武器四处逃窜。 张书泉站在指挥部的沙袋掩体后,看着漫山遍野举手投降的溃兵,面色不甘。 枪炮声逼近到不足百米,李向东与许正阳的部队已经突入外围工事。 张书泉整理好军装衣领,将风纪扣系紧,掸去肩章上的泥土。 几名忠心卫兵挡在他身前,被罗剑华的机枪子弹扫倒在地。 张书泉拔出腰间的配枪,退出弹匣看了一眼,里面只剩最后一发子弹。 他将弹匣推回握把,拉套筒上膛,枪口对准自己的太阳穴。 手指扣动扳机,枪声响起,张书泉挺拔的身躯倒在泥泞的战壕中。 孟贡山地战场,坤沙的精锐部队在隘口内苦苦支撑数小时,弹药消耗殆尽。 王建军率领的第一旅第一团从贺蒙方向赶到,切断了坤沙最后的突围希望。 王建军手持冲锋枪,一脚踹开燃烧的汽车残骸,突入坤沙核心阵地。 小富与李杰从两侧掩护,将试图举枪反抗的卫兵一一击毙。 天养生带人从山坡冲下,两股清和部队将残余敌军压缩在极小的包围圈内。 坤沙满脸黑灰,握着一把空仓挂机的手枪,靠在岩石上喘息。 王建军走到距离坤沙十米处,平端手中的突击步枪。 坤沙张开干裂的嘴唇,依然未能发出声音。 王建军食指连续扣动扳机,三发子弹精准击中坤沙胸膛。 坤沙的身体顺着岩石缓缓滑落,倒在满地弹壳之中。 天养生走到王建军身旁,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将三棱军刺插回腰间刀鞘。 清和士兵开始收拢降兵,清理战场上的武器弹药与装着面粉的帆布袋。 景栋指挥部内,电台接连传来各路指挥官的简短战报。 李青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天边云彩。 “这一战,总算完结了。” 丹尼依然静静站在门边,手指搭在冲锋枪的扳机护圈外。 第369章 掸东立旗 几辆蒙着军绿色帆布的卡车停在泥泞的土路边,轮胎上沾满干枯的泥块。 景栋城北郊外三十公里的密林,树冠遮蔽了清晨的阳光。 天养生推开第一辆卡车的副驾驶车门,他拔出腰间的三棱军刺,刀尖指向前方五百米外的一处木栅栏山寨。 “二连从左侧山坡绕过去,切断通往河谷的吊桥。” “三连散开建立散兵线,把六零迫击炮架在那个土包后面。” 士兵们端着五六式冲锋枪,弯下腰钻入半人高的杂草丛中。 天养利背着一把加装了瞄准镜的步枪,双手攀住一棵粗壮榕树的树干,快速爬上树冠。 他跨坐在树杈上,拉动枪栓送子弹上膛,十字准星套住了山寨木塔上的机枪手。 天养生靠在一块长满青苔的巨石后,拿起挂在胸前的对讲机。 “开火。” 天养利食指扣动扳机,黄铜弹壳弹出枪膛,木塔上的敌军机枪手胸口中弹坠落地面。 土包后的迫击炮阵地传出沉闷的发射声,三发高爆弹划出抛物线砸入山寨内部。 爆炸掀翻了几座茅草屋的屋顶,泥土与木屑四处飞溅。 驻守山寨的敌军残部提着m16步枪冲出营房,依靠沙袋掩体向外盲目射击。 天养生带领一连士兵依托树干与岩石,使用自动步枪进行点射还击。 交火持续了不到十分钟,山寨内升起一件绑在木棍上的白色脏衬衫。 天养生站起身,将三棱军刺插回刀鞘,挥动手臂下达指令。 “停止射击,上去缴械。” 清和士兵端着枪走入山寨,将一百多名高举双手的敌军残兵围在空地上。 士兵们动作麻利地踢开残兵脚边的步枪,上前搜查他们身上的弹匣与匕首。 天养生走到那名举白旗的敌军连长面前,语气平淡。 “带上你们的人,排成两列,跟卡车走。” 那名连长连连点头,转身喝令手下士兵排队。 贺蒙大营原址宽阔的操场上,排列着几排长条木桌。 木桌后方堆放着上百个装满大米的麻袋,旁边放着十几个装满缅币与现大洋的铁皮箱。 许正阳穿着笔挺的军装,双手背在身后,站在木桌前方。 白山端着一把自动步枪站在左侧警戒,张隼与邓斌坐在木桌后拿着纸笔准备登记。 操场中央站着从各处据点押解回来的两百多名俘虏。 外围还聚集着一千多名从附近村落招募来的当地青壮年。 许正阳目光扫过人群,声音洪亮。 “过往的事情,清和既往不咎。” “愿意留下的,编入新兵营,每月发饷银三十块现大洋,管饱饭。” “想回家的,去右边桌子领两块大洋路费,自行离开。” 俘虏队伍中产生了一阵骚动,随后大半人走向了左边的新兵登记处。 当地青壮年也排成长队,依次走到木桌前。 张隼看着面前一名瘦弱的当地青年,指着旁边五十斤重的沙袋。 “扛起沙袋,绕操场跑一圈,能坚持下来就登记。” 青年咬牙抱起沙袋放在肩上,脚步踉跄地向前跑去。 邓斌翻开厚重的花名册,蘸了蘸墨水,头也不抬地询问下一个报名者。 “姓名,年龄,有没有拿过枪?” 报名者局促地回答完毕,邓斌在纸上快速写下几行字。 许正阳走回登记桌旁,拿起一叠已经登记好的名册翻看。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白山,下达指令。 “把这批新兵带去西区营房,换发被服,单独编组隔离审查三天。” 白山点头,挥手招呼几名老兵,带领新兵列队走向营区深处。 景栋城内指挥部,二楼宽敞的会议室灯火通明。 一张十米长的拼接木桌摆在正中,两侧坐满了清和部队的核心军官。 李青坐在长桌主位,双手平放在桌面上,回想着各部队汇报上来的人员与装备数据。 丹尼双手端着冲锋枪,阿积靠在右侧窗边,骆天虹坐在角落的单人沙发上。 李青收拢思绪,目光平视前方的各级指挥官。 “掸东的清剿基本结束,所有残兵均已收编。” “加上这几天招募的当地青壮年,总兵力突破九千人。” 李青站起身,走到身后悬挂的巨幅掸邦军事地图前。 “从今日起,许正阳任清和师参谋长兼警卫长,统筹全师战术规程与军官培训。” 许正阳从座位上站起,双脚并拢立正敬礼。 “第一旅,王建军任旅长,驻防孟贡一线。” 王建军站起身,面容冷峻地点头接令。 “第二旅,天养生任旅长,驻防莱林至当阳一线。” 天养生靠在椅背上,咧开嘴露出白牙,点了点头。 “第三旅,李向东任旅长,驻防景栋及周边卫戍区。” 李向东起身敬礼,动作标准干练。 李青转过身,走回主位坐下。 “第四旅,后勤与城防旅,戚京生任旅长,负责全师补给与固定据点防御。” 戚京生在本子上记下一笔,抬头回应。 “物资库房需要扩建,明天我就安排工兵连动土。” 李青看向坐在右侧第一个位置的徐夕。 “特战大队扩编为特战直属旅,徐夕任旅长。” 徐夕点头表示明白。 “特战旅需要增加特种装备预算。” “缅东多暗河与溶洞,我们需要两百套深色防水服,五百只强光手电。” “还要配备防水定时炸药和消音枪管。” 李青看向坐在末座的罗剑华,“剑华,记下这些清单,尽快通过暹罗渠道采购。” 罗剑华拿起圆珠笔,在表格上快速填写数据,重重点头。 “明白,交给我办。” 李青转向天养生,语气严厉了几分。 “你的战斗旅,除了日常射击,重点训练山地突袭和丛林穿插。” “缅国地形复杂,大兵团展不开,步兵班的单兵战术配合是关键。” 天养生收起笑容,身子微微前倾。 “明天开始,所有步兵连进行全副武装十公里山地越野。” “实弹对抗考核,不合格的连长直接免职。” 李青目光移向许正阳,抛出一个新的话题。 “降兵和新兵的思想整顿,你来牵头。” 许正阳翻开面前的军规手册草案。 “我准备从老部队抽调一百名骨干,充实到新兵连担任指导员。” “明确三项铁律,服从命令,不拿平民财物,严禁私藏面粉。” “违令者就地正法,待遇按老规矩足额发放,稳住军心。” 李青表示认可,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现在谈谈接下来的重点,经济转型。” 许正阳拿出一份早有准备的文件,分发给在座的几位旅长。 “我们将全面拔除管控区内的罂粟作物,扩大烟叶和药材种植面积。” “在景栋郊外建设两座大型烟叶加工厂,生产清和牌香烟。” 莫亦荃接过文件,接着许正阳的话头汇报。 “博士那边已经打通了暹罗和老挝的烟草进口渠道。” “我们生产的香烟可以直接装船走湄公河,运往曼谷分销。” “换回来的资金,一部分购买粮食药品,一部分用来采购军火。” 李青伸出手指,在地图上点了两个红点。 “这里和这里,探明了大型锡矿和铁矿。” “剑华,你去成立矿业公司,招募当地平民开采。” “工资开高一点,按月结算,必须让当地人得到实惠,他们才会支持我们。” 莫亦荃认真记录下要求。 戚京生放下文件,提出疑问。 “那原来的十多座面粉精炼厂怎么处理?” 李青看着地图,语气没有任何波澜。 “拆掉七成,设备封存。” “保留最隐蔽的三座,控制产量,只生产高纯度货品。” “这些货不卖钱,专门用来和那些只认面粉的军阀交换急需的重武器和资源。” 会议持续到深夜,各项指令化作白纸黑字分发到各级军官手中。 军官们陆续起身离开,会议室只剩下李青与许正阳。 许正阳拉过一张椅子坐近,压低声音。 “外部的联络工作,我已经安排妥当。” “明日我亲自带队去边界,分别见佤族武装和缅共的代表。” 李青点起一支烟,吐出青白色的烟雾。 “底线明确,划定防区互不侵犯,达成战略同盟。” “他们若有难,我们可以提供火力支援,偏偏绝不越界驻军。” 许正阳记录下要点,继续说道。 “缅国政府军那边的接触也有了眉目,他们愿意承认我们对掸邦东部的实际控制权。” 李青抖落烟灰,声音低沉。 “签订正式协议,我们在名义上接受政府军管辖,按季度缴纳一笔治安税。” “声明我们不参与他们内部的内战,只负责掸东的治安与禁毒。” “这块牌坊必须立起来,减少外部的军事压力。” 许正阳收起笔记本,放入公文包中。 “还有一件事,与北方军方的暗线联络已经接通。” “他们同意接收我们一批基层军官,前往北方的步兵学院进行为期半年的战术指挥培训。” 李青掐灭烟头,“选拔一百名绝对忠诚的连排级军官,分批次秘密北上。” “这支部队需要正规化的指挥体系,不能一直靠江湖义气打仗。” 次日清晨,当阳镇外的一处木造长屋前。 几辆插着白旗的吉普车停在空地上,缅国政府军的代表提着公文包走下车。 许正阳穿着常服,站在木屋门口迎接。 白山与张隼带领十几名全副武装的警卫,分散在木屋四周警戒。 长屋内部中央摆着一张宽大的长条桌,两侧放着藤编靠背椅。 许正阳伸手示意,请政府军代表落座。 双方随从人员将几份厚重的文件摆在桌面上。 许正阳直入主题,翻开一张手绘的势力边界图。 “以当阳、滚新、孟帕哑一线为界。” “以东区域,归清和师负责治安,以西区域,我们绝不踏足半步。” 政府军代表推了推眼镜,用生硬的普通话回应,“你们的兵力扩张太快,内比都方面非常担忧。” 许正阳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身前。 “我们只求一块生存之地,不造反,不涉足国家政权。” “掸东的毒品网络已经被我们连根拔起,这算是帮你们解决了一个大麻烦。” “每年的治安税,我们会折算成黄金和硬通货,直接运到内比都的指定账户。” 政府军代表低头翻阅着条款,与身旁的副官低声交谈了几句。 他拿起钢笔,在协议书上签下名字。 “希望你们遵守承诺,如果发现你们的军队越过边界,协议作废。” 许正阳拿过文件,签下自己的名字并盖上清和师的印章。 “一言为定。” 送走政府军代表后,许正阳并没有离开长屋。 两个小时后,几辆破旧的皮卡车驶入空地,佤族武装和缅共的谈判团陆续走进木屋。 这一次的谈判氛围相对轻松许多。 许正阳让人端上刚刚生产出的清和牌香烟。 “大家都是邻居,坤沙在的时候,大家摩擦不断。” “现在清和当家,我们立个规矩,互通有无,一致对外。” 佤族代表抽出一根香烟点燃,吸了一口。 “只要你们不在我们的地盘上开矿,不抢我们的水源,我们愿意结盟。” 缅共代表也点头附和。 “政府军如果对我们发起围剿,希望清和能提供武器弹药的支持。” 许正阳微笑着举起茶杯。 “只要在能力范围内,清和一定帮忙,今天就把互不侵犯的盟约签了。” 协议签订完毕,三方人员握手告别。 许正阳坐上返回景栋的吉普车,用电台向李青汇报了谈判结果。 入夜,特战旅的专属训练营地内。 徐夕穿着黑色作训服,站在一个巨大的深水池旁。 三十名特战队员穿着深色防水服,背着氧气瓶,排成整齐的队列。 若兰握着秒表,站在徐夕身侧记录数据。 徐夕拿起扩音喇叭,对着队员大声讲解。 “缅东地下溶洞水流湍急,能见度极低。” “潜入时必须保持绳索连接,手语交流。” “今晚的科目,负重二十公斤,潜行通过五十米水下障碍管道。” 队员们戴上面罩,依次跳入冰冷的水池中。 水面上泛起一阵阵白色的气泡。 阿鬼端着突击步枪在水池边巡视,阿肥则在一旁检查刚刚运到的防水炸药包。 迈克坐在不远处的高塔上,用夜视仪观察着整个营地的四周。 同一时间,第二战斗旅的驻地后山。 天养生赤着上身,扛着一根圆木走在队伍的最前面。 几百名士兵同样扛着圆木,在泥泞的山道上艰难跋涉。 天养生大声呼喝,调整着呼吸节奏。 “快点,再快点。” “上了战场,敌人的子弹不会等你们喘气。” 天养利跑在队伍侧翼,不时将落后的士兵向前推一把。 天养智走在最后,背着沉重的单兵电台,记录着各连队的行军速度。 景栋清和师后勤总库。 戚京生拿着手电筒,在一排排新建的砖木仓库间穿梭。 郭学军拿着入库单,大声念着物资数量。 “今天下午刚到的两千套新军装,已经全部入库。” “暹罗那边运来的一百吨大米,也堆放到位。” 布同林指挥着一队士兵,将成箱的子弹搬入地下弹药库。 戚京生拍了拍郭学军的肩膀。 “注意防潮,派双岗二十四小时巡逻,严禁任何人携带火种靠近弹药库。” 几日后的清晨,几辆大巴车停在景栋北门。 一百名经过严格甄选的连排级军官换上了便装,提着简单的行李列队。 李青站在大巴车前,目光扫过这些即将北上的年轻面孔。 “去了那边,把正规军的战术、纪律、指挥系统一点不落地学回来。” “清和的未来,在你们身上。” 军官们齐声高呼明白,转身踏上大巴车。 车辆缓缓启动,向着北方驶去。 李青转身走回指挥部大楼。 他来到办公室的窗前,俯视着正在操场上进行队列训练的新兵。 丹尼依然警惕地注视着走廊,桌上的步话机传来罗剑华的声音。 “第一批出口暹罗的香烟已经装船起航。” “铁矿的第一炉矿石明天开采,一切顺利。” 李青没有回话,只是走到沙盘前,修长的手指从代表景栋的模型上滑过,最终停留在地图边缘那条长长的国境线上。 第370章 野望北疆 掸邦东部的原始密林,参天古木遮蔽了天穹,藤蔓如蟒蛇般缠绕在树干之间,垂下的气根在湿热的风中微微晃动。 地面铺满了厚达半米的腐殖层,一只色彩斑斓的毒蜘蛛趴在宽大的蕨叶上,复眼闪烁着诡异的光芒,随即被一只覆着战术手套的手掌猛然拍碎。 李青收回手,在树干上蹭掉手套沾染的黏液,目光穿过前方的迷雾。 他背着一个硕大的行军囊,腰间挂着那把黑色的一九一一手枪。 汗水顺着他的脊背滑落,汇入裤腰,被体温蒸腾出一层淡淡的白气。 在他身后,徐夕手持一把开山刀,劈砍着挡路的荆棘。 丹尼端着五六式冲锋枪,视线在四周的树冠与灌木丛中扫视。 阿积走在队伍左侧,白色的衬衫早已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 骆天虹走在队尾,嘴里叼着一根未点燃的香烟,一脸的不耐烦。 他抬脚踢开一块拦路的腐朽木桩,惊起一群黑色的甲虫。 “走了三天了,除了树就是虫子。” 骆天虹吐掉嘴里的香烟,剑锋划过身旁的树干,留下一道深深的痕迹。 “这里连个鬼影都没有,哪来的好地方。” 李青停下脚步,蹲下身子,手指捻起一点地上的泥土,放在鼻尖闻了闻。 “正因为没有鬼影,才是我们要找的地方。” 他站起身,指着前方隐约可见的一座如驼峰般耸立的山峦。 “翻过那座山,就是孟养与景栋的交界处,也是地图上的空白区。” “那里的水文和气候,最适合那种花生根发芽。” 徐夕走到李青身旁,推开面前的芭蕉叶,露出后方长满青苔的岩壁。 他伸手摸了摸岩壁上的湿痕,“湿度不错,温度稍差,背阴面。” “符合血蓝花的生长条件,而且这种地形,易守难攻。” 警卫连的一百二十名士兵分散在四周,三人一组,互为犄角,警惕地注视着丛林深处。 这些士兵都是从数千人中精选出来的悍卒,此刻虽然疲惫,但呼吸依然平稳。 队伍继续前行,随着海拔的升高,植被逐渐变得稀疏,但山势却愈发陡峭。 李青抓住一根垂下的藤蔓,双臂发力,整个人如灵猿般荡起,稳稳落在上方的岩石平台上。 他回身伸出手,将徐夕拉了上来。众人站在悬崖边缘,视野豁然开朗。 脚下是一个巨大的天然盆地,四周被险峻的山峰环抱,宛如一只翡翠碗。 盆地中央,一条银色的瀑布从绝壁上飞流直下,汇聚成一汪深潭,水雾弥漫,在阳光下折射出淡淡的虹光。 谷底植被茂密,却多是低矮的灌木与奇花异草,少有高大的乔木遮挡视线。 只有一条狭窄的一线天峡谷通向外界,只要封锁了那个谷口,这里就是一处绝地。 李青深吸一口气,“就是这里。” 徐夕从背包中取出望远镜,仔细观察着盆地四周的地形。 “三面环山,绝壁高耸,猿猴难攀。” “唯一的入口在南面,宽不过五米,两侧是制高点。” “只要架上两挺重机枪,就算来一个师也冲不进来。” 李青解下腰间的水壶,仰头灌了一口。 “这里是清和最核心的秘密,除了在场的这些人,绝不能让外人知道这个位置。” 他转头看向徐夕,目光凝重。 “老徐,你带着特战营留在这里。” “你把这里建成一座堡垒。” 徐夕放下望远镜,点了点头,从怀中掏出一个笔记本,开始在上面勾画草图。 “给我三个月时间。” “我会让人炸开谷口的岩石,修建暗堡和地堡。” “外围布置雷区和陷阱,利用这里的天然溶洞作为弹药库和生活区。” 李青拍了拍他的肩膀,指着盆地中央那片湿润的黑土。 “据点建好后,你亲自带人去取血蓝花来。” “试种的过程要绝对保密,任何接触过花种的人,必须隔离审查。” “这东西关系到清和的未来,容不得半点闪失。” 徐夕合上笔记本,“放心,我会让若兰带着阿鬼他们轮流值守。” “这里除了死人,没人能带走半点消息。” 李青转身看向身后的骆天虹与阿积。 “天虹,阿积,你们带两个排的人,把方圆二十公里再梳理一遍。” “不管是什么猛兽还是采药的土人,全部清理干净。” 骆天虹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手中的汉剑挽了个剑花。 “收到,老板。” “正好手痒,拿那些豹子老虎练练手。” 阿积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转身没入密林之中。 接下来的几天,原本寂静的深山盆地变得喧闹起来,工兵铲挖掘泥土的声音、砍刀劈砍木材的声音、以及偶尔响起的爆破声,在山谷间回荡。 徐夕展现出了他作为顶尖特工的专业素养。 他利用地形,在谷口两侧的绝壁上开凿出了射击孔,将重机枪阵地隐藏在岩石缝隙中。 在盆地内部,依山而建的一排排木屋错落有致,屋顶覆盖着厚厚的伪装网与植被。 从高空俯瞰,根本发现不了这里藏着一座军事基地。 李青站在刚刚搭建好的了望塔上,看着下方忙碌的士兵,满意地点了点头。 七日后,李青带着丹尼与剩余的警卫排士兵,悄然离开了这片刚刚被命名为“幽谷”的基地。 他们沿着来时的路,穿过密林,返回景栋。 景栋城内,清和师指挥部的会议室里,烟雾缭绕。 长条桌旁,坐满了清和师的核心将领。 许正阳穿着整洁的军装,坐在李青左手边,面前摊开着一份厚厚的文件。 王建军依旧戴着墨镜,面无表情地擦拭着手中的军刺。 李向东坐得笔直,目光炯炯地盯着墙上的巨幅地图。 天养生翘着二郎腿,嘴里嚼着一块槟榔,眼神中透着一股桀骜。 戚京生则显得有些疲惫,眼圈发黑,显然是为了后勤的事情操劳过度。 李青坐在主位,手里夹着一支香烟,烟灰已经积了很长一截。 他目光扫视全场,最后停留在墙上的地图上,手中的教鞭猛地敲击在景栋的位置。 “掸东的局势已经稳了。” “坤沙死了,张书泉灭了,剩下的那些小鱼小虾,翻不起大浪。” “这只是第一步。” 李青手中的教鞭向上滑动,越过萨尔温江,停在了缅国北部那个红色的圆圈上。 “我们要的不只是一个掸东,我们要的还有这里。” 众人的目光随着教鞭移动,最后定格在那个地名上,密支那。 那是克钦邦的首府,也是缅国翡翠与玉石的核心产区,更是通往北方的战略要冲。 会议室内响起一阵低低的吸气声。 天养生停下了咀嚼的动作,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 “老板,我们要打克钦?” 李青摇了摇头,“现在打,那是找死。” “克钦独立军手里有几万人,装备不比我们差,而且占据着地利,而且现在动手,就是众矢之的。” “我们现在的实力,守住掸东绰绰有余,但要远征密支那,还不够格。” 他转过身,教鞭在地图上划出一个弧线。 “战略目标明确:立足掸东,野望缅北。” “但在动手之前,我们必须把根基打牢。” 李青看向许正阳,“正阳,接下来半年,你的任务最重。” “第一,彻底消化掸东的地盘。” “所有村镇,必须建立我们的基层管理机构,让老百姓知道,现在这里是清和地盘。” “第二,整顿军纪。” “我不希望看到我们的兵,变成第二个蒙泰军。” “谁敢欺压百姓,谁敢私藏面粉,杀无赦。” 许正阳站起身,郑重地点了点头。 “明白,宪兵队已经组建完毕,明天就开始全师巡查。” 李青转向戚京生。 “京生,路。” “要把景栋到边境,景栋到当阳的土路,全部拓宽加固。” “用石头填,也要填出一条能跑重卡的大道来。” “只有路通了,我们的货才能出去,外面的物资才能进来。” 戚京生苦笑了一下,揉了揉太阳穴。 “工程量浩大,人手不够。” 李青大手一挥。 “招人。” “掸东别的没有,人多得是。” “管饭,发钱,我就不信招不到人。” “另外,那些被俘虏的坤沙士兵,别让他们闲着,全部拉去修路。” 戚京生点了点头,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录着。 李青的目光最后落在天养生和王建军身上。 “你们两个旅,任务只有一个,练兵。” “我们要面对的,不仅仅是土匪流寇,未来可能是正规军,各种游击军。” “你们把部队练成狼群,练成下山的猛虎。” “不管是丛林战、山地战,还是攻坚战,都要给我练熟了。” 王建军嘿嘿一笑,“只要弹药管够,我能把他们练脱一层皮。” 天养生跟着道,“老板放心,我的兵,现在看见肉都想咬一口。” 李青点了点头,掐灭了手中的烟头。 “还有最后一件事。” “情报。” 他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李向东。 “向东,你从二旅抽调一批精干的侦察兵,组建一个独立情报大队。” “渗透进克钦邦,渗透进密支那。” “要知道克钦独立军的兵力部署、火力配置、粮仓位置。” 李向东站起身,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保证完成任务。” 会议持续到深夜,当最后一名将领离开会议室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两日后的深夜,三辆经过改装的黑色越野车,悄无声息地驶出了景栋城的南门。 车灯被黑布蒙住,只留下一道狭窄的缝隙,投射出昏黄的光柱。 李青坐在中间那辆车的后座,身上换了一套休闲的灰色夹克,丹尼坐在副驾驶,怀里抱着冲锋枪,警惕地注视着前方的道路。 阿积负责开车,他的车技极好,在坑洼不平的土路上,车身依然保持着平稳。 骆天虹坐在后车厢里,正无聊地抛着一枚硬币。 车队沿着刚刚抢修出来的公路,向着南面的边境疾驰。 沿途的关卡早已换上了清和师的旗帜,看到车牌号,守卡的士兵立刻搬开路障,立正敬礼。 车窗外的景色飞速后退,原本茂密的原始丛林,逐渐被大片的香蕉林和橡胶林取代。 这里已经是靠近边境的区域,经过一夜的疾驰,天亮时分,车队抵达了湄公河畔的一处隐秘渡口。 几艘快艇早已停靠在岸边,马达低沉地轰鸣着。 李青跳下车,活动了一下脖颈,河风夹杂着水汽扑面而来,吹散了一夜的疲惫。 “老板,船准备好了。” 一名身穿花衬衫的精壮汉子迎了上来,恭敬地说道。 李青点了点头,带着丹尼等人登上了快艇。 快艇破开水面,在宽阔的湄公河上划出一道白色的浪迹,向着对岸驶去。 十分钟后,他们在泰国一侧的清盛码头靠岸,几辆挂着曼谷牌照的豪华轿车已经等候多时。 李青坐进车内,车队缓缓启动,驶入了这个边境小城。 清盛,位于金三角的核心地带,与挝国、缅国隔河相望。 这里表面上是一个旅游胜地,古老的佛塔与现代的酒店交相辉映。在暗地里,这里却是整个金三角最繁忙的地下交易中心。 车队穿过喧闹的市区,驶入郊外的一座巨大庄园。 庄园依山傍水,高大的围墙上拉着电网,门口站着几名身穿黑西装的安保人员。 车门打开,李青迈步走下车。 庄园主楼的大门前,一个身穿白色西装的年轻人快步迎了上来。 年轻人一双细长的眼睛里透着精明与睿智,正是负责清和暹罗分公司的天养志。 “老板,您来了。” 天养志微微躬身,语气恭敬。 李青微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阿志,这里弄得不错嘛。” 他环视四周,修剪整齐的草坪,喷泉,以及远处若隐若现的泳池,处处透着奢华。 “都是为了掩人耳目。” 天养志笑着引路,将李青带入主楼宽敞的客厅。 “这里明面上是一家进出口贸易公司的总部,实际上是我们连接曼谷和外界的中转站。” 众人落座,佣人送上冰镇的椰汁和热带水果。 李青喝了一口椰汁,感受着凉意沁入心脾。 “生意怎么样?” 天养志收起笑容,“自从打通了博士的渠道,我们的货走得很顺。” “上个月,发往曼谷的烟叶和药材,净利润有一千万。” “矿石那边刚起步,但也签了三家钢铁厂的合同。” 李青点了点头,“那些白色的东西呢?” 天养志压低了声音,“按您的吩咐,量控制得很严。” “只走高端路线,通过博士的关系,直接出给那几个固定的欧洲买家。” “这部分的利润,全部换成了美金,存进了瑞士银行的秘密账户。” “还有一部分,直接在那边换成了紧俏的电子元件和精密设备,运回了景栋。” 李青满意地笑了笑。 “做得好。” “记住,面粉这东西,是把双刃剑。” “我们现在还要靠它输血,但不能依赖它。” “清和的未来,在正当生意,在矿山,在贸易。” 天养志附和道,“老板的高瞻远瞩,我明白。” “对了,还有个事。” “最近曼谷那边有点风声,几个老牌的帮会似乎对我们插手烟草生意很不满。” “有人在暗中搞破坏,扣了我们两船小货。” 李青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是谁?” “是一个叫八面佛的家伙,他是这一带的老地头蛇了。” “他仗着跟泰军方有勾结,放出话来,要我们交三成的过路费。” 一旁的骆天虹冷笑一声,从腰间拔出汉剑,剑锋在桌角轻轻划过,切下一块木屑。 “八面佛?名字倒是挺响亮。” “老板,我去砍了他。” 阿积也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手指轻轻摩挲着短刀的刀柄。 李青摆了摆手,示意他们稍安勿躁。 他靠在沙发背上,“强龙不压地头蛇,但如果地头蛇想吞龙,那就崩掉他的牙。” “阿志,你先去跟谈,看看他是求财,还是找死。” “如果他识相,分他一杯羹也无妨,如果他不识相……” 李青停顿了一下,“那就让天虹和阿积去教教他,怎么做人。” 天养志点了点头,记录下李青的指示。 “明白,我会安排人去接触。” “另外,关于克钦那边的情报,我也在收集。” “通过几个在那边做玉石生意的线人,搞到了一些消息。” 天养志从文件袋最底层抽出一张手绘的草图,摊在桌面上。 “这是克钦独立军在帕敢矿区的一处兵力分布图。” “虽然不完整,但可以看出,他们的防御重心都在南面,防备缅政府军。” “东面和北面,相对空虚。” 李青拿起草图,仔细端详着。 “很好,这个情报很有价值。” “继续盯着,特别是他们和西方势力的军火交易动向。” 夜幕降临,清盛庄园内灯火通明。 李青站在阳台上,手里端着一杯红酒,眺望着远处黑暗中奔流不息的湄公河。 对岸就是他的领地,是清和师的根基。 丹尼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一件外套,轻轻披在李青身上。 “老板,起风了。” 李青紧了紧身上的外套,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 “是啊,起风了。” 他转过身,看着屋内正在擦拭武器的兄弟们,“明天一早,我们去曼谷。” “还有很多事等着我们去做。” 与此同时,在景栋以北两百公里的深山密林中。 徐夕正蹲在一个刚刚挖好的土坑前,手里拿着一株枯萎的野草,仔细观察着它的根系。 在他身后,若兰带着几名特战队员,正将一根根粗壮的原木打入地下,构建地堡的框架。 阿鬼趴在远处的草丛中,狙击步枪的镜头缓缓扫过寂静的山谷。 这座被命名为“幽谷”的基地,正在夜色中一点点成型。 当第一缕晨曦穿透云层,洒在景栋指挥部的屋顶上时,清和师的军号声准时响起。 嘹亮的号声回荡在山谷之间,唤醒了沉睡的城市。 成千上万名士兵冲出营房,在操场上列队集合。 整齐的步伐声、口令声、枪械碰撞声,汇聚成一首雄壮的交响曲。 而在那遥远的北方,密支那的玉石矿坑中,几名克钦士兵正靠在沙袋上打盹,丝毫没有察觉到,一双贪婪而强壮的眼睛,已经在黑暗中盯上了他们。 第371章 博士庄园 掸邦东部的局势尘埃落定,景栋指挥部内,李青将最后一份文件合上,推到桌子中央。 他看向对面的许正阳,“我离开的这段时间,这里的事情,就全部交给你了。” 许正阳扶了扶鼻梁,尽管那里空无一物,“部队的整训,还有新占地盘的民政事务,我会盯着。” 李青的目光转向王建军,后者正用一块鹿皮,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一柄军刺,墨镜遮住了他眼神。 “建军,治安战不能停,那些躲在山里的残兵败将,要一个个挖出来。” 王建军停下动作,军刺在指尖转了个圈,收回鞘中,“我的旅,随时可以开进任何一片林子。” 李青又望向天养生和李向东,“你们两个旅,除了日常操练,还要配合京生,把通往清盛的公路修好。” “工程队不够,就用俘虏,俘虏不够,就花钱招募本地人,总之,路必须通。” 戚京生在一旁摊开一张工程图,“老板,按照您的标准,这至少需要三个月。” 李青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操场上正在集结的警卫连士兵。 “钱不是问题,我要的是效率,下次我回来,希望能坐车直达边境。” 他说完,便转身走出了会议室,留下一屋子的将领,各自思索着接下来的任务。 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尽,数辆军绿色的吉普车,已经悄然驶出了景栋南门。 李青坐在头车的后座,闭目养神,丹尼坐在副驾驶位,怀里抱着一支五六式冲锋枪,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前方。 开车的阿积,双手稳定地握着方向盘,车辆在颠簸的土路上,行驶得异常平稳。 后面的车厢里,骆天虹靠着帆布车篷,嘴里叼着一根草根,眼神里带着百无聊赖。 他身边,是一百二十名警卫连的士兵,他们身穿统一的作训服,装备精良,沉默地坐在各自的位置上,每个人的动作都透着久经沙场的干练。 车队沿着新开拓出的道路,向着南方的边境疾驰而去,车轮卷起的尘土,在车后形成一条黄色的长龙。 沿途的景致,正发生着缓慢而清晰的变化,属于掸邦高原的崇山峻岭渐渐被抛在身后。 取而代之的,是连绵起伏的丘陵,以及大片大片被开垦出来的香蕉林和橡胶园。 空气中的湿热感愈发浓重,路边偶尔出现的村寨,也从高脚木楼,变成了更具暹罗风格的吊脚竹屋。 一日后,车队抵达了湄公河畔的清盛渡口,天养志早已等候在此。 他一身白色西装,身后跟着几名精悍的手下,看到李青下车,快步迎了上来。 “老板,一路辛苦。” 李青拍了拍他的肩膀,“辛苦的是你,家里打仗,外面的生意全靠你撑着。” 两人并肩走向庄园主楼,天养志边走边汇报,“我们控制了源头,货的品质最好,博士那边给的价钱也高。” “烟叶和矿石的生意,已经完全走上正轨,每个月的利润很可观。” 李青点了点头,走进客厅,在沙发上坐下,“上次你提到的那个八面佛,有新动静吗?” 天养志给李青倒了一杯茶,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他的人又试探了一次,在湄公河上,想扣我们一艘运送药材的船。” “我们的人开了枪,打伤了他们两个,船保住了,但梁子也算结下了。” 骆天虹在一旁听到,手中把玩的匕首停了下来,他抬起头,看向李青。 “老板,用不用我带几个人,去曼谷把他做了?” 李青摆了摆手,端起茶杯,吹了吹漂浮的茶叶。 “不急,这里是暹罗,不是景栋,强龙不压地头蛇。” “生意上的事,就按生意的规矩来,他既然划下道来,我们就接着。” 他看向天养志,“你派人去接触,告诉他,清和的货,不是谁都能动的。” “他要谈,我们就跟他谈,他要打,我们就陪他打。我到曼谷后,会把他解决,你先稳住他。” 天养志点头应下,“我明白,我会安排最会说话的人过去。” 在清盛短暂停留一夜后,翌日清晨,李青的车队再次出发,沿着通往暹罗腹地的公路,一路南下。 道路两旁的景象,彻底变成了平原风光,一望无际的稻田在阳光下泛着金色的光芒。 水牛悠闲地泡在泥浆里,皮肤黝黑的农夫,戴着斗笠,在田间劳作。 公路的质量越来越好,从最初的土路,变成了碎石路,最后汇入了铺着沥青的国道。 路上的车辆也多了起来,除了老旧的皮卡和巴士,还能看到一些进口的轿车。 警卫连的士兵们,对这些繁华景象视若无睹,依旧保持着高度的警惕。 他们的视线,始终锁定在车窗外任何可能出现异常的位置,手也从未离开过武器。 经过两日不间断的行车,傍晚时分,车队终于抵达了暹罗首都曼谷的郊区。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闷热,以及各种香料和尾气混合在一起的复杂气味。 车队没有进入市区,而是拐进了一条僻静的小路,最终在一座占地广阔的庄园前停下。 庄园的围墙很高,墙头种满了茂盛的九重葛,紫色的花朵垂落下来,显得静谧而安逸。 大门是柚木制成的,厚重而古朴,两名身穿暹罗传统服饰的门卫,站在门口,神态放松。 若非丹尼敏锐地察觉到,那花丛之后,墙角阴影里,隐藏着数个不易察异的暗哨,以及门卫宽松衣袍下硬朗的轮廓,这里看起来,就像是某个富商的度假别苑。 头车停稳,阿积和骆天虹先行下车,一左一右,警戒着四周。 丹尼则为李青拉开了车门。 李青走下车,抬头打量着这座庄园,心里不由有些期待。 大门打开,一名穿着黑色西装,管家模样的中年男人,带着两排仆人快步走出,躬身行礼。 “李先生,博士已经等候您多时。” 管家说着一口流利的中文,侧身让开道路。 李青对丹尼吩咐道,“你们在外面安排驻防,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准进来。” 丹尼点了点头,开始用手势,指挥警卫连的士兵们,迅速散开,控制庄园外的所有关键位置。他们动作迅捷而无声,很快就消失在暮色与周围的树林之中。 李青独自一人,跟在管家身后,缓步走进了庄园。 穿过修剪整齐的草坪和一座精巧的喷泉,便来到了主楼前。 主楼是一栋三层高的泰式风格建筑,柚木的结构散发着淡淡的香气,屋檐的曲线优美而精致。 客厅的门敞开着,里面灯火通明。 李青刚踏上门前的台阶,一个清脆而富有磁性的女声便从里面传了出来。 “你总是喜欢踩着饭点到,是算准了我这里的厨子手艺好吗?” 李青走进客厅,只见一个身穿红色丝绸长裙的女人,正斜倚在沙发上,手中端着一杯红酒,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女人容貌明艳,身材高挑,一头乌黑的长发如瀑布般披散在肩头,眼神中带着几分慵懒,几分审视,还有不易察异的笑意。 她便是这座庄园的主人,暹罗最大的军火商,博士。 李青走到她对面的沙发坐下,自己动手,从桌上的冰桶里取出一瓶苏打水,给自己倒了一杯。 “从金三角到这里,一千多公里,路上总会有些耽搁。” 博士轻晃着酒杯,杯中殷红的液体,泛起圈圈涟漪。 “你在北边搞出了很大的动静,连坤沙都折在了你的手里,惊动了好大政府大人物,不过,这一去几个月有没有想我?” 李青喝了一口苏打水,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些许热气。 “一些小事,顺手解决了而已。” 博士放下酒杯,站起身,赤着脚,踩在光洁的柚木地板上,一步步向李青走来。 她的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摇曳,空气中弥漫开若有若无的香气。 “坤沙可不是小事,他是金三角的王,现在王死了,那片土地,迎来一个新的主人。” 她走到李青面前,俯下身,双手撑在他的沙发扶手上,一双明亮的眼睛,近在咫尺地凝视着他。 “那个新的主人,是你吗?” 李青靠在沙发背上,仰头看着她,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可以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清和的生意,需要一个安稳的后方,仅此而已。” 博士轻笑一声,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划过李青的嘴唇。 “你还是这么无趣,嘴里说的,永远没有心里想的万分之一精彩。” 她直起身,对着候在一旁的管家挥了挥手。管家会意,立刻带着所有仆人,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客厅,偌大的空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室内的光线仿佛在这一刻变得昏暗,空气也随之燥热起来。 博士重新在李青身边坐下,这一次,她的身体紧紧贴着他。 “上次你救我的时候,我可没想过,你真做到了,几个月的时间里,成为掸邦东部新主宰。” 李青转过头,看着她近在咫尺的侧脸,“我也没想过,当初那个被人暗杀的军火贩子,会给我这么大的支持,还永远这么漂亮。” 博士的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有感激,有欣赏,还有更深沉的东西。 “没有你,就没有现在的我,所以,我的东西,就是你的东西。” 她说着话,手指已经解开了李青衬衫的第一颗纽扣。李青没有阻止她的动作,只是握住了她微凉的手。 “我这次来,确实又需要一些你的东西。” 博士的动作没有停下,她的嘴唇凑到李青的耳边,温热的气息吹拂着他的耳廓。 “先吃饭,还是先吃我?” 夜色渐深,主楼二层的卧室内,只亮着一盏昏黄的床头灯。 凌乱的衣物,从门口一直延伸到床边,空气中残留着红酒的醇香和沐浴后的清新。 李青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正是博士的最新军火清单。 博士如同一只慵懒的猫,侧卧在他身旁,手指在他的胸膛上,画着无意义的圈。 “你的胃口永远那么大,五千支AK,一百挺重机枪,还有二十门迫击炮。” “你这是又要要装备一个整编师,准备跟谁开战?缅国政府军吗?” 李青翻过一页文件,目光落在几款新式地雷的介绍上。 “有备无患,我的地盘,需要足够的力量来守护。” “这些东西,什么时候能到货?” 博士的手指顿了一下,抬起头,看着他专注的侧脸。 “只要钱到位,一个月内,我可以把货送到清盛的码头。” “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李青放下文件,终于将目光转向她,“什么条件?” 博士的眼中闪过狡黠,“我要你手里那三座面粉厂,未来三年一半的产量。” “欧洲的那些老主顾,对金三角的新货很感兴趣,他们只认品质。” 李青沉默了片刻,这无疑是一个巨大的筹码。他看着博士,博士也毫不退缩地与他对视,掺杂着情欲与利益。 最终,李青点了点头,“可以,但我需要一个更干净的资金渠道,瑞士银行的账户,已经不够用了。” 博士满意地笑了,她凑上前,吻了吻李青的下巴。 “成交,我会为你安排好一切,我的合作伙伴。” 这一夜,激情与谈判交织,权力与资源在最原始的欲望中完成了交换和融合。 他们是情人,更是最紧密的战略盟友,彼此的野心,是连接他们关系最坚固的纽带。 翌日清晨,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在露台的餐桌上。 李青和博士相对而坐,享用着丰盛的早餐,远处可以俯瞰整个庄园的景色。 草坪上,丹尼、阿积和骆天虹,正带着警卫连的士兵,进行着日常的格斗训练。 他们的动作简练而致命,每一次出拳,每一次踢腿,都带着逼人的煞气,让远处负责安保的庄园护卫们,看得心惊胆战。 博士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目光落在李青身上。 “现在,可以详细说说,你是怎么拿下坤沙的吗?” 李青用餐刀切下一块烤面包,平静地开始叙述。 他没有添油加醋,将整个战役的过程,有条不紊地说了出来。 从两路并进的战略部署,到特种部队如何渗透敌后,切断通讯,斩杀指挥官。 从正面战场如何佯攻,侧翼如何包抄,再到内部策反的力量,如何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最后,他讲述了如何将坤沙的主力困住,以及王建军的部队,如何完成最后的合围与绝杀。 整个过程,博士却听得心潮澎湃,她放下手中的咖啡杯,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彩。 她能从那平淡的叙述中,感受到那场战争的波澜壮阔,以及运筹帷幄者的冷酷。 真难以想象,眼前这个男人,是从港岛街头冲杀的猛龙,一名真正的枭雄,一个能够调动千军万马,覆灭一方霸主的人物。 “你已经站在了山顶。”博士由衷地感叹道。 李青摇了摇头,将最后一口面包送进嘴里。 “这只是一个更高的山脚。” 他说完,站起身,走到露台的栏杆旁,眺望着远方曼谷市区的轮廓。 博士走到他的身后,从背后环抱住他,将脸颊贴在他的背上。 “那么,恭喜你,我的王,又攻下了一座新的城池。” 她的声音带着魅惑,双手开始不安分地在他身上游走。李青转过身,将她拥入怀中,低头吻住了她的嘴唇。 晨光正好,庆祝胜利与展望未来的最好方式,莫过于此。 许久之后,两人才分开,博士的脸颊泛着红晕,呼吸有些急促。 她靠在李青的怀里,平复着心跳。 “说吧,这次来曼谷,除了买军火,还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 李青抚摸着她柔顺的长发,“我要在这里,杀两个人。” 第372章 毒网交织 晨光穿透庄园主楼巨大的落地窗,李青放下手中纯银餐刀,拿起折叠平整的餐巾,擦拭唇角。 “曼谷势力错综复杂,藏着不少棘手人物,顺手清理,对清和以后的路有好处。” 博士端起青瓷咖啡杯,杯沿轻触红唇。 “能让你亲自点名的人,分量不轻,说来听听,看看这笔买卖怎么算。” 李青端坐椅上,目光投向露台外宽阔草坪,丹尼正带领一百二十名警卫连士兵进行战术穿插演练。 “第一个目标,是暹罗本土的人,绰号八面佛。” 博士手指停顿,咖啡杯放回底托。 “八面佛在暹罗根深蒂固,手底下的武装力量强悍,动他,容易惹一身麻烦,我平时也不去招惹他。” 李青转头看向博士,“清和占据掸邦东部,白面产量极高,除了其他渠道,我们还要把货散去南洋自己渠道,所以必须打通南下通道。” “八面佛控制暹罗大半地下网络,他有自己的货源,我们的货大批量过境,他就是最大绊脚石。” 博士微微颔首,拿起桌上汤匙,搅拌杯中咖啡。 “金三角格局变动,你拿下坤沙地盘,成了新供货商,八面佛自然感受到威胁。” 李青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身体前倾。 “天养志在清盛的生意,被八面佛的人盯上,他们在湄公河上试图扣船,这是一个试探。” “不把这只手斩断,清和在暹罗的贸易线,永远无法安稳,甚至影响我们关于军火和资金的交易。” 博士靠向椅背,双手交叠置于膝上。 “八面佛真名颂恩,早年靠走私起家,后来搭上军方线人,做起白面和军火买卖。” “他在清迈、曼谷都有据点,老巢设在边境密林里,地势复杂,外围布满地雷与暗堡。” 李青静静听着,仔细思考。 “他手下私人武装,装备美式m16自动步枪,还有RpG火箭筒,战斗力比一般警察部队强。如果要去边境密林老巢,那就是一场战争,还不一定能抓住他……” 博士继续说着自己知道的情报。 “颂恩有三个得力助手,大女儿缅娜,负责打理曼谷白面分销网络,手段狠辣。” “二儿子沙立,性格暴躁,掌管家族私人武装,经常亲自带队在边境与各方势力火拼。” “现在还有一个心腹叫张子伟,港岛人,早年逃到暹罗被颂恩收留,此人做事滴水不漏。但……” “但我们能收买他手下的人!” 李青微微点头,端起面前水杯喝了一口,有了决定,“张子伟是港岛人,也许同为港岛人,他跟我们要杀的第二个目标,能扯上关系。” 博士顺势发问。 “第二个目标是谁,也是港岛人,值得让你从金三角跑来曼谷抓人。” 李青开口回答博士的疑问: “韩琛,港岛尖沙咀倪家头目。” 博士转动咖啡杯,等待着李青继续说下去。 “倪家在港岛名头很响,倪坤掌控港岛四分之一白面生意,韩琛作为手下,深受倪坤信任,暹罗的进货渠道,一直由韩琛负责。” 李青靠向椅背,“倪坤死了,倪家内部混乱,名下头目想自立门户。” “倪坤二儿子倪永孝接手家族,此人行事果断,稳住局面,家族中的这些大头目都被处理了,而韩琛……。” 博士认真倾听。 “韩琛的老婆mary,为了帮助韩琛上位,背着韩琛,指使枪手杀掉倪坤,事情败露后。” “倪永孝开始清理门户,韩琛老婆被处理,当然韩琛不知道这件事情,那时他刚好在暹罗进货,躲过一劫,但他本人和倪永孝已经结下死仇,你死我活那种。” 李青继续讲述港岛江湖恩怨。 “韩琛侥幸躲过,此时应该还在暹罗。” “他在港岛根基被摧毁,手下溃散,想要活下去复仇,他只有一条路可走。” 博士接过话头。 “他要依靠八面佛,从颂恩手里拿到大批量白面,运回港岛换成现金,重新招募人手。” 李青点点头。 “颂恩是面粉商人,自然希望销售渠道越多越好,韩琛现在没有钱,但他精通港岛散货渠道,这正是颂恩渴望的东西。” “他们之间,必然有一场大交易或合作,盯住韩琛或者张子伟,或许就能找到颂恩破绽,将他们一网打尽,而不用去密林进行攻坚战。” 博士站起身,走到露台边缘,俯视下方草坪。 “你帮倪永孝杀韩琛,是对他示好吗?你想把清和的白面生意,交由他来做,自己好抽身吗?” 李青走到博士身旁,两人并肩而立。 “清和在港岛的是绝不碰白面生意,那地方的市场,不值得惹麻烦。” “我帮倪永孝,只让他欠我更多一个人情,他能力不错,清和有许多正规航运和贸易等,需要更多的人才,一句话,得人得财。” 博士转身看着李青,眉眼含春。 “你的算盘打得精妙,我是不是,也是一句话,得人得财。” 李青目光直视博士,“是啊,你也是得人得财。做生意讲究互利共赢,拔掉八面佛,暹罗这边白面市场,你接手一部分,这对你也全无坏处,但不能自己出面。” 博士轻轻点头。 “好,我动用情报网,把曼谷地下诊所、黑市客栈翻一遍,看看能不能找出韩琛藏身之处。” “另外,颂恩如果跟韩琛有交易,会派缅娜或者张子伟出面,我让线人盯住他们,也能摸清韩琛的位置。” 李青转身走向餐桌,“情报准确是第一步,接下来布置火力,你的人负责外围盯梢,突击行动交给清和警卫连。” “丹尼、阿积、骆天虹,他们在实战里混过,对付私人武装和黑帮枪手,绰绰有余。” 博士跟了过来,在桌旁站定。 “我准备足够武器弹药,m16自动步枪、mp5冲锋枪、震撼弹,你需要,随时送到指定地点。” 李青随即让外面的佣人去通知丹尼。 “让丹尼上来。” 片刻之后,丹尼快步走上露台,身姿挺拔,脚步沉稳,立于桌旁待命,双手自然垂于体侧。 李青下达指令,“通知下去,警卫连分成三个战斗小组,检查随身武器,可能在曼谷有作战任务。” “阿积带一组人,负责侦察地形,规划撤退路线,骆天虹带一组人,负责火力突击,你留在我身边协调。” 丹尼领命,点头回应。 “明白,我去清点装备弹药,保证随时可以出发。” 李青看向博士,探讨战术细节。 “韩琛躲藏极深,行踪隐秘,但他应该有颂恩当年的专线联系方式,两人必然可以单线对接。” 博士拿起桌上电话听筒。 “曼谷地下世界,避不开我的眼睛,他是国外人,三天时间,我能把他们翻出来。” 李青看着博士拨出号码。 “倪永孝派杀手来暹罗找韩琛很久了,能赶在他们前面动手最好,如果倪家杀手如果惊动韩琛,让他们的生意出现意外,又得重新布置。” 博士对着电话交代几句暹罗语,随后挂断电话,对李青魅笑道: “线人全部撒出去,你放心,最迟明晚,会有初步消息送过来,在曼谷,我现在的情报还是掌握的不错的。” 李青重新坐回椅子上,双腿交叠。 “我会让天养志在清盛加大动静,多派几艘船在湄公河上游弋,做出跟八面佛全面开战姿态。” “颂恩注意力被吸引到北边,曼谷这边防卫松懈,方便我们行事。” 博士坐回原位,端起微凉咖啡。 “声东击西,颂恩把沙立武装调往清盛,曼谷防卫空虚,我们正好收网。” 李青说道: “我需要在这个时候,建立一条清和独立贸易线,让掸邦有基础经济支持,才能减轻负担,好做其他事情。” 博士楚楚可怜说道: “你把事情算计清楚,我把筹码压在你身上,你可不能拔腿无情啊。” 李青不理她的调笑,“等暹罗局势稳定,我把清和公司部分业务拓展过来,你也增加下正面生意,和清盛南北联系,整个暹罗都有一席之地。” “另外……”李青考虑一下才道: “你私人武装保护,也可以派人多参与到掸邦地区,当作锻炼队伍。后续我会你组建几个保护小队。” 博士点头说道: “求之不得,军火生意不断扩大,我不但需要专业队伍保障运输生命线安全,也需要更有能力的护卫。” 是日,两人未再谈及公事,博士带着李青,参观了她位于庄园地下的私人靶场。 靶场内陈列着各国珍稀枪械,博士拿起一支银色女士手枪,对准百米外靶心连续射击,枪枪命中。 她将枪递给李青,李青接过,掂了掂分量,抬手射出剩余子弹,弹着点在博士的弹孔周围,形成一个更小的圆。 博士放下另一支枪,走到李青身侧,手臂环住他的腰。 夜幕降临,主楼卧房灯火通明,直至深夜方才熄灭。 翌日午后,阳光和煦,两人在泳池边藤椅上小憩,博士身着清凉泳衣,翻看一本时尚杂志,李青则闭目养神。 庄园内一片宁静,只有远处草坪上传来警卫连操练的呼喝声,显得格外遥远。 此时,庄园管家快步走上露台,躬身行礼,博士转身面对管家,“讲。” “我们收买到了张子伟身边的人作为线人,线人传来确切消息。” 管家汇报道。 “颂恩的张子伟,几天前已经离开老巢,秘密前往曼谷郊外一处废弃橡胶仓库。” “线人随着来到,仓库外围布有暗哨,里面藏着几个操港岛口音生面孔,为首矮胖男人特征与韩琛完全吻合。” 博士看向李青,目光交汇。 “韩琛老谋深算,在暹罗暂时根本不敢露面,他手里握着颂恩当年的专线,直接联系上了八面佛。” 李青出言询问管家。 “张子伟去见他,带了多少人?” 管家如实回答。 “带了四个贴身保镖和一些小弟,每次交谈时间很长,至于交谈什么就不得而知。” 李青挥退管家,管家转身离去。 “颂恩贪图港岛散货网络,韩琛急需现款和货源翻盘,双方搭上线,接下来就是实质性交易。” “而且,韩琛这条大鱼,张子伟也不会放过……” 博士疑惑说道: “那边废弃橡胶仓库我知道,位置偏僻,只有一条土路进出,易守难攻,确实是不错的地点。” “你说,张子伟不会放过韩琛,这又是什么港岛恩怨? 李青笑着说道: “不需要强行突入,韩琛和张子伟谈妥细节,迟早离开仓库,我们前后伏击就行。至于,张子伟和韩琛倒是没什么私人恩怨,只是猫和老鼠的关系,张子伟是港岛的警察……。” 又是一个卧底,听到这,博士也明白过来。 “我们突然行动,带人去仓库外围日夜蹲守,锁定他们的位置,在他们前往交易地点进行伏击,简简单单就能处理一个人,如果密林的那个能来,那就更好了。” 博士妩媚一笑,也不再多问: “废弃橡胶仓库那儿有一个废弃修理厂,我安排车辆和武器,把废弃修理厂作为前线指挥所,你们随时转移过去驻扎。” 李青转头吩咐一旁的丹尼。 “伏击地点选择好后,用重型卡车封堵道路,彻底堵死,无论后续他们逃跑或者警方的到来都能制造障碍。” “让骆天虹带两挺重机枪,布置在制高点,形成交叉火力网,不留射击死角。” 丹尼点头,将命令逐字记下。 “你亲自监督他,行动前统一配发AK和破片高爆手雷。” 李青继续交代行动细则。 “行动时全部换上暹罗本地便装,不携带任何证明清和身份标识物品,撤退路线提前规划。” “打完就走,不在现场做任何停留,有人员中弹负伤,转移后,立刻送到博士安排的安全屋进行秘密急救。” 丹尼转身走下露台台阶,前去向队伍传达详细作战命令。 博士看着丹尼离去背影,转头对李青说道: “就你手下这几保镖,都是好手,还不算另外那些,你能在金三角打下基业,这些人功不可没。” “是啊,人听指挥,又有能力,清和给他们提供生活待遇,他们拿出执行力。” 博士不放心的靠近李青,“八面佛手下人多势众,战力也不错,你要小心。如果八面佛真过来,那他的人很多,你可得小心……” 又接着道:“他也秘密训练一批死士,专门负责处理棘手暗杀麻烦。” “这些死士从小洗脑,不怕死,一旦开战,他们采取自杀式疯狂攻击,让人防不胜防。” 李青拉过过博士的手说道: “人是血肉之躯,被子弹穿透就会死,他们不怕死,我们用密集火力成全他们。” “且特种作战,讲究斩首行动,切断指挥中枢通讯,死士失去指挥,无法协同作战。” 李青站起身,走到露台雕花栏杆前,俯瞰整个庄园景致。 “我会让天养志放出风声,说清和有一批高纯度白面,准备在曼谷寻找新代理商,价格优惠。” 博士走到李青身侧站定。 “你是怕和韩琛的合作他不过来,用这批货做局,增加吸引力,要把他吸引过来。” 李青说道: “颂恩要和韩琛合作开拓市场,我此时又用大批白面做诱饵,就看他有没有兴趣来一趟了,一来稳住韩琛的心,二来他可能不介意黑吃黑。” “人一有贪心,容易频频犯错,他离开老巢来到曼谷,我们狙杀机会就来了。” 博士说道: “我安排几个信得过老资格拆家,配合天养志演这出戏,把局势搅乱。曼谷警队高层那边,我花钱打点,以免我们交火时,引来巡警围剿。” 李青点头道: “用钱解决问题最好,交火时间我会控制在十分钟以内,速战速决,不给警方反应时间。” “不可避免与警方遭遇,不要恋战,立刻分散撤退,只是可能要提前过去,好做撤退安排。” 博士勾住李青的脖子道: “我包下废弃橡胶仓库附近废弃修理厂,武器弹药分批运到修理厂,你们过去熟悉场地环境,把撤退路线提前做好。” “他们相当谨慎,那个地点不一定是最终交易地点。” 李青摸着她后背道: “嗯,情报一到,立刻展开行动,希望把曼谷的麻烦彻底解决,不用来回奔波。” 太阳逐渐升高,炽热阳光洒落,露台上温度迅速上升。 李青站直身体,伸手整理衬衫衣领,“我去下面看队伍最后准备情况,稍后立刻出发去修理厂。” 博士坐在椅子上,再次端起咖啡杯,神情楚楚可怜,“我就不下去送你了,等你哦。” 丹尼随李青转身走下楼梯,来到下方平坦草坪上。警卫连士兵全部停止训练,正在列队进行最后武器装备检查。 丹尼回到队伍,站在队列前方,目光直视前方。 阿积和骆天虹分别站在队伍左右两侧,手中端着枪,拉动枪机推弹上膛。 第373章 风起曼谷 丹尼跨前一步,抬起右手敬礼,放下手臂,双脚并拢站定。 “警卫连人员集结完毕,一百二十名士兵,清点枪械弹药结束,全员待命。” 李青目光扫过众人,双手背在身后,开口下达指令。 “脱掉现有制服,换上曼谷本地服装,摘除清和标识物品,装箱封存。” 士兵解开衣扣,褪下深色作战服,叠放整齐放入身旁木箱,换上准备好的花色短袖与宽大长裤。 阿积拿起一件花格子衬衫,套在身上,扣好纽扣,抓起一把AK冲锋枪,拇指拨动保险。 骆天虹扯了扯身上宽大马甲,从武器箱里提出一挺轻机枪,拉动枪栓,检查弹膛,发出清脆金属碰撞声。 李青转身走向摆放武器的地方,拿起一个压满子弹的黑色弹匣,手指抚过黄铜弹壳。 “交火环境复杂,控制射击角度,规避流弹误伤。” 丹尼走到桌前,拿起四枚破片高爆手雷,挂在战术背心挂环上,扣紧卡扣。 “如果遭遇暹罗警方巡逻队,放弃交火,投掷烟雾弹掩护,按预定路线分散撤离,不准恋战。” 李青将弹匣插入冲锋枪,拍打底部确认卡紧,拉动拉机柄推弹入膛,关上保险。 “这次目标是韩琛与八面佛的人,速战速决,以双方头目为目标。” 阿积将短刀插回后腰刀鞘,端起冲锋枪,枪口朝下。 “那儿道路狭窄,车辆容易拥堵,撤退路线多选小巷,到了那边再具体商定撤退路线。” 骆天虹单手拎着轻机枪,走到李青侧面,停下脚步。 “重火力布置在制高点,压制对方反击,掩护突击小组靠近目标车辆,火力网交叉覆盖。” 李青放下冲锋枪,拿起桌面一张曼谷地图,平铺在木箱顶部,用手指点向其中一个位置,“博士包下废弃橡胶仓库附近废弃修理厂,作为我们临时隐蔽据点。” 丹尼凑近地图,仔细查看周围街道走向,伸出手指划出一条路线。 “从庄园出发,走城郊公路,避开市中心拥堵路段,四十分钟可以抵达修理厂。” 李青收起地图,将其卷成筒状,塞进腰间口袋。 “全员登车,分批次离开庄园,保持通讯静默,抵达修理厂后立刻隐蔽侦查。” 管家快步穿过草坪,双手捧着电话,走到李青面前,弯腰低头。“有您的电话,对方自称阿猜,说是你的人。” 李青伸手接过电话,按下接听键,放到耳边,“我是李青,讲。” 电话那头传来阿猜略带疲惫的声音,夹杂着泰式口音的中文。 “老板,我刚到曼谷,听养志兄弟说您在这边,立刻联系上你。” 李青拿着电话,看了一眼正在登车的士兵。 “你从港岛过来了,辛苦你了,等回港岛后,我再想想办法,怎么解决你女儿骨髓的问题。” 阿猜在电话里听到这,心下感激。 “老板,女儿病情暂时稳定,港岛医院也有安排计划,我回暹罗处理清盛分公司业务。刚好路过曼谷,听说您在博士庄园,问问你需不需我帮助。” 李青思考片刻,对着电话开口: “你熟悉曼谷郊区的情况吗?如果熟悉,我在曼谷郊外博士的庄园,你直接过来。” 阿猜连声答应熟悉,挂断电话,李青把电话递给管家,转身对丹尼下达命令。 “让队伍暂停出发,在车内待命,阿猜要过来,等他到了后再走。” 丹尼点头应答,转身跑向车队,向各个车厢传达指令。 半小时后,一辆黑色轿车驶入庄园大门,停在主楼台阶下方。 阿猜推开车门走下车,面容憔悴,皮肤黝黑,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短袖衬衫。 阿猜快步走到李青面前,双手合十,低头弯腰,行了一个大礼。 “老板,见到您真好,感谢您对我们父女的照顾。” 李青伸出手,拍了拍阿猜肩膀,“你女儿在港岛治疗情况怎么样?” 阿猜身体微微躬身,“港岛玛丽医院的医生很专业,其他都好,就是我女儿需要的骨髓太过特殊,现在就等找到适配的骨髓……不太好找。” 李青拍了他肩膀一下,“你是清和的人,做事尽心,你女儿的问题,我会帮你解决,不用担心,现在我至少有两种方式,你不用担心。” “对了,这两天,养志在清盛那边,最近跟八面佛的人摩擦不断,局势怎么样,我要的诱饵放出来没有。” 阿猜坐直身体,开始汇报清盛情况。 “已经放出来了,八面佛的二儿子沙立,带人在湄公河上拦截我们的货船,天养志兄弟带人打退了他们三次。” “沙立放出话,要全面封锁水路,不准清和的白面运出掸邦。” “我们清盛那边也放出话,有几百公斤的白面已经进入曼谷,估计曼谷警方也知道这个消息了。” 李青现在只想这八面佛会不会来曼谷,“颂恩把沙立调去北边,那曼谷这边,他还会不会过来?” 阿猜面露疑惑,开口询问。 “老板,您这次亲自来曼谷,是要对付八面佛。” 李青看着阿猜。 “我要杀韩琛,顺便清理八面佛在曼谷的势力,打通南下贸易线。” 阿猜站起身,再次双手合十。 “老板,我是暹罗人,在曼谷长大,做过好多年各种警察,对这里每一条小巷、每一个下水道都了如指掌。” “这次行动,我给队伍当向导。” 李青看着阿猜坚定神色,看看天空,开口答应,“好,你加入警卫连,配合丹尼行动,有什么事情车上说。” “丹尼,给阿猜配发武器弹药,让他换上衣服。” 丹尼从旁边走过来,提着一个黑色旅行袋,放在阿猜面前。 “里面有冲锋枪、手枪、弹匣和手雷,自己清点装备,五分钟后上车出发。” 阿猜拉开旅行袋拉链,拿出一把AK冲锋枪,熟练地拉动枪栓,检查部件。阿猜把几个弹匣塞进腰间口袋,将手雷挂在皮带上,把冲锋枪背在身后。 “装备检查完毕,随时可以战斗。” 李青站起身,走向停在最前方的一辆越野车,拉开车门坐进后排。 丹尼坐进副驾驶,阿积和骆天虹则登上后面的卡车,阿猜跟着爬上骆天虹所在卡车车厢。 车队引擎轰鸣,缓缓驶出庄园大门,沿着城郊公路向曼谷市区进发。车厢内,士兵们沉默不语,各自擦拭手中枪械,检查弹匣余量。 阿猜坐在骆天虹对面,看着他手中的机枪。 “曼谷市区道路错综复杂,废弃橡胶仓库一带,很多死胡同,一旦被堵住,很难突围。” 骆天虹抬起头,伸手摸了摸机枪枪管,“火力压制,打穿一条路出来,挡路的人全部干掉。” 阿猜摇摇头,开始讲解曼谷地形特点。 “那里虽然是郊区,但警方在那边的反应速度很快,十几分钟内会有巡逻车赶到,重火力不能持久,打完必须马上撤离。” “我知道,废弃橡胶仓库后面,有一条废弃排污管道,可以直接通向湄公河支流,那是绝佳撤退路线。” 阿积坐在旁边,擦拭着短刀刀刃,问: “排污管道宽度多少,能不能容纳一百多人快速通过。” 阿猜想了一下,道: “橡胶仓库废弃后,那管道也应该废弃了,直径两米,内部积水不多,全员通过只需要十五到二十分钟时间。” “管道出口可以安排几艘渔船,又可以作为掩体,又可以随时顺着河岸走,能够避开警方搜查圈。” 阿积立刻把这情况通知李青,李青立马让博士安排渔船准备。 车辆颠簸,驶入曼谷市区边缘,街道两侧建筑物逐渐密集,人流增多。 李青坐在越野车后排,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拿出对讲机。 “各车注意,进入市区,降低车速,保持车距,留意周围可疑车辆。” 车队减速,汇入车流,缓慢向废弃橡胶仓库方向移动,沿途经过繁华商业街,霓虹灯闪烁,路边摊贩叫卖声不断。 半小时后,车队离开市区,拐进郊区,一条狭窄巷道,停在一片破旧修理厂门前,大门紧闭,铁皮门上长满铁锈,周围长满杂草,堆放着废旧轮胎和汽车零件。 丹尼推开车门下车,走到铁皮门前,伸手推开沉重大门,车队缓缓驶入厂区,停在空旷场地上,士兵们迅速跳下车,散开建立警戒线。 李青走下越野车,环顾四周环境,厂房顶部有几处破损,阳光透过窟窿照射进来,形成光柱。 “丹尼,安排人接管制高点,在厂房顶部架设机枪阵地,视野覆盖前后街道。” 丹尼领命,点出十名士兵,背着轻机枪和弹药箱,顺着生锈铁梯爬上厂房顶部。 “阿积,带人去排查阿猜说的排污管道,确认出口安全,但千万不要引起里面的人注意,我估计韩琛选择在这个废弃橡胶仓库,也是看中了那个排污管道。” 阿积挥手招来一个小队,跟着阿猜向橡胶仓库的侧面摸去,寻找管道入口。 李青走到场地中央一个废弃油桶旁,把地图铺在油桶盖上。 骆天虹走过来,站在油桶另一侧,低头看着地图。 “修理厂距离废弃橡胶仓库有三公里距离,途中有一段山路,两侧有树林,适合打伏击。” 李青拿出一支铅笔,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 “橡胶仓库只有一条进出通道,我们在门口截杀,用重型卡车封堵道路,他们的后路就山林和排污管道” “韩琛和张子伟交易商谈,应该会分开离开。” 骆天虹指着圈注位置,提出战术细节。 “张子伟的车队在进入伏击圈,同时卡车堵路,引爆手雷封路重机枪布置在两侧山坡,形成交叉火力,第一时间摧毁对方头车和尾车,切断退路。” 李青点头,继续完善计划。 “突击小组从正面推进,用冲锋枪扫射车厢,不留活口,确认所有人员死亡后,立刻撤离。” 两个小时后,阿积和阿猜排查完管道返回,走到油桶旁汇报情况。 “排污管道畅通,出口安全,外面没有警察巡逻,可以通知渔船到来,到时候藏身离开,不成问题。” 阿猜补充说明,“橡胶仓库那边的山路我也熟悉,左侧山坡有一条人走的小道,可以提前绕到敌人后方。” 李青将铅笔扔在地图上,双手撑着油桶边缘。 “阿积,你带一个小队,走采药人小道,绕到仓库后方,解决仓库的人。天虹伏击仓库正面的人,丹尼带人从侧翼穿插,阿猜和我到排污管道出口等待。” “如果有了钻管道逃跑的,你们不用管,我活动下手脚。” 众人围在油桶旁,继续推演各种突发情况下的应对方案。 时间流逝,太阳逐渐西沉,天空染上橙红色晚霞,修理厂内光线变暗。 几盏昏暗的白炽灯亮起,照亮部分区域,士兵们坐在地上休息,吃着携带的干粮。 李青坐在一张破旧沙发上,手中把玩着一个空弹壳,一阵电话铃声突然响起。 李青接起电话,电话里传来博士的声音,“线人传来确切消息,韩琛和张子伟就在橡胶仓库完成初步接触,估计达成交易意向。” 李青握紧电话,追问细节,“交易时间和地点定了吗,货物数量多少,八面佛会过来吗?” 博士翻阅纸张的声音传来,随后给出消息。 “颂恩急需打通港岛的散货网络,韩琛要货,双方约定明晚十点进行交易,交易地点还在确认中。” “颂恩很狡猾,随时可能更改地点,橡胶仓库这里不一定是最后交易地点,同时缅娜已经出动,带着的人员装备精良。” “他们的货物数量庞大,预计有五十公斤白面,颂恩会派一支二十人以上的全副武装小队押送。” 李青听完汇报,大脑快速运转。 “二十人武装小队,加上张子伟的保镖,火力不弱,我们需要增加手雷分量。” 博士在电话里继续说道。 “我安排人把最新情报卷宗送过去,里面有张子伟保镖的照片和武器配置清单。” “今天晚上,我会把补充的武器弹药送到修理厂,你们做好准备。” 李青答应一声,挂断电话,转过身,看着站在周围的丹尼、阿积、骆天虹和阿猜。 “明晚十点交易,颂恩会派二十人武装押送,五十公斤白面,但交易地点不一定是这里,我们要做两手准备。” “先把此处作为交易地点之一……,至于……,到时候再说,做好准备就是。” 骆天虹咧开嘴,露出兴奋神色。 “二十人,正好够兄弟们活动筋骨,用机枪扫碎他们。” 丹尼提出建议。 “对方人多,伏击圈需要扩大,手雷等需要增加一倍,确保第一波攻击造成对方最大伤亡。” 阿积握紧短刀刀柄,“我带人从后方切入,近距离解决他们。” 阿猜站在一旁,看了一下天空,“曼谷明晚可能有雨,我们要提前准备。” 李青点点头,重新走到油桶旁,展开地图。 “有雨好,能够掩藏更多踪迹,等博士的情报送来,我们再确认最终伏击地点。” “丹尼,安排哨兵轮岗,暗哨,不能漏出痕迹,其余人抓紧时间休息,保持体力。” …… 此时,废弃的橡胶仓库内,韩琛背着手,在四个手下面前踱步。 他停下脚步,目光扫过傻强和迪比亚路等人,“这次跟八面佛搭上线,是 很好的机会,等这批货运回港岛散出去,我们就都是有钱人。” “到时候,别墅、跑车,想要什么有什么,再也不用看人脸色。” 傻强憨直的脸上露出向往,用力点头。 韩琛看着手下们被鼓动的神情,脸上挂着笑,心里却在滴血,自己老婆做下这种大事,自己居然不知道。 不过,倪永孝,你杀我老婆,我一定会让你血债血偿。 突然,一阵电话铃声打断了他的思绪,韩琛掏出一部大哥大,按下接听键。 “喂。” 电话那头传来张子伟的声音,“琛哥,计划有变, 我们这边要换个地方交货。” “新地点在十多公里外的一处米仓, 那里更安全。” 韩琛眼角余光瞥向仓库后方,那里被半人高的野草遮掩着一个下水道入口,他咧嘴一笑。 “不用换了,这里就很好,我信得过, 你们的人直接来这里,你们确定后再通知我。” 说完,韩琛直接挂断电话,自己这么点人,虽然这批货只用付二成的定金,但换地方,如果你们翻脸,我们怎么逃都不知道。 …… 曼谷郊区的另一处秘密庄园内,灯火通明。 张子伟挂断电话,转身对主位上一个面容威严的男人躬身,“佛爷,韩琛不肯换地方,坚持要在 那边橡胶仓库交易。” 八面佛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与身旁的女儿缅娜对视一眼。 “既然他这么坚持,就依他,你再打过去,告诉他我们同意了。” 张子伟点头,拨通电话再次确认。 八面佛放下茶杯,对缅娜吩咐,“除了子伟带去的人,你再从卫队里调三十个好手,带上长枪,一起过去。” 缅娜应声领命,随即不解地问道,“父亲,您为什么亲自来曼谷,这点小事,交给我和子伟处理就好。” 八面佛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叹了口气。 “ 掸邦东部、清盛,来自港岛清和的人崛起了,掸邦东部变了天,我同那个李青,早晚必有一战。” “他们这次带了几百公斤的货到曼谷,要大做一笔,打通商路,我得过来看看,让一些老客户安心下来。” “能黑吃黑最后,就算我吃不下,也得想办法搅黄他的生意,探探他的底细。”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张子伟和缅娜身上,“我说不定,要跟你们一起过去,见见这个韩琛,我要亲自问问,那个清和,那个李青的,究竟是个什么人物。” “怎么从港岛跑到掸邦,还把坤沙给做了。坤沙那个人,连我都轻易不愿去招惹。” 张子伟上前一步,坐在对面的八面佛,开口道: “ 佛爷这是担心清和吞了我们客户的量,我了解到曼谷警方那边动作很大,到处搜捕清和这批几百公斤的白面,这消息多半确切。” 缅娜坐在旁边沙发上,双腿交叠,修长手指轻轻握在一块,风情万种。 “我们手下 有些老客户,这两天也跟清和那边的人搭上线了,有意接触购买这批白面,看来他们确实有货到了曼谷。”缅娜补充道。 张子伟,双手自然垂在身体两侧,看向八面佛。 “我们在博士的线人传回消息,博士手底下的人,无论是在清盛还是在曼谷,最近频繁和清盛来的清和人员接触,双方应该有某些合作……”张子伟说道。 八面佛走到红木椅前坐下,双手放在宽大扶手上,“博士常年做军火生意,估计清和在掸邦行动的军火就是她支持的……现在和清和拿下掸邦东部,有可能和清和达成了白面合作,想在曼谷分一杯羹。”八面佛说道。 缅娜站起身,走到八面佛身边,弯腰拿起桌面茶壶,往茶杯添满热水。 “父亲,清和的人手段狠辣,韩琛那边 也不可全信,您亲自去废弃橡胶仓库,风险偏高。”缅娜说道。 缅娜放下茶壶,转身面对八面佛,继续提出建议。 “等子伟带人先跟韩琛接触,把周围彻底排查一遍,确认没有任何埋伏,您再出面。”缅娜说道。 八面佛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热茶,放下手中茶杯。 “就按你说的办,曼谷局势乱,我不会拿自己的命去赌。”八面佛看着张子伟。 张子伟低头应答,站直身体,等待下一步指令。 “子伟,你带头一批人先去探路,稳住韩琛。” 八面佛站起身,双手整理西装衣领,抚平衣服表面褶皱。 “我会把庄园里一百多个精锐全带上,全部配备重火力武器。”八面佛说道。 八面佛迈步走向门口,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两人。 “等确保安全后,我再进去见他,问问这个过江龙是个什么人,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八面佛说道。 第374章 静待其时 夜色深沉,三辆不起眼的小货车,悄无声息地驶入废弃修理厂,车灯熄灭,引擎关闭。 车门开启,数道身影立刻打开车门,动作干练,开始从车上搬运着一个个沉重木箱,脚步轻微,只有箱子与车厢摩擦时,发出轻微的声响。 李青站在厂房阴影里,看着手下人将箱子搬进仓库,码放整齐,他身后,丹尼与阿积默然肃立。 一道身影从最后一辆货车驾驶室走出,高挑的身形,在昏暗光线下,依旧显出几分玲珑,她踩着高跟鞋,一步步走向李青。 博士走到李青面前,停下脚步,若有若无的香气,飘入鼻端。 “我过来看看,你要的东西,都在里面,除了子弹,还有千枚手雷、望远镜、对讲机、电筒等,我把能想到的都给你准备全了,你要怎么谢我啊。” 李青目光落在她脸上,语气责怪,“你怎么过来了,在庄园里面好好等着就好?赶紧回去,等我回来报答你。” 博士向他走近一步,身体几乎贴在他身上,吐气如兰,“八面佛本人到了曼谷,身边带了一百五十多个好手,都是他从基地带过来的精锐,住在城郊一处庄园。” “我们的线人说,不确定他会不会跟韩琛见面,但看样子,我估计是你的计划起作用了,他对你那笔笔生意很重视。” 李青伸手轻轻把她拉进,“这种事以后再说,你以后不要自己过来,在后面做准备,看着就行。” 博士伸出手,轻轻抚过李青的胸膛,指尖划过他衬衫的纽扣,“知道了,以后不会了。韩琛那边只有几个人,八面佛却有这么多人,无论是在哪里交易,你都要小心。” 李青侧过头,下巴贴着她头顶,“你的人手,安顿好了?” 博士幽幽道,“放心,我做事,你还不清楚?所有退路都安排妥当,船只在后面等着,车也备好了,随时可以离开。” 她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递给李青一个文件袋,“我得走了,怕在外面久了出现意外情况,你自己小心。” 博士说完,转身走向自己的座驾,她拉开车门,坐进车里,车辆发动,悄然驶离。 李青转身走向厂房中央,那里摆着一个油桶,他将文件袋放在油桶上,打开,抽出里面的文件。 丹尼、阿积、骆天虹和阿猜围拢过来,目光齐齐落在文件上,那是几张照片和手写的资料。 李青翻看着照片,是几个面容精悍的男人,下面标注着姓名和武器配置,他拿起一张,递给阿积。 “八面佛亲自来了曼谷,带了一百五十多人,博士的人说,不确定他会不会跟韩琛见面。” 骆天虹凑过来,看着照片上的人,嘴角咧开,“一百五十人,正好,省得我们一个个去找,一次性解决。” 阿猜眉头微皱,手指在地图上划过,“八面佛的庄园,在曼谷北郊,守卫森严,强攻不是好办法。” 李青将文件放回油桶,抬头看向众人,“我们得分两步走,八面佛既然来了,他会来亲自过来和韩琛交易;另外他不会亲自过来。” 他看向阿积,“你带四十个兄弟,去废弃橡胶仓库后面的山上,远远盯着,用望远镜监视里面的动静。” “如果韩琛的人从仓库出来,有离开的迹象,说明他们更改了交易地点,你们立刻动手,把仓库里剩下的人清理干净。” 阿积点点头,接过望远镜,转身点了四十名手下,开始检查装备。 李青又转向丹尼和骆天虹,“如果韩琛的人没有动静,说明交易地点,还在废弃橡胶仓库。” “你们带剩下的人,按计划去准备。如果,琛的人离开,你们就得去八面佛的庄园外面守着,一旦他们的人回来,我们就跟上去,找机会动手。” 丹尼检查着手里的冲锋枪,拉动枪栓,确认弹药上膛,“庄园那边,地形复杂,我们的人手,可能不够。” 李青轻拍油桶上文件,“不用去攻打庄园,只是伏击,到时候我会亲自动手。” “阿猜,你对曼谷熟,先随天虹和丹尼,选择好这里的伏击地点。” 阿猜双手合十,躬身应答。 …… 与此同时,废弃橡胶仓库内,韩琛背着手,在仓库里来回踱步,脚下的水泥地,坑洼不平,积着一层灰尘。 傻强和迪路几个手下,或坐或站,分散在仓库各处,手里握着枪,神情紧张,警惕地注视着仓库唯一的入口。 韩琛停下脚步,目光扫过几个手下,最后落在傻强身上,“钱都检查过了?” 傻强站起身,拍了拍身边两个硕大的旅行箱,“琛哥,都看过了,一共两百万美金,一张不少。” 这两百万,是五十公斤白面两成的预付款,剩下的八成,等货出手后再结清。 韩琛走到旅行箱前,蹲下身,拉开拉链,随手抓起一沓美金,放在鼻子下闻了闻,又抽出几张,对着灯光仔细查看。 “武器呢,都检查一遍,别到时候卡了壳。” 迪路拿起一把手枪,退出弹匣,检查了一下里面的子弹,又重新装上,拉动套筒。 韩琛站起身,走到仓库后方,那里堆着一些废弃的橡胶轮胎,他抬脚踢开几个轮胎,露出一个黑漆漆的下水道入口。 他蹲下身,抓住井盖边缘,用力向上一提,沉重的井盖被掀开,下水道特有的臭味,扑面而来。 “傻强,你再下去看看一次,通不通。” 傻强毫不犹豫,拿起手电筒,顺着梯子爬了下去,片刻之后,他的声音从下面传来,带着回音。 “琛哥,通的,里面很宽敞,能走人。” 韩琛这才放下心,重新盖上井盖,用轮胎掩盖好,他已经想好了两条路。 如果交易顺利,张子伟的人拿到钱,他们拿到货,大家一拍两散,他立刻带人从下水道离开,神不知鬼不觉。 如果张子伟那边有变故,想黑吃黑,他就带着傻强和迪路,从下水道逃走,留几个小弟在外面当炮灰,吸引火力。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走到仓库门口,向外望去,外面一片漆黑,只有远处几点灯火,在夜色中闪烁。 …… 八面佛的庄园内,灯火通明,与外面的黑暗,形成鲜明对比。 张子伟穿着一身黑色西装,正在仔细擦拭着一把手枪,每一个零件,都擦得锃亮。 缅娜坐在一旁沙发上,穿着一条红色长裙,衬得她皮肤雪白,风情万种,她看着张子伟,眼神里满是柔情。 “子伟,都准备好了,五十公斤的货,已经装车,卫队的人也准备就绪,九点钟准时出发。” 张子伟放下手枪,拿起一个弹匣,将子弹一颗颗压入,动作不疾不徐。 “韩琛那边,有没有什么动静?” 缅娜摇摇头,“他很老实,一直待在仓库里,没有离开过。” 张子伟将弹匣装入手枪,拉动枪栓,关上保险,把枪插回后腰。 他站起身,走到缅娜身边坐下,握住她的手,“这次交易,非同小可,你跟在我身边,不要乱跑。” 缅娜反手握住他的手,身体靠在他身上,“我知道,我不会给你添乱的,倒是你,一定要小心。” 张子伟看着身边的女人,心中五味杂陈,他是一名警察,却娶了毒枭的女儿,每天生活在谎言与危险之中。 他伸出手,抚摸着缅娜的头发,动作轻柔,他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能持续多久。 门外,一排排身穿作战服的武装人员,手持自动步枪,整齐列队,每个人都面容冷峻,眼神锐利。 这些都是八面佛从金三角带来的精锐,身经百战,杀人如麻,他们将负责这次交易的护送任务。 …… 废弃橡胶仓库外的土路上,两道身影,借着树木的掩护,悄然前行。 阿猜走在前面,他像一只狸猫,脚步轻盈,没有发出声响,他时而停下,蹲身观察,时而侧耳倾听。 骆天虹跟在他身后,手里拎着一挺轻机枪,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他身上的肌肉,如同绷紧的弓弦。 阿猜指着路边一处茂密的灌木丛,对骆天虹比划了一个手势,示意这里可以藏人。 骆天虹点点头,走到灌木丛后,拨开树枝向外看去,这里视野开阔,正好能将仓库前的土路,尽收眼底。 两人沿着土路两侧,来回勘察,寻找着最佳的伏击位置和撤退路线,阿猜凭借着对地形的熟悉,很快就规划出几条方案。 而在仓库后方的山坡上,阿积带领着四十名手下,已经悄悄摸到了预定位置,他们分散在树林里,借助地形的掩护,完美地隐藏了身形。 阿积举起望远镜,向山下的仓库看去,仓库里偶尔能看到几个人影在晃动,但看不真切。 他放下望远镜,对身边的手下做了个手势,示意所有人保持安静,原地待命,等待命令。 另一边,丹尼带着四十名手下,也摸到了仓库前面的土路附近,他们没有靠得太近,而是选择在几百米外潜伏下来。 丹尼仔细观察着路边的几棵大树,树干粗壮,枝叶繁茂,足以藏下几个人,他选中了其中几棵,作为备用的射击点。 他让手下们分散开,两人一组,各自寻找隐蔽位置,然后让剩下的人,悄悄退了回去,与骆天虹带领的四十人汇合。 六十人的队伍,在骆天虹的指挥下,预先做了演练,潜伏在土路两侧的树林和灌木丛中,形成一张巨大的包围网。 骆天虹满意后,才带人回去修炼厂。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修理厂内,李青站在油桶前,看着地图,一言不发。 丹尼、阿积都已带领手下,到达指定位置,各自的准备工作,也已就绪。 骆天虹和阿猜勘察完地形,也回到了李青身边,他走到地图前,指着上面几个点,低声向李青汇报着情况。 “老板,仓库周围的伏击点,都已安排妥当,撤退路线也规划好了,只等他们出现。” 李青点点头,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时间还早,这段时间最难捱,最怕人员暴露,一切准备就绪,只等夜幕降临,猎物步入陷阱。 他拿起对讲机,按下通话键,“所有人注意,保持静默,等待我的命令。” …… 韩琛抬起右手,看了一眼腕表,“迪路,带两个兄弟出去,沿着仓库外围走一圈。” “看清楚状况,有没有人盯梢,不要放过任何角落。”韩琛放下手臂,转头看向迪路。 迪路抽出手枪,退出弹匣查看,“琛哥放心,我带人去查,连个人影都别想藏。” “外面土路很长,要不要安排人盯着点。”迪路推上弹匣。 韩琛站起身,踢开脚边石块,“找两个机灵的兄弟,在土路两边趴好,充当暗哨。” “有车过来,提前打信号,不要轻易开枪。”韩琛双手插进口袋。 迪路点头应答,转身推开仓库大门,“阿炳,大口九,你们两个跟我走,带上手电筒。” “其他人留在里面,保护琛哥,睁大眼睛盯着。”迪路迈步走出大门。 两辆黑色轿车,驶入废弃土路,停在百米外,张子伟手下的一个头目推开车门,拔出后腰手枪,拉动套筒。 “你们四个去前面,把土路两侧树林,全面搜查一遍。” 头目抬起左手,指着前方树林。 “不要漏过树干上面,灌木丛用棍子打一遍。”头目环顾四周。 一名手下握紧手枪,点头回应,“ 大哥,要不要留人,在外面接应,提防有人断后。” 头目推下保险,“留两人在土路口放哨,有情况鸣枪,确认安全再通知我。” “韩琛的人如果出来,开口问清楚,再放他们离开。”头目摆动手臂。 四名壮汉持枪散开,举着手电筒走入树林,丹尼趴在树干上,双手环抱树身,胸膛贴紧树皮。 “伟哥吩咐了,查仔细点,树冠上也照一照。”树下传来交谈声。 “这片树林太密,手电筒光打不透,你爬上去看看。”光柱扫过枝叶。 “爬上去费事,树皮上没有脚印,人上不去。”另一名壮汉踩踏枯枝。 “你拿手电筒晃两下,上面有动静就开枪。”壮汉举起手电筒。光斑落在丹尼身侧,穿透枝叶缝隙,照在丹尼额头上,丹尼闭上双眼,放缓呼吸频率,右手握住短刀刀柄。 “别瞎照了,树干缺少落脚点,爬不上去。”壮汉移开手电筒。 “这边查过了,树林里没人藏着,通知伟哥进去。”壮汉对着对讲机说话。 “ 大哥,周围搜过了,没有第三方眼线,安全。”对讲机传出人声。 头目收起手枪,迈步走向仓库大门,迪路站在门口,双方看到对方。 “琛哥在里面等你们,把武器留在外面,直接进去。”迪路开口出声。 头目拍打西装外套,“带钱来交易,带武器防身是规矩,大家都有枪。” “你们搜过外围了,我也查过树林,两边互相提防。”头目走近两步。 迪路侧过身体让开道路,“进去吧,别让琛哥等急了,你们的人留在外面。” 头目带着两名手下,迈步走进仓库,韩琛坐在废弃轮胎上,拍打身边旅行箱。 “张老弟,做事很谨慎,外围都搜查一遍了。”韩琛咧开嘴。 头目走到韩琛面前,停下脚步,“小心驶得万年船,这是规矩。” “外围没有外人,大家可以安心,坐下谈生意了。”头目拉过木箱坐下。 “规矩我懂,钱都在这里, 你是待这里还是回去。”韩琛问道。 “我的人守土路外围,你的人守仓库周围,我会通知伟哥这边的情况。”头目伸出右手指向外面。 韩琛点点头,表示同意,只要你们不监视下水道就行。 第375章 手雷破阵 时间来到晚上九点,曼谷北郊,八面佛庄园。 张子伟和缅娜坐在大厅沙发上,目光看向桌面电话。电话铃声响起,缅娜伸出右手,抓起黑色话筒,放在耳边。 “仓库周围搜查完毕,没有外人埋伏,可以带人过来交易。”头目的声音传出。 缅娜放下话筒,站起身体,转身走向大厅正中座椅。 八面佛坐在红木椅上,双手握着手杖,目光平视前方。 “父亲,来电话了,那边安全,可以过去。”缅娜低头出声。 八面佛拄着手杖站起,整理灰色西装下摆,迈步走向大门。 “通知卫队,五十人分乘五辆车,保护面粉先走。”八面佛开口吩咐。 “剩下的人跟我后面,保持距离,不要靠得太近。”八面佛跨出大门。 缅娜点头答应,转身走向院落,抬手招呼护卫头目。 护卫头目跑到近前,立正站好,双手垂直放下。 “把装面粉的车开出来,前车开道,后车掩护。”缅娜和张子伟下达命令。车库大门向上卷起,五辆越野车依次驶出,停在院落空地。 手下提着五个黑色旅行袋,快步走到中间越野车旁,拉开车门。 旅行袋扔进后座,手下关上车门,转身坐进副驾驶位置。 张子伟坐进头车驾驶室,缅娜拉开头车车门,坐进副驾驶,转头看向车外护卫。越野车引擎启动,排气管冒出白烟,车轮碾压石板路面。 五辆车驶出庄园大门,向着湄南河畔方向开去,八面佛站在台阶上,看着车队离开,抬手挥动手杖。 “剩下的人上车,跟在他们五公里后面。”八面佛走下台阶。 十辆黑色轿车开过来,停在八面佛身前,保镖拉开车门,八面佛坐进后座,保镖关上车门,转身坐进副驾驶位置。 车队缓缓启动,离开庄园,融入夜色之中。 废弃橡胶仓库后山,树林繁茂,枝叶遮蔽天空。 阿积趴在树干后,举起望远镜,转动旋钮,看向山下仓库,仓库门前停着两辆车,几个人影在门口走动,没有离开迹象。 阿积放下望远镜,从腰间拔出对讲机,按下通话按键。 “韩琛的人还在仓库,没有离开迹象,一切正常。”阿积轻声开口。 对讲机传出滋滋声响,丹尼声音随之响起。 “我这边没有异常,土路两边没有外人,继续监视。”丹尼回复。 阿积把对讲机插回腰间,握紧手中步枪,食指放在扳机护圈外。土路外侧,几百米外的灌木丛中,骆天虹蹲在地上。 他手里拿着树枝,在泥土上画着线条,勾勒地形地貌。 身边趴着六十名手下的班长,手里端着枪,目光盯着前方土路。 “大家检查弹药,手雷挂在胸前,方便拿取。”骆天虹低声开口。 手下纷纷低头,拉动枪栓,检查弹匣,扣紧手雷保险环。 骆天虹扔掉树枝,拍打手上泥土,站直身体。 “八面佛的人随时会到,放他们进去,堵住退路。”骆天虹端起轻机枪。 “货车司机准备好,听到枪声,把车横在路口。”骆天虹转头交代。 两名手下点头答应,转身向后方树林跑去,湄公河岸边,水流湍急,拍打岸边黑色礁石。 李青踩着湿滑鹅卵石,手里提着冲锋枪,枪口朝下。 阿猜走在前面,拿着手电筒,光柱照在地面水坑上。 “老板,下水道出口就在前面,被杂草挡住了。”阿猜停下脚步。 李青走到阿猜身边,顺着手电筒光柱看去,涵洞半淹在水中。 “洞口有多大,能不能并排走开两个人?”李青开口询问。 “洞口宽两米,里面空间更大,水深不到膝盖。”阿猜转头回答。 “我们就在这里,找个宽敞地方躲着,等他们过来。”李青迈步走向涵洞周边。 晚上十点,废弃橡胶仓库前,汽车灯光刺破黑暗,五辆越野车停在土路上,车门打开,张子伟走下汽车。 缅娜推开车门,走到张子伟身边,伸手挽住他手臂。 五十名武装人员跳下车,手里端着自动步枪,散开警戒。 张子伟挥动右手,几名手下提着旅行袋,走向仓库大门。 迪路站在门口,伸手拦住手下,目光看向张子伟。 “伟哥,规矩你知道,带这么多人进去,琛哥会不高兴。”迪路开口出声。 张子伟拍打缅娜手背,让她留在外面,自己迈步上前。 “我带五个人进去,其他人留在外面。”张子伟停在迪路面前。 迪路侧过身体,让开通道,张子伟带着提包手下走进仓库。 韩琛坐在废弃轮胎上,看到张子伟进来,站起身拍打双手。 “伟哥,挺准时,钱在这里,货带来了没有。”韩琛指着地上旅行箱。 张子伟走到旅行箱前,手下把五个旅行袋放在地上。 “五十公斤白面,纯度很高,琛哥可以验货。”张子伟拉开旅行袋拉链。 一包包透明塑料袋包装的白色粉末,整齐码放在袋子里。韩琛蹲下身,拿出一包,拔出随身小刀,划开塑料袋。 他用刀尖挑起一点粉末,放在舌尖品尝,闭上眼睛。 “货不错,傻强,把钱给伟哥过目。”韩琛站起身,收起小刀。 傻强提着两个旅行箱走过来,放在张子伟脚下,拉开拉链。一沓沓崭新美金,装满两个箱子,在灯光下反光。 张子伟蹲下身,拿起一沓美金,大拇指快速拨动纸钞边缘。 “两百万美金,两成定金,数字没问题。”张子伟放下美金。 手下上前,拉上旅行箱拉链,提在手里,退回张子伟身后。“货款两清,剩下的钱,等货散出去再给,我送送你们。”韩琛拍打身上灰尘。 韩琛转身走向大门,张子伟横跨一步,挡在韩琛面前。 “琛哥别急着走,家父对你很感兴趣,想跟你见一面。”张子伟面容看不出什么心思。 韩琛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张子伟,双手插进裤兜。 “八面佛要见我,有什么事情,大家生意做完,各走各路。”韩琛开口说道。 “家父已经在路上,马上就到,琛哥稍等片刻。”张子伟没有让开。 韩琛目光扫过周围,张子伟手下握紧枪支,隐隐形成包围。韩琛转头看向傻强,傻强右手摸向后腰,握住手枪握把。 “既然八面佛赏脸,我就等一等,见见这位大人物。”韩琛退回轮胎旁坐下。 韩琛伸手摸出香烟,叼在嘴里,迪路拿出打火机点燃。 张子伟走到一旁木箱坐下,双手摸着手枪,目光看着韩琛。 “琛哥在港岛名气很大,这次来曼谷,收获也不错,回到港岛后,要怎么面对老东家倪永孝。”张子伟开口闲聊,想探听下港岛的情况。 “港岛风声紧,你也知道我这次是侥幸躲过一劫,回去后和倪永孝,自然是不死不休。”韩琛吐出烟圈。 “听说港岛社团很多,倪家势力是一流势力,琛哥一起也是倪家红人,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张子伟继续搭话。 “都是混口饭吃,既然发生了,那就面对咯。”韩琛弹落烟灰,自然不会把真实的想法告诉这些人,毕竟他在警队是有人的。面对倪永孝,他也有自己的底牌。 “我听朋友说,港岛最近有个叫清和的社团,风头很盛。他们的老大,李青也是威风八面的人物。”张子伟抛出话题。 韩琛拿烟的手指停顿,抬眼看向张子伟,目光直视。 “清和是和联胜下面的字头,发展很快,占了不少地盘。”韩琛回答。 “那个叫李青的老板,听说很年轻,做事手段狠辣。”张子伟追问。 “李青这个人,深藏不露,很少在外面露面,没人摸得清底细。”韩琛扔掉烟头。 韩琛用脚踩灭烟头,双手交叉放在身前,靠着轮胎。仓库外土路上,骆天虹趴在灌木丛中,耳朵贴着地面。 远处传来沉闷汽车引擎声,地面发生轻微震动。 骆天虹抬起头,看向土路尽头,车灯光束照射过来。 十辆黑色轿车排成一列,沿着土路缓缓驶来,停在越野车后方。 骆天虹举起望远镜,观察车队情况,轿车车门纷纷打开。一直到达仓库门口,几十名身穿黑色西装保镖跳下车,手里端着冲锋枪,散开警戒。 中间一辆加长轿车车门打开,八面佛迈步走下汽车,整理领带。缅娜跑过去,挽住八面佛手臂,两人在保镖簇拥下走向仓库。 骆天虹放下望远镜,转头看向身边手下,打出手势。 “大鱼来了,所有人准备,听我枪声行事。”骆天虹拉动枪栓。 手下纷纷推开枪支保险,枪口瞄准土路上车辆。 八面佛走进仓库,目光环视四周,最后停在韩琛身上,韩琛站起身,拍打双手,迎着八面佛走去。 “韩老板,久仰大名,今日得见,幸会。”八面佛站定脚步。 “八面佛客气,我现在是丧家之犬,当不起老板称呼。还需要佛爷赏口饭吃。”韩琛停在两米外,面带微笑。 张子伟走到八面佛身后,低声汇报交易情况,八面佛点头。 “韩老板谦虚了,你以前在港岛的地位,我在这里也有耳闻,毕竟负责倪家在暹罗的进货,也是一号人物。”八面佛走向木箱。 八面佛坐在木箱上,双手拄着手杖,目光直视韩琛。 “这次请韩老板留下,是想打听一些港岛的事情。”八面佛开口说明来意。 韩琛站在原地,双手交叉放在身前,看着八面佛。 “佛爷想知道什么,我一定知无不言。”韩琛回答。 “我想了解一下清和,还有那个清和的老大,叫李青的人。”八面佛双手交叠放在手杖上。 韩琛目光转移,转头看了一眼张子伟,又看向八面佛。 “清和表面上是和联胜的字头,实际上已经独立出去,只是没明面上宣称而已。”韩琛开口讲述自己知道的情况,自己以后和八面佛的合作还挺多,这些事也不是什么秘密。 “而和联胜、同洪兴、新记、东星,号称港岛的四大社团,都是有三万会员的社团。” “至于李青则是清和的老板,港岛江湖上称他为武林至尊,因为他在一次港岛社团在火石洲的比武中,夺了个人功夫第一的名头。”韩琛继续说道。 “那次火石洲之战后,他手下有很多能打的人都明面上露了出来,号称四龙、五虎、五猛、十三太保等,我估计不止这些。”韩琛报出名号。 “四龙是封于修、丹尼等人,五虎有骆天虹、阿积等人,个个都是好手。”韩琛详细说明。 “据说,他身边经常有三个保镖,丹尼精通黑市搏击,阿积擅长短刀,骆天虹擅使八面汉剑。”韩琛双手比划。 “其次,我推测他这么大势力,应该养着一批枪手,而且枪法很准,也都是厉害的人。”韩琛为什么如此推测,因为李青和港警合作,剿灭过701杀手部队,他的内线知道一点消息,给他说过。 八面佛听着韩琛讲述,手指在手杖上轻轻敲击,心头百转千结,这么个人物,不应该来掸邦啊。 “港岛社团,都是拿刀砍人,收收保护费,能成什么气候。”缅娜插话出声。 韩琛看向缅娜,轻轻摇头,双手向外摊开。 “清和不一样,他们开的公司很多,物业公司,安保公司,贸易公司,娱乐公司,很多黑白道上公司,很有钱。”韩琛解释。 “李青这个人,做事不按常理出牌,惹了他的人,没有好下场。”韩琛补充。 八面佛停下手指敲击,抬起头,看着韩琛眼睛。 “韩老板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李青的手,已经伸到金三角了。”八面佛开口。 韩琛面露惊讶,双手放下,向前走了一步。 “佛爷这话什么意思,李青跑到金三角做什么。”韩琛追问,难道李青也要做面粉生意,这不是好消息,那会稀释掉自己的市场。 而且清和物业一直禁止自己做面粉生意,他怎么会到金三角。 “他带人灭了掸邦东部的坤沙,占领了那片地盘。”八面佛给出一个比他想来更震惊的消息。。 韩琛瞪大眼睛,嘴巴微张,转头看看迪路和傻强,才转过来。 “坤沙有军队,有武器,怎么会被一个港岛社团灭掉,佛爷开玩笑了。”韩琛连连摇头。 “这是事实,他们的人已经接管了坤沙的地盘。”八面佛握紧手杖。 “他们武器精良,战术高明,打得坤沙毫无还手之力。”八面佛讲述自己知道的细节。 “虽然我的地盘偏重于挝国,但掸邦是必经之路,我们已经有了竞争。”八面佛说明利害。 韩琛深吸一口气,平复心情,双手不由放回裤兜。 “这可是个大情报,我回港岛后,要把这个消息泄露出去,港岛黑白两道都怕要震动不已。”韩琛低声自语。 “所以,我想请韩老板帮忙,有机会就一起对付这个李青。”八面佛提出要求。 此时,天空中飘落细雨,雨滴打在仓库铁皮屋顶上,发出密集声响。 土路变得泥泞,积水在车辙里流淌,树叶在风雨中摇摆,骆天虹抹去脸上雨水,端起轻机枪,枪托抵住肩膀。 “时间差不多了,动手。”骆天虹扣下扳机。 机枪喷吐火舌,子弹扫向土路上停放的车辆。 几名靠在车门抽烟的保镖,身体被打穿,倒在泥水里。 埋伏在树林里的六十名手下,同时开火,枪声连成一片,子弹倾泻在车队上,车窗玻璃碎裂,轮胎被打爆。 两辆重型卡车从后方土路冲出,横在路口,堵死退路。 卡车司机跳下驾驶室,拔出手枪,朝着车队射击。 仓库内,韩琛和八面佛同时站起,看向大门方向。 “有埋伏,防御队形,保护父亲。”缅娜大声呼喊,拔出腰间手枪。 张子伟踢翻木箱,挡在八面佛身前,举起手枪瞄准门外。 八面佛的保镖迅速依托车辆和木箱,做好准备。仓库门外停放的越野车,成为最佳掩体,保镖躲在车后射击。 张子伟转头看向缅娜,伸手拉住她手臂。 “你带父亲从后门走,我带人冲出去,看看能不能撕开一条口子。”张子伟下达命令。 张子伟点出五十名精锐保镖,端起冲锋枪,向着大门外冲去。 “交叉掩护,扔手雷,压制他们火力。”张子伟边跑边喊。 保镖拉开手雷拉环,奋力抛向土路两侧树林。爆炸声连续响起,火光照亮夜空,泥土和树枝被炸飞。 张子伟带人冲出仓库,依托车辆残骸,向着骆天虹方向推进。 子弹在夜空中交织,打在车身铁皮上,火星四溅。 仓库后方山上,阿积听到枪声,放下望远镜,端起步枪。 “前面打起来了,我们从后面包抄,一个不留。”阿积挥动手臂。 四十名手下端着枪,顺着山坡冲下,向仓库后门包抄。 丹尼带领的二十人,从树林另一侧摸出,靠近仓库侧墙。丹尼走到窗户下方,背靠墙壁,拿出一颗手雷,拔掉保险环。 他把手雷从窗户扔进仓库,转身扑倒在地,双手抱住头部。 手雷在仓库角落爆炸,气浪掀翻几个废弃轮胎,弹片飞射。两名躲在轮胎后的保镖,被弹片击中,倒在地上翻滚。 八面佛用手杖撑着地面,站稳身体,看向仓库后方。 “后面也有人,我们被包围了。”缅娜咬紧牙关,双手握枪。 韩琛没有犹豫,转身向仓库后方那堆轮胎跑去。 “傻强,迪路,跟我走。”韩琛大声招呼。 傻强和迪路各提着一个旅行箱,紧跟在韩琛身后,跑到轮胎堆前,韩琛用力推开轮胎,露出下水道井盖,双手抓住井盖边缘。 他掀开井盖,扔在一旁,自己率先顺着梯子爬下,傻强和迪路跟着爬下,把旅行箱递给下面的韩琛。 缅娜看着韩琛跳进下水道,转头看向八面佛。 “父亲,你跟着韩琛走下水道,我在这里挡住他们。”缅娜推着八面佛手臂。 四名贴身保镖带着装美金的箱子架起八面佛,向着下水道入口跑去,八面佛回头看了一眼缅娜,没有说话,也顺着梯子爬下通道。 保镖跟着跳进下水道,转身拉过几个轮胎,盖住井盖。 缅娜转过身,看着剩下的八十多名保镖,举起手枪。 “守住仓库,给父亲争取时间,等子伟回来汇合。”缅娜开枪射击。 阿积带人冲到仓库后门,一脚踹开破旧木门,冲进仓库。 “扔手雷,不要节省弹药,炸死他们。”阿积大声命令。 四十名手下纷纷掏出手雷,拉开拉环,扔向人群密集处。几十颗手雷在仓库内接连爆炸,气浪翻滚,烟尘弥漫。 保镖残肢断臂散落一地,惨叫声连成一片,阵型瞬间崩溃。 丹尼带人从窗户翻进仓库,冲锋枪火舌喷吐,收割残余性命。有人扔下枪支,向着大门方向逃跑,被子弹打倒在地。 缅娜躲在承重柱后,探出身子开枪,打倒两名冲进来的枪手。 阿积看到缅娜开枪,双手握紧短刀,身体贴着地面滑行。 他避开子弹射击路线,靠近承重柱,挥刀砍向缅娜脚踝。缅娜察觉危险,后退半步,躲开刀锋,手枪指向阿积。 丹尼从侧面冲出,冲锋枪抵住肩窝,扣下扳机。 一梭子弹打在缅娜身边柱子上,石屑飞溅,阻挡缅娜视线。 几颗流弹穿透石柱边缘,击中缅娜胸口,鲜血喷涌而出。 缅娜身体后仰,倒在地上,手枪滑落一旁,双眼失去光芒。 仓库外土路上,张子伟带领的五十人,遭到骆天虹猛烈阻击。 “机枪压制,不要让他们靠近,手雷招呼。”骆天虹更换弹匣。 机枪子弹扫过,几名冲在前面的保镖中弹倒地,隐藏在树上的枪手,居高临下射击,打中保镖头部。 张子伟躲在汽车轮胎后,探出半个脑袋,举枪射击。 “冲不过去,火力太猛,退回仓库。”张子伟挥手大喊。 保镖开始交替掩护后退,骆天虹带人从树林里压上。 手雷不断扔出,在保镖人群中爆炸,炸翻一片。张子伟弯腰奔跑,一颗手雷在身边爆炸,气浪将他掀飞。 他重重摔在泥水里,刚想挣扎起身,几发流弹飞来。 子弹打穿他的后背,鲜血染红泥水,张子伟趴在地上不再动弹。 八面佛的精锐武装人员,在连番爆炸和密集火力下,彻底崩溃。 有人举起双手投降,有人向着荒野逃窜,战场上一片混乱。骆天虹提着机枪,走到张子伟尸体旁,用脚踢翻他的身体。 “全部清理干净,不要留活口,检查尸体。”骆天虹下达指令。 手下散开,对着地上的尸体补枪,收集散落的武器弹药。 阿积和丹尼在仓库内汇合,看着满地尸体,走到下水道入口。 阿积踢开覆盖的轮胎,看着黑漆漆的洞口,握紧短刀。 “韩琛和八面佛从这里跑了,老板在外面等着他们。”丹尼更换冲锋枪弹匣。 “我们跟下去,前后夹击,别让他们跑掉。”阿积转身走向梯子。 “嗯,我先走,你和天虹收尾后,立刻转移,估计这么多爆炸,警方也快出动了。”丹尼招呼手下先下去。 第376章 双双授首 大雨倾盆而下,雨滴砸在皮屋顶,发出震耳欲聋声响。丹尼踩着湿滑台阶,顺着铁梯爬入下水道,手电筒光柱扫过前方水面。 “大家跟上,保持两米距离,枪口压低,注意水面动静。”丹尼转头吩咐。 “明白,水流不深,可以快速推进。”手下端着冲锋枪汇报。 “贴着墙壁走,不要走正中间,防止前方有冷枪。”丹尼挥动手臂。 二十名武装人员依次跃入积水,蹚水前行,脚步带起阵阵水花。 阿积开丹尼等离去后,留下几人守住下水道入口,带着三十多名手下,重新折返仓库外侧泥泞土路。 “天虹,仓库内部已经解决,我带人接应你,前后夹击把八面佛的人都解决掉。”阿积对着对讲机讲明情况。 “不要节约弹药,把手雷全部扔出去,彻底炸散他们阵型。”骆天虹声音从扬声器传出。 “各班注意,拔出手雷保险销,延时两秒,向着前方汽车残骸投掷。”阿积挥动短刀下令。 三十多枚手雷划过夜空,落入八面佛武装人员躲藏掩体后方,连续爆炸响起。 泥土与汽车零件四处飞溅,惨叫声此起彼伏,八面佛手下纷纷抱头鼠窜。 “机枪手压制右侧逃跑人员,步枪手清理左侧残敌,不要留活口。”骆天虹端着轻机枪扫射。 “排长,前方发现几名敌人试图举手投降,是否停止射击。”手下大声请示。 “老板命令是全面清剿,不用理会投降,继续开火射击。”骆天虹扣死扳机不放。 机枪子弹再次扫过,那几名举起双手的 人员身体中弹,向后倒在泥水之中。 “他们不接受投降,跟他们拼了。”一名躲在越野车残骸后的八面佛队长大声嘶吼。 他身边仅剩的七八名手下,听到喊声,眼中最后一丝侥幸也消失不见。 “火力组,压制左边树林的机枪点,其他人跟我从右侧突围。”队长探出身,举起冲锋枪扫射。子弹打在树干上,木屑纷飞,暂时压制住骆天虹手下一角的火力。 剩下几人分成两组,交替掩护,沿着车辆残骸构成的掩体,向仓库侧面的黑暗处移动。 他们移动,射击,再移动,彼此间的配合没有出现失误。 一名手下在转移位置时,脚下被尸体绊倒,身体失去平衡。 树林高处,一名枪手扣动扳机,子弹准确命中他的头部。 “继续冲,不要停。”队长没有回头,继续向预定方向射击。 骆天虹注意到这股反抗力量,放下轻机枪,从腰间摘下两颗手雷。 他拔掉保险销,在头盔上磕了一下,延时两秒,奋力扔向保镖队长移动路线的前方。 手雷在半空中划出弧线,落在越野车残骸旁边,滚入一处水洼。 队长察觉到危险,扑向一旁,但已经来不及了。连续两次爆炸响起,气浪混合着泥水与弹片,将那片区域完全覆盖。 越野车残骸被炸得向一侧翻倒,那几名试图突围的保镖,身体被弹片撕裂,再无声息。 枪声逐渐稀疏,只剩下零星的抵抗。 骆天虹的手下从树林中走出,三人一组,呈战斗队形,开始清扫战场。 他们向每一个可能的藏身处投掷手雷。爆炸声过后,战场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雨水冲刷地面发出的声音。 曼谷警察总局报案中心,电话铃声此起彼伏,接线员忙碌记录各个街区报警信息。 “报告局长,北郊废弃橡胶仓库附近,发生激烈枪战,有大量爆炸声传出。”警员拿着记录本汇报。 “通知特警大队,调集十辆防暴车,全副武装赶往现场,封锁周边道路。”警察局长穿上防弹衣。 雨夜中,警笛声划破长空,闪烁红蓝警灯车队,沿着公路疾驰,停在被卡车堵死土路前。 “前方道路被毁坏卡车阻断,车辆无法通行,全体下车徒步前进。”特警队长推开车门下达命令。 大批警察手持防暴盾牌与自动步枪,排成密集阵型,踩着泥泞土路,向着仓库方向推进。 土路两侧灌木丛中,十名 骆天虹留守的手下趴伏泥水,目光看向前方光束。 领队拔出对讲机,按下通话按键,手指扣住机身。 “排长,特警放弃车辆,正徒步向仓库推进,距离不足百米。”领队开口汇报。 对讲机指示灯闪烁,骆天虹声音传出。 “轻机枪压制,把手雷全扔出去,拖延三分钟。”骆天虹下达命令。 领队收起对讲机,端起身前轻机枪,枪托抵住右侧肩窝。 “准备手雷,开火。”领队扣下扳机,机枪枪口喷吐火舌。 两挺机枪交叉扫射,子弹倾泻泥泞土路,打在防暴盾牌表面,特警低头弯腰。 前排特警屈膝蹲下,举高盾牌挡住头部,队伍停止向前推进。 六名手下拔出拉环,在枪身磕碰底火,发力掷向特警阵型。 手雷落入积水洼地,接连发生爆炸,泥土混合积水飞溅。 气浪推倒前方特警,特警向着两边散开,依托土坡架枪还击。 领队更换机枪弹匣,拉动枪栓,继续向着土路扫射,压制特警火力。 土路战场,清剿已经进入尾声,骆天虹和阿积赶到土路入口处,趴在灌木丛中,看着远处晃动手电筒光束,转头看向身边手下。 “警察大部队到了,留十个人跟我在这里阻击,其余人跟阿积撤退。”骆天虹拉动轻机枪枪栓。 “天虹,不要恋战,警察手里有重火力,拖久对我们不利。”阿积收起步枪劝说。 “放心,我心里有数,打退他们第一波进攻,我们就撤入下水道。”骆天虹架起机枪支架。 阿积转身招呼九十名手下留下一些手雷,就快速冲向仓库,顺着井口爬入下水道,向着湄公河岸撤离。 “前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放下武器投降,争取宽大处理。”特警队长举着扩音器喊话。 “开火,把手雷扔到警察队伍前面,阻断他们冲锋路线。”骆天虹扣下轻机枪扳机。 机枪子弹如同雨点般扫向警察阵型,打在防暴盾牌上,逼迫警察寻找掩体。 十名手下奋力投掷手雷,爆炸在土路上接连发生,泥水混合弹片,阻挡住警察脚步。 “呼叫总部支援,遭遇重火力抵抗,请求调集军队装甲车协同作战。”特警队长躲在树干后对着步话机大吼。 “排长,警察停止前进了,他们在等待重武器支援,我们该撤了。”手下更换完弹匣汇报。 “收起机枪,带上剩余弹药,交替掩护退入仓库,进入下水道。进去后立刻炸毁入口。”骆天虹提着机枪站起身。 …… 此时,下水管道中,韩琛走在最前面,双手推开下水道出口杂草,钻出涵洞,踩在湄公河岸湿滑鹅卵石上。 傻强和迪路紧随其后,各人提着装满面粉的旅行箱,大口喘着粗气,环顾四周黑暗环境。 八面佛在四名保镖搀扶下,艰难爬出涵洞,整理沾满泥水灰色西装,拄着手杖站定。 “总算逃出来了,我们快走,被追上就麻烦大了。”傻强放下旅行箱喘着气道。 “不要放松警惕,先离开,再找地方躲藏。”韩琛伸手擦去额头汗水。 “韩老板临危不乱,果然是做大事的人,这次多亏你带路,才逃过一劫,先去我的庄园吧,那里有我的人。”八面佛双手交叠放在手杖上。 “佛爷客气,大家互惠互利,我就不客气了,回到庄园后,还要仰仗佛爷提供帮助。”韩琛挤出笑容回应,形势比人强,现在不清楚情况,只能先跟八面佛走。 李青站在几米外礁石阴影中,看着眼前这群人,偏头示意身边阿猜打开手电筒。 强光手电筒光柱瞬间亮起,直直照射在韩琛和八面佛脸上,刺目强光逼迫两人抬手遮挡眼睛。 “什么人躲在那里,装神弄鬼,滚出来说话。”八面佛厉声喝问,四名保镖迅速举起手中自动步枪。 “两位走得挺急,我连声招呼都不打,未免太失礼数。”李青迈开步子,走出阴影,暴露在光柱边缘。 “阁下到底是谁,为何带人伏击我们,难道是为了这批货。”韩琛眯起眼睛,打量眼前年轻男子。 “自我介绍一下,鄙人李青,清和集团负责人,特地在此等候两位。”李青双手背在身后,自我介绍。 八面佛听到李青名字,脑海中迅速串联所有线索,明白事情来龙去脉。 “原来如此,什么清和有几百公斤面粉要在曼谷找客户,全都是假的,这是个陷阱。”八面佛咬紧牙关出声。 “佛爷是个聪明人,可惜明白得太晚,今日这湄公河畔,就是两位埋骨之地。”李青停下脚步,距离众人不足五米。 “开枪,杀了他,不要让他靠近。”八面佛大声嘶吼,同时拔出腰间手枪,对准李青扣动扳机。 四名保镖手指扣死扳机,自动步枪喷吐出交叉火线,密集子弹向着李青倾泻而去。 李青双腿肌肉瞬间绷紧,爆发超越人类极限三倍力量,脚下鹅卵石被踩得粉碎,身体化作残影。 他以之字形路线快速突进,子弹全数落空,打在身后礁石和泥地上,溅起阵阵水花与碎石。 八面佛手枪连续射击,子弹擦着李青衣角飞过,根本无法捕捉移动轨迹。 眨眼之间,李青跨越五米距离,出现在八面佛身前,左手精准扣住持枪手腕,用力向外翻折。 手枪脱手掉落,李青右手顺势前探,犹如铁钳般掐住八面佛脖颈,将其整个人凌空提起。 八面佛双脚离地,双手拼命拍打李青手臂,嘴里发出咯咯声响。 李青呵呵一笑,右手手腕猛然向右侧扭动,清脆骨骼断裂声在雨夜中格外清晰。 八面佛头颅无力垂下,失去生命体征,李青松开手掌,任由尸体跌落在湿滑鹅卵石上。 四名保镖见状,怒吼着调转枪口,试图近距离射杀李青。 李青右腿弹射而出,抽打在第一名保镖胸口,直接将其肋骨全部踢断,内脏碎裂而亡。 紧接着,矮身躲过横扫而来枪管,左手化拳为掌,重重切在第二名保镖咽喉,击碎喉结软骨。 第三名保镖扔掉步枪,拔出匕首刺向李青腰间,李青侧身避开刀锋,右手扣住肩膀,用力扯动。 保镖整条手臂脱臼,李青顺势一记膝撞,狠狠顶在面门,鼻骨塌陷,当场毙命。 最后一名保镖转身欲逃,李青脚尖挑起地上鹅卵石,踢中后脑勺,保镖扑倒在地,再也没有爬起。 阿猜站在一旁,举着手电筒,目睹李青连杀五人,整个人陷入震惊之中。 “老板这身手太可怕了,换作是我,恐怕连三招都接不住,就会被打死。”阿猜低声自语,握着手电筒手掌微微颤抖。 韩琛看着八面佛尸体,双腿弯曲,直挺挺跪在泥泞积水中,双手撑着地面。 傻强和迪路见老大下跪,也跟着扔掉手枪,跪在韩琛身后,低垂脑袋不敢出声。 “李老板,李先生,求你放我一条生路,我愿意把所有货都给你。”韩琛抬起头,满脸泥水混杂雨水。 “韩老板在港岛也算一号人物,怎么到了暹罗,连骨气都丢光了。”李青俯视韩琛,没有丝毫怜悯。 “只要李先生点头,我在海外账户里几千万美金,还有那两箱货品,全部归你。”韩琛继续抛出诱饵。 “不仅如此,我可以做你在港岛内应,帮你彻底铲除倪家,让你清和称霸港岛黑道。”韩琛语速极快。 “钱我会自己去拿,倪家我也会自己对付,留下你这种反复无常之人,只会带来麻烦。”李青摇摇头,语气决绝。 “阿猜,动手,送韩老板上路。”李青偏头看向阿猜,下达处决命令。 阿猜将手电筒插在腰带上,活动手腕关节,大步走到跪地三人面前。 傻强突然暴起,挥动拳头砸向阿猜面门,试图做最后垂死挣扎。 阿猜左臂抬起格挡,右臂曲起,一记凶狠泰拳肘击,重重砸在傻强太阳穴上。 傻强惨叫一声,身体向侧面倾倒,阿猜顺势抬起膝盖,撞击在迪路胸口。 迪路倒飞出两米远,狂吐鲜血,躺在地上抽搐不止。 阿猜拔出腰间手枪,对着傻强和迪路头部各开一枪,彻底结束两人性命。 韩琛跪在原地,看着两个手下惨死,闭上眼睛,等待死亡降临。 “找个袋子,把韩老板脑袋装起来,留着还有大用处。”李青指着韩琛吩咐。 阿猜从抽出一把短刀,走到韩琛身后,双手握紧刀柄,高高举起。 刀锋划破雨幕,精准劈砍在韩琛后颈,鲜血喷涌而出,韩琛头颅滚落在鹅卵石上。 阿猜捡起韩琛头颅,装进黑色防水袋,提在手中,转身走向河岸边缘。 从怀里掏出防水手电筒,对着宽阔湄公河水面,连续闪烁三下红光,发出接应信号。 两艘破旧渔船从雨雾中缓缓驶出,发动机发出沉闷轰鸣声,停靠在河岸边。 此时,涵洞内传来密集脚步声,丹尼带领二十名手下,端着冲锋枪钻出下水道。 “老板,仓库内部残敌已经肃清,没有留下任何活口,撤退顺利。”丹尼跑到李青面前汇报。 “很好,在岸边警戒,等待天虹和阿积汇合,一起登船撤离。”李青点头示意。 半小时后,骆天虹和阿积带着大部队,气喘吁吁跑出涵洞,来到河岸边。 “老板,警察被阻击在土路外,暂时无法靠近,下水道入口已经被炸,所有兄弟安全撤回。”骆天虹拍打身上泥水汇报。 “把那些尸体带上,上船后扔到河里,他们的东西也带好,回去后直接给博士。干得不错,全体登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李青挥动手臂,指了指八面佛等的尸体和那三货品和前,当先而去。 一百多人迅速登上这两艘渔船,船工收起缆绳,驾驶渔船驶向湄公河深处。 第377章 北返港岛 湄公河水流湍急,拍打岸边黑色礁石,两艘破旧渔船缓缓靠岸,抛下沉重铁锚。 船工搭上厚实木板,李青率先迈步走下渔船,踏在满是泥泞鹅卵石河滩之上。 丹尼提着装满美金旅行箱,紧跟李青身后,阿积与骆天虹各自提着一箱白面,依次走下跳板。 一百多名警卫连士兵排成整齐队列,端着自动步枪,分散走上河岸,四周警戒。 十辆黑色轿车与三辆军用卡车停在道路尽头,车灯穿透雨雾,照亮前方坑洼路面。 李青走到头车旁,拉开后座车门坐入其中,丹尼将旅行箱放入后备箱,转身坐进副驾驶位置。 车队启动引擎,沿着崎岖土路向曼谷城郊方向疾驰,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一个小时后,车队驶入博士庄园铸铁大门,停在主楼台阶下方宽阔广场之上。 李青推开车门走下汽车,抬头看向灯火通明二楼露台。转身看向站在车尾丹尼,伸手指着后备箱内三个沉重旅行箱。 “丹尼,把那箱美金与两箱白面交于庄园管家,当面点清数目尺寸,切勿出现任何差池错漏。” “那是博士应得份额,货物交接完毕后,再拿个国际电话过来。” 丹尼点头应承,提着三个旅行箱迈步走向台阶,庄园管家带领四名保镖迎上面前。 拉开旅行箱拉链,一沓沓崭新美金与包装严实白色粉末,整齐码放在箱底防潮垫上。 管家蹲下身体,拿起美金快速拨动纸钞边缘,又掏出短刀划开粉末包装,挑出少许查验成色。 “数目核对无误,成色皆是上品,来人把箱子搬入地下金库,仔细封存登记造册。”管家站起身吩咐。 保镖上前接下旅行箱,管家从口袋掏出钢笔与便笺,快速书写交接清单,双手递给面前丹尼。 丹尼接过收据折叠放入上衣口袋,转身从车上拿来电话,走回李青身后站定。 李青目光转向阿猜,看着阿猜手中提着那个黑色防水袋,袋底隐隐渗出暗红血水。 “去后厨找个带锁便携冷藏箱,底层铺满厚实碎冰块,把韩琛首级放置妥当,严密封口。” “曼谷城内寻找一处隐蔽地下储藏室,租下场地藏好冷藏箱,周围布置好防潮除味石灰粉末。” 阿猜双手抱拳领命,提着防水袋快步跑向庄园后厨方向,寻来蓝色工程塑料冷藏箱。 打开制冰机铲出大量碎冰,均匀铺垫在冷藏箱底部,解开防水袋口,倾倒出韩琛那颗死不瞑目头颅。 头颅稳稳落在冰层中央,阿猜继续铲入碎冰,将头颅四周空隙填满,直至覆盖住发丝顶部。 合上厚重箱盖,扣下两侧精钢锁扣,挂上一把黄铜挂锁,提着冷藏箱走向庄园侧门准备外出办事。 李青迈步走上台阶,穿过庄园大厅,边走边接过丹尼递过来的电话,拨动一长串港岛长途电话号码。 片刻后电话那头传来倪永孝沉的声音,“李生,这么晚给我电话,是有什么重要事情吗?” “永孝,曼谷这边我帮你办了点事情,韩琛已经解决,首级装在冷藏箱里,留在城内一处隐蔽地点。” “你可以在七日内抵达曼谷,我给你一个联系电话,到来后就联系人,验收这件货物。”李青对着话筒开口。 电话那端倪永孝呼吸节奏微微停顿,随后传来纸页翻动声响,似乎在查看近期人员航班行程安排。 “李生,大恩不言谢,韩琛拔除,倪家内部隐患彻底扫清,这份人情倪某记下。” “两日后我会亲自飞抵曼谷,到达后拨打你给的号码联系,谢谢。”倪永孝查看着航班,准备亲自过去。 “可以,你抵达后会有人安排接应,交接完毕你们自行处理首级,清和不再过问后续事宜。”李青说完挂断电话。 将电话扔给丹尼,李青双手插入风衣口袋,踏着旋转楼梯,向着二楼客房方向走去。 二楼露台宽敞平坦,边缘围着汉白玉雕花栏杆,李青推开玻璃滑门,迈步走到栏杆前迎风站立。 曼谷城远处高楼大厦灯火辉煌,街道上汽车尾灯连成一条红色长龙,缓缓向前蠕动。 博士穿着真丝吊带睡衣,手中端着两只高脚水晶杯,杯中荡漾着深红色酒液,悄然走到李青身边。 递过一只酒杯,博士并肩靠在汉白玉栏杆上,夜风吹拂长发,发丝轻轻扫过李青肩膀布料。 李青接过酒杯,手指握住纤细杯柄,轻晃杯中酒液,仰头饮下一口,浓郁葡萄香气在口腔蔓延开来。 “你今晚设下连环计策,引蛇出洞加上前后夹击,不仅灭了八面佛主力,还顺手拔除韩琛这个隐患。” “一百多名精锐武装,在你手下几名干将带领下,犹如砍瓜切菜般被屠戮殆尽,此等战力实在恐怖。”博士转头凝视李青侧脸。 “八面佛横行暹罗金三角多年,底蕴深厚装备精良,遇到你们,竟连半点反抗余地都无。” “这雷霆手段与恐怖实力,让我对今后的合作越来越期待了。”博士举起酒杯轻轻触碰李青手中杯壁。 李青转过头,目光柔和的看着博士双眼,道: “八面佛自寻死路,妄图拦截清和商路通道,韩琛只不过是个引子,留此二人在世只会徒增未来变数。” “还得多亏你准备的大量军火,不然没这么容易办到。” “做生意讲究道路畅通无阻,任何试图设置路障之人,都必须用最直接武力手段彻底碾碎清除。”李青抚摸着博士的面容,轻声道。 “今晚过后,八面佛在暹罗境内建立庞大网络必定分崩离析,留下大片权力真空地带无人接管。” “博士既然是清和盟友,自然要在这场盛宴中分一杯羹,拿走属于你那份丰厚利益回报。”李青仰头将杯中红酒一饮而尽。 博士放下手中酒杯,双手攀上李青脖颈,身体向前倾斜,紧紧贴合在李青宽阔结实胸膛之上。 “你做事狠辣无情,待人却又恩怨分明,真是一个让人看不透又忍不住想要靠近探究的危险人物。”博士轻声开口。 李青双手揽住博士纤细腰肢,拦腰将其横抱入怀,转身迈步走入灯光昏暗奢华卧室内。 踢上玻璃滑门阻断外界风声,李青将博士放置在宽大床垫之上,随手脱去身上黑色风衣。 扯下领带解开衬衫纽扣,展露经过血蓝花提取液强化过,达到人类极限三倍强悍倒三角肌肉轮廓。 博士解开真丝睡衣腰带,衣物顺着光滑肌肤滑落堆叠在腰间,两人躯体在宽大床铺上互相交缠融合。 李青催动体内神鸟瑜伽术秘法运转,这等奇门秘术超脱人类生理常理,博士额头渗出细密汗珠,双手死死环抱李青脖颈不肯松开分毫。 夜色逐渐褪去深沉外衣,东方天际泛起微白光芒,两人方才停止剧烈体能消耗,相拥躺在凌乱床铺之上歇息。 翌日清晨,阳光透过落地窗帘缝隙洒入房间,李青起身穿戴整齐,走入一楼宽敞明亮餐厅区域。 长条红木餐桌摆满广式早茶点心蒸笼,博士换上一身干练黑色职业套装,坐在主位翻看桌上一沓纸质文件。 李青拉开高背餐椅落座,拿起竹筷夹起晶莹剔透虾饺送入口中,咀嚼吞咽后,接过博士递来一张大幅军事地图。 “八面佛一死,他在暹罗境内建立贩毒网络与军火走私通道全部瘫痪,下面那些大小头目必定互相争夺地盘。” “这是绝佳扩张机会,清和必须迅速出兵介入,抢占关键交通节点与物资仓库,把这块巨大蛋糕完整吞下。”李青手指点在地图清盛位置。 沿着湄公河水路画出一条长线,李青指尖顺着河流走向直指北方金三角腹地边缘地带。 “让天养志带领清盛驻扎人马,配合阿猜熟悉本地地形优势,立刻向暹罗北方全面推进清剿残余势力。” “八面佛北方据点多依附河流山川建立,安排船队运送重机枪与迫击炮,沿河岸建立密集火力封锁线,切断他们水路退路。”李青提出战术构想。 “凡是敢于出面阻挡清剿行动本地帮派武装,直接用重火力武力荡平,接收他们手里白面加工厂与沿途走私码头。” “到时候让天养志,遇到抵抗不必近身肉搏,优先使用热武器覆盖射击,减少警卫连自身人员伤亡消耗。”李青详细交代作战原则。 博士放下手中钢笔,双手交叉放在桌面文件上方,目光顺着李青手指移动路线,轻轻点头赞同此番部署安排。 “北方多山林水路交由清和处理,曼谷以南广大平原与沿海区域,就由我带人全面接手清理。” “我有足够官方人脉与警界关系摆平沿途关卡障碍,南方港口城市众多,八面佛在那里存有大量走私船只与地下军火仓库。”博士划定自己势力范围。 “我会调集手下所有武装人员,分成十个行动小队,三天内将南方各处据点查封接收,反抗者就地格杀。” “我们一南一北分头行动,半个月内足以将八面佛在暹罗境内残存势力连根拔起,重新制定这片土地地下秩序规则。”博士语气果断下达定论。 从抽屉拿过一张空白印花信笺,博士快速书写几条军火调配与人员集结指令,递给站在身旁保镖头目立刻去执行。 “暹罗境内事情凭借你我双方武力容易解决,真正难点在于挝国边境那个老巢,八面佛儿子沙立统领着上千人全副武装私军据守在那里。” “那个老巢营地建在半山腰原始森林深处,三面悬崖易守难攻,单靠我们目前人手,强行仰攻必定会造成极大伤亡损失。”博士眉头微皱指出关键难题。 李青手指重重敲击地图挝国边境线位置,指尖压在代表沙立营地红色圆圈标记之上,双目微眯思考破局对策。 “沙立虽然有上千人武装部队,但失去八面佛外部资金输送与军火补给线,他们就是一群被困在山林里消耗储备无头苍蝇。” “我们先派人切断老巢所有向外联络通道,炸毁进山桥梁公路,断绝他们粮食与弹药运输补给。”李青提出围困战术。 “调派警卫连狙击手潜伏在必经之路两侧制高点设伏,任何人试图出山采购物资,一律远距离狙杀射击。” “等他们内部粮食短缺生出内乱,军心动摇防线松懈之时,我们再调集大批重型迫击炮与火箭筒,进行覆盖式轰炸洗地。”李青手指在地图上画出包围圈。 博士站起身,走到墙边悬挂大黑板前,拿起红色马克笔,在沙立营地外围画出三个交叉火力阵地坐标。 “我会通过黑市渠道,紧急采购一批苏制车载多管火箭炮与大口径榴弹炮,秘密运送到边境线附近山头阵地隐蔽待命。” “只要围困时机成熟,你一声令下,万炮齐发覆盖射击,直接把整座山头防御工事夷为平地,不给沙立任何反击逃跑空间。”博士补充重火力支援方案。 李青仰靠在红木椅背上,看着黑板上红色火力交叉网,双手交叠放在腹部位置,对这套联合清剿方案表示完全认可。 博士转身走向书桌,拿起几份曼谷早报,走回原位递予李青。 “今晨电视台播报新闻,报纸头版亦有刊登,北郊交火有了官方定论。”博士指着报纸黑色标题,开口 道。 李青接过报纸低头,目光扫视上方铅字,配有一张模糊远景照片。 “曼谷官方出面定性,称是黑帮分赃不均,引发大规模武装火拼,就此简单结案掩饰过去。”博士双手抱臂站立,在一旁轻声讲述。 李青放下手中报纸,扔在平整桌面上方,端起茶杯饮下温茶。 “曼谷做为国际旅游生意,死些黑帮分子,官方乐见其成,自是不愿闹大影响客流。”李青放下茶杯出声。 “警方暗地加派人手,查探此次交火案件,明面未作封锁限制,各种航班起降一切照旧。”博士拿走桌上报纸,折叠放回书桌抽屉。 “明日我乘机北返港岛,暹罗境内后续事宜,交由你与天养志处理。”李青推开红木靠椅,站起身走向落地窗前。 这日清晨,庄园宽阔平整庭院内停放着三辆黑色轿车,后备箱盖向上敞开,手下正将几个黑色皮箱搬入车内放置固定。 李青穿着黑色长款风衣,站在主楼大理石台阶之上,看着阿猜带领一百多警卫连士兵列队站在草坪之上等待训话。 “阿猜,你带这警卫连留在暹罗境内,立刻动身前往清盛与天养志汇合,配合他展开北方区域清剿行动。” “凡遇强敌据守坚固据点,优先使用迫击炮与重机枪远程轰击摧毁掩体,切记不可让士兵单打独斗盲目发起冲锋。”李青大声下达作战命令。 “依靠武器射程与火力覆盖优势平推过去,稳扎稳打占领每一处关键物资节点,缴获武器弹药就地补充警卫连消耗。” “若遇突发状况无法抉择行动方向,可向掸邦总部汇报情况,等待那边的支援。”李青目光扫过每一名士兵脸庞。 阿猜挺直粗壮腰板,双脚并拢立正站好,右手紧握成拳用力击打左侧胸口,大声领命回应,转身跑向士兵队列前方整顿队形准备出发。 丹尼、阿积、骆天虹三人提着随身帆布旅行包,走到李青身后两步距离站定,等待出发登机命令下达。 李青转身走下台阶,拉开中间轿车后座,弯腰坐入宽敞真皮座椅之内,丹尼关上车门快速坐进副驾驶位置。 车队启动大马力引擎,排气管喷出微白尾气,缓缓驶出庄园铸铁大门,沿着平坦柏油公路向曼谷国际机场方向疾驰而去。 一小时后,车队平稳停在机场航站楼外侧贵宾通道入口台阶下方,李青推开车门走下汽车,环视四周人来人往喧闹环境。 一辆红色跑车伴随尖锐轮胎摩擦地面刹车声,稳稳停在轿车后方空地,车门推开,博士穿着酒红色修身长裙迈步走下汽车。 博士走到李青身前一米处停下脚步,没有开口说话,只是目光直直看着李青,眼波流转间情绪复杂难明。 李青微微点头示意,两人视线在半空中短暂交汇停留,千言万语皆在不言之中,无需任何多余言语,只有心里的道别。 李青转身迈步走入贵宾通道玻璃大门,丹尼三人提着行李紧随其后步入其中,经过安检通道走向登机口。 博士站在原地台阶下方,看着李青背影彻底消失在通道尽头转角处,方才转身坐回红色跑车驾驶室,发动引擎调转车头驶离机场区域。 一架银色客机在跑道上加速滑行,机头拉起冲入云霄,向着港岛方向飞去,那是李青等人离去的飞机。 第378章 彼得狂热 客机穿透云层,降落在机场跑道之上,机身在巨大惯性下向前滑行,最终平稳停靠在指定廊桥泊位。 李青率先走出机舱,顺着廊桥通道向外走去,丹尼、阿积、骆天虹三人提着简单行李,沉默跟在身后。 一行人穿过贵宾通道,两辆早已等候在此的黑色轿车旁,司机看到他们,拉开车门躬身侍立。 李青坐入后排,丹尼坐上副驾驶,车辆随即发动,向着浅水湾方向驶去。 车窗外,港岛熟悉的繁华景致飞速倒退,高楼大厦鳞次栉比。 一个小时后,车队驶入浅水湾半山腰那栋熟悉的别墅,穿过别墅大门和前院花园,停在主楼门前宽阔的停车坪。 李青推门下车,别墅大厅内,莎莲娜、港生、Sandy、梦娜几人听到汽车引擎声,早已站在门口台阶上等候。 “回来了。”莎莲娜穿着一身便装,走上前为李青整理了一下风衣的领口,动作自然而亲昵。 港生,快步走到李青面前,眼神在他身上仔细打量,似乎在检查有无伤口。 “这次出去没受伤吧,那边的事情都处理妥当了?”Sandy站在一旁,目光中带着关切。 梦娜斜倚在门框上,手中端着一杯红酒,对着李青遥遥一举,嘴角带着慵懒的笑意。 李青目光扫过众人,点了点头,开口道:“事情都办完了,金三角、暹罗那边暂时不会有麻烦,你们不必担心。” 他转身对丹尼三人吩咐,“你们也早些回去休息,明日下午两点,来别墅等我,一起去一趟荃湾安保公司基地。” 阿积、骆天虹两人齐声应是,随后坐上另一辆车,去往各自放松的地方。丹尼则回到了自己的别墅卧室,有些事情,他现在明白了,还是离开老板一下比较好。 李青,脱下身上外衣,随手递给迎上前的港生。 “准备些吃的,坐了半天飞机,有些饿了。”李青走向客厅的真皮沙发,整个人陷了进去。 “厨房一直温着燕窝粥,还有几样你爱吃的小菜,我这就去端来。”港生挂好风衣,转身快步走向厨房。 莎莲娜在李青身边坐下,拿起桌上一份文件递了过去,“这是清和贸易最近一个季度的财务报表,还有几个东南亚新港口的合作意向书。” “你看一下,如果没有问题,我明天就安排人去接洽。” 李青接过文件,随意翻看了几页,上面的盈利数字与业务扩张规划,清晰明了。 “这些事你看着办就行,我相信你的能力,无需事事向我报备。”李青将文件放回桌面,身体靠向沙发背。 梦娜端着酒杯走了过来,在他另一侧坐下,修长的手指划过他的胸膛,“恒莱酒店那边,最近来了几个不开眼的家伙,想在赌场里出千。” “我已经让下面的人处理了,只是想告诉你一声,如今港岛地面上,依旧有人想试探我们的底线。” 李青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看向梦娜,“处理干净就行,有不开眼的,就打到他们开眼为止,这种事情让高晋和钱文迪去处理。” Sandy从楼上拿下一条薄毯,盖在李青身上,“法律部最近在处理几桩商业并购案,都还顺利。” “只是警务处那边,因为上次油麻地火并案,最近对社团活动的监控严密了不少,让下面兄弟们行事低调一些。” 李青听着女人们的汇报,神色渐渐柔和下来,辛苦这些女人了。 港生端着一个托盘走出厨房,上面摆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燕窝粥和几碟精致小菜。 她将托盘放在茶几上,拿起汤匙搅动几下,试了试温度,才递到李青嘴边。 李青就着她的手,一口口吃完碗里的粥,腹中升起暖意,驱散了旅途的疲惫。 夜色渐深,卧室内光线昏暗,宽大的床铺上,几具起伏的身体交织在一起。 李青催动神鸟瑜伽术,在这一刻展露无遗,灵动而有力量。 一夜缠绵,直至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卧室内方才恢复平静。 翌日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入房间,李青依旧在沉睡,连日奔波与厮杀让他需要一次彻底的放松。 房门被轻轻敲响,阮梅端着一套熨烫平整的衣物,怯生生地走了进来,她看到床上景象,脸颊瞬间涨得通红。 她将衣物放在床头的衣架上,走到床边,弯下腰在李青耳边用极低的声音呼唤。 “李生,早餐已经准备好了,您该起床了。” 李青缓缓睁开眼睛,看着眼前这张清纯而略带羞涩的脸庞,无意识伸手要将她揽入怀中。 阮梅身体一僵,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双手不知该放在何处。 “知道了,你先下去吧,我马上就来。”李青松开手,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朦胧。 阮梅如蒙大赦,逃也似的跑出了房间,留下李青一人看着她的背影,这小妮子,等后面治疗好你的病,让你逃不脱我的五指山。 半小时后,李青穿戴整齐走下一楼餐厅,长长的餐桌上已经摆满了各式早点,中西兼备。 莎莲娜等人已经坐在各自位置上,一边吃着早餐,一边翻看当天的报纸或文件。 阮梅系着围裙,在厨房与餐厅之间忙碌,将一盘盘刚出炉的点心端上桌。 “阮梅,你的手艺越来越好了,这虾饺做的,比外面五星级酒店的大厨还好。”港生夹起一个虾饺,赞不绝口。 阮梅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港生姐喜欢就好,都是大家教得好。” 李青拉开主位的椅子坐下,拿起筷子,慢条斯理地吃着早餐,享受着这份难得的宁静。 用过早餐,女人们各自出门处理公务,偌大的别墅只剩下李青和阮梅两人。 李青在后院的人工瀑布下打了一套拳,活动开筋骨,随后便躺在泳池边的沙滩椅上闭目养神。 阮梅则陪着自己外婆在一旁安静地修剪着花园里的花草,偶尔抬起头,目光会不自觉地飘向李青所在的方向。 时间在悠闲中缓缓流逝,很快便到了下午。 李青换上一身休闲装,告别了阮梅,丹尼、阿积、骆天虹三人早已在一辆车旁边等候多时,见到李青立刻迎了上去。 李青坐上车,“上车,我们去荃湾。” 三人拉开车门坐入车内,车辆再次启动,朝着荃湾方向疾驰而去。 清和安保的荃湾基地,汽车驶入仓库,厚重的铁门在身后缓缓关闭。 一部大型货运电梯静静地停在中央,四周站着十几个荷枪实弹的安保人员。 李青带领三人走入电梯,按下最底层的按钮,电梯向下沉降,来到地下实验室。 电梯门开启,一条由不锈钢与强化玻璃构成的明亮通道出现在眼前,通道两侧是一个个独立的实验室,身穿白色研究服的工作人员在其中忙碌。 一个身材高大壮硕的毛熊人,早已等在通道口,他看到李青,脸上立刻浮现出一种混杂着狂热、兴奋与亲近的复杂神情。 “老板,您终于来了,我等您已经等了太久。”彼得快步上前,伸出双手紧紧握住李青的手,情绪激动。 他的棕色头发有些凌乱,眼窝深陷,布满血丝,但那双深邃的瞳孔里,却燃烧着火焰。 “彼得,看来你最近的工作很投入。”李青抽回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丹尼三人站在李青身后,警惕地看着眼前这个状若疯魔的科学家,身体微微紧绷。 “投入?不,老板,这是献身,为了伟大的科学,为了人类进化的未来,我献出了我的一切。”彼得挥舞着手臂,声音高亢。 “您跟我来,我将向您展示神迹,一个真正由凡人亲手创造出来的神迹。” 彼得转身在前面带路,步伐急促,迫不及待地想要分享他的成果。 李青跟在他身后,丹尼三人则保持着固定的距离,将李青护在中间。 一行人穿过数道需要数道验证的合金门,来到位于最深处的核心实验室。 这里空间巨大,各种李青看不懂的精密仪器布满了整个房间,无数电线与管道如同蛛网般连接着一台位于中央的巨型培养槽。 培养槽内充满了淡蓝色的液体,一些细小的气泡正从底部缓缓上升。 “老板,请看。”彼得走到一个摆满了各种手术器械的金属台前,回头看向李青身后众人。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阿积腰间那柄从不离身的短刀上,“阿积先生,能否借用你的刀一用?” 阿积没有做声,只是将询问的目光投向李青。 李青微微颔首,阿积这才拔出短刀,反手握住刀柄,将刀刃朝外,递了过去。 彼得接过短刀,手指在锋利的刀刃上轻轻一弹,发出一声清脆的嗡鸣。 “好刀,百炼精钢,削铁如泥。”彼得赞叹了一句,随后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他挽起自己左臂的袖子,露出结实的小臂,然后右手握刀,毫不犹豫地轻轻划了下去。 嗤啦一声,锋利的刀刃轻易划破皮肤与肌肉,一道伤口瞬间出现,鲜血流淌而出。 丹尼和骆天虹瞳孔一缩,下意识地向前踏出半步,阿积握着刀鞘的手也猛然一顿。 李青抬起手,阻止了他们的动作,目光依旧注视着彼得,他想看看,这个科学家到底要展示什么。 彼得对自己的伤口毫不在意,脸上甚至带着一种病态的狂热笑容,他将流血的手臂展示给众人看。 “各位,请睁大你们的眼睛,见证奇迹的时刻到了。”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那道恐怖的伤口,正在发生着不可思议的变化。 刚开始鲜血流出挺快,时间流逝,流出速度在短短几分钟内就变得缓慢,随即彻底停止。 伤口翻卷的皮肉,开始向内蠕动、收拢,看上去有无数只无形的手在将其缝合。 不到十分钟,流血的伤口已经完全闭合,表面凝结出了一层薄薄的暗红色血痂。 彼得拿起旁边的一块纱布,随意擦拭掉手臂上残留的血迹,血痂下的新肉正在快速生长。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那层血痂的颜色越来越深,并且开始收缩、变硬。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彼得用手指在血痂边缘轻轻一抠,整片血痂便脱落下来,露出了下方完好如初的皮肤。 那里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粉红色印记,若不仔细看,根本无法发现这里曾经有过一道伤口。 丹尼、阿积、骆天虹三人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警惕,变成了震惊,再到现在的难以置信。 他们见惯了生死,也见过不少恢复力惊人的高手,但从未见过如此夸张的自愈能力。 这已经超出了他们对人体极限的认知范畴。 “这……这是怎么回事?”骆天虹忍不住开口问道,声音有些惊疑不定,这种恢复力,超乎想象。 彼得没有回答,只是狂热的看向李青,然而,这还没有结束,彼得紧接着又做出了一个更加惊人的动作。 他将那柄属于阿积的精钢短刀,横握在手中,双手轻轻握住短刀两端。 他的手臂肌肉微微贲起,随后双手发力。只见,那柄坚硬的短刀,竟然被他硬生生掰弯成了一个夸张的弧度。 阿积的脸色变了,他这把刀是名匠打造,材质优良,哪怕是用铁锤重击,也只会留下一个凹痕。 可现在,却被对方用双手轻易地折弯,还是不怎么用力的样子。 彼得似乎还嫌不够,双手再次发力,向反方向一折。 “铛”的一声脆响,精钢打造的短刀,竟被他从中生生掰断,断裂的两截刀身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实验室里,丹尼、阿积、骆天虹三人,看着地上断裂的刀身,又看了看面带狂笑的彼得,彻底说不出话来。 这种力量,已经完全不属于正常人类的范畴,因为彼得没有练过什么武功,就偶尔健身下。 力量上他们能做到,但恢复能力上,他们没有。 李青的目光从地上的断刀移开,最终落在彼得的脸上,慢慢开口,“解释一下。” 听到李青说话,彼得脸上的狂热笑容终于收敛了一些,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平复激动的心情。 “老板,这一切的突破,这个神迹的源头,都来自于老板,您。”彼得指向李青,眼神中充满了崇敬。 “源于您那蕴含着神圣力量的血液。” 彼得转身走到一台电脑前,快速敲击键盘,调出了一连串复杂的数据和图谱,显示在旁边的大屏幕上。 “自从您上次强化成功后,我就按照您的吩咐,开始研究您血液的秘密。” “我发现,您的血液强化后,其细胞结构和基因序列,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彼得指着屏幕上一条螺旋状的基因链图谱,图谱旁边是另一条作为对比的普通人类基因链。 “您的基因,已经突破了碳基生物的桎梏,达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完美形态,它拥有超强的稳定性和几乎无限的复制潜力。” “我以您的血液为核心,尝试研制一种能够强化普通人身体素质的基因药剂。” 彼得顿了顿,脸上再次浮现出那种狂热,“经过无数次的失败和调整,我终于成功了,我将它命名为神血一号。” “而我本人,就是神血一号的第一个,也是目前唯一一个试验品。” 李青看着屏幕上那些复杂的数据,虽然大部分都看不懂,但他抓住了关键信息,“你给自己注射了用我血液研制的药剂?” “是的,老板。”彼得点头承认,“只有人体实验,才能得到最真实的数据,任何动物实验都无法模拟人类基因的复杂性。” “这个过程非常危险,成功率几乎为零,我随时都可能因为基因崩溃而死亡,或者变成一个失去理智的怪物。” 彼得的语气也有些波动和无奈。 “为了进行这次实验,我根据我自己的身体状况,精确调配了您的血液、多种微量元素、高浓度营养液以及一些催化药物的比例。” “整个过程持续了二十天,在这二十天里,我几乎一直躺在营养槽里,通过静脉输液维持生命,满足我体内细胞变异时对海量营养的需求。” “每一分每一秒,我都在承受着身体被撕裂重组的痛苦,我的意志在崩溃的边缘徘徊,但最终,我成功了。”彼得张开双臂,如同在拥抱新生。 “我现在的基础身体素质,大概是原来的二倍左右,但最重要拥有了您看到的那种超速再生能力,那才是最大的发现。” 李青沉默片刻,问道:“既然成功了,为什么说你是唯一的试验品?其他人不能使用吗?” 听到这个问题,彼得脸上的兴奋神色黯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困惑与苦恼。 “这就是目前最大的难题,老板。在我成功之后,我抽取了自己的血液,试图复制出更多的神血一号。” “我用小白鼠、用猩猩,甚至用龅牙送来的那些要处理的进行实验,但无一例外,全部失败了。” “所有注射了用我血液研制的药剂的实验体,都在短时间内出现了严重的排异反应,基因链迅速崩溃,最终化为一滩肉泥。” 彼得走到巨型培养槽前,指着里面淡蓝色的液体,“经过反复研究,我发现问题出在源头。” “我的血液虽然也被强化了,但它似乎只是一个成品,不具备您血液中那种模板的特性。” “也就是说,只有您最原始的血液,,才能作为核心,制造出可以改变他人基因的强化药剂。” “而且,这种改造似乎是一次性的,不可复制的。我的成功,只是一个无法被复制的孤例。”彼得的语气中充满了不甘。 李青走到培养槽前,看着里面浸泡的一些组织样本,陷入了沉思。 他体内的系统能量,果然是独一无二的关键。 彼得的实验证明了这一点,虽然他成功强化了自己,但却无法将这种强化能力传递下去。 “你的意思是,想要量产这种强化人,就必须使用我的血液作为原材料?”李青问道。 “是的,老板,这是目前唯一的结论。”彼得肯定地回答。 “并且,每一次的调配,都必须根据实验者自身的身体数据进行精确调整,过程复杂,失败率极高,二十天内不能中断营养供给。” “这其中的成本和风险,都大到难以估量,根本不具备大规模推广的可能性。” 李青的手指在冰冷的玻璃槽壁上轻轻划动,大脑在飞速运转。 彼得的发现,既是一个巨大的惊喜,也带来了一个巨大的难题。 惊喜在于,他找到了将超凡能力赋予给手下的可能性,一旦成功,自己的好多担心的事情就变成小事情。 难题在于,这种复制的代价太大,条件太苛刻,而且核心原材料,只有他自己能够提供。 “继续你的研究。”李青转过身,对彼得说道。 “我需要你解决两个问题,第一,找到一种方法,提高强化过程的成功率,降低风险。” “第二,研究能否用其他物质替代我的血液,或者找到一种能够稀释或催化我血液的方法,降低单次实验的消耗量。” “钱和设备都不是问题,你需要什么,直接向集团申请,我会给你最高权限。”李青看着彼得的眼睛。 听到李青的支持,彼得眼中的狂热火焰再次熊熊燃烧起来,他挺直身体,用力点头。 “是,老板!保证完成任务!为了伟大的进化!” 彼得转身走向金属实验台,伸手拉开底层不锈钢抽屉,取出一排透明玻璃试管。试管底部残留暗红干涸血迹,彼得双手端起透明试管架,走回李青面前原位站定。 “老板,您留下那批原始血液,已在前期实验中消耗完毕。龅牙运来十个材料,交予我充当活体实验材料,我将血液分批注射入他们体内。” “十名材料注射五分钟后,发生肌肉溶解与脏器出血,当场毙命化作一滩烂肉。”彼得放下手中透明试管架,抬手解开白色实验服纽扣,将两侧衣襟向外用力扯开。 宽阔胸膛暴露在白炽灯光之下,皮肤表面布满块状隆起肌肉,粗大青色血管在皮下交错凸起。 “实验材料快损耗完毕,提纯血液仅剩单次注射剂量,我将其打入自己静脉血管之中。” “斯拉夫人基因与血液产生融合,我熬过肉体排异反应,获得大幅强化提升。 但其他人为什么失败,还不知道原因。” 第379章 亲近烙印 彼得看向李青,言语之间带着尚未完全平复的激动,“老板,我成功之后,立刻着手分析自身血液,试图找出可复制的路径,但所有尝试都走向了失败。” “我自己的血液,似乎成了一种终产物,它能维持我自身的强化状态,却失去了您血液中那种原始的、能够作为模板的特性。” 彼得走到一台仪器前,指着屏幕上两组并列的复杂图谱。 “左边是您的血液细胞模型,右边是我的。您看,虽然宏观结构相似,但在最基础的基因链层面,我的细胞缺少一种核心的、无法被仪器识别的能量波动。” 李青走到屏幕前,目光落在那些代表着基因序列的螺旋线条上,他看不懂其中复杂的含义,但他能听懂彼得的结论。 “也就是说,只有我的血,才能作为制造强化药剂的主药。”李青再次确认这个信息。 “是的,老板,这是目前唯一的结论。”彼得点头,神情中带着科学家面对未知领域时的困惑,“而且,这还不是最大的难题。” “最大的难题在于,即便使用您的原始血液,强化过程的成功率也低到可以忽略不计,那十个实验材料的失败,证明了这一点。” 李青转身,重新看着那个巨大的培养槽,“你提到,你根据自己的身体状况,精确调配了比例?” “是的,老板。”彼得立刻回答,“每个人的身体都是一个独立的微观宇宙,基因序列、细胞活性、新陈代谢速率,都有着细微的差别。” “我推测,要让外来基因模板与宿主完美融合,就必须有一个精确到极致的配方,任何微小的误差,都可能导致整个系统的崩溃。” “我能成功,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运气,我在调配药剂时,恰好找到了最适合我自己的那个平衡点。”彼得的语气中充满了不确定性。 “那十个实验材料,你用了同样的配方?”阿积站在一旁,忍不住开口询问。 彼得看向阿积,摇了摇头,“我将他们分为五组,每一组都使用了不同的配比方案,试图找到一个普适性的安全区间。” “结果证明,这种尝试是无效的,他们死亡的过程和速度几乎完全一致,都死于全身性的基因崩溃和细胞溶解。” 骆天虹听着这些描述,握着剑柄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这种看不见的、源于身体内部的毁灭方式,远比刀剑交锋更加令人悚栗。 李青伸出手指,指着玻璃槽壁问。 “失败的样本,还有留存吗?” “有,老板,都在那边的低温储存柜里。”彼得指向实验室角落一个冒着白气的金属柜。 “我需要你做几件事。”李青收回手,转过身看着彼得。 “第一,整理一份关于强化过程的详细报告,包括你对自己身体改造的所有数据记录,以及那十个失败案例的完整分析。” “第二,列出一份清单,写明你后续研究所需要的所有设备、材料和人员,权限方面,我会给你最高的支持。” “第三,你的研究方向要集中在两个方面。一是如何精准测定每个个体的身体数据,从而定制出成功率更高的专属配方。” “二是研究如何用最少的原始血液,达到最好的强化效果,探索稀释或者催化使用的可能性。” 彼得认真听着李青的话,眼眸中,那团狂热的火焰再次燃烧起来,并且比之前更加旺盛。 “是,老板,我完全明白您的意思。”彼得的声音高亢起来,“您放心,为了这伟大的事业,我愿意献出我的一切。” 李青看着他,忽然察觉到微妙的变化。 之前的彼得,虽然也表现出狂热和尊敬,但那更多是科学家对于一个拥有完美研究素材和憧憬的痴迷,以及下属对上级的服从。 现在的彼得,言语和神态中,多了一种发自内心的亲近感,那种毫无保留的信赖,像一个信徒在面对自己的神只的感觉。 “老板,您是人类进化的钥匙,是新时代的普罗米修斯。”彼得走近一步,语气诚挚。 “能够追随您,参与这项神圣的研究,是我彼得罗夫此生最大的荣幸。” “在我的祖国,我曾是701部队最顶尖的科学家,他们给了我最好的设备和资源,却也给了我最沉重的枷锁。” “他们不允许我进行任何超越伦理界限的探索,他们害怕未知的力量,他们将我的天赋禁锢在笼子里。” 彼得的脸上,浮现出属于过往的阴郁。 “是您,老板,是您给了我挣脱枷锁的机会,给了我一个可以肆意挥洒才能的舞台,您从未质疑过我的方法,只看重最终的结果。” “这种信任,我从未在任何人身上感受过,您就是我的引路人,我的救赎者。” 彼得的话语,让旁边的丹尼、阿积和骆天虹都感到了些许不自在。 他们对李青的忠诚,是建立在一次次生死与共、恩威并施的基础之上,是一种江湖兄弟般的追随。 而眼前这个毛熊科学家的表现,却更像是一种狂信徒式的崇拜,炽热而直接。 李青平静地听着彼得的倾诉,心中一个念头一闪而过,他将彼得此刻的态度,与他被强化药剂改造过的事实,联系在了一起。 这种变化,或许不仅仅是源于心理上的感激。 “你先去忙吧,报告和清单尽快给我。”李青没有回应彼得的抒情。 “是,老板,我今晚就会把所有东西整理好,送到您的别墅。”彼得立刻应声,仿佛能为李青做事,就是他最大的快乐。 李青点了点头,转身向实验室外走去。 丹尼三人立刻跟上,在经过彼得身边时,阿积和骆天虹的目光都忍不住在他身上多停留了片刻。 他们能感觉到,这个科学家的身体里,蕴含着一种与他们截然不同,却同样危险的力量。 一行人乘坐电梯返回地面仓库,坐上了来时的那辆黑色轿车。 “回别墅。”李青对司机吩咐了一句,便靠在后座上,闭上了眼睛。 车辆缓缓驶出仓库,汇入荃湾川流不息的车河之中。 车厢内一片安静,丹尼、阿积、骆天虹三人都没有说话,他们还在消化今天在实验室里看到的一切。 那种超越认知的自愈能力,那种轻易掰断精钢的恐怖力量,都给他们带来了巨大的冲击。 他们自然也希望拥有,但一想到那些失败品,又打起退堂鼓。 李青闭着眼睛,看似在假寐,实则心神已经完全沉入到了脑海深处。 他需要验证一下自己的猜想。 一个淡淡的、只有他自己才能看见的虚拟面板,在李青的意识中缓缓展开。 【黑道体术技能熟练系统】 宿主:李青 体质:90(人类极限为30)——注:此数值已突破碳基生物常规界限,细胞密度与活性为常人三倍以上。 反应:90(人类极限为30)——注:神经传导速度已达生物电流极限。 体术境界:化境 体术技能: 1-街头格斗术熟练度100%; 2-铁布衫金钟罩熟练度100%-效果:超强抗击打(免疫常规轻武器射击); 3-金蟾劲熟练度100%; 4-虎啸熟练度100%; 5-神鸟瑜伽术熟练度100%; 6-守一法熟练度45%; 熟练加成:7% 特殊效果:身体能力-超强自愈(非致命伤口数分钟内止血结痂),化境能力-危险预感(针对恶意的直觉感知)。 精英下属:…… 李青的目光快速扫过这些熟悉的数据,然后,他的心神猛地一凝。 在【精英下属】那一栏的下方,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个全新的栏目。 【特殊下属】 李青的意识集中在这个新的栏目上,更多的信息随之浮现出来。 【特殊下属(宿主下属通过宿主血液强化):彼得罗夫(亲近度85%,随时间推移将持续缓慢增长)】 看到这行清晰的文字,李青心中所有的疑团瞬间解开。 果然如此。 彼得之所以会表现出那种超越常理的亲近与信赖,根源就在于此。 用自己血液制造的强化药剂,其作用并不仅仅是改造身体,它还通过自己系统未知的系统能量,在被强化者的灵魂深处,烙下了一个亲近自己的印记。 这个印记,被系统量化为了一个名为“亲近度”的数值。 八十五的亲近度,已经是一个相当高的水准,足以让一个下属对自己产生毫无保留的信任。 而且,这个数值还会随着时间的推移,缓慢而持续地增长,最终会达到一个怎样的高度,李青无法预知。 忘记问彼得是什么时候完成强化了,他的初始亲近度应该低于八十五,应该是后续随着自己那个系统能量的影响慢慢增加的。 他细细品味着“亲近度”这三个字,与他之前设想过的“忠诚度”有所不同。 “忠诚”这个词,带着一种强制性和约束力,更像是一种主仆契约。 而“亲近”,则更加温和,更加人性化,它并不会抹去被强化者原有的性格和意志,只是在情感层面,让他们发自内心地愿意靠近自己,信赖自己,追随自己。 这种潜移默化的影响,远比强制性的控制更加稳固,也更加安全。 它保留了彼得作为科学家的狂热与偏执,让他依旧是那个独一无二的彼得罗夫,但同时,又将他牢牢地绑在了自己的战车上。 同时,那十个失败的材料也有明确的原因了,他们不是自己的小弟,不受自己血液中系统未知能量的保护。 李青缓缓睁开眼睛,车窗外的霓虹灯光,在他深邃的瞳孔中流转。 一个庞大而疯狂的计划,在他的心中,已然勾勒出了清晰的轮廓。 如果,他能拥有一支由这种超级战士组成的队伍,一支对自己拥有绝对亲近度的队伍,那么,无论是港岛的江湖纷争,还是金三角的军阀混战,都将变得不再是问题。 这支力量,将成为他手中最锋利、最隐秘、也最可靠的一张王牌。 最主要的自己手下那些有能力的小弟,也不用担心人心的善变了。 他需要做的,就是让彼得尽快解决成功率和原材料消耗的问题。 一旦技术成熟,他就可以开始筛选合适的人选,进行第一批的强化。 丹尼、阿积、骆天虹……这些跟随自己出生入死的兄弟,无疑是最好的人选。 李青的目光,不着痕迹地从后视镜中,扫过身后那三张棱角分明的脸庞。 他已经能够想象,当他们也拥有了彼得那种恐怖的恢复能力和力量之后,将会爆发出何等惊人的战斗力。 到那时,他麾下的势力,将真正拥有一种凌驾于常规暴力之上的、碾压性的优势。 轿车平稳地行驶在返回浅水湾的路上,李青靠在椅背上,思绪,已经飘向了更远的未来。 “彼得的强化实验, 需要正式开始推行,主药以我血液为底,名额由我指定。” 李青出声吩咐,视线扫过前方,看向副驾驶的丹尼。 “丹尼,回去找彼得对接, 让他列出药物调配清单,以及营养准备明细,物资足额供给。” 丹尼坐在前排,转头看向后座,对上李青的视线,重重点头应下。 “阿积,你晚些联系徐夕, 让他立刻带队出发,再去婆罗洲走一趟。” “搜集那儿血蓝花,一批运来港岛,一批活种植株,送去掸邦东部,他负责的幽谷地方进行试种。” 阿积挺直宽阔脊背,利落出声回应。李青身体前倾,双手交叉相握,视线停在三人面上。 “等各项物资筹备好,正式开启强化流程,第一批人选,定你们三个,外加高晋。” 骆天虹坐在角落,手掌按在剑柄,握住八面汉剑, 手指却微微颤抖, 他胸膛起伏幅度加剧,喉结上下滑动,目光直视前方李青。 “老板定下强化人选,绝不会出差错,我骆天虹先打头阵。” 丹尼坐在副驾驶位,双手十指交曲用力捏紧,手背青筋根根凸起, 他转头看向后排,视线越过座椅靠背,紧紧盯住李青面庞。 “老板吩咐下来诸事,我们照做就是,全凭老板做主。” 阿积呼吸频率粗重急促, “那毛熊能扛过改造,我们老板最亲密的战友和小弟,没道理化作烂肉。” “没事的,相信我!” 听到这话,三人默默点头,李青摇摇头,闭上双眼,身体靠回椅背,不再出声。 “社团的身份不能丢,和联胜的生意照做,我不会脱离黑道。”李青暗自决定,绝不脱离黑帮,保留黑道体术技能熟练系统,这是强化的基础。 “等主要人员强化完毕,手下皆是强悍武力,黑道白道皆无所谓,规矩由我们定。” 第380章 逐步强化 荃湾通往浅水湾的公路上,轿车平稳行驶,将城市流光甩在身后。 车厢内,李青在后座闭目养神,丹尼、阿积与骆天虹三人,依旧在无声消化着地下实验室所见的一切。 许久,李青的声音响起,打破了车内的宁静。 “丹尼,回去之后,你即刻去荃湾基地,跟彼得对接。” “让他将后续所有强化流程需要的药物,以及配套的营养物质,列出一份详细清单。” 丹尼坐在副驾驶位,闻声立刻回过头,“好的,青哥,物资方面,我会确保足额供给,绝不耽误彼得的研究和后续计划。” 李青微微颔首,视线转向另一侧的阿积。 “阿积,幽谷那边,你通知徐夕,让若兰先管理着。” “等所有物资筹备妥当,强化必须立刻开始。” 翌日,浅水湾别墅。 清晨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宽敞的客厅里。 丹尼拿着一份刚刚从荃湾基地带过来的文件,快步走到正在用早餐的李青面前。 “青哥,这是彼得连夜整理出的物资清单,总共分为三部分,一部分是基础的生化试剂和高纯度营养液,一部分是用于监测和调控的精密仪器耗材,最后一部分,是他初步估算的营养补充方法和配方。” 李青放下手中的早餐,接过那几页写满密密麻麻英文和化学分子式的清单。 他直接翻到最后一页,看着彼得用潦草字迹标注的总价,眉头动个不停,这些他看不懂。 “上面的东西,港岛能采购到的,就地解决,港岛没有的,立刻联系莎莲娜的贸易公司和吉米的和记,让她动用所有渠道,不计成本购买,都全部送到荃湾基地。” “是,老板。”丹尼点头应下。 “另外,告诉彼得,马上要开始强化准备,那十个失败的实验让他不要考虑,强化增加催眠方士或者昏睡、昏迷模式都行,让被强化在昏睡中完成强化。” 李青将清单递还给丹尼,用餐巾擦了擦嘴角。 “血蓝花的提取液产量有限,我的身体造血也需要周期,最重要的是,我们对整个流程的把控,还需要时间来积累经验,但也不能太慢。” “所以,强化频率……,初步暂定为每两天强化一人。” “第一个,就从骆天虹开始,你,阿积,高晋,依次下去,后面的人我在考虑……” 丹尼将这个记在心里,他们这些人要提前进行检查等了。 “明白,老板,我这就去安排。” 丹尼转身离开,李青的目光则望向窗外蔚蓝的海面,这次强化先从他们开始。 至于封于修、徐夕、若兰等人的强化,涉及各种手术,后面在看情况,彼得虽然也是外科手术人员,但他更偏重于研究和破坏,精细手术水平次一点。 第二天,骆天虹与丹尼四人,先后走下电梯,进入实验室检测区。 丹尼走在最前,看向彼得。 “老板让我们过来,配制药剂需何步骤?” 彼得手拿表格,站在大型检测舱旁,用毛熊口音开口, “老板交代过,你们四人是首批,进行全面数据采集,用于调配营养液与强化药剂。” 骆天虹放下汉剑,靠在墙角位置,脱去上衣,露出精瘦肌肉。 “怎么检查,直接来,别浪费时间。” 彼得示意助手上前,他们推着金属小车,托盘摆放采血针, “先抽血,测定基础基因,然后扫描骨骼,测试肌肉阈值。” 彼得指着旁边座椅,让骆天虹坐下。 阿积双手抱胸,看着那根长针头,手指轻敲手臂。 “这针管口径,放血速度肯定快,会抽多少毫升?” 彼得拿起玻璃管,展示容量, “每人抽取五百毫升,用于分离细胞壁,提取核心物质。” 高晋脱下西装外套,折叠整齐放于椅上,解开衬衫袖扣, “按规矩办,彼得先生,麻烦快些,我下午还得去讲数。” 他拉起衣袖,露出结实小臂,坐在另一把椅上, 助手绑住高晋大臂,刺入静脉血管,暗红血液流入试管。 丹尼坐在旁边,挽起衬衫袖子,配合助手抽血。 “抽血后还有何项目?” 彼得拿着表格,核对血液标签,转身放入冷藏箱。 “血样送去分离,你们脱去衣物,换上实验服,依次进入扫描舱。” 骆天虹换上白服,踏入透明舱体,绑带固定住四肢。 机器运转,高级医疗设备,扫过他全身骨骼。 彼得盯着显示屏, “肌肉纤维密度高,心率极低,这些数据,决定营养配比。” 阿积在旁拔出短刀,刀刃在指尖转动,收回刀鞘, “查仔细点,我全靠速度,别因药剂拖慢动作。” 彼得没有抬头,紧盯屏幕人体模型, “数据绝对准确,根据你们发力习惯,调整刺激成分,不会影响速度。” 高晋站在一旁,看着舱内光线,双手自然下垂, “配制需要多久?需提前安排工作。” 彼得在表格画勾,将笔插回口袋。 “采集完所有数据,需两日进行推演,再合成专属试剂,你们等通知。” 两日后,荃湾清和安保的地下实验室内。 无影灯将整个纯白色的空间照得亮如白昼,骆天虹穿着一身宽松的白色实验服,站在实验室中央。 他的八面汉剑,被暂时留在了外面,此刻的他,内心是期许和担心,毕竟看过那十个失败人员的情况,一点不担心是不可能的。 李青和彼得站在他的面前,在他们身后,是四座并排而立的,充满了淡蓝色营养液的玻璃营养仓。 “骆先生,整个强化过程,将持续大约二十天左右。” 彼得拿着一个夹着纸张的写字板,做着最后的说明。 “我们会先为你注射以老板血液为核心的,一号强化药剂,它会开启你全身的基因重塑进程。” “之后,你需要进入营养仓,仓内的营养液,会为你的细胞提供重塑所需的基础能量。” “同时,我们会通过静脉注射,持续为你输入根据你身体数据,专门调配的复合营养物质,确保整个过程的稳定。” 骆天虹听完,只是点了点头,目光越过彼得,看向李青。 “老板,我准备好了。” 李青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放松点,就当是睡一觉,醒来之后,你会见到一个全新的世界。” 骆天虹咧嘴一笑,站在实验室中央,反而放弃各种担忧,那股狂气,在这一刻展露无遗。 “我等着。” 说完,他便毫不犹豫地,躺上了旁边一张冰冷的金属手术床。 一名穿着防护服的助手,走上前来,用酒精棉球,仔细擦拭着他手臂的皮肤,在他身上植入需要预留的注射接口。 一名穿着防护服的助手开始在他身上连接心电图各种线路。 彼得则从一个低温保险箱中,取出一支装着殷红液体的注射器,那液体在灯光下,宛如流动的红宝石,散发着妖异的光泽。 他走到骆天虹身边,将针头对准静脉,缓缓将药剂推入。 骆天虹的身体,猛地绷紧了一下,他能感觉到一股灼热的的洪流,顺着血管,涌向自己的心脏,然后扩散至四肢百骸。 他的皮肤表面,开始泛起不正常的潮红,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生命体征出现剧烈波动,心率一百八,血压持续升高,细胞活性开始指数级增长。” 彼得紧盯着旁边的监控仪器,嘴里快速报出一连串数据。 “准备转移,进入一号营养仓。” 两名助手立刻上前,合力将骆天虹抬起,小心翼翼地放入那个充满了蓝色液体的营养仓中。 密闭氧气口罩联通,数根连接着各种营养袋的导管,连接到他手臂上预留的接口上。随着一阵轻微的机械声,营养仓的透明舱盖缓缓合拢,将他完全封闭在内。 骆天虹的身体,在淡蓝色的液体中,缓缓舒展开来,他闭上了眼睛,脸上因剧痛而扭曲的表情,也渐渐归于平静。 “第一阶段注入完成,细胞融合进程稳定,开始持续性营养供给。” 彼得在夹板上纸张上划了几笔,长舒了一口气,转身对李青躬身。 “老板,一切顺利。” 李青的目光,一直停留在营养仓内的骆天虹身上,他能透过那层玻璃和液体,尽管心里知道强化应该没有问题,但自己还是忍不住一直关注,不希望他们出问题。 看到骆天虹没有出现问题,心里总算安心下来。 从这一天起,清和安保的地下实验室,成了李青每日必到的地方。 每隔两天,就会有一位他麾下的核心骨干,躺上那张手术床,被注入那份源自他血液的神血。 骆天虹之后,是丹尼。这位腼腆沉默的保镖,在躺上手术床前,深深地看着李青,“老板,青哥,我的命,是你给的。” 李青笑着回道:“放心,等我们这边都安稳后,我还要带你去一个地方,为你的母亲报仇!” 丹尼听了这话,却是不以为意,“青哥,有机会去,没机会,也没关系。” 然后,是阿积。 他抚摸着自己新打造的短刀,嘿嘿一笑。 “青哥,等我出来,这把刀,怕是又要大杀四方了,说实话,缅东很无聊,大部分都用枪。” 再然后,是高晋。 这位西装暴徒,即便是穿着实验服,依旧不苟,他向李青一躬挺身道: “老板,物业公司的事情我已经安排好,有什么事情你不用管,等这边事情结束后,我自会处理。” 有着前面四人的技术积累,半个多月的时间,悄然而过,后面强化的人已经可以现场检查分析,现场配置各种强化药物和营养物质。 说来是不小的进步,李青再接再厉,夏侯武、邱刚熬、连浩龙,这三个人必须最先强化。 夏侯武交给李青一个文件,在犹豫中被李青逼着上了实验床; 邱刚熬反而很兴奋,也不问什么事情,迫不及待的就过去; 连浩龙则无所谓,只把孩子的照片给李青…… ……一个个都悄无声息地,在这间地下实验室内,进入了沉睡与未知的轮回。 李青的造血速度远超常人,但每两天抽取一次高浓度的原始血液,对他而言,依旧是一种负担。 每次抽血过后,他都需要消耗大量的中药、食物和经脉注射来补充能量,脸色也会有短暂的苍白。 这天,当连浩龙也被送入最后一座空着的营养仓后,李青看着眼前七座并排而立的营养仓,陷入了短暂的思索。 第一阶段的核心人员,已经全部进入了强化流程,接下来,他需要考虑其他一些特殊的人选,这些人员,是系统精英属下之外的人员。 首先他想到了吉米。 吉米,现在替打理正行生意的年轻人,特别是和记那艘大船,虽然手腕和头脑都堪称一流,但自身的体术或者说武力,却始终未能达到系统收录精英下属的明劲门槛。 面对突然或者身手高强的人的袭击,隐患很大。 “系统。”李青在心中默念,一个只有他能看见的淡蓝色文字框,在他眼前浮现。 “能否查询吉米的状态,他一直是我的下属,为我做事,没有被收录为精英下属?” 【正在查询……】 【目标人物:吉米。 体术水平判定:未达到‘明劲’层次。 综合评定:目标人物是系统默认为宿主下属,但因未满足体术加成前置条件,不属于精英下属,故不在精英下属列表中显示。】 李青又接着询问:“能否说,他算是我的小弟,只是体术或者说武功实力不够,没有达到明劲,所以没显示,也不能给我提供熟练度加成?” 【可以如此理解。】,系统文字确定,同时又多了些文字。 【补充提示:通过宿主特殊血液强化的下属,其个人体术实力,将不再为宿主提供任何熟练度加成。】 李青了然。 系统已经讲得很清晰,精英下属,是通过自身修炼达到标准,他们有体术/武术感悟,可以反馈给宿主,形成熟练度加成。 而特殊下属,是借助外力强行提升,这种提升属于基因层面的改造,与个人体术/武学感悟无关,自然无法提供加成。 不过,这并不影响,现在的情况,就他们那点熟练度加成,已经可有可无。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吉米的号码。 “吉米,来一趟荃湾安保公司基地地下实验室,我有事找你。对了,来之前先把事情交代好,你有二十多天的假期……” 不等吉米回应,李青已经挂掉电话。 两个小时后,一身得体西装的吉米,出现在了实验室中,当他看到那七座巨大的营养仓,以及里面浸泡着的人影时,即便是以他的沉稳,眼中也不由自主地,流露出震惊。 “老板,你叫我来……”他指着那一排营养仓看着李青,后续已经不知道怎么说,震惊、迷蒙,就是心里蒙圈,这是什么事情? 李青指了指旁边一空着的一张手术床,“躺上去,接下来,轮到你了。” “嗯,这是人体强化,你们强化后都要签保密条约,毕竟这个事情还是挺那个的……” 吉米愣住了,他看着那些营养仓,又看了看李青,脸上写满了不解。 “青哥,这是强化吗?我……我只是个做生意的,这种强化,对我来说,是不是有些浪费?” 吉米明白,自己老板不会害自己,而且要是技术不成熟,也不会让他强化,他不明白的这是强化什么? 这强化的什么,为什么他也要强化。对自己有什么影响,而且这样一排摆开,是不是……嗯,太壮观了…… “你啊,头脑是好用,有远见,平时也锻炼出一副强壮的身体,但身手一般,我不放心,等你强化后,你就知道你获得什么样的能力。” 李青双手轻轻一拍,继续道。 “你是我的兄弟,我希望我的每一个兄弟,都能拥有自保的能力,我不希望有一天,你会因为身体的孱弱,而倒在某个阴暗的角落。” 吉米看着李青的眼睛,露出难为情调笑表情,“青哥,太煽情,我听你的,身手差点也不用你这么操心,……” 后面的声音越来越小,“何况,我的保镖也不弱。” 李青瞪了他一眼,他没再多说,默默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整齐地叠好,放在一旁,然后解开领带和衬衫扣子,躺上了那张床上。 “来吧,彼得。” 助理上前摆弄,当彼得将那管殷红的药剂,注入吉米的身体时,这位商业巨子,咬紧了牙关,默默承受着那股撕裂般的剧痛。 自上次看老板强化后,他也考虑过自己会不会有那么一天,只是没想到事情来得这么快,幸好,看强化情况,比老板以前好多了。 又过了数日,实验室迎来了一位新的客人。 倪永孝风尘仆仆地,从暹罗赶回港岛,在暹罗看到冷藏的韩琛后,他便和李青通过电话,要去李青的公司任职了,到港岛后直接来到了荃湾这处地方。 “李生,多谢你,倪家的一切事情都了结了。” 倪永孝站在李青面前,依旧是那副文质彬彬的模样,眉宇间的阴郁,却消散了不少,所有一切解决,让他心中最沉重的一块石头,落了地。 “阿孝,我的手下要进行强化。” 李青点了点头,指着那些营养仓,“现在轮到你了。”,倪永孝顺着李青手指的方向看去,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 视线穿过无影灯的光线,骆天虹、丹尼、吉米等人戴着面罩,闭目悬浮于淡蓝液体中。 倪永孝双手垂在身侧,手指收拢捏紧,目光在四周复杂仪器与纯白墙壁间游移。荃湾安保公司地底,隐藏着这种神秘实验室,出乎他的意料。 倪永孝视线转回李青身上,深吸一口气,眼睑微微垂下,未知、忐忑、还是……,越接触李青,越了解更多秘密,让人害怕也着迷。 作为倪家的继承人,他城府深沉,智计过人,习惯于掌控一切,但此刻,他却要将自己的性命,完全交到另一个人的手中。 他曾有过疑虑,有过权衡,甚至有过其他的盘算,更何况,那份为李青服务十年的承诺,还言犹在耳。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李青道,“一切,全凭李生安排。” 流程是固定的,当药物注入他身体的瞬间,倪永孝感觉自己被扔进了一座滚烫的熔炉。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都在撕裂,然后又在一种更强大的力量下,被强行重组。 在被送入营养仓,意识陷入沉睡前的最后一刻,倪永孝脑中闪过的,是李青平静的面容。 随着第九座营养仓的舱盖缓缓合拢,第一阶段的强化计划,至此,全部完成。 李青站在实验室的中央,看着眼前这一排壮观的蚕茧,心中豪情万丈。 任何人,看到这些,想不兴奋一下都不行,这些本就在各自领域,站上顶峰的风云人物,当他们破茧而出之时,将会成为行走在这个世界阴影之中或光芒中,近乎神明般的存在。 李青缓缓闭上眼睛,心神沉入脑海。 那块只有他能看见的淡蓝色面板,再次浮现。 他略过自己的数据,目光直接投向了最下方那个,已经变得截然不同的栏目。 【特殊下属】 【特殊下属(宿主下属通过宿主血液强化):彼得罗夫(亲近度86%,随时间推移将持续缓慢增长)】 【特殊下属(宿主下属通过宿主血液强化):骆天虹(亲近度90%,随时间推移将持续缓慢增长)】 【特殊下属(宿主下属通过宿主血液强化):丹尼(亲近度98%,随时间推移将持续缓慢增长)】 【特殊下属(宿主下属通过宿主血液强化):阿积(亲近度92%,随时间推移将持续缓慢增长)】 【特殊下属(宿主下属通过宿主血液强化):高晋(亲近度88%,随时间推移将持续缓慢增长)】 【特殊下属(宿主下属通过宿主血液强化):夏侯武(亲近度83%,随时间推移将持续缓慢增长)】 【特殊下属(宿主下属通过宿主血液强化):邱刚熬(亲近度91%,随时间推移将持续缓慢增长)】 【特殊下属(宿主下属通过宿主血液强化):连浩龙(亲近度83%,随时间推移将持续缓慢增长)】 【特殊下属(宿主下属通过宿主血液强化):吉米(亲近度95%,随时间推移将持续缓慢增长)】 【特殊下属(宿主下属通过宿主血液强化):倪永孝(亲近度78%,随时间推移将持续缓慢增长)】 看着这一长串的名字,以及他们身后那亲近度的数字,李青无声而笑,这种另类的忠诚度,会令人着迷。 “对了,夏侯武,强化前,给了我个文件,不知道是什么事情,现在抽空看看!” 第381章 强化进行 荃湾清和安保地下实验室内,第九座营养仓的指示灯,由红色转为稳定的蓝色。 李青站在一排透明蚕茧前,里面浸泡着他现在当前强化的人员。 他转身离开实验室,来到旁边自己的休息室内,桌上静静躺着一份夏侯武在进入营养仓前,郑重交给他的文件。 李青坐下,拆开了文件封口,抽出厚厚一叠资料,首页上几个大字清晰醒目:火石洲国际无限制格斗联赛企划书。 他一页页翻阅,文件的内容,是这段时间夏侯武和封于修在松散的比赛后,在某些外部条件下形成的格斗比赛计划。 文件开篇写着,项目名称为“火石洲个人赛暨团体赛”,由港岛清和体育主导,文件列出了拟参与和邀请社团名单,范围覆盖了整个东亚及东南亚的地下势力。 东亚、东南亚许多社团,都在受邀之列,港岛的和联胜、洪兴、东星等社团,亦作为重要参与方被提及。 李青看着“山口组”和“KINGS GRoUp”,他明白夏侯武的这份文件,主要的推手应该是他们,且这两个国家的人都自认武术第一,总想扳回一局。 特别是自诩为宇宙第一种族的韩韩,也可能想先通过这种提升自己的知名度。 这份企划的本质,是试图通过一场场格斗盛会,建立一个全新的地下格斗世界秩序,名义上的国际格斗联盟,只是摆在台面上的幌子。 真正的目的,是统一东亚地下格斗的混乱规则,将赌拳、博彩、格斗经纪等所有相关产业,全部纳入一个由他们掌控的体系。 可以是黑帮掌管、也可以写黑帮控制下的取得成绩的格斗人员管理等。 文件明确指出,联赛的胜负,将直接与地盘和利益挂钩,用擂台上的拳头,替代绝大部分传统的火拼,以此减少内耗,并筛选出全球最顶尖的战力,为己所用。 在文件的最后部分,夏侯武用红笔,写下了一句总结,那句话充满了昭然若揭的野心。 “打造地下世界的格斗赛事,让胜利者,成为东亚地下世界的相关赌拳、博彩、格斗经纪等的话事人。” 李青放下文件,靠在椅背上。 虽然这份文件计划,小日子、暹罗、韩韩等是主要推动者,但夏侯武和封于修积极参与,已经可以看出他们的野心。 只是后续,如果次次都是清和第一、第二……,似乎会影响发展,等夏侯武强化后,不妨和他讨论下,由东亚、到亚洲、到世界,一个循序的过程,蛋糕越来越大,影响越来越大。 利益和影响越大,其他的就会淡化,说不定还能激发那些黑帮努力奋斗的精神…… 不错就这样。 …… 二十多天后,荃湾的地下实验室内,九座营养仓的舱盖,在彼得的操控下依次开启。 此次强化,分为两个批次,骆天虹与丹尼,阿积与高晋四人,作为首批人员,最先完成出仓。 骆天虹、丹尼、阿积、高晋等人,从充满粘稠营养液的舱内走出,他们身上连接的管线被助手一一拔除,新的身体数据,被汇总到彼得的终端上。 彼得看着屏幕上,那些远超人类极限的峰值数据,用毛熊口音的腔调向李青汇报, “老板,第一批强化者,已完全适应新的身体,所有生理指标稳定,他们的力量、速度和恢复能力,是自身原来的两倍或两倍以上。” 李青只是点头,他让助手把早已准备好的保密协议,分发给每一个人。这份协议,只是一个过程,一个形式,随着亲切度的增加,这些都只是表面的东西。 六日之后,第二批人强化人员相继苏醒,夏侯武的舱位,内部液体排空,他推开舱盖,抬腿跨步走出。 两日时间过去,连浩龙推开舱盖,翻身落于地面,他举起粗壮双臂,适应全身力量。 又过两日时间,邱刚熬摘下面罩,单手跃出舱外,他拿起毛巾擦拭,转身走向更衣室。 再隔两日之后,倪永孝所在舱位,指示灯光变亮,他抹去脸颊水渍,慢步走出营养仓。 其中夏侯武在签署完协议后,走到了李青的身边,“青哥,那份文件,你看过了。” 李青把目光,从正在进行基础力量测试的阿积身上收回,“一个很有魄力的计划,山口组和KINGS GRoUp那边,是什么态度?” 夏侯武回答,“他们全力支持,清和体育出面主导,计划把火石洲进行各种商业扩建和申请特殊政策、人脉和资金,他们都可以解决,这个联赛正在快速推进中,一旦成功,影响力将辐射全球。” “嗯,想法很好,这件事,就由你全权负责推进。” 李青给予了肯定的答复。 “凭你们现在强化后的情况,实力翻倍,恢复能力加强,好多问题都能轻易解决,你回去准备吧。” 夏侯武离开后,李青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然后告诉丹尼,“通知王宝和天收,让他们立刻从雅加达回来,另外,让雷耀扬和靓坤,也尽快回港。” …… 第二阶段的人员强化,李青考虑的是南洋的那几位,他不能等到那边出了状况,才考虑增援和补救。 最主要的是,那边后续涉及的东地闻政策,在有强化后,李青考虑的是地闻国,而不是东地闻了。 三天后,王宝和天收,风尘仆仆地从印泥赶回港岛,直接被带到了荃湾的地下实验室。 王宝看着眼前这一排,依旧散发着微光的营养仓,又看了看旁边站着的丹尼和阿积,感受着他们身上若有若无的压迫感,脸上露出惊疑。 “青哥,你叫我们回来,就是为了看这些大玻璃罐子?” 王宝的语气带着他一贯的粗犷,天收站在他身后,如同铁塔,沉默不语,但眼神同样充满了好奇。 李青指了指空手术床,“躺上去,这是一次机会,能让你们变得更强。” 王宝一愣,随即咧嘴大笑,他拍了拍自己巨大的肚子,“青哥,我现在的实力,已经很强了,不过,能更强当然更好。” 他没有任何犹豫,直接走向手术床,天收也默默跟上等着,两人先后接受了彼得团队的强化注射。 有了第一批的经验,整个流程高效了许多,当王宝和天收从营养仓中醒来时,已经是二十多天后。 会议室内,王宝握了握拳头,感受着体内奔涌的全新力量,他感觉自己能一拳打穿钢板。 “青哥,这种感觉,真是太奇妙了,我感觉浑身都是用不完的力气。” 王宝兴奋地说道。 李青示意他坐下,开口问,“说说雅加达的情况,是不是遇到麻烦了?” 提到正事,王宝脸上的兴奋散去,王宝挪动身躯,坐皮椅上,双手交握放于膝盖。 “青哥,清和在雅加达,成立了分公司,主营明面贸易。” “我们包下两个码头,走私电子产品,出口当地木材。” “前几个月利润可观,资金按期打回集团,后来情况生变,印泥那边对我们排外得很,政府人员查封仓库,带军警上门要钱。” “他们开出天价罚款,逼迫我们交出码头。” “我们拒绝妥协,对方便扣留货船,殴打我们的工人。” “明面生意受阻,天收带人,暗地里砍了几个军警。” “为了维持公司运转,我们转入地下,只好在暗里加大生意。 “我们在雅加达,抢了几条白面生意。” “这触动了那边毒枭利益,我们在雅加达的白面生意,触动了本地最大毒枭的利益,一个叫塔玛的家伙。” “这个人,在雅加达经营了十几年,根深蒂固,手下有一支装备精良的私人武装,更重要的是,他跟当地警方高层,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王宝继续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火气,“我们刚开始扩张时,还算顺利,但上个月,塔玛开始动手了,他的人,伏击了我们两次,兄弟们折损了一些。” “我和天收带人反击,打残了他们一个分队,现在,我们的一个重要据点被围困了,那是一栋公寓楼。” 天收在一旁补充道,“那栋楼,是我们的一个据点,也是一个制货工厂,塔玛不敢用重火力强攻,怕引来军方。” “但他买通了当地的特警队,很可能会以扫毒的名义,对我们进行联合围剿,我们那边的人,正在里面死守,我们正考虑放弃那儿。” “塔玛……腐败的警察……”他轻声念着,一个熟悉的剧情轮廓,在他心中逐渐清晰。 “你们两个,彻底适应新的身体,就回雅加达那边,让兄弟们稳住,不要主动出击,那栋楼守好,到时候我们给他们来个大的。” “告诉他们,守得越久,塔玛就会越急,等他失去耐心的时候,就是我们的机会。” 王宝有些不甘心,“青哥,我们现在回去,凭我们两个,就能杀穿他们。” 李青看了他一眼,“匹夫之勇,解决不了根本问题,我们要的,是整个雅加达的地下市场,要弄就弄大点,这件事,到时候连政府都给他点颜色看看。” 王宝听了这话,才把心里的火气压下,在王宝和天收,进行适应性训练的同时,雷耀扬从马莱,靓坤从问来国,回到了港岛。 雷耀扬依旧是那副文质彬彬的模样,一身笔挺的西装,他走进李青的休息室,优雅地坐下,开口的第一句话,就微笑着说: “青哥,吉隆坡的生意,遇到了一点艺术性的阻碍。” 李青给他倒了一杯茶,“讲讲,是什么样的艺术。” 雷耀扬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我们在吉隆坡的娱乐和物流生意,发展得太快,引起了本地一个老牌黑帮的注意,他们叫龙众帮。” “这个帮派,在当地经营了几十年,势力盘根错节,他们的行事风格,除了喜欢打打杀杀,更喜欢在规则内,玩一些上不了台面的手段。” 他放下茶杯,继续说道,“他们通过影响市政部门,拖延我们的营业执照审批,又唆使一些小混混,去我们的场子捣乱,但不搞出大事,让警察也无法处理。” “最近,他们开始排挤我们的合作伙伴,用各种方式,逼迫那些本地商人,中断和我们的合作,手段虽然阴柔,但很有效。” 李青问道,“龙众帮的底细,查清楚了吗?” 雷耀扬点头,“查清楚了,这个帮派在吉隆坡的黑道,声望很高,黑白两道都有人脉。” 李青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滑动,龙众帮,这又是一个熟悉的剧情。 “耀扬,你先不用急着跟他们硬碰,他们玩阴的,我们就比他们更有耐心。” “你这次回来,先去接受强化,等你回去之后,继续你的商业和地盘扩张。” 李青道,“至于龙众帮,我会找机会给你支援,让他们在吉隆坡消失。” 雷耀扬听完,脸上露出一个充满深意的笑容,“我明白了,青哥,我会为你的到来,准备好舞台。” 送走雷耀扬,没过多久,靓坤就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他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满脸的不爽。 “青哥,有批货,在边境被人黑了,妈的,要不是你叫我回来,我非带人做了他不可。” 靓坤骂骂咧咧地开口。 李青看着他这副样子,并不意外,“问来国的生意,出问题了?” 靓坤从口袋里,摸出一根雪茄,但看到李青的眼神,又悻悻地放了回去。 “不是问来国,是问来国和马莱国的边境线上,我搞了一条面粉的线,利润很可观。” “但是,最近马莱国那边,冒出来一个叫拉惹的黑帮,他们的头目,带着一帮不要命的家伙,专门跟我们作对。” 靓坤的语气,充满了鄙夷,“他们搞钱从自己的老家开始,说是要净化他们的家园,简直是笑话,挡人财路,如同杀人父母,这帮扑街,迟早要完蛋。” 李青的表情,变得有些玩味,“拉惹?这个名字,在当地是什么意思?” 靓坤想了想,“好像是王的意思,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角色,也敢称王,他到处破坏我们的交易。” “我们跟他们,已经发生过好几次小规模的冲突,互有胜负,但这帮人就像疯狗一样,撵不走,打不跑,非常麻烦。” 李青心中了然,“阿坤,你这次回来,是让你去接受强化,什么是强化,你不要问,强化完后,你就知道。” 靓坤有些不解,“青哥,你这又搞的什么东西?不会看我靓坤不爽,要……” 李青站起身,抬手一巴掌,拍在靓坤后脑上。 “扑街,你脑子装了面粉?我要弄你,还用费这功夫?” 李青收回手臂,指着地下实验室, “你当这是选港姐?去躺好,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少废话!” 靓坤缩着脖子,伸手揉搓后脑,嘴唇微撇,嘟囔着站起身体。 “去就去,青哥你话事,就算切片卖叉烧,我也认账。” 靓坤转身去实验室,连着回头看两次,脚步拖沓。 二十日后,清和安保地下基地, 营养仓舱盖弹开,营养液顺导管流走。 靓坤扯掉面罩,翻身跳下金属舱,双脚踩实地面。 他低头端详双手,用力握紧拳头,指骨发出脆响。 彼得拿表格走上前,递过一套黑衣, 靓坤将衣服穿好,快步走到李青面前。 “青哥,我现在看明白,你这是给我换身躯!” 靓坤拉过椅子坐下,双手用力拍在腿上。 “以前我跟人讲,这‘义’字拆开看,也就是‘我’加‘羊’字,意思是别人做肥羊,交给我来宰。” 靓坤上半身前倾,目光对准李青双眼,“今天我靓坤放话,这‘义’字换了规矩,我是羊,青哥你是主!” “往后谁敢惹青哥,我靓坤生扒他皮肉!” 李青抬腕看表,手指指向门口。 “明白就收起这做派,回问来国去,拉惹那伙人打退就行,暂时忍让着,改天我过去下,有队兄妹身手不错。” 李青站直身躯,迈步走向旁边仪器。 “马上滚,别耽误做事。” 靓坤咧嘴露齿,起身整理西装衣领。 “青哥你放宽心,我这就回去,那对兄妹,我会给你盯着!” 靓坤转身走入电梯,按下上行按键。 电梯门向中间合拢,靓坤停下按键动作,单手扒住电梯门框,探出半个身躯,转头看向李青。 “青哥,我老母在旺角,住不习惯,天天喊风湿骨痛,我这次回去,顺道带她去问来国,那边气候热,正好给她养老。” 靓坤伸手揉搓鼻尖,下巴微抬,继续开口说话。 “问来国那个苏丹,手里掐着不少油田,我备了几尊金佛,让我老母去,认他老婆做干姐妹,先攀上那些关系。” “等拉上这层关系,我找人在濠江做局,把那几个败家子,套进我们的赌场,让他们欠下赌债。” “到时候我再出面,逼他们拿油田抵债,全划到分公司名下,不费力气拿下大头。” “至于拉惹那帮扑街,我回去买通他手下,往面粉掺老鼠药,让这帮狗先咬起来,咱们拿现成地盘。” 李青坐在椅子上,抬手指向电梯方向,手指下压。 “接老母过去安排好,做事手脚弄干净点,马上滚走。” 靓坤收回扒门手臂,站直身躯,抬手在额头比划。 “多谢青哥,你就等我的好消息,保证把问来国,刮出一层油来!” 靓坤退回电梯轿厢,双手插进西装裤兜,电梯门向中间合拢。 靓坤离去,彼得看着这个人,也是大涨见识,李青眼镜刚转过来,他立刻站在操作台前,双手拿出一份打印出来的纸质报告。 彼得低头看着报告上的各项数据,伸出右手食指,指着上面用红笔圈出的几行数字,开口向李青汇报情况。 “老板,血蓝花提取液的库存已经见底,剩余的剂量经过精密测算,最多还能支持两名人员进行身体强化。” 李青坐在旁边的休息椅上,抬起右手手腕,手指按压在左臂内侧的静脉抽血针眼处,医用棉签上渗出一团红印。 李青将带血的棉签扔进旁边的黄色医疗废料桶,放下高高挽起的衬衫衣袖,慢条斯理扣好袖口的白色纽扣。 “提取液既然不足,那么强化计划暂时停止,等后续材料补充到位,再做下一批的强化安排。” “我这个血牛也能休息下!” 李青站起身躯,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丹尼、阿积与骆天虹,抬手指向上方通往地面的实验室大门。 “你们三个跟我走,回浅水湾别墅修整,这边剩下的收尾事情留给彼得去处理。” 丹尼跟在李青身后半步,阿积与骆天虹并肩随行,四人走出核心实验室,搭乘专用电梯直达地面一层。 地下车库内,两辆黑色轿车停在通道旁,阿积快步上前拉开后排车门,单手扶着车顶边缘等待。 李青弯腰坐进轿车后排座椅,阿积关上车门,转身坐进副驾驶位置,骆天虹拉开车门坐在驾驶位启动引擎。 黑色轿车顺着坡道驶出车库,沿着荃湾宽阔的街道向南行驶,平稳汇入前往港岛南区的主干道车流中。 车厢内,李青身体向后靠着真皮椅背,目光透过防弹车窗看向外面快速倒退的街道建筑。 “阿积,天虹,你们两个回去检查武器装备,明天一早就去婆罗洲,和徐夕那边汇合保住血蓝花采集运输顺利。 另外,你们可以联系比尔和阿川,雇佣也好,拉他们入安布雷拉生物探索公司也好,把这两人和分配到港岛的血蓝花一块带来,我想在婆罗洲建立的基地。” 骆天虹双手握着方向盘,转头看了一眼车内后视镜,回应李青。 “青哥,婆罗洲那边需要建立个什么样的基地,需要我们带多少人手过去,配发什么级别的武器。” 李青转回头,视线看着驾驶座的真皮椅背,回顾婆罗洲的局势情况。 “暂时你们不需要带人手过去,你们让他们在当地看看,生长血蓝花那里的土地能不能买到,能买到就好,不能也就算了。” 阿积看着后排闭目养神的李青,。 “青哥,到了那边之后,我们能不能找那些大蛇玩玩?” “那些大蛇,你们就不要动了,那些是基地无形的保镖,留下来的作用更好。” 李青停顿片刻,继续道: “如果,遇到难啃的硬骨头,你们两个顶上去解决,不要陷入单打独斗,虽然你们都强化过,但能不暴露还是不要暴露的好。” 第382章 永孝入职 轿车驶入浅水湾道,沿着蜿蜒的山道向上行驶,路边茂密的树木向后退去,海景出现在视野中。 车辆停在浅水湾别墅门前,大门向两侧打开,轿车缓缓驶入前院,停在主楼的台阶前。 李青推开车门走下轿车,走向别墅一层正门,丹尼紧跟在他身侧警戒,阿积和骆天虹下车后就直接消失不见。 大门从里面打开,港生穿着一套宽松的居家常服,站在玄关处,双手接过李青脱下的西装外套。 梦娜端着一杯温热的白开水,从一侧的餐厅方向走来,将水杯递到李青的手中。 李青接过水杯喝了一口,将玻璃水杯放在旁边的玄关柜上,换上软底拖鞋走向客厅区域。 客厅内宽大的落地窗敞开,海风吹拂白色窗帘,李青走到沙发前,转身坐下靠着靠背。 港生走到沙发背后,双手放在李青的肩膀上,十指用力按压肩颈穴位,动作轻柔舒缓紧绷的肌肉。 梦娜端着一盘切好的什锦水果,走到玻璃茶几旁放下,用木质牙签扎起一块苹果,送到李青嘴边。 李青张口吃下苹果,闭上双眼,享受港生的推拿按摩,缓解连续大量输血带来的精神疲劳。 港生双手顺着李青颈椎向下按压背部,轻声细语,把云间山泉集团近期的各项工作进度与商业谈判结果。 “青哥,浙省千岛湖那边的采水权合同,我们已经和当地政府签署完毕,按你的要求时间越久越好,独家开采期限为五十年整。” “我们在水源地附近拿下近千亩土地,二期厂房施工已经基本完工,预计二期半年后第一条生产线就能正式投产。” “这些都是阿豹那边汇报过来的。” 李青睁开双眼,目光落在茶几的水果盘上,开口询问水厂的具体产能规划与设备配置。 “千岛湖厂区设计了几条生产线,前期投产后,每天能灌装多少瓶装水与桶装水,水质检测报告是否达标。” 港生双手力度不减,继续按压李青背部肌肉,回答关于生产线的情况。 “规划了十条无菌灌装线,前期先开通三条,每天可以生产三十万瓶水与两万桶大桶水,深层水富含钾钙钠镁等矿物质。” “越省万绿湖的谈判也很顺利,当地承诺给予前三年税收减免,建厂批文与环保手续下个星期就能拿到手里。” 李青拿起牙签,自己扎了一块西瓜放进嘴里,咀嚼咽下后继续询问关于物流运输的配套方案。 “物流运输方面怎么安排,水厂建在山区位置,把水运出来需要庞大的重卡车队支持,不能依赖外包公司。” 港生双手回到李青肩膀,按压肩井穴,把自己的集团内部制定的物流车队组建方案说了出来。 “我们在当地全资注册了运输公司,向重汽厂订购了两百辆重型卡车,专门负责从厂区到各省中转仓的长途运输。” “港岛这边的销售渠道,我已经让人铺设到各大连锁超市与街边便利店,报纸与电视台的广告位也全部全款买下。” 李青点头认可港生的工作安排,转头看向坐在旁边沙发上的梦娜,询问恒莱酒店的运营情况。 “梦娜,恒莱酒店这几个月的账目理清楚没有,鲁总在财务运作方面有没有遇到什么资金阻碍。” 梦娜放下手中的水果叉,拿起茶几下方的报表文件夹,翻开财务汇总那一页,照本宣科。 “青哥,恒莱酒店客房入住率保持在九成以上,赌场那边的筹码兑换流水,上个月突破了三个亿的关口。” “鲁总将部分闲置资金投入海外债券市场,购买了美国国债与蓝筹股,年化收益率很稳定,酒店日常运营资金充裕。” 李青接过报表扫了几眼关键的利润数据,将文件夹合上,随手放在茶几玻璃桌面上。 “这个老鲁,还是喜欢投资债券,随他吧。” “你告诉老鲁和钱文迪,赌场安保级别再大意,严查那些在赌桌上出老千的赌客,发现直接打断手脚扔出大门。” 梦娜点头应承下来,从茶几下方拿出一份新的工程文件,再次递给李青查看。 “这是下个月的财务预算支出方案,鲁总计划在九龙区再买一块地皮,建一家带大型购物中心的新酒店分店。” 李青接过预算方案,刚准备翻看地皮的位置图,别墅门铃响起,一名安保人员走进来通报情况。 “老板,阿华在别墅大门外等候,说是有重要的事情需要向您当面汇报。” 李青将预算方案放在报表文件夹上面,对安保人员挥手,让他带阿华过来。 “让他进来,直接带到客厅这边,你们退到院子里负责警戒。” 安保人员转身走出门外,片刻之后,阿华穿着黑色皮夹克与牛仔裤,迈步走进别墅宽敞的客厅。 阿华走到沙发前,向李青打招呼后,在侧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摘下脸上的墨镜放在腿上。 港生停下按摩动作,转身走向旁边的吧台,倒了一杯热红茶,端过来放在阿华面前的茶几上。 阿华双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茶杯,看向李青,开始汇报清和暗影面临的实际情况。 “青哥,清和集团现在摊子越铺越大,暗影的情报网络也跟着扩张,在港岛我已经是极限了,要到东南亚各个国家的主要城市,我……。” “现在港岛情报信息每天汇聚过来,数量庞大且杂乱,我个人实在……,处理这些信息筛选出有价值的情报越来越吃力。” 李青拿起水杯喝水,目光注视阿华的脸庞,已经明白他的意思,询问他心里打的算盘与建议。 “你有什么具体的建议,是不是看中了什么人,想拉进清和暗影帮你分担情报处理的工作。” 阿华嘿嘿一笑,恭维下老板的睿智,接着讲述自己近期物色追踪的一个人选资料。 “青哥,暗影需要有能力的人共同负责,我之前盯上一个人,名字叫张彼德。” “这个人是一名高智商职业大盗,专挑大富豪与黑帮的地下金库下手,有勇有谋,做事极其缜密。” 李青放下水杯,示意阿华继续讲述。 “他有什么具体的战绩,能让你觉得他有资格进入清和暗影,坐上情报分析负责人的位置。” 阿华松开双手,掰着手指列举张彼德的几次重大行动案例,语气中带着几分江湖人的佩服。 “上个月,他孤身一人潜入中环一家外资银行的地下金库,绕过十二道红外线安保防线,打开了金库大门。” “他拿走了一批价值五千万的无记名债券,现场没有留下任何指纹与脚印线索,警方至今毫无头绪,连嫌疑人都锁定不了。” “半年前,他设计了一个连环局,利用假警报与断电,把旺角几个高利贷公司的现金库洗劫一空,对方连是谁干的都不知道。” 李青听完张彼德的事迹,说出自己的疑问。 “既然这人如此有能力,你直接把人招揽过来就是,为什么还要专门跑来向我汇报这个人的情况。” 阿华叹了一口气,摇摇头,讲述张彼德当前面临的身体困境与性格缺陷。 “青哥,我派人调查过他,他已经身患癌症晚期,医院主治医生的诊断报告说他时日无多,最多还能活四个星期。” “而且这人性格有问题,他把偷来的几千万巨款,大部分都通过海外账户匿名捐给了孤儿院与残疾人慈善机构,善念太强。” 阿华身体坐直,语气中带着惋惜,他开始有多看好张彼德,现在就有多失望。 “他这种做慈善的性格,不太适合我们公司的行事作风,加上寿命将尽,所以我觉得没必要在他身上浪费精力招揽了。” “我今天过来,主要就是想问问青哥这边,有没有其他合适的人选,调拨几个脑子灵活的过来帮我或者带领我处理暗影的情报。” 李青听完阿华的讲述,对张彼德这个人物产生了浓厚兴趣,打算亲自接触。 “阿华,这个张彼德有点意思,你去找人安排一下,选个合适的时间与地点,我要见见他。” 阿华愣了一下,随即点头答应。 “明白,青哥,我回头就派人去摸他的日常行踪,尽快把你们会面的时间与地点敲定下来。” 李青看着阿华,道: “还有,我需要你帮我查两个人。” “一个叫刘文,一个叫左自杰,这两人都是医生,刘文开了家私人诊所,左自杰则是大医院的医生,二人是同学。” 阿华记住这两个名字,询问老板更具体的排查线索。 “青哥,这两个人有什么特别的外貌特征,或者有什么特殊的行医习惯,方便手下人去各个街区排查。” 李青提供关于刘文与左自杰的背景资料,缩小暗影情报网的搜索范围。 “刘文呢,短发;左自杰,留长发。” “找到他们之后,不要惊动他们,把他们的住址与日常活动规律汇总成纸质报告交给我。” 阿华看李青没有再说下去,站起身,向李青低头告辞。 “清楚了,青哥,我马上安排所有闲置人手去查,有消息第一时间把报告送到别墅这里。” 阿华转身走出别墅客厅,穿过前院的花园,坐进门外的轿车,驱车离开浅水湾。 李青也站起身,走向后院方向,准备进行日常的修炼。 九龙区,一间位置隐秘的地下茶楼包厢内,倪永孝坐在红木圆桌旁,手里端着一杯茶。他身上穿着一套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内搭纯白衬衫,衣领整洁,没有任何褶皱与污渍。 包厢门被人从外面推开,连浩龙迈着步伐走进来,庞大的身躯占据了门口大半空间。 连浩龙走到圆桌对面,拉开一张结实的木椅,庞大的身躯坐下,压得木椅发出咯吱作响。 倪永孝放下茶杯,拿起桌面上的紫砂壶,给连浩龙面前的空杯倒满茶水,动作不紧不慢。 “龙哥,尝尝这壶普洱,年份很足,味道应该合你胃口。” 连浩龙端起茶杯,一口将茶水饮尽,放下茶杯,直视对面的倪永孝。 “阿孝,你今天秘密约我到这里见面,说说你还有什么交代的?” 倪永孝从旁边的黑色公文包里,抽出一叠厚厚的文件,推到连浩龙面前的桌面上。 “龙哥,这次,我要做彻底切割,把倪家手里的黑道生意,全部转交给你来接手,你看看还有什么没交接的。” 连浩龙眉毛动了一下,伸手拿过桌面上的文件,翻开第一页资产清单。 倪永孝继续说道: “以前的交接,都是口头的,现在我已经入职清和实业集团,以后专心做那边的生意。” “这些地盘与渠道按李生的要求,全部交给你。” 连浩龙仔细翻看文件上的资产清单,目光扫过一排排具体的账目数据,开口确认移交的细节。 “尖沙咀的五条主要街道,三十六家酒吧与夜总会的看场权,还有两家地下赌场,你全部交出来。” 倪永孝点头确认,拿起紫砂壶,再次给连浩龙倒满茶水,接着道: “那些从金三角拿白面的进货渠道,以及散货的拆家网络,你也一并打包转让给忠信义。不过,你也知道李生不喜欢在港岛做白面生意,你看着处理。” “所有黑道业务全部交给你,包括那些收保护费的堂口,以及地下钱庄的控制权,这些地盘与渠道虽然按李生的意思是无偿转让的……” 连浩龙端起茶杯,在脑海中快速盘算利润空间,打断倪永孝道: “我作价一个亿,分三期打入你指定的不记名账户,多了我也暂时拿不出,除非你能多给时间。” 倪永孝笑着道: “一个亿太少,至少能算三个亿,不过你也不用打给我,我希望你作价三个亿,而且是通过公司的渠道洗白后的三个亿,然后算我们共同入股清和实业。” “入股清和实业……”连浩龙刚要变脸,听了倪永孝的话,反而迟疑下来。 倪永孝身体坐直。 “龙哥,你听我的就是,清和实业,只是老板为所有兄弟弄的福利,我到清和实业后,就要进行这方面的计划,多的你就别问了……” 连浩龙放下茶杯,大手力拍了一下,爽快答应了这笔交易。 两人在包厢内又商讨了些交接的细节,包括那些基层古惑仔的去留,以及如何规避警方反黑组的视线。 倪永孝列出几家夜总会的具体账目,指出其中隐藏的利润点,协助连浩龙快速掌握经营情况。 “旺角边缘那两家地下赌场,好的情况下,每个月的流水有近千万,管理这间赌场的人很可靠,你可以留用。” “至于码头那边走私电器的线,我已经停了,你如果想重新做起来,需要自己去找海关疏通关系。” 连浩龙认真听着倪永孝的交代,不时点头,将这些关键的信息牢记在心。 一个小时后,交接方案商讨完毕,连浩龙站起身,伸手与倪永孝握了一下。 “阿孝,以后你在清和做事,遇到什么好事,可得随时找我。” 倪永孝松开手,回应连浩龙。 “龙哥,交接的事情越快越好,我不想在这些黑道事务上再浪费任何精力。” 连浩龙转身走出包厢,带着守在门外的几名手下离开茶楼,去安排忠信义接管地盘的行动。 倪永孝走出茶楼,坐进停在路边的轿车,对前排的司机报出目的地。 “去九龙,清和实业集团总部大厦。” 轿车启动,半小时后,高耸的清和实业大厦矗立在街道旁,轿车停在大厦正门前的停车位上。 倪永孝推开车门下车,迈步走入大厦宽敞的大堂,直奔电梯。 电梯一路上行,停在大厦顶层的总裁办公区,电梯门打开,倪永孝走了进去。 办公区内装修简约大气,员工在各自工位上忙碌,倪永孝径直走到吉米的办公室门前。 他伸手敲了两下门,听到里面传出吉米的声音,推开红木双开门,走进宽敞的办公室。 吉米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身上穿着深色西装,正低头批阅一份关于海外港口的投资意向书。 听到脚步声,吉米抬起头,看到倪永孝走进来,放下手中的钢笔,指了指对面的座椅。 “阿孝,你那边关于倪家社团的事情处理完了。” 倪永孝走到办公桌前,拉开皮椅坐下。 “倪家的黑道生意,我已经全部转交给连浩龙去接手,相关的买断资金很快会打入清洗账户。” “从今天开始,我正式来清和实业这边报到上班,接手财务工作。” 吉米站起身,走到旁边的保险柜前,输入密码打开柜门,取出一摞厚厚的文件档案。 吉米将文件档案抱到办公桌上,推到倪永孝面前,开口布置接下来的集团工作任务。 “你来了正好,清和实业对和记黄埔的各项资产重组工作千头万绪。” “青哥交代过,你精通财务与公司管理,从今天起,你就是清和实业与和记黄埔的第二把手。” 倪永孝伸手翻开最上面的一份文件,目光快速扫过和记黄埔上个季度的资产负债表。 “和记黄埔的业务板块太杂,港口、地产、零售全部混在一起,导致资金链使用效率极低。” “我建议立刻进行业务拆分,成立三家独立的子公司,分别管理这三大核心板块,实现财务独立核算。” 吉米坐回办公椅,对倪永孝的提议表示赞同,并拿出具体的港口规划图。 “我的想法跟你一样,港口业务是重中之重,青哥要求我们将香港国际货柜码头全面升级扩建。” “我们计划五年内投入二十亿港元,发展葵涌六号货柜码头,这份预算报告需要你重新核算一遍。” 倪永孝拿起桌上的钢笔,在文件上做了几个记号,开始展现他作为高级会计师的专业核算能力。 “二十亿的预算偏于保守,如果我们要拿下周边的配套物流仓储用地,还需要追加五个亿的资金储备。” “这笔钱不需要从集团抽调,我们可以利用和记黄埔的现有资产,向汇丰银行申请二次抵押贷款。” 吉米听完倪永孝的资金运作方案,满意地点头,将另一份关于地产改造的厚重文件递过去。 “地产方面,我们要把黄埔船坞那块地皮全部推平,改造建设成大型高档住宅区,命名为黄埔花园。” “这个项目单项预计利润超过五十亿港元,建设周期长达五年,财务风控与资金回笼必须由你亲自把关。” 倪永孝接过地产文件,仔细查看里面的容积率规划与建筑成本核算表格,提出具体的修改意见。 “建筑材料的采购渠道必须重新洗牌,不能用以前英资指定的供应商,我们要引入新的竞标机制。” “这样至少能压缩百分之十的建筑成本,同时销售环节也要提前蓄客,回笼首期资金减轻银行贷款压力。” 两人在办公室内,针对和记黄埔的庞大资产,展开了极其详细的梳理与重组讨论。 从港口码头的吊机更新换代,到黄埔花园的下水道管网铺设,每一项开支都被精确计算到小数点后两位。 几万名员工的薪酬调整方案,分布在各个区的零售店铺租金续约,一项项繁杂的事务被两人逐一敲定。 不知不觉几个小时过去,窗外的天色逐渐暗淡,街道上的霓虹灯开始亮起。 吉米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伸手合上面前的一份最终决议文件,结束了这场冗长的商业会议。 “今天先谈到这里,明天上午召开集团董事会,我会正式宣布你的任命通知,并下发各部门。” 倪永孝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衣领,向吉米点头致意。 “我会用最短的时间,把和记黄埔的财务报表做得干干净净,为集团提供源源不断的现金流。” 倪永孝转身走向办公室大门,拉开门把手,迈步走入灯火通明的走廊。 第383章 园区建成 李青坐在浅水湾别墅书房书桌后方,后背靠着椅背,目光看着站在书桌前方的阿积和骆天虹,讨论前往婆罗洲日常安排。 “你们两人明天乘坐早班机,直接飞往 那边,下机后立刻联系徐夕。” 骆天虹穿着黑色短袖皮衣,抱拳问道:“青哥,这次进山,要不要开仓,带点重家伙?” 李青摇摇头,“小事一桩,不必兴师动众。” 他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轻响,“带上你们吃饭的家伙,轻装上路,早去早回。” “你们跟着徐夕深入雨林,除了血蓝花外,看看比尔与阿川还在不在那里?看看他们的意思?” “注意,血蓝花是实验室核心消耗品,你们要用恒温箱妥善保存,尽量多带一些回港岛。” 阿积接着问: “青哥,雨林内部地形比较复杂,有没有具体期限要求?” 李青想了一想道: “实验室强化不能停滞,你们两人只有二十天时间,必须带着血蓝花返回。” “二十天内必须把物资送回实验室,不要在外围多做停留。” 骆天虹与阿积明白时间的紧迫,推开木门走出书房,反手将厚重木门关闭,脚步声向外远去。 书房门重新关闭,李青端起桌面茶杯喝下一口温热茶水,目光投向旁边丹尼。 “丹尼,你让杨京和阿杰过来吧。” 不多时,杨京穿着卡其色工装夹克,内搭素色圆领衬衫,来到书房,开始汇报工业园区情况。 “老板,清和工业园区主体建筑已经全部完工,保护伞芯片科技公司与保护伞生物科技公司各占一半面积,外围围墙全部封闭。” 杨京抽出第一张园区平面图,站起身走到书桌前,将图纸平铺在桌面上,手指点在左侧区域,讲述芯片公司建设细节。 “芯片厂房采用钢混结构加固,地下浇筑三米厚防震基座,能够抵御八级地震,确保光刻机运行期间不受任何震动干扰。” 杨京手指在图纸上滑动,指向厂房内部核心区域,详细陈述无尘车间施工标准,列出各项空气过滤数据指标。 “无尘车间达到百级标准,天花板铺设高效空气过滤器,地面铺设防静电环氧树脂地坪,温湿度控制系统已经完成单机调试。” 李青目光跟随杨京手指移动,查看图纸上功能分区,提出关于生产设备进场前准备工作,询问排污处理设施建设进度。 “那些精密电子设备对环境要求极高,化学气相沉积设备与离子注入机进场路线是否畅通,工业废水处理站能否同步运转。” 杨京翻开文件夹第二页,展示废气废水处理管网布线图,逐项解答李青提出工程问题,给出确切完工时间节点。 “废气洗涤塔与废水酸碱中和池已经建成,排污管网采用双层防腐蚀管道,下个星期就能进行带水试运行,完全满足设备进场条件。” 阿杰穿着沾满油污黑色冲锋衣,坐在杨京旁边位置,身姿清瘦,头发凌乱遮住额头,翻开手里黑色笔记本,接着汇报园区网络工程。 “青哥,园区地下通信管网全部铺设完成,接入三条独立物理光纤线路,主干网络采用千兆交换机组网,保证数据传输无延迟。” 阿杰伸出布满老茧手指,指着笔记本上网络拓扑图,讲述数据中心机房安防级别,罗列各项后备能源保障措施。 “数据中心设在地下二层,四周墙壁加装防电磁屏蔽网,配备两台大功率柴油发电机组,不间断电源系统可维持全负载运行四十八小时。” 阿杰合上黑色笔记本,站起身走到书桌前,向李青请示园区安防系统最终架构,提出采用视网膜扫描与掌脉识别双重门禁方案。 “生物科技公司那边安防要求更高,我计划在核心实验室通道安装防尾随联动门,所有出入口加装微波移动探测器与红外对射报警器。” 李青听完两人长篇汇报,双手不由自主放在书桌上,思考园区未来发展规划,盘算手里剩下最后两个强化名额分配方案。 李青看着面前杨京与阿杰,想到了保护伞芯片与生物科技公司重要性,本来当前这两个名额要留着应付突发情况,现在…… “清和工业园区是集团未来核心根基,芯片与生物技术绝不能出现任何差错,你们两人作为负责人,必须拥有足够自保能力与精力。” “我手里还有两个特殊强化名额,原本打算留给特殊人员,现在决定先给你们两人使用,明天安排你们进入实验室。” 杨京停下收拾工程图纸的动作,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阿杰,阿杰一脸茫然。两人目光在半空中短暂停留,面容呈现不解神色,强化……什么东西? 李青想了下道: “这是一种植物的提取汁液,配合实验室的细胞营养液使用,已经强化了十多人……” “ 总之,强化能够提升人体细胞活性,改造你们的身体基础素质,大幅度增强肢体自我恢复能力。” 李青转头看向站在落地窗前的丹尼, “丹尼,你给他们两人展示一下,强化后身体带来的实际愈合效果。” 丹尼向前迈出两步,右手从后腰抽出一把黑色匕首,左手将衣袖向上推至手肘位置。 他反手握住匕首刀柄,刀刃贴着左小臂皮肉用力划过,切开一道五厘米长的创口。 鲜血顺着切开的皮肉向外溢出,滴落在书房深色木地板上,丹尼收起匕首站立不动。 俄而,一盏茶工夫过去,书房内保持安静。 杨京与阿杰站在书桌前,目光紧紧盯着丹尼手臂上的伤口变化,身体保持静止。 十五分钟后,丹尼小臂上外翻的皮肉停止流血,创口边缘向中间靠拢闭合,表面形成一层浅红色的结痂。 杨京喉结滚动咽下口水,目光在丹尼手臂与李青脸庞之间来回移动。 阿杰身体向前倾斜,手指抓紧冲锋衣下摆布料,眼角肌肉轻微跳动,眉头紧紧皱在一起。 “这是什么东西,老板这个……太他爷爷的意外了……” 过来不知多久,杨京向李青点头领命,表示会安排好手头工作交接。 阿杰,站在书桌前,直接询问强化具体流程,以及需要耗费时间周期,盘算自己怎么从网络系统安装进度影响中抽身出来。 这强化,不要就是脑壳有病…… “强化过程大概需要二十天时间,期间你们会躺在营养仓内沉睡,不用担心外界事务,我会让吉米与阿孝全面接管园区验收工作。” 翌日清晨,李青带着丹尼走出浅水湾别墅,坐上停在前院轿车,吩咐司机驱车前往荃湾清和安保公司。 轿车驶入安保公司大门,停在办公大楼门前,李青推开车门走下轿车,迈步走进大楼一层调度指挥中心,乘坐专用电梯降至地下二层。 地下二层实验室内,冷色调灯光照亮宽敞空间,彼得身穿纯白实验服,站在主操作台前,双手快速敲击键盘,调试各项生命体征监测仪器。 杨京与阿杰已经提前抵达实验室,两人脱下外套放在旁边座椅上,穿着单薄内衣,站在两台空置营养仓前等待指令。 电梯门向两侧打开,吉米穿着深色西装,倪永孝穿着黑色西装内搭白衬衫,两人并肩走出电梯,来到李青面前站定。 李青转身看向吉米与倪永孝,交代接下来二十天工作安排,要求他们暂时除了记黄埔事务外,全力照看工业园区收尾工程。 “吉米,阿孝,杨京与阿杰马上要进行封闭强化,保护伞工业园区验收工作交给你们两人负责,必须严格按照工程图纸核对每一个细节。” “芯片厂房防尘等级测试,生物实验室负压隔离病房气密性检测,这些关键节点你们要亲自带人去现场确认,不能有任何疏漏。” 吉米从杨京手中接厚重工程进度文件夹,翻开几页查看剩余工程量,向李青点头保证,定下验收工作标注之类。 “青哥放心,我会调集清和实业工程监理团队进驻园区,二十四小时轮班进行各项指标测试,保证设备进场前不出岔子。” 阿杰详细报出几家建筑承包商账户信息,列出需要支付工程尾款数额,交代购买服务器阵列与交换机预付款项进度。 倪永孝从上衣口袋掏出钢笔,在手心便签纸上记下几笔关键账目,向李青汇报资金统筹方案。 “青哥,工程尾款我会从和记黄埔账面上抽调资金走正规程序支付,设备采购款项通过海外清洗账户直接打给供应商,账目绝对干净。” 李青挥手示意吉米与倪永孝离开实验室,两人转身走向电梯,乘坐电梯返回地面,前往工业园区接手工作。 彼得拿着两支采血管走到杨京与阿杰面前,引导两人躺入宽大营养仓内,将连接着监护仪电极贴片分别贴在两人胸口与额头。 彼得转身走到操作台前,按下药剂注入按钮,机械臂将装有血蓝花提取液与李青血液混合药剂,精准刺入两人手臂静脉。 淡蓝色药剂顺着输液管缓缓流入杨京与阿杰体内,两人闭上双眼陷入沉睡,营养仓玻璃舱门缓缓降下,淡绿色营养液开始注满舱体。 李青站在操作台旁,目光注视显示屏上跳动生命体征数据,确认强化过程平稳进行,转身带着丹尼离开地下实验室。 时间在平稳流逝,杨京与阿杰强化期间,某日午后,李青带着丹尼来到旺角清和公司总部大楼。 轿车停在大楼门前广场,李青下车迈步走进一楼拳馆大厅,穿过正在训练帮众,顺着楼梯直上六楼办公室。 阿华穿着皮夹克与牛仔裤,站在办公室门外走廊等候,看到李青走来,上前推开办公室双开木门,引导李青走进去。 李青走到办公桌后方座椅坐下,丹尼双手抱胸站在落地窗前警戒,阿华走到办公桌前,将一份纸质档案放在桌面。 阿华后退半步,“青哥,张彼德已经到了,他现在就在三楼接待室等候,现在让他过来,还是……?” 李青自然知道张彼得这个人,张彼德父亲被黑道出卖杀害,张彼德身患晚期癌症,策划了针对警方谈判专家何尚生七十二小时猫鼠游戏,意图报复仇人。 张彼德具备超高智商,精通精密策划与心理战术,擅长开锁与盗窃技巧等。 里面的“你可以跟我谈啊……”,“堵车……”,“我是重案组督查黄启发……”,经典中的经典。 想到这里,李青吩咐阿华带路前往三楼,自己还是表现出虚心求才点好。 阿华转身走出办公室,李青与丹尼跟在后面,三人顺着楼梯下到三楼清和投资公司楼层,走向走廊尽头接待室。 阿华伸手推开接待室单扇木门,侧身让出通道,李青迈步走进接待室,目光看到坐在沙发上男人。 张彼德身穿米色宽松西装,内搭深色衬衫,脸色苍白憔悴,眼神冷峻深邃,脸颊因为消瘦显得轮廓分明,双手平放在膝盖上。 李青走到张彼德对面单人沙发坐下,丹尼站在接待室门边墙角,阿华走到旁边饮水机前,倒了两杯温水端过来。 阿华将纸杯放在两人面前玻璃茶几上,转身退出接待室,顺手带上房门,将空间留给两人交谈。 李青端起纸杯喝下一口温水,放下纸杯看向张彼德,“张彼德,医院主治医生诊断报告显示,你身患晚期癌症,癌细胞已经扩散至全身脏器,生命仅剩四周时间。” 张彼德无奈小心,眼神依旧冷峻,端起面前纸杯握在手心,感受水杯传递温度,开口回应李青: “李老板手段通天,连我私人病历都能轻易拿到手,不知清和集团当家人找我这个将死之人,有何贵干。” 李青向后靠在沙发靠背上,道: “清和有些部门,需要一个具备超高智商与精密策划能力负责人,你精通心理战术,善于利用对手弱点,身手敏捷,正是我们需要人才。” 张彼德放下手中纸杯,目光直视李青双眼: “清和集团表面上做正行生意,暗地里却是港岛最大社团组织,挂着和联胜的皮,如今清和物业控制十三个地区,完全独立于和联胜运作。” 张彼德停顿片刻,后背靠向沙发: “我张彼德虽然是个贼,专偷富豪与黑帮不义之财,但我做事有自己底线,加入社团替黑帮做事,不在我考虑范围之内。” 李青看着张彼德强硬态度,伸手拿起茶几上纸杯,在手中轻轻转动,道: “只要你张彼德同意加入清和暗影,全心全意替我做事,我想我有办法,能够彻底治愈你身上晚期癌症。” 张彼德眼神微动,脸色依旧苍白,双手不自觉握紧成拳: “全世界顶尖肿瘤医院都对我病情束手无策,李老板用这种空头支票来招揽手下,未免太缺乏诚意。” 李青放下手中纸杯,身体坐直: “清和不只是社团,我们将建立生物实验室,可能拥有超越当前时代基因编辑与细胞变种技术,治愈癌症对于我来说,也许并非什么难事。” 张彼德双手缓缓松开,目光落在面前玻璃茶几表面,陷入短暂权衡,盘算复仇计划与生存希望之间得失。 张彼德抬起头重新看向李青,没有立刻答应或者拒绝: “李老板开出条件确实让人无法拒绝,但我需要时间考虑,这期间希望清和不要干扰到我。” 李青站起身看着张彼德,向其微微点头同意: “你的病情,不允许你有太多考虑时间,你抓紧时间做决定,到时候让阿华联系我。” 转身招呼丹尼走出接待室,留下张彼德独自坐在沙发上。 …… 二十天强化时间转瞬即逝,荃湾清和安保公司地下二层实验室内,两台营养仓内淡绿色液体被抽干,玻璃舱门缓缓升起。 杨京与阿杰睁开双眼,从营养仓内坐起身,两人跨步走出舱体,踩在防静电地坪上,拿起旁边座椅上外套穿在身上。 杨京原本中等偏瘦体型变得紧实有力,肌肉线条在工装夹克下隐现,阿杰瘦弱身躯也变得挺拔,眼神不再疲惫,充满精神锐气。 李青站在主操作台前,查看彼得打印出来体检数据报告,确认两人身体各项指标均达到人类极限,系统显示两人亲近度分别达到百分之七十五与百分之八十六。 李青放下手中数据报告,转身看向站在一旁彼得: “彼得,通知清和安保后勤部门,调集恒温运输车与重型卡车,将地下实验室所有精密仪器与培养皿,全部搬迁至保护伞生物科技公司。” 彼得身穿白大褂,挺直高大壮硕身躯,道: “我会安排武装人员全程押运车队,超低温冰箱与基因测序仪需要专业减震包装,搬迁工作预计需要三天时间完成。” 李青转头看向杨京,吩咐其前往园区与吉米交接: “杨京,你立刻返回工业园区,配合吉米与阿孝完成芯片科技公司各项验收测试,将所有建筑商清理出场,封闭园区核心区域。” 杨京向李青点头领命,转身大步走向电梯,准备前往园区展开工作。 李青目光转向阿杰,“阿杰,你带人去浅水湾别墅,将伏羲电脑主机与所有外设,安全运抵生物科技公司最高级别计算机机房。” “你要以伏羲为核心,重新编设定各种连接,以伏羲为核心,建立整个保护伞工业园区数据中心与自动化安保系统。” 阿杰穿好黑色冲锋衣,“青哥,伏羲电脑的运输全程必须严密,我会向清和安保申请防弹运钞车进行押运。” “到工业园区后,以伏羲的能力作为核心,安保系统上线后,园区所有通道将实现人脸识别与步态分析双重验证,外围防线接入微波雷达与热成像监控,任何非法入侵都会触发自动报警机制。” “且伏羲构建的网络防火墙,如果有人入侵,估计会很搞笑吧……” 李青不由想到伏羲原身的那些搞笑回答,配合动漫,也不由得暗自好笑,挥手示意阿杰离开实验室去执行任务,转身走向电梯方向,丹尼紧跟其后。 地下实验室内,彼得开始指挥几名助手拆卸操作台周边设备,将一箱箱试剂装入冷链保温箱,整个空间陷入忙碌搬迁准备之中。 第384章 暗战彼得 转眼之间,港岛西贡半岛北部,西湾与咸田之间那片依山傍海的土地上,一片崭新的建筑群在无声无息中拔地而起,这里就是清和工业园区。 没有剪彩,也无庆典,保护伞芯片科技公司与保护伞生物科技公司的牌子,只是默默挂在了各自大楼入口,宣告着正式运行。 一辆黑色轿车平稳驶入园区,停在芯片科技公司楼前,李青推开车门,丹尼、莎莲娜和港生紧随其后。 杨京早已等候在门口,他穿着卡其色工装夹克,看到李青一行人,立刻迎上前来。 “老板,都准备好了,随时可以视察。” 李青微微颔首,迈步走进大楼,一股混合着新风系统与建筑材料的味道扑面而来。 他边走边问:“园区外围的安保系统,都调试完毕了?” 杨京跟在侧后方,语速平稳地汇报:“全部完成,巩伟队长亲自带队测试了三天,大东经理也安排了物业安保人员,二十四小时巡逻。” 一行人穿过明亮的大厅,乘坐专用电梯直达芯片生产车间所在的楼层。 厚重的隔离门缓缓滑开,眼前是一条长长的玻璃参观通道,通道之外,便是巨大的无尘车间。 杨京指着下方被分割成一个个独立区域的厂房,“老板,请看,这就是我们的芯片厂房,完全按照标准建造,下方划分为光刻区、刻蚀区、薄膜沉积区与离子注入区。” “地下三米厚度的防震基座,可以确保光刻机在任何外部震动下,都能保持绝对稳定。” 李青目光扫过下方那些尚未拆封的设备轮廓,开口问道:“电力供应方面,双路市电和备用发电机组的切换,测试过没有?” 杨京立刻回答:“测试过三次,切换时间低于零点一秒,完全不会影响车间内设备的运行,柴油发电机组的燃料,也储备了足以满负荷运转一个月的量。” 莎莲娜看着玻璃下方复杂的管线布局,好奇地问:“杨经理,这些设备看上去都非常精密,对环境的要求应该很高吧?” 杨京点点头,带着一丝自豪解释:“莎莲娜小姐说得没错,这里的无尘车间达到了全球最高的class 10标准。” “天花板上铺满了高效空气过滤器,每小时换气超过六百次,确保空气中直径大于零点五微米的尘埃粒子,每立方英尺不超过十个。” 港生听着这些数据,轻声对李青说:“青哥,这里的投入,恐怕比我们收购一家中型银行还要多。” 李青不置可否,目光转向杨京:“化学废液和废气的处理系统,必须确保万无一失,这条是死命令。” 杨京神情严肃地保证:“老板放心,所有废气都经过多级洗涤塔处理,废水则进入独立的酸碱中和池,处理达标后才会并入市政管网,我们有专人二十四小时监控数据。” 众人沿着参观通道走了一圈,对芯片公司的规模与精密程度有了直观了解。 随后,一行人又来到隔壁的保护伞生物科技公司大楼。 生物公司的负责人彼得,早已等在门口,他那高大壮硕的身躯穿着一身纯白实验服,显得格外醒目。 “老板。”彼得声音沉稳,向李青点头致意,随后引导众人进入大楼。 “老板,我们地面上的建筑,主要是用于保健品、生物肥料等常规产品的研发与生产。” 彼得一边走一边介绍,将他们带到一部毫不起眼的货运电梯前,通过虹膜与掌纹双重验证后,电梯门才缓缓开启。 “真正的核心,在地下,我们称之为‘蜂巢’。” 电梯平稳而快速地下降,李青问道:“p4级别的实验室,气密性测试结果如何?” 彼得从口袋里拿出一份报告递过去,“完全符合标准,蜂巢内部的所有核心实验室,都采用了负压设计,确保内部空气不会向外泄漏。” “我们使用了惰性气体进行压力测试,二十四小时内压降为零,这里可以进行地球上已知最危险的病毒研究,而不会对外界造成任何威胁。” 电梯门打开,一条充满科技感的金属通道展现在眼前,通道各处可见更复杂的门禁系统。 “所有通道都安装了防尾随联动门,一旦系统识别到异常,会立刻封锁整个区域。” 丹尼一直沉默地跟在李青身后,此刻忽然开口:“这里的防御系统,能抵挡多大规模的武装冲击?” 彼得看了一眼丹尼,回答道:“蜂巢的所有外墙都内置了防爆钢板,玻璃是特制的防弹玻璃,可以抵御十二点七毫米口径穿甲弹的直接射击。” “如果有人强行闯入,安保系统会自动释放高压电网和催泪瓦斯,为安保人员争取足够的反应时间。” 视察完两家公司,李青让莎莲娜和港生先随杨京去休息区休息,自己则带着丹尼,跟着彼得来到园区最高的一栋建筑。 这里是整个园区的数据中心与安保总控室,也是李青在这里的办公室所在地。 顶层办公室里,阿杰正对着一整面墙的显示器敲击键盘,屏幕上无数数据流快速闪过。 看到李青进来,他站起身,“青哥,伏羲已经成功接管整个园区的网络,安保系统和数据中心全部在它的控制之下。” 李青走到那面巨大的屏幕墙前,看着上面显示的园区实时监控画面和各项环境数据。 阿杰指着屏幕上的网络拓扑图,语气里带着兴奋:“伏羲在这里,就等于拥有了一个绝对安全的堡垒。” “我还为它设计了三重物理隔绝防火墙,和七层动态加密的数据链路,任何试图从外部入侵的行为,都会被它瞬间追踪并反制。” “毫不夸张地说,就算是那几角大楼的首席黑客团队来了,伏羲也能让他们铩羽而归,从这里偷不走一个字节的数据。” 李青看着其中一个分屏画面,上面是数据中心机房的内部监控,一排排服务器指示灯规律地闪烁着。 “后备能源怎么样?” 阿杰回答:“和芯片厂一样,双路市电加柴油发电机组,另外,数据中心还有独立的不间断电源系统,可以在外部供电完全中断的情况下,维持核心服务器阵列运行七十二小时。” “安保方面,伏羲整合了超过三千个监控探头,具备人脸识别与步态分析能力,可以设定白名单与黑名单。” “任何未经授权的人员进入警戒区域,伏羲都会在零点零一秒内发出警报,并自动锁定其位置,规划出最优拦截路线。” 李青满意地点点头,他拍了拍阿杰的肩膀,“做得很好,这里以后就是我们的心脏,你和杨京、彼得,都要把这里看好了。” 交代完所有事情,李青让所有人都离开,自己一个人留在了这个崭新的办公室里。 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下方井然有序的工业园区,心中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油然而生,自己要不要去寻找那个太阳之……看看,不搞那种毁灭试验,应该没事吧。 就在这时,丹尼拿着的电话响了起来。 丹尼快步走向李青,李青接起,是阿华打来的。 “青哥,那个人想见你,就是张彼得。” 李青眉毛微微一挑,这个身患绝症的顶级大盗恐怕时日不多了,李青尊重他的选择,尊重华仔的这部封神之作。 “让他来工业园区,到我办公室。” “好的,青哥。” 挂断电话,李青重新坐回宽大的老板椅上,静静等待着这位不速之客的到来。 约莫半小时后,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进来。” 阿华推开门,侧身让出身后一个男人,正是张彼得。 他穿着一身略显宽大的米色西装,脸色苍白得几乎没有血色,眼窝深陷,但那双眼睛,却依旧锐利如鹰。 “青哥,人带来了。”阿华说完,便悄然给丹尼打了个眼色,一个人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李青指了指对面的沙发,“坐。” 张彼得没有客气,径直走过去坐下,身形显得有些单薄,他甫一坐定,便忍不住用手帕捂住嘴,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 咳声停歇后,他拿开手帕,上面一抹刺眼的殷红。 他却毫不在意地将手帕折好,放回口袋,然后抬头看向李青,脸上挤出一个虚弱的笑容。 “李生,冒昧来访,上次你说的还算数吗?我是想来碰碰运气了。” 李青饶有兴致的看着他,“说说看,运气这东西,还要看你能不能争取到?” 张彼得喘了口气,声音虚弱:“医生说我活不过一个月了,我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刚刚了结,了无牵挂。” “来见李生前,我想过,我想赌一把,看看我这条命,在你还能不能救,毕竟你也知道,那些大医院大医生都没办法,我一开始是不相信你的。” “能救,我这条命以后就是你的,救不了,也无所谓,黄泉路上,我刚好可以跟我老豆有个交代。” 不等李青开口,他便自顾自地说了下去,要将生命最后的光与热,在这一刻尽数倾泻而出。 “大家都叫我华,很少有人知道我的本名叫张彼得,我最后活着的最后意义,就是为我父亲报仇。” “为那个被一个叫baldy的家伙,要亲手推他入地狱,又被他当成弃子出卖的张彼德,讨回一个公道。” 李青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他,张彼得的眼神飘向窗外,陷入了回忆。 “医生告诉我,我得了晚期癌症,只剩下四个星期的时间,我当时第一个念头,就是不长不短,刚好够我策划一场完美的游戏。” “一场以我的生命做赌注,以baldy的命为筹码,还有一个,我精挑细选的对手,警队的谈判专家,何尚生。” “为什么选他?”李青配合着问了第一个问题,让他一个人自说自语,会没成就感的。 张彼得嘴角浮现一抹复杂的笑意,“因为他够聪明,也够执着,最重要的是,他和我一样是孤独的人,他是一个不被上司赏识的孤独的人。” “我需要一个能被我利用,又能牵制警方的人,帮我一步步接近baldy,他,是最好的人选。” “为了了解他,我像个影子一样,跟了他很多天,用摄像机,记录下他所有的生活细节。”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味那段时光,“我记得,他每天早上七点出门,会在街角买一份叉烧包和一杯热奶茶,他中午总是一个人吃快餐,一边吃一边看卷宗。” “他晚上会去公园散步,一个人坐在长椅上,盯着远处的灯火发呆,眼神里有不甘,有疲惫,还有一丝……和我一样的孤独。” “我甚至偷偷潜入过他住的公寓车库,拍下他车里的东西,副驾驶座上放着一本翻得很旧的谈判技巧书籍,手套箱里有一张他在飞虎队时的合影,笑得那么张扬。” “看着镜头里的他,我有时候会想,如果我们不是站在对立面,或许,能成为知己。” “可惜,我没有退路,我父亲的仇,必须报。” “一切准备就绪后,游戏开始了,我策划了一场打劫,目标是baldy旗下的一家财务公司。” “我不要钱,我只要引他出来,我指名道姓,要和警方的谈判专家何尚生对话。” “当我在监控里,看到他行色匆匆赶到现场的样子,我知道,他上钩了。” 李青问:“你跟他说了什么?” “我隔着门,用对讲机告诉他,我要和他玩一个七十二小时的游戏,他赢了,我束手就擒,我赢了,他放我走。” “我能想象到他当时的表情,一定是又愤怒又兴奋,愤怒我的嚣张,兴奋终于遇到了一个够分量的对手。” “他这种人,最受不了的,就是被埋没才能。” “为了让他被我牵着鼻子走,我开始给他送线索,我给他邮寄螺丝钉,每一颗,都对应着baldy犯罪集团的一个据点。” “我故意留下一些模糊的痕迹,引着他和他的同僚们,在港岛四处奔波,疲于奔命。” “我知道他一直在怀疑我,但他找不到证据,只能跟着我的节奏走,因为那些据点,都是真的。” 他又咳了几声,脸色更白了些,喝了一口丹尼不知何时端来的温水。 “中途出了点意外,警方追得太紧,我在一辆公交车上,只能随手拉住一个女孩,假装是情侣,来躲避追捕。” 他的眼神中,难得地流露出一丝温情。 “那个女孩很镇定,没有尖叫,也没有挣扎,只是静静地看着我,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疑惑。” “下车的时候,我觉得有点亏欠她,就把一条我从baldy那里偷来的钻石项链送给了她,当然,是假的。” “算是一点补偿,也算是我这趟复仇之路上,唯一的一点暖色,我们注定是过客,不必有太多牵扯。” 李青忽然开口:“你喜欢她?” 张彼得愣了一下,随即苦笑道:“一个快死的人,谈什么喜欢,不过是黑暗里偶然遇到的一点微光,不敢奢求罢了。” 他很快收敛了情绪,继续讲述他的计划。 “游戏进行到一半,我开始执行最关键的一步,接近baldy,夺走他的钱,让他身败名裂。” “baldy这个人,生性多疑,又极度贪婪,正常方法根本近不了他的身。” “所以,我策划了一场变装,我花了十三个小时,把自己化妆成一个女人,戴上长假发,穿上高跟鞋,一步步走进他的老巢。” 李青看着他,虽然张彼得的脸因为病痛而消瘦,但依然能看出底子里的英俊轮廓,很难想象他扮成女人的样子。 “你成功了。”李肯定道。 “是的,我成功了。”张彼得眼中闪过一丝得意,“我利用他的贪婪,谎称有一笔大生意要和他合作,成功骗取了他两千万的现金。” “就在我拿到钱的同时,我也把我早就搜集好的,他所有走私珠宝和洗钱的罪证,匿名交给了何尚生。” “当何尚生带着大批警察冲进baldy的据点,将他和他所有手下一网打尽的时候,我正在不远处的另一栋楼里,通过监控看着这一切。” “我看着baldy被戴上手铐,声嘶力竭地挣扎和咒骂,那一刻,我终于松了一口气。” 他靠在沙发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父亲,我终于,为你报仇了。” 整个办公室陷入了短暂的安静,只有时钟轻微的滴答声。 “七十二小时的游戏,最后是我赢了。”张彼得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疲惫。 “我约何尚生在一辆汽车里见面,我告诉他,我赢了,按照约定,他该放我走。” “他怎么说?”李青问道。 “他看着我,眼神很复杂,我知道,他早就识破了我的一切,包括我身患癌症的事情。” “或许,从他第一次在现场看到我忍不住咳嗽,看到我苍白的脸色时,就已经猜到了几分。” “他没有拆穿我,也没有逮捕我,只是静静地看着我,最后点了点头,说了一句‘我输了’。” “他不是输了,他是选择成全一个将死之人的最后心愿。”张彼得的笑容里,带着对这位对手的敬意。 “离开之前,我把那两千万,匿名捐给了儿童癌症基金会。” “我自己的生命已经走到了尽头,留着这些钱没有任何意义,不如用来帮助那些和我一样,被癌症折磨的孩子。” “也算是我这一辈子,做的唯一一件,称得上是好事的事情。” 故事讲完了,张彼得整个人都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瘫软在沙发上,大口喘着气。 李青看着病入膏肓的张彼得,心里默算着日期,阿积和骆天虹去婆罗洲,已经二十多天了,算算日子,也该带着血蓝花回来了。 只要有血蓝花,配合自己的血液和彼得的实验室,治好张彼得的癌症,并非不可能。 李青站起身,走到张彼得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心愿已了,那么现在,你愿意加入清和公司吗?” 张彼得抬起头,看着李青,他笑得很虚弱,但眼神却很亮。 他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在他点头的瞬间,眼前仿佛浮现出那个在公交车上,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疑惑的女人,偷偷跟在自己身后,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也仿佛浮现出,如果自己真的能活下去,那位何尚生督察的脸上,应该会是怎样一副精彩的表情。 第385章 拳赛情况 李青坐椅子上,心里默念系统,目光平视前方虚空,眼前浮现一行系统文字。 【当前目标:张彼得,亲近度百分之六十五,随时间推移将持续缓慢增长】 李青抬起右手,对丹尼招了招手,丹尼迈步过来,停在办公桌前。 “去地下实验室,叫彼得罗夫上来,带张彼得下去安置,安排单人病房,准备全套医疗设备。” 丹尼点头,转身走出办公室。 张彼得从口袋掏出白色手帕,捂住嘴巴,发出一阵咳嗽,手帕染上鲜红血迹。 张彼得折叠手帕,放回西装口袋,抬头看向李青。 “李生,我这条残命,就交给你安排。” 李青站起身,绕过宽大办公桌,走到张彼得身前。 “安心养病,过几天,我会安排你强化,你的病,在我这里不算绝症。” 办公室门再次推开,彼得罗夫穿着白色实验服,大步走入。 “老板,你找我。”彼得罗夫停下脚步。 李青指着沙发上张彼得,“彼得罗夫,带他去蜂巢实验室,做全面身体检查,维持生命体征,等阿积带血蓝花回来,就开启强化。” 彼得罗夫转头,目光扫过张彼得苍白面容。 “好的,老板,跟我走。”彼得罗夫说道。 张彼得扶着扶手,缓慢站起身,跟在彼得罗夫身后,走出办公室。 李青看着两人背影,伸手端起办公桌上茶杯,喝下一口温水。要做的事情太多,手下伤病人员也多,自己还要继续放血,这个血牛身份,看来还要维持很长一段时间。 放下茶杯,李青走出办公室,来到休息区。 莎莲娜和港生看到李青出来,两人迎上前去。 “青哥,事情办完了。”港生轻声询问。 “办完了,回浅水湾。”李青迈步走入电梯。 四人乘坐电梯下楼,走出园区大楼,坐进黑色轿车。丹尼坐在副驾驶,司机启动车辆,驶出清和工业园区。 轿车平稳行驶在公路上,李青靠着后排真皮座椅,转头看向前排丹尼。 “丹尼,联系阿积,确认他们回程时间。” 丹尼拿起电话,拉出金属天线,按下按键,拨打长途号码。 电话接通,传出阿积声音。 “丹尼,找我什么事。”阿积声音从听筒传出。 丹尼转身,将电话递给后排李青。 李青接过电话,放置耳边。 “阿积,婆罗洲那边事情办得怎样,血蓝花拿到多少。”李青开口询问。 “青哥,我们配合徐夕带的人,采摘了三百朵成熟血蓝花,全部装在恒温箱里。” “有没有遇到麻烦。”李青继续问。 “遇到几只野兽,天虹用汉剑解决,没有人员伤亡,没有外人靠近。” “很好,你们定哪天的机票回港岛。”李青询问行程。 “订了明天上午航班,大概下午三点抵达启德机场。” “落地之后,不用回别墅,你和天虹带着血蓝花,直接去西贡安布雷拉生物公司,找彼得罗夫交接,我会在那里等你们。” “明白,青哥,明天下午西贡见。” 李青按下挂断键,收起天线,将电话递给丹尼。 轿车回到浅水湾别墅,天色已晚。 李青吃过晚饭,走进二楼卧室,港生跟进房间,放好洗澡水。洗漱完毕,两人躺在床上休息。 翌日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卧室。 李青起床,穿上休闲服,走下楼梯,来到一楼大厅。 夏侯武和封于修坐在大厅沙发上,看到李青下楼,两人站起身。 “老板。”夏侯武开口称呼。 “青哥。”封于修跟着喊人。 李青走到单人沙发坐下,指着对面长沙发。 “坐下说。”李青说道。 夏侯武和封于修落座,阮梅端来茶水,倒满三个茶杯,退回里屋。 夏侯武拿起茶几上一个黑色公文包,拉开拉链,掏出一叠厚厚文件,放在茶几桌面。 “老板,火石洲之战准备工作,全部理清,这是详细计划和进度报告。”夏侯武双手将文件放到李青面前。 李青没有翻看文件,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不用看文件,你说说吧,我听着。”李青放下茶杯。 夏侯武点头,道: “第一项,主办方确认。这次格斗比赛,由我们清和体育牵头,联合日本山口组、暹罗金蒙空、湾岛三联帮、韩国釜山黑帮共同主办。” “这四家怎么谈下来的,派了什么人对接。”李青提出问题。 “山口组派了原田太郎,他们看中港岛博彩市场,同意出资一千万港币作为前期筹备金;金蒙空由颂恩代表,他们要推销暹罗拳手,出资五百万;三联帮派了雷复轰,他们要借机洗钱,出资一千万;釜山黑帮派了崔泰源,他们要打响他们的格斗名气,出资五百万。” 夏侯武逐一解答。 “他们提出什么附加条件没有。”李青继续问。 “没有,这些参与者,后续都有赌盘坐庄和分红,并且在裁判委员会中各占一个席位。” “席位都可以给,但要保住比赛的公平公正,这才是长久之计,赌盘分红按出资比例算,裁判委员会的成员做庄,另外,财务统一由阿武带头管理、查询,既然定了规则,就必须遵守。” 夏侯武接着汇报第二项。 “第二项,参赛选手标准。我们设定了基础门槛,必须通过力量和速度双重测试,才能拿到入围资格。” “具体数值是多少。” “力量测试,深蹲重量必须超过一百八十公斤,卧推超过一百二十公斤;速度测试,百米跑必须进入十一秒五以内。达不到这两个标准,直接淘汰,不管他是哪个帮派推荐的人。” “比赛规则怎么定。”李青又问。 “无限制格斗,除了不能使用枪械、炸药等热武器,冷兵器和肉搏不限,不分量级,没有回合限制,一方认输、失去战斗力或者死亡,比赛才算结束,生死自负,赛前签生死状。” “地点定在火石洲,场地布置进度怎样。”李青切换话题。 “我们雇佣了工程队,清理出一片平地,改建以前搭的十个露天擂台,擂台尺寸十米乘十米,周围用防弹玻璃围挡,防止冷兵器碎片伤及观众。” “观众席怎么安排,交通怎么解决。”李青追问。 “观众席搭建了阶梯式看台,可以容纳五千人,设有VIp包厢。交通方面,我们在西贡码头包下二十艘渡轮,比赛期间负责接送观众和参赛选手,岛上配备了三支专业医疗队,随时处理伤员。” “奖金怎么发。”李青端起茶杯。 “比赛取前十名,第一名奖金一千万港币,第二名五百万,第三名三百万,第四到第十名各一百万。” “后续产业利益怎么分派。”李青喝完茶水,放下杯子。 “除了比赛奖金,前十名选手如果愿意裁判委员会名下行事,处理各种破坏规则的事情,可以参与后续赌拳、博彩、格斗经纪的利益分派,提取百分之五的个人红利。” “我们设立这个比赛的目的,就是统一东亚地下格斗规则,把所有相关产业,纳入我们掌控的体系。” “相当于原始股东按比赛成绩分红,有条件接纳其他帮派入局。” “对,用利益把他们绑在我们的战车上,规矩由裁判所定。”夏侯武点头确认。 一直沉默的封于修,突然开口: “青哥,我的强化安排在什么时候,火石洲的比赛,我不想漏了。” 李青转头看向封于修。 “你的强化不急,我需要找几个顶尖的外科医生配合,你的左腿天生萎缩,强化过程中需要医生进行骨骼和神经的微调手术,等我找到合适的医生,立刻安排你进实验室。火石洲比赛还有时间,你专心练拳。” 封于修点头,退回沙发靠背。 李青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庭院里的花花草草。 自己这个血牛,还要继续放血,当前就有三个人特别需要。一个是阿猜女儿,一个是张彼得,最后一个是阮梅。 张彼得已经安排在地下实验室,阮梅是自己的餐厅小管家,随时可以过去,最麻烦的是阿猜女儿,年龄太小。 李青不可能亲自去收一个小女孩做小弟,收这么小的女孩做小弟,外人看了无法理解。 让在暹罗活动的阿猜,直接去寻找合适的人,解决他女儿的骨髓配型问题,更为合理。 如果实在找不到合适配型,自己再考虑收他女儿当小弟,用神血强化治病。 李青转身走回茶几旁,对站在一旁的丹尼伸出手。 “丹尼,电话给我。” 丹尼从腰间取下电话,递给李青。 李青接过电话,拨打暹罗国际长途,联系阿猜。 电话响了十几声,终于接通,传出阿猜略显疲惫的声音。 “老板,我是阿猜。”阿猜说道。 “阿猜,你现在在暹罗什么位置。”李青询问。 “在清盛,正带人处理八面佛的残存势力。”阿猜回答。 “交给你一个任务,去查一个人,港岛警察,叫陈志杰。他为了侦查跨国人体器官贩卖集团,染上毒瘾,成了卧底,目标是一个叫洪文刚的犯罪首脑。” “洪文刚在曼谷有势力?”阿猜提问。 “洪文刚暗地里掌控着暹罗一些监狱,作为他关押活体器官供体的基地。你重点关注和留意这两个人,特别是曼谷北孔普雷监狱,或者其他私人监狱,陈志杰很可能被关在里面。” 电话那头沉默几秒。 “老板,怎么要我干这种事情,你要转型打击犯罪了?”阿猜语气带着奇怪。 李青拿着电话,笑了一声。 “我调查到,陈志杰的骨髓,与你女儿匹配,可以治疗你女儿的血癌,你找到他,就等于救你女儿。” 电话里传来粗重呼吸声。 “谢谢老板,我马上动身去查北孔普雷监狱。”阿猜声音颤抖,留下一句话,立马挂断电话。 李青听着听筒里的盲音,将电话递回给丹尼。 夏侯武和封于修坐在沙发上,看着李青处理事务,没有出声打扰。 “火石洲的事情,夏侯武你全权负责,资金找高晋拿,遇到解决不了的帮派纠纷,让高晋先去谈。”李青重新坐回沙发后交代。 “好的,老板,我这就去办。”夏侯武站起身,拿起茶几上文件装进公文包。 封于修跟着起身,两人向李青道别,走出别墅大厅。 李青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中午时分,丹尼腰间电话响起,丹尼接通电话,听了几句,转身看向李青。 “青哥,阿积和骆天虹提前到了,他们已经到了西贡安布雷拉生物公司,把血蓝花交给了彼得罗夫。”丹尼汇报情况。 李青睁开眼睛,从沙发上站起。 “走,去西贡,通知巩伟,让他去地下实验室等我。” 丹尼拿起电话拨打巩伟号码,李青迈步走出大厅。 坐进黑色轿车,车辆驶出浅水湾,一路开往西贡清和工业园区。 轿车驶入园区,停在生物科技公司大楼前。 李青带着丹尼走进大楼,通过虹膜验证,乘坐货运电梯直达地下蜂巢实验室。 电梯门打开,彼得罗夫站在通道口迎接。 “老板,血蓝花已经入库,恒温保存,活性完好。”彼得罗夫开口汇报。 “带我去抽血室,张彼得情况怎样。”李青跟在彼得罗夫身后,走向实验室深处。 “张彼得病情加重,刚刚咳了大量血,已经处于濒死状态,我给他注射了强心剂,现在躺在医疗床上。” 彼得罗夫把张彼得身体状况做了介绍。 三人走进一间宽敞实验室,中间摆放着两台巨大玻璃营养仓,管道连接着各种仪器。 巩伟穿着黑色背心,站在营养仓旁边,看到李青进来,立正站好,喊道。 “老板。” 张彼得躺在旁边一张不锈钢医疗床上,脸色灰败,双眼半睁半闭,胸口起伏微弱,极简表演呈现濒死状态,嘴唇周围残留着干涸血迹。 李青走到医疗床边,低头看着张彼得。 “准备开始,彼得罗夫,抽血。”李青脱下西装外套,递给丹尼,卷起左手衬衫袖子。 彼得罗夫推来一辆医疗推车,上面放着消毒托盘、注射器和采血管。 彼得罗夫拿起酒精棉球,在李青左臂静脉处擦拭消毒,拿起针管,扎入血管。 暗红色血液顺着塑料导管,流入透明采血袋。 抽满两个五百毫升血袋,彼得罗夫拔出针头,用棉签按住针眼。李青手臂肌肉收缩,针眼在几秒钟内止血结痂。 “把血液分离,加入血蓝花提取液,调配神血药剂。” 彼得罗夫拿着血袋走到操作台,开始进行离心分离和药剂混合操作。 “巩伟,脱衣服,你也强化。”李青放下衣袖,转身看向巩伟和张彼得。 巩伟没有犹豫,脱掉背心和长裤,只留一条短裤,爬进左侧营养仓,躺在凝胶垫上。 彼得罗夫调配好两管淡蓝色神血药剂,走到医疗床边,将其中一管注入张彼得静脉。 张彼得身体微微抽搐一下,随后恢复平静。 彼得罗夫招呼两名科研人员,将张彼得抬起,放进右侧营养仓。 接着,彼得罗夫走到巩伟仓前,将另一管药剂注入巩伟手臂。 “启动设备,注入营养液。”彼得罗夫大声下令。 科研人员按下控制台按钮,两台营养仓的玻璃罩缓缓降下,密封锁死。绿色的高浓度营养液从底部管道涌入,迅速淹没两人的身体,只留下连接氧气面罩的呼吸管和一些注射管道。 张彼得和巩伟在营养液中闭上眼睛,陷入深度沉睡。 李青站在营养仓前,观察着仪器上平稳跳动的生命体征数据。 “观察他们数据变化,有异常立刻向我汇报。” “知道了,老板,我会二十四小时盯在这里。”彼得罗夫点头答应。 李青转身离开实验室,丹尼紧随其后。 来到地上一层大厅,阿积和骆天虹坐在休息区沙发上等待。 阿积穿着白色短袖,骆天虹扛着八面汉剑,蓝发张扬。 “青哥,事情办妥了。”阿积站起身说道。 “办得不错,上车,回别墅。”李青挥手示意。 四人走出大楼,坐上轿车,返回浅水湾别墅。 回到别墅,李青休息了两日。这两日里,他只在花园打拳,没有理会其他事务。 第三天上午,李青坐在大厅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红茶,觉得这种放血当血牛的日子,需要一些其他事情来调剂。 “丹尼,去叫阿积和骆天虹过来。”李青放下茶杯,对站在门外的丹尼喊道。 片刻之后,阿积和骆天虹走进大厅,站在李青面前。 “青哥,找我们什么事。”骆天虹开口询问。 “准备一下,过几天我们去雅加达看看王宝,当做散心。” 阿积和骆天虹对视一眼。 “青哥,雅加达那边很乱。上次王宝回来,跟我提过那里的情况。”阿积回忆起王宝的描述。 “说来听听,雅加达现在是什么样子。” “王宝说,雅加达街道很破旧,到处是低矮平房和拥挤小巷,天气湿热。当地帮派用的武器很杂,砍刀、铁棍,甚至还有二战留下来的老式微冲和霰弹枪。” “那个叫塔玛的毒枭,听王宝说,他也弄了一整栋破旧公寓楼作为老巢,楼里住满了他养的打手,走廊里挂满监控,防守很严。” “当地警察也靠不住,很多特警都被塔玛收买,拿着纳税人的钱,给毒枭当保镖。街上跑的主要是破旧摩托车和改装过的小货车,交通极其混乱。” 骆天虹补充说道,伸手摸了摸背上的汉剑剑柄。 李青听完,微微点头。 “乱一点才好玩,去见识一下当地风土人情,顺便帮王宝解决麻烦。”李青拍板定案。 “丹尼,联系旅行社,订四张去雅加达的机票,我们四人,三天后出发。” 李青站起身,走到别墅门口,看向南方天空。 雅加达的毒枭和腐败特警,还有那个塔玛,这次去,把这些麻烦一并清理干净。 “对了,你们鹰语学得怎么样?” “都强化过了,记忆应该增强了些,这几天我们抓紧学习下,以后出去没这个鸟语真的麻烦!” 几人看着李青,垂头不语。 第386章 暗流交错 难道空闲两日,李青盘膝坐于后院之中,双目微闭,双手平放于膝盖,胸腔起伏缓慢。 呼吸频率降至最低,周围微风拂过草叶,树枝摇晃掉落露水。李青耳廓微动,感知外界细微声响,对周边环境变化捕捉清晰。 他正在运转守一法,心灵沉静如水,排空杂念,只留对周遭变化的感知。脑海中没有繁杂思绪,危险预感在宁静状态下,得到极其微弱的拔高。 草坪中央,丹尼、阿积、骆天虹三人成品字形站立,互相打量。 骆天虹双手紧握八面汉剑剑柄,剑尖斜指地面,蓝发随风飘动。阿积反握一柄短刀,刀刃贴着小臂,脚步不断交替挪动,寻找破绽。丹尼赤手空拳,双臂自然下垂,步伐沉稳踩踏草坪,紧盯两名同伴。 骆天虹率先发难,右脚重踏地面,身形前冲,汉剑横扫丹尼腰部。 丹尼腰部向后折叠,避开剑刃锋芒,双手探出,抓向汉剑剑脊。 阿积从侧面切入,短刀直刺骆天虹肋部,步伐灵动快捷,毫无声息。 骆天虹手腕翻转,汉剑竖起,挡在短刀刺击路线上。 金属交击,发出清脆撞击声,剑刃与刀锋擦过,丹尼双手按住汉剑侧面,顺势发力,将剑身压向地面。 骆天虹借力扭转腰身,右腿抬起,踢向丹尼胸口。 丹尼双臂交叉护在胸前,硬接这一记重踢,身体向后滑退两步。 阿积抓住机会,短刀划向骆天虹持剑手腕,刀锋冷厉,割裂空气。 骆天虹撒开单手,身体后仰,避开刀锋,左手撑地,双腿连环踢出。 阿积挥刀格挡,手臂肌肉紧绷,抵挡腿部传递过来的力量。 三人战作一团,拳脚兵器往来穿梭,破风声不绝于耳。 李青睁开双眼,目光落在三人身上,观看他们招式变化与力量运用。 丹尼展现蟒蛇卸劲术,承受攻击时,身体随之扭动,将力量分散全身。 阿积刀法狠辣,专挑关节要害下手,六字诀加持下,身法极其敏捷。 骆天虹剑势大开大合,力量充沛,招招逼人退避,攻势连绵不绝。 打了盏茶工夫,三人各自后退,拉开距离,停止交手。 丹尼走到场边,拿起毛巾擦拭汗水,放着的电话突然响起响铃声。 丹尼按下接听键,将电话放置耳边。 “丹尼,我是阿华,找青哥。”阿华声音从听筒传出。 丹尼转身,拿着电话走到木台前,递给李青。 李青接过电话,放在耳边,“阿华,什么事。” “青哥,你要查的刘文和左自杰,有详细消息了,我带着资料在路上。” “来浅水湾别墅,到书房找我。”李青说完,按下挂断键,将电话还给丹尼。 李青站起身,迈步走入别墅大厅,踏上楼梯。 来到二楼书房,李青走到红木茶桌前坐下,拿起水壶烧水。 水沸腾冒泡,李青提起水壶,冲洗紫砂茶具,放入茶叶,倒水冲泡。 半小时后,别墅外传来汽车引擎声,一辆黑色轿车停在院门外。 阿华推开车门下车,穿着黑色皮夹克,快步走进别墅大门。 阿华顺着楼梯上到二楼,推开书房木门,走到茶桌前拉开椅子坐下。 “青哥,你要查的刘文和左自杰,我把他们底细翻了个底朝天。” 阿华从皮夹克内侧口袋,掏出一个牛皮纸袋,放在桌面。 李青端起茶海,给阿华面前的紫砂茶杯倒满茶水,放下茶海,“喝口茶慢慢说,这两人现在的具体情况,全部讲给我听。” 阿华端起茶杯一饮而尽,解开牛皮纸袋绕线,抽出一叠资料。 “青哥,这个刘文,十年前是香港大学医学院高材生,外科医术极其厉害。” 阿华拿出一张发黄的照片,指着上面穿着白大褂的年轻医生。 “他本前途无量,随时能进大医院当主刀医生,拿高薪住豪宅。” “但他有个同窗好友叫左自杰,两人跟着同一个老师鲍教授学习。” 阿华抽出另一张照片,上面是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斯文男人。 “十年前,医院发生一起严重医疗事故,主刀的是左自杰,出了大岔子。” 阿华拿出一份旧报纸复印件,上面印着医疗事故报道。 “左自杰怕毁了前途,求刘文帮忙顶罪,刘文这人重义气,居然真把黑锅背了下来。” “刘文没法毕业,离开学校,放弃了大好前程。” 李青看着报纸复印件,拿起茶壶,再次给阿华倒满茶水。 “刘文现在在哪里落脚。”李青看着照片上的刘文,提出问题。 “他弄了个鬼佬殖民属地孟都拉的医生执照,跑到灯笼街红灯区,开了一家私人诊所。” 阿华指着一张破旧诊所门面照片,牌子上写着刘文诊所。 “他在那边专门给古惑仔、舞女看病,收费随便,经常不收钱。” “刘文整天衣衫不整,表面玩世不恭,周围人都叫他流氓医生。” 阿华带着几分市井混混的调侃,摇了摇头,“左自杰呢,他现在混得怎样。” 李青目光转向左自杰单人照。 “这家伙踩着兄弟上位,现在是上亚厘毕道高级外科医生,经常上电视报纸,出名得很。” 阿华抽出一本医学杂志,封面上正是西装革履的左自杰。 “左自杰还当了医疗基金会主席,专门给富豪名人做手术,名利双收,开平治住豪宅。” “他有个女朋友,叫Jamie,家里有点背景,长得很靓。” 阿华翻出一张Jamie偷拍照片,放在李青面前。 “左自杰防着刘文,很少去灯笼街,但他这个马子Jamie,却背着他跟刘文搞在一起。” 阿华凑近茶桌,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几分八卦味道。 “我们兄弟盯梢发现,Jamie经常深夜跑去灯笼街诊所,进去就是几个小时,孤男寡女能干什么。” “那个左医生表面风光,戴着名表,开着平治。” “他马子Jamie,长得盘靓条顺,经常大半夜跑去灯笼街,找那个流氓医生探讨人体生理结构。” 李青端着茶杯,轻轻吹散水面热气,喝下一口茶水。 “鲍教授现在什么情况。” 李青提出第三个人物。 “鲍教授查出肝硬化晚期,没多久活头了,目前住进左自杰所在的医院VIp病房。” 阿华指着一张病房门牌照片。 “左自杰天天围着鲍教授转,表面上尊师重道,其实是想接手鲍教授的研究成果,据说可以获得那个……那个诺贝尔奖。” “刘文去看过鲍教授没有。”李青放下茶杯询问。 “去过一次,穿着破夹克进的高级病房,被左自杰撞见,两人吵了一架。” 阿华将资料整理好,重新装回牛皮纸袋。 “青哥,这两个人,要不要我派兄弟去把他们绑来。”阿华抬头看着李青。 李青拉开抽屉,拿出一支黑色钢笔,翻开一本空白信笺纸。 “不用绑,这两人还有一出大戏要演。” 李青拔下笔帽,李青在纸上写下刘文、左自杰、鲍教授三个名字。 “左自杰这人目前对刘文嫉妒,他拥有的一切,都建立在刘文替他背锅的基础上。” 李青用钢笔画出线条,将三个名字连接在一起。 “鲍教授查出肝硬化晚期,没多久活头,他一旦病故,左自杰就回找刘文,拿那个医学研究。说不好会向医学会告发刘文,以无牌行医的名义,吊销刘文的执照。” 阿华皱起眉头,看着信笺纸上的名字,提出心中疑问。 “青哥,刘文都在红灯区开黑诊所了,左自杰为什么还要赶尽杀绝。” “左自杰要让刘文在这个行业彻底消失,才能抹除他心里的阴影,这是人性。” 李青钢笔点在左自杰名字上,画了一个黑色圆圈。 “那刘文岂不是死定,我们要不要派兄弟去医学会搞点事情,帮他一把。” “不用急,左自杰经常给富豪名人做手术,难免遇到医疗事故得罪家属。” 李青根据记忆,钢笔在纸上画了一个枪械形状的简笔画。 “医学会召开听证会期间,左自杰极容易遭遇仇家报复,比如枪击暗杀。” 阿华瞪大眼睛,看着李青画的枪械。 “青哥,你是说有人要杀左自杰。” “我只是推测,他中枪之后,伤势危急,医院常规医生处理不了这种高难度急救。” 李青放下钢笔,盖上笔帽,将信笺纸推到一边。 “Jamie知道左自杰中枪,一定会去找刘文求救,刘文有医者仁心,绝对不会见死不救。” “刘文会经过几个小时抢救,把左自杰从鬼门关拉回来。” 阿华听着李青的分析,有些摸不着头脑。 “刘文这都被逼到绝路了,还要救仇人,他脑子进水了。” “这就是刘文的价值,他是个有爱心的医生。” 李青双手交叉放在桌面。 “左自杰被救活后,经历生死,会正视自己的自私和愧疚,放弃对刘文的打压。” 李青将信笺纸揉成一团,扔进旁边废纸篓。 “左自杰大概率会离开港岛,去贫困地区行医赎罪,刘文则继续留在灯笼街,和Jamie在一起。” 李青看着阿华,把整个剧情的回忆,按推理描述出来。 “你安排几个机灵的兄弟,二十四小时轮班盯着刘文诊所和左自杰医院。” “只看不做,记录他们每天接触的人和发生的事件,有突发状况,向我汇报。” “等这件事情快尘埃落定的时候,我差不多也回来了。” 阿华站起身,将牛皮纸袋夹在腋下。 “好的,青哥,我派手脚最干净的兄弟去盯梢,绝不打草惊蛇。” 阿华转身走向书房门口,拉开木门,走了出去。 李青坐在椅子上,拿起茶壶,给自己添满茶水。 医学人才难得,刘文这种技术顶尖又不讲规矩的医生,最适合安置在外围做医生,只要给一定的资助,他就会好好打工。 翌日清晨,浅水湾别墅大门敞开,两辆黑色轿车停在台阶下。 丹尼提着两个黑色旅行袋,从大厅走出,将行李塞进汽车后备箱。阿积穿着白色短袖,双手插在裤兜里,靠着车门等待。骆天虹背着一个长条形黑色布袋,走向第二辆车拉开车门。 李青换上一身灰色休闲西服,迈步走出别墅大门,走下台阶。 “青哥,行李都装好了。”丹尼关上后备箱盖子,拍了拍手。 李青低头坐进后排座位,阿积关上车门,绕到另一侧上车。 丹尼坐进驾驶室,挂挡踩下油门,两辆车驶出浅水湾,开往启德机场。 车辆在公路上平稳行驶,窗外街景快速后退。 半小时后,车辆停在机场出发大厅外。四人推门下车,丹尼去后备箱拿行李,骆天虹背着长条布袋跟在后面。 李青走在最前面,步入宽敞明亮的出发大厅。 大厅内人流密集,旅客推着行李车穿梭,广播里播报着航班信息。 丹尼拿着四本护照和机票,走到登机牌办理柜台排队。 李青三人站在不远处的圆柱旁等待。大厅入口处,走进来两个穿着定制西装的男人。 走在左边的人名叫阿蓝,戴着金丝无框眼镜,梳着整齐背头,气质斯文儒雅。 走在右边的人名叫少爷,穿着修身西服,头发微卷,行事带着几分洒脱。 少爷手里推着一辆行李车,上面放着两个名牌皮箱。 阿蓝和少爷两人,是德贸集团的核心人物,此次准备前往巴西处理跨国业务。 两人推着行李车,朝着头等舱柜台方向走去。 行走路线经过李青三人站立的圆柱附近。阿蓝目光扫过四周,视线落在阿积和骆天虹身上。 少爷也注意到了两人,推车的手微微用力。 双方距离拉近,错身而过,步伐节奏保持不变。 走出十几米后,少爷压低声音,侧头对阿蓝说话。 “蓝哥,看到那两个人没有,白衣服短头发那个,还有背着长条布袋那个。” 阿蓝目视前方,脚步不停。 “看到了,清和公司的核心人物,清和五虎里的阿积和骆天虹。” “他们怎么会出现在机场,看样子是要出远门。”少爷回头瞥了一眼。 “不要管他们,清和集团势力庞大,水深得很,我们做我们的生意,井水不犯河水。” 阿蓝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中间那个穿灰色西服的,被他们隐隐护在中间,身份肯定不简单,也许是清和的高层。”少爷分析道。 “记住长相就行,别去招惹,办好我们去巴西的事情最重要。” “也是,也怪那个八面佛和坤沙,怎么就没了呢?害我们要大老远去巴西进货,成本都升了好多……” 两人推着行李车,走向头等舱专属办理通道。 圆柱旁,阿积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侧头对骆天虹说话。 “那两个人,身上有火器,脚步很稳,练过枪法。” 骆天虹伸手摸了摸背后的长条布袋。 “看走路姿势,像受过专业训练,不是普通的古惑仔。” 李青听着两人对话,目光平静。 “不相干的人,不用理会,管好我们自己的行程。”李青说道。 丹尼拿着四张登机牌和护照,快步走回圆柱旁。 “青哥,手续办好了,可以去过安检。”丹尼将证件分发给三人。 李青接过护照和机票,迈步走向安检通道。 四人依次通过安检,走入候机大厅,前往登机口。 一架大型客机停在停机坪上,舷梯对接完毕。 广播里传出前往雅加达航班的登机提示。 李青带头走向登机口,交验登机牌,顺着通道走入机舱。 第387章 雅加达行 在客机上睡了一觉,李青感觉浑身舒服,当客机停稳于雅加达机场停机坪,舷梯缓慢对接舱门时,众人已经准备下机。 李青身穿浅灰色休闲西服,迈步走下客机舷梯,丹尼提着两个黑色旅行袋,紧随李青身后,目光扫视四周人群。 阿积穿着白色短袖,双手插在裤兜,步伐平稳走下台阶,骆天虹背着长条形黑色布袋,走在最后,单手扶着栏杆。 机场外围铁丝网外,停着两辆黑色平治轿车,车身反射阳光。 王宝穿着深色宽大西装,站在第一辆轿车旁,拉开后排车门。 天收身形高大,穿着黑色背心,站在第二辆车旁,双手交叉抱胸。 李青走到轿车前,王宝微微低头,单手护住车门顶部。 “青哥,一路辛苦,住处已经安排妥当。”王宝别扭道。 “雅加达天气炎热,你们在这边受累,你一个大老板不用亲自来。”李青回应一句。 “我现在是……是公司的一员下属,应该来的。”王宝被李青挖苦一下,下意识的自然回答,这是心态的转变和强化亲切度的影响。 李青坐进后排真皮座椅,丹尼将旅行袋放入后备箱,坐进副驾驶。 阿积与骆天虹走向第二辆车,天收拉开车门,两人弯腰坐进后排。 “天收,最近有没有按时练功。”骆天虹坐稳后开口询问。 “每天打铁沙袋两小时,力量涨了好多。”天收坐进驾驶室打开对讲机,感叹回答,自己算是跟对人了。 车门关闭,两辆黑色轿车驶离机场,汇入雅加达街道,车厢内冷气运转,窗外街道两旁矗立着破旧低矮建筑。 王宝从身旁真皮公文包内,取出一本厚重账册与一张折叠地图。 “青哥,这是雅加达市区详细地图,还有这几个月公司账目明细。”王宝双手递过账本与地图,放置于李青双膝之上。 李青翻开账本扉页,目光扫过上面记录着数字与货物清单。 “明面上的生意,现在受阻到了什么程度,详细说一说。”李青看着账本。 王宝指着账本上一处用红笔勾勒着记录,开口道: “清和雅加达分公司,主营明面贸易,包下雅加达的两个码头。”王宝开始回答。 “我们从港岛走私电子产品过来,再把当地珍贵木材出口运回港岛。” “前两个月利润丰厚,每月能有上亿卢比约几百万港币进账,运转平稳顺畅。” “后来情况生变,印泥当地军警排外情绪严重,开始找麻烦。” “政府人员频频下发文件,以检查违禁品名义,强行查封三个仓库。” “军警带着长枪短炮,隔三差五上门要钱,胃口越来越大。” 李青翻过一页账本,看到上面记录着几笔大额支出。 “给了钱,那些军警有没有放行货物,撤销查封令。”李青询问。 “收钱不办事,拿了孝敬,转头又派另一批人来查,纯粹敲诈。”王宝握紧拳头,手背青筋凸起。 “上个月初五,南区警察局派人来,拿走四千多万卢比 ,封条原封不动。”。 “上个月十五,海关缉私队过来,索要七千多万卢比,连仓库门都不准开。”王宝再次举例。 “仓库里积压了三千台电视机,两千台收音机,全被贴了封条。”王宝指着货物数量回答。 “准备出口五千方红木,堆在码头风吹日晒,不准装船。”王宝又补充道。 李青合上账本,将其放在身旁座椅上,展开那张雅加达地图。 “明面生意走不通,天收带人做了什么反击。”李青手指划过地图。 天收坐在第二辆车内,通过对讲机,听到李青询问。 对讲机传来天收粗犷声音,“青哥,那些军警欺人太甚,兄弟们忍不下去。” “上个月二十号,三个军警喝醉酒,跑到码头仓库抢夺货物。”天收说起起因,满脸愤慨。 “我带了十几个兄弟,拿砍刀把他们堵在巷子里,全砍了手脚扔进海里。” “这下惹了麻烦,军警全城搜捕我们,明面生意彻底停摆。” 李青手指停在地图上一处标记着红叉着区域。 “为了维持分公司庞大开销,你们转入地下,扩大白面生意。” “是,青哥,两千多个兄弟要吃饭,要发安家费,账上没钱不行。”王宝接话。 “我们在雅加达北区,抢了三条白面销售网络,利润足够养活所有人。”。 “原先控制这三条街的帮派,叫黑水帮,有两百多人。” “天收带人扫了他们五个场子,把黑水帮老大沉了海,接管了地盘。” “每天出货量达到三十公斤,进账上百万,勉强维持公司运转。” “这触动了当地毒枭利益,引来塔玛贩毒集团报复。” 王宝指着地图上一栋标红着建筑,“这是我们掌控一栋十八层公寓。” “里面住着几百个无业游民,是分销白面核心窝点,是跟塔玛学的,不得不说,他们做这方面的生意,比港岛大胆。” “塔玛集团联合当地警方,对这栋公寓进行了双重打击,断了水电。” “警方在外面设卡,塔玛手下在里面搞暗杀,兄弟们死伤惨重。” 李青看着地图上错综复杂街道线条,“塔玛集团具体实力如何,人员编制和武器配备情况查清没有。” “塔玛手下有五百多名武装暴徒,全配备自动步枪和手雷。”王宝回答。 “盘踞在城南一栋十五层大厦,大厦结构坚固,易守难攻。” “塔玛买通了雅加达警察局高层,警方对行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塔玛本人极少离开大厦,身边随时有三十名精锐枪手保护。” “大厦全是公寓住宿,环境复杂,二楼以上全是狭窄走廊。” 李青将地图重新折叠,放入公文包内,扔给王宝,目光投向窗外。 “先去清和码头据点,看看仓库物资情况,再做打算。” 两辆轿车在路口转向,沿着海岸线公路,驶向清和码头,海风吹拂,带来咸涩海水气味,轿车驶入清和码头大门。 码头内堆满五颜六色集装箱,几台大型起重机停摆在泊位旁。 车辆停在三号仓库门前,李青推开车门,迈步走向仓库大门。 丹尼紧跟其后,目光警惕扫视四周集装箱顶部与通道死角。 王宝拿出钥匙,打开仓库大门铁锁,用力推开沉重铁门,仓库内光线昏暗,一排排木箱整齐堆放,表面覆盖着塑料布防潮。 李青走到木箱前,伸手掀开防尘布,露出里面包装完好电子产品。 “这些货物保存完好,只要打通关节,随时可以运走。”王宝在旁解说。 “电视机是日本原装进口,收音机也是抢手货,价值超过千万。” 李青转身走向另一侧,那里堆放着原木,木材表面有干裂痕迹。 “木材需要定期洒水保养,拖得越久,损耗越大。”王宝看李青看木材,赶紧说明情况,“这是上等印泥红木,港岛那边家具厂等着要货。” 阿积与骆天虹没有进入仓库,两人沿着码头外围铁丝网巡视。 阿积走到一处集装箱拐角,指着上方一处制高点。 “天虹,那个位置视野开阔,适合布置狙击手,控制整个码头入口。” 骆天虹抬头看了一眼,拔出背上八面汉剑,剑尖在地上画了一个圈。 “这里需要增加两个流动哨,配合制高点,形成交叉火力网。” 两人商议完毕,叫来几名清和帮众,重新调整码头安保布置。 “把这几箱沙袋搬过去,垒在集装箱后面,做成防弹掩体。”阿积指挥帮众搬运物资。 “流动哨每两小时换班一次,配发自动步枪,子弹上膛。”骆天虹也对安保人员重新要求。 李青走出仓库,站在码头边缘,望着远处海面起伏波涛。 “王宝,雅加达地理位置优越,扼守航运要道,海运潜力巨大。” “解决这次麻烦后,分公司要大力发展海运业务,除了近海货运,还要购买远洋货轮。” “建立我们自己运输船队,以后会有大用处。”李青强调海运重要性,为后面的地问做准备。 “买三艘五千吨级散货船,跑港岛到雅加达航线。” 王宝点头道,“青哥高瞻远瞩,我记下了,一定办妥。” “船员从港岛招募,全用我们自己人,配备重火力保卫货船。” 李青笑道,“你啊!会拍马屁了……” 几人巡视完毕,走向码头办公楼,进入二楼负责人办公室。 办公室内陈设简单,一张宽大红木办公桌,几张真皮沙发。 李青走到办公桌后坐下,丹尼站在其身后,王宝与天收坐在沙发上,准备继续汇报工作细节。 办公桌上座机电话突然响起铃声,王宝起身接起电话,将听筒放在耳边,脸色变得阴沉。 “我知道了,让兄弟们守住楼道,不要轻易出击,等我命令。”王宝对着话筒说道。 王宝挂断电话,转头看向李青,汇报突发情况。 “青哥,那边那栋十八层公寓遭到塔玛手下试探性攻击,对方动用了冲锋枪。”王宝把电话情况对李青说明。 “就在刚才,两辆面包车停在公寓楼下,冲下来二十多个人。” “他们拿着乌兹冲锋枪,对着一楼大厅扫射,打碎了所有玻璃。” “留守兄弟利用楼道地形反击,开枪打退了他们。” “有两个兄弟中弹受伤,已经安排包扎,对方丢下三具尸体跑了。”王 天收闻言,猛地站起身,右手握拳砸在茶几上,几上一个青瓷茶杯被震得跳起,天收一把抓在手中,用力捏碎。 “青哥,塔玛欺人太甚,我请求带两百个兄弟,扫平他们十五层据点。”天收声音洪亮。 李青抬起右手,掌心向下压了压,示意天收坐下。 “坐下,单凭一腔热血,解决不了问题。” 天收深吸一口气,坐回沙发,李青让王宝再次从公文包中再次拿出雅加达地图,平铺在办公桌上。 “塔玛那栋十五层大厦,建筑结构复杂,内部通道狭窄。” “对方五百人全副武装,配备大量自动步枪、霰弹枪和手雷。”。 “你们虽然经过强化,身体素质远超常人,恢复能力极强。” “面对密集金属弹幕,用血肉之躯去挡子弹,那是愚蠢行为。” 李青拿起一支红色铅笔,在塔玛据点周围画了几个圈。 “强攻大厦,需要从一楼一层层往上打,对方占据地形优势。” “楼梯拐角、电梯井、通风管道,全都是致命火力点。” “推演下来,就算攻下大厦,我们两百个兄弟,至少要折损一半。” “一楼大厅没有掩体,冲进去就会遭到二楼环形走廊火力压制。” “楼梯间宽度不足两米,一颗手雷扔下来,避无可避。” “对方居高临下射击,跳弹轨迹复杂,防弹衣也护不住全身。” 李青放下铅笔,目光扫视王宝与天收,“这种战损比例,我绝不接受。” “我们是求财发展,不是去送死,必须寻找更稳妥破局方法。” 王宝点头赞同,“青哥分析透彻,强攻风险太大,那我们该怎么做。” 李青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腹部,仔细思考。 “塔玛能如此嚣张,是因为有雅加达警方在背后撑腰。” “我们不能只盯着塔玛,要从雅加达警方内部寻找破局切入点。” 李青坐直身体,直视王宝眼睛,“给我一份雅加达警方高层详细资料。” “特别是近期针对我们清和采取查封、搜捕行动的带队警官。”李青缩小目标范围。 王宝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前,打开抽屉,拿出一份厚重档案袋。 “青哥,印泥军警贪腐严重,内部派系林立,互相倾轧,我们也不是一味被动,在警局也收买了眼线。”王宝递过档案袋。 “这是南区警察局长苏迪曼资料,他收了塔玛大量黑钱,是针对我们主力。” 李青接过档案袋,边抽出里面文件,边道: “在警局安插眼线,这方面你是独树一帜,好好发扬……”李青快速浏览上面记录信息,“苏迪曼,四十五岁,贪财好色,在郊区有三栋别墅,包养了四个情妇。”李青轻轻念出文件内容。 李青将资料平摊在桌面上,手指点在苏迪曼照片上。 “寻找他弱点,收集他贪污受贿、与黑帮勾结确凿证据。” “把证据整理成册,分发给他政敌,或者直接举报给印泥反贪部门。” “只要警方内部乱起来,苏迪曼自顾不暇,塔玛就失去最大保护伞。” 王宝连连点头,“明白,我安排情报人员去办,三天内收集齐证据。” “另外,派人盯死苏迪曼四个情妇住处,必要时可以采取非常手段。” “查清苏迪曼政敌是谁,准备一笔资金,暗中资助对方上位。”李青提出双管齐下策略。 李青站起身,走了几步,看着王宝道。 “这几天收缩防线,让十八层公寓兄弟坚守不出,避免无谓伤亡。” “公寓外围布置暗哨,发现塔玛手下靠近,直接用狙击步枪射杀。” “等警方那边有了变故,我们再集中力量,对塔玛集团发起致命一击。” 李青转身走向办公室落地窗,望着外面繁忙码头景象,开始回想剧情里面塔玛的情况。 第388章 弃子瓦尤 翌日清晨,海风吹拂码头,海鸥起落,李青坐在办公桌后,翻阅桌上档案,纸张翻动。 王宝站在办公桌前,递过牛皮纸袋。 “青哥,这是昨晚整理,南区警局人员资料。”王宝拉开椅子坐下。 李青接过牛皮纸袋,抽出里面文件,文件印有黑白照片。 李青目光扫视照片,将文件平摊在红木桌面上。 “苏迪曼做事严密,查不到收钱证据。”王宝点燃一根雪茄。 李青将一张照片,推到桌子中间。 “苏迪曼能坐稳局长,自然有替死鬼,帮他处理脏活。”李青手指敲击照片。 照片上是中年警官,面容十分憔悴,短发凌乱,警官眼角满是皱纹,眼神显得有些飘忽不定。 “特警队中尉瓦尤,查查这个人底细。”李青看着王宝。 王宝拿起照片看,转头看向天收。 天收坐在沙发上,拿着棉布擦拭砍刀。 “天收,你跟黑警打交道,认识这个瓦尤吗。”王宝出声询问。 天收收起手中砍刀,大步走到办公桌前。 天收低头盯着桌上照片,摸了摸光头。 “认识,上个月查封仓库,就是瓦尤带队。”天收声音粗犷。 “那天下午三点,天气很热,瓦尤带人冲进码头。” “他穿黑色作训服,手里拿着雷明顿霰弹枪。” “他走到我面前,枪口指着我胸口,要我交出钥匙。”天收握紧右拳。 “我当时想拔刀,看到他身后有三十支步枪。”天收松开拳头。 “我忍住没动手,把仓库钥匙扔在地上。”天收叹了口气。 “瓦尤捡起钥匙,让人打开三号仓库大门。”天收指着窗外仓库。 “他走进去看一圈,出来说货物违禁,要贴封条。”天收满脸愤怒,咬牙切齿,“我问他要多少钱,他伸出两根手指,要两千万。” “他说不给钱,就把货物全烧了,兄弟们全抓走。” 李青靠在椅背上,“特警中尉要巨额贿赂,背后肯定有人撑腰。” 王宝点头赞同,“瓦尤每个月从塔玛处,拿走五千万卢比。” “他分给上面两千万,自己留下三千万。” “塔玛控制白面网络,每个月利润惊人。” “给警察这些钱,只是塔玛利润小头。” 天收拉过一张椅子,坐在办公桌侧面,接话,“塔玛那栋大厦,每天进出几百买家。”。 “大厦现金流庞大,每天都有几麻袋钞票运走。”天收双手比划大小。 “塔玛给钱肯定留底,账本就是催命符。”李青看着两人。 王宝翻开一份文件,递给李青。 “塔玛做事很绝,每次给钱要求瓦尤亲自去大厦。”王宝指着文件。 “大厦顶层有个房间,四面全是防弹玻璃。塔玛把现金放桌上,让瓦尤自己装进袋子。”王宝看着李青。 “房间角落装了摄像头,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王宝翻过一页文件。 “瓦尤拿钱画面,全被录下来,存进银行保险箱。” “塔玛派人跟踪瓦尤老婆,拍了她去医院照片,塔玛用照片威胁瓦尤,让他乖乖听话办事。”王宝坐回椅子。 李青坐直身体,双手按在桌面上。 “苏迪曼面临上级压力,需要找人顶罪。” “南区治安恶化,媒体天天报道枪战,上级不满。苏迪曼需要平息舆论,必须交出够分量黑警。”李青收回目光。 天收咧嘴冷笑,摸了摸下巴胡茬,“瓦尤是最好替死鬼,职位刚好够分量。”。 李青拿起红色铅笔,在瓦尤照片画圈。 “苏迪曼只要停了瓦尤职,收了配枪,瓦尤就成死人。”李青放下铅笔。 “塔玛清楚瓦尤被抛弃,肯定派杀手灭口。”李青看着照片。 “瓦尤想要活命,只能先下手为强。” “他只有杀了塔玛,销毁所有罪证,才有一线生机。”李青嘿嘿而笑。 “瓦尤最近频繁申请,要求调动特警队清剿大厦。”王宝翻看资料说道。 “苏迪曼不会同意,只想让瓦尤无声无息死掉。”李青靠回椅背。 办公室内陷入安静,只有海风吹打窗户,王宝转头看向窗外,码头工人正在搬运货物。 “瓦尤夹在中间,左右为难,这是死局。”王宝收回目光。 李青端起桌上茶杯,喝了一口红茶。 “瓦尤是突破口,通过他就能破局。”李青放下茶杯,“拿到账本,还就能逼苏迪曼就范打通上层的联系,顺便除掉塔玛。” 桌上黑色座机电话,突然响起急促铃声。 王宝伸手拿起听筒,放在耳边接听。 “我是王宝,讲情况。”王宝对着听筒出声。 电话那头传来低语,王宝连连点头,开口询问:“谁在局长室里面,因为什么事吵架?” 王宝拿过纸笔,在桌面上快速记录,王宝继续追问。 “瓦尤现在去哪了,有没有人跟着他。” 王宝停下笔,看着纸上记录内容,挂断电话。 “继续盯着他,随时汇报路线。” 王宝转头看向李青,神色变得严肃。 “警局线人传消息,瓦尤在局长室吵架,瓦尤拿调令拍桌子,说局长收钱不办事。”王 “瓦尤扬言要拉局长垫背,大家一起死。” “局长要叫来内务部警员,再闹下去,下了瓦尤配枪。” “局长撕了调令,让瓦尤滚回家反省,停职调查。” 李青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 “瓦尤被逼到绝路,肯定准备私自行动,只是他暂时没有头绪,我们不妨推动一下。” 王宝看着地图道,“线人跟着瓦尤,瓦尤开车离开警局,开着车,往南边去了,连闯三个红灯。” “他把车停在黑水街,进了一家地下酒吧。”王宝手指点在地图上。 “那是贫民区边缘,黑水帮残党聚集地。”天收站起身补充,“那里鱼龙混杂,专门卖黑枪,没人管。” 李青转过身,走向办公桌旁衣架,“丹尼通知阿积他们,我们去会会他,换便装。” 王宝走到办公桌前,拿起桌上电话,握着听筒道: “青哥,要不要带兄弟,把酒吧围了。” 李青穿上深色夹克,整理衣领,“不用,人多打草惊蛇,我们四个去就行。” “你留在码头据点,集聚精锐人手,配发自动步枪,等我和瓦尤好好谈好,随时准备行动,找几个人前面开车带路。” 李青走向办公室门,王宝放下手中听筒,跟在李青身后。 “我去军火库领装备,挑五十个敢拼兄弟。” 天收大步跟上,“我跟青哥一起去,多个人多份照应。” 李青停下脚步,转头看着天收,拍了拍天收肩膀。 “你体型太显眼,留在码头帮王宝,守住据点。” 天收停下脚步,点头答应下来。 李青推开办公室门,走向走廊尽头楼梯。 走廊上,丹尼快步走来,阿积穿着白衬衫,双手插在裤兜,跟在丹尼身后。 骆天虹背着长条布袋,单手扶着栏杆,走上楼梯。 “青哥,准备好了,可以出发了。” 王宝这时候,从小弟手中拿过袋子,递给李青,里装着四把手枪,还有十几个弹匣。 李青从袋子里,拿出一把格洛克手枪,李青退出弹匣检查,将弹匣推入握把,将手枪插在后腰。 “有备无患,子弹上膛吧,酒吧环境复杂,注意安全。” 阿积拿过一把手枪,插在腰间皮带上。 骆天虹没有拿手枪,拍了拍背后布袋。 “谁拔枪就砍谁手。”骆天虹单手扶剑柄。 丹尼背起袋子,四人走下楼梯,来到码头办公楼外一辆轿车旁边。 丹尼拉开驾驶室车门,坐进驾驶位,启动轿车引擎。 李青拉开后排车门,坐进后面,阿积拉开副驾驶车门,坐进座椅,关上车门。 骆天虹坐进后排,将长条布袋放在膝盖。 前面一辆车子已经牵头引路,轿车驶离码头据点,开进雅加达街道,车窗外建筑低矮,路边行人神色匆匆。 李青看着窗外街景道:“地下酒吧地形复杂,进去后不要太分散。” “我们这次是去找瓦尤谈合作,不是去打架。”李青目光从窗外收回,看向前排座椅,“我没发话,你们三个谁都不要动手,态度放好一些。” 丹尼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明白。” 副驾驶座上,阿积调整了一下坐姿,没有出声。 骆天虹坐在后排,屁股动了动,“青哥,要是对方不识相,先动手呢。” “只要有生机,他暂时不会放过,就看他怎么选择。” 李青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到时候,看我行事就行。” 骆天虹不再说话,车厢内恢复安静。 丹尼手握方向盘,看着前面带路的车辆, 轿车在小弟的带路下,停在金棕榈酒吧后巷,李青推开酒吧虚掩后门,步入酒吧里面。 内部空间开阔,天花板悬挂玻璃吊灯,吊扇缓慢旋转,搅动室内烟雾,吧台由大理石拼接,后方玻璃柜摆满各色酒瓶。 十几张真皮沙发散落各处,身穿衬衫与西装酒客围坐,桌上摆着洋酒。 几名穿着黑西装看场人员站在角落,双手交叠放在身前。 李青目光扫过全场,停在吧台最里侧角落,瓦尤穿着整洁浅蓝衬衫,坐在高脚凳上,背靠墙壁。 瓦尤右手握着半杯烈酒,目光扫视酒吧入口,两名看场人员站在他身侧不远处。 李青迈步走向吧台,丹尼停在入口处,目光注视全场人员双手位置。 骆天虹靠在吧台另一侧木柱上,左手按住背后长条布袋,阿积拉开一张高脚木凳坐下。 李青走到瓦尤身旁,拉开木凳坐下,手指敲击吧台桌面,酒保走上前来,李青拿出一张千面额卢比纸钞,推到酒保面前。 “两杯威士忌,加冰块。”李青看着酒保。 酒保收走纸钞,转身从木架取下酒瓶,倒满两个玻璃杯,推到李青面前,李青将其中一杯威士忌,推到瓦尤手边玻璃杯旁,玻璃杯相碰发脆响。 “苏迪曼 如果停了你的职,收了你的配枪,你的命就马上完蛋了。”李青看着瓦尤侧脸。 瓦尤身体微僵,缓慢转过头,右手摸向腋下枪套。 阿积坐在不远处,右手从裤兜抽出,一把短刀在指尖旋转半圈,刀刃贴着手腕。 “这里虽然是你罩着的场子,外面也全是你的眼线,可你要不要试试是你们的枪快还是我的手快。”李青端起酒杯。 瓦尤收回右手,端起自己那杯烈酒,仰头灌进喉咙,将空杯砸在桌面。 “你是谁?”瓦尤盯着李青。 “我来给你指一条活路,帮你拿回属于你的东西。”李青喝了一口威士忌。 “苏迪曼要拿我顶罪,塔玛也可能派人杀我,你能给我什么活路。”瓦尤双手按在吧台边缘。 “塔玛给苏迪曼的黑钱,是你经手,账本和录像都在塔玛大楼顶层。”李青放下酒杯。 “你我联手,杀塔玛,拿到账本,你拿着证据去要挟苏迪曼。”李青手指蘸水在桌面画了一个圈。 “塔玛大厦有几百个枪手,就凭我们几个人进去送死。”瓦尤看着桌面水痕。 “我手下有两百人,配发了自动步枪,随时可以围住大厦外围。”李青敲击桌面水痕。 “你在带特警队,直捣顶层。”李青看着瓦尤眼睛。 瓦尤看着桌面水痕,眼角肌肉抽动,转头看向酒吧入口方向。 两名穿着黑色皮夹克男子,手揣在怀里,目光扫视酒吧各个角落,对着瓦尤微微点头示意。 “ 知道我是谁,还敢来这里,真当我不敢动手。”瓦尤握紧拳头。 李青没有回头,伸手端起桌上第二杯威士忌,推到瓦尤面前。 “喝完这杯酒,做决定,合作活命,或者留在这里等死。”李青看着瓦尤。 瓦尤盯着面前威士忌,右手离开腋下枪套,手指摩挲酒杯边缘。 “敢带人来我的地盘,总得报个字号,看你有没有资格合作。” 李青端起自己酒杯,喝下一口威士忌。 “雅加达清和分公司,王宝是我手下。” 瓦尤手指停住动作,目光上下打量李青,端酒杯晃动冰块。 “原来是清和大老板,难怪敢直接找上我。” “苏迪曼收塔玛黑钱,下令封你们码头,塔玛手下天天扫场子。” “警局和塔玛联手,天天打压你们生意,找我合作对付他们,这事情合情合理。” 瓦尤仰起脖子,将威士忌灌进喉咙,酒杯磕在吧台桌面。 “这笔买卖我做了,怎么打进塔玛大厦,随我来……” 第389章 秘密合作 瓦尤将杯中酒灌进喉咙,酒杯重重磕在吧台桌面,发出清脆响声。 “这笔买卖我做了,怎么打进塔玛大楼,随我来。”瓦尤站起身,目光扫过李青,又对门口那两人点头,转身走向酒吧深处。 门口两人立刻跟上瓦尤。 李青看三人当先而行,端起酒杯,将剩余酒也一饮而尽,放下空杯,跟在瓦尤身后。 丹尼从入口处走出,沉默跟上,阿积则从高脚凳起身,短刀滑回裤兜,双手重新插回,不紧不慢缀在最后。 瓦尤领着李青等人,穿过喧闹的酒吧大厅,走向一条挂着“闲人免进”木牌的狭窄走廊。 走廊尽头是一扇厚重橡木门,门口又站着两名身材壮硕的保镖,穿着黑色西装,胸口鼓起,显然藏着武器。 见到瓦尤,两名保镖微微躬身,伸手拉开橡木门。 瓦尤侧身让他们先行进入,自己随后跟进,回头看了一眼李青。 李青神色平静,迈步跨入包厢,丹尼紧随其后,在他身后站定。 橡木门在身后缓缓关上,隔绝了外面所有嘈杂声响。 包厢不大,陈设简单,一张长方形红木会议桌摆在中央,周围是几张真皮沙发椅,墙角立着一个摆满洋酒的酒柜。 灯光昏暗,只有一盏悬挂在桌子上方的吊灯,散发着昏黄光芒。 瓦尤的两名保镖分立在门后两侧,双手交叠于身前,眼神警惕,时刻盯着李青与丹尼。 瓦尤走到长桌主位,拉开椅子坐下,伸手示意对面。 “坐。”瓦尤声音疲惫。 李青走到他对面,从容拉开椅子,坐了下来,丹尼则站在李青身后,双手自然下垂,目光平视前方。 “塔玛的账本,每次交易的录像带,还有你亲自去他办公室取钱的照片,都锁在顶层办公室的保险柜里。”李青双手放在桌上,十指交叉。 瓦尤刚从口袋摸出烟盒,准备抽出一根,听到这话,手指动作一顿,烟盒从指间滑落,掉在桌面上。 他没有去捡,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盯着李青。 “苏迪曼局长,南区议员陈先生,还有海关的几位朋友,那本账本上的名单,应该很长。”李青继续开口。 瓦尤的脸色变得苍白,嘴唇微微颤抖,呼吸也急促起来。 这些信息,是他最大的秘密,也是悬在他头顶的利剑,眼前这个年轻人,却知道这些事情。 “你到底是谁,你想做什么。”瓦尤的右手,缓缓伸向自己腰间。 他腰间别着一把手枪,这是他的配枪,也是他的依仗。 李青没有理会他的动作,只是平静看着他,“我刚才说过,我来给你指一条活路。” “活路?”瓦尤发出一声干涩的冷笑,右手猛然拔出腰间配枪,黑洞洞的枪口指向李青眉心。 “我的活路,就是让你先死。”瓦尤眼神疯狂,手指已经搭在扳机上。 站在门后的两名保镖,也同时从怀中拔出手枪,对准了丹尼。 包厢内的世界,瞬间停止一瞬。 丹尼却在瓦尤拔枪的瞬间,他已经向前跨出一步,左手如铁钳般扣住瓦尤握枪的手腕,向内猛地一拧。 瓦尤只觉手腕传来一阵剧痛,仿佛骨头都要被捏碎,五指不受控制地松开。 丹尼右手顺势接住掉落的左轮手枪,拇指熟练地按下转轮闩,手腕一甩,将转轮甩出,六颗黄铜子弹叮叮当当落在红木桌面上。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快到让人看不清。 与此同时,那两名保镖刚刚举起枪,还未瞄准。 丹尼左手未松开瓦尤,身体已经借力旋转半圈,右腿如鞭子般扫出,精准踢中左侧保镖的膝盖。 骨骼碎裂的清脆声响,那名保镖惨叫一声,身体失去平衡,向前跪倒。 丹尼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左手松开瓦尤,手肘顺势向后撞去,正中右侧保镖的下颌。 又是一声闷响,那名保镖仰头栽倒,口中鲜血混合着碎牙喷涌而出,身体抽搐两下,便没了动静。 跪倒在地的保镖刚想抬起枪,丹尼已经一脚踩在他的手腕上,保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哀嚎,手枪脱手滑落。 丹尼弯腰捡起地上的两把手枪,退出弹匣,随手扔在桌上,连同那把空仓的左轮。 三把枪,十几颗子弹,散落在桌面上。 从瓦尤拔枪,到两名保镖倒地,整个过程不过三秒。 丹尼做完这一切,又退回李青身后。 瓦尤呆呆地坐在椅子上,看着自己两名精锐保镖,一个昏死,一个抱着手腕哀嚎,又看了看桌上散落的枪支弹药。 他再看向李青,眼神中只剩下恐惧。 李青依旧保持着双手交叉的姿势,“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你的活路了。” 李青的声音,打破了瓦尤的害怕。 瓦尤身体一颤,冷汗从额头渗出,顺着憔悴的脸颊滑落。 自己今天遇到了真正的狠角色,对方不仅对他了如指掌,还拥有碾压他的武力。 “苏迪曼已经放弃你,他如果真让你停职回家,你没有了价值,塔玛会怎么想?”李青慢条斯理开口。 “塔玛很快就会收到消息,他做事一向斩草除根,停职当天,杀手就会到你家门口,不只杀你,还有你的妻子和女儿。” “家人”两个字,刺进瓦尤最担心的地方。 他猛地抬起头,双眼赤红,“你敢动我家人。” “不是我,是塔玛。”李青纠正他,“他用你家人的照片威胁你,不是第一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除非他死。” 瓦尤的身体瘫软下去,靠在椅背上,大口喘着粗气。 他知道李青说的都是正确的,塔玛就是一条毒蛇,只要自己失去利用价值,他会毫不犹豫地咬死自己全家。 “你如果申请清剿塔玛大楼的行动,你的上级不会批准,对吗?”李青问道。 瓦尤没有说话,只是惨然一笑,算是默认。 “但他们也不会阻止一场失控的突袭。”李青自我感觉好笑,“他们需要你一场自作主张的非官方行动,一场只有你的特警队参与的行动,行动目标能清理最好……” 瓦尤浑身一震,再次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光亮。 “我的人手不够,塔玛大楼固若金汤,里面有几百个枪手,还有重火力。”瓦尤声音嘶哑,说出了自己的顾虑。 “我的人会清理外围,切断所有支援,他们会为你的队伍,打开一些掩护通道。”李青伸出手指,在桌上轻轻敲击。 “我们提供武力,你提供合法的身份,塔玛必须死,,他要死在一场意外的警方突袭里。” “一场只有你和你最信得过的人,参与的突袭,你带队,我的人清场,事后,所有功劳是你的,所有证据是你的,所有威胁,都将烟消云散。” 这番话像魔鬼的低语,充满了诱惑,瓦尤的心脏,开始剧烈跳动。 这是一个疯狂的计划,但也是他唯一的生路。 “我凭什么信你?”瓦尤喘着气问道,“事成之后,你会不会像塔玛一样,用那些证据来控制我?” 李青笑了笑,身体微微前倾,“你没有选择,只能信我,而且,我需要的不是一个傀儡,是一个朋友,一个在警局高层的朋友。” “你也知道,我那边现在很麻烦,而我暂时又不想大动干戈,有些事情可以用其他方式解决,比如朋友……” “塔玛的地盘和生意,会有一部分变成你的业绩,我会提供一笔资金,帮你打通关系,让你坐上更高的位置。” “苏迪曼的位置,你有没有兴趣?” 瓦尤的瞳孔,猛然收缩。 苏迪曼的位置,那是他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 “你有没有想过,就算你侥幸成功,销毁那些证据,除掉了塔玛,苏迪曼等人会放过你?”李青继续说道。 “一个知道他们所有秘密的人,也许还可能掌握他们证据的人,他会让你活下去?他会用更干净的手段,让你和你的家人,从这个世界上永远消失。” 李青的每一句话,打破了瓦尤最后的侥幸。 “跟我合作,你才有未来,我不仅能帮你除掉塔玛,还能保住你的命,让你爬得更高。” “我需要一个警局高层的朋友,你需要一个能提供武力和资金的盟友,我们是天然的合作伙伴。” 瓦尤沉默了,他低着头,看着桌面上散落的子弹,眼神剧烈闪烁。 他在权衡,在挣扎。 一边是必死的绝境,另一边是充满风险的豪赌。 “你的人,怎么进入大楼?”许久,瓦尤开口,这代表他动心了。 “这个你不用管,即使我的人不动,你也必须赌一把。”李青回答。 “我们会配合你们,为你的人扫清障碍,我需要你给我们一个暂时身份,让你的人员和我的人员不发生冲突就行。” “至于怎么攻击进去,你熟悉环境,熟悉战术,你比我们专业。” “后续的报告怎么写,你应该比我更清楚,我们会接管那里的一切,清扫所有不合理的地方,还继续提供你和你上面的人所需要的利益。” 瓦尤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脑海中快速盘算着整个计划的可行性。 他的特警队负责攻坚,负责解决掉塔玛的主力,最后收尾,以官方身份出现,将整件事定性为警方与匪徒的激烈交火。 他也不是特别相信这个建立不久的清和的人,还是需要自己掌控才好,到时候他们哪里不对,也能解决。 塔玛和他的核心手下全部“英勇抵抗,当场击毙”,账本、录像带和各种证据在交火中被意外销毁。 这是一个完美的计划,也是他当前最好的处理方式,只是出了清和这个意外,自己应该怎么处理? 只要李青信守承诺,解决塔玛和证据后,他不仅能活下来,还能借此立下大功,甚至可以拿着幸存的部分证据,反过来要挟苏迪曼。 他再次睁开眼,眼中的犹豫和恐惧已经消失,“好,我干了。” 瓦尤一字一句说道,用尽了全身力气。 李青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 “很好,一个明智的决定。” 丹尼上前一步,将桌上那把空仓的左轮手枪推到瓦尤面前,然后把另外两把枪的弹匣插回,枪支也一并扔在桌面上。 碰撞的声音,让瓦尤的身体再次一颤。 “第三日凌晨,行动开始,准备好你的人。”李青说完,转身走向包厢门口。 丹尼拉开厚重的橡木门,两人走了出去,没有再回头看一眼。 包厢内,只剩下瓦尤一个人,呆呆地坐着。 他看着桌上的三把枪,看着地上昏死和哀嚎的手下,又看了看自己还在隐隐作痛的手腕。 现在是不做也得做了,从他点头的那一刻起,自己的人生轨迹,已经彻底改变。 他拿起桌上那把属于自己的左轮手枪,空洞的转轮,就像他此刻茫然的未来。 但很快,眼中的茫然被狠厉取代,他将桌上的子弹,一颗一颗,重新装填进转轮,都是你们逼我的。 …… 同一时间,雅加达贫民区,十五层公寓大楼,顶层房间内。 一个年近中年,身材微胖,光头泛着微光, 面部横贯刀疤,面庞紧绷,穿着灰色短袖衬衫,坐在黑色皮沙发上,手里端着一碗米饭,拿着勺子往嘴里送。 这人就是塔玛,穿着浅色衬衫,下摆扎进黑色西裤,脚踩亮面皮鞋。 五名男子双手被反绑在背后,并排跪在房间中央,低着头。 两名守卫手持微型冲锋枪,站在房间门口,枪口垂向地面。 塔玛咽下嘴里米饭,将瓷碗放在面前玻璃茶几上,扯过纸巾擦过嘴角。 他站起身,走到茶几旁,拿起一把银色转轮手枪。 塔玛迈步走到第一名跪地男子面前,枪口抵住男子额头。 “偷公司的货,坏了规矩,就要办你们。”塔玛手指搭在扳机上。 砰。 男子后仰倒在地上,血液顺着地板缝隙流淌。 塔玛跨过尸体,走到第二名男子面前,再次扣动扳机。 砰,第二名男子倒下。 砰,第三名男子倒下。 砰,第四名男子倒下。 塔玛走到第五名男子面前,枪口对准男子眉心,扣下扳机。 击锤撞击空仓,转轮没有子弹射出。 第五名男子浑身发抖,额头冒出汗珠,连连磕头。 “老板,给我一次机会,我把钱全退回来。”男子脑袋磕在水泥地上。 塔玛没有看他,垂下握枪右手,转身走向房间角落实木办公桌。 塔玛走到桌前,甩开手枪弹巢,退出五枚空弹壳。 空弹壳落在桌面上,塔玛动作停顿半秒,垂下眼睑,拉开抽屉拿出一盒子弹。 他将桌上的子弹,一颗一颗,重新装填进转轮。 “都是你们逼我的。”塔玛推上弹巢,转轮发出金属卡榫声。 塔玛转身走回第五名男子身前,抬起右手,枪口指向男子头部。 砰。 男子摔倒在地上,塔玛将手枪插回腰间,转身走回沙发坐下。 “把这里打扫干净,把人扔进海里。”塔玛端起茶几上瓷碗,拿起勺子舀起米饭。 门口两名守卫走上前,拖着尸体双腿,走向房间侧门。 塔玛咽下米饭,转头看向站在窗边抽烟的长发男子。 “如果苏迪曼要停了瓦尤的职,瓦尤成了没用的狗。”塔玛放下勺子。 “ 他一停职,带几个人去找到瓦尤,把他的头带回来。”塔玛拿起桌上纸巾。 长发男子将烟头扔在地上,抬脚踩灭,推开房间大门走入走廊。 第390章 雨夜围楼 黎明前的雅加达,天空下着淅淅沥沥的雨,拉玛站在卧室床边,穿上黑色特警战术服。 床上躺着一名孕妇,正在熟睡。 拉玛扣上防弹背心搭扣,拿起桌上的机械手表戴在手腕。 拉玛走到床边,弯腰在孕妇额头亲吻。 孕妇翻了个身,继续熟睡,拉玛拿起桌上的车钥匙,走出卧室。 拉玛推开公寓大门,坐进驾驶室,启动汽车引擎。 汽车驶出小区,汇入主干道,拉玛拿起副驾驶座位上的对讲机。 “拉玛呼叫,正在前往集合点。”拉玛按下通话键。 “收到,请按时抵达。”对讲机传出回复。 拉玛放下对讲机,踩下油门。 …… 第三日凌晨,暴雨倾盆,特警队的三辆防弹运兵车停在贫民区外积水路面上。 雨水砸在防弹玻璃表面,顺着车窗滑落。 那栋十五层公寓大楼矗立在雨幕中,外围拉着铁栅栏。 “这栋楼有十五层,只有一个正门出入口,四个消防通道。”贾卡指着车厢中间的图纸。 “大厅有四个守卫,配备手枪和砍刀,两班倒。”瓦尤坐在贾卡对面,手里端着一杯咖啡。 “切断外部电源,切断电话线,屏蔽无线电信号。”贾卡手指点在图纸底部。 “拉玛带第一小队控制大厅,博沃负责破开铁栅栏。”贾卡抬眼扫过车厢内的队员。 “收到,长官。”拉玛握紧手里的hK416步枪。 “保证完成任务。”博沃拍了拍放在腿上的破门锤。 “二楼到五楼是普通租户,也有塔玛的眼线,必须逐层清理。”贾卡手指向上移动。 “遇到平民怎么处理,长官?”拉玛出声询问。 “控制在房间内,没收通讯工具,留下两人看守。”贾卡回答。 “六楼以上是塔玛的核心区域,全是亡命徒,配备自动武器。”瓦尤放下咖啡杯。 “不要开枪,用冷兵器解决一楼守卫,避免惊动楼上。”贾卡看向拉玛。 “明白,长官。”拉玛点头。 “塔玛在顶楼,身边有疯狗和安迪,还有三十个精锐枪手。”瓦尤补充信息。 “我们的目标是活捉塔玛,拿到证据。”贾卡收起图纸。 “如果遭遇激烈抵抗,允许自由开火。”贾卡补充指令。 “这栋公寓楼是塔玛的堡垒,外围有铁栅栏,内部通道复杂。”瓦尤坐在车厢长椅上。 “一楼大厅是第一道防线,常驻四名守卫,配备短刀和手枪。”瓦尤指着车厢中央的战术白板。 “二楼到五楼住着普通平民,也有塔玛的线人,情况复杂。”瓦尤继续说明。 “六楼以上是禁区,楼梯口装有铁门,守卫配备自动步枪。”瓦尤放下记号笔。 “顶层十五楼是塔玛的办公室,监控室也在那里。”瓦尤看向贾卡。 “塔玛身边有两个副手,安迪和疯狗,都是极度危险的人物。”瓦尤补充信息。 “安迪负责战术指挥,疯狗负责近身格斗,手下有三十名精锐枪手。”瓦尤坐回原位。 “我们的目标是活捉或消灭塔玛,捣毁这个白面交易中心。”贾卡站起身。 “拉玛,你带第一小队,负责控制大厅和一楼走廊。”贾卡看向拉玛。 “收到,长官,保证完成任务。”拉玛检查步枪弹匣。 “博沃,你负责破拆一楼铁栅栏,掩护第一小队突入。”贾卡转向博沃。 “交给我,长官。”博沃拍了拍脚边的破门锤。 “第二小队负责清理二楼到五楼,逐个房间排查。”贾卡在白板上画出路线。 “遇到平民怎么处理?”第二小队队长举手提问。 “控制在房间内,没收所有通讯设备,留人看守。”贾卡回答。 “绝对不能让他们向楼上通风报信。”贾卡强调。 “第三小队作为预备队,随时支援前线。”贾卡看向车厢后方。 “如果遭遇重火力抵抗,允许使用致命武力。”贾卡下达交战规则。 “瓦尤中尉,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贾卡看向瓦尤。 “塔玛的监控系统覆盖整个大楼,必须尽快切断电源。”瓦尤提醒。 “行动开始前,我会派人剪断外部供电线路。”贾卡点头。 “大家检查装备,对表,凌晨三点准时行动。”贾卡抬起手腕。 “两点五十五分,长官。”拉玛看着手表。 “还有五分钟,所有人做好准备。”贾卡拉下头盔面罩。 “检查武器弹药。”贾卡站在车厢中央。 拉玛拔出hK416步枪弹匣,查看子弹数量。 “步枪弹匣满载,备用弹匣四个。”拉玛将弹匣插回步枪。 “格洛克17手枪弹匣满载,备用弹匣两个。”拉玛拔出手枪检查。 “震撼弹两枚,烟雾弹两枚。”拉玛拍了拍战术背心口袋。 博沃检查破门锤握把。 “破门锤状态良好。”博沃放下破门锤。 “霰弹枪弹药充足。”博沃拉动霰弹枪护木。 “通讯设备测试。”贾卡敲击耳麦。 “第一小队通讯正常。”拉玛回复。 “第二小队通讯正常。”第二小队队长回复。 “第三小队通讯正常。”第三小队队长回复。 “对表,现在是凌晨两点五十分。”贾卡抬起手腕。 “两点五十分。”队员齐声确认。 此时,突然十多辆面包车停在特警车后方,车门推开,李青穿着黑色雨衣,踩着积水走到特警车旁。 “瓦尤中尉,我们奉命前来支援。”李青停下脚步。 瓦尤推开车门走下车,贾卡跟在后面。 “贾卡队长,这是外地调来配合我们行动的特别行动组。”瓦尤指向李青。 “特别行动组?”贾卡目光扫过李青身后的五十多人。 王宝穿着警服,戴着防尘面罩站在李青左侧。 天收穿着特大号警服,也带着防尘面站在李青右侧。 阿积、骆天虹、丹尼三人穿着战术背心,端着步枪站在后方。 “这是我的证件。”李青从口袋拿出证件递给贾卡。 贾卡接过证件,借着手电筒光线翻看。 “雅加达总局特别行动调查科……”贾卡念出证件上的职务。 “我们负责协助特警队,清理外围和或支援清理高层目标。”李青收回证件。 “你们的人太多,会打乱我们的战术部署。”贾卡皱起眉头。 “我们分头行动,互不干涉。”李青转头看向大楼。 “你们怎么进去?”贾卡询问。 “特警队走正门,我们走侧面和后方。”李青回答。 “大楼侧面没有入口,后方是通风管道。”贾卡提醒。 “这不需要你操心,贾卡队长。”李青拿捏住姿态。 “瓦尤中尉,这是你的安排?”贾卡看向瓦尤。 “李督察有总局的授权,我们配合就行。”瓦尤点头。 “希望你们不要搞砸我的任务。”贾卡转身走回特警车。 “按计划行动。”李青转头看向王宝。 “王宝,天收,带四十人封锁大楼外围所有街道。”李青补充,“一只苍蝇也不准飞出去。” “明白,长官。”王宝点头,转身挥手。 “外围交给我们,长官放心。”天收咧开嘴。 “阿积,骆天虹,丹尼,带十个人跟我进去。”李青看向三人。 “切断监控,拿到证据,逮捕或者干掉塔玛。”李青交代目标。 “收到。”阿积短刀在指尖转动半圈,随即收回裤兜。 “终于可以活动筋骨了。”骆天虹背着剑,握紧步枪握把。 “听从命令。”丹尼检查步枪弹匣。 “行动。”李青打出战术手势。 王宝带领四十人散开,包围大楼。 “天收,你带二十人守住后巷。”王宝指着大楼后方。 “任何人出来,直接按住。”王宝交代。 “明白,交给我。”天收带着人走向后巷。 “剩下的人跟我守住正门和两侧街道。”王宝看向其余人。 “长官说了,一只苍蝇也不准飞出去。”王宝强调。 “遇到反抗,允许开火。”王宝拔出手枪。 清和成员纷纷拔出武器,散开警戒。 一辆黑色轿车驶入街道,停在警戒线外,王宝走上前,敲击驾驶室车窗。 车窗降下,一名男子探出头。 “这里被警察封锁了,马上离开。”王宝出示伪造警官证。 “警察?我住在这里。”男子皱起眉头。 “今晚有行动,任何人不得靠近。”王宝手按在枪套上。 男子看了一眼王宝身后的清和成员,升起车窗,倒车离开。 “继续警戒。”王宝转身走回大楼正门。 特警队员推开车门,呈战术队形靠近大楼。 “切断外部电源。”贾卡对着耳麦下令。 两名特警队员走到大楼配电箱前,拉下总闸,大楼外墙的灯光瞬间熄灭,整栋楼陷入黑暗。 “切断电话线。”贾卡继续下令。 特警队员用铁钳剪断墙角的通讯线缆。 “准备破门。”贾卡走到铁栅栏前。 博沃举起破门锤,对准铁栅栏锁扣。 “三,二,一,砸。”贾卡打出手势。 博沃挥动破门锤,砸在锁扣表面,锁扣断裂,铁栅栏向内敞开。 “突入。”贾卡端起步枪进入大厅。 拉玛带队紧随其后,散开战术队形。 大厅内四名守卫本来正围在桌前打牌,突然的黑暗让四人骂骂咧咧,借着手电筒光亮又重新开始。 拉玛冲向左侧守卫,枪托砸中守卫后脑。 守卫倒在地上,拉玛顺势按住守卫肩膀。 另一名特警队员捂住右侧守卫嘴巴,匕首刺入守卫胸口。 贾卡枪口对准前方两名守卫。 “别动,警察。”贾卡低声警告。 两名守卫举起双手,特警队员上前用束线带绑住守卫手腕。 “大厅安全。”拉玛对着耳麦汇报。 “守住电梯和楼梯口,第一小队继续推进。”贾卡下令。 “检查一楼所有房间,确保没有遗漏。”贾卡补充指令。 拉玛带领队员推开一楼走廊的房门。 房间内空无一人,只有堆满杂物的纸箱。 “一楼走廊安全。”拉玛汇报警情。 “留两人看守大门,其余人上楼。”贾卡走向楼梯口。 李青带着十人来到大楼右侧外墙。 “阿积,二楼窗户。”李青指向上方。 阿积走到排水管前,双手抓住管壁,双脚蹬踏墙面,顺着排水管快速攀爬,到达二楼窗台。 阿积从裤兜摸出短刀,刀尖刺入玻璃胶条,沿边缘划动,取下玻璃,翻身进入房间。 “二楼房间安全。”阿积在耳麦中汇报。 “放下绳索。”李青下令。 阿积将战术绳索固定在暖气管上,抛出窗外。 李青抓住绳索,攀爬进入二楼房间。 其余队员依次顺着绳索爬上二楼。 “骆天虹,丹尼,后方通风口。”李青对着耳麦下令。 骆天虹与丹尼来到大楼后方巷子,墙面离地三米处有一个方形通风口,罩着铁网。 丹尼双手交叉托在身前。 骆天虹把枪往身上一挂,踩住丹尼手掌,丹尼发力向上托举。 骆天虹抓住通风口边缘,拔出腿上军刀锯断铁网固定螺丝。 骆天虹取下铁网,钻入通风管道。 丹尼后退两步,助跑跃起,抓住管道边缘,翻身进入。 “进入通风管道。”骆天虹在耳麦中汇报。 “前往三楼楼梯间汇合。”李青下令。 李青带领队员推开二楼房间门,进入走廊。 走廊内漆黑一片,只有特警队在楼梯间的手电筒光束晃动。 “避开特警队,从消防通道上楼。”李青打出手势。 队员们贴着墙壁,走向走廊另一侧的消防通道。 骆天虹与丹尼在通风管道内匍匐前进,管道内布满灰尘和蜘蛛网。 骆天虹推开三楼通风口百叶窗,跳入走廊。 丹尼紧随其后落地,端起步枪警戒。 “到达三楼走廊。”骆天虹汇报。 “在楼梯口等待汇合。”李青的声音从耳麦传出。 李青带领队伍在消防通道内向上攀爬。 “特警队在三楼被平民拖住了。”阿积在耳麦中汇报。 “不用管他们,我们继续上楼。”李青跨过台阶。 “四楼楼梯口有两名守卫。”骆天虹探头看向上方。 “解决他们,不要开枪。”李青下令。 骆天虹拔出腿上军刀,贴着墙壁向上移动,丹尼紧随其后,双手握拳。 两名守卫正靠在楼梯扶手上聊天。 骆天虹冲上台阶,军刀刺入左侧守卫咽喉,守卫捂住脖子,倒在台阶上。 丹尼跃起,膝盖撞击右侧守卫面部,守卫鼻骨碎裂,昏死过去。 “四楼安全。”骆天虹把军刀,在守卫衣服上擦拭血迹,插回腿上。 “继续推进。”李青走上四楼平台。 贾卡带领特警队沿楼梯推进至三楼,楼道内灯光昏暗,墙壁布满涂鸦。 一个中年男子提着塑料袋,从走廊尽头房间走出。 “站住,警察。”拉玛枪口对准男子。 男子身体僵住,塑料袋掉在地上,药盒散落。 “双手抱头,靠墙站好。”贾卡走上前。 男子举起双手,背靠墙壁,身体发抖。 “你叫什么名字?”贾卡搜查男子口袋。 “戈法尔,长官,我住在这里。”男子回答。 “大半夜在走廊做什么?”贾卡询问。 “我妻子发高烧,我去一楼诊所拿药。”戈法尔看向地上的药盒。 “这栋楼里有多少塔玛的手下?”贾卡捡起药盒。 “我不知道,长官,我只是个普通租户。”戈法尔摇头。 “六楼以上是什么情况?”拉玛询问。 “上面不准我们上去,楼梯口有铁门和守卫。”戈法尔回答。 “塔玛平时在几楼活动?”贾卡继续盘问。 “他在顶楼,很少下来,都是他的手下在楼里收租。”戈法尔声音颤抖。 “你们每个月交多少租金?”拉玛询问。 “五万卢比,不交钱就会被赶出去。”戈法尔回答。 “这栋楼里有多少像你一样的平民?”贾卡询问。 “二楼到五楼大概有几十户,都是没钱搬走的人。”戈法尔回答。 “把药给他,带他回房间。”贾卡将药盒递给拉玛。 “长官,我妻子需要照顾。”戈法尔接过药盒。 “待在房间里,不要出来,不要发出声音。”贾卡警告。 拉玛押着戈法尔走回房间,拉玛推开房门,房间内一张破旧双人床上躺着一个女人。 女人额头敷着湿毛巾,呼吸急促。 “把门锁好,不管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出来。”拉玛关上房门。 “留两个人看守走廊,其他人继续推进。”贾卡下令。 顶层监控室,塔玛坐在黑色皮沙发上。 墙壁上的监控屏幕瞬间变黑。 “监控怎么全黑了?”塔玛坐在老板椅上。 “外部电源断了,不过,备用电源正在启动。”安迪站在控制台前。 “去查一下是怎么回事。”塔玛端起茶杯。 “可能是变压器故障,我派人去一楼看看。”安迪拿起对讲机。 “不用去了,是警察。”疯狗靠在墙壁上,双手抱胸。 “警察?他们怎么敢来这里?”塔玛放下茶杯。 “是瓦尤那个废物,居然敢来找死,狗急跳墙了。”塔玛站起身。 “老板,要不要通知兄弟们准备迎战?”安迪询问。 “启动内部广播,告诉所有人,有老鼠进来了。”塔玛走到窗前。 “每杀死一名警察,奖励二百万卢比。”塔玛下达悬赏。 “我去解决他们。”疯狗走向门口。 “不要急,让他们先陪警察玩玩。”塔玛叫住疯狗。 “守住楼梯口和电梯,不要让他们上来。”塔玛看向安迪。 “明白,老板。”安迪点头。 “瓦尤如果在这群人里,把他的头给我带回来。”塔玛语气冰冷。 “我会亲自拧断他的脖子。”疯狗扭动颈部关节。 六楼楼梯口,两名少年坐在台阶上抽烟。 “楼下好像没电了。”左侧少年吐出烟圈。 “可能是变压器坏了,经常这样。”右侧少年弹掉烟灰。 “我听到有脚步声。”左侧少年站起身,走到楼梯扶手旁。 “你听错了吧,大半夜谁会来这里。”右侧少年继续抽烟。 “塔玛老板说今天有批白面要运出去。”左侧少年探头看向下方楼梯井。 “那也是安迪哥负责,轮不到我们操心。”右侧少年回答。 几道手电筒光束在下方楼层晃动。 “是警察,特警队。”左侧少年扔掉烟头。 “快去通知老板。”右侧少年站起身,掏出对讲机。 “按警报器。”左侧少年转身跑向走廊墙壁的红色按钮。 第391章 楼道血战 瓦尤握紧手中格洛克手枪,枪口随视线缓缓扫过六楼走廊右侧,食指紧贴扳机护圈。 前方三米处一扇破旧木门半掩,门缝透出昏黄灯光,门轴发出细微摩擦声响。 一个身穿破烂背心的少年探出半个脑袋,目光撞上特警队黑色战术服,少年双眼圆睁,转身向房内跑去。 瓦尤抬起右臂,枪口对准木门,手指扣下扳机,枪管喷出橘黄火焰,三发子弹脱膛而出。 子弹弹头穿透薄弱木板,木屑四处飞溅,门后传来重物倒地声响,鲜血顺着门缝流淌而出。 房间内另一名短发少年冲向墙壁,手掌重重拍在红色警报按钮之上,刺耳警报铃声瞬间响彻整栋公寓楼。 贾卡大步跨过走廊,一把揪住瓦尤战术背心衣领,将其按在斑驳墙壁之上,枪口下压。 “长官,你违反了交战规则,我们还没有暴露,你开枪打死了一个平民。”贾卡盯着瓦尤面孔,声音压在喉咙深处。 “那个小鬼要去按警报,我必须阻止,这是战术判断,贾卡中士,注意你的态度。”瓦尤拨开贾卡手掌,整理了一下衣领。 “警报已经响了,长官,你的战术判断让整个大楼的人都知道我们在这里。”拉玛端着hK416步枪,枪口警戒四周。 “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所有人检查弹药,拉玛,博沃,守住走廊两端,我们继续向上推进。”瓦尤举起手枪,指向楼梯口方向。 “长官,原定计划是隐蔽突袭,现在情况变了,我们需要呼叫支援,或者重新制定路线。”贾卡端起步枪,挡在瓦尤身前。 “没有支援,贾卡中士,我们就是支援,抓住塔玛是唯一目标,执行命令。”瓦尤绕过贾卡,迈步走向楼梯。 “博沃,架设火力点,拉玛,掩护左侧,我们掩护长官。”贾卡转头下达指令,拉动枪栓,子弹上膛。 顶层监控室内,十五台显像管监视器屏幕闪烁,黑白画面分割出大楼各个楼层角落。 塔玛坐在黑色真皮沙发上,上身前倾,目光扫过六楼走廊的监控画面,瓦尤与贾卡的身影清晰可见。 塔玛站起身道“安迪,疯狗,带上你们的人,去六楼,把这些穿黑衣服的条子清理干净。” “收到,老板,我会扭断他们的脖子。”疯狗站在监控室角落,扭动脖颈,骨骼发出脆响,转身拉开房门走入走廊。 “我会带人封锁楼梯,老板,他们上不来。”安迪拔出腰间手枪,检查弹匣,跟在疯狗身后离开房间。 塔玛目光盯着屏幕上闪烁的红色警报灯,拿起广播麦克风。 “大楼里的住客听着,我是塔玛,现在有一群警察闯进了我们的地盘,破坏了我们的规矩。” “去拿你们的武器,不管是枪还是刀,去六楼,每杀死一名警察,我个人出资,奖励二百万卢比。” “把他们的尸体带到我面前,钱就是你们的,现在,去干活。”塔玛松开按键,将麦克风扔在桌面上。 广播喇叭挂在每层楼道天花板,塔玛的声音在四处传播。 三楼走廊,五扇木门同时被踹开,十几个赤膊壮汉冲出房间,手里提着开山刀和铁管,快步冲向楼梯。 七楼房间内,几名枪手掀开床垫,拉出装满AK47自动步枪的木箱,抓起步枪,将备用弹匣塞进口袋。 “一个二百万卢比,够我们买多少白面了,干死那些条子。”一名枪手拉动枪栓,招呼同伴冲出房门。 “别抢,人头是我的,谁敢跟我抢,我连他一起崩了。”另一名暴徒举起左轮手枪,对准天花板扣动扳机。 六楼走廊,特警队保持战术队形,沿着墙壁交替掩护前行,作战靴踩踏地面的声音整齐划一。 “长官,两侧房间有动静,人数很多,正在向我们靠近。”拉玛贴在墙边,观察前方拐角。 “保持队形,不要分散,遇到武装人员直接开火,不用警告。”瓦尤走在队伍中间,不断转头观察四周。 对面大楼楼顶,一名狙击手趴在水塔后方,狙击步枪架在沙袋上,十字准星套住六楼走廊窗户。 狙击手食指扣下扳机,枪口加装消音器,只发出一声沉闷撞击,弹壳弹出枪膛,落在水泥地面。 子弹穿透六楼走廊玻璃窗,玻璃碎屑四处飞溅,精准击中走在队伍最左侧的一名特警队员胸口。 防弹背心未能完全阻挡大口径狙击弹,队员身体向后倒飞,重重摔在地上,鲜血瞬间染红战术服。 “有狙击手,隐蔽,寻找掩体。”贾卡大声呼喊,身体迅速扑向右侧墙壁死角,举枪瞄准窗外。 “拉玛,把伤员拖回来,博沃,火力压制窗户方向。”贾卡连续下达指令,枪口喷出火焰,子弹扫向对面楼顶。 博沃端起轻机枪,枪托抵住肩窝,扣住扳机不放,密集子弹倾泻而出,将走廊窗户连同窗框彻底撕碎。 拉玛弯着腰,快步冲到受伤队员身边,双手抓住战术背心提手,双腿发力,将其拖拽至墙壁后方。 “队长,他中弹了,需要急救,无法继续战斗。”拉玛检查队员伤口,按住出血点,转头向贾卡汇报。 “走廊太开阔,容易成为活靶子,所有人退后,撤到五楼半的楼梯间,那里有承重墙掩护。”贾卡更换弹匣,挥手示意队伍后退。 “不能退,贾卡,塔玛就在顶楼,退下去任务就失败了。”瓦尤靠在墙边,举枪指向贾卡。 “长官,不退我们都会死在这里,狙击手锁定了走廊,暴徒正在包抄,这是战术撤退。”贾卡没有理会瓦尤的枪口,转身掩护队员。 “拉玛,你和博沃断后,其他人带上伤员,交替掩护退入楼梯间,动作快。”贾卡端着步枪,一边开火一边后退。 特警队员两人一组,枪口分别指向走廊两端和窗外,护送伤员缓缓退入五楼与六楼之间的楼梯平台。 楼梯间光线昏暗,水泥墙壁厚实,挡住了狙击手的视线,贾卡靠在墙上,大口喘气。 “检查装备,统计弹药,准备迎接冲击,他们很快就会冲过来。”贾卡取下空弹匣,换上新弹匣,拉动枪栓。 六楼走廊另一端,十几名手持枪械的暴徒冲出拐角,枪口对准特警队刚刚撤离的方向。 “他们躲进楼梯间了,冲过去,把他们堵死在里面。”领头暴徒举起AK47,大声呼喊,带头向前冲去。 走廊侧面一扇木门无声推开,骆天虹迈步走出,身穿深色夹克,蓝色短发在昏暗灯光下格外显眼。 骆天虹右手握住八面汉剑剑柄,剑身低垂,剑尖距离地面寸许,目光扫过冲来的暴徒,嘴角笑开了花。 “清场时间,我最喜欢你们这样。”骆天虹迈开双腿,身体如离弦之箭冲向暴徒人群,作战靴在地面踏出沉闷声响。 领头暴徒察觉侧面动静,转头看向骆天虹,立刻调转枪口,手指摸向扳机。 骆天虹速度极快,瞬间拉近距离,右手手腕翻转,八面汉剑自下而上斜撩而出,剑刃划破空气,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锋利剑刃切开暴徒手中AK47步枪枪管,金属断裂切口平滑,没有出现火星,剑势不减,顺势切断暴徒握枪手腕。 鲜血喷涌而出,断裂的枪管与手掌同时掉落,暴徒张开嘴巴,还未发出惨叫,骆天虹左手成拳,重重击中其咽喉。 暴徒咽喉软骨碎裂,身体向后仰倒,撞在身后同伴身上,阻挡了后方暴徒的冲锋路线。 骆天虹脚步不停,身体借力旋转,八面汉剑横向挥斩,剑刃精准切开右侧另一名暴徒的左轮手枪转轮。 转轮一分为二,子弹散落一地,剑刃顺势划过暴徒胸口,切开衣物与皮肉,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开枪,打死他。”后方暴徒反应过来,举起手中枪械,准备射击。 骆天虹身体低伏,贴着地面向前滑行,避开射来的子弹,双手握住剑柄,剑刃贴着地面横扫而出。 三名暴徒小腿被剑刃切断,身体失去平衡,齐齐栽倒在地,手中枪械走火,子弹打在天花板上。 骆天虹站起身,八面汉剑在身前挽出一个剑花,甩掉剑刃上的血滴,目光冰冷,注视着剩余暴徒。 “继续。”骆天虹握紧剑柄,再次迈步向前,剑刃反射着走廊昏黄灯光。 五楼半楼梯间,贾卡听见六楼走廊传来的密集枪声与人体倒地声响,眉头紧锁,举起步枪对准楼梯上方。 “上面有交火,不是我们的人,拉玛,上去看看情况。”贾卡偏头下达指令,手指搭在扳机上。 拉玛端着步枪,贴着楼梯内侧墙壁,小心翼翼向上移动,探出半个脑袋,观察六楼走廊情况。 “队长,走廊里全是尸体,有一个蓝短发的人在用剑杀人,速度很快,暴徒被清理干净了。”拉玛退回平台,出声。 “用剑?这里怎么会有用冷兵器的人,保持警戒,不要放松。”贾卡握紧步枪,目光盯着楼梯拐角。 “那是特别行动组,支援我们的,不用管。”瓦尤一想就知道怎么回事。 楼梯下方传来整齐脚步声,李青双手插在裤兜,迈步走上五楼半平台,丹尼与阿积跟在身后,手中端着自动步枪。 特警队员立刻调转枪口,对准李青三人,战术手电光束集中在李青面孔之上。 “什么人?”贾卡大声警告,步枪准星套住李青胸口,看清李青等人的面孔,才放下枪。 “瓦尤中尉,你的队伍防线太脆弱,一个狙击手都能把你们逼进楼梯间。”李青停下脚步,目光越过瓦尤,看向贾卡。 “情况有变,塔玛拉响了警报,大楼里的暴徒全出来了,我们需要重新规划路线。”瓦尤压低声音。 “我知道,我的人已经在上面清理六楼,暴徒数量很多,你们的特警队负责正面强攻,吸引火力。”李青配合回答。 “凭什么让我们去吸引火力,我们是特警,不是炮灰。”拉玛端着步枪,上前一步,大声反驳。 “拉玛,退下,服从命令。”瓦尤转头呵斥拉玛,再次看向李青,“正面强攻伤亡太大,我们需要你们的火力支援。” “我会安排人手从两侧楼梯推进,清理各楼层残余武装。”李青伸出右手,指向楼梯上方。 “阿积,丹尼,你们两个从左右两侧消防通道分层推进,不用留活口,遇到持枪反抗者,直接击毙。”李青转头看向身后两人。 “明白,长官。”丹尼拉动步枪枪栓,检查弹匣卡榫,转身走向左侧楼梯通道。 “是,长官。”阿积端起步枪,步伐灵活,走向右侧通道。 “瓦尤,带上你的人,跟在后面,一层一层打上去,不要让我失望。”李青双手重新插回裤兜,靠在墙壁上。 “贾卡,重整队形,博沃开路,拉玛掩护,我们继续向上。”瓦尤转头看向贾卡。 “长官,这不符合规矩。”贾卡端着步枪,站在原地没有移动。 “贾卡中士,现在唯一的规矩就是活下去,抓住塔玛,执行命令,这是长官的指令。”瓦尤拔出手枪,枪口垂向地面,目光盯着贾卡。 “所有人,检查弹药,准备移动。”贾卡咬紧牙关,转身向队员下达指令,端起步枪走向六楼。 特警队踏上六楼走廊,十几道强光手电光束,在走廊墙壁与地面来回扫动,照亮满地弹壳与暴徒尸体。 黑暗深处,上下楼层楼梯间传来密集脚步声,作战靴、皮鞋、赤脚踩踏水泥地面的声音交织重叠。 脚步声越来越近,伴随着枪栓拉动与金属碰撞摩擦声,从四面八方向特警队所在位置逼近。 “他们来了,数量很多,准备战斗。”拉玛端着步枪,手电光束照向前方楼梯拐角,手指紧紧扣住扳机。 “博沃,守住左侧,拉玛,右侧,不要节约子弹,开火。”贾卡举起步枪,准星瞄着黑暗中晃动的人影。 第392章 班卡苏拉 朦胧昏暗中,手电筒光束在墙壁上交错,光斑随着手臂晃动不断跳跃。 拉玛握紧手中警棍,身体紧贴斑驳墙壁站立,胸前步枪弹匣已经打空。 “长官,步枪没有子弹了,前方通道被暴徒堵死,无法继续推进。”拉玛转头看向贾卡,压低声音汇报情况。 “换手枪,节约子弹,瞄准头部射击,不要盲目开火。”贾卡端起步枪,枪托抵住肩窝,手指扣住扳机。 “别管那些喽啰,直接冲过去,塔玛就在顶楼,抓住塔玛才是关键。”瓦尤靠在墙边,举起手枪指向前方拐角。 “长官,强攻会死人的,我们已经失去两名兄弟,不能再冒险。”贾卡挡在瓦尤身前,出声反驳。 “这是命令,贾卡中士,执行命令,否则以抗命论处。”瓦尤拨开贾卡手臂,大步走向前方走廊。 “博沃,架起机枪,准备火力覆盖,掩护长官前进。”贾卡咬紧牙关,转头向身后队员下达指令。 “明白,队长,机枪准备就绪,随时可以开火。”博沃端起轻机枪,枪管架在楼梯扶手上,拉动枪栓。 “上面有两百万卢比赏金,砍死这些条子,拿钱去买白面。”拐角处传来暴徒呼喊,杂乱脚步声逼近。 “钱是我的,别跟我抢,老子要拿那个拿警棍的头去换钱。”一名赤膊暴徒举起开山刀,冲出拐角。 三名持刀暴徒并排冲向拉玛,手中开山刀高高举起,刀刃反射着手电筒冷光。 “开火,打死他们,不要让他们靠近。”瓦尤大声呼喊,手中格洛克手枪连续射击,枪口喷出橘黄火焰。 子弹击中冲在最前面的暴徒胸口,暴徒身体向后仰倒,鲜血喷溅在墙壁上。 “没子弹了,该死,掩护我。”瓦尤迅速退下空弹匣,伸手摸向战术背心口袋。 “长官退后,交给我处理。”拉玛迈步上前,挡在瓦尤身前,手中警棍横在胸前。 另外两名暴徒跨过同伴尸体,挥舞开山刀,一左一右砍向拉玛颈部。 拉玛身体下蹲,避开横扫而来的刀刃,右腿向前迈出一步,拉近与左侧暴徒距离。 “去死吧,条子。”左侧暴徒手腕翻转,开山刀自上而下劈砍,直奔拉玛头顶。 拉玛举起警棍,精准格挡在刀柄下方,挡住劈砍力量,左手成拳,重重击中暴徒腹部。 暴徒发出一声闷哼,身体弯曲如虾米,手中开山刀脱手掉落。 拉玛顺势抓住暴徒手臂,转身背负,腰部发力,施展班卡苏拉过肩摔技法。 暴徒身体腾空飞起,重重砸在右侧冲来的暴徒身上,两人翻滚倒地。 “干得好,拉玛,不要停下,继续推进。”贾卡端着步枪,跨过地上的暴徒,枪口警戒前方。 “队长,右侧楼梯有大量武装人员涌出,火力很猛。”博沃调转机枪枪口,对准右侧通道。 “特别行动组的人在那边,让他们去处理,我们专注正面。”瓦尤换好弹匣,举枪继续向前。 右侧楼梯通道内,阿积单手端着自动步枪,步伐灵动,踩着台阶快速向上移动。 十余名手持枪械的暴徒堵在八楼楼梯口,枪口对准下方通道,扣动扳机。 密集子弹倾泻而下,打在水泥台阶和墙壁上,碎屑四处飞溅。 阿积身体侧向翻滚,避开射来的弹丸,躲入楼梯拐角承重墙后方。 “他在下面,火力压制,不要让他上来。”领头暴徒大声呼喊,手中AK47步枪不断喷吐火焰。 “扔手雷,炸死他,老板说了,死活不论。”另一名暴徒拔出手雷插销,准备投掷。 阿积靠在墙壁上,退出步枪空弹匣,随手扔在地上,反手拔出腰间短刀。 “太吵了,挡路者死,把路让开。”阿积,反握短刀,双腿肌肉紧绷。 “他没子弹了,冲下去,砍死他。”领头暴徒一阵狂射,打完子弹,拔出腰间砍刀,带头冲下楼梯。 阿积双脚蹬踏墙壁,身体如离弦之箭窜出掩体,迎面冲向人群。 领头暴徒挥刀劈砍,阿积身体微侧,避开刀锋,短刀自下而上划过暴徒手腕。 刀锋切开皮肤与肌肉,精准切断手腕动脉,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暴徒惨叫出声,手中砍刀掉落,阿积脚步不停,身体贴着暴徒侧身滑过。 “开枪,打死他。”后方暴徒举起手枪,准备射击。 阿积左手抓住受伤暴徒衣领,将其身体拉向自己,挡住射来的子弹。 子弹打在暴徒背部,阿积借着掩护,迅速拉近与枪手距离。 短刀在指尖旋转,阿积反手挥刀,刀锋切过枪手大腿动脉,动作干脆利落。 枪手双腿失去力量,跪倒在地,阿积顺势一脚踢中其下颌,将其踢飞下楼梯。 “魔鬼,快跑。”剩余暴徒满脸惊恐,转身向八楼走廊逃窜。 “跑不掉的,全部留下。”阿积加快步伐,追入八楼走廊,短刀在灯光下闪烁寒光。 左侧楼梯通道内,丹尼面对冲来的暴徒,将打空子弹的步枪背在身后。 通道空间狭小,暴徒手持铁棍和砍刀,拥挤在一起,无法展开队形。 “打死他,拿赏金。”暴徒们大声叫嚣,挥舞武器砸向丹尼。 丹尼面无表情,空拳冲入人群,双腿步伐迅捷,避开正面攻击。 蟒蛇劲爆发,丹尼右拳挥出,重重击中冲在最前面的暴徒咽喉。 暴徒咽喉软骨碎裂,发不出任何声音,身体向后仰倒。 丹尼身体下沉,躲过横扫而来的铁棍,左腿横扫,踢中另一名暴徒膝关节。 骨骼断裂声响起,暴徒惨叫倒地,丹尼顺势起身,手肘砸中其脑袋。 “一起上,抱住他。”后方暴徒扔掉武器,张开双臂扑向丹尼。 丹尼不退反进,双拳如雨点般落下,每一击都蕴含巨大力量。 所过之处,敌人不是咽喉中拳,就是脑袋遭受重击,纷纷倒地不起。 “救命,我的腿断了。”倒地的暴徒痛苦哀嚎,双手捂住伤口。 丹尼沉默不语,跨过地上的躯体,继续向八楼推进,“动作太慢了,丹尼,老板还在等我们清理通道。” 骆天虹提着八面汉剑,从后方跟上。 “通道狭窄,不方便发力,马上清理干净。”丹尼头也不回,出声回应。 “我来帮你,加快速度。”骆天虹迈步上前,手中汉剑横扫,将两名暴徒双腿切断。 七楼走廊内,拉玛跟上阿积和丹尼推进速度,在狭窄走廊内滑步贴身。 两名手持砍刀的暴徒从房间内冲出,拦住拉玛去路。 “砍死这个警察,钱平分。”暴徒大声呼喊,挥刀左右夹击。 拉玛身体侧倾,避开左侧砍刀,右手警棍格挡住右侧攻击。左手手肘抬起,重重击中左侧暴徒下颌,暴徒牙齿碎裂,鲜血溢出。 拉玛顺势拿住右侧暴徒手腕,双手反向用力,施展班卡苏拉关节锁制。 清脆骨裂声响起,暴徒手臂被硬生生折断,发出凄厉惨叫。 “干得漂亮,拉玛,保持节奏。”贾卡在后方端枪掩护,出声称赞。 “不要恋战,继续向前,找到楼梯口。”瓦尤催促队伍前进,目光不断扫视两侧房间。 顶层监控室内,塔玛坐在沙发上,目光盯着屏幕上溃败的手下。 “一群废物,连几个人都挡不住。”塔玛拿起麦克风,按下广播键。 “八楼的人听着,拿上重武器,把楼梯口炸塌,不能让他们上来。”塔玛声音在走廊内回荡。 “老板,七楼已经失守,那些人太强,兄弟们顶不住了。”安迪站在一旁,出声汇报。 “让疯狗去,带上炸药,把通道堵死。”塔玛放下麦克风,端起桌上水杯。 “收到,老板,我会扭断他们的脖子,一个不留。”疯狗扭动脖颈,转身走向房门。 “安迪,你带人去守住电梯井,防止他们从那里爬上来。”塔玛转头看向安迪,下达指令。 “好,老板,我这就去布置。”安迪拔出手枪,检查弹匣,快步离开监控室。 公寓大楼底层大厅,大批从周围街区赶来救援的暴徒涌入大门。 “冲进去,老板说了,杀一个警察两百万。”领头暴徒挥舞手枪,大声鼓动。 王宝站在大厅中央,双手背在身后,目光冷冷注视着冲进来的暴徒。 “天收,老板说了,不能放走一个,全部打残打死。”王宝转头看向身旁高大身影。 “就这点人,不够我塞牙缝,再来多点,让老子打个痛快。”天收扭动粗壮脖颈,骨骼咔咔作响。 “别玩了,守住大门,执行老板命令。”王宝解开西装纽扣,活动了一下手腕。 “全给老子死。”天收大吼一声,迈开大步,犹如重型坦克般冲入人群。 领头暴徒举枪射击,天收猛然发力横移,避开子弹。 “开枪,快开枪。”暴徒满脸惊恐,连连后退。 天收从天而降,伸出蒲扇般大手,一把抓住暴徒衣领,将其单手举起。 右拳紧握,重重砸在暴徒胸口,肋骨断裂声清晰可闻,暴徒口吐鲜血,瞬间毙命。 天收将尸体当作武器,抡起砸向周围暴徒,砸倒一大片。 “砍他的腿,他体型大,下盘不稳。”几名手持砍刀的暴徒绕到天收身后,挥刀砍向其小腿。 天收嘿嘿一笑,转身一脚踢出,将两名暴徒踢飞出大门,重重摔在街道上。 王宝迈步上前,抓住一名冲过来的暴徒手臂,施展十字固摔技。 暴徒身体腾空,被王宝重重砸在水泥地面上,脊椎断裂,当场死亡。 “封锁大门,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王宝指挥手下清和成员,堵住大厅出口。 八楼走廊内,拉玛击倒最后一名阻挡的对手,将其手臂折断,踢开掉落的武器。 拉玛大口喘气,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抬头看向前方楼梯拐角。 安迪身穿黑色皮夹克,双手插在口袋里,出现在楼梯拐角处,目光与拉玛交汇。 “拉玛,你不该来这里,这里是地狱,现在离开还来得及。”安迪看着弟弟,出声劝阻。 “安迪,跟我回家,父亲在等你。”拉玛握紧警棍,向前迈出一步。 “我回不去了,拉玛,马上走,塔玛不会放过你们。”安迪摇了摇头。 “我不会走,我的任务是抓住塔玛,你如果不跟我走,我就把你一起抓回去。”拉玛眼神坚定,举起警棍指向安迪。 “你根本不知道你面对的是什么,瓦尤在利用你们,他是个腐败警察。”安迪拔出手枪,枪口指向地面。 “闭嘴,安迪,放下武器,双手抱头,否则我开枪了。”瓦尤从后方走来,举枪对准安迪。 “长官,他是我的哥哥,让我来处理。”拉玛挡在瓦尤身前,出声请求。 “拉玛,让开,他是塔玛的副手,是罪犯,执行命令。”瓦尤拨开拉玛,手指搭在扳机上。 “瓦尤,你的秘密塔玛全都知道,你以为你能活着离开这里吗?”安迪冷笑一声,看着瓦尤。 “开火,打死他。”瓦尤脸色大变,大声下达指令,扣动扳机。 安迪身体迅速向后退去,躲入楼梯拐角掩体,子弹打在墙壁上,碎屑飞溅。 “追上去,不能让他跑了。”瓦尤挥手示意队伍前进,带头冲向楼梯拐角。 “长官,前面可能有埋伏,小心。”贾卡端着步枪,紧跟在瓦尤身后,出声提醒。 “没有时间了,特别行动组已经上去了,我们不能落后。”瓦尤加快脚步,冲上楼梯。 拉玛握紧警棍,跟在队伍最后,目光看着安迪消失的方向,心中充满矛盾。 “拉玛,集中注意力,战斗还没有结束。”博沃拍了拍拉玛肩膀,端着机枪向前走去。 “我知道,博沃,我会完成任务。”拉玛深吸一口气,调整呼吸,跟上队伍步伐。 走廊另一侧,阿积用短刀切开最后一名暴徒咽喉,甩掉刀刃上的血滴。 “老板,八楼右侧通道清理完毕,没有活口。”阿积按下耳麦,出声汇报。 “很好,守住通道,等待下一步指令。”耳机里传来李青声音。 “明白,老板。”阿积收起短刀,捡起地上的一把AK47步枪,检查弹匣。 丹尼和骆天虹也清理完左侧通道,两人站在满地尸体中间,身上沾满鲜血。 “左侧通道安全,老板,随时可以继续推进。”骆天虹擦去脸颊血迹,对着耳麦说道。 “原地待命,让特警队先上,消耗塔玛的弹药。”李青声音再次传来。 “收到,老板。”丹尼靠在墙壁上,闭上眼睛,调整呼吸节奏。 顶层监控室内,塔玛看着屏幕上被清理干净的八楼走廊,脸色阴沉。 “疯狗,炸药准备好了吗?把楼梯口给我炸塌。”塔玛拿起对讲机,大声呼喊。 “老板,炸药已经安放完毕,随时可以引爆。”对讲机里传来疯狗声音。 “等他们走到楼梯中间,立刻引爆,炸死他们。”塔玛盯着屏幕上的特警队身影,咬牙切齿。 “明白,老板,我会送他们下地狱。”疯狗握住起爆器,躲在九楼楼梯拐角处。 特警队沿着楼梯向上攀爬,“长官,楼梯上没有守卫,情况不对劲。”贾卡端着步枪,观察四周,出声警告。 “继续走,这层塔玛的人已经被特别行动组清理了,这是我们的机会。”瓦尤没有理会警告,加快脚步。 拉玛走在队伍中间,目光扫过楼梯两侧墙壁,突然停下脚步。 “长官,墙上有炸药,快退。”拉玛大声呼喊,指着墙角绑着的c4炸药包。 “什么?”瓦尤停下脚步,顺着拉玛手指方向看去,脸色瞬间惨白。 “引爆。”九楼楼梯拐角处,疯狗按下起爆器按钮。 第393章 同室操戈 “退。”拉玛大喊出声,双腿发力蹬踏,身体向后跃出,扑向八楼走廊。 瓦尤扑向左侧台阶,贾卡扑向右侧,躲入承重墙后方。 火光冲破楼梯墙壁,气浪裹挟碎块,席卷整个通道,拉玛身体贴地滑行,避开气浪冲击,滚入侧边过道。 拉玛单手撑住地面,迅速翻身站起,迈步冲向深处,停在半敞铁门前。 一只手从门内探出,安迪抓住拉玛的手臂,猛地将他拖进旁边一间空置的房间,反手甩上铁门,金属门栓落下的声音在狭小空间内回响。 房间里漆黑一片,只有走廊手电筒的光线从门缝下透进来,在地板上拉出一条微弱的光带,灰尘在光带中缓缓浮动。 “你疯了,安迪,放开我,我的任务还没有完成。”拉玛挣脱安迪的手,压低声音,话语中带着急切。 “任务,任务,你的任务就是送死吗,拉玛。”安迪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他靠在冰冷的铁门上,胸膛剧烈起伏。 “抓住塔玛,或者死在这里,这就是我的任务,现在,你跟我走,我们一起回家。”拉玛向前一步,试图抓住安迪的肩膀。 “回家,我回不去了,从我踏入这里的那一天起,我就再也回不去了。”安迪避开拉玛的手,声音里透着一股疲惫。 “为什么,安迪,你告诉我为什么,你曾经也是警察,你最恨这些败类。”拉玛的质问在黑暗中回荡。 “警察,对,我是警察,所以我才知道这里面的水有多深,有多黑,你以为你们是来伸张正义的吗,别傻了,拉玛。” 安迪从口袋里摸出一包香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却没有点燃,“你们只是棋子,是瓦尤那个混蛋用来跟塔玛谈判或者互相灭口的筹码,他根本没打算让你们活着离开。” “我不管瓦尤怎么想,我也不管他有什么目的,我的目标只有塔玛,还有你,安迪,你必须跟我走。”拉玛语气不容置疑,他再次逼近。 “带我走,然后呢,把我送上法庭,让我把牢底坐穿,这就是你想要的吗,我的好弟弟。”安迪发出一声轻笑。 “那也比你留在这里,给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毒枭当走狗要好。”拉玛急切说道。 “骄傲,他只会得到两具尸体,你的,还有我的,你根本不知道塔玛是什么样的人,你也不知道这栋楼里藏了多少亡命徒。” 安迪将嘴里的香烟取下,扔在地上,用脚尖碾碎,“现在,立刻离开这里,从原路返回,不要回头,这是我作为哥哥,最后一次命令你。” “我拒绝,安迪,要么你跟我走,要么我把你铐走,你选一个。”拉玛举起了手中的警棍,指向黑暗中安迪的轮廓。 黑暗中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只有两人沉重的呼吸声。 “你真的长大了,拉玛,已经学会用武器指着自己的哥哥了。”安迪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是你逼我的,安迪。”拉玛握着警棍的手开始发抖。 “门没有锁,想走随时可以走,但是,只要你踏出这扇门,我们就是敌人。”安迪说完,便不再言语,身体靠着门,等待他得选择。 拉玛站在原地,心中天人交战,最终,他还是收起了警棍,转身拉开铁门,快步走了出去。 七楼楼梯间,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血腥与硝烟混合的气味。 贾卡快走几步,追上前面的瓦尤,伸手拦住了他。 “中尉,我们必须停下来,重新评估形势,这次行动从一开始就不对劲。”贾卡的声音因为爆炸破音,但眼神还是一成不变。 “让开,贾卡,不要耽误时间,塔玛就在上面,我们必须在他逃走之前抓住他。”瓦尤试图推开贾卡的手臂,却没有成功。 “不对劲,这里是他的地盘,他能逃到哪里去,你告诉我,为什么我们的通讯会被切断,为什么没有后援,为什么连撤离计划都没有。”贾卡向前逼近一步,高大的身躯给瓦尤带来了巨大的压迫感。 “你跟塔玛之间到底有什么交易,这次行动的真实目的又是什么,还有那些特别行动队,人比我们多,却大部分留在下面,为什么?”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的目的就是执行正义,铲除毒枭,现在,我命令你,让开。”瓦尤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手悄悄摸向腰间的手枪。 “正义,靠我们这二十几个人,来攻击一个有五百多名枪手的堡垒,这不是正义,是自杀。”贾卡的声音吼动起来。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会这样,你是不是故意把我们带到这个绝地,瓦尤,你看着我的眼睛回答我。”贾卡一把抓住瓦尤的衣领。 瓦尤被贾卡抓住衣领,身体撞在冰冷的墙壁上,他没有挣扎,反而笑了起来。 “没错,贾卡,你猜对了,可惜,你明白得太晚了。”瓦尤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瓦尤猛地拔出腰间的手枪,枪口直接顶在贾卡的胸口。 贾卡的瞳孔猛然一缩,他想推开瓦尤,但已经来不及了。 一声沉闷的枪响,在狭窄的楼梯间里响起,贾卡身体一震,他低头看着自己胸口绽开的血花,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他松开抓住瓦尤衣领的手,身体顺着墙壁缓缓滑落,最终倒在血泊之中,眼睛依然圆睁,死不瞑目。 瓦尤面无表情地看着贾卡的尸体,吹了吹枪口的青烟,整理了一下被弄乱的衣领,转身继续向楼上走去。 八楼的走廊里,博沃端着轻机枪,为队伍提供火力掩护,沉重的枪身在他手中稳如磐石。 “队长,前方通道清理完毕,未发现敌人踪迹。”博沃通过耳麦向贾卡汇报,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队长,队长,收到请回答。”博沃又呼叫了两遍,耳麦里依旧没有贾卡的声音。 就在博沃分神的时候,旁边一扇紧闭的房门突然被撞开,三名手持砍刀的暴徒从里面冲了出来,脸上带着疯狂的笑容。 博沃反应迅速,立刻调转枪口,准备射击。 但是走廊空间太过狭窄,机枪的长度反而成了累赘,他还没来得及扣动扳机,一名暴徒的砍刀已经劈了过来。 博沃下意识地抬起手臂格挡,砍刀劈在他的小臂上,被战术服里的护甲挡住。 另外两名暴徒已经冲到近前,一把砍刀从刁钻的角度划过,狠狠地砍在他的大腿上。 锋利的刀刃切开作战裤,深入肌肉,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博沃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大腿失去力量,单膝跪倒在地,手中的轻机枪也脱手掉落。 “去死吧!”一名暴徒举起砍刀,朝着博沃的脖子砍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从走廊尽头飞速冲来,一脚踢飞了那名暴徒手中的砍刀。 来人正是拉玛。 拉玛冲入战团,手中警棍舞得虎虎生风,他身体下潜,躲过一把横扫而来的砍刀,警棍顺势向上撩起,重重击中一名暴徒的下巴。 那名暴徒发出一声惨叫,仰面倒地,满口牙齿混着鲜血喷了出来。 另一名暴徒见状,挥刀砍向拉玛的后背。 拉玛仿佛背后长了眼睛,他头也不回,一个转身肘击,手肘精准地撞在暴徒的太阳穴上。 那名暴徒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软软地倒了下去。 解决掉所有敌人后,拉玛立刻跑到博沃身边,查看他的伤势。 “博沃,坚持住,我带你离开这里。”拉玛撕下自己衣服上的一块布条,用力扎在博沃大腿伤口的上方,为他止血。 博沃的脸色因为失血而变得惨白,他咬着牙,额头上布满了冷汗。 “拉玛,别管我,快走,去完成任务。”博沃的声音断断续续。 “闭嘴,我们是兄弟,我不会丢下你不管。”拉玛架起博沃的一条胳膊,将他半拖半抱地带着前进。 顶层,戒备森严的监控室内,塔玛坐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面前的十几块屏幕上,显示着大楼内各个角落的实时画面。 他看着屏幕上,一直冷笑。 “瓦尤这个废物,总算还做了件对的事情。”塔玛端起桌上的红酒杯,轻轻摇晃着。 “老板,警察的攻势被暂时遏制了,但是另外那伙穿着特别行动队作战服的人,实力很强,我们的人在他们面前,根本不堪一击。”站在一旁小弟,提醒自己老大注意。 “我看到了,他们很专业,进退有据,配合默契,看来不是普通角色。”塔玛放下酒杯,目光落在骆天虹所在的屏幕上。 “我们现在怎么办,老板,再这样下去,他们迟早会攻上来的。”小弟的语气有些焦急。 “不急,游戏才刚刚开始,让他们再多消耗一些体力,也让我们看看,这些警察和那些不知来路的特战队,会不会先自己打起来。” 塔玛靠在沙发上,“不过,一直这么僵持着,也确实有些无聊,疯狗那边会陪他们玩玩的。” …… 爆炸后,疯狗带着他的人,来到通往楼下的楼梯口。 他扭动了一下脖子,颈骨发出一连串清脆的爆响。 疯狗的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他活动着手腕,目光穿透层层楼板,仿佛已经看到了即将被他撕碎的猎物。 剧烈的爆炸声过后,楼梯间烟尘弥漫,碎石和混凝土块四处散落, 特警队员们被冲击波掀翻在地,耳鸣不止,挣扎着从地上爬起。 烟尘中,几道身影从九楼缓步走下,疯狗走在最前,身后跟着十余名手持砍刀和自动步枪的暴徒。 “你们都要死在这里。”疯狗扭动着脖颈,发出咔咔声响。 一名特警队员举起步枪,还未扣动扳机,疯狗身后的一名暴徒已经抬枪射击。子弹命中特警队员的额头,血花溅起,身体向后倒下。 “开火。”剩余的特警队员怒吼一声,端起步枪率先开火。 枪声大作,双方在狭窄的楼梯间展开对射。 疯狗的人占据高处,火力凶猛,特警队被压制在楼梯拐角,不断有人中弹倒下。 疯狗沿着墙壁边缘,灵巧地避开弹道,迅速冲下楼梯。 一名特警队员换好弹匣,刚探出头,疯狗已经欺身而至。 他一脚踢开特警队员手中的步枪,右手手肘顺势上顶,重重砸在对方下颌。 骨裂声响起,特警队员的脑袋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向后仰去,身体软倒在地。 疯狗看也不看,继续冲向下一个目标。 就在此时,拉玛 刚上来,正好看见疯狗扭断同伴脖子的场面。 “混蛋。”拉玛双眼赤红,拔出腰间警棍,迎向疯狗。 疯狗咧嘴一笑,对身后的手下挥了挥手,“这个是我的,你们去解决其他人。” 暴徒们绕开两人,继续向其他特警发动攻击。 拉玛弓步前冲,身体下压,手中警棍横扫疯狗下盘。 疯狗原地跃起,避开警棍,右腿在空中如战斧般劈向拉玛头顶。 拉玛举起警棍格挡,一股巨力传来,震得他手臂发麻,身体不由自主后退两步。 疯狗落地,脚步不停,双拳如雨点般攻向拉玛面门、胸口、腹部。 两人都是班卡苏拉高手,拳脚碰撞,发出沉闷的砰砰声。 拉玛攻势迅猛,招式标准,但疯狗的动作更加简洁致命,每一击都蕴含着惊人爆发力。 一个破绽,疯狗的膝盖重重顶在拉玛腹部。拉玛发出一声闷哼,身体弓起,疯狗抓住机会,手肘再次砸向他的后颈。 拉玛凭借战斗本能,强行扭转身躯,避开要害,但后背依旧被肘击砸中,整个人向前扑倒。 “拉玛,快走,顶不住了。”远处传来特警队 绝望的喊声。 拉玛翻身跃起,擦去嘴角血迹,还想再战。疯狗却只是站在原地,勾了勾手指,脸上满是戏谑。 拉玛看着仅剩的几名队友在敌人围攻下岌岌可危,咬紧牙关,一脚踢起地上的一个灭火器,砸向疯狗。 疯狗侧身避开,拉玛趁机转身,架起受伤的博沃。 “撤退,快。”拉玛掩护着最后几名幸存者,向楼下退去。 疯狗没有追击,只是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狼狈逃离的背影。 第394章 疯狗威风 疯狗带着手下,脚步不紧不慢,沿着血迹斑斑的楼梯追击,前面特警队员绕过堆积的杂物,拼命逃命。 前方拐角处,两名特警队员背靠着墙,胸口剧烈起伏,他们手中的步枪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枪口对准楼梯口。 “目标出现,立刻射击。”其中一名队员压低声音,通过喉麦对同伴说,眼睛一眨不眨盯着下方。 疯狗的身影出现在视野中,一步步向他们走来,身后的暴徒紧紧跟随,砍刀拖在水泥地上,划出一串刺耳的声响。 “开火。”特警队员怒吼出声,食指扣动扳机。 枪声炸响,子弹带着火光射向疯狗,疯狗的身体在枪响瞬间向左侧横移半步,动作幅度极小,恰好让子弹擦着他的衣角飞过,打在身后的墙壁上,溅起一片水泥碎屑。 另一名特警队员的子弹接踵而至,疯狗再次侧身,子弹几乎是贴着他的脸颊掠过,他感受到弹头带起的灼热气流,脸上的笑容却愈发狰狞。 他脚下发力,三两步便冲上平台,在那名特警队员还未反应过来前,已经冲到对方面前,特警队员惊恐地抬起头,只看到一只手掌在眼前放大。 疯狗一把抓住步枪的枪管,手掌被滚烫的枪管烫得滋滋作响,他却仿佛没有感觉,手腕用力一拧,特警队员握不住枪,步枪脱手而出。 疯狗顺势夺过步枪,看也不看,反手抡起,坚硬的枪托重重砸在另一名特警队员的头盔上,复合材料制成的头盔应声碎裂,那名队员闷哼一声,软软倒地。 第一个被夺枪的特警队员刚想去拔腰间的手枪,疯狗已经一脚踹在他的胸口,巨大的力量将他踹得向后飞起,撞在墙壁上,滑落下来,再无声息。 疯狗把玩着手里的步枪,随手扔给身后的手下,扭动了一下脖子,带着人继续追了过去,整个过程,脸上始终挂着狞笑。 也是这些特警队员运气,居然顺着楼道跑到了十层。 十楼的楼道口,拉玛把博沃靠在墙上,他身后,是几名瑟瑟发抖的特警幸存者,前面安迪已经堵住了他们的道路。 听到身后传来声音,拉玛回头看着疯狗带着人走上来,眉头紧紧皱起。 这时,安迪反而上前几步,拦住疯狗道,“疯狗,够了,他们已经没有威胁了。” 疯狗停下脚步,目光越过安迪,看向他身后那几个面色惨白的警察,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表情, “没有威胁,安迪,你是在教我做事吗,他们是警察,踏入这栋楼的警察,只有一个下场。” “塔玛老板的意思,是让我们解决麻烦,不是制造更大的麻烦,杀了他们,会引来更多警察,到时候整个雅加达的警察都会来。”安迪试图说服他。 “麻烦,我就是来解决麻烦的,至于更多的警察,来多少,我杀多少。”疯狗的眼神变得冰冷,“你没有阻止他们,安迪,你让他们活到了现在,这是通敌。” “我只是在执行老板的命令,避免不必要的伤亡。”安迪的额头渗出冷汗,他知道疯狗的脾气。 “老板的命令,是杀光所有入侵者,你忘了么,还是……”疯狗向前逼近一步,身上的血腥味扑面而来,“或者说,你看到你的警察同僚,心软了,要放了他们……” “我早已不是警察。”安迪的声音有些发虚。 “那就证明给我看,杀了他们,或者,我连你一起杀。”疯狗伸出舌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安迪站在原地,身体僵硬,他看着疯狗,又回头看了看那些绝望的警察,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疯狗失去了耐心,他不再理会安迪,迈步走向那些警察,安迪猛地转身,张开双臂拦在他的面前,“疯狗,住手,不准你动他们。” “看来你真的选择了背叛,安迪。”疯狗的语气森然,眼神中的杀意浓得化不开。 他毫无征兆地出拳,一记重拳狠狠打向安迪腹部。 安迪双臂迅速下压,交叉挡在腹前。 拳臂相撞,发出一声闷响。 安迪双脚擦着地面向后滑出半米,皮鞋在瓷砖上划出两道黑印。他借着后退的冲力,右腿猛然抬起,侧踢直奔疯狗颈部。 疯狗左臂抬起,硬挡下这一踢。小臂肌肉隆起,身体仅晃了半圈。他咧开嘴,露出沾着血丝的牙齿,右脚重踏地面,身形瞬间逼近安迪。 双拳交替挥出,直奔安迪面门与胸口。安迪双手护头,脚步不断后撤,拳头砸在小臂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安迪左手拨开疯狗的直拳,右手握拳砸向疯狗下颌。疯狗偏头,拳头擦着颧骨掠过,破开一层皮。他连眼睛都没眨,左手一把扣住安迪的手腕,用力向下一扯。 安迪身体失去平衡,向前踉跄。疯狗右臂后拉,腰部扭转,一记重拳结结实实砸在安迪侧脸。 安迪脸颊变形,鲜血混合着唾液飞溅而出,双腿发软,重重摔倒在地。 他双手撑地试图爬起,疯狗大步上前,右腿抬起,一脚踹在安迪胸口。安迪身体贴着地面滑行,后背重重撞在墙角,发出一声闷哼,捂住胸口蜷缩起来。 “哥哥。”一声悲愤的怒吼从旁边传来,拉玛双眼赤红,像一头被激怒的豹子,冲向疯狗。 疯狗看着冲来的拉玛,脸上露出兴奋的笑容,“又来一个,很好,你们兄弟今天就在这里团聚。” 拉玛一记迅猛的侧踢扫向疯狗的头部,疯狗抬起手臂格挡,腿臂相交,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两人同时后退一步。 拉玛攻势不停,双拳如同雨点般落下,每一拳都带着凌厉的风声,他的班卡苏拉武术在这一刻发挥到了极致,招式连绵不绝。 疯狗见招拆招,动作简单直接,却异常有效,他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刻,用最小的代价化解拉玛的攻击,并且予以还击。 两人在狭窄的楼道里快速交手,拳脚碰撞声不绝于耳,墙壁上被他们的身体撞出一个个凹痕,周围的暴徒自觉地向后退开,为两人腾出战场。 疯狗越打越兴奋,他发出一阵阵怪笑,攻势也越来越狂暴,完全不顾自身的防御,以伤换伤,拉玛很快便落入下风。 一个破绽,疯狗的膝盖重重顶在拉玛的小腹,拉玛痛哼一声,身体向后踉跄,疯狗抓住机会,一记手肘砸在他的后颈上。 拉玛眼前一黑,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倒,重重摔在地上,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一只脚却踩在了他的背上,将他死死地踩在地上。 “太弱了,你和你哥哥一样,都是废物。”疯狗脚下用力,拉玛的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把拉玛踢到墙角,让他和安迪躺在一起,然后从腰间拔出一把短刀,走向蜷缩在地的两兄弟,“游戏结束了。” 就在疯狗举起短刀,准备结果两人性命的时候,一个平静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你的对手,是我。” 疯狗的动作一顿,他缓缓转过身,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只见一个身穿黑色作战服,留着蓝色寸头的男人,手持一把古朴的长剑,正缓步走来。 来人正是骆天虹,他的脚步很轻,手中的汉剑在反射着冰冷的光。 疯狗的眼睛亮了起来,他扔掉手中的短刀,从后腰拔出两把更为小巧的弯刀,“终于来了个像样的,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骆天虹没有说话,他走到大厅中央,长剑斜指地面,摆出一个起手式,整个人的气势在瞬间发生了变化,如同一把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 疯狗怪叫一声,率先发动攻击,他身体前倾,双脚在地面上快速交错,瞬间冲到骆天虹面前,双刀交叉,剪向骆天虹的脖子。 骆天虹手腕一抖,汉剑向上撩起,格开了疯狗的双刀,金属碰撞的声音清脆刺耳。 一击不成,疯狗借着反震之力,身体在空中一个翻转,双脚踢向骆天虹的胸口,骆天虹横剑于胸,挡住疯狗的攻击,身体向后退了半步。 疯狗落地,毫不停歇,再次欺身而上,双刀舞得密不透风,刀光连成一片,将骆天虹全身要害笼罩其中。 骆天虹手中汉剑大开大合,或劈或砍,或挑或刺,每一剑都带着千钧之力,与疯狗的双刀不断碰撞,发出密集如雨点般的声响。 两人所过之处,墙壁开裂,杂物纷飞,周围的暴徒看得心惊胆战,纷纷向后躲避。 疯狗的刀法诡异刁钻,专攻下三路,而骆天虹的剑法快捷,势大力沉,一时间竟斗得旗鼓相当。 疯狗久攻不下,耐心渐渐耗尽,他卖出一个破绽,故意让骆天虹的剑刃划过自己的手臂,带起一串血珠。 在剑刃及身的瞬间,他忍着剧痛,不退反进,猛地贴近骆天虹,左手闪电般探出,锁住了骆天虹持剑的手腕。 “抓住你了。”疯狗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提膝撞向骆天虹的小腹。 骆天虹的脸上没有丝毫慌乱,他看着近在咫尺的疯狗,眼中闪过冷意,被锁住的手腕猛然发力,一股远超常人的力量爆发出来。 疯狗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他感觉到自己的手腕无论如何用力都无法锁住对方手腕,反而被对方的力量带得身体前倾。 骆天虹空着的左手抬起,五指成爪,抓向疯狗的咽喉,刚才陪对方玩了下,现在要发力了,要在疯狗的膝盖撞到自己之前,先一步捏碎对方的喉骨。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声音在大厅里响起,“天虹,住手。” 骆天虹的动作戛然而止,他抓向疯狗咽喉的手停在半空中,然后缓缓收回,把疯狗甩开,向后退了两步。 “青哥,要饶他一命吗?” 疯狗踉跄着后退几步,才稳住身形,惊疑不定地看着骆天虹,又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一个穿着作战服的年轻人,迈步走入十楼大厅,他身后还跟着两个穿作战服的人。 李青的目光扫过狼藉的战场,掠过墙角的拉玛兄弟,最终落在疯狗的身上,他上下打量着疯狗,眼中流露出一丝欣赏。 “你叫疯狗,你的功夫不错,有没有兴趣换个老板。” 李青未等答话,看向身侧三人。 “天虹,阿积,丹尼,清场。” “全宰了,一个不留,办完后你们上去等特警队开路。”李青咬出一根香烟,偏头看着那些特警队员。 “好咧,青哥。”阿积反握短刀,身形低伏,贴着墙根,掠入人群之中。 “ 等我下……”骆天虹手腕翻转,倒提八面汉剑,迈步走向幸存暴徒。 丹尼端起步枪,直接扣动扳机,枪声盖过惨叫。 剑刃劈开血肉,短刀割断颈脉,子弹穿透胸膛,不过盏茶工夫,走廊内无站立暴徒。 “走,上楼。”天虹甩落剑刃血滴,踩过满地尸体,顺着楼梯,走向上一层。 两人迈步跨过残骸,紧随其后,步入上方楼道。 李青掏出打火机,点燃嘴里香烟,吐出一口烟雾, 手指夹着香烟,指向前方,看着疯狗。 “现在,你可以慢慢想,我等你答复。” 疯狗看着李青,这些人完全不是印泥国的人。 “你们不是警察,也不是什么特别行动队,你们到底是什么人?”疯狗的声音 疑惑,带着戒备。 李青刚要开口,楼梯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瓦尤带着残存的一名特警队员从楼下跑了上来,他一眼就看到了对峙的双方,以及躺在地上的安迪、博沃和旁边四名还算站着的特警队员。 “这里发生了什么事?你们……”瓦尤举起手枪,话未说完,目光便被李青吸引。 李青没有理会瓦尤的质问,只是侧过头,对他吩咐道:“这里不用你管,带上你的人,继续去顶楼找塔玛。” “你凭什么命令我?”瓦尤脸上闪过一丝怒意,枪口微微抬起。 李青转过身,面向瓦尤,右腿毫无征兆地向后踢出。 脚尖撞在旁边的混凝土墙上,一个贯穿墙壁的窟窿出现,碎石与粉尘簌簌落下。 瓦尤握枪的手僵在半空,嘴巴微张,看着那个窟窿,再看看李青收回的腿,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带着不满,却不敢再多言,只是挥了挥手,示意手下架起受伤的拉玛和博沃,一行人沉默地从李青身边走过,继续向楼上走去。 楼道里,只剩下李青一行人,以及对面的疯狗和躺在地上的安迪。 第395章 绝对碾压 李青指尖夹着燃半香烟,烟头红光忽明忽暗,青灰烟雾顺着指缝飘散,散入血腥空气之中。 “你功夫不错,混这行只看拳头大小,塔玛出钱买命,我现在出价买你。”李青吐出烟丝,目光落在疯狗身上。 疯狗盯着墙壁上那个通透窟窿,碎石粉尘落在脚边,握着双短刀手背青筋凸起。 “命只有一条,卖给谁全看规矩,塔玛出价在先,你出价晚了。”疯狗手腕转动,双刀在掌心挽出刀花。 “死人拿不到钱,活人有资格谈价,规矩由活人定。”李青弹飞烟灰,脚尖碾灭烟头。 “打赢,命归你。”疯狗双脚交错,身体前倾,双刀交叉护在胸前。 “安迪,你这同僚脑子不太好用,看不清局势。”李青偏头看向靠墙安迪。 “疯狗只认死理,认准老板绝不回头,你劝不动。”安迪捂着胸口,靠着墙壁滑坐,额头冷汗直冒。 “这世上没有劝不动人,只有不够硬拳头。”李青收回目光,双手自然下垂。 “塔玛救过老子命,给老子饭吃,老子这条命早就是塔玛的,轮不到外人染指。”疯狗咬紧后槽牙,双目圆睁。 “资本市场讲究价高者得,塔玛给你饭吃,我能给你整座雅加达地下拳台,让你打个痛快。”李青语气稍微平缓。 “画大饼谁都会,雅加达水深得很,凭你们几个人,也想吞下塔玛地盘。”疯狗冷笑一声。 “水深水浅,趟过才清楚,塔玛那点家底,在我眼里不过是路边野狗护食。”李青也没嫌疯狗啰嗦,人才是要多积累,如今有神血,多一个就多一份版图。 “狂妄,塔玛老板手下五百多号手下,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淹死你们。”疯狗双刀互击,发出清脆金属声。 “五百多号乌合之众,连几把破枪都拿不稳,这是你们没见过大场面。”李青指着满地尸体。 “那是他们废物,老子跟他们不一样,老子靠这双手杀出一条血路。”疯狗挺起胸膛。 “杀出一条血路,靠这几手粗浅黑市拳法,还是靠那两把破铜烂铁。”李青嘴角微动。 “破铜烂铁也能要人命,接刀。”疯狗后脚蹬地,身体前冲,右刀横削李青颈部。 李青后撤半步,右刀贴着下巴掠过,刀刃带起微风吹动发丝。 “速度不错,发力点多依赖手臂,腰马合一基本功都没练到家。”李青声音在疯狗耳边响起。 疯狗左刀紧随其后,直刺李青腹部,刀尖闪烁寒光。 李青身体微侧,左刀刺空,疯狗手腕翻转,双刀交叉上挑。 “变招倒是挺快,可惜……还需要再加强。”李青右手探出,手指扣住疯狗右手腕。 疯狗手臂受制,右刀停在半空,左刀改挑为削,斩向李青手腕。 李青左手拍出,正中疯狗左手背,发出一声闷响。 疯狗双手同时吃痛,手指松开,双刀脱手飞出,撞在墙上掉落。 “没了刀,你还剩什么,靠嘴咬吗。”李青松开手,退回原位。 疯狗低头看了一眼双手,手背红肿,指关节微微发抖。 “杀人技不拘泥武器,全身皆可杀人。”疯狗咬紧牙关,双拳握紧。 “那就让我看看,你这具身体藏着多少杀招。”李青双手背在身后,下巴微抬。 “老子在贫民窟打黑拳,从来不讲究套路,能活下来就是好招。”疯狗双眼通红,再次扑上。 “今天教教你,什么叫真正杀人技。”李青微微摇头,看清疯狗动作轨迹。 疯狗大步跨出,右肘高举,夹带风声砸向李青太阳穴。 李青抬起左臂,小臂横在头部侧面,硬挡这一记重肘。 皮肉相撞,李青手臂纹丝不动,疯狗身体一震,往后退了半步。 “发力不对,只靠肌肉蛮力,不懂调动筋骨,遇到硬茬只能吃亏。”李青放下左臂。 疯狗不答话,右膝猛然抬起,顶向李青小腹。 李青不躲不闪,腹部肌肉绷紧,铁布衫暗暗发动。 膝盖撞在腹部,发出沉闷声响,疯狗感觉撞上钢板,膝盖骨传来剧痛。 疯狗倒吸凉气,右腿落地,身体踉跄,差点站立不稳。 “骨头挺硬,可惜用错地方,这种打法伤敌一千自损八百。”李青摇了摇头。 “少废话,老子还没输,再来。”疯狗稳住身形,双拳交替挥出。 “不见棺材不掉泪,成全你。”李青侧步闪避,双手齐出。 左手抓住疯狗右手腕,右手托住疯狗右肘,双手反向用力。 关节锁死,疯狗右臂被扭住,额头青筋暴起。李青没敢太发力,怕把他得手臂扭坏。 “这叫杠杆,借力打力,四两拨千斤。”李青腰部发力,转身过肩。 疯狗身体腾空,越过李青头顶,重重砸在水泥地上。 右臂脱臼,软绵绵垂在身侧,疯狗躺在地上大口喘气。 李青抬起右脚,踩在疯狗胸口,居高临下看着。 疯狗左手摸到地上的短刀,用力划向李青脚踝。 刀刃划过裤管,割开布料,划在皮肤上,只留下一道白印。 疯狗眼眶撑大,眼白布满血丝,喉咙挤出粗重喘息,手腕快速翻转,反握短刀。刀尖对准脚踝白印,手臂肌肉隆起,连续向下凿击,刀刃撞击皮肤,接连弹起。 他腰腹发力上挺,身体在地面扭转,左手五指张开,用力扣住李青小腿,指尖压迫后侧。 指甲穿透布料,抠向跟腱位置,右腿同时屈膝,膝盖骨撞向支撑腿,顶向膝弯处。短刀刀刃横转,贴着小腿骨,借着身体扭转冲力,自下而上横拉,刀锋刮开残破裤管。 布料彻底撕裂,刀刃划过大片皮肉,只有一道长白印,刀口边缘发生卷曲。 疯狗牙关咬合,牙龈渗出鲜血,双手握住刀柄,双臂肌肉紧绷,刀尖扎向李青脚背。 李青垂眼看着脚下疯狂的疯狗,右脚抬起寸许,鞋底对准疯狗手腕,直接踩踏下去,短刀脱手掉落,疯狗张开嘴巴,身体抽搐,左手抓向李青鞋面。 李青任由他不停的抓、抠、扭,慢慢加大踩着疯狗胸口的力量。 疯狗呼吸越来越困难,渐渐疯狂停止下来,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刀都拿不稳,拿什么杀人,拿什么讲规矩。”李青脚下又微微用力。 疯狗胸口发闷,呼吸困难,看着李青眼神从疯狂变为平静。 安迪靠在墙上,看着这一幕,满脸震惊,嘴唇微微发颤。 “你这是什么,连刀都割不破皮。”疯狗放弃挣扎,声音嘶哑。 “练武之人,外练筋骨皮,内练一口气,你差得太远。”李青收回右脚。 “老子服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疯狗闭上眼睛,仰面躺在地上。 “我说过,我出价买你命,现在,选一条路,臣服,或者死。”李青双手插兜。 “臣服你,塔玛老板不会放过我,他手里有枪有炮。”疯狗睁开眼,看着天花板。 “塔玛活不过今晚,这栋楼里所有人,都要换个老板。”李青无奈,认死理的人,都没看到自己刀枪不入了吗? “你凭什么这么肯定,上面还有几十号枪手,塔玛在顶层监控一切。”安迪插话道。 “监控一切,他连自己都保不住,监控有什么用?”李青瞥了安迪一眼,这个多事的人。 “这……?”安迪瞪大眼睛,无话可说,他可是亲眼看到这个人,疯狗用刀划拉半天,人家没什么事,这怎么解释? “这世上没有不可能事,疯狗,你说是吗?”李青转头看向疯狗。 “跟着你,能得到什么,老子只会杀人,其他不会……”疯狗坐起身,左手扶着脱臼右臂。 “能杀人还不好吗?替我清理雅加达地下市场,替我参加拳赛啊,替我教训一些人啊……你看你有这么多事情能做,忙得过啦吗?”李青俯视疯狗。 “清理雅加达地下市场,参加拳赛啊,替我教训一些人……”疯狗倒吸一口气,这是要把他当牛马使用。 “而且,你看……”李青蹲下身子,指着被疯狗损坏的裤脚、鞋子,“能学到这个,你这一生就不亏,好好想想……” “好,老子这条命卖给你,前提,你能解决掉塔玛。”疯狗咬牙切齿看着李青脚踝上的白印道。 “干掉塔玛只是顺手事,我暂时要的是整个雅加达,初步目标……”李青伸出右手。 疯狗伸出左手,握住李青右手,借力站了起来。 “咔嚓”一声,李青顺势一托,将疯狗脱臼右臂接上。 疯狗活动了一下右臂,额头冒出一层细汗,眼中闪过一丝向往。 “你守在十楼,不准任何人上去,也不准任何人下来。”李青下达命令,“嗯,除了王宝和天收的人……” “王宝和天收的人……”疯狗低头领命,“这不就是刚冒头的清和的人,原来是那边的人……” 安迪靠在墙上,看着改换门庭疯狗,心中五味杂陈。 “至于你,安迪,游戏结束了,差不多也可以离开了。”李青走到安迪面前。 “我不能走,我弟弟还在这里。”安迪强撑着站直身体。 “你啊,”李青冷笑一声,“曾是一名警察,后来因不满腐败体制而投靠塔玛集团,抛弃自己的不满,这时候,一方面忠于塔玛,另一方面无法割舍对弟弟的感情,你告诉我,你要怎么办?” “我……我现在只希望弟弟没有事情,”安迪捂着胸口,剧烈咳嗽,“我以后给你办事……” “好啊,这么简单,我这就给你办。”李青说完,心情愉快的离开,除疯狗外,又多一个人不错,人才就是这样积累的。 那些有召唤系统的真舒服,不用像自己一样亲力亲为,学习曹操,成为曹操,好在自己能够给他们强化,以后不担心背叛。 疯狗看着李青背影,转头看向安迪,眼中闪过复杂情绪。 “安迪,你要换老板。”疯狗捡起地上断刀,鄙视道:“你这种人最靠不住!” “疯狗,你不也换了,还要塔玛死亡,你也不是好东西。”安迪看着昔日同僚,毫不留情。 “……”疯狗将断刀插回腰间。 安迪叹了口气,那种刀枪不入,以为就你想要,我也想要。 十楼大厅恢复平静,只有满地尸体和刺鼻血腥味,诉说着刚才惨烈战斗。 第396章 顶层破门 凌晨时分,天已经微微亮了起来,十五层公寓楼第十一层楼梯间。 瓦尤背靠粗糙水泥墙壁,双手紧握格洛克手枪,枪口朝上贴着胸口,胸膛剧烈起伏。 拉玛架着博沃左臂,博沃右手捂着腹部,鲜血顺着指缝涌出,滴落在满是灰尘台阶上。 五名特警队员分散在楼梯拐角处,端着步枪,枪口对准上方楼梯口。 上方楼梯口传来杂乱脚步声,十余名塔玛手下端着各式步枪冲出。 火舌从枪口喷吐,子弹倾泻而下,击碎楼梯扶手,水泥碎块四处飞溅。 两名特警队员胸口中弹,身体向后仰倒,顺着台阶滚落。 瓦尤探出半个身子,扣动扳机,手枪连续射击,击中一名暴徒大腿。 “开火,压制他们,撤退。”瓦尤大声下达命令,缩回墙壁后方。 剩余三名特警队员扣动扳机,步枪发出连续轰鸣,弹壳弹跳落地,发出清脆撞击声。 拉玛拖着博沃向后退去,博沃右腿膝盖处爆开一团血花,身体失去平衡,跪倒在台阶上。 拉玛丢开步枪,双手抱住博沃肩膀,用力向后拉拽。 上方暴徒火力凶猛,子弹贴着拉玛头皮飞过,击中后方墙壁。 拉玛咬紧牙关,拖着博沃退入十一层走廊,抬腿踹开距离楼梯口最近一扇木门。 木门向内撞开,拉玛将博沃拖入房间,转身靠在门框上。 三名特警队员边打边退,退向十一层走廊。 暴徒从楼梯口涌出,步枪扫射走廊。三名特警队员躲闪不及,身体多处中弹,靠着墙壁滑倒在地,鲜血染红地面。 瓦尤弯着腰,快步冲入拉玛所在房间,反手关上木门。 房间内光线昏暗,博沃靠着墙壁坐在地上,双手捂着腹部,大口喘气,额头布满汗水。 拉玛蹲在博沃身边,解开博沃战术背心,查看伤口。 “拉玛,我不行了,你别管我,带着瓦尤中尉冲出去。”博沃声音虚弱,抓住拉玛手腕。 “闭嘴,保持体力,我带你出去。”拉玛反握住博沃手腕,声音低沉。 瓦尤靠在窗户边,掀开窗帘一角,向外张望,握枪右手微微发抖。 门外走廊传来密集脚步声,伴随着暴徒大声呼喝。 “他们追过来了,我们被包围了,拉玛,你顶住门。”瓦尤转头看向拉玛,声音急促。 拉玛站起身,走到木门后,双手握住门把手。木门传来剧烈撞击声,门框震动,灰尘簌簌落下。 拉玛拔出腰间手枪,检查弹匣,只剩下三发子弹。 木门被踹开一条缝隙,一只穿着皮靴右脚伸了进来。 拉玛抬起右脚,狠狠踹在木门上,木门反弹回去,夹住那只脚。 门外传来惨叫声,接着是密集枪声,子弹穿透木门,打在房间天花板上。 拉玛侧身躲避,举起手枪,对准木门缝隙扣动扳机。 三发子弹打空,门外传来重物倒地声。 拉玛退出空弹匣,将手枪插回枪套,反手拔出战术匕首。 木门被彻底撞开,三名手持砍刀暴徒冲入房间。 拉玛迎步上前,左手格挡劈来砍刀,右手匕首顺势刺入暴徒腹部。 暴徒痛呼出声,拉玛拔出匕首,右膝抬起,重重撞在暴徒胸口。 暴徒向后倒飞,撞在后方两人身上。 拉玛跨步上前,匕首挥舞,划破另一名暴徒咽喉,鲜血喷涌而出。 第三名暴徒挥舞砍刀,砍向拉玛头部。 拉玛低头躲避,砍刀擦着头盔划过,拉玛顺势转身,左肘向后击中暴徒面门。 暴徒鼻骨碎裂,捂着脸后退。 拉玛飞起一脚,将暴徒踹出房间,跌落到走廊上。 走廊上站满塔玛手下,一名身材魁梧男子手持棒球棍,站在人群最前方。 “警察,你的死期到了,塔玛老板要你的命。”棒球棍男大步走向拉玛,双手握紧球棍。 拉玛走出房间,反手关上房门,将博沃和瓦尤挡在身后。 拉玛双脚分开,双手握紧匕首,棒球棍男高举球棍,夹带风声,当头砸向拉玛。 拉玛侧步闪避,球棍砸在水泥地面上,砸出浅坑,碎石飞溅。 拉玛欺身上前,匕首刺向棒球棍男肋部。 棒球棍男反应迅速,收回球棍,横挡在身前。匕首刺在球棍上,发出沉闷撞击声。 棒球棍男用力向前推开拉玛,右腿抬起,踹向拉玛腹部。 拉玛双手交叉护在腹部,硬扛这一脚,身体向后滑退半步。 棒球棍男再次挥舞球棍,横扫拉玛腰部。 拉玛弯腰低头,球棍从背上扫过,拉玛顺势向前翻滚,来到棒球棍男身侧。 拉玛挥动匕首,划破棒球棍男大腿,鲜血流出。 棒球棍男吃痛,转身挥棍砸向拉玛后背。 拉玛转身抬起左臂,硬挡球棍,左臂传来剧痛,骨头隐隐作痛。 拉玛咬紧牙关,右手匕首自下而上,刺入棒球棍男下巴。 棒球棍男双眼圆睁,双手松开球棍,身体向后倒下。 走廊里暴徒见状,纷纷举起手中武器,准备围攻拉玛。 拉玛拔出匕首,胸膛剧烈起伏,体力消耗巨大,身上多处擦伤,鲜血染红战服。 瓦尤躲在房间里,透过门缝看着外面局势,握着手枪手心满是汗水。 走廊另一头,阿积、丹尼、骆天虹三人转身出现。 阿积走在最前方,端着步枪,枪托抵在肩窝,枪口平视前方。 丹尼手持微型冲锋枪,跟在阿积左侧,目光扫视走廊两侧房间。 骆天虹提着突击步枪,走在右侧,枪口微微下垂。 走廊里暴徒听到动静,转头看向电梯方向。 “开火,清理通道。”阿积扣动扳机,步枪发出清脆点射声,子弹击中前方暴徒胸口。 暴徒身体震动,向后倒下。 丹尼举起微冲,枪口喷吐火舌,子弹横扫走廊,击倒数名持刀暴徒。 骆天虹抬起突击步枪,单发点射,每一枪命中暴徒头部,爆开血花。 三人呈三角队形向前推进,步伐不停,枪声连绵不绝。 暴徒试图举枪还击,阿积三人射击速度极快,压制住所有火力。 弹壳不断从枪膛弹出,落在地上,铺满走廊。 短短十几秒,走廊里站着暴徒全部倒下,尸体横七竖八躺在地上。 阿积停止射击,退出空弹匣,从战术背心抽出新弹匣换上,拉动枪栓。 丹尼和骆天虹完成换弹动作,枪口对准倒在地上未死透暴徒,补枪射击。 拉玛靠在墙壁上,大口喘气,看着这三名特战队成员,心里侥幸而复杂。 阿积垂下枪口,走到拉玛面前,目光扫过拉玛身上血迹。 “塔玛在顶层,还能走吗?”阿积不屑的询问。 “你们早上来了?”拉玛握紧匕首,警惕看着阿积。 “回答问题,还能不能走?”阿积没有理会拉玛问题,重复问了一遍,要不是青哥让他们等待这些特警开路,他们早已上去了。 房间门打开,瓦尤拿着手枪走出来,“还能走,你们和我们一块吗?” 他是看出来了,清和的这些人和他们特警队不是一个级别,比他们厉害多了。 瓦尤大声答应,声音带着颤抖。 阿积转头看向瓦尤,嘴角微微扯动,没有说话。 “瓦尤中尉,博沃需要急救,贾卡队长也一直未见,我们……”拉玛伸手拉过瓦尤手臂。 “我们当前最主要的是完成任务,博沃,他……”瓦尤挣脱拉玛手,“已经不行了……” 拉玛转身走进房间,扶起受伤博沃。 “博沃走不了,他需要医疗救治,我们必须带他撤退。”拉玛扶着博沃走出房间。 “我们只负责清理塔玛,不负责救人,他留在这里,或者跟我们上去。”阿积端起步枪,走向楼梯口。 “拉玛,把我放下,你们去抓塔玛,我在这里等你们。”博沃靠着墙壁,声音虚弱。 拉玛咬紧牙关,将博沃扶到走廊角落坐下,脱下外套盖在博沃身上。 “等我回来。”拉玛拿起地上暴徒掉落步枪,检查弹匣。 阿积带头走上楼梯,丹尼和骆天虹紧随其后。 拉玛跟在骆天虹身后,瓦尤走在最后面,目光闪烁不定。 十二层楼梯口,四名暴徒端着步枪守卫。 阿积刚露头,暴徒立刻开火,子弹打在楼梯台阶上,碎石飞溅。 阿积缩回头,从腰间摸出一枚手雷,拔掉保险销,扔上十二层走廊,手雷爆炸,发出巨大声响,气浪夹杂着弹片席卷走廊。 阿积端枪冲上十二层,对准倒在地上呻吟暴徒连续点射。 丹尼和骆天虹跟上,三人交叉掩护,清理十二层残余敌人。 拉玛和瓦尤跟在后面,看着三人行云流水战术动作,这些人似乎打了许多仗,是军队的人。 十三层楼梯口,阿积如法炮制,利用手雷和精准射击,突破暴徒防线。 十四层走廊,丹尼手持微冲,火力压制前方房间冲出暴徒。 骆天虹从侧翼包抄,突击步枪连续射击,击毙剩余敌人。 十五层楼梯口,没有暴徒守卫,显得安静。 阿积端枪走上十五层,走廊尽头是一扇厚重双开木门,门面雕刻着繁复花纹。 丹尼和骆天虹分立木门两侧,枪口对准木门,拉玛和瓦尤走到阿积身后,拉玛握紧步枪,手心出汗。 阿积后退半步,抬起右腿,猛然踹在木门锁扣处。 木门锁扣断裂,两扇木门向内弹开,重重撞在墙壁上。 众人端枪冲入房间。 房间宽敞豪华,地面铺着厚重地毯,中央摆放着一组沙发。 塔玛坐在单人沙发上,手里夹着一根粗大雪茄,烟头红光闪烁,青烟袅袅升起。 沙发周围站着十余名身穿黑色西装保镖,手里端着步枪,枪口齐刷刷对准门口。 阿积、丹尼、骆天虹三人迅速分散,端枪与保镖对峙。 拉玛和瓦尤走进房间,枪口对准塔玛。 塔玛吐出一口烟雾,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停留在拉玛身上。 “拉玛警官,你很能打,我手下那么多人都没拦住你。”塔玛靠在沙发靠背上,慢慢说着。 “塔玛,你被捕了,放下武器,命令你手下投降。”拉玛端枪瞄准塔玛胸口。 “投降,在这栋楼里,我就是法律,你凭什么让我投降。”塔玛弹了弹雪茄烟灰。 “凭你贩卖白面,杀害警察,够不够。”拉玛声音严厉。 “那些都是生意,警察也是人,也需要钱,拉玛警官,我给你两百万美金,你现在转身离开,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塔玛指着桌上一个黑色手提箱。 “我不是来拿钱的,我是来抓你的。”拉玛不为所动。 “年轻人,有原则是好事,但原则不能当饭吃,你哥哥安迪就比你聪明,他知道怎么选择。”塔玛冷笑一声。 “闭嘴,你没资格提我哥哥。”拉玛握枪微微发颤。 塔玛转头看向瓦尤,微微一笑: “瓦尤中尉,你带人来砸我场子,是嫌我给的钱不够多,还是想销毁那些证据。”塔玛看着瓦尤。 瓦尤脸色苍白,握枪右手微微发抖,枪口对准塔玛。 “你胡说八道什么,我是来执行公务,抓捕你这个毒枭。”瓦尤声音提高。 “执行公务,你每个月从我这里拿走多少,心里没谱吗? 帮我掩护白面交易,现在上面查得紧,你想杀我灭口,把所有罪名推到我身上,顺便销毁那些记录你受贿证据,对吧。”塔玛满脸鄙夷,一副你很不聪明的样子。 “闭嘴,你这是诬陷。”瓦尤恼羞成怒,双手握枪,瞄准塔玛头部。 塔玛保镖见状,纷纷拉动枪栓,手指扣在扳机上,瞄准瓦尤。 阿积三人枪口微转,锁定几名保镖头部。 拉玛转头看向瓦尤,枪口缓缓移动,对准瓦尤侧边。 “瓦尤中尉,他说的都是真的,你策划这次行动,是为了私人恩怨和掩盖腐败。”拉玛看着瓦尤。 “拉玛,别听他挑拨离间,他是毒枭,他的话不能信,放下枪,对准他。”瓦尤额头冒出冷汗,转头看向拉玛。 “我哥哥安迪说过,这次行动有内幕,原来内幕就是你。”拉玛没有放下枪。 “拉玛警官,你看,你们警察内部也不干净,你拼死拼活为了什么,不如拿钱走人。”塔玛坐在沙发上,看着两人内讧。 “塔玛,你今天必须死。”瓦尤手指搭在扳机上,准备开枪。 “你开枪,我保镖也会开枪,大家一起死,那些证据,你确定能拿到,只要我死,证据就会出现在警察局长办公桌上。”塔玛有恃无恐。 瓦尤动作僵住,双手握着手枪,停在半空,房间内三方持枪对峙,谁也不敢轻易开火。 走廊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声音轻微,李青双手插在西装裤兜里,步伐从容,走进房间。 李青目光扫过持枪对峙众人,最后落在瓦尤身上。 “警察办案,总是这么磨叽,内部问题都还没解决,唉。”李青边说边走向瓦尤。 瓦尤转头看向李青,枪口微微偏转。 “站住,别过来,双手抱头。”瓦尤大声呵斥。 李青没有理会瓦尤警告,继续向前走,停在瓦尤面前半米处。 瓦尤手指用力,准备扣动扳机。 李青抬起右手,动作快如闪电,一把扣住瓦尤握枪手腕。瓦尤手腕传来剧痛,右手无法发力。 李青右手向外用力一扭,瓦尤手腕翻折,手指无力松开,手枪脱手掉落。 李青左手接住手枪,大拇指按下弹匣释放钮,弹匣滑落掉在地毯上。 李青拉动套筒,退出枪膛内子弹,将空枪扔在瓦尤脚下。 瓦尤捂着手腕,连连后退,满脸惊恐看着李青。 混乱局面因为李青出手,暂时平静下来,塔玛保镖枪口对准李青,手指紧扣扳机。 阿积、丹尼、骆天虹三人迅速移动脚步,将李青护在中间,枪口对准塔玛保镖。 李青双手重新插回裤兜,转身看向坐在沙发上塔玛。 “塔玛老板,雅加达地下世界传奇,今天看着也不过如此,靠着几个保镖和几本破证据保命。” 塔玛看着李青,眉头微皱,放下手中雪茄。 “你是谁,混哪条道的,敢管我塔玛闲事。”塔玛坐直身体,目光阴沉。 “我叫李青,清和集团老板,今天来这里,是想跟你谈笔生意。”李青走到沙发对面,拉过一张椅子坐下。 “清和集团,码头那个,我塔玛不跟无名之辈谈生意。”塔玛冷哼一声。 “以前没听过没关系,从今天开始,雅加达地下世界,只有清和集团一个声音。”李青双腿交叠,靠在椅背上。 拉玛站在一旁,握着步枪,看着李青,心中充满疑惑。 瓦尤靠在墙壁上,捂着手腕,眼神闪烁,思考脱身之法。 “好大口气,凭你们几个人,也想吞下我塔玛地盘,我外面还有几百号兄弟。”塔玛拍了拍沙发扶手。 “你那些兄弟,现在估计都在楼下躺着,或者已经跑路,你指望不上他们。”李青不以为意。 塔玛脸色微变,转头看向窗外,楼下已经持续的平静下来。 “你到底想怎样。”塔玛回过头,盯着李青。 “很简单,交出你所有地盘和生意,包括那些白面渠道,我留你一条全尸。”李青淡淡说道。 “你做梦,我塔玛就算死,也不会把地盘交给你。”塔玛猛地站起身。 保镖们见老板发怒,纷纷端起步枪,准备开火。 阿积三人毫不示弱,手指扣在扳机上。 “塔玛,你没有讨价还价余地,我不是警察,不讲证据,只讲规矩。” 面对这个毛头小子说的话,塔玛反而笑了,抬手示意手下不要开火。 第397章 雅加达新王 “塔玛老大,雅加达地下规矩,今天需要改一改。”李青坐在椅子上,继续说着。 “李老板,我塔玛在这栋楼里经营十年,上下打点,你一句话就想拿走,胃口太大。”塔玛将雪茄放在烟灰缸边缘。 “十年时间太久,你已经跟不上现在局势,警方高层也需要新代理人。”李青看着塔玛。 “警方高层拿钱办事,他们不敢动我,我有他们受贿账本和证据。”塔玛拍手而笑。 “账本和证据保不住命,清和能提供比你多一倍利润,警方高层懂得选择。” “做梦,我手下五百兄弟,一人一枪也能把你们打成筛子。” “你手下那些人,现在自身难保,清和安保队伍已经封锁大楼。”李青没有起身。 “开火,干掉他们,一个不留。”塔玛大声呼喝,退向保镖身后。 十余名保镖端起步枪,手指扣向扳机,枪口对准李青四人。 李青危险预感触发,身体向左侧倾斜,双腿发力蹬踏地面,子弹击中李青刚才乘坐椅子,木屑四处飞溅,椅背断裂。 李青身体贴着地面滑行,跨过茶几,躲开第一波射击。 丹尼移动身体举起微型冲锋枪,枪口喷吐火舌,子弹横扫保镖阵型。冲在最前面两名保镖胸口中弹,身体向后仰倒,鲜血喷涌。 阿积滚动,端着步枪,枪托抵在肩窝,连续单发点射,子弹击中保镖头部,血花爆开,保镖尸体摔倒在地毯上。 骆天虹背着剑,手持突击步枪,从右侧包抄,扣动扳机射击保镖侧翼。 保镖阵型大乱,纷纷寻找掩体,举枪还击。 李青滑行至沙发边缘,右手探出,扣住塔玛脚踝,手臂发力,将塔玛拉倒在地,塔玛面部撞击地面,鼻血流出。 李青跨步上前,右膝压在塔玛后背,右手扣住塔玛咽喉。 “停止射击,放下武器,否则拧断脖子。”李青加大右手力度。 塔玛双手拍打地面,双腿乱蹬,大口喘气,脸色涨红。 剩余五名保镖停止射击,枪口低垂,互相观望。 “放下枪,踢过来。”丹尼端着微冲,走向保镖。 保镖们松开双手,步枪掉落地面,用脚将步枪踢向丹尼方向。 阿积和骆天虹上前,将保镖踹倒在地,用扎带绑住保镖双手。 拉玛握着步枪,站在房间角落,看着满地尸体。 瓦尤靠在墙壁上,捂着受伤手腕,身体发抖,不敢出声。 李青松开塔玛咽喉,站直身体,整理西装下摆。 塔玛翻过身,坐在地上,大口呼吸空气,眼神躲闪。 “塔玛老板,现在我们可以谈谈交接事情。”李青拉过一张完好椅子坐下。 “认输,地盘归你,留一条命。”塔玛低头。 “留命不由清和决定,苏迪曼局长需要结案,给公众一个交代。”李青看着塔玛。 塔玛脸色灰败,双手抱住头部,不再说话。 李青转头看向拉玛,目光扫过拉玛身上血迹。 “拉玛警官,训练很扎实,身手不错。”李青开口说道。 拉玛抬起头,握紧手中步枪,枪口指向地面。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不是特别行动队,为什么要插手警方行动。”拉玛声音沙哑。 “清和集团,你已经听到了,至于其他,不需要向你解释。” “我哥哥安迪在哪里,我要带安迪回家。”拉玛向前走了一步。 “安迪有自己路要走,现在应该是是清和人员,你就不用管他了。”李青看着拉玛。 “他曾经是警察,不能跟着混黑道,必须见人。”拉玛握枪双手用力。 “为了保护你弟弟,他已经做出选择,人带不走。”李青摇摇头。 “必须带走……”拉玛举起步枪,瞄准李青。 丹尼身形闪动,出现在拉玛身侧,右手握住步枪枪管,丹尼用力向上托起枪管,左手化掌,劈在拉玛颈部动脉处。 拉玛双眼翻白,身体软倒在地,步枪掉落。 李青没有理会昏迷拉玛,转头看向瓦尤。 瓦尤正挪动脚步,靠近办公桌,眼睛盯着桌上一叠文件。 “瓦尤中尉,那些文件属于清和,最好不要碰。”李青出言制止。 瓦尤动作僵住,收回伸出右手,转过身面对李青。 “李老板,这些是塔玛受贿证据,属于警方证物,必须交还警局。”瓦尤声音干涩。 “证据交还警局,明天就会被送进监狱,本来策划这次行动,就是为了销毁账本和证据。”李青站起身,走向办公桌。 “这些证据,我有用,你销毁不了的。”李青拿起桌上账本和证据,翻开一页,瓦尤退后半步。 “每个月从塔玛这里拿走数万美金,账本和证据上记录清清楚楚。” 瓦尤脸色苍白,额头冒出汗水,双腿发软。 “李老板,做笔交易,把证据交出来,保证警方不找清和麻烦。”瓦尤压低声音,语气哀求。 “我们的交易结束了,你没有资格谈交易,现在自身难保,苏迪曼局长正在找替罪羊。”李青将账本和证据扔在桌上。 瓦尤靠在办公桌上,双手捂住脸颊,身体颤抖。 “拨通苏迪曼电话,谈谈雅加达地下秩序。”李青指着桌上座机。 瓦尤拿起话筒,按下号码,双手颤抖。 电话接通,传来苏迪曼低沉声音。 “瓦尤,行动结果如何,塔玛死了没有。”苏迪曼询问。 “苏迪曼局长,塔玛没死,清和公司后面的老板要通话。”瓦尤将话筒递给李青。 李青接过话筒,坐在办公椅上。 “苏迪曼局长,我是李青,清和集团负责人。”李青开口。 “清和集团,插手警方行动,这是公然挑衅。”苏迪曼声音严厉。 “苏迪曼局长,塔玛大楼已经被清和控制,塔玛和账本证据和资金都在手上。”李青喃喃说着。 电话那头没有声音。 “想要什么。”苏迪曼声音缓和下来。 “雅加达地下白面市场,清和接管,每个月利润,抽取三成汇入海外账户。”李青提出条件。 “三成不够,要五成,塔玛以前交四成。”苏迪曼讨价还价。 “塔玛时代已经过去,清和提供更稳定货源,更安全渠道,三成利润远超塔玛四成。”李青靠在椅背上。 “警方需要业绩,塔玛必须死,白面仓库必须查封一部分。”苏迪曼提出要求。 “塔玛交给你处理,货仓留出两成货物,作为警方缴获战利品。”李青同意。 “瓦尤怎么处理,惹出很大麻烦,必须有人承担责任。”苏迪曼询问。 “瓦尤留着有用,作为清和与警方联络人,这次行动功劳算在头上,提拔上位。”李青看了一眼瓦尤。 “提拔瓦尤,警局内部会有反对声音。”苏迪曼停顿片刻。 “清和会提供一笔资金,用于打点警局上下,反对声音会消失。”李青抛出筹码。 “成交,合作愉快,李老板。”苏迪曼答应条件。 李青挂断电话,看向瓦尤。 “苏迪曼局长同意保人,回警局准备升职,以后每个月来清和拿钱。”李青的话,瓦尤听到了。 瓦尤长出一口气,擦去额头汗水。 “多谢李老板,以后警方这边事情,全权负责处理。”瓦尤弯腰致谢。 李青转向丹尼,“丹尼,通知王宝行动。” …… 楼下传来密集枪声,夹杂着人员呼喝声。 王宝带领清和安保人员,冲入一楼大厅。 “分三个小队,逐层推进,控制所有通道,遇到反抗,直接击毙。”王宝握着对讲机,大声下达指令。 天收手持霰弹枪,带领第一小队,冲向楼梯口,楼梯口躲藏着几名塔玛手下,端着手枪射击。 天收举起霰弹枪,扣动扳机,大片钢珠喷涌而出,塔玛手下惨叫倒地,身上布满血洞。 天收跨过尸体,踩着台阶向上推进。 第二小队清理一楼各个房间,踹开房门,抓捕躲藏人员。 第三小队守住大楼出口,禁止任何人进出。 王宝乘坐电梯,直达十五层。 电梯门打开,王宝带着四名安保人员走出电梯。 王宝走进顶层套房,看了一眼满地尸体,走到李青身边。 “青哥,楼下已经控制,正在清理残余人员。”王宝低头汇报。 “接管塔玛账本和证据,控制保险箱,查清货仓物资。”李青指着办公桌上文件。 王宝点头,招呼手下搜查房间。 不久,天收提着霰弹枪,走进房间。 “青哥,大楼残余势力清理完毕,抓获一百多人,击毙五十多人。” “把抓获人员打散,编入清和安保队伍,不服从者,直接沉海。”。 “明白,这就去办。”天收转身离开。 王宝拿着一本账册,递给李青。 “青哥,塔玛账本和证据核对完毕,雅加达六个区白面分销商,全部记录在案。”王宝指着账册。 “派人通知这些分销商,明天到码头开会,重新制定供货规矩。”李青翻看账册。 “塔玛保险箱里有五百万美金现金,还有一批黄金首饰。”王宝继续汇报。 “现金留作公司运转资金,黄金首饰折现,分发给今天参与行动兄弟。”李青合上账册。 “青哥,塔玛怎么处理,苏迪曼局长要人死。”王宝看向角落里塔玛。 塔玛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交给苏迪曼派来人,警方需要结案。”李青站起身。 李青带着丹尼、阿积、骆天虹走出房间,瓦尤跟在后面,走出房间。 “让人把拉玛和博沃送下去,交给警察,瓦尤跟着一起走。”李青挥手示意,两名人员去抬起昏迷拉玛。 不久,楼下传来警笛声,数辆警车停在大楼外。 大批警察冲入大楼,接管一楼大厅。 …… 清晨阳光穿透云层,洒在雅加达街道上,李青在码头办公室内,宽敞明亮。 李青坐在宽大办公桌后,翻阅文件。 丹尼、阿积、骆天虹站在办公桌左侧,疯狗和安迪站在办公桌右侧,神态恭敬。 疯狗肩膀缠着绷带,眼神收敛,安迪穿着干净衬衫,面色平静。 办公室门被推开,王宝和天收大步走入。 王宝手里拿着一张大幅地图,走到办公桌前。 王宝将地图在桌面上展开,王宝指着地图道: “青哥,雅加达地下势力分布图,已经重新绘制完毕。” 李青目光落在地图上,上面用不同颜色标记着各个区域。 王宝手指在地图上滑动,“红色区域是清和控制地盘,涵盖码头、仓储区以及塔玛原有六个街区。” “蓝色区域是其他帮派势力范围,主要集中在北区和东区。” “北区黑帮主要经营走私和赌场,东区黑帮控制着红灯区和地下拳馆。”天收在一旁解释。 “清和目前核心业务是白面市场,必须确保渠道畅通,至于货源,倒是不用担心,暹罗那边的养志可以保证。” “安迪,以前负责塔玛渠道管理,现在这项工作交给你,有没有问题。”李青抬头看向安迪。 “没问题,老板,熟悉那些分销商,能保证货物顺利铺开。”安迪点头答应。 “疯狗,挑选一批精干人手,组建执法队,负责处理不守规矩分销商。”李青转向疯狗。 “明白,老板,谁敢坏规矩,拧断脖子。”疯狗捏紧拳头。 “王宝,除了白面生意,必须大力发展黑道势力,扩大地盘。”李青看着王宝。 “青哥,北区走私利润丰厚,可以找机会插手。”王宝提出建议。 “先稳固现有地盘,消化塔玛势力,再图谋北区,不要两线作战。”李青否决提议。 “天收,负责训练新收编人员,提升战斗力。” “交给我,青哥,保证把人训练出来。”天收拍着胸脯保证。 “除了黑道势力,清和还要发展货船实业,建立远洋运输船队。”李青目光看着地图。 “青哥,买船需要大笔资金,航运市场竞争激烈。”王宝有些迟疑。 “资金从白面利润里抽取,航运市场竞争靠实力说话,清和有武力保障,不怕竞争。”李青语气坚决。 “货船实业不仅能洗白资金,还能为将来拓展海外市场做准备,今后大有用处。”李青解释意图。 “青哥,我立刻安排人去考察二手货船市场,先买几艘船跑短途航线。”王宝领会意图。 “雅加达新秩序已经建立,清和是这片土地新王,所有人必须遵守清和规矩。”李青站起身,“顺我者昌,逆我者亡,这就是清和规矩。” 办公室内众人齐声应诺,李青拿出一根香烟点燃,自己是在这里玩几天,还是去雷耀扬那里。 …… 后续,雅加达警察总部大楼,副局长办公室, 瓦尤穿高级警服,拉开抽屉,拿出一叠厚重档案袋。 拿起钢笔,在档案袋封面上写下几行字,盖上绝密印章。 “让督察组过来,这份材料直接递交内务部,苏迪曼局长受贿记录必须今天上报。”瓦尤按下桌上对讲机,靠在真皮椅背上。 “副局长,材料涂改痕迹明显,内务部那边会查问。”对讲机传出声音。 “内务部查问,就说苏迪曼销毁证据未遂。”瓦尤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 “明白,马上办理。” 看手下离开,瓦尤来到雅加达南区,清和安保分公司地下车库。 王宝推开车门走下奔驰轿车,手里提着两个黑色密码箱。 瓦尤站在阴影处,掐灭手中香烟,迎步上前。 “王老板,苏迪曼已经被停职接受调查,内务部那边打点妥当, 我明天正式接任局长位置。”瓦尤接过密码箱,放在引擎盖上打开。 “箱内装满崭新美金,这是青哥给的活动经费,警局上下需要打点。”王宝咬着雪茄,吐出烟雾。 “明白,警局这边全部换上自己人, 清和以前案底会意外损毁,清和货车以后在雅加达畅通无阻。”瓦尤手指划过钞票边缘,合上箱盖。 “青哥交代过,清和要雅加达绝对控制权,警局只是第一步, 问你对雅加达军队感不感兴趣,最好提前牵线搭桥。”王宝夹着雪茄,指着瓦尤胸口。 “军队那边胃口很大,苏迪曼以前只敢在外围接触,驻军司令卡托将军很难搞。”瓦尤放下密码箱,双手搓动。 “钱和女人,清和有的是,只要卡托将军肯谈,条件随便开,青哥有武器渠道。”王宝弹落雪茄烟灰。 “下周三,卡托将军会在私人庄园举办晚宴,弄到两张邀请函,到时候我过去。”瓦尤从上衣口袋掏出一张烫金请柬,递给王宝。 “干得不错,青哥没看错人,军队这条线搭上,雅加达就是清和天下。”王宝接过请柬, 看过后,又还他。 “全靠清和资金支持,没有青哥,现在还是个中尉,卡托将军那边喜欢古董,需要准备一份厚礼。”瓦尤提着两个密码箱,后退半步。 “古董事情交给我,清和库房里有几些古董,到时候带过去。”王宝转身拉开车门,坐进轿车,驶出地下车库。 瓦尤提着密码箱,坐进驾驶室,将密码箱扔在副驾驶座位上,双手握住方向盘。 第398章 赴吉隆坡 雅加达清和分公司办公室内,宽大的落地窗敞开半扇,海风吹拂着百叶窗帘,木质叶片撞击窗框。 李青坐在真皮沙发上,身体后仰靠着椅背,右腿搭在左腿膝盖上,手指无意识敲击着沙发扶手。 他目光看着面前空荡荡的红木茶几,手指在半空中做出向上滑动的动作,嘴里哼着前世短视频里的流行曲调。 李青叹了一口气,收回右手,从茶几上的烟盒里抽出一根香烟,咬在嘴唇之间。 拿起打火机,拇指拨动砂轮,火苗窜出,点燃香烟前端,吐出一团白色烟雾。 门被人从外面推开,王宝穿着一套黑色西装,大步走进办公室。 从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走到茶几前停下脚步,信封递向李青道: “青哥,五张去吉隆坡的豪华客轮头等舱船票,刚才已经派人去码头拿回来了。” 李青伸出左手接过信封,手指捏开封口,抽出里面五张带有烫金边缘的硬纸板船票。 他目光扫过船票上的时间和舱位号码,将船票扔在红木茶几上,转头看向王宝。 “雅加达这边的事情,苏迪曼和瓦尤那边处理得怎么样了,有没有留尾巴。” 李青吐出烟圈,随口问。 王宝拉开旁边的一张单人沙发,庞大的身躯坐进沙发里。 “瓦尤今天早上已经正式接任副局长位置,苏迪曼的罪证交给了内务部,人被关押在看守所里。” 王宝咧开嘴道。 “塔玛以前的地盘,天收带人全部接管完毕,那些白面分销商昨天开过会,都同意交出五成利润。” 王宝从口袋里掏出雪茄,咬在嘴里。 李青点点头,手指弹落香烟上的灰烬,烟灰掉落在烟灰缸里。 “北区那些走私帮派,派人去谈过了没有,他们对清和入场是什么态度。” 李青看着王宝,追问道。 王宝划根火柴点燃雪茄,深吸了一口,吐出浓密的烟雾,手指夹着雪茄搭在膝盖上。 “北区那几个老大还在观望,我打算明天让天收带人去砸几个场子,给他们立立规矩。” 王宝冷哼一声,语气凶狠道。 李青没有接话,转头看向一直站在办公桌旁边的安迪。 安迪穿着一件干净的白衬衫,双手垂在身体两侧,站姿笔挺,目光看着地毯花纹。 “安迪,这次去吉隆坡,你不用跟着去,留在这里协助王宝。” 李青指着安迪,又对王宝点头。 安迪抬起头,迎上李青的目光,向前迈出半步。 “老板,我留在雅加达,主要负责哪一块业务。” 安迪低头询问。 “你以前跟着塔玛,熟悉白面渠道,以后印泥分公司的渠道铺设,全部交给你负责。” 李青将半截香烟按灭在烟灰缸里。 “王宝主管白面、安保和地盘扩张等全盘,你负责走货和账目,你们两个互相配合,把雅加达经营起来,没什么大事,都听王宝的。” 李青站起身,对着他道。 安迪用力点头,双脚并拢,站直身体。 “明白,老板,我会把渠道打理好,保证每个月的货款按时汇入海外账户。” 安迪郑重承诺道。 王宝转过头,看着安迪,伸手拍了拍安迪的肩膀。 “自家兄弟,以后渠道上的事情你做主,有人敢闹事,我派人去拧断他的脖子。” 王宝大笑道。 安迪嘴角扯动一下,冲着王宝点点头,退后半步站在原位。 李青迈步走到宽大的办公桌后面,拉开老板椅坐下,伸手拿过桌上的黑色拨号电话。 他拿起话筒贴在耳边,右手食指伸入拨号盘的圆孔中,顺时针转动到底,连续拨出一串长途号码。 电话听筒里传来嘟嘟的等待音,响了十几声之后,被人接起。 “喂,哪位找老子。”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嚣张的男人声音,背景里夹杂着嘈杂的音乐声。 “雷耀扬,在吉隆坡待了几天,脾气见长了。” 李青靠在椅背上,轻笑一声道。 电话那头的音乐声瞬间变小,传来椅子翻倒的声音。 “青哥,是你啊,我刚才在场子里教训小弟,没听出你的声音。” 雷耀扬语气立刻变得恭敬,连声解释道。 “今天下午的船,明天早上抵达吉隆坡港口,你那边安排人来接站。” 李青看着窗外的海景,开口说道。 “太好了,青哥,我亲自带车队去码头接你,吉隆坡这边是要住酒店还是住公司这里?” 雷耀扬兴奋地喊道。 “到时候再说,吉隆坡现在的局势怎么样,清和分公司的情况怎么样?” 李青询问情况。 “青哥,这边帮派林立,本地黑帮和东南亚军阀势力盘根错节,我们刚插旗,抢了几个场子,现在正跟本地帮派开战,上次和你说过,主要就是……”雷耀扬快速说道。 “先不要把事情闹得太大,等我到了再做决定,你守住现有的场子就行。” 李青吩咐道。 “明白,青哥,我在码头等你,到了带你去吃吉隆坡最好的海鲜。” 雷耀扬笑着答应道。 李青挂断电话,将话筒放回座机上,从抽屉里拿出一叠文件翻看。 王宝坐在沙发上,将抽了一半的雪茄放在烟灰缸边缘,伸手拿起茶几上的船票。 “青哥,这次订的是维多利亚号豪华客轮,船上有赌场、餐厅、游泳池,设施很齐全。” 王宝看着船票上的说道。 “从雅加达到吉隆坡,要在海上航行十几个小时,青哥可以在船上好好休息一下。” 王宝将船票放回茶几上。 李青放下文件,抬眼看向王宝。 “去把丹尼叫进来,准备出发去码头。” 李青挥手示意。 王宝站起身,走到办公室门口,拉开双开门,冲着走廊里喊了一声。 丹尼穿着黑色西装,留着短发,快步走进办公室,停在王宝身边。 王宝走到办公桌前,拉开下面的抽屉,拿出一个黑色的帆布袋。 他打开帆布袋,从里面拿出几叠崭新的美金,塞进丹尼的手里。 “丹尼,这些现金你拿着,路上打点用,青哥在船上的开销,你负责结账。” 王宝拍着丹尼的手臂,交代道。 丹尼接过美金,点点头,将钱塞进西装内侧的口袋里。 “青哥,车已经在楼下备好了,随时可以出发。” 王宝转身看向李青。 李青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黑色风衣,穿在身上。 他迈步走出办公桌,带着丹尼向门外走去,王宝和安迪跟在后面送行。 一行人乘坐电梯来到一楼大厅,大厅里的安保人员纷纷低头行礼。 李青走出大门,三辆黑色的奔驰轿车停在台阶下,发动机怠速运转。 阿积穿着一身白色西装,留着寸头,手里把玩着一把短刀,靠在第一辆车的车门上。 骆天虹背着一把八面汉剑,顶着一头蓝色短发,坐在第二辆车的驾驶位上。 疯狗穿着一件紧身背心,露出满是肌肉和刺青的双臂,站在第三辆车旁边,眼神凶狠地扫视着周围。 看到李青走出来,阿积收起短刀,拉开后排车门。 李青弯腰坐进车里,丹尼走到副驾驶位置坐下,关上车门。 阿积坐进驾驶位,挂上档位,踩下油门,轿车驶出公司大院。 骆天虹和疯狗分别驾驶另外两辆车,紧紧跟在后面,车队朝着雅加达港口方向驶去。 街道上车流稀少,两旁的建筑多是低矮的平房,偶尔能看到几栋破旧的公寓楼。 半个小时后,车队抵达雅加达港口,停在客运码头的入口处。 李青推开车门走下车,海风夹杂着咸腥味扑面而来。 码头上人声鼎沸,提着行李的旅客在检票口排起长队,几只海鸥在半空中盘旋。 丹尼拿着船票,走在最前面开路,推开挡在面前的人群。 阿积和骆天虹一左一右护在李青身边,疯狗提着两个黑色的皮箱跟在最后面。 一行人穿过检票口,沿着木质栈道走向停靠在泊位上的维多利亚号客轮。 客轮船体巨大,白色的外漆在阳光下反光,甲板上站满了兴奋的旅客。 李青顺着舷梯登上客轮,踩在厚实的木质甲板上,走进宽敞的船舱。 头等舱位于客轮的顶层,走廊里铺着红色的地毯,墙壁上挂着油画,黄铜壁灯散发着暖光。 丹尼找到对应的房间号码,掏出钥匙打开房门。 “你们几个自由活动,不用跟着我,船靠岸之前不要惹事。” 李青站在走廊里,转头对着四人吩咐道。 丹尼点点头,提着皮箱走进李青的房间,开始检查房间里的安全隐患。 阿积打量一番,冲骆天虹点头,走向自己的房间。 骆天虹伸手摸了摸背后的汉剑,转身走向楼梯口,准备去底层的餐厅找点吃的。 疯狗扭动着脖子,骨骼发出咔咔的响声,推开自己房间的门走了进去。 李青脱下黑色风衣递给丹尼,穿着一件深色衬衫,转身走向通往顶层甲板的楼梯。 他推开厚重的玻璃门,来到顶层甲板上。 甲板上摆放着几排白色的沙滩椅,中间是一个小型的露天游泳池,池水湛蓝。 李青走到甲板边缘的栏杆旁,双手搭在白色的栏杆上,眺望着远处的海面。 客轮拉响汽笛,巨大的烟囱里喷出黑烟,船身微微震动,缓缓驶离泊位。 海风吹乱了李青的头发,他从口袋里掏出香烟点燃,深吸了一口。 一阵高跟鞋踩踏木质甲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节奏缓慢。 李青转过头,看到一名身穿红色吊带长裙的混血美女正朝着他走来。 美女拥有一头波浪卷的棕色长发,鼻梁高挺,眼窝深陷,皮肤白皙。 她右手端着一个透明的高脚杯,杯子里装着半杯红色的葡萄酒。 红色的裙摆在海风中飘动,露出白皙的小腿,脚上穿着一双黑色的细跟高跟鞋。 美女走到距离李青不到两米的地方,目光看着波光粼粼的海面。 客轮遇到海浪,船身突然剧烈摇晃了一下,甲板向左侧倾斜。 美女脚下的高跟鞋踩在木板的缝隙边缘,脚踝一歪,身体失去平衡向前倾倒。 她发出一声惊呼,右手端着的高脚杯倾斜,红色的酒液顺着杯壁洒出。 李青危险预感并未触发,他站在原地,身体重心下沉。 在美女即将摔倒的瞬间,李青伸出右手,扣住美女端着酒杯的右手手腕。 李青手臂发力,向上托举,稳住美女下坠的身体。 酒杯里的红酒停止倾洒,几滴酒液溅落在木质甲板上。 美女借着李青手臂的力量,左脚向前跨出一步,重新站稳身体。 她惊魂未定地拍了拍胸口,抬头看向李青。 “谢谢你,先生,刚才船晃得太厉害了。” 美女用流利的英语道谢,声音娇柔。 李青松开扣住她手腕的右手,收回手臂,继续靠在栏杆上。 “走路小心点,甲板上风大。” 李青回了一句,目光看向海面。 美女站直身体,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头发。 她将高脚杯换到左手,右手伸进挂在肩膀上的小巧皮包里,翻找了一下。 美女从皮包里拿出一张白色的卡片,夹在食指和中指之间,递向李青。 一阵淡淡的玫瑰香水味随着海风飘进李青的鼻腔。 “我叫安娜,这是我的联系方式,晚上如果有时间,可以来找我喝一杯。” 安娜微笑着说道。 李青转过头,伸出两根手指,夹住那张带有香水味的卡片,抽了过来。 卡片上印着一串数字和一个房间号码,字迹娟秀。 李青看过卡片上的内容,将卡片塞进衬衫的口袋里。 安娜冲着李青眨了眨眼睛,转身端着高脚杯,扭动着腰肢走向甲板另一侧的休息区。 李青看着安娜离去的背影,将手里抽完的烟蒂弹进海里。 他转过身,推开玻璃门,顺着楼梯走回头等舱的走廊。 丹尼正站在李青的房间门口,双手交握放在身前,警惕地看着四周。 李青走到丹尼面前,停下脚步。 “丹尼,拿一万美金现金给我。” 李青伸出右手,吩咐道。 丹尼没有多问,转身走进房间,从帆布袋里拿出两叠崭新的美金。 他走出房间,将钱递给李青。 李青接过美金,揣进裤子口袋里,转身沿着走廊向客轮深处走去。 他低头看了一眼衬衫口袋里露出一角的白色卡片,脚步不停,按照卡片上的地址寻找房间。 走廊里的壁灯拉长了李青的影子,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一夜未归。 第399章 印泥聚首 维多利亚号客轮减速,船头推开白色浪花,缓慢靠近吉隆坡港口。 粗大的麻绳抛出,套在码头边缘的生锈铁桩上,几名赤膊的苦力转动绞盘,拉紧缆绳。 船体靠在防撞轮胎上,停止移动,宽大的木质跳板从甲板边缘探出,搭在水泥码头上。 吉隆坡港口人头攒动,大批戴着草帽的搬运工扛着麻袋,在货船与仓库之间穿梭。 远处停着几排老式福特轿车与带篷的卡车,司机按动方向盘中间的喇叭,黄铜喇叭发出单调的鸣响。 几名穿着粗布短衫的黄包车夫拉着空车,在人群缝隙中奔跑,车轮碾过坑洼的水泥路面。 路边竖着几块木质招牌,上面写着繁体中文与马来文,油漆剥落,露出里面的木纹。 李青单手插在裤兜里,顺着木质跳板走下客轮。 丹尼提着两个黑色皮箱跟在右侧,阿积把玩着一把短刀走在左侧,骆天虹背着八面汉剑紧随其后。 疯狗穿着紧身背心,露出双臂刺青,走在队伍最后方,目光扫过周围的人群。 雷耀扬穿着一套笔挺的灰色西装,领带打得端正,站在一辆黑色奔驰轿车旁边。 他身后站着十多名穿黑色西装的青年,众人双手交握放在身前,排成两列。 看到李青走下跳板,雷耀扬快步迎上前,停在两米外。 雷耀扬低下头,弯下腰,大声喊道: “青哥。” 十多名黑衣青年同时低头,齐声喊道: “青哥。” 李青停下脚步,目光扫过雷耀扬身后的青年,停在雷耀扬脸上。 “人招得挺快,看着有几分规矩。” “都是从港岛和雅加达那边抽调过来的底子,加上本地招募的华人,训练了两个月了。” 雷耀扬直起身,侧身让开道路,走到奔驰轿车旁,伸手拉开后排车门。 李青迈步走到车旁,弯腰坐进后排座椅。 丹尼走到副驾驶位置坐下,把皮箱丢给疯狗,阿积与骆天虹走向后面的两辆轿车,疯狗提着皮箱走向最后一辆车。 雷耀扬关上车门,绕到另一侧,拉开车门坐在李青旁边。 车队启动,驶离港口,汇入吉隆坡的街道。 车窗外闪过吉隆坡的街景,两层高的骑楼排列在街道两旁,外墙刷着泛黄的涂料。 骑楼二楼装着木制百叶窗,一楼的商铺挂着老旧的霓虹灯管招牌与手写木匾。 街边摆着推车摊位,摊贩切开热带水果,摆在铺着塑料布的木板上。 一辆老式有轨电车顺着街道中央的铁轨驶过,车厢外侧挂着香烟与汽水的铁皮广告牌。 李青靠在椅背上,转头看着窗外的街道,看了一阵,收回目光。 李青随口道: “这边的气候比港岛热,街道比雅加达干净些。” “吉隆坡这几年在搞建设,市中心翻新了不少楼,不过出了市区,还是大片的铁皮屋和贫民窟。” 雷耀扬坐在旁边,笑着接话道。 轿车转过两个街区,停在一家高档酒店门前。 酒店大门上方挂着水晶吊灯,两名穿着红色制服的门童拉开玻璃旋转门。 雷耀扬推开车门下车,站在车旁等候。 李青走下车,抬头看了一眼酒店的招牌,迈步走进大堂。 雷耀扬走在前面引路,带着众人穿过大堂,走上二楼,推开一间包厢的双开木门。 包厢中央摆着一张红木大圆桌,周围放着十几把靠背椅。 众人依次落座,雷耀扬抬起手,冲着站在门外的服务员招手。 服务员端着托盘走进包厢,将一盘盘菜肴端上圆桌。 咖喱青蟹、炭烤海鱼、白切鸡、蒜蓉青菜摆满桌面,辛辣的咖喱味与海鲜味飘散开来。 雷耀扬拿起桌上的一瓶洋酒,拔出木塞,走到李青身边,倾斜酒瓶。 红色的酒液倒进玻璃高脚杯,倒了半杯,雷耀扬放下酒瓶,走回自己的座位。 李青拿起筷子,夹起一块白切鸡放进碗里,蘸了蘸酱料,送进嘴里咀嚼。 “马莱国分公司这边的产业和地盘发展,你理个头绪出来。” 李青咽下鸡肉,放下筷子,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雷耀扬端坐身体,双手放在桌面上,十指交叉。 “青哥,清和在这边主要铺了四个摊子,安保、物业、娱乐、贸易。” 雷耀扬开口道。 “先说安保。” 李青夹起一根青菜,问道。 “我们在吉隆坡注册了清和安保公司,目前招募了五百人,其中三百人是本地退伍军人,两百人是华人青年。” 雷耀扬松开手指,右手在桌面上比划了一下。 “五百人分成五十个小队,配备了短棍和防刺服,主要负责唐人街和周边三个街区的商铺巡逻。” 雷耀扬继续道。 “枪械配了多少。” 李青看着雷耀扬,追问道。 “从暹罗那边运过来一批短枪,配给了十个核心小队,长枪没敢大面积发,本地警察查得严。” 雷耀扬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回答道。 “物业这块怎么收的。” 李青拿起餐巾擦了擦手指,放在桌面上。 “买下了码头附近的两栋旧楼,翻新后做成单身公寓出租,另外接管了唐人街四个老旧小区的管理权,每个月按户收管理费。” 雷耀扬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肉,放进碗里。 “娱乐产业是重头戏,我们在市中心盘下了三家夜总会,两家地下赌场。” 雷耀扬吃掉鱼肉,放下筷子。 “夜总会的酒水走私从港岛进货,赌场这边从澳岛请了几个荷官过来撑场面,每天的流水在两百万马币左右。” 雷耀扬报出数字。 李青点点头,拿起桌上的烟盒,抽出一根香烟咬在嘴里。 丹尼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拨动砂轮,凑到李青面前。 李青点燃香烟,吸了一口,吐出白烟。 “清和集团在港岛有和记黄埔的底子,在缅甸有军阀武装,现在在雅加达也控制了地下市场,体量很大,马莱国这边的分公司,不仅要赚钱,还要作为整个东南亚中转的枢纽。” 李青夹着香烟,看着雷耀扬道。 “青哥放心,码头那边的货运公司已经注册好了,买了两艘二手货轮,正在跑吉隆坡到雅加达的航线。” 雷耀扬点头答应道。 李青弹了弹烟灰,烟灰掉落在瓷盘边缘。 雷耀扬拿起酒瓶,给自己的杯子倒满酒,放下酒瓶。 “青哥,产业铺得快,但也碰到了硬钉子,最近和本地的一个大帮派起了冲突。” 雷耀扬收敛笑容,看着李青道。 “就是上次你说的那个帮派吗?” 李青吸了一口烟,问道。 “龙众帮,吉隆坡最大的黑帮集团。” 雷耀扬端起酒杯,喝了半杯酒。 “这个帮派不光收保护费、开赌场,还涉足了安保、地产、娱乐,是个黑白通吃的庞大商业集团。” 雷耀扬放下酒杯,继续道。 “一把手叫祖尔,本地人称呼他龙爷,身上还有个拿督的头衔。” 雷耀扬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 “这个拿督·祖尔在吉隆坡经营了三十多年,政商两界人脉极广,警察局长和几个议员都是他的座上宾,在本地无人敢轻易招惹。” 雷耀扬详细讲述自己知道的,李青将香烟按灭在烟灰缸里,端起酒杯,听着雷耀扬的介绍,恐怕雷耀扬也没自己知道的清楚。 “冲突是怎么起来的。” 李青喝掉杯子里的红酒,放下空杯。 “上个月,我们盘下市中心那家最大的夜总会,龙众帮的人上门要求占三成干股,我没同意。” 雷耀扬双手按在桌面上。 “第三天晚上,龙众帮派了五十多个刀手冲进夜总会,砸了十几张桌子,砍伤了我们六个安保。” 雷耀扬语速加快。 “我带人打退了他们,第二天晚上,我安排一些人去烧了龙众帮在南区的一个走私仓库。” “之后这半个月,双方在街头火拼了七八次,互有伤亡,龙众帮利用警察的关系,封了我们一家赌场。” 雷耀扬收回目光,看着李青道。 丹尼坐在李青左侧,停下咀嚼的动作,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块白色的方巾。 他左手拿起放在餐盘旁边的餐刀,右手拿着方巾,贴在刀刃上,缓慢擦拭餐刀的金属表面。 阿积放下筷子,左手从桌下抬起,手指间夹着一把短刀。 他拇指与食指发力,短刀在指尖快速转动,刀身反射着包厢顶部的灯光,转了几圈后,短刀停在掌心。 骆天虹靠在椅背上,右手抬起,手掌拍打着靠在椅子旁边的布制剑袋,剑袋发出沉闷的拍击声。 疯狗抓起桌上的一根羊排,塞进嘴里,牙齿咬碎骨头,发出咀嚼声。 天色渐暗,包厢窗外的街道亮起路灯,灯光透过玻璃照在墙壁上。 李青放下筷子,伸手拿过桌上的白色餐巾,擦拭嘴角和手指。 他将餐巾扔在桌面上,双手按着椅子扶手,站起身。 “去公司据点看看。” 李青看大家吃饱了,便说道。 雷耀扬跟着站起身,拉开椅子,走向包厢大门。 众人走出酒店,坐进停在门外的轿车。 车队启动,朝着码头方向驶去,二十分钟后,轿车停在一处独栋封闭办公楼前。 办公楼外围拉着高大的铁栅栏,围墙上方缠绕着带刺的铁丝网。 两盏大功率探照灯安装在铁门两侧,灯光照亮了门前的空地。 铁门缓缓向两侧滑开,车队驶入大院,停在办公楼前的空地上。 李青推开车门走下车,站在空地上,环视四周。 这处据点占地面积很大,左侧是一排平房,右侧是几个巨大的铁皮仓库,正前方是一栋五层高的办公楼。 “青哥,这地方以前是个废弃的纺织厂,我买下来改造成了分公司的总部。” 雷耀扬走到李青身边,指着左侧的平房道。 “那边是食堂和宿舍,食堂摆了三十张长条桌,能同时容纳两百人吃饭。” 雷耀扬一边走一边介绍。 李青迈步走向平房,透过玻璃窗看进去,里面摆着整齐的不锈钢餐盘和桌椅。 “平房后面是操场和拳馆。” 雷耀扬带着李青绕过平房,来到后方的空地。 空地上铺着煤渣,角落里放着几组杠铃和单双杠。 拳馆是一间宽敞的彩钢瓦棚子,里面吊着十几个沙袋,地上铺着黑色的橡胶垫,角落里立着五个木人桩。 十几名穿着短裤的青年正在击打沙袋,拳套砸在沙袋上,发出砰砰的响声。 “右边那三个仓库,目前空着两个,剩下的一个用来存放走私电器之类。” 雷耀扬指着右侧的铁皮仓库道。 “办公楼一楼是会议室和接线室,二楼是高层办公室和休息室,三楼以上是库房和机要室。” 雷耀扬带着李青走回办公楼正门,推开玻璃门。 一楼大厅铺着水磨石地板,左侧的会议室里摆着一张长条形会议桌和二十多把转椅。 李青顺着楼梯走上二楼,皮鞋踩在水泥台阶上。 二楼走廊铺着红色的地毯,两侧排列着几个房间。 雷耀扬走到走廊尽头,掏出钥匙,打开一扇深色的木门,推开房门。 “青哥,这是给你准备的休息室。” 雷耀扬站在门边,伸出右手道。 李青走进休息室,房间面积很大,靠墙摆着一张真皮沙发,中间是一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里侧有一扇门通往卧室。 李青走到沙发前坐下,身体靠在椅背上。 雷耀扬跟着走进房间,从怀中拿出一本账本,双手递向李青。 “青哥,这是上个月的走货账目,大头在白面和军火上。” 雷耀扬拉过单人沙发坐下。 李青伸出两根手指,夹住账册边缘抽过来,翻开硬纸封皮,目光扫过纸页上的数字。 “暹罗那边,博士安排送过来的几批长短火,在这边销路很好。” 雷耀扬手指比划了一个手枪的动作。 “本地几个黑帮都在招兵买马,货刚卸到码头,就被他们带现金拉空了。” 雷耀扬端起茶几上的紫砂壶,倒了两杯茶水。 李青合上账册,随手扔在红木茶几上,从口袋里摸出香烟,咬在嘴唇之间。 雷耀扬摸出金属打火机,拨动砂轮,火苗窜出,凑上前点燃香烟前端。 “天养志在暹罗搞出来的面粉,纯度压过了本地的散货,北区那几个分销商现在只认我们的货。” 雷耀扬坐回原位,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李青吐出一团白烟,烟雾在半空中散开,他端起面前的茶杯,吹开水面的浮叶。 “博士和养志在那边都不错,货源不会断。” 李青喝了一口茶水,食指敲击着茶几桌面。 “你把出货的渠道看紧,不要让本地帮派插手进来。” 李青放下茶杯,看视着桌上的账册。 “青哥放心,散货的档口我都安排了自家兄弟盯着,谁敢伸手,直接斩掉。” 雷耀扬重重放下茶杯,挺直腰板道。 第400章 龙众之局 第二天一早,阳光穿过据点食堂的玻璃窗,在地面上照出几个亮晃晃的光斑。李青带着丹尼、阿积、骆天虹和疯狗四个人,来到楼下食堂角落里的一间独立包间。 包间里就一张木桌和几把椅子,摆设简单,但收拾得挺干净。 李青走到主位,不紧不慢地坐了下来。丹尼和阿积几人也各自找了位置坐下。 疯狗屁股刚沾椅子,就抓起桌上的杯子,把里面的凉白开一口灌了下去。 没一会儿,包间木门被人从外面推开,雷耀扬穿着一身笔挺白衬衫,亲自端着一个装满食物的大托盘走了进来。 他脸上带着笑,把托盘上的几样当地特色早点一样样摆在桌上,金黄酥脆的油条、散发着椰香的椰浆饭,还有几笼热腾腾的广式茶点。 “青哥,这边比不了港岛,早茶简单了点,你和几位兄弟先将就垫垫肚子。” 雷耀扬把所有盘子放好,拉开李青对面椅子坐下,又给李青面前的杯子续满了黑咖啡。 李青端起那杯冒着热气的黑咖啡,凑到嘴边轻轻吹了吹,喝了一小口,苦味瞬间在舌尖上散开。 他放下咖啡杯,的目光落在雷耀扬身上,说道: “说说龙众帮情况。” 雷耀扬正准备拿筷子,听到这话,随即放下了筷子,理了理思绪。 “青哥,这个龙众帮,可以说是吉隆坡最大社团集团,根基深,关系网铺得很大。” 雷耀扬拿起桌上一根油条,咬了一口,慢慢嚼着,眼神里多了几分沉重。 “要说这个帮派,就得先说它的老大,一个叫祖尔的本地马来人,道上的人都叫他一声龙爷。不过在商界和政界,大家更习惯叫他拿督·祖尔。” 李青没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雷耀扬咽下嘴里的东西,喝了口茶润润嗓子,继续说: “这个龙众帮,已经不能算是纯粹的黑社会了,更像一个黑白两道都吃得开的大集团。它底下的产业遍布吉隆坡,从咱们现在做的安保、娱乐,到他们更拿手的地产开发、酒店经营,甚至远洋货运,都有他们的份。” “和我们清和类似,但他更彻底,已经把社团人员转到这些公司名下,安保公司就是黑白两道的武力保障。” “据说光是他们名下注册的合法公司,就有十几家,每年给政府交的税都是个天文数字,这也是他们能一直不倒的重要原因。” “至于那个拿督·祖尔,更是个手眼通天的人物。他十几岁就开始在街头混,靠着心狠手辣和胆子大,一步步把吉隆坡大大小小几十个本地帮派给整合了,最后建了龙众帮,坐稳了第一把交椅。” “他在吉隆坡干了三十多年,二十多年前就有意识地跟政商两界的名人拉关系,用钱开路,编了一张繁琐的人脉网。” 雷耀扬把自己打听到的消息,一点点说了出来。 “我花了点钱,从警察局内部探听到一些消息。据说现在的吉隆坡警察总长,早年还在当探长的时候,就跟祖尔有来往。祖尔帮他摆平过一些麻烦,也花钱帮他一路升官。” “除了警方,政府里也有他的人。好几个能影响城市规划的议员,都是他家里的常客。足以说明这人能量有多大。” “有这种背景,龙众帮在吉隆坡做事就非常霸道。他们看上的生意,别人不敢碰;他们定下的规矩,没人敢坏。之前有个过江龙,想在吉隆坡开赌场,没拜他的码头,结果不到一个礼拜,人带着钱一起消失了,到现在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李青又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果然天下乌鸦一般黑,包括自己。 现在,他更关心的是这个庞大集团的内部发展到哪里,这个龙众帮,听着确实强大,但离毁灭的日子也已经不远了。 “这个集团内部,是怎么分工的?”李青放下咖啡杯,轻声问。 雷耀扬立刻明白了李青的意思,这是要针对龙众帮了。 “龙爷年纪大了,今年已经六十,这几年已经很少亲自管帮派的具体事了,基本坐镇后面,把握整个集团的大方向。” “现在龙众帮的生意主要分两块,一块是摆在明面上的合法产业,另一块是藏在暗地里的黑色生意。” “负责明面上所有合法生意的,是龙爷的儿子,一个叫法德兰的年轻人。” 雷耀扬提到这个名字时,眼里闪过异样的神色。 “这个法德兰不到三十岁,是耶鲁大学毕业的高材生,有商业管理硕士的头衔。一回到吉隆坡就被龙爷委以重任,管着龙众帮下面所有的地产公司、酒店等明面上的生意。” “我见过他几次,都是在一些商业酒会上,这人给我的感觉很不简单。” 雷耀扬回忆着当时的情景,眉头微微皱起。 “他总是穿着合身的西装,脸上挂着温和的笑,跟谁说话都客客气气,看着就是商业精英,你根本没法把他跟黑帮联系起来。” “但他越是这样,越深不可测。我亲眼见过,有一次酒会上,有个喝多了的地产商对他说话不客气,他当时只是笑着敬了对方一杯酒,什么都没说。可第二天,那个地产商的公司就被税务和消防部门联合检查,所有项目全停了,不到三天就宣布破产。” “事后我找人打听这个人,才知道法德兰在接手龙众帮的生意前,曾经是亚洲羽量级的拳王,据说当年在地下拳场打出了十六场全胜的战绩,手上沾过不止一条人命。” “一个既有耶鲁高材生的脑子,又有拳王身手的狠角色,却懂得用最温和的手段解决问题,这种人,比那些只知道打打杀杀的愣头青可怕得多。” 雷耀扬说到这,坐在旁边的丹尼几人依旧面无表情,疯狗抓起一个肉包塞进嘴里大口嚼着,似乎不感兴趣。 李青抬眼看向雷耀扬,示意他继续说。 “说完了明面上的,再说说暗地里的。” 雷耀扬拿起茶杯润了下喉。 “龙众帮所有见不得光的生意,比如赌场、走私,还有那些收保护费的地盘,都由另一个人负责。这人叫盖兹,是龙爷的准女婿,也是他手下第一悍将。” “这个盖兹,做事凶狠。据说他从贫民窟里爬出来,自加入龙众帮后,为龙爷处理各种黑道上的麻烦。” “龙众帮下面有一支最能打的武装力量,大概有两百人左右保安,是经过训练的人,装备精良,而这支队伍的总指挥,就是盖兹。” “我们之前跟龙众帮的几次火拼,带队的都是这个盖兹手下的人。他们的战术水平不错,下手狠,不怕死,非常难缠。” “而且这个盖兹不光自己能打,还很会指挥。据说龙众帮这几年吞并其他帮派的几次关键战斗,都是他亲自策划指挥的,几乎没输过。” “因为战功赫赫,加上龙爷特别信任他,龙爷甚至把自己最疼爱的女儿茜拉都许配给了他。可以说,在龙众帮内部,盖兹的地位只比龙爷低,和法德兰平行,是绝对的核心人物。” 李青听着雷耀扬的介绍,脑海里浮现出这两个完全不同的人物形象:一个温文尔雅,笑里藏刀,在商场上运筹帷幄;一个凶狠善战,冷血无情,在黑暗中冲锋陷阵。 一文一武,一明一暗,组成了龙众帮核心。 李青再次开口,他想知道,那个人是不是也在,来验证心中的想法。 “这个盖兹,手下还有没有其他厉害的角色?” “有。” 雷耀扬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盖兹手下有几个得力干将,其中最出名的一个叫阿里夫,是盖兹的左膀右臂,也是龙众帮公认只在盖兹之下高手。” “我的人跟他交过手,十几个兄弟围攻他一个,不到三分钟就被他全放倒了。而且我看出来了,他当时根本没下死手,不然我那十几个兄弟怕是没一个能活着回来。” “这个阿里夫的格斗技巧非常厉害,尤其擅长近身肉搏,身法快得吓人。据说他是盖兹从贫民窟一起带来的兄弟,两人跟亲兄弟一样,阿里夫对他死心塌地,是盖兹最信任的人。” 雷耀扬把自己知道的关键人物一个个详细介绍完,从老大到核心骨干,再到顶尖打手,一张清晰的人物关系网在李青的脑海里逐渐展开。 李青安静地听完所有介绍,没有马上表态。 他拿起桌上的咖啡杯,把剩下的半杯一口喝完。 他放下杯子,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着,从慢到快,再从快到慢。李青这是在思考剧情到哪一步的,接下来自己应该怎么办。 雷耀扬看着李青的动作,没出声打扰。 他知道青哥正在思考,在消化他刚才提供的信息,或者在找破局的关键。 丹尼放下了餐刀,阿积停止了转动短刀,骆天虹的手也从剑袋上拿开,就连一直在埋头苦吃的疯狗,也放慢了速度。 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地集中在李青身上。 按阿积、骆天虹的想法,莽过去就是了,有什么好考虑的。 过了好一会儿,李青敲桌子的手指终于停了,抬起头,目光再次落在雷耀扬身上。 “龙众帮最近,有没有什么值得关注的大事?” 李青的问题听着有些宽泛,雷耀扬愣了一下,没想到李青会问这个,他皱起眉头想了起来。 “大事?要说大事,就是我们跟他们在夜总会和赌场的地盘争夺了。这半个月打得不可开交,双方都死了十几个人,这应该算是最近最大的冲突了。” 雷耀扬列举着双方的火拼,在他看来,这已经是足以震动吉隆坡地下秩序的大事了。 然而,李青却慢慢地摇了摇头。 “这些街头火拼,算不上大事,只是小打小闹,伤不了龙众帮的筋骨。” “我问的,是足以影响到他们内部结构,或者是让他们核心人物分心的事情。” 李青的提示让雷耀扬的思路清晰了些,他不再局限于帮派间的打打杀杀,开始从更高的层面去想。 “影响内部结构的大事……” 雷耀扬低声重复着,大脑飞快转动,把近期搜集到的各种情报碎片在脑子里重新组合、筛选。 “龙爷最近和一个叫山姆的合作,还特别让盖兹等带保安为他提供保护……” “不对,这也不是什么突发事件,这事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雷耀扬自己否定了自己的想法,继续苦思。 李青没有催他,只是耐心地等着。他相信雷耀扬这文化人,既然能把分公司在吉隆坡做得有声有色,就不可能对本地最大对手的情报一无所知。 李青继续追问: “那个盖兹,除了带人打架,最近还有什么别的动静吗?” 雷耀扬的眼睛猛地一亮,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特别重要的事,右手握拳,在自己大腿上用力拍了一下。 “我想起来了!青哥,你这么一提醒,我倒是想起一件关于盖兹的大事!” 雷耀扬的语气里带着点兴奋和恍然大悟。 “就在七天之后,这个盖兹要举行一场盛大的婚礼,新娘就是龙爷的女儿茜拉!” “我之前没太在意,现在想来,这绝对是一件能轰动整个吉隆坡的大事!” “据说婚礼地点就设在龙爷名下最豪华庄园举行,到时候,不光龙众帮所有的高层都会到场,吉隆坡的政商名流,只要跟祖尔有点交情的,几乎都会去捧场。” “为了确保婚礼安全,盖兹把他手下最精锐的人手全都抽调过去了,把整个庄园布置得跟铁桶一样。可以说,婚礼那天,是龙众帮防御最集中,也是他们高层人物最集中的一天!” 雷耀扬越说越激动,他已经隐约猜到李青想干什么,眼神中不禁流露出狂热。 在别人婚礼上动手,这绝对是石破天惊的疯狂计划,他觉得青哥这个行事风格太符合自己了,就是这样,大闹婚礼…… 然而,李青的反应却出乎他的意料。 听到这个消息后,李青的脸上并没有任何兴奋或意外的表情,他只是靠在椅背上,身体放松下来。 李青听到这里,感觉整个人轻松不少,不用再考虑后续要怎么做,坐等龙众帮塌房就是。 “耀扬,从今天开始,守好我们所有地盘就是,命令手下的兄弟,不准主动挑事。” “啊?” 听到这话,雷耀扬脸上的激动表情瞬间僵住,他瞪大眼睛,这是什么骚操作。 他刚提供了这么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一个能把龙众帮核心层一网打尽的机会,他以为青哥会立刻拍板,调集人马,策划一场惊天动地的突袭。 可他等来的,却是按兵不动的命令。 “青哥,你的意思是……我们什么都不做?” 雷耀扬皱起眉头,脸上写满了困惑和不解。 “我们这段时间跟龙众帮打得这么激烈,双方都结下了血仇,现在突然停手,他们只会以为我们怕了,肯定会得寸进尺,变本加厉地来抢我们的地盘!” “我们死了那么多兄弟,这口气就这么咽下去吗?” 雷耀扬的情绪有些激动,他想不通李青的决定。 李青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我让你……” 李青的话没说完,雷耀扬就意识到自己失态了,他猛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不甘和疑惑,低下头。 “是,青哥,我通知他们……” 李青看着他,缓缓摆了摆手,打断了他接下来可能要说的话。 “你现在不需要明白,只需要照办就是。” 李青站起身,双手插在裤兜里,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操场上那些正在挥汗如雨训练的年轻人。 “守好我们自己的地盘,看好我们的生意,至于龙众帮那边……” 李青顿了顿,目光变得悠远起来,仿佛已经看到了七天后那场盛大婚礼上的情景。 “我们安安静静地,看一场好戏就够了,等到七天后,我会告诉你,应该怎么办……” 第401章 暗流涌动 吉隆坡夜幕降临。 街道两侧霓虹灯牌逐一亮起,红绿灯光交错打在柏油路面上。 行人三两成群,穿梭在狭窄巷道与宽阔主街之间。 雷耀扬从兜里摸出烟盒,磕出一根递向李青。 “青哥,正事敲定,晚上的时间得交给我。大老远过来,总不能一直窝在据点。” 李青转身,两指夹过香烟。 雷耀扬打火机,火苗凑近烟丝,顺势靠在窗台边缘,夹着烟卷的手指点向门外。 “要是让港岛兄弟听见,你们来吉隆坡连夜场都没进过,非得指着鼻子笑话我雷耀扬不懂规矩,怠慢老板。” 坐在桌旁的疯狗咽下最后一口包子,油腻的手背抹过嘴巴,道 “有肉吃就行。” 阿积指尖翻转的短刀停住,反手将刀柄塞回袖口,抬眼扫过雷耀扬,雷耀扬不以为意,甩灭打火机,揣回裤兜,身子站直。 “烤肉管够,烈酒管够。吉隆坡的夜晚场子多,不比钵兰街差,几位兄弟正好去松松筋骨。” 李青咬住烟蒂,青烟顺着鼻腔溢出,指尖掸落一截烟灰,目光投向窗外逐渐暗下的天色。 “带路。” 车队启动,驶向吉隆坡武吉免登街区。 半小时后,车队停在一家名为“金皇冠”的大型夜总会门前。 雷耀扬推开车门,领着李青五人走上台阶。 大厅内音乐震耳,舞池里人群扭动。 雷耀扬在前方带路,绕过舞池,走上二楼VIp包厢。 包厢面积宽敞,摆着三组真皮沙发。 李青走到主位坐下。 雷耀扬拿起桌上的洋酒,倒了半杯递过去,“青哥,这是武吉免登最大的场子,龙众帮占了五成股份。” 李青接过酒杯,靠在沙发背上,目光透过单向玻璃看向一楼舞池。 四个穿着花衬衫的当地帮派成员穿过人群,走到吧台前。 领头的人拍了拍大理石台面。 酒保拿出一个黑色皮包递过去。 花衬衫拉开拉链看了一眼,将皮包夹在腋下,转身走向后门。 雷耀扬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那是盖兹手下的人,今天是一号,他们来收这个月的账。” 李青放下酒杯,“盖兹亲自管账?” “盖兹只管大头。” 雷耀扬指着花衬衫的背影,“这些小场子的现金,由他手下的头目负责收,最后统一交到龙众帮的地下金库。” 李青拿起桌上的雪茄盒,抽出一支。 雷耀扬摸出火机打火。 李青吸了一口,吐出灰白烟雾。 雷耀扬指尖夹着烟,偏头看向站在不远处的场子经理,抬手招了招。 经理快步走近,弯腰低头。 “顶楼的宽敞包间清出来。” 雷耀扬弹了弹烟灰,“叫些懂规矩的靓女上来,陪青哥和几位兄弟喝两杯。” 经理点头退下,转身离开。 俄而,顶楼包间内。 长桌上摆满酒水,十几个穿着清凉的女人挨着众人坐下,倒酒递烟。 疯狗抓起桌上的洋酒瓶,和女人仰头往嘴里灌。 阿积指尖转着短刀,推开旁边女人递来的酒杯。 骆天虹抱着剑袋靠在沙发角落,闭目养神。 丹尼端着酒杯轻抿,任由身旁的女人靠在肩膀上。 饮尽几瓶洋酒,雷耀扬掐灭烟头,站起身理了理领口。 “青哥,码头那边我开了个酒店。” 雷耀扬摸出几张房卡放在桌上,“自家兄弟看着,安全干净,今晚让这些靓女陪大家过去歇着。” 李青按灭雪茄,拿起桌上的房卡,站起身往外走。 几个女人跟着起身,挽住众人的胳膊走在后面。 第二日正午, 酒店底层的茶餐厅内。 李青坐在靠窗的圆桌旁,手里端着一杯黑咖啡。 电梯门打开,丹尼、阿积几人走出来,拉开椅子在桌旁坐下。 雷耀扬从正门走进来,拉开李青对面的椅子坐下,招手叫来服务员。 “上几份招牌茶点。” 雷耀扬把菜单递给服务员,目光转向李青。 …… 接下来的第二天夜晚,车队驶入吉隆坡郊区一处废弃仓库。 仓库内灯光昏黄,中央设有一个八角铁笼。 铁笼周围挤满了大声呼喊的赌客。 李青站在二楼铁走廊上,双手扶着栏杆,俯视下方。 铁笼内,两个赤膊拳手正在互殴。 左边的拳手挥出右直拳,砸在右边拳手脸颊上。 右边拳手后退两步,吐出一口血水,猛地扑上前抱住对方腰部,两人摔倒在帆布垫上。 疯狗双手抓着栏杆,盯着下方的缠斗,活动了一下脖子。 雷耀扬站在李青身侧,“青哥,这是龙众帮最大的地下拳台。每天晚上的流水超过三百万,也是龙众帮的地盘。” 李青视线从拳台移向里面一处安保人员地方,几个穿着黑色背心壮汉站在那里,腰间鼓起。 其中一个留着短发的男人靠在木箱上,手里抛着一枚旧硬币。 雷耀扬顺着李青的视线远远看去,“那个抛硬币的,就是阿里夫,也就是我说的盖兹最信任的兄弟。” 李青看着阿里夫接住硬币,揣进裤兜,转身走向铁笼。 第三天下午,吉隆坡南区跑马场。 李青戴着墨镜,坐在贵宾看台前排。 前方赛道上,几匹赛马奔腾而过,带起阵阵泥土。 雷耀扬拿着几张马票走过来,拉开椅子坐下,“青哥,这几场我都买了外围。这里的地下外围庄家,也是龙众帮的人。” 李青摘下墨镜,放在小圆桌上,“他们生意铺得很广。” “吉隆坡能赚钱的偏门,龙众帮都要插一脚。” 雷耀扬撕掉手里未中奖的马票,“拿督·祖尔早年定下的规矩,凡是道上的生意,龙众帮必须抽水。” 第四天夜晚,车队驶入吉隆坡市中心一家豪华赌场地下车库。 李青带着四人走进赌场大厅。 大厅内摆放着数十张赌桌,筹码碰撞声与荷官发牌声交织。 丹尼走向右侧兑换窗口,从口袋里掏出一叠美金推过玻璃台面。 荷官拿起美金放进点钞机。 机器转动完毕,荷官推出几摞面值一千的塑料筹码。 丹尼拿起筹码,转身走向最近的二十一点赌桌,拉开椅子坐下。 疯狗穿过人群,拉开吧台的高脚凳坐下,手指敲了敲木质台面。 酒保走过来,递上酒单。 疯狗推开酒单,指着酒架上最高度数的伏特加。 酒保拿过酒瓶,倒满一杯。 疯狗端起杯子,仰头灌下,喉结滚动。 阿积走到赌场大门右侧承重柱前,背靠着柱子。 他双手环抱在胸前,视线扫过每一个进出大门的人。 骆天虹走到休息区,在一张皮沙发上坐下,双腿交叠,闭上眼睛。 李青顺着楼梯走上二楼贵宾卡座,在沙发上坐下。 雷耀扬递过一支雪茄,拿起雪茄剪切掉前端。 一张百家乐赌桌前,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猛地拍打桌面,指着对面的荷官大骂。 两个穿着黑色安保服的壮汉迅速走过去。 左边的壮汉抓住西装男的手臂,右边的壮汉按住他的肩膀。 西装男挣扎了两下。 左边壮汉从后腰抽出一根黑色甩棍,抵在西装男腰侧。 西装男停止挣扎,被两人架着拖向赌场后门。 李青夹着雪茄,看向雷耀扬问道: “这里的安保也是龙众帮的人?” 雷耀扬点头答道: “这家赌场是拿督·祖尔名下的合法产业。看场的安保都挂靠在龙众帮的安保公司名下,归盖兹统一调配。” 李青弹了弹烟灰,“盖兹手里有多少人?” “核心武装有两百人左右。” 雷耀扬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这些人大都在贫民窟招募,由阿里夫亲自训练,装备很好。” 第五天,吉隆坡码头货运区。 李青坐在轿车后座,降下车窗。 远处泊位上,一艘大型货轮正在卸货。 几台起重机将集装箱吊放在卡车上。 数十个穿着工作服的工人搬运着木箱。 雷耀扬坐在副驾驶,转头看向后座,“青哥,这是龙众帮的远洋货运公司,法德兰负责管理。” 李青看着一辆黑色轿车停在仓库前。 一个戴着金丝边眼镜、穿着定制西装的男人走下车,和几个货运经理握手交谈。 “那个戴眼镜的,就是法德兰。” 雷耀扬指着那人,“龙爷的儿子。明面上的生意全归他管,包括这些货运路线。” 李青升起车窗,“走私的白面也走这条线?” 雷耀扬摇头,“白面走另一条隐秘航线,归盖兹负责。法德兰只管合法货物和部分军火夹带。龙众帮内部,明暗两条线分得很清。” 第六天,吉隆坡一家高档茶楼。 李青坐在靠窗的包间内,桌上摆着几笼广式点心。 雷耀扬夹起一个虾饺放进嘴里,放下筷子,“青哥,明天就是盖兹和茜拉的婚礼。” 李青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地点确定了?” “确定了。” 雷耀扬拿餐巾擦了擦嘴,“在龙爷名下最豪华的私家庄园。盖兹调了近一半的精锐安保过去,整个庄园安保还是不错的。” 李青放下茶杯,看向窗外街道,“明天去凑个热闹。” 第七天清晨。 据点二楼房间内,李青站在试衣镜前。 他换上一套黑色正装,双手整理着白色衬衫的领口,系上一条深灰色领带。 他拿起桌上的劳力士手表戴在左腕,扣上表带。 门外走廊上,丹尼和阿积穿着同款黑色西装。 丹尼拉开西装内侧口袋,检查了一下里面的备用弹匣。 阿积低头整理着袖口,右手在腰间短刀刀柄上摸了一下。 骆天虹站在墙边,扯着脖子上的领带,手指用力把领结拉松,眉头皱起。 疯狗穿着一件紧绷的西装外套,扭动着粗壮的脖子,手臂肌肉把衣袖撑得鼓起,他拽了拽领口,吐出一口粗气。 楼下操场上,雷耀扬带着十多名清和分公司小弟集合完毕。 小弟们统一穿着黑西装,排成两列,站在五辆黑色轿车旁。 李青走出房间,顺着楼梯下楼。 丹尼四人跟在身后。 雷耀扬迎上前,拉开头车后座车门,“青哥,车准备好了。” 李青弯腰坐进车内。 丹尼走向副驾驶,阿积和骆天虹坐进第二辆车,疯狗拉开第三辆车门。 雷耀扬坐进头车后座另一侧。 车队启动,驶出据点大门,朝着吉隆坡郊外的龙爷私家庄园开去。 车程一个小时。 道路两旁的建筑逐渐稀少,热带树木增多。 车队减速,停在庄园外围的公路上。 前方道路两旁停满了各色豪车,劳斯莱斯、奔驰、宾利沿着道路边缘排开。 司机们站在车旁抽烟交谈。 庄园高大的铁门外,站着两排穿黑色安保服的壮汉。 他们腰间挂着对讲机和黑色甩棍,视线在过往车辆与人群上巡视。 几名安保人员牵着黑背狼犬,在围墙外侧的小路上来回走动。 李青透过车窗,看向庄园内部。 宽阔的草坪上搭起了几十个巨大的白色帐篷。 帐篷下摆放着铺着白布的长条餐桌和木质靠背椅。 穿着白色制服的服务员端着托盘,在帐篷间穿梭摆放酒水。 雷耀扬推开车门下车,理了理西装下摆。 李青推开另一侧车门,迈步下车。 丹尼四人跟着推开车门,站在李青身后。 雷耀扬带着两名小弟,迈步走向庄园铁门。 门口,一个领头的龙众帮小弟认出了雷耀扬。 他上前两步,伸出右臂,挡在雷耀扬身前。 “雷老板。” 小弟盯着雷耀扬的脸,“今天龙爷办喜事,没请清和的人。” 雷耀扬停下脚步,双手插进裤兜,笑道: “龙爷嫁女儿,我特意带人来捧场,来讨杯喜酒喝。” 小弟皱起眉头,视线越过雷耀扬,落在后方的李青身上。 他转头对身旁的一名手下偏了偏脑袋。 那名手下转身,迈开双腿,朝着庄园别墅大门跑去。 李青站在原地,目光扫过铁门两侧的安保人员站位,看向陆续走进庄园的政商宾客,最后视线停留在草坪中央那座最大的白色帐篷上。 丹尼上前一步,站在李青左前方。 阿积右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屈。 李青抬起右手,让他们别惹麻烦,轻声道: “布置得不错。” 雷耀扬从前面回来,停在李青旁边。 “青哥,这地方讲究排场。” 雷耀扬理了理领带,调笑道,“要等主人出来,估计要等一会了。” 李青不以为意, “耀扬,你说如果这次我们把龙众帮整个吞下来,清和在吉隆坡能扩到多大规模?” 李青温和问道。 “那可就不是几条街的地盘了。” 雷耀扬舔了下嘴唇,语气拔高。 “龙众帮那十几家合法公司,加上码头货运线,全接手过来,清和分公司规模能直接翻五倍。” “安保队伍怎么安排?” 李青轻声问。 “打散了重新收编重编。” 雷耀扬配合回答。 “加上我们自己的人,整个吉隆坡的地下秩序,就是我们清和一家说了算。” “一家独大,上面那些拿钱的议员和探长,胃口也会跟着变大。” 李青道。 “规矩由我们定,钱怎么分,自然也是我们说了算。” 雷耀扬收敛笑意,认真回道。 第402章 礼交锋 吉隆坡郊外,私家庄园大门内。 主干道上,盖兹穿着一套深灰色的定制西装,白色衬衫的领口扣得严实,深色领带贴在胸前。他身材魁梧,皮肤偏深,寸头短发下,头皮上的一道伤疤显露在外。 盖兹迈开双腿,大步朝着大门方向走来。 阿里夫落后盖兹半个身位,跟在左侧。他穿着黑色安保服,小麦色皮肤,短发利落,左手手臂上的旧疤痕露在短袖外。 阿里夫右手伸进裤兜,摸出一枚旧硬币。大拇指将硬币弹起,硬币在半空翻转两圈,落回掌心,被他一把攥住,重新揣回兜里。 “雷耀扬挑今天带人过来,是想踩着我的婚礼立威。”盖兹迈着大步,手指扯松脖子上的深色领带,随意和阿里夫说着。 “他手底下有真功夫。”阿里夫指尖隔着裤子布料,摩挲着兜里的硬币,低声接话,“上个月在南区拳台,他一个人挑了我们五个金牌打手,骨头全打断了。” “能打有什么用。”盖兹抬手,摸过寸头边缘的旧疤,嗤笑道,“这里是吉隆坡,龙众帮的地界。他雷耀扬就算能以一当十,今天到了这儿,也得夹着尾巴做人,该怕的是他。” 盖兹身后,十多个穿着黑色制服的安保人员排成两列,步伐整齐地跟上。 大门外的安保人员纷纷向两侧退开,让出一条通道。 盖兹走出大门,停在雷耀扬身前不到一米的位置。 盖兹抬起右手,手臂伸直,食指指着雷耀扬西装的胸口位置。 “雷耀扬,你今天带人堵在庄园门口,是想坏我盖兹的规矩。”盖兹冷声质问。 阿里夫向前跨出半步,站在盖兹身旁,右手下垂,掌心按在腰间的黑色皮质枪套上,大拇指拨开枪套上的金属搭扣。 他的目光在雷耀扬和后方的李青等人身上来回移动。 雷耀扬身后的清和分公司小弟们纷纷上前一步,右手探向西装后腰。 雷耀扬双手从裤兜里抽出,掌心向上摊开,向后退了半步。 “盖兹,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雷耀扬笑道,“我雷耀扬懂江湖规矩,特意带兄弟们来凑个热闹,讨杯喜酒喝。” 盖兹放下右手,视线越过雷耀扬的肩膀,投向后方。 盖兹的目光落在李青身上。 李青穿着黑色正装,左手夹着一支未点燃的雪茄,右手拿着一个银色金属防风打火机。 盖兹的视线移向李青左侧的丹尼。丹尼穿着黑色西装,双手自然下垂,身体微侧,挡在李青侧前方。 视线转向右侧的阿积。阿积一头白发,穿着白衬衫和黑西装,右手插在裤兜里,左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屈伸。 骆天虹靠在一辆黑色轿车的车门上,怀里抱着一个长条形的黑色帆布剑袋,双眼闭着。 疯狗站在最边缘,紧绷的西装外套被肌肉撑起。他正扭动着粗壮的脖子,双手互捏指关节。 盖兹收回视线,看着雷耀扬。 “你想喝酒,改天我单独请你。”盖兹提声拒绝,“今天是我大喜之日,庄园里都是贵客,没有你的位置。带着你的人,马上离开这里。” 雷耀扬却不以为意。 “盖兹,来都来了,连门都不让进,传出去,道上的人会说龙众帮不懂待客之道。”雷耀扬温和道。 盖兹眉头皱起,右手摸向左侧袖口,扯了扯袖子。他转头看了一眼庄园内部的白色帐篷和草坪上的宾客。 盖兹重新看向雷耀扬,视线在雷耀扬和后方的李青五人身上扫过。 “你想进去可以。”盖兹冷声道,“带着你这几个贴身小弟进去。外面这些人,留在车上。” 雷耀扬偏头看了一眼李青。李青夹着雪茄,微微点了一下下巴。 “没问题。”雷耀扬笑道,转身对着清和小弟挥了挥手,“你们留在外面等。” 清和小弟们收回探向腰间的手,退回车旁。 盖兹转过头,对着身后的安保人员招了招手。 四名身材魁梧的安保人员走上前。 “你们四个,全程跟着雷老板。”盖兹吩咐道,“雷老板去哪,你们去哪。他要吃东西,你们让人给他端盘子。他要上厕所,你们在门口守着。” 四名安保人员点头。 盖兹转头看向阿里夫,“查查他们身上有没有带铁家伙。” 阿里夫松开按在枪套上的右手,走到雷耀扬身前,双手在雷耀扬的西装外套、腰间和裤腿处拍打检查。 检查完毕,阿里夫走向李青。 丹尼跨前一步,挡在李青身前。 李青抬起左手,拍了拍丹尼的肩膀,丹尼退后半步。 阿里夫在李青身上拍打了一番,转身走向阿积。 阿里夫的手掌拍在阿积的腰间,摸到硬物。他掀开阿积的西装下摆,抽出那把短刀。 阿里夫看了一眼刀刃。 “刀留下。”阿里夫冷声道。 阿积伸出右手,两根手指夹住刀背,手腕翻转,将刀夺回,插回腰间。 阿里夫右手按向枪套。 盖兹抬起手臂,压下阿里夫的手腕。 “让他带进去。”盖兹道。 阿里夫松开手,走向骆天虹。他拉开骆天虹怀里的剑袋拉链,看了一眼里面的八面汉剑,将拉链拉上。 阿里夫走到疯狗面前。疯狗张开双臂,咧开嘴。 阿里夫双手拍打疯狗的胸膛和腰侧,疯狗肌肉绷紧,顶开阿里夫的手掌。 阿里夫检查完所有人,走回盖兹身旁。 “除了一把剑和一把短刀,没带火器。”阿里夫回道。 盖兹点头,侧身让开道路,指着大门内部。 “雷老板,请进。”盖兹道。 雷耀扬迈开双腿,走进大门。李青夹着雪茄跟在后面。丹尼、阿积、骆天虹、疯狗依次走入。四名龙众帮安保人员散开,分列在六人两侧和后方,保持着两步的距离。 庄园内部,一条宽阔的石板路直通中央草坪。 石板路两侧摆放着半人高的花篮,红白相间的玫瑰花簇拥在一起。 草坪上搭起了几十个巨大的白色帐篷,帐篷边缘挂着金色的流苏。 长条餐桌拼接在一起,铺着白色的丝绸桌布。 餐桌上摆放着银质餐盘。烤肉串在炭火架上翻转,油脂滴落在炭火上,升起青烟。旁边的大瓷碗里盛着黄色的椰浆饭,表面覆盖着红色的咖喱牛肉。切好的热带水果摆放在多层玻璃托盘里。 穿着白色制服的服务员端着银色托盘,在人群中穿梭。托盘里放着装满香槟和红酒的高脚杯。 宾客们三五成群聚在一起。男士多穿西装或马来传统巴迪衫,女士穿着色彩鲜艳的传统裙装。 雷耀扬停下脚步,从经过的服务员托盘里端起两杯香槟,递给李青一杯。 李青接过高脚杯,手指捏住杯柄。 疯狗走到餐桌前,伸手抓起几串烤肉塞进嘴里。他用力咀嚼,喉结滚动,将空竹签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一名安保人员走上前,站在疯狗侧后方,双眼盯着疯狗的手部动作。 骆天虹抱着剑袋,走到一棵棕榈树下,背靠着树干。一名安保人员跟过去,站在两米外。 雷耀扬端着酒杯,靠近李青,视线扫过前方的人群。 “青哥,左边那个主桌。”雷耀扬压低声音道。 李青转动视线,看向左侧。 主桌旁坐着一个六十岁左右的男人。他身材微胖,头发花白梳成大背头,穿着一套深蓝色的高档西装。 他手里端着一个紫砂茶杯,送到嘴边喝了一口,放下茶杯。 “那是龙爷,拿督·祖尔。”雷耀扬介绍道。 龙爷身旁围着几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 龙爷听着其中一人说话,偶尔点一下头。他伸出右手,捏住桌上的紫砂茶壶把手,提起茶壶,给自己添满茶水。放下茶壶,他转头对另一名中年男人摆了摆手。那名男人弯腰点头,转身走开。 李青的目光在龙爷身上停留了片刻,移向右侧。 主桌右侧十几米外,一个二十九岁左右的男人站在人群中。 他身高一米八左右,小麦色皮肤,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穿着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 他手里端着一杯红酒,正和面前的一位大腹便便的宾客交谈。 他脸上挂着微笑,举起红酒杯,和对方碰了一下杯沿。他仰起头,喝下一口红酒,喉结滚动。 “那个戴金丝眼镜的,就是法德兰。”雷耀扬端着香槟杯,凑近李青耳边说道,“龙爷的儿子。龙众帮明面上的生意都归他管。” 李青看着法德兰。 法德兰喝完酒,放下酒杯,伸手从路过的服务员托盘里换了一杯新的红酒。 法德兰转过头,视线在宾客中扫视。他的目光越过几个人头,扫过李青和雷耀扬的位置。 法德兰停顿了一下,举起手中的红酒杯,遥遥对着雷耀扬示意。 雷耀扬举起香槟杯回应。 法德兰转开视线,继续和旁边的人交谈。他左手插在裤兜里,右手端着酒杯,不时点头。 雷耀扬放下酒杯,视线投向主桌左侧的另一个区域。 一个穿着灰色西装、留着八字胡的男人坐在椅子上。他手里夹着一根粗大的雪茄,正对着面前的两个人大声讲话。 “那个抽雪茄的,是沙穆。”雷耀扬继续介绍。 沙穆吸了一口雪茄,吐出浓烟。他伸手在桌上的水晶烟灰缸里弹了弹烟灰,手指着其中一个人,用力点了两下。 李青端着香槟杯,站在原地。他拿起雪茄,塞进嘴里吸了一口,吐出烟雾。 他的目光在法德兰和盖兹脸上扫过。 盖兹正站在主舞台边缘,指挥几名安保人员搬动花篮。他抬起手臂指着右侧角落,安保人员抬起花篮走过去。盖兹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金表,转身走向后台。 音乐声响起。 宾客们停止交谈,纷纷走向主舞台前方的白色靠背椅,陆续落座。 李青没有走过去,依然站在草坪边缘。丹尼和阿积站在他身侧。四名安保人员守在周围。 盖兹换上了一套白色的马来传统婚服,头上戴着宋谷帽,走出后台,站在舞台中央。 阿里夫换上了一套深色西装,站在盖兹侧后方。 龙爷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外套,走向红毯的一端。 茜拉穿着白色的马来传统婚纱,头上戴着白色的头巾和花环。她白皙苗条,双手交叠放在腹部。 龙爷走到茜拉身边,伸出右臂。茜拉挽住龙爷的手臂。 两人沿着铺满红色玫瑰花瓣的红毯,走向舞台。 盖兹站在台上,视线看着茜拉。 龙爷牵着茜拉走上台阶,来到盖兹面前。 龙爷松开手臂,将茜拉的右手拉起,放在盖兹的左手上。 盖兹握住茜拉的手。 龙爷后退两步,转身走下舞台,回到主桌旁坐下。 司仪拿着麦克风,站在一旁讲话。 阿里夫端着一个铺着红绒布的托盘走上前。托盘里放着两个打开的红色首饰盒。 盖兹伸出右手,从首饰盒里拿出一枚钻戒。他托起茜拉的左手,将钻戒套进茜拉的无名指。 茜拉从另一个首饰盒里拿出男士戒指,套进盖兹的无名指。 台下响起掌声。法德兰站在人群前排,双手举起,用力鼓掌。沙穆坐在椅子上,拍着双手。 李青靠在棕榈树干上,右手夹着雪茄,左手端着香槟杯。他看着台上的两人,一口酒未喝。 仪式结束。 盖兹牵着茜拉走下舞台,走向主桌。服务员开始穿梭着上菜。 李青将手中的香槟杯放在路过的服务员托盘里,将未抽完的雪茄按在旁边的垃圾桶灭烟处,碾碎烟头。 “走吧。”李青道。 雷耀扬转头看向守在旁边的四名安保人员,“我们看完了,替我向盖兹道个喜。” 李青转身,沿着石板路向庄园大门走去。 丹尼跟在左侧。阿积双手插兜走在右侧。骆天虹提着剑袋跟上。疯狗擦了擦嘴角的油渍,迈开大步。 四名安保人员一直跟到大门外,看着六人坐进黑色轿车。 车门关上。 车队启动,沿着公路驶离庄园。 车厢内。 阿积坐在后排右侧,右手摸向腰间,抽出短刀。刀刃在车窗外透进的光线下反光。他手指捏着刀柄,转动了一下手腕。 “青哥,今天为什么不动手?”阿积问道。 骆天虹坐在后排左侧,怀里抱着剑袋。他转过头,看向前排的李青。 “那些安保挡不住我们。”骆天虹道。 雷耀扬坐在副驾驶,转过身,左手臂搭在椅背上。 “青哥,今天这么好的机会,龙爷、法德兰、盖兹都在场。”雷耀扬急促道,“只要我们发难,外面小弟冲进去,龙众帮高层就能一网打尽。” 李青靠在椅背上,闭上双眼,一只手轻轻搭在另外一只手背上。 “时机未到。”李青轻声道。 第403章 惊变骤起 次日正午。 李青坐在休息室的办公桌后,这间一室一厅一卫的休息室面积不大,靠墙摆着几组皮质沙发。 办公桌是一整块实木雕刻而成,茶具俱全,可见雷耀扬是用心了。 桌面上一套紫砂茶具,一个红泥紫砂壶,一个玻璃公道杯,六个小巧的品茗杯围成一圈。 旁边放着一个烧水的小电炉,玻璃水壶里的水正咕噜咕噜地翻滚。 李青左手拿起竹制茶夹,夹起一个品茗杯,放进面前的废水盂中。 右手提起玻璃水壶,滚烫的热水浇在品茗杯上。 白色的水蒸气升腾起来。 李青放下水壶,用茶夹将烫过的杯子一一夹出,整齐地摆回原位。 疯狗坐在办公桌左侧靠墙的单人皮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把军用匕首,收回手腕,再次向前推。 丹尼坐在右侧的一张木椅上。 阿积和骆天虹坐在办公桌对面的两把椅子上。 阿积穿着白色的衬衫,领口敞开两粒扣子。 他身体前倾,双臂搁在办公桌边缘,手指在实木桌面上敲击两下。 “青哥,昨晚那场面,太可惜了。” 阿积撇着嘴抱怨,“龙众帮那几个老家伙全坐在主桌上,盖兹也在。距离不到二十米。” “我和天虹摸过去,不用三分钟,就能把主桌上的人全抹脖子。何必在这里耽搁时间。早点解决问题回去就是了。” 骆天虹靠着椅背,双腿交叠道。 “阿积说得对。” 骆天虹挑起眉毛接话,“昨天在庄园门口,那些安保看着都是花架子。” “我那把八面汉剑拔出来,他们连拔枪的机会都没有。青哥,咱们晚上出去一趟,摸进那个庄园,把盖兹做了。吉隆坡这边的地盘不就空出来一半了。” 李青拿起旁边的一个小铁罐,拧开盖子。 他用木质茶匙舀出几片卷曲的茶叶,倒入紫砂壶中。 “社团火拼,不是只靠砍人。” 李青放下茶匙,提起水壶,热水注入紫砂壶,“盖兹死了,龙爷还在,法德兰还在。龙众帮的底子没散。你们两个冲进去,能杀几个?警察一来,我们全得去蹲苦窑。这里不是港岛,做事用点脑子。” 李青盖上紫砂壶的盖子,提起水壶,将热水浇在壶盖上。 “那也不能干等着。” 阿积拿起桌上的一个空品茗杯,在手里把玩,“清和在雅加达那边顺风顺水,到了吉隆坡,反而要看这帮地头蛇的脸色。这口气咽不下去。” 李青提起紫砂壶,将茶水倒入公道杯中,茶水呈现出清澈的橙黄色。 李青端起公道杯,给阿积和骆天虹面前的杯子倒满茶水。 突然木门被叩响两下, 丹尼站起身,走到门边,手握住门把手,向后拉开木门。 雷耀扬站在走廊。 他穿深灰色西装,外套向两侧敞开,领带扯松挂在领下。 雷耀扬走入房间,雷耀扬大步走入房间,胸膛剧烈起伏,嘴巴张开,大口喘气。 李青放下公道杯,靠在椅背上,看着雷耀扬。 疯狗停下动作,转头盯着雷耀扬。 丹尼迅速抓起膝盖上的枪底把,将套筒滑上轨道,咔哒一声合拢,枪口垂向地面。 雷耀扬咽下一口唾沫,直起身。 “青哥,出大事了。” 雷耀扬急促道,“盖兹的新婚老婆,那个茜拉,昨夜死了。” 阿积手里把玩的空茶杯停顿下来,把茶杯放回桌面。 骆天虹坐直身体,放下交叠的双腿。 “死了?” 骆天虹睁大眼睛问,“昨晚不是刚结婚吗?” “对。” 雷耀扬拉开旁边的一把空椅子,坐了下去,伸手扯下脖子上的领带,扔在桌上。 “今天早上刚传出来的消息。现在整个龙众帮全面戒严。他们在吉隆坡的所有场子,夜总会、赌场、地下拳台,全关了。街上到处都是盖兹的人在设卡查车。警察也去了庄园,正在查死亡原因。” 雷耀扬伸手抓起桌上的公道杯,仰起头,将里面剩下的冷茶灌进嘴里。 他放下公道杯,抬起手背抹掉嘴角的茶水。 “昨晚咱们都在一块,回来后也没人出去过。” 雷耀扬喘匀了气,“盖兹肯定也查不到我们头上。但刚结婚,老婆就没有了,这种事情……” 阿积端起面前的品茗杯,喝了一口热茶,将杯子放回桌上。 “大喜的日子死老婆,这盖兹真是倒了血霉。” 阿积嗤笑道,“谁干的?下手这么准。” 雷耀扬摇了摇头,“不知道。” 接着眉头紧锁,“龙众帮昨晚的阵势你们也看到了。里三层外三层的安保,全副武装。外围两层持枪暗哨,内围三组牵着猎犬的巡逻队。” “茜拉是龙爷的独生女,住在庄园最核心的别墅里。能绕开这么多保镖把她弄死,这手段绝对不一般。” 骆天虹拍了拍怀里的剑袋。 “会不会是他们以前的仇家?” 骆天虹猜测道,“或者吉隆坡又冒出什么新黑帮,想借机上位?” 雷耀扬双手搓了搓脸颊,往后靠在椅背上。 “吉隆坡这地界,敢动龙众帮的势力屈指可数。” 雷耀扬分析道,“南边的沙马帮,上个月刚被盖兹带人扫了三个陀地,老大腿都被打断了,他们连医药费都凑不齐,哪来的胆子去刺杀龙爷的女儿。” “北边的三合会分支,那就是一群倒卖走私烟的烂仔,平时看到龙众帮的旗号都要绕着走。至于东区那些放高利贷的,更是不值一提。” 雷耀扬停顿了一下,“至于仇家。” 雷耀扬继续道,“盖兹这些年确实得罪了不少人。他负责龙众帮暗地里的生意。收账、抢地盘、走私白面。” “死在他手里的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但有能力潜入庄园的,我实在是想不出有谁。就算是我亲自去,也不敢保证能全身而退。这绝对是顶尖的高手干的。” 李青拿起水壶,往紫砂壶里添满开水。 “都不是。” 李青端起茶杯,轻轻摇头。 雷耀扬愣住,转头盯着李青。 “青哥,你知道是谁干的?” 雷耀扬急声问。 李青喝了一口茶,将茶杯放回原处。 他拿起桌上的雪茄盒,抽出一支雪茄,剪开茄帽。 “继续观望。” 李青吩咐道,“告诉外面的兄弟,这几天全部留在据点和酒店,不要上街,不要去龙众帮的场子附近晃悠。谁要是惹出事端,按社团规矩处置。不要和龙众帮发生任何冲突。” 雷耀扬挠了挠短发,满脸不解。 “青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雷耀扬探出身子,压低声音,“你是不是收到什么风声了?既然不是仇家,也不是新黑帮,那还能是谁?难不成是鬼杀的?” 李青咬住雪茄,拿起打火机点燃。 “照我说的做。” 李青吐出浓烟。 雷耀扬靠回椅背上,看着李青,满肚子疑问咽了回去。 第三天傍晚。 李青休息室的门再次被敲响。 雷耀扬走在前面,身后跟着四个清和小弟。 小弟们手里端着大号的塑料托盘,托盘里摆满了各种食物。 “放桌上。” 雷耀扬指挥道。 小弟们将托盘放在办公桌上,清蒸大螃蟹、蒜蓉烤龙虾、炭烤海鱼、几只烧鸡,还有两大提冰镇啤酒。 小弟们放下东西,退出房间,顺手关上门。 雷耀扬拉过椅子坐下,拿起起子撬开几瓶啤酒。 “青哥,先吃点东西。” 雷耀扬递给李青一瓶啤酒,“阿积,天虹,丹尼,疯狗,都过来吃。” 疯狗大步走到桌前,伸手抓起一只烧鸡,扯下一条鸡腿,大口撕咬起来。 油脂顺着他的嘴角流到下巴上。 阿积和骆天虹也拉着椅子凑过来。 阿积拿了一只螃蟹,掰开蟹壳。 骆天虹抓起半只龙虾,用手指抠出里面的虾肉。 丹尼走到桌边,拿起一瓶啤酒,又拿了一只烤海鱼,退回自己的椅子上坐下。 李青拿起一瓶啤酒,喝了一口,“有消息了?” 李青说话间夹起一块鱼肉放进嘴里。 雷耀扬咬开一个蟹钳,吐出碎壳。 “有了。” 雷耀扬咀嚼着蟹肉,含糊道,“龙众帮内部传出来的消息,绝对可靠。杀茜拉的凶手查出来了。” 阿积停下剥螃蟹的动作,抬头看着雷耀扬。 “谁?” 阿积问。 雷耀扬咽下蟹肉,灌了一口啤酒。 “阿里夫。” 雷耀扬说出这个名字,办公桌旁安静了下来,盖兹那个比亲兄弟还亲的兄弟,怎么可能? 疯狗撕咬鸡肉的动作停顿了一下,抬头看了一眼雷耀扬,又继续低头啃咬。 骆天虹手里的龙虾肉掉在桌面上。 “阿里夫?” 骆天虹睁大眼睛,“盖兹那个兄弟?比亲兄弟还亲的的那个……” “就是他。” 雷耀扬点头,抓起一张纸巾擦了擦手,“内部传言,茜拉死在婚房床上。盖兹结婚当晚,回去的时候,茜拉的房间床上已经没有的动静,被下了毒。” 阿积冷笑出声,“这就有意思了。” 阿积扔掉手里的空蟹壳,“做小弟的,跑到大哥的婚房里,把大嫂给杀了。这算什么?因爱生恨?还是图谋上位?” 雷耀扬摇了摇头,,抓起桌上的打火机,拇指搓动砂轮,火苗窜起,点燃嘴里叼着的香烟,吸了一口,吐出青烟。 “买通的内部警员透了底。” 雷耀扬吐出烟雾说道,“茜拉死在婚床上,手脚平放,死状安详,脖子手腕没留下半点挣扎的痕迹。” 骆天虹停下抠虾肉的动作,抬眼扫过雷耀扬。 “被人灌毒,不可能不挣扎。” 骆天虹皱眉道。 “没灌。” 雷耀扬夹着香烟的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两下,“说毒药掺在茜拉睡前习惯喝的安神药里,睡梦里断的气。” 阿积扯过一张纸巾,擦拭沾满蟹黄的手指。 “阿里夫是盖兹的头号打手,玩刀玩枪的行家。” 阿积嗤笑道,“下药杀个女人?这手法太软了。” 雷耀扬弹了弹烟灰,烟灰落在桌面的骨碟里。 “现场留下的证据,全指着他的鼻子。” 雷耀扬暗自惊喜,“装安神药的玻璃瓶上,验出了阿里夫的完整指纹。床头柜的缝隙里,扫出了残留的毒药粉末。连庄园外围路口的监控录像,都拍到一个穿着阿里夫衣服、身形一模一样的人,半夜翻墙逃走。” 丹尼站在窗前,咬开一口炸鸡腿的脆皮,咀嚼着咽下。 “还有更绝的。” 雷耀扬拿起酒瓶灌了一口啤酒,“盖兹的手机收到一条匿名短信。短信上写着,阿里夫眼红盖兹在帮里的地位,又嫉妒他娶了龙爷的女儿,心里不平衡,这才下了死手。” 阿积将擦完手的纸巾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指纹、毒药、监控,外加一条匿名短信。” 阿积冷声嘲讽,“作案动机都替他找好了,这么明显,很稚嫩啊!这局做得真是严丝合缝。” 李青靠在椅背上,手里拿着一把金属小剪刀,随意剪开雪茄的茄帽。 “太满。” 李青拿过打火机,火苗凑近雪茄端头,吸了两口,“做局的人太着急,把能塞的证据全塞进去了。” “没人去关心这些。” 雷耀扬叹气道,“阿里夫逃出庄园后,就彻底没了踪影。龙众帮已经发出了江湖追杀令。五百万美金,要阿里夫的脑袋。现在整个吉隆坡的黑道都疯了。大批人马四处搜捕阿里夫。盖兹亲自带队,把吉隆坡的贫民窟和码头翻了个底朝天。” 雷耀扬深吸了一口,嘴唇微张,吐出一个烟圈。 烟圈在半空中扩散,慢慢消散。 他眉头紧锁,夹着香烟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丹尼放下手里的空啤酒瓶,眉头皱着,看了一眼桌上的食物残渣和房间里弥漫的烟味。 丹尼站起身,走到窗前,伸手推开玻璃窗。 外面的热风吹进房间。 丹尼走回桌前,拿起一只炸鸡腿,转身走回窗前,背靠着墙壁,站在窗口,低头啃着鸡腿。 雷耀扬夹着香烟,转头看向李青。 “青哥,事情有点乱。” 雷耀扬吐出烟雾,沉声道,“阿里夫跟了盖兹十多年了,替盖兹挡过刀,挡过子弹。” “这种死忠小弟,怎么会突然发疯去杀大嫂?这完全不合逻辑。如果是法德兰收买他,这代价也太大了。法德兰是个生意人,不会做这种没把握的买卖。” 李青伸手拿过一只螃蟹。 他掰开蟹壳,露出里面金黄的蟹黄。 他拿起旁边的小勺子,舀起一勺蟹黄,放进嘴里慢慢咀嚼,又放下勺子,拿起纸巾擦了擦手指。 他抬起眼,目光扫过雷耀扬、阿积、骆天虹、疯狗,又看了一眼站在窗口的丹尼。 李青笑了起来。 “先吃。” 李青拿起啤酒瓶,对着众人举了举,“海鲜凉了就腥了,吃完了给你们说。” 第404章 原来如此 桌面上的海鲜残骸堆积成小山,几个清和小弟推开木门走进来。 小弟们手里拿着黑色塑料袋,将桌上的蟹壳、虾皮扫进袋子里。 雷耀扬扯过几张纸巾,在实木桌面上用力擦拭两下,将油渍擦干。 小弟们拎着垃圾袋退出房间,顺手关上木门。 房间里弥漫着烤海鲜和啤酒混合的味道,丹尼站在窗前,将玻璃窗推到最大。 热带城市的夜风吹进房间,吹散了屋里的气味。 李青拿起桌上的紫砂壶,走到旁边的水槽前。 他拧开水龙头,清水冲洗着紫砂壶里的残茶,将茶叶渣倒进过滤网。 李青拿着洗净的紫砂壶走回办公桌前,放下水壶。 拿起铁罐,用木质茶匙舀出新茶叶,倒入紫砂壶中。 热水注入紫砂壶,茶香在桌面上散开。 雷耀扬拉开椅子坐下,伸手从口袋里摸出烟盒。 他抽出一根香烟,叼在嘴里,拿起桌上的打火机。 “青哥,海鲜吃完了。” 雷耀扬拇指按在打火机砂轮上,“你刚才说,你知道是谁杀了茜拉。” 阿积指尖翻转的刀刃突然停下,骆天虹靠着椅背,双手抱在胸前,看着李青。 疯狗坐在角落的单人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根鸡骨头,放进嘴里咬碎,咀嚼出声。 李青端起公道杯,将茶水倒入面前的品茗杯中。 他放下公道杯,抬起眼,看着雷耀扬。 “茜拉之死,是法德兰做的。” 李青说出这句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雷耀扬拇指刚搓动砂轮,火苗窜起,他手指夹着香烟,动作停顿在半空,火苗烧向香烟的端头,他张大嘴巴,眼睛瞪圆,看着李青。 香烟被点燃,火苗燎到了他的手指。 雷耀扬猛地缩回手,甩了两下手指,阿积手里的折刀停在指尖,刀刃反光。 他愕然转头,看向李青,眉头紧紧皱起。 骆天虹放下抱在胸前的双手,身体前倾,满脸愕然。 丹尼站在窗前,转过身,目光投向办公桌这边。 他眉头皱起,露出思索的神情。 疯狗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继续咀嚼着嘴里的碎骨头,咽进肚子里。 雷耀扬将香烟塞进嘴里,用力吸了一大口,吐出浓烟。 “法德兰?” 雷耀扬大声问,“那个耶鲁毕业的拳王?龙爷的儿子?” 阿积将折刀拍在桌面上,刀柄发出脆响,“青哥,这不可能吧。” 阿积疑惑道,“法德兰是茜拉的亲哥哥,哪有当哥哥的,跑到新房里去毒杀亲妹妹?” 骆天虹拿过一个空茶杯,在手里把玩。 “虎毒不食子,亲哥杀亲妹。” 骆天虹冷笑道,“这吉隆坡的地头蛇,玩得够变态的。” 李青放下手里的茶杯,拿起桌上的雪茄盒,抽出一根雪茄。 “因为法德兰,根本不是龙爷的亲生儿子。” 李青拿起打火机,点燃雪茄,吸了两口。 雷耀扬夹着香烟的手指僵住,烟灰掉落在桌面上,阿积和骆天虹对视一眼,两人都没有说话。 李青靠在椅背上,吐出浓烟。 “三十年前,吉隆坡的码头,龙众帮还不是什么大社团。” 李青拿着雪茄,在烟灰缸边缘敲了敲,“龙爷当时有个兄弟,是社团的二把手。两人一起打天下,抢地盘,抢码头。” 雷耀扬拉过烟灰缸,将香烟按灭在里面。 “后来呢?” 雷耀扬追问道。 “后来,二把手做了反骨仔。” 李青喝了一口茶,“他想把龙爷做掉,自己当老大,坐馆整个龙众帮。” 骆天虹撇了撇嘴,冷哼一声,“二五仔,死有余辜。” 骆天虹骂道。 李青点点头,“龙爷收到了风声,先下手为强。在码头的废弃仓库里,龙爷亲自开枪,打爆了二把手的脑袋。” 李青夹着雪茄的手指点向桌面,“二把手死死了,龙爷带人冲进二把手的家里,看着那个小孩,没有开枪。” 雷耀扬双手搓了搓脸颊,往后靠在椅背上,“龙爷把那个小孩带回了家。” 李青吐出烟雾,“对外宣称,这是他流落在外面的私生子,那个孩子,就是法德兰。” 阿积拿起桌上的折刀,在手里转了两圈,“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阿积嗤笑道,“龙爷混了一辈子黑道,连这点道理都不懂?” 骆天虹端起茶杯,将冷茶泼进废水盂。 “养虎为患。” 骆天虹摇头道,“把仇人的儿子养在身边,这老家伙脑子进水了。” 雷耀扬重新抽出一根香烟,点燃吸了一口。 “就算是收养的,法德兰当年只是个小孩。” 雷耀扬疑惑问,“三十年过去了,龙爷给他锦衣玉食,送他去美国读耶鲁大学。他怎么会知道当年的事情?” 李青拿起茶壶,给自己的杯子添满热水。 “法德兰小时候,就目睹了自己的父亲被龙爷所杀,父亲被杀的时候他偷偷离开回到家里。” 李青端起茶杯,“他从小就知晓自己的身世。这三十年来,他每一天都在暗中策划复仇计划。” 雷耀扬瞪大眼睛,夹着香烟的手指微微颤抖,丹尼站在窗前,手里的半截牙签被折断,掉在地上。 丹尼离开窗边,大步走到办公桌前。 他拉开一张椅子,在李青的右侧坐下。 丹尼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握紧成拳,又慢慢松开,他目光直直地盯着李青,眼睛一眨不眨。 他想起那个鬼佬巴特,想起自己从小被关在铁笼子里,脖子上拴着铁链。 每天吃生肉,被当成斗犬一样训练,去咬死那些不认识的人。 老板青哥曾经给他提过,知道他的身世。 丹尼坐在椅子上,不由自主地盯着李青,希望从李青的话语中,也能发现关于自己的事情。 他紧紧盯着李青的嘴唇,等着李青继续说下去。 李青察觉到丹尼的目光,转头看了他一眼。 李青伸手拍了拍丹尼的肩膀,没有说话,转头看向雷耀扬。 “法德兰表面上温文尔雅,才华横溢。” 李青夹着雪茄,“亚洲羽量级拳王,打理着集团的合法生意,对龙爷恭敬孝顺,对茜拉疼爱有加,全是他伪装出来的。” 阿积倒吸了一口凉气,将折刀插在桌面上。 “三十年。” 阿积感叹道,“装了三十年的孙子。这份隐忍,这小子的心机太深了。” 骆天虹双手拍在桌面上,“难怪。” 骆天嘀咕着说,“难怪茜拉死在婚床上,没有任何挣扎的痕迹。法德兰是她最亲的哥哥。哥哥进来,妹妹怎么会防备?难怪……” 雷耀扬弹了弹烟灰,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这也太狠了。” 雷耀扬咬牙道,“那可是叫了他三十年哥哥的女人。就为了复仇,连自己养父的亲生女儿都毒杀,这简直是条毒蛇。我雷耀扬自然心狠手辣,也做不到……” 李青拿起雪茄,吸了一口。 “他想要夺回属于自己父亲的一切,让龙爷付出代价。” 李青吐出烟圈,“他毒杀茜拉,嫁祸给阿里夫。目的有三个。” 雷耀扬坐直身体,将香烟夹在指尖。 “哪三个目的?” 雷耀扬急声问。 “目的之一。” ,李青伸出一根手指,“除掉阿里夫,断了盖兹的左膀右臂。” 阿积又拿起桌面上的折刀,拿在手里把玩,“阿里夫是盖兹的头号打手。” 阿积冷笑道,“盖兹能掌管龙众帮暗地里的生意,全靠阿里夫带人去拼杀。没有了阿里夫,盖兹就失去了一大臂膀。” 雷耀扬点头赞同,“阿里夫的身手,在吉隆坡黑道是排得上号的。” 雷耀扬补充道,“法德兰要是派杀手去对付阿里夫,不仅容易暴露,还未必能成功。这招借刀杀人,直接把阿里夫逼成了整个龙众帮的公敌。” 李青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热茶。 “目的之二。” 李青伸出第二根手指,“利用盖兹对茜拉的深情和仇恨,挑起帮派内斗。” 骆天虹靠在椅背上,手指敲击着桌面。 “盖兹对那个茜拉,确实是是感情,一直听他们龙众帮说是……按我们那的说法是两小无猜,郎情妾意。” 骆天虹回想道,滋滋感叹,“那天在庄园门口,盖兹看茜拉的眼神,柔情蜜意啊,现在老婆在新婚夜被人毒死,盖兹肯定疯了。” 雷耀扬将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拿起起子撬开一瓶啤酒。 “盖兹发疯,龙众帮就乱了。” 雷耀扬灌了一口啤酒,“他现在满世界找阿里夫。不管找不找得到,阿里夫都会和龙众帮产生巨大的裂痕。他会怀疑社团里的每一个人。” 阿积拿过一个空杯子,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法德兰只需要在背后煽风点火。” 阿积冷声道,“把火烧得更旺一点。盖兹手底下那些亡命徒,一旦失控,整个吉隆坡都要乱套。” 李青放下茶杯,拿起雪茄抽了一口。 “法德兰的最终目的,是第三个。” 李青伸出第三根手指,目光扫过桌前的众人。 雷耀扬放下啤酒瓶,盯着李青,阿积和骆天虹也停下手里的动作,看着李青。 丹尼坐在椅子上,双手按在膝盖上,身体微微前倾。 “目的之三。” 李青夹着雪茄,“趁乱夺权,向龙爷复仇。” 雷耀扬摸了摸下巴上的短须,眉头紧锁。 “龙爷已经老了,半退隐状态。” 雷耀扬分析道,“法德兰手里握着龙众帮明面上的合法生意,资金和人脉全在他那边。盖兹掌管暗地里的生意,手里有枪有刀。” 骆天虹拍了拍桌子,“盖兹一乱,暗地里的盘子就崩了。” 骆天虹大声道,“到时候,法德兰站出来收拾残局。用明面上的资金,收买盖兹手底下的头目。他就能彻底掌控龙众帮。” 阿积转动着手里的折刀,刀刃在灯光下闪烁,“等他彻底掌控了社团。” 阿积接话道,“龙爷就成了一个光杆司令。法德兰想怎么捏死他,就怎么捏死他。完成他老爸当年没有完成的事业。” 雷耀扬抓起桌上的打火机,在手里把玩。 “三十年的隐忍,一朝发难。” 雷耀扬摇头叹息,“这个法德兰,是个绝顶的聪明人,也是个没有感情的畜生。为了复仇,把所有人全算计进去了。不过,我喜欢……” 雷耀扬停下把玩打火机的动作,转头看向李青。 “青哥,当年那个二把手,到底做了什么事?” 雷耀扬疑惑问,“龙爷非要杀他不可?” 李青将雪茄放在烟灰缸边缘,“二把手勾结外敌。” 李青端起茶杯,“他私下联系了吉隆坡的另外两个大社团,准备里应外合,扫平龙众帮的陀地。事成之后,平分吉隆坡的地盘。” 骆天虹冷哼一声,将茶杯重重磕在桌面上,“引狼入室,卖主求荣。” 骆天虹骂道,“这种二五仔,死一万次都不够。” 阿积将折刀收起,装进口袋里,“龙爷杀他,是清理门户。” 阿积冷声道,“按照江湖规矩,勾结外敌,三刀六洞。龙爷直接给他一枪,算是便宜他了。” 雷耀扬伸手拿起桌上的烟盒,抽出一根香烟点燃。 他用力吸了一口,吐出浓烟,伸手掐灭香烟,将半截香烟扔进烟灰缸。 “龙爷妇人之仁,没有斩草除根。” 雷耀扬摇头道,“出来混,心不够狠,早晚要还。他当年留下这个小孩,就该想到会有今天。” 雷耀扬双手撑在办公桌上,看着李青。 “青哥,事情全清楚了。” 雷耀扬犹豫问道,“接下来咱们怎么做?是趁着他们大乱,直接带兄弟们扫平龙众帮?还是帮其中一方,先把另一方做掉?” 阿积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前。 “青哥,下令吧。” 阿积兴奋道,“只要你一句话,我今晚就带人摸进法德兰的别墅,把他的脑袋割下来。” 骆天虹也站起身,手掌按在剑袋上。 “算我一个。” 骆天虹喊道,“法德兰再能打,也就是个擂台上的拳王。我这把八面汉剑,专斩这些花架子。” 丹尼坐在椅子上,没有起身,他仰起头,看着李青,等待着李青的命令。 疯狗将手里的鸡骨头吐在垃圾桶里,站起身,走到丹尼身后,双臂抱在胸前。 李青没有说话,他站起身,离开办公桌,迈步走向房间的窗户。 李青走到窗边,远处,吉隆坡的码头上一艘艘巨大的货船停靠在岸边,起重机正在装卸货物。 “是啊,等了这么久,时候到了……” 第405章 斩草除根 李青离开窗户边缘,转过身,目光扫过房间里的众人,来的办公桌旁。 “吸取老家伙的教训,斩草除根。” 李青将雪茄按在烟灰缸里,用力碾碎端头。 雷耀扬靠着椅背,咧开嘴笑出声,“我就说嘛,这才是老板的做事风格。” 雷耀扬拿起桌上的半瓶啤酒,仰起头灌进喉咙里,“留着仇人的种在身边养大,这老家伙活该被人掀翻陀地。换做是我,三十年前连那个还在吃奶的崽子一起扔进海里喂鱼。” 阿积指尖捏着折刀刀柄,刀刃在灯光下翻转两圈,发出利落的刮擦声。 “斩草除根,做事干脆,不留后患。” 阿积收拢五指,握住刀柄,“青哥,这活儿我喜欢。” 骆天虹伸手拍了拍背后的长条剑袋,剑袋里的八面汉剑发出一声闷响。 “早就该动手了。” 骆天虹挑起眉毛,“天天在这破地方吃海鲜喝茶,我手脚都要生锈了。” 丹尼站在办公桌侧面,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全盘接受李青的安排。 疯狗蹲在角落的单人沙发边缘,又拿起一根鸡腿骨塞进嘴里,牙齿上下咬合,将骨头咬得粉碎,连同骨髓一起咽进肚子里,对屋内的谈话内容毫不在意。 李青抬起手,指着二人道: “阿积,天虹。” 李青看向两人,“你们两个去跟着法德兰,十二个时辰轮班换,一定盯紧他的动向。不管他去见什么人,做什么事,都不要插手,别被他发现,什么时候动手,我会告知你们。” 阿积大拇指按下刀柄侧面的卡扣,折刀刀刃弹回刀柄槽内。 “青哥,还等……听你的。” 阿积将折刀揣进裤兜里,“这孙子跑不出我的手心。” 骆天虹站起身,将剑袋的背带拉紧,跨在肩膀上,“也罢,我们就受点累,先跟着他。” “他就算钻进下水道,我也能把他挖出来。” 李青转头看向雷耀扬,“耀扬,你安排几辆不起眼的人和车给他们。” 李青端起茶杯,“至于龙众帮其他人,盖兹也好,龙爷也好,全都不用管,放任他们去斗,总之他们是要有人倒下的。” 雷耀扬放下空啤酒瓶,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下摆。 “我马上去办。” 雷耀扬快步走向房间门,“后院有两辆旧款丰田,牌照套的全是黑牌,刚好给阿积他们用。” 阿积和骆天虹跟着雷耀扬走出房间,顺手带上木门。 连续五日,吉隆坡郊外据点的拳馆,一个简易的拳馆,四周墙壁贴着隔音海绵,中央摆着一个标准尺寸的擂台,角落里吊着六个装满铁砂的重型沙袋。 擂台上,丹尼赤着上半身,肌肉线条分明,疯狗穿着一件黑色背心,双臂布满刺青,正围着丹尼快速滑步。 疯狗脚掌蹬踏帆布垫,身体借力前冲,右拳直击丹尼面门。 丹尼不闪不避,左脚往前踏出半步,肩膀扭动。 疯狗的拳头砸在丹尼肩膀上,丹尼运用蟒蛇卸劲术,肌肉瞬间收缩又弹开,将这股力量传递到后背,双腿稳稳扎在原地。 丹尼右臂抬起,一记手刀砍向疯狗的脖颈。 速度极快,带起一阵劲风,疯狗急忙抬起双臂交叉格挡。 手刀劈在疯狗的小臂骨上,疯狗闷哼一声,身体失去平衡,连续往后倒退四步,后背撞在擂台边缘的橡胶围栏上。 丹尼双腿发力,整个人凌空跃起,右膝顶向疯狗的胸口。 疯狗双手抓住橡胶围栏,身体往旁边翻滚。 丹尼的膝盖撞在围栏柱子上,纯钢打造的柱子发出剧烈震颤。 疯狗刚稳住身形,丹尼已经转身贴近,双手抓住疯狗的肩膀,右脚勾住疯狗的小腿,用力往后一拉。 疯狗重重摔在帆布垫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李青坐在擂台下方的折叠帆布椅上,手里端着一杯热茶,看着台上的格斗。 疯狗双臂撑着垫子,摇晃着脑袋爬起来,嘴角溢出鲜血。 他抬起手背擦掉嘴角的血迹,转头看向台下的李青。 疯狗的目光停留在李青的脸上,喉结上下滚动,咽了一口唾沫,眼神里透出毫不掩饰的期盼。 他想知道丹尼为什么会变得这么强,不是正常人类应该拥有的,他也渴望得到这种力量。 丹尼站在擂台中央,甩了甩手臂上,呼吸平稳。 雷耀扬搬着一张椅子坐在李青旁边,手里夹着一根香烟。 “青哥,丹尼现在的身手,简直是个怪物。” 雷耀扬吐出烟圈,指着台上的丹尼,听丹尼说,“疯狗在雅加达可是塔玛手底下的大将……就是头号红棍,格斗大师。现在被丹尼压着打,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李青喝了一口茶,将茶杯放在旁边的小木桌上。 “疯狗的底子不差。” 李青看着擂台,“他最大的优势是忍耐力高,抗击打能力强。怎么打都能爬起来。” 雷耀扬弹了弹烟灰,“再能抗也架不住速度和力量的绝对碾压。” 雷耀扬咬着烟嘴,“丹尼现在一拳的爆发力,能直接打断疯狗的肋骨。疯狗能撑到现在,全是靠那股不要命的狠劲。” 擂台上,疯狗再次大吼一声,双手握拳扑向丹尼。 丹尼侧身躲过疯狗的右勾拳,反手一肘砸在疯狗的后背心。 疯狗趴倒在垫子上,抽搐了两下,再次咬着牙用双手撑起身体。 地下室入口的铁门被人从外面推开,雷耀扬转头看去,手下的一个小头目快步跑下楼梯,凑到雷耀扬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雷耀扬脸色一变,将半截香烟扔在地上,用皮鞋底踩灭。 他挥手让小头目离开,转头看向李青。 “青哥,出大事了。” 雷耀扬压低嗓音,“龙爷死了。” 李青拿过茶壶,给自己的杯子添满热水。 “怎么死的?” 李青问。 “被法德兰带人乱枪打死在车里。” 雷耀扬双手按在膝盖上,“今天上午,龙爷和法兰德闹翻了,听说车子刚要发动,就被法兰德带着手下乱枪打死在车里,简直……毫无人性。” 雷耀扬咽了一口唾沫,继续说,“法德兰亲自带队,七八个枪手拿着AK47,对着奔驰车扫射了,那车,哎……” 雷耀扬比划着开枪的动作,“防弹玻璃全被打碎了。龙爷和他的司机、保镖,全被打成了筛子。连抢救的机会都没有。” 李青端起茶杯,吹散水面上的热气。 “盖兹那边有什么反应?” 李青喝了一口茶。 “盖兹疯了。” 雷耀扬拍着大腿,“他本来就在满世界找阿里夫,现在龙爷一死,法德兰直接把杀龙爷的屎盆子也扣在了阿里夫头上。” 雷耀扬冷笑道,“法德兰对外宣称,阿里夫勾结外敌,毒杀茜拉,枪杀龙爷,企图篡夺龙众帮大权。他以龙爷唯一儿子的身份,号召所有堂口追杀阿里夫。” 李青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 “盖兹手底下的那些人呢?” 李青问。 “乱成一锅粥了。” 雷耀扬搓了搓脸颊,“盖兹手里虽然有枪有刀,但他不清楚怎么回事。” 雷耀扬凑近李青。 “青哥,法德兰这招釜底抽薪玩得太狠了。” 雷耀扬压着嗓子说,“等法兰德解决了阿里夫,到时候盖兹估计也撑不了多长时间。咱们什么时候动手?” 李青看着擂台上再次被击倒的疯狗。 “等。” 李青说。 又过去三天,夜间十一点,据点二楼休息室。 李青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拿着一支香烟,翘着二郎腿,看着窗外,神魂出游。 丹尼站在办公室门口,双手背在身后,办公桌上的电话机突然响起铃声。 丹尼大步走到桌前,拿起听筒,他听了两秒钟,将听筒递给李青。 “阿积。” 丹尼说。 李青接过听筒贴在耳边,听筒里传来阿积的声音。 “青哥,法德兰和阿里夫会面了。” 阿积在电话那头喊道,“在西区郊外的废弃工厂。法德兰带了五十多号人,把厂子围死了。阿里夫身边只有他一个亲哥哥,叫贾基,正在里面死扛。” “盖兹在不在?” 李青问。 “不在。” 阿积回答,“只有阿里夫和贾基,法德兰亲自带队追捕他们,看样子是想把阿里夫直接干掉。” “盯紧法德兰,我们不要动手,我马上带人过去。” 李青将听筒扣在座机上,站起身,拿起椅背上的黑色风衣穿在身上。 他抓起桌上的勃朗宁手枪,退出弹匣看了一眼黄澄澄的子弹,重新推入弹匣,将手枪插进后腰的枪套里。 “做事。” 李青大步走出办公室。 丹尼紧跟在李青身后,顺手从门后的武器架上摘下一把雷明顿霰弹枪。 一楼大厅,雷耀扬正坐在沙发上抽烟,和疯狗说着什么,看到李青下楼,雷耀扬立刻站起身,将香烟扔在地上踩灭。 “青哥,有消息了?” 雷耀扬问。 “西区废弃工厂,法德兰在围堵阿里夫。” 李青走到大厅门口,“叫上兄弟们,拿家伙。” 雷耀扬转头看向旁边站着的疯狗一眼,对旁边小弟道: “去叫人。” 雷耀扬指着后院。 小弟转身跑向后院的宿舍区。 “所有带组的头目,带上家伙,五分钟内到院子里集合。留十个人看家,其他人全跟我走。” 不到三分钟,十五名穿着黑色短袖的清和小弟从后院跑出来,每个人手里都拎着帆布包。 他们拉开停在院子里的三辆面包车车门,将帆布包扔进车厢,包里装满了开山刀、钢管和几把黑市买来的微型冲锋枪。 李青走到第一辆黑色奔驰轿车旁,拉开车门坐进后排,丹尼坐进副驾驶,将雷明顿霰弹枪抱在怀里。 雷耀扬拉开驾驶座的车门,坐了进去,拧动钥匙启动引擎。 疯狗带着几名小弟钻进后面的面包车。 “青哥,后面的兄弟随时待命,只要你一句话,半小时内我能调一百人过来。” 雷耀扬双手握着方向盘,转头看了一眼后视镜。 “嗯,到时候通知他们。” 李青靠在真皮座椅上,“现在过去,人多眼杂,今天晚上,我们先过去做斩首,收尾还得他们来。” 雷耀扬挂上挡位,踩下油门。 黑色奔驰车驶出据点大门,三辆面包车紧随其后。 车辆在夜色中疾驰,驶向西区郊外。 “青哥,西区废弃工厂那边地形很复杂。” 雷耀扬边开车边说,“厂房很大,外面有一圈三米高的围墙。法德兰带了五十多人,肯定把几个出入口全堵死了。咱们这十几个人冲进去,容易吃亏。” 李青睁开眼睛,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路灯。 “谁说我们要冲进去。” 李青伸手摸了摸后腰的枪柄,“法德兰在里面和阿里夫打得热闹,我们过去看看,也许我们能捡漏呢。” 四十分钟后,奔驰车驶入一条没有路灯的狭窄巷子,在距离废弃工厂外围围墙还有两百米的地方停下。 后面的三辆面包车也跟着停在路边。 李青推开车门,前方废弃工厂的方向,不时传来零星的枪声和叫骂声。 旁边的一条漆黑胡同里,走出来两个身影。 阿积穿着一件黑色雨衣,手里提着一把短管猎枪。 骆天虹背着剑袋,手里拿着一把步枪。 两人走到李青面前。 “青哥。” “情况怎么样?” 李青问。 “法德兰的人在里面呢,我们没进去,不知道现在情况怎么样?” 阿积指着前方的厂房轮廓,“阿里夫就两人,他和他的哥哥贾基,里面倒是挺热闹的。” “法德兰绑了贾基,逼阿里夫交出什么证据。” 阿积压低声音,把知道的情况给李青说来。 骆天虹单手拎着步枪,枪口斜指着地面。 “阿里夫提前在车里安装了炸药。” 骆天虹扯了一下剑袋背带,“他把证据扔回车里,法德兰的人去拿证据,车子爆炸了,他趁乱把贾基救下来往里跑。” 阿积接着道: “法德兰带着几十号人追进去了。” 阿积看向厂房大门,“我们守在外面没跟进去,他们也关了门,里面具体什么情况不清楚。” “里面一直很热闹,响个不停,也不知道阿里夫两人挂了没有……” 第406章 废厂血战 路口传来汽车轰鸣声,盖兹驾驶着越野车,直奔废弃工厂大门,车头撞击铁门。 铁门朝两侧猛然倒塌,越野车碾过金属门板,冲进工厂内部广场。 李青站在胡同暗处,单手揣进风衣口袋,看着越野车冲进工厂。 “青哥,盖兹这小子来了。” 雷耀扬一看这车,就开口说道 阿积提着短管猎枪,指着工厂倒塌的大门,“青哥,我们要不要进去” 李青迈步走出胡同,领着众人走向大门,“让他先进去探探路,我们在后面慢慢跟着,看他们怎么咬。” “人家的家事,我们外人看看热闹就行。” 前方,越野车穿过宽阔广场,撞开工厂厂房木门,车灯照亮内部空间。 法德兰站在人群中央,看着越野车冲撞过来,急忙向侧面翻滚。 越野车失去控制,车头撞上承重水泥柱,发出一声巨大闷响。 车前盖向上卷起,引擎冒出阵阵白烟,车门被人从里面推开。 盖兹抓着一把榴弹枪,从驾驶座跳到地面,满脸都是愤怒。 沙穆端着一把步枪,从副驾驶位置跳下车,靠在车门边缘。 “法德兰你个狗杂碎,给我滚出来受死!” 盖兹举起手中榴弹枪,瞄准法德兰手下人群,扣动扳机,榴弹划过半空,落进人群密集区域,瞬间炸出一团刺眼火光。 二十多个马仔被炸翻在地,残肢断臂飞向半空,惨叫声连成一片。 “开火,把他们全杀光!” 盖兹扔掉打空的榴弹枪,从驾驶室内拿出步枪,对着人群扫射。 沙穆端起步枪配合盖兹,两人交替开火,子弹倾泻在马仔身上。 几个马仔胸口中弹,身体抽搐着倒在血泊中,剩下的人四散逃窜,但也跑不过子弹,纷纷倒地。 法德兰躲在铁架子后面,看着手下被屠杀,转身跑向后方仓库。 盖兹停止射击,大步走到墙角边缘,看着另外一边靠在墙上的两人。 阿里夫捂着肩膀伤口,搀扶着满身是血的贾基,大口喘着粗气。 “盖兹,你总算来了。” 阿里夫靠着脏污墙壁,抬头看着盖兹,声音带着几分虚弱。 “阿里夫,对不起兄弟,是我之前错怪你了。” 盖兹伸手拍着阿里夫肩膀,又看着重伤的贾基,咬牙切齿说道。 “沙穆,你带他们上车,马上离开这里,去医院找医生急救,我去追法兰德,打碎他的骨头。” 盖兹转头看向沙穆,指着停在后面的越野车,大声说道。 阿里夫指着仓库方向,推了推沙穆的手臂,着急地喊道,“盖兹,法德兰那混蛋,他往后边仓库跑了。” “你们走,我去活剥了他!” 盖兹端起步枪,头也不回地向前跑去,追向法德兰逃跑方向,沙穆拉开越野车后门,扶着贾基坐进后排,转身准备去拉阿里夫。 突然,巴勃罗从铁桶后冲出,手里握着一把短刀,直奔阿里夫面门。 “阿里夫,拿命来!” 巴勃罗挥舞着短刀,刀刃在半空划过,刺向阿里夫的脖颈。 阿里夫急忙向右侧身,刀刃擦着他的下巴掠过,留下一道血痕。 “沙穆,你带贾基先走,我来对付这个家伙!” 阿里夫抬腿踢在巴勃罗腹部,转头对着沙穆,大声嘶吼道。 沙穆钻进驾驶座,挂上倒挡猛踩油门,越野车迅速向后倒退。 越野车退出厂房大门,冲向工厂外围广场上。 工厂里面,巴勃罗稳住身形,再次挥刀刺向阿里夫,刀刀不离致命要害,阿里夫手中没有武器,只能凭借敏捷身手,在铁桶间不断躲避。 短刀划破阿里夫左臂,鲜血顺着手臂流下,滴落在水泥地面上。 阿里夫后退两步,后背撞上机床,巴勃罗举刀当胸刺来。 阿里夫双手探出,死死抓住巴勃罗手腕,两人在原地僵持角力。 巴勃罗脸色涨红,拼命把刀尖往下压,刀尖距离阿里夫胸口极近。 阿里夫腰部猛然发力,右膝重重顶在巴勃罗胯部,巴勃罗惨叫出声。 阿里夫趁机夺下短刀,反手握住刀柄,刀刃抹过巴勃罗咽喉。 巴勃罗双手捂住脖子,鲜血从指缝间喷涌,仰面倒在地上抽搐。 阿里夫扔掉手中短刀,捂着流血的手臂,朝着仓库方向追去。 废弃仓库内部,光线昏暗,到处堆放着破旧木箱和化工原料桶。 盖兹举着步枪,小心翼翼走进仓库,目光扫视着每一个角落。 法德兰躲在木箱后,举起手枪对准盖兹,连续扣动三次扳机。 盖兹急忙躲在铁柱后,子弹打在铁柱上,溅起几点细小碎屑。 盖兹探出半个身子,举起步枪还击,子弹将木箱打得木屑横飞。 两人隔着障碍物互射,枪声在仓库内回荡,弹壳掉落在地面。 法德兰手枪发出空仓挂机声,他随手扔掉手枪,从木箱后走出。 盖兹也扣空了弹匣,他将步枪砸在地上,赤手空拳走向法德兰。 “法德兰,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盖兹握紧双拳,手背青筋凸起,盯着法德兰,咬牙怒骂道。 “盖兹,你就是一条蠢狗。” 法德兰解开西装纽扣,脱下外套扔在地上,冷笑着嘲讽道。 法德兰双脚前后分开,摆出标准拳击姿势,身体有节奏地晃动。 盖兹大吼一声,挥动右拳砸向法德兰面门,拳风刚猛有力。 法德兰利用拳击步法,轻松向左侧滑步,避开盖兹的重拳,腰部扭转,左臂如同弹簧般挥出,左勾拳击中盖兹下巴。 盖兹脑袋向后仰去,身体失去平衡,向后连续倒退了三大步。 盖兹在倒地瞬间,右脚猛然向上踢出,鞋底踹在法德兰胸口。 法德兰闷哼一声,捂着胸口后退两步,两人暂时拉开距离战平。 法德兰转身跑到工作台前,从台面上抓起一把锋利短刀,握着短刀,刀刃指着盖兹,迈着灵活步伐再次逼近。 盖兹赤手空拳,面对持有武器的法德兰,只能不断向后退避。 法德兰挥刀横扫,盖兹低头躲过,刀刃削断了旁边的一截木棍,反手一刀,划破盖兹胸口衣襟,在皮肤上留下一道血痕。 盖兹捂着胸口伤痕,喘着粗气后退,后背抵在生锈的铁架子上。 法德兰举起短刀,对准盖兹的心脏位置,准备给予致命一击。 阿里夫从仓库门口冲入,飞起一脚踢在法德兰握刀的手腕上。 法德兰手腕剧痛,短刀险些脱手,他急忙后退稳住身形。 阿里夫走到盖兹身边,两人并肩站立,冷冷盯着对面的法德兰。 盖兹指着法德兰鼻子,双眼布满血丝,大声质问道: “法德兰,你为什么要杀茜拉!” “你平时装得像个好哥哥,茜拉那么信任你,你竟然对她下毒!” 盖兹握紧双拳,指甲陷入掌心肉里,声音嘶哑地怒吼道。 “信任?我需要仇人女儿的信任吗?” 法德兰甩了甩发麻的手腕,握紧短刀,满脸阴沉地冷笑起来,“你们真以为,我是那个老东西的亲生儿子?” 法德兰语气充满嘲弄地反问道。 “你到底在说什么疯话!” 阿里夫皱起眉头,看着法德兰癫狂的模样,大声呵斥道。 “三十年前,龙众帮的二把手,就是我的亲生父亲。” 法德兰用刀尖指着地面,脸上的温文尔雅彻底消失,咬牙切齿道。 “那个老东西,为了独吞整个社团,把我父亲……。” 法德兰瞪大眼睛,眼球布满红血丝,声音尖锐地喊叫着,“老东西连开三枪,打碎了我父亲的脑袋!” 法德兰抬起左手,用力擦拭着脸颊,仿佛上面还有当年的血迹。 “那时候我才五岁,老东西把我带回去,对外宣称我是私生子。” 法德兰仰头大笑两声,笑声仓库里回荡,显得阴森。 法德兰握紧短刀,刀尖指向盖兹,满脸怨毒地继续说道: “他以为给我一口饭吃,供我去耶鲁念书,我就会忘记杀父之仇。” “所以你毒死茜拉,就是为了报复龙爷?” 盖兹瞪着法德兰,胸口剧烈起伏,声音颤抖着质问道。 法德兰嘴角抽动,眼中满是残忍的光芒,语气冰冷地回答道,“茜拉身上流着仇人的血,我每天看着她,都觉得无比恶心。” “我毒死茜拉,然后把阿里夫的硬币留在现场,嫁祸给阿里夫。” 法德兰举起一根手指,晃了晃短刀,“这是一石三鸟的绝妙计划。” “第一,阿里夫是你盖兹最得力的走狗,除掉他,你就断了左膀右臂。” 法德兰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你对茜拉用情至深,她死了你必疯。” “你失去理智,一定会和老东西撕破脸,挑起整个帮派的内斗。” 法德兰伸出第三根手指,“第三,你们互相残杀,我就可以趁乱夺权。” “等我彻底掌控龙众帮,我再亲手打死那个老东西,完成我父亲的事业。” 法德兰得意地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压抑三十年的畅快。 “你简直是个畜生!” 阿里夫握紧双拳,怒视着法德兰,大声痛骂道。 “你为了夺权,连无辜的茜拉都不放过,你给我去死!” 盖兹大吼一声,不顾一切地冲向法德兰,挥拳砸向法德兰面门。 法德兰挥刀迎击,刀刃砍向盖兹手臂,阿里夫从侧面夹击法德兰。 三人在这狭小空间陷入混战,拳脚相加,刀光闪烁。 盖兹左臂下沉,避开刀锋正面,刀刃划破盖兹小臂衣袖,切开皮肉。 盖兹右手五指张开,直接扣向法德兰持刀的手腕, 法德兰脚尖点地,腰腹收缩,身体向后平移半步,避开盖兹的擒拿。 阿里夫从右侧逼近,右腿低扫,踢向法德兰的支撑腿。 法德兰踢膝,两人小腿骨撞在一起。 法德兰借力扭转肩膀,左手打出一记刺拳,砸向阿里夫咽喉。 阿里夫抬起双臂交叉护在颈前,拳头砸在阿里夫小臂上。 阿里夫双腿扎稳,顶住冲击,右手顺势抓住法德兰的左腕。 盖兹从左侧大步跨上,双手抓住法德兰的肩膀,用力往下压。 法德兰双膝弯曲,身体下沉。 他右臂手腕翻转,刀刃自下而上撩向盖兹胸口。 盖兹松开双手,收腹后撤。 刀尖划破他的衬衫。 法德兰左腿发力,踹在阿里夫膝盖侧面。 阿里夫身体倾斜,手掌松开。 法德兰连续滑步,退出两人的包夹圈。 他双脚前后分开,左手握拳护住下颌,右手反握短刀。 盖兹低头看了一眼手臂上的伤口,抬手抹掉血迹,抱住法德兰握刀的手臂,阿里夫一拳砸在法德兰肋骨上。 法德兰吃痛,反身一脚踢开阿里夫,短刀划破了盖兹肩膀。 盖兹忍住疼痛,双手锁住法德兰手臂,不让他继续挥刀。 “阿里夫,打掉他的刀!” 盖兹满脸通红,咬紧牙关,冲着阿里夫大声呼喊道。 阿里夫冲上前去,双手抓住法德兰手腕,用力向外一掰,法德兰手指松开,开山短刀掉落在水泥地面上,发出清脆响声。 盖兹趁机松开手臂,一记重拳砸在法德兰鼻梁上,鼻血瞬间喷出。 阿里夫抬起膝盖,重重顶在法德兰腹部,法德兰弯腰痛苦干呕。 盖兹双手抱住法德兰脑袋,用力向下一按,膝盖撞在法德兰面门。 法德兰仰面倒退,脚步踉跄,后背撞翻了旁边堆放的易燃物铁桶,铁桶翻滚倒地,里面的化工溶剂流淌出来,散发着刺鼻的气味。 法德兰倒在溶剂液体中,浑身沾满化学品,挣扎着想要爬起身。 仓库顶部的老旧照明灯,在刚才的枪战中被打中边缘,摇摇欲坠。此时照明灯彻底松脱,从十米高的天花板坠落,砸在流淌的溶剂上。 灯泡碎裂产生电火花,瞬间点燃了地上的化工溶剂,火焰猛然窜起。火势顺着液体向四周蔓延,转眼间将法德兰包围在火海中央。 法德兰在烈火中翻滚惨叫,双手胡乱拍打着身上的火焰,无济于事。 盖兹和阿里夫被热浪逼退,站在安全距离,看着被烈火吞噬的法德兰。 …… 工厂外围广场上,沙穆驾驶着越野车,刚刚驶出工厂大门。 李青站在大门外侧,双手揣兜,看着越野车缓缓驶出。 阿积举起手中短管猎枪,瞄准越野车驾驶座,果断扣动扳机。 散弹击碎车窗玻璃,打在沙穆胸口,沙穆身体猛然向后仰去。 雷耀扬双手握着手枪,对准越野车前排,连续扣动三次扳机。 骆天虹端着步枪,朝着越野车轮胎扫射,车胎干瘪下去。 沙穆趴在方向盘上,鲜血顺着座椅流下,越野车彻底停在原地。 雷耀扬把手枪插回后腰,迈步走到越野车旁,伸手拉开后排车门。 贾基躺在后排座椅上,浑身是血,嘴里发出微弱的呻吟声。 雷耀扬看着半死不活的贾基,重新拔出手枪,枪口对准贾基脑袋。 “兄弟,别在这世上受罪了,早点去投胎吧。” 雷耀扬冷笑一声,手指扣动扳机,子弹穿透贾基额头,贾基身体抽搐两下,彻底停止了呼吸。 第407章 猛龙过江 橘红色火焰高达十多米,吞噬了铁架和木箱。 高温使得空气产生剧烈扭曲,滚滚黑烟顺着破碎的天窗涌向夜空。 燃烧产生的化学气味混合着人体组织烧焦的恶臭,弥漫在整个宽阔的厂房内。 李青迈步走入工厂大门,避开地上流淌的油污和血迹,停在距离火海七米远的一根承重水泥柱旁。 雷耀扬落后李青半步,走在左侧。 他身上那套深灰色西装依然笔挺,抬起右手解开衬衫最上面的两颗纽扣,扯松了领带,目光穿过跳跃的火苗,落在盖兹和阿里夫身上。 阿积穿着白衣,右手反握着一把短刀,刀刃紧贴着右小臂外侧,走在李青右后方。 他的视线扫视着工厂四周阴暗角落,最后停留在阿里夫受伤流血的肩膀上。 骆天虹一头蓝色短发在火光映照下显得格外惹眼。 他双手拄着修长的八面汉剑,剑鞘底部抵在坚硬的水泥地面上,下巴垫在交叠的手背上,打量着眼前这幅惨烈的画面。 丹尼和疯狗一左一右护卫在队伍最外侧。 疯狗身材强壮,面部刺青在火光下扭曲,不停扭动着粗壮的脖颈,颈椎骨节发出一连串响声。 六个人呈扇形排开,堵住了厂房出口。 盖兹被前方火海逼人的热浪烤得连连后退,他胸口那道被划破的伤口还在不断渗血,染红了破烂不堪的衬衫,转头看向从黑暗中走出的李青等人。 阿里夫左臂中刀,鲜血顺着手臂滴落在地上。 他靠在盖兹身侧,强撑着站直身体,看清走进来的人数和阵势后,全身肌肉本能地收缩紧绷,右手不自觉地握紧了那把带血短刀。 盖兹的视线直接掠过站在中间的李青,盯住雷耀扬的脸。 他缓缓抬右手,隔着五六米的距离,指向雷耀扬的胸膛。 “雷耀扬,你带着你的人跑来这里做什么?” 盖兹咬着牙齿,带着粗重喘息声,大声质问道。 雷耀扬抬起右手,理了理额前被热风吹乱的碎发,向前迈出半步,脱离队伍阵型,摊开双手,掌心向上,笑出声道。 “盖兹哥,这还不明显吗,我们清和的人大半夜不睡觉跑过来,当然是来帮你们龙众帮洗地的啊。” 盖兹双手微微颤抖,随着他急促的呼吸上下晃动,瞪大布满血丝的双眼,冲着雷耀扬大声呵斥道。 “这是我们龙众帮内部的家事,清理门户也轮不到你们清和来插手,马上带着你的人给我滚出这个工厂!” 雷耀扬摇了摇头,动作慢条斯理,看着盖兹,语气轻佻地回应道。 “盖兹哥,你是不是被这火烤得脑子不清醒了,你们龙众帮现在哪里还有什么家事可言。” 雷耀扬放下手臂,伸出食指,指着前方那片熊熊燃烧的火海,继续用言语刺激着盖兹。 “龙爷被法德兰那个假儿子打死在车里了,就是法德兰,又为了夺权毒死你老婆,现在又被你们逼进这烧成了灰烬。” 雷耀扬双手重新插回西装裤兜里,看着盖兹满是血污的脸庞。 “你们龙众帮连个能站出来说话的话事人都没有了,这吉隆坡大大小小的陀地、场子、,总得有个有实力的人出来接手不是?” “你们清和算什么东西,不过是刚过江的泥鳅,也敢妄想吞我们龙众帮的基业,真当老子是泥捏的!” 盖兹猛地拿起较小步枪,枪托紧紧抵在右侧肩膀上,瞄准雷耀扬的心脏位置,大声怒吼道。 雷耀扬面对黑洞洞的枪口,脚下没有挪动半寸,咧开嘴露出洁白牙齿,笑出声道。 “盖兹哥,你那把破枪里面要是还有子弹,刚才打法德兰的时候怎么不开枪,你现在拿一把空枪指着我,吓唬三岁小孩吗。” 盖兹闻言身体猛地一僵,低头看了一眼步枪的弹匣位置,脸色瞬间变得灰败。 阿里夫见状,向前跨出一步,挡在盖兹身前,右手反握短刀,刀尖直指雷耀扬的咽喉。 “雷耀扬,就算我们枪里没子弹,你们想吞下龙众帮的产业也没那么容易,我们留在外面的兄弟听见动静,马上就会冲进来支援。” 阿里夫强忍着左肩撕裂般的剧痛,直视着雷耀扬的眼睛,大声警告道。 雷耀扬仰起头,发出一阵响亮笑声,伸出双手用力拍打了两下掌心。 “阿里夫,你还指望沙穆和贾基那两个废物出去了能报信吗?他们开车刚冲出大门,就在广场上被我们兄弟用枪送去见真主了,尸体现在还在车里凉着呢。” 雷耀扬停顿了一下,看着阿里夫逐渐绝望的眼神,继续补充道。 “至于你们各个堂口那些看场子的小弟,现在估计正忙着抢夺地盘,老大都死绝了,谁还会管你们这两个扑街的死活。” 盖兹听见沙穆和贾基惨死的消息,双眼瞬间红透,用力将手中打空的步枪砸向雷耀扬,挥动着粗壮的双臂,冲着雷耀扬大声咆哮道。 “雷耀扬,我今天就算死在这里,也要把你撕成碎片给我兄弟陪葬!” 李青站在原地,视线在盖兹胸口的刀伤和阿里夫左臂的伤口处来回扫视。 李青微微侧过头,眼睑低垂,目光从雷耀扬、疯狗两人脸上扫过,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做了一个向下劈砍的手势。 雷耀扬看到老板手势,从裤兜里抽出双手,伸手解开西装外套纽扣,将深灰色西装脱下扔在地上,扭动了两下肩膀。 疯狗双手握拳,迈开双腿,直接冲向持刀的阿里夫。 雷耀扬双腿弯曲,脚尖猛然发力蹬踏地面,纵身跃下,直奔盖兹而去。 盖兹大吼一声,迎着雷耀扬的方向冲上,右手握紧拳头,手臂肌肉隆起,抡起一条半圆形弧线,砸向雷耀扬面门。 雷耀扬身体向左侧倾斜,避开盖兹重拳,右腿膝盖猛然抬起,重重撞击在盖兹缺乏防护的腹部。 盖兹腹部遭受重击,身体立刻像虾米一样蜷缩起来,张开嘴巴吐出一大口混合着血丝的酸水。 雷耀扬右脚顺势落地支撑身体,腰部借力扭转,左臂弯曲,手肘横向挥出,坚硬肘骨砸在盖兹后背上。 盖兹身体彻底失去平衡,向前扑倒,双手撑在粗糙的水泥地面上,掌心擦破皮肉渗出鲜血。 雷耀扬向前跨出半步,右脚抬起,踢在盖兹左侧肋骨位置。 盖兹肋骨发出断裂声响,身体在地上连续翻滚两圈,口中再次喷出一口鲜血。 盖兹咬紧牙关,双手扒着铁桶边缘,强撑着站起身,左手捂住断裂的肋骨处,右手再次握拳,跌跌撞撞向雷耀扬挥打过去。 雷耀扬抬起左臂,用小臂骨挡住盖兹拳头,右手五指张开,一把抓住盖兹破烂的衣领,用力向自己方向拉扯。 盖兹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倾倒,胸口完全暴露,雷耀扬右拳紧握,中指指关节微微凸起,连续三拳快速砸在盖兹胸口伤处。 盖兹胸口原本凝结的伤口彻底崩裂开来,大量鲜血涌出染红大片衬衫,身体遭受连续重击,再次向后倒飞出去。 盖兹重重摔在地上,后脑勺磕在坚硬水泥地上,发出一声闷响,四肢摊开平躺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疯狗冲到阿里夫面前,右拳带着强劲力道,直捣阿里夫面部。 阿里夫左臂受伤严重无法发力,只能举起右手握着的短刀,将刀刃迎向疯狗砸来的拳头。 疯狗右拳在半途强行收回力量,身体迅速下沉,左腿贴着地面横扫而出,脚背踢向阿里夫脚踝关节。 阿里夫急忙向上跳跃试图躲避扫堂腿,双脚刚刚离地,疯狗双手撑在地面上,右腿自下而上猛力踢出,脚跟正中阿里夫胸口。 阿里夫在半空中无处借力,被踢得向后倒飞出去,后背撞在墙壁上,身体顺着墙壁滑落在地。 阿里夫强忍着胸骨碎裂般的剧痛,双手交握住刀柄,用短刀支撑着地面挣扎着站起身,双眼紧盯前方疯狗。 疯狗站直身体,喉咙里发出野兽般嘶吼声,再次迈开大步冲向阿里夫。 阿里夫挥舞手中短刀,刀刃在身前划出一道道银色光芒,试图逼退疯狗进攻。 疯狗身体左右快速晃动,连续躲开两次挥砍,欺身切入阿里夫内围防线,左手精准抓住阿里夫持刀右手手腕。 疯狗左手五指猛然发力,锁住阿里夫手腕关节,用力向外侧翻转扭曲。 阿里夫手腕骨骼发出咔咔声响,剧痛让他五指失去力量,短刀脱手掉落在水泥地面上。 疯狗右手握成拳头,连续不断击打阿里夫腹部,拳头砸在腹部肌肉上发出沉闷撞击声。 阿里夫腹部连续遭受重击,身体不由自主地弯腰弓背,喉咙里发出痛苦干呕声,大口酸水吐在地上。 疯狗双手抓住阿里夫肩膀衣服,用力向下一压,右膝高高抬起,重重顶在阿里夫低垂的面门上。 阿里夫鼻梁骨瞬间塌陷碎裂,鲜血混合着鼻涕从鼻孔和嘴里喷涌而出,身体失去控制向后仰倒。 疯狗向前跨出一大步,双手一左一右按住阿里夫脑袋两侧,双臂肌肉高高隆起,猛然向两侧错位扭动。 阿里夫颈椎发出清脆断裂声,脑袋以极度不自然角度歪向右侧肩膀,身体瞬间瘫软下来。 疯狗弯下腰,左手抓住阿里夫腰带,右手揪住衣领,将尸体直接举过头顶,大步走到火海边缘,双臂用力抛了进去。 阿里夫尸体落入大火中,火焰迅速吞没衣服和毛发。 盖兹平躺在地上,看着阿里夫尸体被扔进火海,双眼圆睁,眼角裂开流出殷红血泪,喉咙里发出绝望凄厉嘶吼声。 雷耀扬迈着步子走到盖兹身边,抬起穿着皮鞋的右脚,鞋底悬停在盖兹左小腿胫骨正上方。 雷耀扬腿部肌肉猛然发力,全身重量集中在右脚脚底,重重向下踏去。 盖兹小腿胫骨发出一声沉闷断裂声,白色骨茬刺破皮肤暴露在空气中,大量鲜血顺着伤口流淌在水泥地上。 盖兹疼得全身剧烈抽搐,双手十指死死抠住地面,喉咙里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叫。 雷耀扬弯下腰,双手分别抓住盖兹左右脚踝,拉着盖兹双腿,向着前方火海方向大步拖行。 盖兹后背在粗糙水泥地上摩擦留下一道血迹,双手在地上胡乱抓挠,试图抓住突起石块阻止身体滑动。 雷耀扬将盖兹拖行到火海边缘停下脚步,双手紧握盖兹脚踝,腰部发力,双臂用力向上抛起甩动,将盖兹扔进熊熊燃烧的火焰中心。 盖兹身体重重砸在火海之中,高温火焰瞬间点燃破烂衬衫和头发,在火海中翻滚挣扎,双手不停拍打身上火焰。 雷耀扬站在距离火海三米远的地方,看着盖兹和阿里夫在烈火中燃烧,抬起双手拍打两下手掌,转头看向厂房大门方向,大声招呼道。 “外面的兄弟,都进来洗地了,把这里处理干净,不要留下任何能查到我们清和头上的手尾。” 十几个穿着黑色短袖的清和小弟从厂房外面跑进来,两人一组,手里推着五个装满工业汽油的铁桶,快速推到火海边缘停下。 小弟们合力将沉重铁桶推倒在地,拔掉顶部密封塞子,刺鼻汽油顺着倾斜地面快速流淌,汇入燃烧的化工溶剂火海之中。 火焰接触到大量汽油,火势瞬间暴涨,橘红色火苗猛然窜起十多米高,舔舐着厂房顶部的钢架结构。 整个废弃工厂内部变成一片无法靠近的火海,内部存放的化工原料被高温引爆,爆炸声接连不断响起,残存建筑承重墙出现巨大裂缝。 李青转过身,向着厂房大门外走去,雷耀扬弯腰捡起西装外套,随意搭在左侧肩膀上,快步跟上李青步伐。 阿积将短刀收回腰间刀鞘中,骆天虹将八面汉剑扛在肩膀上,丹尼和疯狗一左一右,四人紧随在李青和雷耀扬身后,走出这座废弃工厂。 次日清晨,阳光照进清和分公司顶层办公室,雷耀扬坐在宽大办公桌后,手里拿着一叠厚厚的龙众帮产业账本和地盘分布图。 龙众帮老大龙爷、核心人物法德兰和盖兹全部命丧废弃工厂,旗下分布在吉隆坡各个区域的堂口陷入混乱,小头目为了争夺地盘和现金在街头大打出手。 雷耀扬翻看着手中账本,抬头看向站在办公桌前的十几个清和核心头目,伸出右手食指敲打桌面地图,声音洪亮地吩咐道。 “龙众帮现在就是一盘散沙,今天太阳落山之前,我要看到龙众帮所有的产业都插上我们清和的旗帜。” 雷耀扬拿起一份文件,指着站在左边第一个剃着光头的大汉,语气强硬地下达具体指令。 “阿泰,你带五十个兄弟,去市中心接管龙众帮名下那三家规模最大的夜总会,谁敢反抗不交出控制权,直接打断手脚扔到大街上。” 光头大汉阿泰点头答应,接过文件,转身大步走出办公室。 雷耀扬视线移动,指着右边一个身材瘦高的头目,将一叠赌场资料扔在他面前,大声说道。 “阿炳,你带人去把龙众帮散布在西区和南区的十二个地下赌场全部扫一遍,告诉那些看场子的小弟,以后这些场子跟着我雷耀扬混。” 瘦高个子阿炳拿起资料,拍着胸脯保证完成任务,快步离开办公室。 雷耀扬继续安排人手,将清和武装力量分成十几个小队,渗透进龙众帮的安保公司、地下钱庄和走私仓库。 不到半天时间,龙众帮耗费十几年建立起来的大半地盘和核心生意,落入清和分公司掌控之中,吉隆坡地下势力版图被彻底改写。 临近中午时分,吉隆坡港口码头人声鼎沸,海风吹拂着宽阔海面,一艘长达百米的豪华客轮停靠在深水泊位上,烟囱里冒出白烟。 李青站在客轮登船的舷梯前方,穿着黑色休闲装,双手插在裤兜里,目光平视着面前的雷耀扬、阿积和骆天虹三人。 码头四周到处都是忙碌搬运货物的工人,起重机发出机器轰鸣声,集装箱被钢索吊起放置在巨型货轮甲板上。 李青转过头,伸出右手,指着远处成排的集装箱堆放区,嘱咐道。 “耀扬,吉隆坡这边的基本盘拿下来了,你接下来几天尽快把局面稳住,把龙众帮那些残余势力连根拔起。” 雷耀扬用力点头,向前跨出半步,回应道。 “青哥放心,不出三天时间,吉隆坡地下世界就只有我们清和一家说了算,账目我会安排专业会计做得漂漂亮亮。” 李青收回目光,直视着雷耀扬的眼睛,继续交代部署。 “地盘稳住之后,把分公司资金重点投入到发展货运和海运生意上,吉隆坡这几个核心码头的运营权必须全部控制在我们手里。” 李青停顿了一下,看着雷耀扬认真倾听的神态,进一步解释道。 “后面我们清和有大生意要做,需要用到这些安全的航线和大型货轮,你提前把准备工作做好,随时等我的消息调度。” “雅加达那边,王宝他们也是如此……” 雷耀扬眼睛里闪过光芒,连连点头,表示会将码头和航线打造成清和的堡垒。 李青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阿积和骆天虹,伸出手分别拍了拍两人肩膀,低声交代道。 “阿积,天虹,你们两个暂时留在吉隆坡协助耀扬,把这边分公司的武装力量架构建立起来,防备本地其他社团反扑。” 阿积右手反握着短刀,冷声答应道。 “青哥放心,谁敢来抢我们清和的地盘,我就送他去见真主。你回去的时候,通知我就行,我和天虹会自己回来……” 骆天虹双手拄着八面汉剑,张大嘴巴打了一个哈欠,懒洋洋地回应道。 “知道了青哥,有我和阿积留在这里坐镇,吉隆坡这地方翻不了天。” 李青交代完事项,转身踏上客轮金属舷梯,丹尼和疯狗各自提着黑色大号行李箱,步伐紧凑跟在李青身后登船。 客轮巨大汽笛发出一声长鸣声,船身微微震动,缓缓驶离泊位,在蔚蓝海面上划出一道白色尾迹,迎着海风朝着文莱的方向全速航行而去。 第408章 问来夜色 客轮船体缓缓靠近摩拉港码头,粗大缆绳被水手抛向岸边,套在生铁铸造的固定柱上。 船身随着海浪涌动上下起伏,金属跳板从甲板上缓缓降下,搭在坚硬水泥地面上。 李青双手插在衣兜里,迈开步子走下金属跳板。 丹尼提着黑色大号行李箱,紧紧跟在李青左后方,目光扫视着码头上熙熙攘攘的人群。 疯狗走在李青右后方,脖颈左右扭动,骨节发出连续响声,视线在周围搬运工身上来回移动。 靓坤穿着大红底色印花衬衫,嘴里咬着粗大雪茄,站在码头空地最前方。 傻强穿着黑色西装,双手交握放在身前,站在靓坤左侧,身后跟着十几个清和小弟。 靓坤看见李青走下跳板,拿下嘴里雪茄扔在地上,抬起右脚皮鞋碾灭火星,快步迎上前,弯下腰搓了搓手,仰起头:“青哥,你总算到了,这摩拉的海风吹得我骨头都疼。” “你在这边做大佬,日子比港岛舒坦,吹点海风算个屁。”李青停下脚步,抽出右手拍了拍靓坤肩膀,重新将手插回衣兜,视线越过靓坤看向后方车队。 靓坤直起身子,转头瞪了傻强一眼,抬手挥了挥,扯着嗓子:“傻强,发什么愣?赶紧给青哥开车门!” 傻强挠了挠后脑勺,迈开大步跑到中间那辆轿车旁,拉开后座车门,右手护在车门顶部,弯腰憨笑:“青哥,上车,座我刚擦过,干净得很。” 李青走到车门前,弯腰坐进轿车后座右侧,丹尼提着行李箱走到车尾,打开后备箱放好,转身拉开左侧后座车门坐了进去。 疯狗走到副驾驶位置,拉开车门坐下,顺手关上车门,转头看向窗外。 靓坤走到另一侧拉开车门坐进后座中间,转头看向李青:“青哥,酒店和场子都安排好了,先去夜总会喝两杯洗尘?” “开车,去夜总会。”李青靠在座椅上,视线盯着前方驾驶座的司机。 轿车缓缓驶离摩拉港码头,平稳行驶在沿海公路上,海风顺着半开的车窗吹进车厢,掀动靓坤的花衬衫衣领。 靓坤转过头盯着李青侧脸,右手指向窗外远处建筑,撇着嘴:“青哥,这摩拉地方不大,规矩倒不少,到处都是戴头巾的本地人,看着就烦。” “规矩多有规矩多的玩法,你带人来这几个月,场子铺开没?”李青没转头,视线依旧盯着前方道路,语气干脆。 靓坤听见问起业务,立刻坐直身子,双手拍了两下大腿,满脸得意:“青哥交代的事,我靓坤啥时候掉过链子?市中心最繁华的街,早被我拿下了!” 疯狗转过头,眼神凶狠地盯着靓坤,双手握成拳头互相捶打,语气急促:“有没有能打的?这几天手痒,想找人练练。” “疯狗哥,这地方的人都是软脚虾,打架不行,不够你一个人爽的。”靓坤被疯狗盯得心里发毛,身体往后缩了缩,避开他的视线,干笑两声。 丹尼坐在李青左侧,双手放在膝盖上,身体坐得笔直,一言不发。 李青转过头看了丹尼一眼,微微点头:“到了地方先安顿好。” 车队继续前行,道路两侧建筑物逐渐增多,进入斯里巴加湾市区。 街道两侧路灯亮起,照亮平整的柏油路面,五颜六色的霓虹灯牌挂在商铺门前,光芒交织,映在轿车车窗上。 车辆减速停下,停在清和分公司名下的夜总会门前,大门上方挂着醒目的招牌。傻强推开车门跳下车,绕到右侧拉开后座车门,右手护在车顶。 李青迈步下车,抬头扫了一眼夜总会招牌,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往大门走。 靓坤从另一侧下车,快步跑到李青身前引路,推开夜总会镶嵌玻璃的木门。 夜总会大厅摆着十几张圆桌,服务生端着托盘在桌椅间穿梭。 靓坤领着李青上了二楼,推开走廊尽头最大的包厢双开木门。 包厢内铺着地毯,中央摆着一张长方形玻璃茶几,周围围着一圈真皮沙发,茶几上摆满高档洋酒,三个果盘里装满切好的热带水果,四个穿高开叉旗袍的陪酒女站在茶几旁,双手交握放在小腹处。 李青走到主位沙发前坐下,双腿交叠,后背靠在沙发上。 丹尼和疯狗走到沙发两侧站定,双手背在身后,目光扫过包厢内的人。 靓坤走到李青左侧沙发坐下,抬手打了个响指,冲着陪酒女呵斥:“都愣着干嘛?给青哥倒酒点烟,机灵点!” 两个陪酒女上前,一人拿起洋酒瓶拔出木塞,往玻璃杯里倒满琥珀色酒液,另一人拿起雪茄盒,抽出一根雪茄,划燃火柴凑到李青面前。 李青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夹住雪茄,凑到火苗上吸燃,吐出一口青烟。 靓坤端起面前的酒杯,身体前倾让酒杯边缘低于李青的酒杯,满脸炫耀:“青哥,这夜总会现在是斯里巴加湾生意最好的场子,本地那几个小帮派,全被我打服了。” “刚来的时候,有个黑水帮的本地社团,敢来我们场子里收保护费,还打伤了我两个看场小弟。”靓坤仰起头喝掉半杯洋酒,放下酒杯拿起桌上香烟点燃,深吸一口。 靓坤手指夹着香烟在半空中比划,语气嚣张:“我靓坤出来混这么多年,只有我收别人的钱,哪有别人收我的份?” 他转头看向傻强,伸手指了指:“傻强,你来说。” 傻强挺起胸膛,双手握成拳头挥动两下,咧嘴憨笑:“坤哥让我砍谁我就砍谁,那黑水帮老大,被我一刀砍在肩膀上,当场就跪在地上求饶。” “我让人打断了那老大的双腿,扔在市中心广场,就是要让所有本地帮派看看,惹我们清和的下场。”靓坤转回头看着李青,满脸得意。 他靠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右腿不停抖动,端起酒杯喝了一口:“从那以后,这附近几条街的场子,全都乖乖按月交规费,没人敢再来找麻烦。” 靓坤放下酒杯吸了口烟,将烟蒂按在烟灰缸里,身体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脸色凶狠:“后来有个铁手帮,看我们生意好,派人来门口抢客源,还发传单拉人去他们的破场子。” “我直接带五十个兄弟,开十辆面包车冲到他们夜总会门口,把大门都砸烂了!”靓坤抬手用力拍在茶几上,闷响一声,瞪大眼睛。 傻强在后面用力点头,双手挥舞着兴奋插话:“坤哥带头冲进去,拿铁棍见人就打,把他们场子里的酒瓶全砸了,那帮人吓得四处乱跑!” “闭嘴!我说话你插什么嘴?滚去一边倒酒!”靓坤转头瞪了傻强一眼,抬脚踢在他小腿上。 他转回身脸上重新堆起笑容,拿起酒瓶给李青倒满酒:“青哥,那铁手帮老大最后赔了我们两百万,还把他们场子一半的股份,转给了我们分公司。” 靓坤靠回沙发点燃一根烟,吐出烟雾,语气阴狠:“还有个毒蛇帮,敢在我们场子里散货,捞过界,根本不把我们清和放在眼里。” “我安排人摸清他们的仓库位置,半夜带人冲进去,把他们全扔进海里喂鱼了。”靓坤冷哼一声,弹了弹烟灰。 李青端起酒杯轻抿一口,视线落在靓坤脸上,指尖夹着雪茄弹了弹烟灰:“场子生意好是好事,你老母来摩拉养老的事,安排得怎么样了?” “青哥放心,我办事你还不清楚?我已经备好了一尊纯金送子观音佛像。”靓坤抬手揉搓两下鼻尖,下巴微抬,满脸得意。 他靠在沙发上拍着大腿,压低声音凑近李青:“摩拉苏丹的老婆,最近到处求神拜佛想生儿子,我安排老母带着金佛去庙里跟她偶遇。” 靓坤手指夹着香烟在空中画了个圈,得意洋洋:“只要老母跟她认了干姐妹,摩拉王室的关系网就搭上了,以后我们在摩拉横着走都行。” “借着这层关系,我让高达在濠江做局,专门套路摩拉本地的公子哥。”靓坤弹掉烟灰,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他身体前倾,语气兴奋:“那小子叫拉尔,是摩拉王储,手里有的是钱,现在已经迷上了去濠江赌钱。” “高达那小子手艺确实硬,在假日酒店赌厅设了贵宾局,找了几个老千配合。”靓坤握紧拳头挥了一下。 他端起酒杯摇晃着冰块:“第一天晚上,拉尔玩二十一点,高达故意输给他五百万,让他尝到甜头,以为自己是赌神。” “拉尔赢了钱,高兴得包下整个夜总会请客,放话第二天还要去高达的赌厅玩。”靓坤放下酒杯吸了口烟,将烟蒂碾灭。 傻强弯着腰凑上前,咧嘴憨笑:“坤哥说得对,那小子是真有钱,输了几千万都不眨眼睛,高达说还要继续给他放水。” “你不说话没人当你哑巴!这局是我跟高达精心设计的,那小子跑不出我的手掌心。”靓坤转头瞪了傻强一眼,又踢了他小腿一下。 他点燃香烟吐出烟雾,手指点着茶几:“第二天晚上,拉尔带两千万现金进场,高达开始收网,发牌的时候做了手脚。” “高达陪他玩百家乐,把把压死他的牌面,不到两个小时,两千万就输光了。”靓坤冷哼一声,弹了弹烟灰。 他喝了口酒润嗓子:“第三天晚上,拉尔拿不出现金,高达就安排财务公司的人出面,拿借条让他签。” 靓坤身体前倾,脸色凶狠:“拉尔借了一千万高利贷想翻本,结果半个小时不到,又输得干干净净。” “出来混要讲信用,借了钱就得还,他现在累计欠款三个亿,利滚利,根本还不清。”靓坤抬手拍在茶几上,闷响一声。 傻强在后面双手挥舞,兴奋补充:“坤哥这计策绝了,等那小子输光,我们就逼他拿家里的油田抵债!” “闭嘴,滚去倒酒!”靓坤转头呵斥一声。 他转回身给李青倒满酒,笑着说:“高达打来电话,说拉尔已经急红眼了,准备拿他名下几口油田的开采权做抵押,继续借钱翻本。” 李青放下酒杯,杯底磕在茶几上,右手食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两下,目光直视靓坤:“你安排高达做局套路他,想逼他拿油田抵债,出发点没错。” “但你未必能拿到油田,你把摩拉王室的规矩想得太简单了。”李青停下敲击,收回右手,语气冷淡,拿起雪茄吸了一口,吐出烟雾。 靓坤脸上的笑容僵住,手里的酒杯停在半空,眼中满是疑惑:“青哥,白纸黑字签了借条,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他拿不出钱,不拿油田抵债拿什么还?” “摩拉苏丹哈桑纳尔握有全部最高权力,油田是国家资源,不是他一个王储能私自抵押的。”李青将雪茄按在烟灰缸里,抬眼看向靓坤。 “你拿着借条去要油田,哈桑纳尔一句话就能判定借条无效,到时候你一分钱都拿不到。”李青靠在沙发上,语气平静却有力量。 “哈桑纳尔掌握着立法、行政、司法和军队,他的话就是摩拉的法律,你跟他讲什么信用?”李青端起酒杯轻抿一口,反问。 靓坤连连点头又摇头,眉头紧锁,眼中满是贪婪与不甘:“青哥,那我们费这么大劲做局,难道就这么算了?三个亿的欠款,不能打水漂啊!” “高达那边还在等我消息,要是这局废了,濠江那几个老千的抽水都不够付。”靓坤点燃香烟,深吸一口,语气焦急。 李青端起酒杯向靓坤示意了一下:“先把局做死,拿到他无法翻身的把柄,油田拿不到,能换的东西多的是。” “拉尔手里没有油田处置权,但他是王储,手里肯定握着港口免检权和航线审批权。”李青顿了顿,继续说道,“我们清和要做大生意,必须打通东南亚航线,这些特权,比油田更有价值。” 靓坤看着李青,眼中仍有怀疑,端起自己的酒杯:“青哥说得对,只要人在我们手里,总能榨出油水,我听青哥的。” 他仰起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喉结上下滚动。 包厢内的陪酒女上前,继续给众人倒酒,玻璃杯碰撞声此起彼伏。 傻强站在一旁,端起酒杯大口喝着,完全没听懂两人的对话。 靓坤放下空酒杯,点燃一根烟,盯着茶几,脑子里盘算着李青的话。 第409章 别墅议事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斯里巴加湾郊外的独栋别墅就浸在柔和的晨光里。 李青坐在花园的藤椅上,双手端着一杯温热的黑咖啡,目光慢悠悠落在前方修剪整齐的草坪上。 别墅区的绿化打理得极为细致,草坪平整得看不见一根杂草,四周整齐摆放着成排的热带观赏盆栽,叶片上还挂着清晨的露珠。 靓坤穿着一件花短袖衬衫,脚步匆匆走到李青身边,右手一把拉开旁边的藤椅,一屁股坐进去,随手拿起桌上的三明治咬下一大口,用力咀嚼两下咽进肚子,又端起玻璃水杯猛灌一大口,抹了把嘴角: “青哥,清和问来分公司,那八家地下赌档,具体情况我给你详细说一下。” “斯里巴加湾市中心有两家,西区三家,南区一家,码头那边还有两家。”靓坤放下水杯,指尖随意蹭了蹭嘴角残留的面包屑。 李青缓缓放下手里的咖啡杯,后背往藤椅靠背一靠,目光沉沉落在靓坤脸上:“每家场子的具体流水,报来看看。” “市中心那两家规模最大,主打百家乐,来往的都是本地富商和华侨,每个月现金流水能有八百万。”靓坤掰开手指,一字一句罗列数据,“除去场地租金、水鬼抽水的钱,还有交给出警局的规费,每个月净利润能有三百多万。” 靓坤用手背抹掉嘴角的面包渣,继续说道:“西区三家赌档开在贫民窟附近,玩的都是扑克这类接地气的玩法,一个月流水三百多万,但净利润只有五十万。” “客源全都是当地的苦力和散工,这帮人赢了钱就立马走人,输了没钱拿就签单借钱,最后大多赖账,所以呆账烂账特别多。”靓坤双手按在膝盖上,眼底掠过一丝不耐。 李青身体微微前倾,拿起桌上的香烟盒,抽出一根香烟捏在指尖,又拿过火柴盒划燃一根火柴,火苗舔舐着烟卷点燃:“南区和码头那边的情况,也一并说。” 靓坤从衬衫口袋里摸出一根香烟叼在嘴里,暂时没点燃,继续道:“南区那家场子靠近工厂区,客源都是工厂工人,流水能有五百万,净利润一百万上下。” “码头那两家就更单一了,客源全是来往换班的水手,只玩德州扑克,输赢都不算大,流水每月大概两百万左右。”靓坤摸出打火机,“咔哒”一声点燃香烟,深吸一口缓了缓。 李青缓缓吐出一口浓烟,烟雾顺着微风慢慢飘散,他夹着香烟轻轻弹掉烟灰:“贸易公司那边呢,从港岛运电子产品过来问来,利润差能做到多少。” “我从港岛建国那儿拿货,录像机、电视机、随身听这些紧俏货,每次都装满一个集装箱。”靓坤深吸一口香烟,吐出一圈烟柱,“走海运运过来,刨除运费、码头装卸费和通关的小钱,问来这边的售价能卖到港岛的三倍。” 靓坤抬起右手用力拍打了一下桌面,“本地没有一家电子厂,所有电子产品全靠进口,我们走水路偷偷运进来,没有竞争对手,利润特别厚。” 李青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小口,手指轻轻捏着咖啡杯把手,继续追问:“本地夜总会的酒水抽成,还有赌档放数的比例,也说清楚。” “市中心那几家夜总会,酒水全是我们贸易公司自己进货,拿货价极低,卖出去直接翻五倍。”靓坤靠在藤椅上“加上妈咪陪酒的抽水、场子的安保服务费,再加上电子产品贸易的利润,每个月能有一千万纯利。” “再加上八家赌档的利润,整个问来分公司,一个月的净利润大概在一千五百万上下。”靓坤抖落指尖的烟灰,脸上不经意间掠过一丝得意,又很快压了下去。 李青将香烟放在烟灰缸边缘,目光平静地看着靓坤:“问来国的情况很特殊,上面那个人说了算,统筹全局,你得摸清底细。” “青哥,昨晚回来后,我就特意做过功课,也找本地几个社团头目打听了。”靓坤双手夹着香烟,“问来国现任苏丹哈桑纳尔,一九六七年就继承了王位,一直稳坐至今,根基特别稳。” 靓坤用夹着香烟的手指,指了指远处隐约可见的王宫方向,语气加重:“哈桑纳尔这个人,在问来就是说一不二,权力大得惊人,没人敢违抗他。” “这里不只是绝对君主制,还是政教合一的体制。”靓坤吐出一个烟圈,补充道,“苏丹既是国家元首,也是宗教领袖,还是军队的最高统帅,权力全集中在他一个人手里。” 靓坤将香烟按在烟灰缸里用力碾灭,双手手肘撑在膝盖上,瞪大眼睛,语气里带着几分敬畏:“立法、行政、司法、军队,这四样核心权力,全捏在他一个人手里,没人能插手。” “没有任何机构能制约他,他说谁有罪,谁就跑不掉;他说什么生意能做,才能做,不然就算再赚钱也不敢碰。”靓坤语气里带着几分忌惮,毕竟在问来,苏丹的命令就是规矩。 “王室、政府、军队全是一体的,不分家。”靓坤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放下水杯时用手背擦了擦嘴角,“整个国家的财富,再加上地下的油气资源,怎么分配、怎么处置,全凭苏丹一个人决断。” “本地人看病、上学全免费,苏丹靠着卖石油赚的钱,把下面的人养得很安分,根本没人敢造反。”靓坤摊开双手,语气无奈,“整个国家,没有第二个人能插手能源分配,上到官员,下到平民,全听哈桑纳尔的命令。” 李青放下咖啡杯,身体重新靠在椅背上,“分公司除了这些生意,你在其他地方有没有找到新的利润点。” 靓坤听到这话,脸上瞬间露出得意神色,右手用力拍打了一下自己的胸膛,咧嘴笑道:“青哥,我就知道你要问这个,我最大的利润来源,全在马莱国那边的面粉生意上。” “问来地方不小,管控又严,面粉生意根本没法明着做,我就把面粉货物从养志那边运过来。”靓坤拿起香烟盒,抽出一根点燃,狠狠吸了一大口,“货轮不停问来港口,直接停在马莱国的边境码头,避开问来的管控。” “我早就联系了马莱那边的大买家,把白面整批放给他们,不用自己零售,省了不少麻烦。”靓坤吐出一口烟雾,语气里满是兴奋,“马莱国那边市场大,瘾君子也多,我一个月能走两百公斤货。” 靓坤右手夹着香烟,左手五指张开,算着利润:“进货每克两百块,散放出去每克一千块,整整五倍的利润差,一个月下来,单这一项就能赚两三千万。” 李青听完面粉生意的流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不加任何评价,拿起桌上的香烟抽了一口,手指夹着香烟反问:“马莱国的海警和陆路军警,不需要打通关节?” “早就打通了,每个月固定交五百万规费,他们收了钱就闭着眼睛放行,运输路线稳得很,从来没出过事。”靓坤仰起头,后背紧紧贴着藤椅靠背,回答得干脆利落,一脸我很厉害的样子。 清晨的阳光渐渐升高,越过别墅的树梢,洒在花园的草坪上,泛起一层金色的光泽。一阵微凉的海风吹过,卷起桌面上的几张餐巾纸,轻轻飘动。 李青伸手稳稳夹住飘动的餐巾纸,轻轻压在茶杯底下。 靓坤看着桌上的水杯,眉头紧紧拧在一起,重重叹息一声,刚才脸上的得意神色瞬间消失殆尽,身体微微前倾,表情满是无奈: “青哥,昨晚我回去后,特意找了几个专门帮王室洗钱的中间人,仔细询问打探了拉尔的情况。” “拉尔那小子家里的油田,情况完全不是我想的那样,根本没法用来抵债。”靓坤双手用力搓动着脸颊,语气沉重,眼底满是懊恼。 李青将香烟灰轻轻弹在烟灰缸里,没有追问,只是静静坐着,等待靓坤把话说完,神色依旧平静。 “问来所有的油气基地,全归一个叫文莱壳牌的公司管理,没有第二个机构能插手。”靓坤抓起水杯喝了一大口,伸出两根手指强调,“这些油气基地所有权,百分百在两个人手里,苏丹占一半,壳牌集团占另一半,其他人连边都碰不到。” “整个国家的油气分配、开采、出口,全凭这个公司盖章批准,其他人说什么都不算,没一点话语权。”靓坤声音压低,带着几分懊恼和不甘。 靓坤又重重叹息一声,转头看向旁边的草坪,语气无奈:“拉尔作为苏丹的长子,名义上挂着几个油井的配额,看着风光,但他连一分钱的股权都没有。” “他名下那些油井,不过是苏丹分给他维持王储体面的幌子,他只有每年拿分红的权利,根本没有任何处置权,更别说用来抵债了。”靓坤一边揉搓着大腿,一边连续摇头,满脸懊悔。 靓坤转回头,目光看着李青,满脸都是自责:“青哥,我太急功近利了,怎么就不早早做详细调查,我以为他是王储,手里肯定捏着油气命脉,能用来抵债。” “我特意带他去濠江,安排高达做局,让他欠下巨额赌债,现在看来,这招完全成了废棋,一点用都没有。”靓坤拿起香烟塞进嘴里,拿出打火机连续按动三次才点燃,手都有些不稳。 “三个亿的欠款,他就算把自己的王储府邸卖了,也根本还不清,更何况他名下根本没有油权,连用来抵押的东西都没有。”靓坤吐出一大团烟雾,面露无奈,“高达那边还一直给我打电话,问我什么时候收割拉尔的资产,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回复。” “拉尔身为公子哥,手里能调动的资源,也就只是一些用来花销的小钱,几十万、上百万还能拿出来,多了他也没有。”靓坤双手一摊,语气无奈,“他根本没法直接动摇油田的根本,只要苏丹一句话,拉尔手里的油气分红,能立马停止发放。” 李青拿起香烟抽了一口,手指轻轻弹掉燃烧端的白色灰烬,端起咖啡杯喝去最后一点残留的咖啡,“拉尔在濠江赌场的借条,是白纸黑字签了他的名字吧。” “签好了,全是他亲手画押、按手印,全程都录了像,凭证全套都在高达手里,一点把柄都没留。”靓坤连连点头,语气急切,生怕李青责怪。 李青放下咖啡杯,目光直视着靓坤,直言要点:“欠条在手里,这个人就逃不掉,总有能用得上他的地方。” “能源生意的利润确实极大,但不要只盯着油气的开采权和所有权,思路要活一点。”李青伸手拿起桌面上的一张空白餐巾纸,轻轻撕成两半,放在玻璃桌面上,用手指点在左边半张纸上,“换个思路去想,继续深耕拉尔这条线,他的价值不止于此。” “他名下没有油权拿来抵押,但他还有王室长子的身份,问来没有油气给你拿,不代表他没有其他能用的特权。”李青的手指移到右边半张纸上。 靓坤看着桌上的两张纸片,目光紧紧停留在李青的手指上,听得十分认真,连呼吸都放轻了。 “做油气生意,不一定要掌握油气基地的所有权,没必要把风险拉得太高。”李青收回手指,重新靠回藤椅上,缓缓说道,“做个中间商,一样可以谋取暴利,而且风险更低,不用投入巨额的油井开采成本。” “你去逼着拉尔,让他利用自己手里的特权审批,把文莱壳牌一部分油气资源的外销配额,转手批给我们分公司做贸易。”李青看着靓坤的眼睛,“他虽然没有开采权,但他能在港口出货单和海关关税单上动手脚,我们正好借他的身份,做个中间赚差价的商人。” “青哥,你的意思是,利用拉尔的王储身份,让他做我们油气出口贸易的白手套?”靓坤双眼瞬间睁大,眼里满是惊喜,手里的香烟差点掉在桌子上,连忙将香烟按在烟灰缸里碾灭。 他猛地站起身,双腿分开站在桌子旁边,双手用力拍在玻璃桌面上,发出“啪”的一声闷响,咧嘴大笑两声: “对!只要拉尔的欠条在我们手里,我们就能逼他拿出特批的转运额度,我们只需要找船把油运出去卖掉,就能赚大钱!” “他是王储,没胆子欠钱不还,更没胆子弄脏王室的脸面,只能听我们的。我们利用他的特权低头拿油,转头运到东南亚其他国家散掉,稳赚不赔。”靓坤站直身体,右手用力拍着胸脯,语气里满是兴奋。 “青哥你放心,这边的事就交给我去办,我一定办得妥妥当当,绝不含糊、不拖泥带水,保证不辜负你期望。”靓坤大声保证,眼底满是干劲。 第410章 林梦情况 靓坤坐回藤椅上,端起桌上的茶杯,仰头喝下一大口茶水。 “青哥,林梦那边出事了,拉惹那个王八蛋,以前截了我们一批面粉,前天又被截了一批。”靓坤放下茶杯,伸手抹去嘴边水渍。 李青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靓坤脸上。 “具体怎么回事,仔细说清楚。”李青看着靓坤道。 “前天晚上,我们两辆货车走林梦郊区,准备把货运到南边交接。”靓坤咬住嘴唇,右手用力拍打桌面,“拉惹派了七八十号人,提前埋伏在路边树林里,用树干挡住公路。” “货车一停下,他们就拿着长枪短炮冲出来,直接开火扫射。”靓坤双手比划着开枪姿势,“押车的兄弟拼死反击,还是没顶住,两百公斤面粉全被抢走了。” “这批货价值几千万,拉惹这摆明了,是要断我们财路。”靓坤抓起桌上香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这王八蛋在林梦横行霸道惯了,根本没把我们清和放在眼里。” 傻强端着两个大托盘,迈着大步走过来,托盘里放着烤肉、米饭、蔬菜。 “坤哥,青哥,先吃饭吧,边吃边说。”傻强把托盘放在玻璃桌面上,转头看向站在远处的两人,“丹尼,疯狗,过来吃饭了。” 丹尼缓步走过来,动作利落优雅,拿起一盘烤肉,用干净的餐具夹起一块,细嚼慢咽,全程神情沉稳,没有多余动作。 疯狗快步冲到桌前,双手抓起两块带骨烤肉,大口撕咬着肉块。 “拉惹这扑街,仗着手底下人多枪多,在林梦无法无天。”靓坤拿出打火机,点燃嘴里香烟,“他表面上开着几家大工厂,做正经生意,背地里全是黑产。” “他在一个厂区最里面,弄了个大型制毒窝点,专门生产面粉。”靓坤吐出一口烟雾,手指夹着香烟指着前方,“从生产到包装,再到往外分销,全是他一个人说了算。” “他还搞地下黑拳赛,逼着那些欠高利贷平民上台打拳。”靓坤弹掉烟灰,身体前倾,“打赢了没钱拿,打输了直接处理掉,手段毒辣得很。” “这王八蛋手底下,养了几十个精锐枪手,全配着自动步枪。”靓坤深吸一口香烟,“外围还有几百个打仔,每天在他的那个村子巡逻,谁敢反抗就当街砍死。” “他连当地警局和其他高官都买通了。”靓坤把香烟按在烟灰缸里,用力碾碎,“我们的人刚进林梦,就被他眼线盯上了,根本藏不住。” “为了抢回那批货,我派了上百个兄弟过去,跟他火拼了好几次。”靓坤重新拿出一根雪茄,咬在嘴里,“第一次在废弃码头,我们用微冲扫射,打死他十几个手下。” “在闹市区,双方拿着砍刀互砍,整条街都被血染红了。”靓坤划燃火柴,点燃雪茄,“拉惹这王八蛋,直接动用手雷,炸翻了我们两辆面包车。” 傻强站在旁边,伸手挠了挠头皮,满脸懊恼。 “坤哥,拉惹那边人太多了,火力也比我们猛。”傻强咽下一口唾沫,“我们清和损失了几十个兄弟,全折在林梦街头了。” “受伤兄弟全送去地下诊所了,医药费花了几百万。”傻强掰着手指头算账,“战死兄弟安家费,每人发了五十万,这也是一大笔开销。” 李青拿起桌上水杯,喝下一口温水。 “抚恤金必须发足,不能让下面兄弟寒心。”李青放下水杯,目光平静,“拉惹既然想玩,我们就陪他玩到底,把林梦地盘抢过来。” 靓坤扯动嘴角,露出一个阴狠笑容。 “出来混要讲义气,他说截我的货,我就要他的命。”靓坤夹着雪茄,用力挥动右手,“我已经买通了拉惹身边一个心腹,花了两百万现金。” “那个心腹负责看管仓库,我让他弄了几十斤老鼠药进去。”靓坤吐出大口烟雾,满脸得意,“趁着夜班没人,他把老鼠药全掺进拉惹面粉里了。” “拉惹那些货,全是要发给南边几个大毒枭,数量极大。”靓坤靠在藤椅上,翘起二郎腿,“只要那些毒枭手下吸了这批货,肯定当场口吐白沫死绝。” “到时候,拉惹信誉彻底破产,南边毒枭肯定联手对付他。”靓坤手指敲击着膝盖,“我们再趁机出手,两面夹击,绝对能把拉惹连根拔起。” 李青靠着椅背,“这种小手段,只能恶心他一下,伤不到他根本。” 李青看着靓坤,“上次回港岛,我提过有俩兄妹,和拉惹不对付,现在查得怎么样了。” 靓坤放下雪茄,连续摇头,脸上露出无奈神色。 “青哥,林梦那边地形太复杂,到处都是贫民窟和废弃工厂。”靓坤双手摊开,“拉惹把消息封锁得很死,我派去十几拨人,全没找到你说的和他不对付的俩兄妹。” “当地人全怕拉惹报复,谁也不敢开口提供线索。”靓坤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我怀疑那俩兄妹,要么躲进深山老林了,要么已经被拉惹秘密处决了。” 靓坤放下水杯,用手背擦去嘴角水渍,“青哥,你找这俩兄妹,到底有什么用处,他们是什么人。” 李青没有回答,转头看向站在不远处的疯狗。 李青目光从疯狗头顶扫到脚底,上下打量一番。 “拉惹手下有个能打的,身手跟疯狗差不多,是个格斗高手。”李青收回目光,看向靓坤,“我要活捉这个人,可能把他收进清和,扩充我们顶尖战力。” “清和现在摊子铺得太大,需要更多像丹尼、疯狗这样高手。”李青拿起桌上一块烤肉,撕下一小条塞进嘴里,“拉惹手下那个人,正合适。” 靓坤瞪大眼睛,满脸惊讶。 “青哥,你要收服拉惹手下,这难度太大了。”靓坤拿起雪茄抽了一口,“拉惹身边那些人,全被他洗脑了,死忠得很,根本不会背叛他。” “只要打断他全身骨头,再给他一条活路,他自然会低头。”李青咽下烤肉,拿餐巾纸擦拭手指,“我亲自去一趟林梦,会一会这个拉惹,把他彻底解决掉。” 靓坤猛地站起身,双手按在玻璃桌面上。 “青哥,这种小事哪用你亲自出马,我带兄弟去办就行。”靓坤大声说道,“我带两百个枪手,直接平了拉惹工厂,把他脑袋砍下来给你当球踢。” 李青摇头,态度坚决。 “问来这边事情太多,赌档、夜总会需要你盯着。”李青看着靓坤,“拉尔油气配额事情,你也必须抓紧落实,你留在这里处理最好。” 靓坤绕过桌子,走到李青身边,满脸急切。 “青哥,林梦那边地形我最熟,以后走货全靠那条线,我必须去。”靓坤双手握拳,用力挥舞,“没我带路,你们去林梦城有许多麻烦的。” “从问来去林梦,一路上有两个主要武装检查站。”靓坤弯下腰,凑近李青,“这些关卡全是我用真金白银砸开的,他们只认我这张脸。” “如果换成别人带队,他们肯定扣车扣人,麻烦大得很。”靓坤伸出手指,指着南方,“而且林梦城里有些黑警,收过我黑钱,有我在,他们不敢乱动,还能提供消息。” “再说拉惹那儿,周围布满暗哨,对于陌生人全部警惕得很,我有暗线,去了也方便。”靓坤拍打着自己胸膛,“青哥,你让我跟着去,我给你当向导,绝对万无一失。” 李青看着靓坤满脸谄媚模样,沉默片刻。 “行,你跟着去,把问来事情交给手下人打理。”李青摆手同意,“你去准备车辆,丹尼、疯狗跟我去,你再挑几个机灵小弟,带足武器弹药。” 靓坤面露喜色,连连点头。 “青哥放心,我马上安排,绝对办得妥妥当当。”靓坤搓着双手,满脸兴奋,“我这就去挑人,保证全是最能打、最敢开枪好手。” 靓坤转过身,大步走到傻强面前,伸手拍打傻强肩膀。 “傻强,别吃了,赶紧去挑四个最精干兄弟。”靓坤大声吩咐,“要枪法准、会开车,遇到事情不腿软那种,带上微冲和手雷。” 傻强把嘴里烤肉咽下去,用力点头。 “坤哥放心,我这就去挑人,保证全是一等一好手。”傻强转身跑向别墅后院。 “再去车库提三辆防弹越野车,加满油,检查好轮胎。”靓坤冲着傻强背影大喊,“把后备箱装满弹药,防弹衣也多带几件,这次我们要干票大。” 半小时后,三辆黑色防弹越野车停在别墅大门外。 傻强带着四个身材魁梧小弟,站在车旁待命。 “坤哥,人挑好了,全是我从港岛带过来老兄弟,绝对靠得住。”傻强拉开第一辆车车门,“阿飞枪法最好,阿狗开车最稳,剩下两个近战也不错。” 靓坤走到车旁,满意点头。 “干得不错,这次去林梦,全给我打起十二分精神。”靓坤目光扫过四个小弟,“谁要是敢掉链子,我亲手崩了他,听明白没有。” 四个小弟齐声答应,声音洪亮。 李青带着丹尼、疯狗走出别墅大门。丹尼跟在李青身侧,与李青保持着半步距离,眼神扫视着周围环境,时刻戒备着潜在危险,尽显保镖的专业。 李青走到中间那辆越野车旁,拉开车门坐进后排,丹尼跟着坐进副驾驶室。 靓坤拉开后排车门,一屁股坐进去,又对傻强说道: “傻强,你开车,阿飞阿狗坐后面,剩下两个兄弟,开第三辆车殿后,保持车距,随时注意周围动静。” 傻强坐进驾驶室,启动车辆。 疯狗快步走到第三辆车旁,坐进副驾驶位置。 三辆防弹越野车排成一列,驶离别墅区,朝着南方公路疾驰而去。 丹尼坐在后排,始终保持着警惕,即便车辆颠簸,身形也稳如泰山。 第411章 边境暗流 三辆黑色防弹越野车驶出别墅大门,沿着柏油路面向南行驶。 李青坐在第二辆车后排,转头看向车窗外面,目光扫过路边大片热带植被。宽大芭蕉叶在风中摇晃,高大椰子树树冠遮蔽阳光,树干投下大片阴影。 靓坤坐在李青身旁,伸手从西装内侧口袋摸出香烟盒,抽出一根香烟。 “青哥,我们现在走这条路,直接通向南边边境线。”靓坤拿着香烟比划,“从斯里巴加湾市区出发,到林梦城中心,路程大概三十五到四十公里。” 李青收回视线,转头看向靓坤。 “路程不远,路上需要多少时间。” “如果不算边检排队时间,车程大概四十到五十分钟。”靓坤拿出打火机,“这条路路况还算可以,前面一段是问来政府修的快速路。” 靓坤划动打火机,点燃香烟抽了一口。 “等过了边境线,进入马莱国地界,路面就没这么平整了。”靓坤吐出烟雾,“那边经常有重型货车压过,路面坑坑洼洼,车速提不起来。” 傻强握着方向盘,转头看了一眼后视镜。 “坤哥,前面路口左转,就是去边境主路了。”傻强踩下油门,“阿飞他们车跟在后面,距离五十米。” “开稳点,别颠着青哥。”靓坤夹着香烟指着前方,“我们路线很简单,先到问来边境瓜拉鲁拉检查站,过了那里就是两国之间缓冲区。” 靓坤靠在真皮座椅上,翘起二郎腿。 “穿过缓冲区,就是马莱国边境特东干检查站。”靓坤弹掉烟灰,“过了特东干,就正式进入林梦地界了。” 李青看着靓坤,“林梦那边情况,你详细说说。” “青哥,林梦这个地方,情况特别复杂。”靓坤坐直身体,“它在地理位置上,正好卡在问来国中间,把问来国分成了东西两半。” 靓坤用手指在半空中画了一个圈,中间划了一道。 “现在林梦由马莱国实际控制,属于马莱国砂拉越州管辖。”靓坤抽了一口香烟,“那边有马莱国政府机构,有马莱国警察局,用马莱国法律,向马莱国交税。” “问来国一直不承认马莱国对林梦控制权。”靓坤冷笑一声,“问来王室一直正式公开主张林梦主权,天天在国际上喊话,要求马莱国把林梦归还给他们。” 李青手指敲击着膝盖,“两边政府有冲突。” “冲突大得很,两边边防军经常在边境线上对峙。”靓坤用力挥动右手,“因为主权争议,马莱国政府对林梦投入很少,基础设施很差。” “问来国这边又经常搞经济封锁,限制物资运进去。”靓坤把香烟弹出车窗,“所以林梦相对其他地方,既混乱又严格。” “混乱是因为三不管地带多,走私、贩毒、黑帮火拼没人管。”靓坤重新拿出一根香烟,“严格是因为边境检查极度苛刻,两边军警全盯着过往车辆,生怕对方搞渗透。” 傻强伸手挠了挠头皮,减慢车速。 “坤哥,拉惹那个扑街,就是借着这种混乱环境发财的。”傻强看着前方路面,“马莱国警察不敢管他,问来国军警又过不去。” “出来混要讲义气,拉惹这王八蛋就是个两面派。”靓坤咬住香烟,“他给马莱国高官送钱,换取在林梦合法商人身份。” “他又暗中收买问来国边境军警,打通走私通道。”靓坤划燃火柴,“两头吃好处,把林梦变成了他独立地下王国。” 李青目光平静,“他手底下人靠什么吃饭。” “全靠黑产,主要是面粉生意和地下拳场。”靓坤吐出大口烟雾,“他那个制毒工厂,每天二十四小时开工,产量极大。” “生产出来面粉,一部分通过水路运到东南亚其他国家。”靓坤指着车窗外,“另一部分就通过我们刚才说的那条路线,走私进问来国,再转运出去。” “他养了几百个打手,全靠这些黑钱养着。”靓坤冷哼一声,“平时这些打手就在林梦街头收保护费,欺压当地平民。” 李青拿起旁边矿泉水瓶,拧开瓶盖。 “当地平民不反抗。”李青喝了一口水,放下水瓶。 “反抗过,全被拉惹镇压了。”靓坤夹着香烟,“拉惹手段残忍,谁敢带头闹事,他就把那人全家抓起来,处理掉。” “他还逼着当地年轻人加入他帮派,不加入就打断腿。”靓坤靠着车窗,“现在林梦当地人,听到拉惹名字全吓得发抖,根本没人敢惹他。” 傻强踩下刹车,车辆停在十字路口红灯前。 李青靠着椅背,目光扫过窗外街道, “拉惹身边,有个马莱人,叫伊夫里特。他是拉惹首席保镖,也是头号杀手。” 靓坤转过头,目光落在李青脸上。 “这人很能打?”靓坤摸出雪茄,“身手比丹尼好,还是比疯狗强?” “他精通近身格斗,擅长关节技,招招致命。这人出手极快,擅长偷袭,一对一死斗,从没输过。” “他是拉惹手下,最信任暴力执行者,冷血无情。”李青收回目光。 傻强握着方向盘,“青哥,你刚才说要活捉,就是这个伊夫里特?” 傻强踩下油门,车辆驶过十字路口。 李青点头,指尖划过车窗边缘。 “我要留他一条命,带回清和。”李青收回手,“这人身手不错,能补上缺口,提升顶尖战力。” 靓坤咬住雪茄,拿出打火机点燃。 “行,到时候找个机会会会他。”靓坤吐出一口烟雾,“我倒要看看,这马莱人到底有多厉害。” 李青转头看向副驾驶室。 丹尼坐在副驾驶座位上,脊背挺直,目光紧盯着前方路面,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绿灯亮起,傻强踩下油门,车辆穿过十字路口,驶入郊区公路。 道路两旁建筑物逐渐减少,大片茂密热带丛林出现在视野中。 “青哥,前面那片树林,就是上次我们货车被伏击地方。”靓坤指着右侧一片高大树木,“拉惹人当时就藏在那些树干后面。” 李青顺着靓坤手指方向看去,树林里光线昏暗,长满低矮灌木丛。 “地形适合打伏击。”李青收回目光,“拉惹对这片区域很熟悉。” “他是地头蛇,林梦每一条小路他全清楚。”靓坤咬着香烟,“他那些手下也全是本地人,钻进树林里就像猴子一样,根本抓不到。” “我们人当时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火力又被压制。”靓坤用力拍打车门,“押车兄弟拼死抵抗了十几分钟,最后还是全军覆没。” 李青手指敲击着座椅扶手。 “这次去林梦,先不急着动手。”李青看着前方,“摸清楚拉惹的情况,找到他制毒工厂具体位置。” “明白,青哥。”靓坤连连点头,“到了林梦,马上派人去查,保证把拉惹底细全挖出来。” “还有那对兄妹,继续派人找。”李青转头看着靓坤,“找到人,只需要跟踪就行,他们叫哈桑和扎因。” “青哥放心,我加派人手去打听。”靓坤拿出打火机把熄灭香烟重新点燃,“只要他们还在林梦,就算掘地三尺,我也把他们找出来。” 车辆在公路上疾驰,车厢里陷入短暂安静。 半小时后,前方道路出现减速带,几座岗亭出现在视野前方。 “青哥,前面就是瓜拉鲁拉检查站了。”靓坤坐直身体,把香烟按在烟灰缸里,“马上要过问来国边检了。” 傻强踩下刹车,车辆减速,缓缓驶向检查站。 检查站前方停着几辆货车,正在排队接受检查。 几名穿着绿色军服、全副武装军警站在路边,手里端着自动步枪,目光警惕扫视着过往车辆。 傻强把车停在货车后面,挂上空挡。 “坤哥,今天查得挺严,连底盘全要看。”傻强指着前面一辆货车,“那几个军警拿着探测仪,在货车底下扫来扫去。” “问来王室最近又在向马莱国施压,边境气氛紧张。”靓坤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带,“这些军警全接到了死命令,严查违禁品和武器。” 靓坤转头看向李青。 “青哥,你们坐在车里别动,我下去处理。”靓坤推开左侧车门,“这些军警全认识我,拿点钱就能打发。” 李青靠着椅背,微微点头。 靓坤迈步下车,反手关上车门,整理了一下衣摆,大步走向前面检查岗亭。 带头军警是个身材魁梧中年男人,皮肤黝黑,脸上有一道明显刀疤。刀疤军警看到靓坤走过来,抬起右手,示意手下停止检查。 “坤哥,今天怎么有空亲自跑一趟林梦。”刀疤军警把步枪背在身后,脸上挤出一个笑容,“平时全是你手下兄弟过来走货。” “出来混要讲规矩,今天带几个港岛过来大老板去林梦考察生意。”靓坤走到刀疤军警面前,伸出右手,“哈山队长,最近辛苦了。” 哈山伸出右手,和靓坤握在一起。 “上面查得紧,我们也没办法。”哈山压低声音,“坤哥,你这三辆车里,没装什么违禁品吧。” “哈山队长开玩笑了,我靓坤一向奉公守法,做全是正经生意。”靓坤左手伸进西装内侧口袋,“大老板在车上,我怎么敢乱来。” 靓坤抽出几叠厚厚美金,顺势塞进哈山军服口袋里。哈山感觉到口袋里重量,脸上的笑容扩大,伸手拍了拍口袋。 “坤哥办事,我一向放心。”哈山转头看向后面三辆越野车,“既然是大老板去考察,那就不用耽误时间了。” 哈山抬起右手,用力挥动。 “放行,让他们过去。”哈山大喊。 站在路边几名军警立刻后退,拉开挡在路中间路障。 靓坤拍了拍哈山肩膀。 “多谢哈山队长,改天回斯里巴加湾,我请你喝酒。”靓坤转身走向越野车,“夜总会新来了一批俄罗斯姑娘,给你留几个最漂亮的。” “坤哥客气了,慢走。”哈山笑着挥手。 靓坤拉开车门坐进后排,关上车门。 “傻强,开车,直接过去。”靓坤靠在座椅上,“这帮吸血鬼,胃口越来越大了,几叠美金才肯放行。” 傻强踩下油门,车辆缓缓驶过检查站,进入两国之间缓冲区。 缓冲区道路两旁长满杂草,没有建筑物,只有几块铁丝网拉在路边。 “青哥,问来这边搞定了。”靓坤转头看着李青,“前面就是马莱国特东干检查站,那边警察比问来军警还要贪婪。” “马莱国政府给他们发薪水很低,他们全靠在边境线上捞外快。”靓坤冷哼一声,“拉惹就是靠着给他们送大笔黑钱,才把特东干检查站变成了他私人通道。” 李青看着前方道路。 “用钱能解决问题,全不是问题。”李青双手放在膝盖上,“清和不缺钱,缺是听话人。” “青哥说得对,这帮警察只要给钱,什么全肯干。”靓坤拿出香烟盒,“等我们拿下林梦,这帮警察全得听我们清和吩咐。” 车辆穿过两公里长缓冲区,前方出现一座大型检查站。 特东干检查站建筑比问来那边破旧许多,墙皮脱落,露出里面红砖。 十几名穿着蓝色制服马莱国警察站在路卡前,手里拿着警棍和手枪,正在盘查一辆大巴车。 傻强把车停在路卡前方,按下车窗。 一名大肚子马莱警察挺着肚子走过来,伸手敲了敲车窗。 “熄火,下车接受检查。”大肚子警察用生硬中文喊道,“所有人全下来,把后备箱打开。” 靓坤推开车门,迈步下车,脸上带着嚣张笑容。 “阿明警官,好久不见,脾气还是这么大。”靓坤走到大肚子警察面前,伸手拍了拍对方肚子,“最近伙食不错啊,肚子又大了一圈。” 阿明看到靓坤,脸上的严厉表情瞬间消失,换上谄媚笑容。 “坤哥,原来是你啊。”阿明搓着双手,“我还以为是哪个不长眼走私客,正准备好好查查。” “出来混要讲规矩,我靓坤走货,什么时候少过你们好处。”靓坤从口袋里拿出一张银行卡,塞进阿明手里,“密码是六个八,里面有十万马币,拿去给兄弟们喝茶。” 阿明迅速把银行卡塞进口袋,左右看了一眼。 “坤哥真是大方,每次全这么照顾兄弟们。”阿明压低声音,“坤哥今天带这么多人去林梦,是不是有什么大动作。” “带几个老板去林梦看几块地皮,准备建个大型加工厂。”靓坤拍了拍阿明肩膀,“以后工厂建起来,还要仰仗阿明警官多关照。” “好说好说,坤哥事情就是我事情。”阿明转身对着手下大喊,“全让开,坤哥车队不用查,直接放行。” 几名警察立刻搬开路障,站在路边敬礼。 靓坤拉开车门坐回车里。 “傻强,走,进林梦。”靓坤关上车门,靠在座椅上。 傻强启动车辆,三辆防弹越野车顺利穿过特东干检查站,正式驶入林梦地界。 进入林梦后,道路变得狭窄颠簸,路面出现许多坑洼。道路两旁房屋低矮,墙壁上涂满各种涂鸦,电线在半空中胡乱缠绕。 街头随处可见三五成群年轻人,蹲在路边抽烟,眼神充满敌意打量着过往车辆。 “青哥,这就是林梦市区外围。”靓坤看着窗外,“这里全是一些贫民窟,拉惹底层打手全是从这里招募。” 李青看着路边景象,目光平静。 “环境越差,人越狠。”李青收回目光,“这种地方出来人,只要给钱,什么全敢干。” “拉惹就是利用了这一点。”靓坤咬着香烟,“他控制这些年轻人,让他们去收保护费,抢地盘。” “这些年轻人为了钱,连命全不要。”靓坤指着前面一个路口,“上次我们兄弟就是在这个路口被几十个年轻人围攻,砍伤了七八个。” 傻强小心翼翼避开路面坑洼,车辆缓缓驶入林梦市中心。 市中心建筑相对整齐一些,有几栋高层商业楼和大型商场。 街道上车辆和行人增多,两旁开满各种店铺,招牌上写着马莱文和中文。 “青哥,林梦市中心商业区全被拉惹控制了。”靓坤指着一家大型夜总会,“那家皇朝夜总会,是拉惹最赚钱场子之一。” “里面有赌场、洗浴中心,每天晚上全爆满。”靓坤吐出烟雾,“拉惹几个心腹每天全在那里看场子。” 李青看了一眼皇朝夜总会招牌。 “先找地方住下。”李青靠着椅背,“其他事情,安顿好再说。” “青哥放心,我已经安排好了。”靓坤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前面有一家林梦大酒店,是这里最高档酒店,我包了顶层三个豪华套间。” 车辆在街道上行驶十分钟后,停在一栋十八层高大楼门前。林梦大酒店招牌在阳光下闪烁,门前停着许多豪华轿车。 几名穿着制服酒店保安快步走过来,拉开越野车车门。 李青迈步下车,站在酒店台阶上,目光扫视着周围街道。 丹尼紧跟着下车,站在李青左侧,右手垂在身侧,打量着四周人群。 疯狗从第三辆车上跳下来,大步走到李青右侧,扭动着脖子,骨头发出清脆响声。 靓坤下车后,对着傻强挥手。 “傻强,你带兄弟们把车停好,把武器装备全搬上去。”靓坤大声吩咐,“动作快点,别让人看出破绽。” 傻强点头答应,指挥小弟们把车开向地下停车场。 靓坤走到李青身边,弯腰做出请姿势。 “青哥,我们进去吧,房间已经开好了。”靓坤走在前面带路。 李青迈步走进酒店大堂,大堂宽敞明亮,地面铺着大理石地砖。 靓坤走到前台,拿出身份证件递给前台接待员。 “顶层三个套间,钥匙给我。”靓坤敲了敲台面。 接待员迅速办理好手续,双手递上三张房卡。 靓坤接过房卡,带着李青走向电梯。电梯直达十八层,电梯门打开,走廊里铺着地毯。 靓坤走到走廊尽头,刷卡打开最大一个套间房门。 “青哥,这个套间最大,你和丹尼、疯狗住这间。”靓坤推开房门,“里面有三个独立卧室,客厅也够大,方便议事。” 李青走进套间,目光扫过客厅。 客厅里摆放着真皮沙发、大型电视和酒柜,落地窗外可以俯瞰整个林梦市区。 丹尼走进房间,迅速检查了各个角落和窗户,确保没有安全隐患。 疯狗走进一个卧室,把手里提着黑色旅行袋扔在床上。 靓坤跟着走进客厅,关上房门。 “青哥,剩下两个套间,我和傻强住一间,另外四个兄弟住一间。”靓坤走到沙发前,“全在同一层,有什么事招呼一声就行。” 李青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城市建筑。 “拉惹制毒工厂在哪个方向。”李青背对着靓坤。 靓坤走到李青身后,伸手指着城市北面。 “在北面郊区,靠近一条大河。”靓坤看着北面,“那里原本是一个村子,被拉惹全部控制,里面有工厂,有制毒窝点。” “那工厂周围全是高墙电网,只有一个大门进出。”靓坤压低声音,“里面至少有上百个手下日夜巡逻,防守非常严密。” 李青转过身,走到沙发前坐下。 “你带傻强出去打探消息。”李青看着靓坤,“摸清楚拉惹今天具体行踪。” “明白,青哥。”靓坤点头,“我在林梦还有几个暗线,我马上联系他们,把拉惹底细全挖出来。” “晚上八点,回这里汇报。” “好的,青哥,你先休息,我这就去办。”靓坤转身走向房门。 靓坤拉开房门走出套间,反手关上房门。 走廊里,傻强带着四个小弟提着几个大黑色旅行袋走过来。 “坤哥,武器全搬上来了。”傻强指着旅行袋,“微冲、手雷、防弹衣全在里面。” “把武器分发下去,让兄弟们在房间里待命,随时准备行动。”靓坤拍打傻强肩膀,“你跟我出去一趟,去见几个老朋友,打探一下拉惹消息。” “坤哥,我们去哪找他们。”傻强放下旅行袋。 “去贫民窟,那些家伙全躲在老鼠洞里。”靓坤迈步走向电梯,“出来混要讲义气,我给他们送钱,他们自然会把拉惹情报吐出来。” 傻强吩咐小弟把旅行袋搬进房间,快步跟上靓坤,两人走进电梯。 套间客厅里,李青坐在沙发上,丹尼站在李青身后。 疯狗从卧室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把锋利军刀,用大拇指试探着刀刃锋利度。 “老板,什么时候杀人。”疯狗双眼放光,语气狂暴亢奋。 “等消息。”李青靠着椅背,闭上眼睛。 疯狗用力挥动军刀,“好,我等不及要砍下那个拉惹脑袋了。” 疯狗把军刀插回腰间刀鞘里,转身走回卧室。 第412章 地下黑拳 下午时分,林梦大酒店顶层套间木门向内推开。 靓坤扯松西装领带,额头挂满汗珠,大步走到客厅茶几前,端起玻璃水杯,仰头把杯里凉水灌进喉咙,喉结上下滚动。 “这林梦鬼天气真热。”靓坤抹掉下巴汗水,“青哥,拉惹老巢摸清楚了,在北面郊区一个大村子里。” 李青坐在沙发上,手里把玩着香烟,“村子情况怎样?” “整个村子全被拉惹完全掌控。”靓坤摸出香烟盒,“村里年轻人全是打手,有的手里可能有家伙。” 靓坤抽出香烟咬在嘴里,拿起桌上火柴盒,“我带傻强在村子外围转了一圈,村口设了三个检查站,每个站有十几个马仔守着,过往车辆全要搜查。” 他划燃火柴点燃香烟,吐出一口烟雾。 李青靠着沙发靠背,目光落在靓坤脸上,“村子里面地形如何?” “没什么复杂地形,只有一条主路贯穿全村,路两旁全是民房。”靓坤吐出大口烟雾,“村子里没什么隐蔽地方,估计路边和民房周围都藏着暗哨,我没敢深入。” 傻强推开房门走进来,手里提着两个黑色塑料袋,“坤、坤哥,水买回来了。” 他把塑料袋放在茶几上,拿出几瓶矿泉水。 “放那吧。”靓坤指着茶几,转头看向李青,“青哥,村里年长的村民,全在村口一家安全套厂做工。” 李青拿起一瓶矿泉水,拧开塑料瓶盖,喝了一口水放下,“安全套厂是幌子。” “青哥英明,那厂子表面生产安全套,里面暗藏着面粉车间。”靓坤弹掉烟灰,“厂房占地很大,外围是围墙,墙头上插满碎玻璃。” 靓坤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凝重:“我花钱买通了一个送货司机,他告诉我厂房地下有一层,全是制毒设备,每天二十四小时开工,几百个工人在里面倒班。” 丹尼站在落地窗前,转身看向客厅,“防守严密,强攻损失大。” “丹尼说得对,那村子全被拉惹掌控了,年长的干活,年轻的都是打手。”靓坤用力点头。 李青拿起桌上纸巾,擦拭手指,“他养这么多人,每天开销不小。” 说完把纸巾扔进垃圾桶。 “面粉生意暴利,但这老狐狸也还有别的来钱路子。”靓坤把熄灭香烟重新点燃,“明晚村里有一场地下拳赛,这是拉惹重要敛财手段。” 李青转头看着靓坤,“地下拳赛。” “对,规模不算小,也就林梦城周边喜欢赌拳的人会过去。”靓坤吐出烟雾,“赌盘资金上千万,拉惹坐庄抽水,一场比赛就能赚几百万马币。” 疯狗从卧室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把军刀,用大拇指刮着刀刃,“老板,有拳赛,我想去打死他们。” 他双眼放光,脖子骨骼咔咔作响。 “明晚我们同去观战。”李青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你安排好入场身份,不要打草惊蛇。” “青哥放心,我搞到几张林梦城周边富商的入场券。”靓坤站起身,“明晚我们直接拿入场券票进去,没人敢拦。” 李青看着窗外林梦市区街道,“拳赛规则是什么?” “没有规则,打到一方认输或者爬不起来为止。”靓坤走到李青身侧,“可以带指虎,踢裆插眼,什么阴招全能用。” 靓坤看向北面郊区方向,“拳赛在拉惹专门改建拳馆里,里面设施齐全,擂台、看台、投注区都有,外围还有专门的安保巡逻。” “进去打拳的人,多半是欠了拉惹高利贷,被逼着上去卖命,也有一些亡命之徒主动来搏命赚快钱。” 李青转过身,走向沙发,“明晚看清楚拉惹人手布置。”他坐回沙发上,“准备好车辆,随时撤离。” “明白,青哥,我让傻强带兄弟们在村外接应。”靓坤点头答应。 次日夜晚,林梦郊区公路偶尔出现路灯。 三辆黑色轿车沿着水泥路面向前行驶。 傻强握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前方,“坤、坤哥,前面就是村口检查站了。”他踩下刹车,车辆减速。 前方路面拉着两道带刺铁丝网,几盏强光探照灯来回扫射,十几个马仔站在路中间,挥动着手电筒,示意车辆停下。 靓坤坐在副驾驶座位上,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带,“青哥,到了,我下去应付。”他推开车门迈步下车。 李青坐在后排,目光扫过车窗外马仔。 丹尼坐在李青左侧,右手握住腰间手枪握把。疯狗坐在李青右侧,双手握拳,指关节发出脆响。 靓坤走到一个带头马仔面前,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烫金入场券,“看清楚,入场券,特意来看看拳赛。” 他把入场券拍在马仔胸口,“耽误了老板发财,你们几个全得掉脑袋。” 带头马仔拿手电筒照了照入场券,又走到轿车旁,透过车窗看了一眼后排李青。随后收起手电筒,对着手下挥手,“拉开铁丝网,放行。” 几个马仔拖开铁丝网,让出一条通道。 靓坤拉开车门坐回副驾驶,关上车门,“傻强,开进去,直接去拳馆入口。” 轿车缓缓驶入村子,沿着村道向前行驶。 道路两旁房屋低矮,窗户里透出昏暗灯光,不时有拿着铁棍的年轻人走过。 车辆行驶十分钟后,停在一栋不起眼的两层楼房前——这便是拳馆的入口,外墙伪装成普通民居,门口站着四个穿黑色西装的安保,眼神扫视着来往车辆和人员。 停车场就在楼房侧面,硬化地面上停满各种豪华轿车,周围站着几十个穿黑背心的打手,有序地维持着秩序,安保排布得十分规整。 李青推开车门迈步下车,混在周围衣着光鲜的赌客人群中,不少人手里拿着投注单,低声议论着今晚的场次和选手。 靓坤带着傻强走在前面,向门口安保出示了入场券,安保仔细核对后,侧身让出通道,推开了楼房隔音门。 众人走进门内,穿过一条铺着地毯的走廊,走廊两侧挂着往届拳赛的海报,空气中的烟草味和汗臭味被通风系统稀释,却依旧浓烈。 走廊尽头是一扇巨大的铁门,推开后,喧闹声瞬间扑面而来,地下拳馆的全貌彻底展现。 这是一间专业拳馆,场地宽敞,顶部安装着环形专业射灯,光线精准地聚焦在中央的拳击比赛场地,标准的方形拳击台,台面铺着红色拳击垫,四周围着银色护栏,护栏内侧贴着防护缓冲层,角落摆放着休息凳和水具,处处透着专业感。 周围环绕着阶梯式固定看台,几百名赌客坐在座椅上,手里挥舞着钞票和投注单,疯狂呐喊着,声音震耳欲聋。 看台下方设有专门的投注窗口,几个庄家穿着统一的黑色马甲,有条不紊地接收着赌注、结算钱款。 李青带着众人挤到擂台边缘的VIp观赛区,双手搭在护栏上,目光扫过二楼的VIp包厢。 二楼是独立的VIp包厢,装修豪华,视野极佳,能将整个拳馆赛场尽收眼底。 拉惹坐在最中央的包厢里,嘴里叼着粗大雪茄,低头俯视着下方赛场。 他穿着一件花色衬衫,四十多岁样子,带着眼镜,身边站着两个保镖,面前的茶几上放着威士忌和投注盘。 “青哥,上面那个叼雪茄的就是拉惹,那是他的专属包厢,除了他的亲信,没人能靠近。”靓坤凑到李青耳边,压低声音。 李青目光落在拉惹脸上,没有说话。 擂台周围的护栏上挂着不少钞票,是赌客们提前押注的彩头,几个工作人员提着黑色皮箱,在看台和投注区之间穿梭,核对投注信息、发放筹码。 两个穿着专业裁判服的裁判走到拳击台旁,逐一检查场地和即将上场的选手,确认没有携带违规器械后,示意选手做好准备。 观众席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吼叫声,灯光闪烁,拳馆内的音响播放着激昂的背景音乐,气氛瞬间被推到顶点。 “左边那个短发女人是拉惹女儿薇,旁边那个高个子是他养子瑞安。”靓坤指着拳击台旁的选手,“他们两个下手极狠,在这拳馆里打残过不少选手,从来没输过。” 薇穿着黑色运动背心和短裤,手臂上缠着绷带,眼神凶狠,正对着拳台活动手脚热身,每一个动作都透着凌厉。 瑞安赤裸着上身,双手握拳敲击着自己的胸膛,挑衅似的看向对面选手。 “对面那两个,就是我们要找的哈桑和扎因兄妹。”靓坤退后半步,靠在护栏上,“听说他们欠着拉惹的钱,打赢了一笔勾销,打输了就钱上加钱。” 哈桑穿着简单灰色t恤和休闲长裤,身材健硕,肌肉线条明显,热身时动作沉稳,透着军人特有的干练,眼神平静地盯着对面的瑞安。 扎因穿着红色格斗服,扎着马尾辫,双手握拳在身前比划,眼神坚定,丝毫没有畏惧之色。 李青看着擂台上的哈桑,指尖轻抵护栏,“你打听清楚了?” “呵呵,扎因本来就一直打黑拳。”靓坤弹掉烟灰,声音幸福,“上次她和薇打比赛,结果被薇手里暗藏着刀片打败,欠下了拉惹巨额债务,被迫为拉惹工作。” “哈桑回来后,找到拉惹,说是看在他以前为拉惹打拳赚了不少钱,想要一笔勾销扎因欠下的债务,哈哈,以前值多少面子……” 李青瞥着靓坤,靓坤只好停止笑声,继续道: “据里面的人说,为了让拉惹取消债务,拉惹让扎因趴在地上吃狗盆里的狗食……,拉惹女儿薇提议让他们兄妹俩和自己兄妹俩再打一场,赢了就一笔勾销,输了债务翻倍……” 说完,靓坤由满脸兴奋转为叹息,“这也太不尊重人才了,这么能打,应该收了才是……” 裁判走到场地中央,举起右手,目光扫过四位选手,示意比赛即将开始。 疯狗双手抓着护栏,用力摇晃,“老板,我看那小子军用格斗术练得不错。” 他双眼通红,盯着哈桑,“我想进去跟他打一场,扭断他胳膊。” 李青目光盯着擂台,没有转头,“看比赛。” 裁判的手即将落下,全场的喧闹声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中央的拳击台上,一场生死较量,即将拉开序幕。 第413章 拳赛对决 裁判手臂下挥,退向擂台边缘,场边铜锣被人用力敲响。 薇双脚蹬踏垫子,身体向前窜出,左手握拳护在下巴位置,右拳直击扎因面门。 扎因向右侧滑出半步,避开薇正面攻击,左手探出抓住薇右手腕,右腿顺势踢向薇左侧腰部。 薇迅速收回右拳,左臂下压挡住扎因踢击,身体借力向后退开两步,拉开两人距离。 瑞安双手握拳放在胸前,迈开大步冲向哈桑,右臂抡起半圆,拳头砸向哈桑头部。 哈桑低头避开瑞安重拳,身体向前贴近瑞安,双手抱住瑞安腰部,发力将瑞安向后推倒。 瑞安双脚在垫子上摩擦,身体向后退开几步,后背撞在擂台护栏上,护栏绳索向外拉伸。 哈桑松开双手,右腿抬起,膝盖撞向瑞安腹部,瑞安双手交叉下压,挡住哈桑膝撞。 瑞安借着护栏反弹力量,身体向前扑出,双手抱住哈桑肩膀,右腿扫向哈桑下盘。 哈桑双脚起跳,避开瑞安扫腿,双手抓住瑞安手臂,腰部发力,将瑞安向右侧甩出。 瑞安身体失去平衡,扑倒在垫子上,双手迅速撑起身体,转头看向哈桑。 薇压低身体重心,脚步快速移动,绕着扎因转圈,寻找攻击机会。 扎因双手护在胸前,目光盯着薇肩膀,脚步跟着薇移动,保持正面相对。 薇突然停下脚步,左脚向前踏出,右拳自下而上击向扎因下巴,扎因仰头避开。 扎因右拳挥出,击中薇左侧脸颊,薇头部向右偏转,身体向后退开一步。 薇站稳身体,吐出一口血水,再次冲向扎因,双手连续挥出刺拳,逼迫扎因后退。 扎因抬起双臂护住头部,脚步向后移动,后背靠在护栏上,退无可退。 薇右腿抬起,膝盖撞向扎因腹部,扎因双手下压,挡住薇膝撞,身体向左侧滑出。 扎因绕到薇侧面,右腿扫向薇支撑腿,薇身体倾斜,摔倒在垫子上。 扎因扑上前去,双手抱住薇腰部,试图将薇压制在垫子上,薇双手撑住扎因胸口,用力向上推。 两人在垫子上翻滚缠斗,扎因双腿夹住薇腰部,右手握拳砸向薇面部,薇偏头避开。 薇左手抓住扎因右手腕,右手握拳击中扎因肋部,扎因身体蜷缩,松开双腿。 薇趁机翻身压在扎因身上,双手按住扎因肩膀,右膝顶住扎因腹部。 观众席爆发出阵阵嘶吼,赌客们挥舞着手里钞票,大声呼喊着选手名字。 李青双手抱在胸前,靠着VIp观赛区护栏,看着擂台上四人交手,滋滋有味,二对二挺有意思的比赛。 疯狗双手抓着护栏铁丝,嘴里大口喘气,双眼盯着擂台。 “老板,那个当兵的留手了,他没下死手。”疯狗转头看向李青,语速急促。 李青看着哈桑动作,没有转头,也没有说话。 靓坤吐出烟雾,弹掉烟灰,“青哥,这四个全是很能打,拉惹这老东西运气真好,我怎么就没遇到这么能打的人……陈浩南不算。” “哈桑受过专业训练,他在消耗瑞安体力。”丹尼站在李青身侧,目光盯着哈桑脚步。 擂台上,瑞安站起身,再次冲向哈桑,挥动双拳连续攻击。哈桑脚步灵活移动,不断避开瑞安重拳,偶尔挥出刺拳击中瑞安面部,打乱瑞安节奏。 瑞安越打越急,呼吸变得急促,出拳动作开始变形,破绽逐渐增多。 哈桑抓住机会,左手拨开瑞安右拳,右脚向前踏出,右肘击中瑞安胸口。 瑞安向后倒退几步,捂住胸口,弯下腰大口喘气,汗水顺着下巴滴落垫子。 哈桑没有追击,站在原地,调整呼吸,看着瑞安动作。 另一边,薇压制着扎因,连续挥拳砸向扎因面部,扎因双手护住头部,苦苦支撑。 扎因双腿向上抬起,夹住薇脖子,腰部发力,将薇向后翻倒。 扎因翻身骑跨在薇身上,双手按住薇肩膀,右拳高高举起,准备砸下。 薇右手摸向运动背心边缘,指缝间露出半截刀片,手腕翻转,刀片划向扎因手臂。 扎因看到薇手部动作,眼神微变,没有躲避,迎着薇右手向前压下身体。 刀片划过扎因左侧肩膀,划开格斗服,留下一道伤口,鲜血渗出染红布料。 扎因左手顺势抓住薇右手腕,右手抓住薇手肘,腰部猛然发力,将薇手臂向后扭转。 薇手腕吃痛,手指松开,刀片掉落在垫子上,身体跟着扭转,趴在垫子上。 扎因双膝压住薇后背,右手握拳,连续砸向薇后脑和颈部,薇头部左右摇晃。 薇双手撑住垫子,试图起身,扎因左手按住薇头部,右手继续挥拳砸下。 薇动作逐渐停止,身体瘫软在垫子上,失去反抗能力。 哈桑看到扎因受伤,转头看向瑞安,眼神变得严肃起来,脚步向前跨出。 瑞安站直身体,挥动右拳砸向哈桑,哈桑低头避开,右腿扫向瑞安左脚踝。 瑞安左脚失去支撑,身体向右侧倾倒,哈桑站起身,右拳自上而下砸中瑞安太阳穴。 瑞安身体重重摔在垫子上,双眼紧闭,一动不动。 哈桑转身走向扎因,伸手拉住扎因手臂,将扎因从薇身上拉开。 裁判走上前,看了看倒在垫子上的薇和瑞安,举起哈桑和扎因手臂。 观众席安静了几秒,随后爆发出更大吼叫声,有人撕碎手里投注单,扔向空中。 二楼包厢,拉惹站起身,抓起桌上威士忌酒杯,砸在包厢玻璃上。 酒杯碎裂,酒水顺着玻璃流下,拉惹双手撑着茶几,看着擂台上哈桑。 伊夫里特站在拉惹身后,看着擂台上哈桑,转身走出包厢。 李青放下抱在胸前双手,转身走向拳馆出口,“走。” 靓坤扔掉手里烟头,踩了一脚,带着傻强跟在李青身后,丹尼和疯狗走在两侧。 众人穿过走廊,走出拳馆大门,来到停车场,坐进黑色轿车。 傻强发动汽车,转动方向盘,轿车驶出停车场,沿着村道向外行驶。 轿车穿过村口检查站,驶上郊区公路,向着林梦城市区方向开去。半小时后,车队停在林梦大酒店门前,李青推开车门下车,走进酒店大堂。 众人乘坐电梯来到顶层套间,李青走进客厅,走到沙发旁坐下。 靓坤关上房门,走到茶几旁,拿起水壶倒了一杯凉水,仰头喝下半杯。 “青哥,拉惹今晚丢了面子,肯定会找那对兄妹算账,我们正好趁机动手。”靓坤放下水杯,看着李青。 靓坤搓着双手,走到李青身前,“趁他们死磕,我带兄弟们冲进村子,直接干掉拉惹手下,让他们乱起来。我要让拉惹全家齐齐整整的下去卖咸鸭蛋。” 李青拿起茶壶,揭开壶盖,往茶壶里倒入茶叶,提起热水瓶注入开水。 “拉惹手下几百人,村子里全是暗哨,强攻会死很多兄弟。” 李青盖上壶盖,放下热水瓶。 “我让傻强带人拿上枪,偷偷摸摸过去,乱开枪,打乱他们阵脚。”靓坤摸出香烟,叼在嘴里。 李青端起茶壶,把茶水倒入茶杯,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喝了一口茶水。 “林梦警局离村子只有二十分钟车程,枪声一响,警察马上就会赶到。”李青放下茶杯,看着靓坤。 “警察来了连警察一起打,我们在雅加达又不是没干过。” 疯狗拔出军刀,在手里把玩。 “这里是马莱国,不是雅加达,那次是特警的私自行动,未经授权。”丹尼站在窗前,看着楼下街道。 “警方文华警官已经盯上拉惹,我们现在动手,会把警方视线引到我们身上。”李青看着靓坤。 “文华?”靓坤点燃香烟,吸了一口。 “他一直在找拉惹制毒证据,那对兄妹就是突破口。”李青拿起纸巾,擦拭手指。 “青哥意思是,让警方去对付拉惹?”靓坤吐出烟雾,看着李青。 “文华和哈桑是发小,他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一直寻求哈桑的帮助。”李青把纸巾扔进垃圾桶。 “那我们就干看着他们斗?”靓坤拉开椅子坐下,把烟灰弹进烟灰缸。 李青端着茶杯,靠着沙发靠背,“盯紧安全套厂,时间不会太久,马上就可以看到结果。” “明白,我安排兄弟二十四小时盯着厂子各个出口。”靓坤点头。 “坐等哈桑和扎因兄妹和拉惹打起来,我们再找机会介入。”李青喝完杯里茶水,放下茶杯。 “青哥,那我们接下来做什么?”靓坤把烟头按在烟灰缸里。 “把警局到村子道路打探清楚,不要惊动任何人。”李青看着桌面茶具。 “到时候可能找几个适合堵路地方,必须是警方车辆绕不开的路段。”李青抬起头,看着靓坤。 “青哥要截断警方支援?”靓坤瞪大眼睛。 “有备无患,顺便找些堵路的货车,后续需要……”李青笑着对靓坤说道。 “明白,我马上安排傻强去查路线和找车。”靓坤站起身,走出房间。 傻强跟在靓坤身后,走出房间,关上房门。 李青靠在沙发上,看着落地窗外夜景,手指轻轻敲击着沙发扶手。 丹尼走到茶几旁,拿起水壶,给李青茶杯里添满热水,退回窗前站立。 疯狗收起军刀,走到沙发另一侧坐下,双手抱在胸前,闭上眼睛。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墙上挂钟秒针走动声音,时间一点点流逝。 第414章 潜入暗厂 两日后夜晚,林梦大酒店顶层套间内,墙壁上挂钟秒针匀速转动。 靓坤推开房门,快步走到客厅中央,先看了眼还未睡觉的几人,拿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下一大口凉水。 “青哥,哈桑那对兄妹动手了,今晚有大戏看。”靓坤放下水杯,拉开椅子坐下。 李青坐在沙发上,正在一张纸上写写画画,隐约能见东帝几个汉字。 “拉惹这老东西作死,为了掩盖罪行,把哈桑和扎西得父亲全杀了,还是活活用火烧死得。”靓坤摸出香烟,叼在嘴里点燃。“太惨了……” “你要不是遇到我,你也惨,还成就一个警察枪神的大名。”李青心里默默吐槽一句,没有打断他。 “那些打手本来包围了哈桑和扎因,接到电话全反水了,直接放了被包围的哈桑和扎因。”靓坤点燃香烟,吐出烟雾。 “他们去哪了。”李青放下手中的笔,把纸张递给丹尼。 “去拉惹的安全套厂了,那是拉惹的制毒老巢,兄妹俩肯定是去找拉惹麻烦。”靓坤弹掉烟灰,看着李青动作。 李青对着丹尼说,“毁掉”,丹尼拿到一旁直接点火烧了。 李青站起身,拍拍手,李青拿起沙发上的黑色外套穿上。 “时间到了啊,让傻强带五名小弟,去之前看好的那两条路,把路堵死。” “找两辆大卡车,横在路中间,阻断警局通往安全套厂的必经之路。” “明白,我马上给傻强打电话,让他办事利索点。” 靓坤立刻走了出去,对着自己的小跟班傻强立刻吩咐。 …… 林梦北郊街道上,夜色笼罩着两侧低矮的房屋,路灯散发着昏黄光芒。 傻强带着两名小弟走在街道边缘,目光扫视着路边停放的各类车辆。 一辆重型卡车停在一家修理厂门前,车厢里装满废旧轮胎,驾驶室车门紧闭。那是他提前租来的车辆。 傻强走进卡车驾驶室旁,卡车引擎随之启动运转。 两名小弟拉开副驾驶车门,坐进驾驶室内,手里握着钢管。 傻强踩下离合踏板,挂上挡位,松开手刹,右脚踩下油门踏板。 卡车缓缓驶出修理厂,沿着街道向北郊公路方向行驶,车身在路面上微微颠簸。 另外三名小弟走在另一条街道上,来到一家物流公司后院门外。 一名小弟双手攀住铁门边缘,身体向上跃起,翻过铁门落在院内水泥地上。 小弟走到铁门内侧,拔出金属插销,拉开铁门,另外两名小弟走进院内。 一辆厢式货车停在院子中央,车钥匙插在点火开关上没有拔出。 三名小弟快步走到货车旁,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室,转动钥匙发动货车引擎。 货车驶出物流公司后院,沿着另一条公路向安全套厂方向行驶。 傻强驾驶着重型卡车,行驶在通往安全套厂的必经之路上,前方出现一个狭窄路口。 路口两侧是深邃的排水沟,路面宽度仅能容纳一辆大型车辆通行。 傻强猛打方向盘,踩下刹车踏板,卡车车头向左侧偏转,横在公路中央。 卡车车厢占据了整个路面,车头和车尾几乎贴着两侧排水沟边缘,完全封死道路。 傻强推开车门跳下驾驶室,走到车头位置,双手掀开卡车引擎盖。 傻强挥动匕首,割断几根连接启动集成的电线,破坏掉车辆点火装置。 傻强合上引擎盖,转身走回驾驶室,拔下车钥匙握在手里。 “下车,去路边草丛里躲着,看着这边情况。”傻强挥动右手,走向公路右侧。 两名小弟推开车门跳下车,跟着傻强走进路边半人高的杂草丛中。 傻强扬起右手,把车钥匙用力扔向远处树林,钥匙落入灌木丛深处。 三人蹲在草丛里,透过草叶缝隙,看着横在路中央的重型卡车。 另一条公路上,厢式货车停在一个桥梁入口处,车身横向摆放,挡住桥面通道。 三名小弟跳下货车,打开引擎盖破坏掉启动线路,拔下钥匙扔进桥下河水中。 三人走到桥头下方的桥洞里隐蔽起来,目光盯着桥面上的货车。 …… 林梦大酒店地下停车场内,两辆黑色越野车停在角落位置。 李青拉开车门,坐进第一辆车后排座椅,丹尼坐进驾驶室,发动汽车引擎。 靓坤拉开第二辆车车门,坐进副驾驶位置,疯狗坐在后排,手里拿着一把军刀。 两辆越野车驶出地下停车场,沿着街道向北郊方向快速行驶。 半小时后,越野车驶入安全套厂外围树林,停在茂密的树冠下方。 丹尼熄灭汽车引擎,推开车门下车,走到车尾位置站立警戒。 靓坤推开车门,快步走到第一辆车旁,伸手拉开后排车门。 “青哥,到了,前面就是那个厂子。”靓坤弯下腰,看着车内李青。李青迈步下车,抬头看向前方高耸的工厂围墙。 夜色掩护下,工厂高墙外围没有灯光,只有远处探照灯光柱在地面来回扫射。 哈桑穿着黑色夹克,双手抓住墙头边缘,手臂肌肉隆起,身体向上拔高。 哈桑翻过墙头,落在院内草地上,身体顺势前滚翻,卸去下坠力量。 扎因跟在哈桑身后,双手攀住墙头,双腿向上收起,翻过高墙跃入墙内。 李青站在树林边缘,看着兄妹两人翻过围墙,抬起右手向前挥动。 丹尼脚步移动,身体贴着树干边缘,向着高墙方向快速靠近。 疯狗握着军刀,跟在丹尼身后,双眼盯着前方巡逻打手位置。 靓坤走在李青身侧,双手插在裤兜里,目光扫视着四周环境。 四人来到高墙下方,避开探照灯光柱,沿着墙根向侧面阴影处移动。 两名巡逻打手从拐角处走来,手里拿着手电筒,光柱在地面晃动。 丹尼身体紧贴墙壁,屏住呼吸,看着打手从眼前几米外走过。 李青停下脚步,背靠着墙壁,等待打手走远,再次向前迈出脚步。 四人绕过外围巡逻路线,来到一处隐蔽的通风口下方,看着前方一扇铁门。 哈桑站在铁门前,右腿抬起,脚掌重重踹在铁门锁扣位置。 铁门向内弹开,撞在墙壁上,哈桑冲入地下车间内部。扎因握着一把短刀,跟在哈桑身后,冲进车间,目光扫视四周。 地下车间面积宽广,摆放着十几台大型搅拌机,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化学药剂气味。 十几个打手穿着白色防护服,手里拿着砍刀和铁棍,站在搅拌机旁。 拉惹手下打手们看到哈桑冲进来,举起手里武器,向着哈桑方向快速围拢。 哈桑向左侧滑出半步,避开冲在最前面的打手,左手探出抓住打手手腕,右脚向前踏出,右肘砸中打手胸口。 打手吐出一口鲜血,身体向后仰倒,摔在水泥地面上失去动静。 其他打手没有退缩,挥舞着砍刀,继续冲向哈桑和扎因所在位置。 扎因迎着一名打手冲去,身体向左侧滑出半步,避开打手劈下的砍刀。 扎因左手探出抓住打手右手腕,右手短刀自下而上刺入打手腹部。 打手身体向后弓起,手里砍刀掉落在水泥地面上,扎因拔出短刀,右腿抬起踢中打手膝盖关节。 打手单膝跪倒在地,扎因左手接住半空落下的砍刀,反手握住刀柄,挥动砍刀划过另一名打手手臂。 鲜血顺着打手手臂流淌,打手捂住伤口向后退开,扎因脚步跟进,砍刀刀刃挑中打手下巴。 打手仰头向后倒下,扎因双手握着刀柄,冲入前方人群,与三名持刀打手近身缠斗。 一名打手双手握着铁棍,横扫向扎因腰部,扎因竖起砍刀刀刃挡在身侧。 铁棍砸在砍刀刀身上,扎因手臂震动,借力向后退开一步,右腿扫向打手下盘。 打手双腿被扫中,身体失去平衡向前扑倒,扎因挥动砍刀劈中打手后背。 打手趴在地上不再动弹,侧面另一名打手举起砍刀,劈向扎因头部。 扎因低头避开刀锋,身体向前贴近打手,左手短刀刺入打手大腿肌肉。 打手腿部吃痛,动作停顿,扎因右手砍刀横向挥出,刀身拍在打手脸颊上。 打手头部偏转,吐出几颗牙齿,身体向侧面摔倒,撞在一台搅拌机外壳上。 哈桑脚步后退,背靠着一排铁质货架,躲避着前方几名打手的攻击。 两名打手举起铁棍,砸向哈桑头部,哈桑向右侧偏头避开,铁棍砸在货架金属立柱上。 哈桑左手抓住货架边缘,右腿抬起,踹中左侧一名打手胸口。 打手向后倒退几步,撞在后方墙壁上,哈桑右手手枪再次开火,击中右侧打手大腿。 打手单腿跪地,哈桑向前跨出一步,左拳击中打手面部,打手昏死过去。 前方三名打手举着砍刀冲来,哈桑双手抓住货架边缘,用力向外推倒货架。 高大的铁质货架向着前方倾倒,货架上的纸箱和杂物散落一地,砸向冲来的打手。 三名打手被货架压在下方,挥舞着手臂试图推开货架,哈桑跨过货架,右脚踩在一名打手手腕上。 打手松开手里砍刀,哈桑弯腰捡起砍刀,挥刀挡住侧面劈来的一把长刀。 哈桑手腕翻转,砍刀刀刃顺着长刀刀身滑下,切中侧面打手手指。 打手手指断裂,长刀掉落,哈桑左拳挥出,击中打手腹部,打手弯腰倒下。 远处一名打手躲在搅拌机后方,举起手枪,瞄准哈桑位置,扣动扳机。 哈桑身体向右侧翻滚,子弹擦着哈桑肩膀飞过,击中后方一个蓝色塑料桶。 塑料桶外壳破裂,透明化学药剂流出,顺着倾斜的水泥地面蔓延扩散。 打手再次开枪,子弹击中地面金属管道,擦出火星,引燃了流淌的化学药剂。 火焰瞬间腾起,沿着药剂流淌方向迅速蔓延,引燃了旁边堆放的几个塑料桶。 火势迅速扩大,吞噬了附近的货架和设备,车间内温度急剧升高,热浪扑面而来。 火焰炙烤着周围空气,浓烟升腾而起,向着车间顶部蔓延,遮挡了部分视线。 一台大型金属反应釜受到高温持续烘烤,外壳表面发生扭曲变形,内部压力急剧上升。 反应釜金属外壳破裂开来,内部高压气体喷涌而出,引发剧烈爆炸,火光瞬间照亮整个地下车间。 爆炸产生的气浪向四周扩散,掀翻了附近的铁质货架和搅拌机,金属碎片向着四周飞溅。 几名打手被气浪击中胸口,身体向后飞出,撞在车间墙壁上,摔落在水泥地面上失去反抗能力。 哈桑趴在地面上,双手抱住头部,躲避着飞溅的金属碎片和灼热气浪。 气浪从哈桑头顶掠过,哈桑抬起头,看着四周蔓延的火海和倒塌的设备。 “扎因,走。”哈桑站起身,冲向扎因位置,大声呼喊。 扎因用砍刀逼退一名打手,转身看向哈桑,快步向哈桑跑去。 哈桑拉住扎因手臂,避开燃烧的设备和散落的杂物,向着车间办公室方向跑去。 火焰在两人身边燃烧,哈桑和扎因毫不停留的跑向车间内部。 哈桑踹开一扇变形的铁门,拉着扎因冲出火海,来到一条狭窄走廊内部。 走廊尽头,三名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站成一排,挡住了通往外界的去路。 这三人身材魁梧,面无表情,手里握着短刀,刀刃反射着后方车间透出的火光。 哈桑停下脚步,把扎因挡在身后,双手握紧拳头,盯着前方三名保镖。 扎因握着砍刀,站在哈桑身侧,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喘气。 李青四人站在走廊另一端的阴影中,看着前方对峙的双方。 疯狗双手握着军刀,刀刃在手指间翻转,双眼盯着那三名保镖。 “老板,这三个家伙看起来很能打,我想去试试。”疯狗转头看向李青,语速急促。 李青双手插在裤兜里,靠着墙壁,看着前方,没有说话。 靓坤靠在墙壁上,摸出香烟叼在嘴里,没有点燃。 “拉惹的精锐保镖,这下哈桑兄妹有麻烦了,这戏越来越好看了。”靓坤拿下香烟,拿在手里把玩。 丹尼站在李青身前,目光盯着保镖手里的短刀,身体肌肉微微绷紧。 走廊里弥漫着焦糊气味,后方车间里的火光照亮了众人脸庞。 第415章 什么是斩草除根 哈桑双眼盯着前方三名保镖,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喘入走廊内焦糊空气。哈桑双腿肌肉紧绷,脚掌蹬踏水泥地面,身体向前猛然冲出。 “挡路者死。”哈桑张开嘴巴,双拳紧握在身前。 三名保镖没有后退半步,中间保镖右手握着短刀,迎着哈桑胸口直刺而来。左侧保镖抬起右腿,踢向哈桑腰部,右侧保镖挥动短刀,划向哈桑颈部。 哈桑身体向左侧倾斜,避开中间保镖刺来的短刀,左臂下压挡住左侧保镖踢击。哈桑右拳自下而上挥出,拳面砸在中间保镖下巴上,保镖头部向后仰起。 扎因从哈桑身后窜出,身体贴着地面滑行,双手握着砍刀,劈向右侧保镖小腿。右侧保镖急忙收回短刀,脚步向后退开,躲避扎因劈砍。 中间保镖下巴受击,身体失去平衡,哈桑左脚向前跨出一步,右膝抬起撞在保镖腹部。保镖弯下腰,口中吐出酸水,哈桑双手抱住保镖头部,向着下方用力按压。 左侧保镖收回右腿,左拳挥出击中哈桑肩膀,哈桑身体晃动,双手动作没有停顿。哈桑右膝再次抬起,撞在中间保镖面门上,保镖鼻梁塌陷,鲜血流出。 扎因从地面翻滚起身,左手探出抓住右侧保镖手腕,右手砍刀横向挥出。右侧保镖竖起短刀格挡,两把刀刃碰撞在一起,扎因抬起右腿,踹在保镖膝盖侧面。 右侧保镖单膝跪地,扎因左手用力拉扯,保镖身体向前倾倒。扎因右手松开砍刀,五指并拢化为掌刀,劈在保镖后颈上,保镖趴在地上不再动弹。 左侧保镖见同伴倒下,双手握紧拳头,左右开弓砸向哈桑头部。哈桑松开中间保镖,双臂交叉护在面前,硬抗左侧保镖连续重击,手臂肌肉传来阵痛。 哈桑放下双臂,任由保镖左拳砸在自己脸颊上,嘴角破裂流血。哈桑右手探出抓住保镖左臂,左手扣住保镖肩膀,腰部发力转身,将保镖从背后摔向地面。 左侧保镖背部砸在水泥地面上,哈桑右膝跪在保镖胸口,双手握住保镖左臂用力反向弯折。保镖左臂肘关节断裂,骨刺刺破皮肤暴露在外,保镖张大嘴巴发出惨叫。 中间保镖捂着流血面部,摇晃着站起身,右手捡起掉落短刀,刺向哈桑后背。扎因跨步上前,左手抓住中间保镖持刀手腕,右手握拳击中保镖腋下。 中间保镖手臂酸软,短刀再次掉落,扎因双手抱住保镖右臂,身体向后倒去。扎因双腿夹住保镖右臂,腰部挺起,保镖右臂肩关节脱臼,整条手臂软绵绵垂下。 哈桑站起身,走到左侧保镖身前,右脚抬起踩在保镖右侧膝盖上。哈桑腿部发力向下踩踏,保镖右侧膝关节反向弯曲断裂,保镖身体抽搐几下昏死过去。 扎因松开中间保镖,翻身跃起,右脚踢中保镖左侧膝盖,保镖左腿弯曲跪地。扎因绕到保镖身后,双手抱住保镖左腿小腿,用力向外侧扭转,保镖左腿踝关节断裂。 右侧保镖从地上爬起,左手握着短刀,冲向扎因后背。哈桑跨出两步,挡在扎因身后,左肩迎向保镖刺来的短刀。 短刀刺入哈桑左肩肌肉,鲜血顺着刀刃流出,哈桑没有理会伤口,右手抓住保镖左腕。哈桑左手扣住保镖左肘,双手同时发力扭转,保镖左臂骨骼断裂。 哈桑右腿扫出,踢中保镖双腿膝盖,保镖双膝跪地。哈桑双手按住保镖双肩,膝盖抬起撞在保镖胸骨上,保镖胸骨塌陷,仰面倒在地上。 两人拼着挨了几下重击,折断三名保镖四肢,将其全部击倒在地。哈桑拔出左肩短刀扔在地上,右手捂住伤口,胸口起伏喘着粗气。 扎因站在哈桑身侧,左脸颊有一块淤青,双手握着砍刀,目光看向走廊前方。 通道尽头是一扇打开木门,里面是一个宽敞房间。房间内摆放着几组沙发,墙壁上挂着几幅油画,头顶吊灯散发着明亮光线。 薇穿着紧身黑色皮衣,右手握着一把利刃,站在房间中央。薇目光穿过走廊,落在哈桑与扎因身上。 伊夫里特站在薇身侧,穿着黑色背心,露出双臂。伊夫里特双手握拳,扭动着粗壮脖颈,颈部肌肉隆起,骨骼错位滑动。 两人迈开脚步,走入房间,房间内灯光映照在两人脸上,伊夫里特面无表情,只有不屑的样子。 “你们今天走不掉。”薇抬起右手,利刃刀尖指向扎因。 扎因握紧砍刀,跨前一步挡在哈桑身前,双眼盯着薇。 “试试看。”扎因双手握住刀柄,刀刃斜指地面。 薇脚步加快,身体向前冲刺,右手利刃刺向扎因胸口。扎因向右侧滑步,避开利刃锋芒,手中砍刀自下而上挑向薇手腕。 薇手腕翻转,利刃刀身压住砍刀刀刃,左腿抬起踢向扎因腹部。扎因左膝抬起挡住薇踢击,右手用力抽回砍刀,身体向后退开半步。 两人在房间内展开缠斗,刀刃交错滑过,金属表面倒映着后方车间火光。薇动作狠辣,利刃招招不离扎因要害,扎因身手灵活,砍刀不断化解薇的攻击。 薇右手利刃横扫,划向扎因颈部,扎因低头避开,几缕发丝被刀刃切断飘落。扎因顺势向前翻滚,来到薇身侧,手中砍刀劈向薇大腿。 薇左脚点地,身体向后跃起,避开扎因劈砍,右手利刃掷出,刺向扎因面门。扎因挥动砍刀击飞利刃,利刃撞在墙壁上弹落到地面。 薇没有停顿,双手握拳冲向扎因,左拳击中扎因肩膀,右拳砸向扎因下巴。扎因左手挡住薇右拳,右手丢掉砍刀,抓住薇左臂,右腿扫向薇下盘。 薇双腿跳起避开扫堂腿,双膝弯曲撞向扎因胸口。扎因双手交叉护在胸前,承受薇双膝撞击,身体向后滑行一米,后背撞在墙壁上。 两人起初势均力敌,拳脚相加,不断传出肢体碰撞声。 另一边,伊夫里特迈开大步冲向哈桑,右拳带着风声砸向哈桑面门。哈桑左肩受伤,只能抬起右臂格挡,伊夫里特拳头砸在哈桑小臂上。 哈桑感觉右臂骨骼震痛,身体向后倒退两步,伊夫里特左拳紧跟其后,击中哈桑腹部。哈桑弯下腰,口中吐出一口鲜血,双手抱住伊夫里特左臂。 伊夫里特右臂抬起,手肘向下砸在哈桑背部,哈桑身体趴在地上。哈桑双手撑地想要起身,伊夫里特右脚踢中哈桑肋骨,哈桑身体在地面上翻滚两圈。 明显哈桑不是伊夫里特对手,力量与速度都处于下风。好在哈桑抗击打能力强,挨了伊夫里特几次重击,依然能够挣扎着站起身。 哈桑站稳身体,吐出嘴里血水,双拳护在身前,盯着伊夫里特。伊夫里特没有说话,再次冲向哈桑,双拳连续挥出,如同雨点般砸向哈桑。 哈桑不断后退,双臂护住头部和胸口要害,任由伊夫里特拳头落在身上。哈桑身体多处淤青,嘴角不断流血,一时还能支持伊夫里特狂暴攻击。 时间一久,薇体力开始下降,动作变得迟缓,呼吸变得急促。扎因抓住机会,左手扣住薇右手腕,五指收紧,指甲陷入薇皮肤内。 薇手臂挣扎,试图抽回右手,扎因右腿抬起,膝盖撞在薇腹部。薇身体弯曲,扎因左手用力拉扯,右手握拳击中薇下巴。 薇惨叫一声,身体向后仰倒,摔在水泥地面上,半天爬不起来。扎因走上前,弯腰捡起地上砍刀,走到薇身前。 “我要杀了你。”薇仰面躺在地上,左手撑地想要起身,右手摸向腰间另一把匕首。 扎因向前跨出一步,右脚底板踩在薇右侧肩膀上,将其身体压在地面。扎因双手握住砍刀刀柄,高高举起,刀刃对准薇右侧手臂关节。 扎因双臂肌肉发力,砍刀向下劈落,刀刃切开薇手臂皮肤与肌肉。刀刃斩断臂骨,切透下方皮肉,砍在水泥地面上,溅起几点碎石。 扎因用刀把薇手臂硬生生砍断,鲜血从断臂截面喷涌而出,洒在墙壁与地面上。薇张大嘴巴,身体在地面上痛苦翻滚,左手捂住断臂伤口,鲜血染红了黑色皮衣。 伊夫里特转头看到这一幕,双眼圆睁,面部肌肉抽搐。 “找死。”伊夫里特暴怒,放弃继续攻击哈桑,转身冲向扎因。 伊夫里特速度极快,瞬间来到扎因身前,一记重拳挥出,砸在扎因胸口。扎因根本来不及躲避,身体被击飞出去,撞在墙壁上,滑落在地。 扎因口中吐出大量鲜血,手中砍刀掉落,双手捂住胸口,无法起身。伊夫里特迈步走向扎因,抬起右脚准备踩向扎因头部。 哈桑急忙上前,从背后扑向伊夫里特,双手抱住伊夫里特腰部,将其向后拖拽。伊夫里特停下脚步,双手抓住哈桑手臂,用力向外掰扯。 哈桑双手死死扣住伊夫里特腰带,双腿蹬踏地面,阻止伊夫里特靠近扎因。伊夫里特展现近战实力,右臂向后挥动,手肘击中哈桑面部。 哈桑鼻梁断裂,鲜血喷出,双手力量减弱。伊夫里特转过身,双手抓住哈桑肩膀,右膝抬起连续撞击哈桑腹部。 哈桑口中不断吐血,身体弯曲如虾米,伊夫里特双手松开,右拳自上而下砸在哈桑后背上。哈桑趴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试图再次站起。 伊夫里特右脚踢中哈桑头部,哈桑身体翻滚一圈,仰面躺在地上。伊夫里特拳拳到肉,连续压制哈桑,将其彻底打倒在地,哈桑双眼半睁半闭,失去反抗能力。 李青双手插在裤兜里,从后方迈步走出。丹尼跟在李青左侧,目光看着众人。疯狗走在李青右侧,右手握着军刀,刀刃在手指间翻转。靓坤跟在最后,双手插在裤兜里,嘴里哼唧着什么。 几人身影的出现,打破了这里的对峙。 众人视线汇聚,看向从阴影中走出的四人。 伊夫里特停下动作,转头看向李青四人,双拳紧握,胸口起伏。 哈桑双手撑地,艰难爬起,靠在墙壁上大口喘气。扎因扶着墙壁站直身体,嘴角挂着血丝,目光警惕看着李青等人。 薇捂着断臂伤口,躺在血泊中,鲜血从指缝间流出,身体不断颤抖。 四人皆愣在当场,没有动作。 靓坤脸上挂着不怀好意笑容,越过李青,走向倒在地上翻滚的薇。靓坤停在薇身前,低头看着薇痛苦模样,右手伸向腰间。 靓坤拔出腰间匕首,蹲下身体,左手抓住薇衣领,将其上半身拉起。 “出来混说话要算数,说杀你全家就杀你全家,”靓坤右手握着匕首,刀尖对准薇胸口,“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靓坤右手发力,一刀刺入薇心脏,刀刃完全没入薇胸腔。薇身体抽搐两下,双眼失去焦距,彻底停止呼吸,头部歪向一侧。 靓坤松开左手,薇尸体倒在血泊中。 靓坤站起身,右手握着带血匕首,转头看向伊夫里特、哈桑和扎因。 “你们看,这斩草不除根,后患无穷啊,今天不杀她,明天她就带人来杀你们。”靓坤嘴里给三人说着江湖道理,脸上笑容不减。 伊夫里特看着自己老板女儿被靓坤杀了,面部青筋暴起,双眼通红。伊夫里特立刻冲向靓坤,右拳高高举起,砸向靓坤头部。 疯狗跨出一步,挡在靓坤身前,右手军刀反握,迎向伊夫里特。 伊夫里特重拳砸下,疯狗左臂抬起格挡,右手机刀划向伊夫里特腹部。 伊夫里特左手抓住疯狗右手腕,阻止军刀靠近,右膝抬起撞向疯狗胸口。疯狗右腿抬起,膝盖与伊夫里特膝盖撞在一起,两人身体同时震动。 疯狗左臂发力推开伊夫里特右拳,左拳挥出击中伊夫里特脸颊。伊夫里特头部偏转,右手松开疯狗手腕,右拳砸在疯狗肩膀上。 两人分开半步,再次冲向对方,展开一番势均力敌打斗。 疯狗动作狂暴,刀不断刺向伊夫里特要害,伊夫里特力量和反应惊人,避开军刀攻击,也反击疯狗。 靓坤站在原地,看着两人打斗,拔出刺入薇心脏的匕首。鲜血从伤口喷出,溅在靓坤脸上,顺着脸颊滑落。 靓坤转头看着哈桑和扎因,右手握着带血匕首,拿出一块手帕擦拭脸上血迹。 “这斩草不除根后患无穷,你们兄妹俩今天算是学到了。”靓坤把手帕扔在薇尸体上,收起匕首。 李青站在后方,看着疯狗与伊夫里特交手,双手依然插在裤兜里,没有插手意思。丹尼站在李青身侧,目光盯着伊夫里特动作,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哈桑靠在墙壁上,看着眼前混乱局面,左手捂住肩膀伤口。扎因过来检查哈桑的伤口,不时看着倒在血泊中的薇,又看向正在打斗的疯狗与伊夫里特,没有说话。 疯狗军刀刺向伊夫里特咽喉,伊夫里特双手合十夹住刀刃,右腿踢向疯狗腰部。疯狗左手抓住伊夫里特右腿,身体向后倒去,右脚蹬在伊夫里特腹部。 伊夫里特身体失去平衡,向前扑倒,疯狗顺势翻滚起身,军刀划破伊夫里特背部衣服。伊夫里特双手撑地站起,转身一记后旋踢,踢中疯狗胸口。 疯狗后退两步,站稳身体,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再次冲向伊夫里特。两人来回穿梭,拳脚碰撞,军刀挥舞,一时间难分胜负。 靓坤走到李青身边,看着前方打斗。 “青哥,这小个子挺能打,疯狗一时半会拿不下他。”靓坤看着伊夫里特动作。 “不急。”李青也看着两人的打斗。 疯狗与伊夫里特打斗还在继续,两人身上都挂了彩,体力消耗巨大。 伊夫里特右拳击中疯狗面部,疯狗左拳砸在伊夫里特胸口,两人同时后退几步,拉开距离。疯狗握着军刀,胸口起伏,伊夫里特双拳紧握,盯着疯狗。 哈桑看着李青,松开扎因手臂,向前走了一步。 哈桑抹了把嘴边血迹,“你们是什么人,今晚来这里,你们有什么目的?” 李青看着前方厮斗两人,脸上带着笑,“你先顾你自己,活下来再问名号,问来问去,命短。” 扎因扶着墙站直,“少装神,刚才那女人是你们杀,外面那些人也是你们放着不管,你们到底站哪边。” 靓坤甩了甩匕首上血,“站赢家这边,懂不懂,出来混要讲义气,也要会看路,谁快死,谁就没资格谈规矩。” 靓坤抬手指向通道深处,“在里面办公室,你们再看着,拉惹就跑了,到时你们父债、家仇、烂账,全都没地方算。” 扎因牙关一咬,“哥,走。” 哈桑目光在李青和靓坤脸上停了片刻,胸口起伏两下,转身便往里面冲去,扎因提刀跟上。 办公室挨着车间,脚下到处是药瓶、纸箱、散落工具,兄妹二人刚逼近最深处那间办公室,里面便闪出一抹枪口。 拉惹站在办公桌后,右手举枪,脸上全是血污,“滚回去,你们这种货色,也配进我门口。” 枪火连着吐出,子弹打在门框和墙边,碎屑四散。哈桑侧身扑到一旁,肩上旧伤跟着一抽,整个人贴着墙根翻滚退开。 扎因往另一侧摔进隔壁房间门口,背脊撞上柜边,“他手里还有枪。” 拉惹又朝门外补了两枪,“军人,拳手,废物,到头来还要跑回来找死。” 哈桑蹲在门侧,额角青筋绷起,没有往里硬冲。 扎因抓紧刀柄,“我进去,他只盯着你。” 哈桑抬手拦住,“别去。” 拉惹在办公室办公桌后面站着,“哈桑,你以为回来就算人物,你当年在我面前,脸都不敢抬。” 扎因脸色一沉,刚往前踏出半步,子弹便擦着门边打进墙里,她只能再次缩回。 后面,疯狗和伊夫里特还在翻着桌椅厮杀,拳脚掠过门洞,一闪一退,谁也没先倒下。 靓坤站在后方一间办公室门口,探头看了眼里面,咂了咂嘴,“这位拉惹哥,真有点门道,在桌后面放冷枪,跟只老鼠一样会找洞。” 李青没有说话,只看着哈桑。 哈桑视线一转,落在走廊边角那具倒着的灭火器上,他撑着墙过去,一把拎起来,拇指扣住保险销。 扎因看他一眼,“你要硬顶进去。” 扎因压低声线,“你手臂还有伤。” 哈桑没有回她,身子往门侧一贴,下一瞬便提着灭火器冲进办公室。 拉惹看见人影,枪口立刻转过去,“找死。” 哈桑按下压把,大片干粉迎面喷出,白雾瞬间灌满半间办公室,办公桌、文件柜、墙上挂钟全被罩住。 拉惹连着开枪,枪声又响了两下,子弹从粉雾里乱飞出去,打在窗边和柜门上。 哈桑低头前冲,借着干粉遮挡贴近办公桌,一把撞开桌角,拉惹脚下失衡,枪口偏开。 两人撞在一起,办公桌被掀翻半边,拉惹左手揪住哈桑衣领,右手还想抬枪,哈桑手掌顺着他手腕一折,枪口顶向天花板,扳机又空响一记。 扎因从左侧闯进来,提刀守在门口,盯着粉雾里乱晃的人影,“哥。” 哈桑肩头发力,膝盖顶上去,撞得拉惹往后弯腰,右手一拧,直接把枪夺了下来。 粉雾还没散尽,哈桑抬臂一送,枪口已经顶住拉惹额头。 拉惹喘着气,脸上干粉和血污混成一片,他愣了两息,忽然扯出笑,“你不敢。” 哈桑手臂不动,“试试看。” 拉惹抬起双手,掌心朝外,声音压下来,“哈桑,你比你老爸聪明,别跟那个女人一样,只认一口气,不认前路。” 扎因往里逼近一步,“闭嘴。” 拉惹没看她,目光直钉着哈桑,“你以前就在我手下做事,规矩、人脉、路数,你全懂,村里那些人也怕你,服你,你今天杀了我,明天就有别家踩进来,警察、别区帮会、边境货主,谁都要来分尸。” 哈桑握枪的手没有晃。 拉惹慢慢吸了口气,“你放下枪,我把这里交你,黑拳是你,面粉线也是你,账房、车、仓、码头路,全归你,你妹子不用再上台拼命,你家那间破屋我给你拆了重起,我让全村人见到你都低头。” 扎因提刀上前,“哥,他在拖。” 拉惹抬高声线,“拖什么,我在给你们一条活路,你们兄妹今天杀进来,外头死了这么多人,没我兜,你们走得出林梦城。” 哈桑盯着拉惹,“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拿人命算价。” 拉惹嘴边一扯,“人命本来就有价,你老爸有,你妈有,你妹也有,你在军队混八年,真当自己洗干净,哈桑,你手上死人少过我。” 哈桑额角绷紧,枪口又抵近半寸。 拉惹看出那一瞬停顿,笑意跟着浮上来,“这就对了,你这种人最适合坐我位置,有胆,有拳,有脑,差一步就是没钱,我给你钱,给你枪,给你一帮人,今晚之后你就是这里老板。” 第416章 覆灭拉惹 哈桑仍旧没动。 办公室外头,靓坤靠在门边,歪头往里看,脸上笑意越看越深,“哎呀,拉惹哥真会做生意,杀你全家,再把位子让给你,这算盘打得比账房还顺。” 李青站在后面那道门口,手插裤兜,没往前走。 拉惹扫了门外一眼,又盯住哈桑,“你看见没有,外头那帮人不是什么好鸟,他们今晚帮你,明晚就能卖你,你跟我走,把他们也一并做掉。” 哈桑呼吸缓下来,拉惹声音压得更低,“你接我位,我认,今后你一句话,整个村跟着转,扎因要拳馆,我给她拳馆,要钱,我给她钱,要谁跪,我叫谁跪,你老爸那笔账,我让人把坟都修好。” 扎因听得火起,往前逼进一步,“你连坟都配提。” 拉惹抬手示意她别动,仍看着哈桑,“你不是只会打,你懂局,这里没有正路,只有谁坐上来,谁就活,你今晚杀我,顶多痛快一晚,明天你妹先死,接着就是你。” 哈桑沉了片刻,喉头滚了滚,“你讲完没有。” 拉惹眼里闪过一点亮,“讲完了,你把枪放下,我们从头谈,外面死那些人,我算你头功。” 哈桑盯着他,脸色没有起伏,“我离开八年,回来看到村子还是烂,你的人还是在门口收债,我妹还是在擂台上给人当狗看,你说把位子给我,不是看得起我,是你活路没了。” 拉惹嘴角僵住,哈桑枪口顶着他额头,“你烧我爸,逼我妹,压着一村人喘气,你现在讲钱,讲路,讲接班,你这套留给别人。” 拉惹脸色一下沉下去,“你真当自己赢了。” 哈桑盯着他,“没有你,才算开始。” 扎因松了口气,提刀走近,“早该这样。” 拉惹忽然往旁边一侧,手肘撞向哈桑手臂,扎因一步冲上去,刀背横着扫下,正砸在拉惹后脑上。 拉惹身子一歪,撞在翻倒办公桌边,整个人栽倒下去,手脚抽了两下,再没起身,晕了过去。 干粉慢慢散开,办公室里一片狼藉。 扎因喘着气,“我该直接剁了他。” 哈桑垂着枪,看着倒地拉惹,胸口起伏不止,没有接话。 靓坤拍了两下手,笑眯眯走进办公室,“哎,这样才像样,打晕也算有进步,总算没让他继续讲生意经。” 扎因皱眉看他,“你还想怎样。” 靓坤走到拉惹身边,蹲下去看了眼,“想怎样,当然是收尾,出来混说话要算数,斩草不除根,迟早麻烦找上门。” 哈桑转头看向靓坤,“他已经这样了。” 靓坤抬头,笑意没散,“这样是哪样,晕过去而已,睡一觉醒了,照样买人,照样放枪,照样把你们兄妹挂在路口晒太阳。” 扎因握紧刀柄,“你讲话真脏。” 靓坤咧嘴,“脏归脏,有用,你们兄妹就是太讲体面,做事留半口气,半口气最值钱,能要命。” 他说着站起身,右手一翻,匕首已经落进掌心。 哈桑眸子一沉,“等等。” 靓坤没等,脚尖把拉惹身子拨正,弯腰一刀划下去,刀锋从咽喉抹过,动作干净利落。这也是靓坤经过强化后,实力大增,不把哈桑兄妹放在眼里的原因。。 血一下涌出来,顺着拉惹脖颈和衣领往下漫,染红地上那层白粉。 办公室里没人再动。 扎因怔在原地,眼睛盯着那道伤口,像是半天没反应过来。 哈桑握枪的手紧了紧,目光落在靓坤脸上,“你……” 靓坤甩掉匕首上血珠,收刀入鞘,“你什么你,我帮你们省事,出来混要讲义气,说送他上路,就要送到头,留着他过年啊。” 扎因看着他,“你这人是不是疯。” 靓坤耸耸肩,“疯不疯另讲,至少比你们清醒,你看看你哥,枪都顶人脑门了,还差点被他几句废话买过去,做大事心太软,迟早吃亏。” 哈桑沉着脸,“我没答应他。” 靓坤咧着嘴,“没答应,不代表没犹豫,犹豫就够了,拉惹这种货最会钻人心口,你今晚要是把枪放下半寸,明天你妹先被卖去别区打拳,再过两天,你自己在哪里也不知道,出来混,要用脑子。” 扎因转头看了哈桑一眼,没有出声。 靓坤抬下巴点了点拉惹尸体,“所以说嘛,做事要做绝,你们兄妹老是差这一下,薇那边也是,拉惹这里也是,怎么老是不能斩草除根,留下隐患,真要我一个外人教。” 哈桑盯着地上拉惹,喉结动了动,“我只想亲手了结这笔账。” 靓坤笑得吊儿郎当,“现在也算了结,他死在你们面前,还是你们逼到这步,江湖账不分得这么细,太细就没命花。” 扎因皱着眉,“你到底什么来路。” 靓坤转身往外走,“问这么多做什么,记住我一句话,今天不杀干净,明天就轮到自己跪,江湖不是学校,没人给你补考。” 兄妹二人看着他背影,一时间谁也没接话。 哈桑低声道,“这人是什么人。” 扎因吐出一口气,“像疯子。” 靓坤已经迈出办公室,抬手冲外头摆了摆,“青哥,搞定,那位拉惹哥算正式收工。” 李青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 兄妹二人跟着追出办公室,面前搏杀还没结束,疯狗和伊夫里特还没分出胜负。 地上桌椅裂成几段,墙边柜子倒了半边,伊夫里特赤着上身,胸口和手臂多了几道刀痕,疯狗嘴边带血,手里反握军刀,脸上反而更兴奋。 疯狗咧嘴,“再来,再来,你还没倒。” 伊夫里特盯着疯狗,呼吸很急,“我先拆了你,再去剁他们。” 疯狗提刀扑上去,“讲这么多,手上见。” 两人撞在一起,伊夫里特左臂架开刀锋,右拳砸向疯狗肋侧,疯狗硬吃一下,肩膀一沉,刀尖往上挑,直奔伊夫里特下颌。 伊夫里特后仰避开,膝盖顶上去,疯狗横腿一拦,两人腿骨相撞,各退半步,又立刻贴回去。 靓坤看得眉头绷紧,“这两个还没打完。” 哈桑捂住肩伤,站在门口没有靠近。 靓坤嘴里啧了一声,“这疯狗,见到能打就不肯停,跟饿了几天一样。” 疯狗刀锋擦着伊夫里特腰侧掠过,反手又是一刀,伊夫里特抓住他手腕往墙边一送,疯狗整个人撞上柜角,立刻反肘砸回去。 伊夫里特侧脸挨了一下,嘴里见血,抬腿便扫,疯狗身子一沉躲开,刀尖顺势捅向他腹部。 伊夫里特掌心一压,把刀口带偏,另一只手已经扣住疯狗脖颈。 疯狗咧着牙,像是根本不怕,头槌撞上去,撞得两人同时晃了晃。 靓坤来到李青身边,点了点头,“死透,喉都开了,神仙来也救不回。” 李青脸上笑意淡淡,“行。” 他目光转向前头战团,抬了抬下巴,“丹尼,带走。” 丹尼点头,“明白。” 话音刚落,丹尼身形已经切进去。 伊夫里特正扣着疯狗脖颈,想把人压向墙面,丹尼从侧面逼近,步子不大,直线很短,一记手刀先斩向伊夫里特手腕。 伊夫里特察觉有人插进来,立刻松手回防,前臂一架,挡住丹尼手刀。 疯狗也在这一瞬后撤半步,抹了把嘴边血,“你来做什么,我还没打完。” 丹尼眼睛盯着伊夫里特,“你退,老板要活口,或半死。” 疯狗吐了口血沫,不太痛快地退到李青身边,“这只够硬,再打一会,我能撕了他。” 李青笑了笑,“撕之前先喘口气。” 疯狗胸口起伏,眼里还挂着战意,“他不错。” 李青看着前方,“没用的,丹尼的身手你见识过。” 伊夫里特看着新换上的对手,肩背绷紧,“一个接一个,你们真把这里当自己地头。” 丹尼没有接话,脚下一晃,先试一步,拳从中线切进,逼伊夫里特抬肘格挡,紧接着另一只手已经扣向他喉下。 伊夫里特猛地后撤,抬膝撞向丹尼腹部。 丹尼身形微偏,膝撞擦着衣摆掠过,手掌顺势按住伊夫里特膝侧,往下一压,另一拳已经砸进对方胸口。 伊夫里特闷哼一声,脚跟退了半步,立刻反手勾拳扫向丹尼太阳穴。 丹尼抬臂拦住,肩膀顺势一靠,整个人切进内圈,手肘短促上抬,顶在伊夫里特下巴。 伊夫里特头往后一仰,下一步还没站稳,丹尼手掌已经扣住他后颈,膝盖直送腹间。 哈桑站在一旁看着,神色慢慢变了。 扎因低声道,“这个人比刚才那个矮个还狠。” 哈桑没有应声,目光只盯着丹尼步子。 伊夫里特挨了两下,仍没散架,反手抱住丹尼腰身,想把人掀翻。 丹尼身子一沉,重心贴地,肩背一转,把那股力卸开,手肘横着扫过伊夫里特耳侧,接着退开半步,不给对方缠住。 疯狗看得直咧嘴,“少了点味,不过够干净。” 靓坤笑着说,“你那种打法,办公室都要拆完,他这种,拆人就够。” 伊夫里特连遭压制,胸膛起伏更重,眼底带上凶光,他猛地扑前,两拳一前一后轰向丹尼面门和肋侧,想靠硬冲把节奏抢回来。 丹尼抬臂挡掉上路,身体顺着劲往外一滑,下路挨了半记,衣服下立刻陷出一层力道,又被他顺势卸开,脚下没乱。 伊夫里特刚要追,丹尼回身就是一记侧踢,踹在他膝外。 伊夫里特腿弯一沉,身体矮下去半截。 丹尼不等他起,双手扣住他肩颈,提膝连撞两下,第三下改成下压,把人按得撞上桌边,木板碎开半边。 扎因看得呼吸都慢了,“他像算好了一样。” 哈桑沉声道,“他没用全力。” 靓坤插着手站在旁边,“这就叫专业,懂不懂,你们兄妹是拼命,他是收货。” 伊夫里特背靠桌边,嘴里都是血,仍旧咬着牙往前顶,右手扫出一记摆拳。 丹尼低头闪开,手臂缠上去,一折一拧,直接把伊夫里特右臂锁在胸前,肩膀往上一送。 伊夫里特脸色顿时变了,左拳急忙砸向丹尼肋侧。丹尼松手后退,避开这一拳,脚下再进,鞋尖踢中伊夫里特小腿内侧。 伊夫里特重心再次一歪,丹尼一掌按在他脸上,把人整张脸压向墙边,另一拳跟着打进肝侧。 伊夫里特喉头发闷,双腿都沉了几分。 疯狗舔了舔牙,“差不多了。” 李青嗯了一声。 伊夫里特仍想挣,后背离墙半寸,刚抬头,丹尼已经抬手砍在他颈侧。 伊夫里特身子晃了晃,没有倒。 丹尼又补了一记膝撞,顶进他腹间,把他整个人撞得弯下去,随后手肘斜斜砸落,正中后颈。 伊夫里特扑通一下单膝跪地,掌心撑在地面,还想爬起。 丹尼没让他再起,脚尖一挑,把旁边掉落的短刀踢远,膝盖压住他后背,手掌反扣手腕,直接把人按死在地。 丹尼抬头看向李青,“能动,伤不重,带走可以。” 疯狗啧了一声,“我还以为你会打死他。” 丹尼耸了耸肩膀,“老板要带走。” 李青笑着往前走了两步,“活着才值钱,死了只有一堆肉。” 伊夫里特侧着脸压在地上,还在挣,“拉惹呢。” 靓坤慢悠悠接了一句,“死了,喉开了,你要下去陪,得排队。” 伊夫里特身子猛地一绷,喉间滚出一口血,“你们全都得死。” 李青站到他面前,垂眼看着他,“这话晚了点,你主子躺里头,你打也打输了,还剩什么,嘴硬。” 哈桑和扎因站在后面,没有上前,也没有离开。 李青偏头看了他们一眼,“账算完没有。” 哈桑沉默片刻,“拉惹死了。” 靓坤笑着拍手,“这句像话,总算有点上道。” 扎因盯着李青,“你们想要什么?” 李青仍旧带着那点笑,“你倒直接,我喜欢直接的人,我不要你们现在答,我只要一件事,今晚先活着出去。” 哈桑看着他,“然后。” 李青转身朝拉惹办公室那边看了眼,“然后再谈谁接手残局,谁清路,谁算账,拉惹一死,这地方不会自己变干净,总得有人收尾。” 扎因眉头一拧,“你也想吃下这里。” 靓坤抢先接话,“什么叫吃下,这叫接管秩序,外面要是没人镇着,明早就有别家过来分肉,分到最后,村里人还是活不好,你们兄妹顶得住一天,顶不住一个月。” 哈桑没有反驳,后头火势还在往上窜,几间车间已经被烧得不成样,窗框裂开,热浪一阵阵卷过来。 李青看了眼周围,“这里快塌了,先出去。” 丹尼把伊夫里特双臂反扣,拽着人站起。 伊夫里特踉跄了一下,还想挣,丹尼手上力道一沉,他肩膀立刻垮下去。 疯狗走在旁边,满脸不耐,“你再乱动,我就把你腿掰断。” 伊夫里特喘着气,没有再顶。 靓坤回头冲哈桑和扎因扬了扬下巴,“跟上,外头可能还有漏网的,别走丢,今天我心情不错,不想再回来替你们收尸。” 扎因瞪他一眼,“没人求你。” 靓坤笑,“嘴硬也行,活着就值钱。” 一行人从几间办公室中穿出去,门框一道接一道,墙上血迹、烧焦痕迹混成一片,地上倒着拉惹的人,有些还在抽动,有些已经不动。 哈桑走在最后,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拉惹躺在翻倒桌边,脖颈那道口子还在往外渗,地上白粉被血泡成一片烂泥。 扎因停了半步,“哥。” 哈桑收回目光,“走。” 他们继续往外,穿过最后两间房,前头便是先前厮斗那片大房,再往外就是通往厂区另一侧的门口。 火光映在门框上,把每个人脸都照出一层红边。 李青边走边问,“这里有几层。” 哈桑回道,“地上一层,地下有车间和仓,拉惹平时在最里面办公室。” 李青点了点头,“那就好,烧一半,不至于把村里人都埋了。” 扎因看他,“你连这也算过。” 李青笑了笑,“做事总要算,不然白跑。” 靓坤在旁边接话,“青哥一向算得清,你们今晚能活到现在,也算沾光。” 疯狗不耐烦地甩了甩手臂,“少讲话,出去再讲。” 门外夜风卷进来,带着焦味和药味,厂区边上还亮着几盏灯,远处偶尔有人影晃动,显然混乱还没彻底收住。 丹尼把伊夫里特往前一推,“走。” 伊夫里特踉跄着迈出去,回头又看了一眼厂房深处,眼里全是杀气。 李青站在门口,回身朝里面扫了一眼,脸上笑意仍在。 哈桑站到他侧后,“你早就盯上拉惹了。” 李青没有否认,“这种人,活太久,不合适。” 扎因冷着脸,“你讲话跟他也没差多少。” 李青笑着瞥她一眼,“差很多,至少我没逼你上台给人看拳。” 扎因嘴角绷了绷,没有接。 靓坤抬手点了点外头,“别站着聊,得赶紧走,不然警察来了,又是一堆麻烦事情。” 哈桑问,“你们到底是谁。” 靓坤正要说,李青先抬手拦了下,“不急,等离开这,再慢慢讲。” 丹尼押着伊夫里特,已经朝厂区外侧走去。 疯狗扭了扭脖子,跟在旁边,眼睛还盯着伊夫里特后背,“这家伙留给我,下次再打。” 伊夫里特侧头骂了一句,“你先活到下次。” 疯狗咧嘴,“这话我听得顺耳。” 李青迈步跟上,哈桑与扎因互看一眼,也跟了出去。 夜色压在厂区上头,火光从后方冒起,照着这一行人往外走,谁都没回头。 李青抬手一摆,“别停,先出去。” 丹尼扣着伊夫里特后颈,往前一压,“走。” 疯狗抹掉嘴边血迹,“还有没有能打,外面要是还留几个,我顺手收了。” 靓坤斜他一眼,“你真是饿鬼投胎,打一晚还不够,出来混要讲义气,今晚肉都给你吃了,还嫌不饱。” 疯狗咧着牙,“你废话多,真有种,刚才别躲后头。” 靓坤耸了下肩,“我这种脑子值钱人,当然站后面,你那种拳头值钱人,当然站前面,分工清楚,大家都有饭吃。” 李青笑了笑,没接这句,只朝厂门外那片黑林看去。 哈桑看着前头,想起和自己联系的发小警察还没带警察过来,意外道,“警察还没过来,你们连退路都留好了。” 李青脚步没停,“做人做事,总要留门,不然容易死在里面。” 扎因侧过脸,“你帮我们,不是发善心。” “你见过江湖上谁发善心。”李青抬手掸了下袖口,“不过你们兄妹今晚这把刀,确实替我省了很多事。” 哈桑没再问,扶着腰侧继续往前走,他脚步缓了一下,回头望了眼厂区。 扎因低声一句,“别看了。” 哈桑收回目光,“走。” 一行人快步钻进林子边停着的车旁。 哈桑与扎因在最后一刻下定的决心,兄妹俩冲到靓坤那辆车边,哈桑一手撑着车顶,气还没喘匀。 靓坤坐进主驾,回头扫了一眼,“怎么,想回去给拉惹守灵。” 扎因拉开后门,先把哈桑往里塞,“废话少点,开车。” 他摇了摇头,“可惜了,我还当你们真有脾气。” 扎因坐进后座,刀横在膝上,“你再讲一句,我先给你放血。” 靓坤转回身,手掌拍了拍仪表台,“出来混说话要算数,我今天送你们走,就不会半路把你们踹下去,开车。” 另一辆车边,疯狗刚把后门拉开,丹尼单手扣住他后颈,伊夫里特双眼上翻,脸和脖颈全是血,腿还抽了两下,“晕了,能带。” 疯狗有些不痛快,“你下手太快,我还想补两下。” 丹尼把伊夫里特往车里一送,“青哥交代,活口。” 李青看着昏过去的伊夫里特,“给他绑住,嘴也堵上。” 疯狗扯下一截布条,动作利落,把伊夫里特双手反扣在后,脚腕也一并捆住,嘴里还不忘骂一句,“命倒是硬。” 丹尼关上车门,“现在安全,短时内无人追。” 李青点头,上了后座,“走。” 车灯一盏接一盏亮起,轮胎卷开泥土,几辆车贴着林道往外冲,后头那片厂区火势越烧越高,半边夜空都被映亮。 靓坤那辆车跑在前头,他盯着后视镜,看见厂门彻底被火吞下去,嘴里啧了一声,“拉惹这一摊,烧成这样,明天警察进去都要挠头,账也算不清,人也点不明,省了不少手尾。” 哈桑靠在座椅上,额角全是汗,“你杀的他。” 靓坤一边换挡,一边笑,“你们兄妹磨磨蹭蹭,我看着都替你们累,江湖仇,讲到最后还是那两个字,做绝。” 扎因偏头盯着他,“你这种人,迟早也会被人做绝。” 靓坤不以为意,“那也得看谁有这个本事,出来混要讲义气,也要讲实力,空有脾气不顶饭吃。” 哈桑没再接,后头火光慢慢远了。 第417章 枭雄归港 另一辆车里,李青坐在中间,丹尼在旁,疯狗守着伊夫里特,手一直搭在腿边短刀上。 疯狗抬了抬下巴,“回酒店,还是直接走。” 李青看向窗外,“先回林梦城,把人和东西并起来,再撤。” 丹尼低声一句,“酒店那边,傻强五人还在等着。” 李青嗯了一声,“正好,省得再跑一趟。” 疯狗侧头看了眼昏迷中的伊夫里特,“这家伙醒了,会不会闹。” 李青嘴角带笑,“闹才好,不闹没意思,拉惹死了,这种人最容易看清路,嘴硬归嘴硬,真到要紧处,还是会选活路。” 丹尼看着车窗反光,“未必,他忠诚度高。” “忠诚这种东西,跟命摆一块,分量就变了。”李青笑道,“慢慢来。” 车队一路穿出郊路,再回林梦城时,城里夜市已经收尾,街边摊贩还留着几盏灯,几家酒馆门口有人醉得东倒西歪,谁也不知道北郊那座厂子刚烧成什么样。 林梦城酒店后门亮着两盏廊灯,傻强带着四个人早就等在那边,见车一停,立刻迎上来。 傻强挠了挠头,“坤,坤哥,青哥,你们总算回来了,我还当要,要过去接。” 靓坤下车先骂了一句,“接你个头,办完事情回来,守酒店就守酒店,真去了也是送菜。” 傻强嘿嘿一声,“我,我就讲讲嘛。那,那拉惹呢?” 靓坤咧嘴,“下去卖咸鸭蛋了,还问,做事动点脑。” 傻强眨巴两下眼,“哦,那就是搞定了,搞定了好,搞定了好。” 李青走上台阶,“别堵门,先进房。” 众人一路进到顶层套间,门一关,靓坤的人手立刻分散收拾东西,枪、刀、衣物、药箱、现金,全往行李袋里塞。 哈桑和扎因站在客厅边上,没有坐,也没有靠近,伤还在流,警惕还没退。 李青坐进沙发,抬手点了点茶几边上的药箱,“先处理伤口,不然没等聊完,你们先倒了。” 扎因看着他,“你不怕我们拿了刀转头劈你。” 李青笑了笑,“你要是真想劈,刚才在车上就动手了,等到现在,多没意思。” 哈桑沉默片刻,走过去拎起药箱,放到一边桌上,“扎因,先包。” 扎因皱了下眉,还是把刀放下了。 丹尼把伊夫里特拖进侧间,反锁上门,回来时手上已经多了根绳,“捆牢,短时间挣不开。” 疯狗靠着墙,“醒了叫我,我跟他再聊聊。” 靓坤在一旁收枪,嘴里还叼着烟,“聊什么,你这种聊法,一开口人就少半条命。” 疯狗咧嘴,“省时间。” 李青看着屋里一群人忙来忙去,抬手朝傻强勾了勾,“车够不够。” 傻强连忙凑过去,“不够,楼下还停两辆,再,再弄一辆也快。” “弄一辆。”李青抬眼看他,“今晚就走,别拖到天亮。” 傻强一怔,“这么急。” 靓坤接过话,“拉惹那边一烧,村子和警局都要翻过来,林梦城这边不安全,连夜撤才稳。” 傻强忙点头,“明白,我现在就去。” 他刚走两步,李青又叫住他,“顺便找人弄点干净衣服,护照、票据、路上吃的,全带齐。” 傻强连声应下,转身就带着两个人出了门。哈桑正在给扎因包扎手臂,听见这话,抬头问了一句,“你们准备去哪。” 李青靠在沙发里,“你问多了,这不关你的事情?” 扎因把绷带一拉,“你说过,出去以后再谈,现在可以讲了,你们到底是谁。” 靓坤笑眯眯插了一句,“怎么,怕上错船。” 哈桑看向李青,“总要知道。” 李青把烟盒在掌心转了半圈,“港岛来的,做生意,也做江湖事,拉惹挡了我路,我顺手送他上路,你们兄妹今晚撞进来,算是帮我把局推快了一点。” 扎因盯着他,“什么生意。” 靓坤抬手点了点自己,“正规公司,懂不懂,别摆出那副审贼表情,我现在好歹也是分公司负责人。” 扎因冷笑,“你这种样,也配讲正规。” 靓坤不恼,反倒笑得更开,“配不配另讲,钱是真金白银,公司也是真注册,你要不要来做,另算。” 哈桑没有看靓坤,只盯着李青,“拉惹死了,林梦城这摊你不接。” 李青把烟放回盒里,没点,“这里太偏,摊子太烂,面上看着肥,真拿在手里,全是烂账,我没兴趣天天替人收尸。” 哈桑微微一顿,李青看着他,“你怕我吞下这里,再拿你们兄妹当刀。” 扎因脸色没变,“不该怕。” “该。”李青笑了笑,“江湖上怕才活得久,不过你放心,我要人,不要这片烂泥。” 哈桑听完没说话,手里绷带慢慢缠紧,扎因额角动了下,也没再追着问。 半个钟头后,傻强带着人回了酒店,后备车也弄到手,众人收好行李,抹掉房里痕迹,把能带的全带走,不能带的直接丢进浴缸泡水。 靓坤站在门口查了一遍,扭头冲手下骂,“做细点,别给警察留笑话,浴室柜里那盒子也扔掉,留着过年啊。” 傻强探头看了一眼,“坤哥,那,那盒还没用呢。” 靓坤翻了个白眼,“用你老母,命更贵,走。” 一行人从酒店后门悄悄离开,分五辆车出城,林梦城夜里路上车不多,车灯切开路面,一路往斯里巴加湾方向赶,哈桑和扎因这回没坐靓坤的车,反倒坐进了李青这一辆,像是还有话没讲完,又像是不放心。 车才开出市区,扎因就先开口,“你刚才说,你要人。” 李青侧头看她,“你反应快,省我很多口水。” 哈桑坐在前排,肩头包着纱布,“你看中谁。” 李青笑意没散,“你们兄妹。” 车里静了一瞬,连疯狗都侧过脸看了一眼。 扎因插话,“你倒直接。” 李青看着前路,“直接一点好,省得互相猜来猜去,你们能打,也懂局,最重要一点,今晚走到最后还没死,这种人不多。” 哈桑靠着座椅,“你想让我们替你做事。” “可以这么讲,不过不是现在逼你们答,先把伤养好,把后路看清,再选也不迟。” 扎因冷冷一笑,“说得轻巧,跟你们这种人绑上,哪有那么容易下船。” 丹尼望着后视镜,“后方无追车,前路正常。” 李青嗯了一声,转而看向哈桑,“你以前在军队待过。” 哈桑没否认,“待过几年,后来退了。” “所以你知道,散兵最好招,真正难得,是撤出战场以后还能守住脑子。”李青手指在膝上轻点,“你妹妹擂台上的手,很干净,不然,你以为你们兄妹能活到现在……” 疯狗在旁忽然插一句,“你们兄妹还行,下次有机会,单打。” 扎因偏头看着他,“你想打,现在也行。” 疯狗咧嘴,眼里立刻有了亮,“好。” 李青抬手在他肩上按了一下,“别闹,车里打起来,谁来开。” 疯狗这才把战意压回去,嘴里还哼了一声,“改天。” 车队一夜疾驰,半途只在荒路边短停过一次,换人开车,补点水,哈桑站在路边仰头喘了两口,扎因守在旁边,刀还别在腰后,像压根没打算真正松开。 靓坤叼着烟走过去,“你们兄妹还真是命硬,打成那样还能坐一晚上车。” 哈桑看着他,“你这种人,平时是不是见谁都想刺一刀。” 靓坤笑得有点邪,“分人,像拉惹那种,当然要快一点,像你们这种,先留着看,看完再算。” 扎因脸色发沉,“你真不怕哪天睡着以后,被人抹脖子。” 靓坤抬手拍了拍脖颈,“有本事就来,我睡觉都讲义气。” 扎因懒得再理,转身上车。 天边泛出鱼肚白时,车队终于拐进斯里巴加湾郊外那栋别墅,铁门一开,院里草木被晨雾压着,几辆车直接冲进车库旁空地,众人下车时神情都放松下来。 傻强一进门就往沙发上一瘫,“哎呀,回,回到这里,才算活过来。” 靓坤踢了他一脚,“活你个头,先搬东西。” 别墅里早备着简易药品和食物,众人分头动手,丹尼把伊夫里特拖到地下储物间,疯狗亲自守门,靓坤则带着人清点枪支和现金。 李青换了身衣服,才重新坐进客厅沙发,窗外天色已经彻底亮开,屋里仍旧有些昏。 哈桑和扎因没走,被安排在一楼客房简单包扎后,又回到客厅,跟李青隔着茶几坐下,像终于准备把该问的话问到底。 李青把电话机往自己这边拉近,先拨出一串长途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接通后,那边传来阿积简短一句,“青哥。” 李青靠回沙发,“还在吉隆坡。” “在。”阿积语气一如既往,短,冷,没废话。 李青看了眼窗外,“雷耀扬那边,首尾还剩多少。” 阿积停了一息,“两处仓,一条线,最多两三天能平。” 另一头很快又换成骆天虹,声音带着点压不住,“青哥,这边快收干净了,你那边玩得怎么样,有没有留个能打的给我。” 李青笑了笑,“有一个,已经捆上了,你想打,回港再排队。” 骆天虹在电话那头啧了一声,“那你给我留好,别半路玩死。” 李青手指敲着扶手,“你和阿积,协助雷耀扬把吉隆坡这边尾巴扫干净,再一起回港岛,别各玩各的。” 电话那头的骆天虹应得很快,“明白,三天内收工。” 阿积接回电话,“你那边安全。” “安全。”李青淡淡回了一句,“回港见。” 电话挂断,客厅里安静了片刻。 扎因盯着他,“所以你从一开始,不是只冲拉惹来,你还有别的盘子。” 李青没有否认,“拉惹只是顺手,南边这片路,我本来也要走一遍。” 哈桑靠在沙发背上,肩伤让他动作慢了一拍,“昨晚如果我们没进厂,你一样会动手。” 李青侧头看他,“会,只是慢一点,脏一点,你们闯进去,替我把门敲开了。” 扎因冷笑,“听起来我们还该谢你。” 靓坤从楼梯口走下来,“谢不谢另讲,至少你们现在还活着,拉惹也躺了,这笔账怎么算,都不亏。” 李青看了他一眼,“证件的事,下午前能不能做妥。” 靓坤立刻道,“能,死人都能给你做成活人,何况只是补个身份,伊夫里特那份我一并搞。” 扎因听见这句,眉峰微微一压,“你连他都要带走。” 李青点了点头,“当然,他比拉惹值钱,活着的人,才有价值。” 哈桑问得很平,“你真要把我们兄妹也带走。” 李青看着他,“我说过,不逼你们现在答,不过有件事,我先讲清楚。” 客厅里几个人都安静下来,连傻强都抱着水杯缩在一边听。 李青站起身,绕过茶几,走到靓坤面前停下,“这对兄妹,跟你不是一路。” 靓坤一挑眉,“我看得出,我这种路子,容易把他们带歪。” 扎因脸色一冷,“你倒有自知。” 靓坤也不恼,反倒咧嘴一笑,“我一向有,自知自己是最讲义气那个。” 李青懒得听他耍贫,只继续道:“他们要是真想做事,你先看着,不行就送去安布雷拉探索公司,那边到时候抽调徐夕过去,把规矩、训练、分工,都重新过一遍。” 靓坤听到这里,眼神微微一动,立刻明白了李青意思,他连连点头,“明白,明白,青哥你放心,我先磨一磨,不行往后你再亲自看。” 哈桑皱起眉,“安布雷拉探索公司,做什么。” 李青转头看他,“生物宝藏探索,为科学事业而献身。” 扎因冷冷一句,“听着还是卖命。” “人活着,哪样不是卖命。”李青脸上仍旧带笑,“区别只在于,命卖给谁,能换回什么。” 哈桑没有立即接话。 靓坤抬手摸了摸下巴,“你们要是过去,起码不会天天跟白面、黑拳、村头收账这些烂事缠一块,讲句难听,路会宽一点。” 扎因看着他,“你嘴里能讲出这种话,真稀奇。” 靓坤摊了摊手,“我这个人,坏归坏,眼光还是有,什么料子该扔哪口锅,我分得清。” 李青走回沙发边坐下,“你们兄妹昨晚才脱出来,我不催,你们先在阿坤这里混着,把伤养住,想走,也行,想留下做事,我给你们路。” 哈桑望着他,“为什么。” 李青笑了笑,“你们有能力。” 扎因嗤了一声,“这理由,比靓坤还像鬼话。” 李青抬眼看她,“你要真想听好听点,我也能讲,说你们能打,守得住底线,还敢跟拉惹拼命,这种人少,不过归根到底,还是那两个字,能打。” 哈桑嘴角绷了绷,没笑,也没再逼问。 客厅里沉了片刻,傻强忽然凑到靓坤边上,小声一句,“坤,坤哥,那他们以后算自己人了。” 靓坤抬手就给他后脑来了一下,“算不算关你屁事,先去厨房看看还有没有吃的,一屋子伤号,饿死谁负责。” 傻强捂着后脑,哦哦两声,赶紧跑了。 疯狗从地下室方向走上来,指了指下头,“醒了半次,又昏回去。” 李青抬头,“看紧,别让他咬舌,也别让他死。” 疯狗有些不耐,“你真麻烦,直接打断手脚多省事。” 丹尼站在楼梯边,“已经卸过一次,短时无威胁。” 疯狗撇撇嘴,丹尼看了他一眼,“有用就行。” 李青懒得听两人再拌,抬手一压,“都去休息,下午要走。” 扎因目光一转,“你们回港岛。” 李青点头,“我回,你们留不留,再说。” 哈桑和扎因对视了一眼,这一眼里有很多东西,血债刚完,旧路断了,新路又摆在眼前,谁都没先下结论。 上午过得很快,别墅里的人轮着洗漱、补觉,靓坤则像陀螺一样转个不停,电话打了几轮,证件、机票、通关路子、机场送行的车,全在他嘴里一件件敲定。 临近中午,他从书房出来,手里夹着一叠证件,脸上笑意满满,“青哥,妥了,这边做事还是方便,钱一撒,祖宗十八代都能给你补齐。” 李青接过那几本证件翻了一眼,停在伊夫里特那本上,“照片拍得不错,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靓坤嘿嘿一笑,“这种最好,边检也懒得多看。” 丹尼站在旁边,“航班几点。” “下午。”靓坤看了眼手表,“时间卡得刚刚好,走普通口,进了里面我再带一程,稳妥。” 疯狗从厨房拎了瓶水出来,“我要一起回港。” 李青看着他,“你不回,我也不会把你丢在这。” 疯狗咧嘴,“港岛那边能打的人多不多。” 靓坤在一旁怪笑,“多,够你从街头砍到街尾,不过你先学会排队,青哥手下狠人不少,别回头给人打哭。” 疯狗抬眼盯着他,“先打你。” 靓坤立刻摆手,“我这种文职,不参与。” 午后阳光斜斜照进客厅,哈桑和扎因换了干净衣服,从楼上走下时,身上那股昨夜厮杀后的狼狈总算淡了些,伤还在。 李青看着他们,“想好了没有。” 哈桑走到茶几边停下,“暂时不走。” 扎因接了一句,“留下,不代表信你。” 李青点了点头,“够了,先留着,慢慢看。” 靓坤咧嘴一笑,“这才对,总得换条路试试,别老守着一口气过日子。” 扎因白了他一眼。 靓坤哈哈一笑,也没再逗。 午后两点刚过,车队便重新从别墅出发,伊夫里特被换上干净衣服,戴着帽子和墨镜,嘴里塞了布团,外面再套一层口罩,旁人看去,只当是个醉得不轻的人。 丹尼和疯狗一左一右夹着他,靓坤亲自开前车,傻强和两名手下压后,几辆车一前一后驶向机场。 路上,靓坤透过后视镜看着后座的李青,咧嘴一笑,“青哥,这趟问来,来得值,拉惹没了,人也捞了,连这头恶狼都一并带回去。” 李青望着窗外飞掠的路牌,“值不值,回港再看。” 靓坤点了点头,又忍不住补一句,“不过那对兄妹,我是真没想到,他们最后会跟过来。” 李青笑道,“人到了断路口,总会选一边,昨晚他们留在厂门外,林梦城也容不下他们,跟车上来,才是活法。” 靓坤啧了一声,“你这话要是让他们听见,八成又要板脸。” 李青抬手敲了下扶手,“板脸无所谓,能做事就行。” 机场外人不少,拖箱子的、送人的、赶航班的,全在门口挤成一团,靓坤带着人把车停到近处,一下车便把路都清出来,几个手下分散左右,动作熟练,一看就不是头一回干这种事。 傻强扛着行李袋,气喘吁吁地跟在后头,“坤,坤哥,票和证件都,都在这。” 靓坤一把夺过来,“你拿着我才不放心,丢了我还得回头抽你。” 傻强嘿嘿一笑,“我这不是稳嘛。” 靓坤白了他一眼,转身把票和证件交给李青,“都齐了,青哥,你们进去以后,我在外头再盯一阵,等飞机起了我才走。” 李青接过东西,看了他一眼,“林梦那边,回头你收收消息,别让村里的人乱咬到我们头上。” 靓坤连连点头,“明白,这种脏水我最会挡,出来混说话要算数,你放心回港,问来这边我替你压着。” 哈桑和扎因站在几步外,没有跟进安检口,只看着这一行人交接,像终于明白,这个夜里突然撞进自己命里的男人,真要回去了。 李青转过身,看了他们一眼,“人我先不带,路我留着,靓坤会安排你们过去,想清楚了,自己走进去。” 哈桑点头,“知道。” 疯狗站在伊夫里特旁边,抬手拍了拍他肩膀,“上飞机以后你要是敢乱动,我就在厕所拆你骨头。” 伊夫里特嘴被堵着,只能从喉间挤出两声闷吼,眼里全是火。 丹尼手上一沉,把他往前推了一步,“安静。” 靓坤看着这场面,忍不住乐了,“识相一点,你主子都凉透了,你还摆什么谱,等到港岛,规矩多得很,轮不到你撒野。” 李青抬手止住他,“行了。” 他把证件往口袋一收,目光从靓坤、傻强、哈桑、扎因几个人脸上一一掠过,最后落回登机口前那条通道上,“我们走。” 丹尼提着伊夫里特先过关,疯狗跟在旁边,李青走在最后。 靓坤站在外头,看着他们背影越走越远,忽然把烟从嘴角挪开,低声骂了一句,“妈的,这种场面,还是青哥压得住。” 傻强凑过来,“坤,坤哥,那,那咱们现在回去。” 靓坤瞥了他一眼,“急什么,等飞机飞了再说,做事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呸,送人送到……” 哈桑站在旁边,视线一直追着通道尽头,直到那几道身影消失不见,才慢慢收回来。 扎因抬手按了按还在发紧的手臂,“哥,你真信他。” 哈桑沉默片刻,“不信。” 扎因看着他,哈桑缓缓道,“不过这条路,先走着看。” 登机口内,乘务员验完票,侧身让开,李青带着丹尼、疯狗,以及被控制得动弹不得的伊夫里特,顺着廊桥一路往前。 疯狗把伊夫里特按进座位,自己坐在外侧,咧嘴一笑,“这下你跑不了。” 丹尼坐到另一边过道,视线自然扫过前后几排,“没可疑的人。” 李青把外套往上拉了拉,在靠窗位置坐下,偏头看向舷窗外,停机坪上车辆穿梭,地勤来回走动,远处天色敞亮,云层堆得很高。 广播响起,舱门关闭,机身缓缓后退。 疯狗有些兴奋,手指敲着扶手,“港岛,我倒想看看,有没有更猛的。” 李青靠着椅背,嘴角带着点笑,“别急,回去以后,有你打。” 伊夫里特被堵着嘴,胸口起伏发沉,眼里还是那团没熄的火。 李青侧头看了他一眼,“到了港岛,你再慢慢烧。” 机身开始滑行,窗外跑道一路后退,速度越来越快,片刻之后,整架客机昂头离地,直冲云霄。 李青望着舷窗外翻涌的云层,手指在扶手上轻轻一敲,脸上笑意没散,等强化完成,再做完血牛。 非洲、东帝……也该提上日程了,另外那些什么黑帮世家、政府军阀、世家门阀,哪怕导弹,打不中,在神学……神血面前都是浮云。 第418章 别墅切磋 车在浅水湾门口停下时,天色刚暗下来,海面还留着最后一点光亮。丹尼先推门下车,抬眼看过院门和车道,“到了,青哥。” 李青下车看了眼后座,“把人带进去,先别往主楼安排,后院空出两间房给他们,住得近一点,也方便照看着。” 疯狗一落地就抬头打量院子,肩背微微绷紧,“这地方不错,够宽敞。这里有会功夫的人吗?” 伊夫里特跟着下车,扫了眼四周,脸色一直淡淡的,“房子再大,也不是练拳的地方。” 李青笑了笑,抬步往里走,“急什么,港岛不缺人,也有这里的规矩。先住下来,再看你们的本事怎么样。” 丹尼提着行李往后院走,“我去安排房间,再让人送换洗衣物过来。” 李青不再管,穿过前厅往客厅走。门一开,港生正抱着一摞文件从里面出来,见到他先愣了下,随即眼睛一亮,“你总算舍得回来了,我还当你在外头安了新家。” 李青抬手接过她手里的东西,“才出去几天,你这张嘴就又变厉害了。” 港生贴近半步,鼻尖轻轻动了动,“身上有药味,还有淡淡的血腥味,你又去做危险的事了。” 李青笑着看她,“是正经事,你不懂。” 港生白了他一眼,又看到后面两个生面孔,声音压低几分,“这两个人看着脾气不太好,你往家里带人,也该挑一挑。” 梦娜从酒柜那边转过身,手里还夹着账本,目光在疯狗和伊夫里特身上绕了一圈,“挑什么,这种人一看就身手不错,要么能打,要么能扛事,不过放在家里,确实有点显眼。” 阮梅从餐厅门口探出身,手上还沾着水,“回来啦,我刚煲了汤,路上累了,先喝一点吧。” 她话音轻柔,落在屋里,倒把那股刚带进来的紧绷感冲淡了些。 李青转头看她,“有口福了,先放着,等会儿再喝。” 阮梅点点头,目光碰到疯狗和伊夫里特,微微一顿,还是轻声补了一句,“后院那两间房我已经让人收拾好了,被子也换了新的,要是需要添什么东西,跟我说就行。” 疯狗皱着眉看她,又看向李青,“你家里人,说话都这么温柔。” 梦娜嗤了一声,“怎么,听不惯?非要人对你凶一点才舒服?” 疯狗咧嘴笑了笑,倒没回嘴,只觉得这地方很奇怪,前厅暖融融的,后院却透着能让人舒展筋骨的气息,这个老板确实有点意思。 李青把文件往茶几上一放,“港生,你去把二楼那份名单拿给我。梦娜,账先别算了,今晚不用对着账本熬夜。阮梅,多添两份饭,后院那两个人也要吃。” 港生走近一步,手指轻轻戳了戳他手背,“你就会使唤人,我还以为你回来先哄我两句。” 李青侧头笑道,“等我忙完,慢慢哄你。” 梦娜把账本一合,“你每次都这么说,倒也没见你少哄谁。不过我先说好,后院那两个人要是半夜随便走动,我的人会先拦住他们。” 李青嗯了一声,“该拦就拦。” 他说完转身,看向还站在厅口的疯狗和伊夫里特,“跟我来吧,别站着了,想切磋的话,也得找对地方。” 几人一路绕到后院,池水旁边的练拳场地空着,人工瀑布沿着石壁落下,水线利落,边上还有一片空地,足够几个人放开手脚。 疯狗一进来,眼神就亮了,“这地方真不错。” 伊夫里特站在另一边,脖颈轻轻转了转,“你打算让谁来?” 李青站在场边,回头看了眼主楼侧面的小径,“看你们急的,我这就给你们找人。” 他抬手朝别墅边上打了个招呼,“去把夏侯武和封于修喊来,活动一下筋骨。” 过了一会儿,夏侯武先走出来,肩背平直,后面封于修慢一步跟着,腿有些跛,速度却不慢。 疯狗本来还带着点轻慢,看见两人出来,眼神立刻收了收,“这两位,就是你的人?” 李青点了支烟,站在场边笑,“先切磋一下,免得你们刚进门就觉得自己很厉害。” 夏侯武走到近前,先看了眼疯狗和伊夫里特,又看向李青,“青哥,刚回来不休息一下,就要切磋吗?” “他们手痒想活动活动。” 李青抬了抬下巴,“你陪他们练练,点到为止,别伤到人。” 夏侯武微微点头。 封于修站在旁边,目光从疯狗的手臂扫到伊夫里特的肩线,“看起来都练过不少年,有点意思。” 疯狗已经往前迈了一步,手臂一抖,肩颈跟着放松,“谁先来?” 夏侯武脱下外套,递给丹尼,“我先吧。” 丹尼接过衣服,往后退了两步。 疯狗没再多说,身子一压,人已经冲了出去,起手就很迅猛,步幅短,贴得极近,一头撞进夏侯武怀里,下一瞬手肘扬起,直取肋侧。 夏侯武脚下一挪,肩身微偏,右臂顺着他的冲势一带,掌根压住对方臂弯,“贴这么近,力道发不完整。” 疯狗被一带,脚步没乱,腰身一拧,膝顶跟上,动作连得很密,几乎没给人喘气的机会,“别多说了!” 夏侯武抬腿一封,膝骨一碰,人已经顺势近身,短短一步撞进中线,手掌往疯狗胸口一送,疯狗整个人往后滑出半步,牙一咬又扑回来,拳脚都带着十足的劲头,招招都奔着要害去。 李青靠在石栏边吸烟看着,吐了口烟,“底子不差,练到这个份上,已经很不容易了。” 梦娜不知什么时候也跟到了后院,站在廊下看热闹,“你带回来的这个人,脾气真急。” 港生也倚在门边,抱着手臂,“他那样子,一看就不是来做客的。” 阮梅端着托盘出来,放在廊下的桌上,小声说了一句,“你们看归看,等会儿记得喝汤,不然要凉了。” 李青回头冲她笑了笑,“好。” 场上已经换了几轮,疯狗快、准、狠,贴身之后近乎不留空隙,若是换了旁人,十有八九真会被他压制住。可夏侯武站得稳,拆招也稳,拳脚几乎不多走一步,总在对方要发全劲前先截住半寸。 疯狗一脚扫空,手掌刚翻,腕子已经被夏侯武扣住,肩头跟着一沉,整条手臂像被沉稳的力道压住。下一瞬,夏侯武贴身一撞,疯狗脚跟离地,整个人斜着摔了出去。 他落地很快翻身站起,脸上没有怒气,反而更兴奋了,“再来!” 夏侯武抬手示意,“继续。” 疯狗第二次扑上去,比刚才更急,路线也更刁钻,几次虚晃接膝顶,想逼夏侯武退开,可夏侯武一步不让,短打连拆三下,抬臂封肘,转胯顶胸,最后一记侧踹干脆利落,疯狗又退了出去。 伊夫里特看得眼神一点点沉下来,人已经往前站了半步,“我来。” 李青抬手拦了他,“一个一个来,别急。” 疯狗喘着气,抹了把嘴角,“他还没认真。” 夏侯武看着他,“只是切磋而已,不是分生死。” “功夫不就是拿来分高下的。” 封于修站在边上低低接了一句,视线却一直没离开场中。 夏侯武看了他一眼,没接话,只对疯狗摆了摆手,“再过两招就差不多了,我还有事要跟青哥说。” 疯狗这回没吭声,人一低便冲,速度比前两次更快,几乎带出扑脸的劲风,右拳连左肘,贴身换位,接着就是一记顶膝,招式很实用,也很有杀伤力。 夏侯武胸口一沉,脚下如钉,等疯狗膝势刚起,左掌压肩,右拳短短一送,打在他胸腹交界的位置。疯狗动作当场断开,整个人气息一窒,身体刚往前弓,夏侯武手臂顺势往下一扣,再一带一摔,人已经躺在地上。 疯狗撑了一下,起得慢了半拍,脸色有些难看,“再打。” “够了。” 李青在场边笑着弹了弹烟灰,“站都站不稳了,还嘴硬。” 疯狗闷着气,还是咬牙站到了一边。 伊夫里特这时已经走进场中,双臂垂着,肩线压得很低,“换我。” 夏侯武点头,“来。” 伊夫里特起手和疯狗一样凌厉,前脚探路,后脚跟着切角,手一伸便是奔着喉咙和关节去,气势很足,贴近之后专找能让人失去战斗力的空隙。 梦娜挑了挑眉,“这个和刚才那个差不多。” 李青嗯了一声,“这种人一对一最麻烦,若是让他缠上,外行人撑不过半分钟。” 夏侯武和伊夫里特交上手,打法立刻变了,不再像刚才那样任疯狗一通猛扑,而是先稳住中线,步步压位,逼着对方没法从侧面钻进来。 伊夫里特肩头一沉,手指扣向腕关节,几乎贴上的瞬间,夏侯武手臂一翻,反拿住他手背,身子再往前一送,两人胸肩一撞,伊夫里特被顶退半步。他腿一勾,想借机锁人下盘。 夏侯武先一步抬膝截住,掌刀落在他锁来的臂骨上。伊夫里特脸色一变,另一手已从下方掏出,直捅肋侧。 夏侯武腰胯一转,整个人像拧开的弓,手肘往下一砸,砸开对方那条手臂,接着脚下一滑,贴身进到内圈,一记寸劲打在伊夫里特胸前。伊夫里特当即后退三步,脚跟在地上拖出浅浅的痕迹,胸口起伏明显加重了。 “好。” 疯狗站在旁边,忽然说了一句,“这才像样。” 伊夫里特瞥了他一眼,“闭嘴。” 他话才落,人又冲了上去,动作比前一次更快,肩撞、手刀、膝顶,招招都很短,想用快节奏逼开夏侯武。可夏侯武始终站在最省力的位置上,拆开,压住,再顶回去,每一下都不花哨,却都恰到好处。 两人过了十几招,伊夫里特忽然一步抢进,手臂缠上来,整个人紧紧贴住,想直接锁颈断肘。夏侯武背脊一拔,肩胯同时发力,硬生生震开他半寸空当,右拳由下往上撞进胸腹,接着左掌横切颈侧,再一绊,伊夫里特整个人翻了出去,砸在地上。 他撑起上身,还想再扑,夏侯武已经站定,“够了。” 伊夫里特胸口起伏,眼神依旧锐利,最终还是没再上前。 李青把烟掐灭,笑着走过去,“怎么样,过瘾了吗?” 疯狗和伊夫里特都没说话,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李青拍拍夏侯武的肩膀,“行了,热身完了,你过来,我听听火石洲那边的事情。” 夏侯武点头,接过丹尼递来的外套,跟着李青走到廊下。 后面疯狗还盯着场中,对丹尼道,“你们这里的人,功夫都这么好。” 丹尼没理他,封于修站在旁边,看都没看他,“刚才那个,只是热身而已。” 疯狗扭头瞪他,“你也想切磋一下?” 封于修腿一拖,往场中走,“那就分个高下,来吧。” 李青听见后面的动静,头也没回,只摆摆手对封于修道,“你陪他们过几招就行,别伤得太重,他们还有用。” 封于修低低嗯了一声,站在场心,抬眼看着疯狗,“你先。” 李青这边坐下,阮梅已经把汤端了过来。她动作轻轻的,把碗放到他手边,“先喝两口,胃里垫一垫,再说事。” 李青接过来,抬眼看她,“还是你最会疼人。” 阮梅脸微微一热,声音更轻了,“你总在外头奔波,不顾身体,总要有人记着。” 梦娜靠在另一边的椅背上,顺手把账本推远,“你这句一讲,他今晚怕是又要装可怜,多喝两碗。” 港生坐到李青侧边,托着下巴看后院的场子,“你先别装,夏侯先生有正事,快听,听完再拿甜话哄人。” 李青笑了笑,看向夏侯武,“说吧。” 夏侯武在他对面坐下,语气稳稳落下,“火石洲那边,场地已经清得差不多了,主擂和分擂的位置都定了,观众看台按五千人以上的规模建造,码头接驳那边也开始和船公司谈了。” 李青边喝汤边听,“名字定了吗?” “按你先前的意思,正式对外定名,火石洲国际格斗大赛。” 夏侯武说道,“Sandy 那边跑了不少程序,借了几家体育机构和海外协会的名义,国际比赛的认证资格已经拿到手了,手续上都没问题,外面人挑不出明面的毛病。” 李青抬了抬眉,“她做事就是专业。” 梦娜在旁边笑了声,“Sandy 精得很,知道哪里该花钱,哪里该给人留面子,这种事交给她最省心。” 夏侯武继续道:“目前日本、泰国、台湾地区,还有韩国那边,出资和代表席位都按之前谈好的走,财务框架也搭好了,后面只差具体的赛事日程和参赛名单。” 李青把碗放下,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参赛门槛不能放松,有实力就上,没实力就别来,什么身份都没用。” “我明白。” 夏侯武点头,“力量和速度都要进行测试,一项不达标都不能参赛,免责声明和规则文本也已经拟好,法律方面的问题都处理好了。” 李青往后靠了靠,“还有一件事,比选手更要紧,就是裁判委员会。” 夏侯武神色一正,“青哥,你说。” “各方推荐的裁判不能找只会说空话的人,更不能找只懂点皮毛就指手画脚的外行。” 李青笑意不减,“这个比赛,不是请一群外行来教内行怎么打拳。裁判委员会的人,必须本身有武力,有格斗底子,还得真的上过赛场。” 夏侯武沉吟片刻,“你的意思是,把裁判的门槛提得比参赛者还高。” “差不多。” 李青抬眼看他,“至少要让台上台下都服气,谁犯规了,谁耍阴招了,谁还能打,谁已经不行了,他们一眼就得看得出来,别等人都受伤了,还在那里硬说比赛继续。” 港生在旁边啧了一声,“那就不是请裁判,是请一群会打人的阎王。” 李青笑着拍了拍她手背,“你这话,也没错。” 夏侯武慢慢点头,“明白了,我回头把裁判委员会的标准单列出来,先从各方推荐的名册里筛一轮,再让他们进行实际测试,不合格的直接去掉。” 第419章 别墅立威 “不光要测。” 李青补了一句,“还得真下场打一轮,输赢不重要,眼力、应变能力和胆量,样样都得考察。裁判要是连对手扑过来都躲不开,坐在那个位置就不合适了。” 梦娜抱着手臂,语气轻快,“这下好了,一场格斗赛,连裁判都得先过关,消息传出去,观众和投注的人肯定会更热情。” 李青偏头看她,“关注度高了,赛事才会更有热度。” 梦娜扬了扬眉,“我就知道你考虑得还真周全。” 阮梅站在旁边收空碗,轻声插了一句,“那样会不会太危险了。” 李青看着她,语气放缓了些,“有对抗才有人看,放心,只要把规矩立好,一切都会顺利进行的。” 阮梅点点头,没再追问,只把碗端走。 夏侯武又道:“时间上,我本来想安排在半年之内,如今你回来了,我想再确认一下,要不要等第一批海外选手名单齐全后,再正式对外公布。” 李青想了想,“可以稍微慢一点,先把消息放出去,把赛事的名气打起来,再吸引各方参与进来。等大家都投入了,自然就会认真对待。” “好。” 夏侯武应下,“我回去就调整进度,再把对外公告和内部执行标准分开制定。” 李青嗯了一声,“另外,委员会里每家都有席位没错,但主审和执行层的权力,要集中在裁判委员会手里。不然将来台上台下都有人耍花样,会出现很多不公平的情况。” 夏侯武道:“我会安排好的,主办方的人数和执行权限,我会和各方协商清楚。” 两人说话间,后院另一头已经打了起来。 封于修和疯狗一交手,风格跟夏侯武完全不同,他一动手就直奔要害,招式凌厉。 疯狗刚吃过夏侯武的亏,这回学乖了些,没再一味猛冲,先试探了两下,手肘和短拳接连变换位置,想看清封于修的路数。 封于修身子一斜,左肩先沉,整个人像贴地滑进去一样,抬手便撞开疯狗的手臂,跟着掌根一震,劲力很特别,不是一下打完,而是隔着皮肉往里渗透。疯狗脸色当场一变,连退两步,“你这是什么劲。” 封于修盯着他,“穿透力很强的劲。” 疯狗咧着牙,又扑了上去,这回拳脚比刚才更谨慎,抢近之后接连变线,想拿速度压住封于修。可封于修总能在他发力的那一刻贴上来,短打、肘撞、指节击打、肩顶,全带着那股独特的震劲。 李青侧头看了一眼,笑道:“他这金蟾劲,又长进了。” 夏侯武顺着目光看去,“封于修本就悟性极高,他的招式越来越丰富,也越来越精准,寻常武者碰到他,撑不过几手。” 场上疯狗硬吃了两记,人没退,反而更拼了,低吼着贴近,肘膝齐上。 封于修往后斜拖半步,身子一扭,避开头一记膝顶,左手挂住对方的肩膀,右拳短短轰进肋下,劲力一送一颤。疯狗整张脸都绷住了,动作顿了一瞬。封于修没有停,肩身再撞,疯狗便横着摔在地上。 港生看得缩了缩肩,梦娜点了根细烟,港生轻轻哼了一声。 场里疯狗爬起来,脸比先前更黑,“再来。” 封于修站在原地,腿微微跛着,“你还不是我的对手。” 这句话像火一样点燃了疯狗,他又扑了上去,几次抢攻都比前面更猛。封于修却像越打越顺,手上那股震劲一次比一次深。疯狗挨到第三次正面撞击时,身子终于散了,脚下一乱。封于修抓住这一线空当,肘一顶,拳一送,再一绊,疯狗便彻底倒了。 疯狗躺在地上,胸口一起一伏,半天没起来。 伊夫里特已经等不及,几乎在疯狗退下去的同时迈进场中,“换我。” 封于修眼皮都没抬,“来。” 伊夫里特不跟封于修硬碰硬,先绕着他走,再找机会切入,想从封于修的腿上找突破口。可封于修虽然腿有点跛,重心却稳得很,伊夫里特几次切进去,不是被肘撞拦下,就是被那股震劲硬生生顶开。 两人拆了十来招,伊夫里特忽然低身扑进,手臂扣向封于修膝后,想攻击他那条腿的弱点。 封于修眼神一冷,脚下一转,整个人半侧开,手掌由上往下一按,正砸在伊夫里特肩颈交界处,紧跟着拳头贴着中线连出两拳。伊夫里特闷哼一声,整条手臂都麻了。封于修趁势一撞,伊夫里特便跌出了场心。 伊夫里特翻身就起,眼里冒着火,又一次贴上来。这回他不再试探腿,改成贴身锁颈,招数十分凌厉。 封于修像是终于被磨出一点兴致,低低笑了一声,“这才像样。” 他不退反进,任伊夫里特的手臂绕上来,下一瞬肩胛猛地一震,那股震劲由胸背传出去。伊夫里特整个人像撞上了一堵墙,动作瞬间断掉。封于修抬膝一顶,手肘斜落,最后一记短拳轰在胸前,伊夫里特直接跪了下去。 “站起来。” 封于修盯着他,“就这点本事,刚才还那么不服气。” 伊夫里特咬着牙想起,刚撑到半身,封于修腿一拖,拳头已经停在他额前,“你输了。” 伊夫里特脸色难看得像锅底,没再动。 疯狗这时也坐起来了,看看封于修,再看看夏侯武,满脸都是压不住的郁气,“你们这里,高手真多。” 李青笑着站起身,慢悠悠走回场边,“怎么样,现在服气一点没有。” 疯狗闷声道:“你手下都这么厉害,你呢。” 李青看着他,“你真想知道。” 疯狗和伊夫里特都抬起头,眼里那股不服还在,只是比刚进门时多了几分掂量。 夏侯武这边已经站起身,“青哥,拳赛的细节我回去再整理成书面文件给你,今晚先按你说的改。” 李青点点头,“去吧,辛苦你了。” 夏侯武应了一声,朝封于修那边看了一眼,“下手轻一点。” 封于修没回头,只道:“我有数。” 夏侯武离开后,后院里便只剩下几人呼吸的声音。梦娜坐在廊下,翘着腿看戏,“行啊,前两轮已经把他们打服了。青哥,你再不收尾,这两个怕是今晚饭都吃不下。” 港生笑眯眯接了一句,“吃不下正好,省粮食。” 阮梅从厨房那边又端了壶热茶出来,听见这句,小声道:“别这样讲,人家刚来呢。” 港生扭头看她,故意拖长语气,“你呀,就是太心软。” 李青朝两女摆摆手,走进场中,“别闹了,最后一场,我来。” 封于修听见这句,目光当即转过来,“青哥,我也想看。” 李青笑道:“那你看仔细点。” 他站定后,冲疯狗和伊夫里特勾了勾手指,“别一个一个来了,省得你们输了还觉得不公平。这回一起上。” 疯狗先是一怔,随即眼里又烧起来,“你确定。” 伊夫里特也盯着李青,慢慢站直,“两个人,一起打你。” “不然呢。” 李青活动了一下手腕,“我赶时间,等会儿还得回屋喝汤。” 梦娜噗地笑了,“这人真会气人。” 港生托着下巴,眼睛弯起来,“他一向这样。” 疯狗不再废话,脚下一蹬,人先冲了上去。伊夫里特几乎同一时间从侧面切入,一左一右,角度拿得很准,显然都不想给李青留喘气的机会。 李青站在原地没急着动,等疯狗的拳头快贴到脸前,身子才轻轻一偏,手掌一抬,拍在对方臂外侧,顺势把人带偏半寸。另一只手已经向后甩出,正挡住伊夫里特那记手刀。 两股力一碰,伊夫里特脸色微变,像打在一块铁板上。 李青抬膝顶开疯狗,转身一肘撞向伊夫里特胸前。伊夫里特横臂去封,人还是被震退两步。 疯狗落地就回身,低吼一声再次扑上,这次改从下盘切入,想先抱腿再拖倒。伊夫里特则在侧边配合,专找脖颈和关节,配合算不上默契,杀伤力却不低。 李青脚下一转,手臂一压,把疯狗的肩头压得往下一沉,跟着一脚踹在他后腰,把人送向伊夫里特那边。伊夫里特刚稳住步子,疯狗已经撞过来,两人一个踉跄。 “不行啊。” 李青笑了一声,“一起上都配合不好,还想赢我。” 疯狗被这一句激得彻底急了,红着眼又冲上去,拳头连着肘,肘连着膝,拼尽全力进攻。伊夫里特也不吭声,跟着从死角钻进来。 这回李青没再让他们碰到自己两次,身影一晃就到了疯狗面前,手掌扣住对方手腕往下一拧。疯狗肩头一沉,还没来得及翻身脱手,李青另一拳已经打进他胸腹。疯狗整个人弓起,气都断了一截。 伊夫里特抓住这瞬间,从旁边切入,手肘直奔李青后颈。李青像背后长了眼,头一偏,反手抓住他肘弯,身体向前一撞。伊夫里特胸腔如遭重锤,脚下一飘,紧接着就被李青甩出去。 封于修看得眼神一点点亮起来,“好。” 李青没给两人重整的机会,身子先近疯狗,肩撞开其护架,手掌按头,一记膝顶把人打得跪下去。回身又去找伊夫里特,拳肘极短,伊夫里特咬牙挡了三下,第四下终于没挡住,肋侧中拳,身子一歪。李青紧跟着一记侧踢,伊夫里特便横飞出去,砸在池边地上。 疯狗撑着想起,刚抬头,李青已经站到面前,抬手按住他的肩膀,笑着问他,“还打不打。” 疯狗胸口剧烈起伏,盯着李青,半晌才道,“打不过。” 李青松手,又转头看向伊夫里特,“你呢。” 伊夫里特扶着地站了一半,眼神还很锐利,身子却已经发虚。他盯了李青几息,终于低低吐出一句,“你比他们还厉害。” 李青笑着拍了拍手,“是比你们高不少。” 后院安静了片刻,只剩下瀑布流水落在石上的声音。 丹尼站在一旁,看着两人,“现在明白了吧。” 疯狗坐在地上,喘了好一会儿,忽然抬头,“港岛这边,跟你混,是不是都叫你青哥。” 李青挑眉看他,“怎么,学得挺快。” 疯狗咧了咧嘴,这回那股凶气倒像收进去一点,“青哥。” 伊夫里特站直后,胸口还在起伏,脸色很臭,最后还是低下了那半寸头,“青哥。” 梦娜吹了声口哨,“行了,该吃饭去了。” 港生笑得眉眼都弯了,“不容易呀,刚进门时还跟两头斗鸡一样。” 阮梅见场面松下来,连忙道:“饭菜热好了,我再添两个碗。先吃饭吧,打这么久,空着肚子不好。” 疯狗抬头看她,忽然没了先前那股冲劲,只嗯了一声。 伊夫里特没说话,也没再摆脸色。 李青走出场子,抬手把衬衫领口扯松一点,冲丹尼道:“你带他们去后院洗把脸,换身衣服再过来吃饭。晚上先让人照看着,明天开始,跟夏侯武和封于修轮着训练。” 丹尼应道:“明白,我再把作息表也给他们列出来。” 疯狗脸一垮,“还要训练。” 李青回头看他,“不然你以为跟着我这么容易。” 梦娜在廊下笑得不行,“这就叫上了船,想下去都晚了。” 几人往主楼走,封于修没有立刻跟上,还站在原地看着李青刚才动手的那片地方。 李青走出几步,侧头看他,“你还愣着做什么。” 封于修拖着腿跟上来,看着他,“青哥,我想问关于我腿的事情。” 李青脚步没停,“还惦记着呢。” 封于修点头,“我一直惦记着,夏侯武已经走在前面了,我不能总慢他一步。” 李青转进厅里,港生顺手把毛巾丢给他。他接住擦了擦手,这才看向封于修,“你的腿不是小问题,你这里有先天的毛病,还要再等一等。” 封于修喉结滚了滚,“我扛得住。” “你扛不扛得住,不是靠嘴说的。” 李青坐下,接过阮梅递来的茶,“我正在找医生,要顶尖的外科医生,手稳,胆大。等人找到了,自然会安排你的手术。” 封于修盯着李青,过了几息,才慢慢点头,“好,我等。” 李青看着他,笑意淡淡,“别急,不会落下你的。只是你这条命,我还有大用,不想让你折在手术台上。” 封于修沉默片刻,忽然低低一笑,“青哥,是我着急了。” 梦娜坐回椅子上,指尖轻轻敲桌面,“好啦,能打的都打完了,该聊的也聊完了,现在总能吃饭了吧。我账还没算完,人先饿坏了。” 港生立刻接话,“你天天不是算钱,就是算人,今天先吃饭,别把自己算老了。” 梦娜白她一眼,“你少来,我比你会保养。” 阮梅已经把菜一碟碟端上桌,声音柔柔,“都别吵啦,坐下吃吧,汤我又热过了。” 李青看着这一桌烟火气,再回头看了眼后院方向,笑着往椅背上一靠,“吃饭。” 疯狗和伊夫里特跟着丹尼去洗脸换衣回来,李青端起茶喝了一口,眸子里那点笑意一直没散。 第420章 流氓医生 众人吃完饭,各自离开。 饭桌刚收拾好,阮梅抱着碗碟站在餐厅口,抬眼看了李青一眼,“你还真有精神,刚吃完也不肯歇一会儿。” 李青扯松领口,笑着看她,“人活一口气,我这口气一向足。阮小姐要不要替我记着,省得你老说我浪费体力。” 港生靠着椅背,指尖轻轻碰了下桌沿,声音软软的,“你别贫嘴啦,吃饭的时候还说今晚要早点休息,怎么转眼就要上楼了。” 梦娜把酒杯推远,瞥了李青一眼,“他说的早睡呀,也就听听算了,谁要是当真了,肯定会失望的。” 李青笑了笑,朝两女抬了抬下巴,“走吧,别让阮梅站久了,她都快用眼神催我了。” 阮梅抿着唇,耳根有点红,“谁催你了。你们要忙就快点去,别等会儿又喊饿,我可不会半夜再起来做饭。” “记住了。” 李青站起身,回头又看她,“你嘴上这么说,心里肯定还是会心软的。真要是半夜饿了,你还是会煮面给我吃的。” 阮梅把碗往托盘里轻轻一放,“你先顾好你自己吧。” 港生轻轻笑了声,起身从李青身边慢慢走过去,“别站着啦,你不是说赶时间吗,再耽误一会儿又该说事情多了。” 梦娜也跟着起身,脚步不快,“他确实很忙,白天要处理各种事情,晚上也不得闲,一个人要操这么多心,也挺不容易的。” 李青看着两女上楼,转身又朝阮梅笑了笑,“你早点睡,别担心我。” 阮梅脸一热,端起托盘就走,“我才不担心你呢。” 二楼卧室门一关,楼下只剩下厨房里水流和碗碟碰撞的声音。整栋别墅都还带着刚吃过热饭的暖意,只有李青这边,又是另一种温馨的氛围。 港生坐到床边,抬眼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心疼,“你今天在后院陪他们练了那么久,吃饭的时候又在说手术的事,脑子里装了这么多事情,肯定很累吧。” 李青走近两步,伸手轻轻按住她的肩,“累也要分时候,有你们在,就不觉得累了。” 梦娜抬手把头发别到耳后,“你就会说好听的,也就骗骗小姑娘,我和港生可不上当。” 李青看着她笑,“那就不说了,做点别的。” 港生哼了一声,抬脚轻轻踢了踢他的小腿,“你呀,有时候说话没个正形,可偏偏还是有人愿意相信你。” 李青顺势握住她的脚踝,把人轻轻往自己这边带了带,“既然相信我,就别想那么多了。” 夜慢慢深下去,卧室里偶尔传来女人低低的笑声和李青温柔的调笑。 窗外海风轻轻吹着,楼下阮梅洗完碗,关了厨房灯,经过楼梯时脚步顿了顿,抬头看了眼楼上,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转身回了房。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透,港生先醒了。她披了件外套坐在床边,慢慢梳理着头发,回头看了李青一眼,声音轻轻的,“我今天要去跟进销售的事情,梦娜也约了人,中午可能不回来了。你在家别又把院子弄得乱糟糟的,到处都是练拳的痕迹。” 李青靠着床头,顺手点了支烟,“我哪天不是斯斯文文的。” 港生笑了,眉眼弯弯的,“你呀,哪里像个斯文人嘛。” 梦娜从另一边坐起身,声音里还带点困意,“我中午要去中环一趟,晚上还有约,账本我让人送过来了,你可别随便翻。” 李青吐出烟,“你越这么说,我越好奇里面写了什么。” 梦娜抬手拿枕头轻轻砸了他一下,“你敢翻,我就把你那些乱七八糟的开销全说出来。” “我哪有什么乱七八糟的开销。” 李青接住枕头,脸上仍带着笑,“我一向光明正大,钱花在哪里,都清清楚楚的。” 港生站起身,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他,“你这些话,还是留着哄别人吧,我们先走啦。” 梦娜穿好衣服,拿起包,临出门前看了他一眼,“别忘了,你昨天说今天要找人的事,别一早又犯懒。” 李青抬了抬手,“知道了,你们去忙吧。” 两女一前一后下了楼,客厅里很快传来车钥匙和高跟鞋轻碰地面的声音。再过一会儿,院外车子开走,别墅安静了下来。 李青洗了把脸,换了身衣服,上到二楼书房。桌上的国际电话机已经摆好,窗外海面平静,天色明亮干净。他坐下后先点了一支烟,才把号码拨出去。 线路接得有点久,听筒里杂音断断续续。过了一阵,那头才传来徐夕低低的一句,“青哥。” 李青靠进椅背,“在忙吗?” “刚巡查完一圈,回到住处了。” 徐夕顿了顿,“我这边主要是药用兰花的种植研究,不能出任何差错。” 李青看着窗边,“有点事找你。幽谷那边你先交给副手负责,把后续的种植、安保和物资补给都安排妥当,别等你走了,那边出什么乱子。” 徐夕思考了一下,“要我回港岛吗?” “你和若兰一起回来一趟。” 李青弹了弹烟灰,“如果事情顺利的话,你们要在港岛待一个多月。种植基地那边该交代的,提前都交代清楚。”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息,像是在心里安排日程,接着徐夕才说:“一星期左右,我能到。” 李青嗯了一声,“人到之前,把基地的人再筛选一遍。嘴巴不严、做事不稳、心思不踏实的,先安排到别的岗位。那个地方的重要性,你是知道的。” 徐夕低声道:“明白。药用兰花那边我会准备两套方案,一套是正常轮值,一套是应急方案。若兰会把详细的记录带回来给你看。” 李青笑了笑,“你办事,我最放心。” 徐夕在那头停了停,“港岛出什么事了吗?” “不是坏事。” 李青把烟按进烟灰缸,“我们缺一个顶尖的医生,我打算找一找。你正好也懂一些医理,到时候帮我和他们谈谈。” 徐夕语气没变,“是外科医生吗?” “是神经外科医生。要求手要稳,脑子要灵活,人也不能太死板。” 李青轻轻敲了敲桌面,“这种人不好找,找到了,对我们来说很重要。” 徐夕道:“你说的是关于我和若兰的事情,有进展了吗?” 李青笑了,“嗯,你过来就知道了。” “好。” 徐夕声音很低,“我安排完这边的事情就过去。” 李青把身子坐直,“行了,你先忙你的吧,回来再细谈。” 徐夕应了一声,线路很快断掉。 李青把电话放回座机上,又点了第二支烟,目光在书房里转了一圈,桌边的文件整整齐齐。 他抽了几口,拨通了阿华的号码。电话没响几下便接通,阿华声音沉稳,“青哥。” “来别墅一趟吧。” 李青靠着椅背,“跟我说说刘文那边的情况。” 阿华没多问,只回了一句,“我现在出门,四十分钟到。” 李青把电话放下,起身走到窗边。远处海面泛着一层亮色,他心里把刘文那条线又过了一遍。他的同学、医院、医学会还有街坊邻居,这些人和事交织在一起,现在差不多到了可以接触他的时候了。 半小时后,阮梅敲门进来,端着一壶茶和两样点心,放到桌边,“你早上空着肚子就抽烟,等会儿胃又该不舒服了。先吃点点心垫垫吧。” 李青转身看她,“你不是说不管我了吗?” 阮梅把茶杯放好,“我只是怕你生病了,大家都麻烦。我在这里工作挺好的,可不想换地方。” 李青笑了,“我就知道你心软。” 阮梅没接这句,只看了看桌上的电话,“是不是又有什么事情要忙了?” “在找一个医生。” 李青端起茶,“以后家里有人需要做手术,也不用到处求人了。” 阮梅手指轻轻捏了下托盘边,“是很严重的病吗?” 李青看了她一眼,语气放缓了些,“不是你,别乱想。你的事情,我一直都记在心里。” 阮梅抿了抿唇,“我没乱想,就是随便问问。” 李青放下茶杯,看着她笑,“放心吧,等合适的时候,我会帮你解决的。到时候,你打算怎么报答我呀?” 阮梅脸一下子红了,低低地应了一声,没再多说,转身出去时脚步比来时轻了些,还轻轻替他带好了门。 临近中午,阿华到了别墅。丹尼把人领上楼,书房门一关,阿华先扫了眼屋里,见李青一个人,便直接坐下。 “青哥,灯笼街那边,事情差不多发展到你之前说的那一步了。” 李青给他倒了杯茶,“慢慢说。” 阿华接过茶,喝了一口,“鲍教授去世了。刘文之前把他从医院接出来,陪他吃饭、散步,想让老人家最后过得舒服一点,没想到老人家半路突发疾病,没能救回来。这件事现在医院和医学会还在处理,左自杰趁机把责任都推到刘文身上。” 李青点了点头,“他忍了这么久,总算找到机会翻旧账了。” 阿华把一叠照片和记录放到桌上,“左自杰前几天在一个宴会上意外受伤,情况很危急,医院里没人敢给他做手术。Jamie连夜跑去灯笼街找刘文,刘文还是去了,手术很成功,左自杰已经脱离危险了。” 李青笑了下,“这个人嘴上再怎么说,心里还是善良的,也很有医德。” 阿华也点头,“刘文这场手术一做,街坊邻居们更信服他了。医院里也有几个人私下说,真正把左自杰从危险中救回来的,不是那些有名的医生,而是灯笼街那位没有本地执照的医生。” “Jamie呢?” 李青问。 阿华抬起眼,“她现在夹在中间很为难。左自杰那边她没断联系,刘文这边她也舍不得。不过我看她的心已经偏向刘文了,最近往灯笼街跑得更勤了。” 李青手指轻敲桌面,“医学会那边是什么态度?” “想处罚刘文。” 阿华说,“结果查了半天,才发现他的医生执照不是在本地考取的,他们想吊销都没有依据。这帮人现在脸色都很难看。” 李青笑了一声,“摆了这么大的架子,最后却什么都没查到,真是让人觉得好笑。” 阿华靠进椅背,“左自杰醒了以后安分了不少,没再放话要追究刘文的责任,像是想明白了一些事。不过那个人心里还有多少算盘,现在还看不透。” 李青拿起一张偷拍的照片,照片里诊所门口人来人往,招牌虽然旧了,但人气很旺,“看不透没关系,事情发展到这一步,我们可以试着接触他了。” 阿华看着李青,“你打算直接去见刘文,还是先让别人去跟他接触一下?” 李青把照片放回去,“先让别人去试试。别一开始就太正式,他这个人吃软不吃硬,要是态度太强硬,他肯定会拒绝和我们来往。” 阿华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今天过来,想先跟你把事情说清楚。” 李青给他续了茶,“你有什么想法,说说看。” 阿华把资料往前推了点,“封于修的腿,你之前说要找顶尖的外科医生来治。刘文现在名声更响了,时机也比前阵子成熟。问题是,他这种人做手术,看人不看钱,光靠钱是打动不了他的。” 李青看着他,“所以你有什么好主意?” 阿华沉默片刻,才继续往下讲,“我让人了解了一下他平时接触的人。刘文什么人都看,街坊邻居、舞女、学生、老人,遇到真没钱的,他连药都倒贴。他最讨厌两种人,一种是虚情假意的人,另一种是不把别人的生命当回事的人。” 李青笑意淡了点,“我们这边,很容易让他产生这样的误会。” 阿华也笑了下,只是笑里没什么轻松,“所以不能一开始就让他见病人,要先了解他的医术水平和性格特点,等他对手术本身产生兴趣了,再和他谈条件,这样成功率会高一些。” 李青点了支烟,“你都亲自去了解过了?” 阿华道:“我亲自去过他的诊所,有些事情,必须自己亲眼看看才放心。” 李青挑了下眉,“你是怕他的医术不可靠?” 阿华低声道:“毕竟是要做手术的事情,不亲自了解清楚,我不放心。” 书房里安静了一会儿,只剩窗外远远传来的海声。 李青夹着烟,笑了笑,“刘文这阵子打算离开吗?” “他本来打算去非洲参加医疗队,后来Jamie帮他弄到了正式的资格,这件事还在考虑中,估计这几天就会有结果。他现在应该还在灯笼街。” 李青点头,“那就别耽误了,趁他还没走,先去和他接触一下。” 阿华看着李青,“你不亲自去吗?” “我现在过去不太合适,容易让他产生戒心。” 李青靠着椅背,“等你们互相了解得差不多了,我再看要不要和他见面。” “你也知道,需要做手术的有三个人。徐夕和若兰是之前痛觉神经被切除,现在需要重新连接;封于修的情况是天生的,后续的恢复和生长不是他需要考虑的,他只需要负责把神经、血管和肌肉准确地连接好就行。” 阿华嗯了一声,“我明白。” 李青又补了一句,“记住,只谈医术,不谈别的。钱可以给足,也可以给他提供更好的发展平台,但别用强硬的态度逼他。灯笼街那么多人看着他,给他留足面子,他才会给我们机会。” “我让丹尼、疯狗和伊夫里特跟你一起去,正好让他们出去走走,你们也可以互相熟悉一下。” “疯狗和伊夫里特是我从南洋带来的人,你找丹尼了解下。” 第421章 灯笼问医 “疯狗和伊夫里特,是青哥刚带回来的什么人?” 阿华暗自思考,起身把资料重新收好,“那我现在就去叫他们。” 李青看着他,“中午在这边吃了再走吧。” 阿华摇头,“不了,先把事情办完再说。刘文这条线,拖一会儿都可能有变化。” 李青笑了笑,“行,那你先去忙。” 阿华走出书房后,李青没有立刻下楼。他坐在原位,在心里把封于修、疯狗和伊夫里特三个人过了一遍。三个都是身手很好的人,如果能把身体的问题解决,以后肯定能帮上大忙。 过了一阵,他才下楼。客厅里阮梅正在看账本,见他下来便抬起头,“阿华走了吗?” “刚走。” 李青坐到她对面,“中午吃什么呀?” 阮梅把笔轻轻放下,脸颊微微泛红,“你怎么就只想着吃。” 李青看着她笑,“不想吃,难道想你呀。” 阮梅脸更红了,连忙把账本合上,“别乱说。我煲了汤,等会儿多喝一点,你早上抽了好多烟。” 李青点头,“好,都听你的。” 阮梅看了他几眼,小声问:“事情还顺利吗?” “还行。” 李青伸了个懒腰,“找医生看病这种事,成不成,也要看缘分。” 阮梅轻轻嗯了一声,“你那么厉害,肯定没问题的。” 李青没接话,对她笑了笑,摆摆手,靠在沙发上闭了会儿眼。午后的别墅安安静静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暖洋洋的,连时间都慢了下来。 李青坐了一会,来到书房又看着外面发呆,难得的清静日子。 …… 另一边,阿华找到丹尼,了解了疯狗和伊夫里特的来历后,就把疯狗和伊夫里特叫齐。 三人上了车,离开浅水湾后,车头一路朝九龙开去。 车里,丹尼坐副驾,先开口,“青哥具体怎么说的?” 阿华握着方向盘,视线一直看着前路,“先跟他聊聊医术上的事,不要勉强他,也别乱来。” 疯狗坐在后排,手肘搭着窗边,“不就是找个医生吗,直接请他过来不就行了,还这么麻烦。” 丹尼侧头看了他一眼,“医生和我们不一样,勉强来的人,不会用心做手术的。” 疯狗咧了咧嘴,“我就是不喜欢绕弯子。” 伊夫里特坐在另一侧,抱着手臂,语气低哑,“治腿、治神经,这种手术,他真的能做吗?” 阿华淡淡道:“不知道,所以才要先去问问。” 疯狗看了眼自己的手掌,握了握拳,“要是他真能治好封于修的腿,那封于修以后就更厉害了。” 丹尼低声一句,“你还是先想想,怎么才能不被他再打败吧。” 疯狗哼了一声,没再说话。 车穿过繁闹的街区,往油尖旺那片旧楼区开去。越靠近灯笼街,街景就越有生活气息。诊所、麻将馆、小旅店、茶餐厅挤在一起,楼上楼下都是来来往往的人。 阿华把车停在街口,没有直接开到诊所门口,“下车吧,我们走进去。” 四人前后下车。丹尼习惯性地扫了眼四周,街口两个闲聊的人、对面窗边一个抽烟的女人、诊所外坐着一个抱孩子的老太太,都进了他的眼里。 他低声道:“这里的人都在看我们。” 阿华没回头,“正常,这种地方,陌生人来了都会显眼一点。” 疯狗抬眼看向前面那块旧招牌,“就是这里了。” 灯笼街私人诊所门口不大,卷帘半开,里面坐了几个人。有个学生模样的男孩按着手臂,一个中年女人扶着腰,还有个脸色发白的年轻人坐在角落,腿上缠着临时绷带。 刘文就站在里头,白大褂没扣好,袖子挽到手肘,头发有点乱,手里夹着病历纸,正偏头跟一个老伯讲话,“你这不是什么大病,就是自己不听话。酒照喝,烟照抽,药也不按时吃,就算是神仙来了也没办法。” 老伯咧着嘴笑,“你嘴巴这么厉害,怎么还有这么多人来找你看病。” 刘文把单子塞给他,“因为我手艺比嘴巴好。拿着,照方子吃药,少喝两天酒。” 旁边几个人都笑了起来,诊所里那点杂乱的感觉一下子变得很温馨。 阿华站在门口看了几秒,才带着人走进去。 刘文刚送走老伯,抬眼见进来四个陌生男人,目光在阿华脸上停了一下,又扫过丹尼、疯狗和伊夫里特,笑了,“你们这阵势,不像是来看病的,倒像是来检查卫生的。” 阿华也笑了笑,“刘医生,那你看出什么了?” 刘文抬手搓了把下巴,“看出你们不是这条街的街坊,也不是来治头疼脑热的小毛病。” 他把椅子往后挪了一点,“我在这条街待了这么久,什么人没见过。你们几个,一看就是身手很好的人。” 刘文笑了笑,“你们这样的人,平时很少来这种小诊所,来了肯定是有重要的事。我心里总得先有个数,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对,得罪了什么人。” 阿华神色没变,“你没有得罪我们。” 刘文看着他,“你说没有,我就先信着。我这里平时就是给街坊邻居处理点小伤小病,偶尔也会救一些情况比较紧急的人,谁知道会不会不小心惹上麻烦。” 阿华走到桌前,“刘医生,我们不是来找麻烦的,是想向你请教几个手术方面的问题。” 刘文强自镇定,抬手示意旁边的长凳,“不是找麻烦就好。请教可以,不过得排队,先让街坊们看完。我这里不兴插队。” 疯狗皱了下眉,“我们赶时间。” 刘文转头看他,上下打量了一眼,“看你这样子,确实像每天都很赶时间。不过这里是诊所,不是拳馆,先坐下等吧。” 丹尼拉了下疯狗的手臂,自己先在一边站定,“没关系,我们等。” 刘文看了看丹尼,又看了看阿华,笑意浅了一点,“这位说话挺客气的。你们找我,应该不是小毛病吧。” 阿华没有立刻说,只从怀里摸出一叠钱,压在桌角,“不耽误你给街坊看病。等你忙完了,我们单独聊。” 刘文瞥了眼那叠钱,没急着收,只伸手把病人名单往前抽了抽,“钱先放着吧。能不能聊,要看我听完你们说的事以后,有没有兴趣。” 阿华点头,“可以。” 这一等,就等了快一个钟头。 刘文忙起来不急不躁,缝伤口、听心跳、看片子、改药方,嘴里虽然没个正经,手上却非常利落。每个病人进来都能跟他扯上两句,他骂人的时候也像开玩笑,偏偏人人都信他。 疯狗站久了有点不耐烦,低声道:“他是不是故意在摆架子?” 丹尼看着刘文给一个孩子贴药布,“不是架子,他是真的把这些人放在心上。” 伊夫里特盯着刘文手上的动作,没说话,眼里那点防备收了些。 等最后一个病人离开,刘文才洗了洗手,拿毛巾擦干,回身看向几人,“好了,现在轮到你们了。先说好,要是来问怎么把人伤得很重还能救活,我可不会。” 阿华拉开椅子坐下,把那叠钱往前推了一点,“不是那种事。是几台比较复杂的手术,想先听听你的看法。” 刘文拉过椅子,反坐着,手臂搭在椅背上,“听起来有点意思,你说说看。” 阿华看了眼丹尼,丹尼把门带上,站到一边。诊所里就只剩下他们几个和刘文。 “第一个人,天生腿有残疾。” 阿华说得很慢,“不是普通的崴伤或者错位,是从小骨骼发育就有问题。现在还能走路,也能正常活动,不过腿一直是他的弱点。如果要治疗,可能需要重新矫正骨骼。” 刘文脸上那点散漫收了点,“多大年纪了?” “已经成年了,平时经常锻炼,身体素质很好。” 阿华道。 刘文手指在椅背上敲了两下,“成年以后再做这种手术,难度非常大。不是不能做,但是要看片子、看骨骼情况、看筋腱情况,还要看他以前受过多少伤。 打断重长只是第一步,后面的康复训练才是最折磨人的。如果撑不住,最后还是会废掉。” 阿华没急着接,只继续往下讲,“第二个人,痛觉神经有损伤。像是被人为切除了一部分,受伤的时候感觉不到那么疼,所以出手的时候会很猛。但代价就是,伤得很重了自己也不知道。这种情况,能不能修复?” 刘文眉头已经皱起来了,“谁会做这种事?” 阿华道:“是以前的事了。” 刘文看着他,“以前的什么人,会这么残忍?” 阿华没有解释,“你只说能不能做。” 刘文往后靠了靠,盯着桌面看了一会儿,“痛觉神经这东西,不是电灯泡,坏了换一个就行。切到了哪里、损伤到了什么程度、残留了多少功能,全都要分清楚。能恢复多少,也得看运气。” 疯狗这时插了一句,“那就是还有机会?” 刘文抬眼看他,“你别高兴太早,有机会不等于你能承受得住治疗的过程。” 阿华接着道:“第三个人,情况和第二个差不多,也是痛觉系统有问题,不过身体底子更好,也更能吃苦。” 这回刘文没接话,只看着面前三个人,目光从疯狗移到伊夫里特,又从伊夫里特移到丹尼,最后落回阿华脸上。 过了片刻,他忽然笑了,只是这笑里全是疑惑,“你们今天不是来问病的,你们是来考我的。” 阿华平静道:“不是考你,是真的很认真地来请教你。” 刘文把手往脸上一搓,“一个天生腿有残疾,要打断重长;两个痛觉神经受损,要修复到能像正常人一样。你们拿这种事来找我,是觉得我很厉害,还是觉得医学无所不能?” 疯狗皱眉,“你要是做不了就直说。” 刘文抬头盯着他,“我不是做不了,我是在想,你们这些人,到底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这些手术,难度都非常大,风险也极高,且都没成功可能。” 诊所里一下安静下来。 阿华没有恼,只把钱往前再推了一点,“钱不是问题,病人也都是很配合的人。如果你有兴趣,我们可以带你过去看看他们。你先看过人,再决定接不接。 至于术后的生长和恢复问题,你不用考虑,你只需要负责把神经、血管和骨骼准确地连接好就行。” 刘文看着那叠钱,没碰,“光有钱,不够。” 阿华点点头,“你还需要什么,都可以说。” 刘文身子微微前倾,“我要知道,他们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还有,你们治好他们,是为了让他们能好好生活,还是治好了以后,继续让他们去做危险的事。” 丹尼这时开口,“治好他们,是为了让他们以后能像正常人一样生活。” 刘文转头看向他,目光在他脸上停得久一点,“你说这话,我比较信。” 丹尼没接话。 阿华看着刘文,“我们保证,不会把你当工具。你做手术需要什么条件,我们都可以谈。” 刘文靠回椅背,抬手揉了揉额角,“你们真会挑时间。我这里一堆事还没处理完,就又来了这么几个棘手的病例。” 疯狗冷着脸,“再厉害的人,也会受伤生病。” 刘文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你这句倒没错。最麻烦的就是你们这种,能打、能扛、还特别能折腾的人,医生看到最头疼。” 阿华没有催,只静静等他往下说。 刘文沉默了好一阵,视线落在诊所墙上挂着的那张旧解剖图上,像是在心里一条条地分析手术的可行性。 过了许久,他才慢慢道,“理论上,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阿华眼神一动,“意思是你能做?” 刘文摆了摆手,“别急着下结论。能不能做,要先看片子、看检查报告、看病人的具体情况。没有这些,你们现在说的这些,在我听来都只是空谈。” 阿华点头,“可以安排,我们随时都能带你过去。” 刘文又道:“还有,天生腿有问题那个,真要重新矫正骨骼,过程会很长,不是进一次手术室就能解决的。 至于痛觉神经,如果损伤得太严重,我最多只能帮他恢复一部分功能,想完全变成正常人,是不可能的。 当然,所有的一切都不包括恢复。” 丹尼特这时缓缓出声,“能做就行,恢复你不用考虑。” 刘文看向他,“你倒是比看起来要明白事理。” 伊夫里特没再说话。 刘文伸手把桌上那叠钱推回去一半,只留下一半,“咨询费我收了,剩下的先拿走。等我真看过病人,再谈后面的事。” 阿华没有把钱收回,只说:“人命值钱,医生的手艺也值钱。” 刘文笑了一声,“你这话,我今天已经听了两次了。不过从你嘴里说出来,感觉不太一样。” 阿华问:“那你愿意考虑这几个病例吗?” 刘文没有马上答。他抬眼看着门外街口,那边人来人往,旧旧的招牌挂在墙上,记录着这条街的烟火气。 过了一会儿,他才低低道:“让我想想。” 刘文收回目光,看着面前四个男人,脸上那点玩世不恭还在,眼底却多了几分真正的认真和疑惑。 “一个痛觉神经受损,另一个也是,还有一个天生腿有残疾还要重新矫正。你们这帮人,到底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啊。我现在真的很好奇,你们到底是做什么的。 这些都没成功可能,好在我不负责恢复……” 第422章 血骨截囚 李青站在书房窗边,电话突然响起。 楼下,阮梅刚刚拿着茶壶,从门边探进半个身子,“茶要不要再换一壶。” “先放着。”李青回头看她一眼,唇边带笑,“你今天算账,连我喝几口都要记?” 阮梅抱着账本,轻轻抿唇,“你总是这样讲,我哪有管你,我只是看你中午没怎么吃。” “行,晚点我多吃一碗。”李青抬手摆了摆,“你先下去,我接个电话。” 阮梅点点头,“那你别站太久。” 她退出去,门轻轻关闭,李青转身坐回椅子,才把听筒拿起,“说吧。” “老板。”阿猜那边停了一瞬,“我查到了,陈志杰在北孔普雷监狱,现在很出名,想不查到都难。” 李青手指在扶手上轻点,“继续。” “这个人进监狱前,是港岛警察,去洪文刚那边做卧底,身份翻了。”阿猜压着语气,“洪文刚没把他直接弄掉,人送去了北孔普雷,交给那边监狱长养着,当一件活货。” 李青靠回椅背,“名人,总得有点名人的来历。” “有。”阿猜说道,“监狱长给他扣了几条罪,天天折腾,想把人磨垮,再安排摘器官,结果这人命硬,也够狠,他自己掰断床边铁条,扎伤自己,借医治机会抢狱警,冲到控制室,把牢门控制砸坏,整座监狱当场乱成一锅。” 李青笑了一下,“听着不像犯人,像专门去砸场子的。” “所以他出了名。”阿猜顿了顿,“暴动没成,他又给抓回去,后来更惨,监狱里的人拿他当榜样,也拿他当靶子,谁都认识他。” 李青把视线挪向窗外,“你还想问别的。” “老板,你确定,陈志杰骨髓真和我女儿莎匹配,真能治她血癌?” 这一句问得很慢,李青沉了半息,“确定。” 听筒那头没再接话,只有呼吸拉长几分,过了片刻,阿猜才说:“好,老板,我想办法把他弄出来。” “你信我。”李青扶着额角,“你是准备动手了。” “是。”阿猜直截了当,“我想带警卫连过去,一百二十人,夜里突击北孔普雷,打穿外墙,抢人出来。陈志杰人在监狱里,多留一天,多一天变数。” 李青没答,目光看过桌上摊开的几页纸,手指敲了两下木面。 “老板?”阿猜等了一会,“你要是觉得我人带少了,我再去养志哥那里抽些过来。” “不是少。”李青说道,“是太急。” 阿猜那边停住,“老板,还有别的法子?” “监狱难打,黑监狱更难打,里头多少岗哨,多少通道,多少暗门,你手里都没图。”李青往后一靠,“一百二十个精锐扔进去,不是不能赢,是代价高,犯不着。” 阿猜低声道:“可陈志杰是活骨髓,我拖不起。” “所以才让你等。”李青抬手按住话头,“你先联系人,花钱也好,威逼也好,在监狱里买一双眼睛,盯着陈志杰,盯两件事,第一,他要被处决,你马上动;第二,监狱长要卖他器官,那就不会在监狱里下手,一定外送。” 阿猜接得很快,“送去外面……?” “对。”李青笑了笑,“那种地方,不是铜墙铁壁,就是一批看货的人,加几层守卫,比监狱好拆。” “老板意思是,等他们自己把货送出来。” “你讲得对。”李青端起茶盏,喝了一口,“你带人先埋着,把监狱周边、外送路线、接货点都摸清,陈志杰只要离开监狱,你再收网,省人,也省事。” 阿猜沉默几息,才说道:“老板,这样一来,陈志杰可能还要受几天罪了。” “受罪的人,不止他一个。”李青把茶盏放回桌面,“你女儿躺在床上,也是按天算。你要的是能把人救出来,不是把你手底下精锐填进去。” 阿猜吐出一口气,“明白,我照这个计划走。” “还有。”李青抬眼,“你盯的人,不止陈志杰。” “还有谁?” “监狱长、洪文刚、还有港岛那边那位陈国华。”李青说道,“陈志杰是他侄子,也是他手下,他只要收到风,不会坐着不动。” “我让人加线。” “盯住,不要碰。”李青笑意收了些,“别人拼命,你先看清,再选地方下刀。” “收到。”阿猜顿了顿,“老板,我欠你一条命。” “少记账,先把人救出来。”李青挂断电话,靠在椅背上,半晌没动。 书房门外传来轻轻两声,阮梅端着一只托盘进来,“我煮了点糖水,你喝一点。” 李青看她把碗放下,“你什么时候学会这么会照顾人了。” 阮梅把勺子推过去,“你发我工资的,我要照顾好你,你也别拿我当傻女仔。” “我哪舍得。”李青拿起勺子,舀了一口,“今天怎么不是杭州菜,改甜口了。” “你中午烟抽多了。”阮梅站在桌边,声音很轻,“甜一点,喉咙舒服些。” 李青抬头看她,“你这样照顾人,外头男人见了要排长队。” 阮梅脸上微热,手指捏紧,“你又乱讲,我先下楼了。” “等等。”李青叫住她,“阿华他们差不多要回来了,你让厨房多备点清口菜,那几个在外头跑久了,胃都不安分。” 阮梅点点头,“好,我记下。” 李青看着她出去,才把勺子搁下,窗外天色还亮,院里树影慢慢挪,日头一点点往海那头沉,书房里那股难得的清净,还没散。 “阿华他们,也快回来了。”李青低低说了一句,抬手揉了揉眉骨。 …… 接下来几日,港岛和暹罗,两边都没闲着。 陈国华收到一段送来的信息时,人还在办公室,手机上有一串坐标和一个狱名,他盯了片刻,把纸条折起,塞进掌心。 “华哥,会议要开始了。”同事在门边提醒。 “你先去,我后面到。”陈国华拿起外套,人没往会议室走,先去了拘留区。 洪文标坐在里面,脸色发白,见他过来,人先往后缩,“你别让他找到我,你们警察不是讲保护证人吗,你得保我。” 陈国华隔着栏杆看着他,“想活,就照我说。” “我都照了,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了。”洪文标抹了把脸,“他不是人,他从小就拿我当备用零件。” “少讲废话。”陈国华压低语气,“我现在把你转走,外头任何人问,你都当没见过我。” 洪文标愣了一下,“转去哪里?” “诊所。”陈国华盯着他,“人是我熟人,地方不大,不显眼。” “诊所?”洪文标声音发紧,“你把我藏诊所,他真找来怎么办?” “你要是留在警局,人更快到。”陈国华拉开门,“走。” 当天夜里,几名便衣把洪文标秘密转移到一间私人诊所,门面老旧,巷子也窄,外头看不出半点要紧,陈国华站在诊所门前,跟熟人医生低声交代几句。 “阿华,你这回给我塞了个麻烦。”医生皱着眉,“我这是看病,不是收人。” “几天。”陈国华拍了拍他肩,“撑几天就行。” “你侄子那边呢?” 陈国华没答,只把备用枪塞进腰后,“我去接他回来。” 他离开港岛时,警队内部已经起了风,洪文标从警方控制中失踪,消息压不住,上头一边派人找,一边追责,洪文刚的人也收到消息,几路车几乎前后脚扑向那间诊所。 深夜里,诊所的灯还亮着,洪文标缩在里屋,手抖得像筛糠,“他们会不会来,他们一定会来。” 医生把门锁好,“你再转几圈,我这屋子都给你磨平了。” 外间两名警员靠墙守着,神色绷得很紧。 门被撞开时,里头人连抬头的空都没有,几股人马同时扑进小诊所,港警、洪文刚的杀手,在狭窄走道里撞成一团,枪口一转,人就往前压,桌椅翻倒,药柜打碎,护人的、抓人的,全红了眼。 一个警员捂着腹侧退到里间门口,“别出来,躲着!” 洪文标坐在地上,腿都软了,“我讲过,他会来,他一定会来。” 医生拽着他往后拖,“你闭嘴,趴低。” 这场厮杀没拖太久,诊所太小,人也太多,谁都没法退,最后警队来的人几乎全倒了,只剩一名重伤同事靠着墙,从血里摸出电话,按下最后一组号码。 陈国华人在暹罗,下车刚到边境,电话接通后,只听见那边断断续续一句,“华哥……洪文标……暴露了……危险……” 线断了。 陈国华攥着电话站了几秒,转身继续往前赶。 北孔普雷监狱外墙高立,几层铁网一层压一层,陈国华摸进去时,已是第二天,他靠着先前坐标绕开外围巡线,进了关押重犯的区域,在一间污脏狭窄的囚室里,看到了陈志杰。 陈志杰靠墙坐着,脸上全是旧伤,新伤也没断,手脚还挂着铁链,见到来人,他先盯住那双眼,才低声道:“你来干什么。” “接你回家。”陈国华走过去,摸出藏好的细片,“站起来。” 陈志杰撑着墙起身,“你不该来。” “你都送坐标了,我不来,等着给你收骨灰?”陈国华蹲下去替他撬锁,“还能走吗。” “走得动。”陈志杰压低语气,“外头看守换班有空档,我试过一回,控制室那边还留着缺口。” “你试过那回,差点把自己试没了。” 陈志杰咧了咧嘴,“总比坐着等摘强。” 两人刚把第一道链解开,门外脚步一停,一道人影站在铁栏外,监狱长披着外套,脸上挂着笑,“我还在想,今晚会不会有客人,原来真有。” 陈国华慢慢站起,视线和他撞上。 “港岛警察。”监狱长看着他,“你比我想得还急。” 陈志杰往前半步,把陈国华挡在侧后,“你想要什么。” “要你们别乱动。”监狱长往旁边摆摆手,“先关起来,明天送走。” 两名守卫上前,陈国华刚抬肘,一记棍影就砸下来,他侧身让过,反手撞进一人胸口,陈志杰带着锁链扑出去,腿扫在另一人膝弯,可这里不是港岛,也不是他熟悉街巷,廊道尽头又涌来几人,棍头、枪托、膝撞一齐压上,二人很快被按倒,手腕重新锁进铁铐。 监狱长蹲下,看着陈国华,“你来得真巧,我正缺一份新货。” “你做这门生意,活不长。”陈国华抬起头。 监狱长笑着起身,“做久了,谁活得长,谁说了算。” 第二日,天还没亮,两名狱警把陈志杰和陈国华从囚室拖了出去,两人手都锁在前面,脚下带着蹒跚,身上还有前夜留下的伤,车门一开,人被推进后排。 “今天去见新老板。”一名狱警回头看了看,“你们运气不错,能卖个好价钱。” 陈志杰抬了抬被铐住的手,“我的价目是多少?” “少废话。”另一人拿枪管顶了顶他肩,“等会见了南棒人,你再贫。” 陈国华靠着车壁,没看狱警,只看路。 车从监狱外围开出,沿着偏僻土路一路往前,近午时分,停在一处废旧厂屋外,铁门半开,里头分成几排隔间,桌案、药架、推床、白布,全摆得整整齐齐,像个简陋手术场,也像个分拣场。 门边几个南棒人抽着烟,见车到,都站了起来。 狱警把两人推下车,其中一名朝里头抬了抬下巴,“货送到了,签字。” 为首南棒人扫了陈志杰一眼,又看陈国华,“这个年纪也收?” “附赠。”狱警笑了笑,“港岛警察,骨头硬,拆着玩也值。” 几人交接时,陈国华低头看地,目光在墙边一晃,那里落着一把小钥匙,半埋在污痕里,像是之前哪个看守掉下的。 他脚步挪了半寸,把钥匙压在鞋边。 狱警收完钱,转身要走,南棒人已经把枪提了起来,这种地方,进货的人和送货的人,常常不必一起活着出去,枪口一抬,两名狱警连回身都没来得及,人就栽了下去。 陈志杰看了陈国华一眼,脸色没变。 “看见没有。”为首南棒人拎着枪,“这就是规矩,旧手收走,新手接盘,你们也快了。” 他一摆手,几个人上前,把陈志杰和陈国华推进中间空地,周围铁桌一字排开,刀具摆在白布上,像等人挑选。 陈国华被推到桌边,肩头一压,整条手臂卡在铁角和墙面中间,他眼角掠过脚下,把那枚钥匙踩入掌心,下一瞬,肩背往前一拧,手臂硬生生压在墙角。 陈志杰盯住他,“叔。” “别动。”陈国华额角绷起,整条手臂沿着关节反折,骨节位移,手掌从铐圈里一点点抽出,皮肉磨破,血沿着腕骨往下淌,他把钥匙攥进掌心,整个人往前晃了一步,像快站不稳。 南棒人看着这一幕,先是一怔,随即骂了一句,提枪就要压上。 第423章 断铐脱囚 “接住。”陈国华手一扬,钥匙滑向陈志杰。 陈志杰双手带铐,身子一沉,钥匙落进掌中,他背过身,借着腕骨和锁孔的角度去找准位置,铁铐只卡了一下,下一秒便开了。 为首南棒人已经冲到近前,枪口刚要往前递,陈志杰抬起被解开的一只手,扣住枪身外侧,肘尖撞入那人喉下,另一手连着半截铐链扫出去,砸在旁边一人面门上。 陈国华没等右臂复位,左肩顶开一张铁桌,桌角直撞前方一名南棒人的腰腹,那人身子折了一下,枪还没抬稳,陈国华左手便抓住他腕骨,往桌边一拗,枪落地,人也跟着跪了下去。 “钥匙。”陈国华咬着牙。 陈志杰贴身闪进第二人怀里,铐链绕过那人脖颈,反手一绞,把人拖向自己胸前,当作一面活盾,又把钥匙扔回去,“接着。” 陈国华左手接住,贴着桌沿去解另一只铐,右臂垂着,几乎抬不起来,迎面又一人挥刀扑来,他侧身半步,刀尖擦着肋侧过去,左肘撞在那人下巴,随后膝顶进小腹,把人送到墙上。 场中六个南棒人一下压了四个上来,狭窄空地反倒成了陈志杰的路,他带着半截铐链,先抽前腕,再绕后颈,链头缠住一人手枪,猛地一拉,枪从对方掌中飞脱,滑到桌下,他顺势低身,肩头撞进另一人胸口,把人顶翻在地,手掌抄起地上那把枪,枪口横扫,没马上扣扳机,而是先砸在第三人太阳穴侧边。 “子弹留着。”陈国华喝了一句,左手终于把自己另一边铐子解开,钥匙又甩向陈志杰,“给我。” 陈志杰抬脚踢翻一张器械台,铁盘、钳剪、纱布全散出去,追上来那人被绊住半步,他已把钥匙掷回去,“右边。” 陈国华接住钥匙,反身冲到他侧后,把人往里一带,“贴墙。” 一名南棒人端枪退了两步,枪口终于找准空间,正要扣下,陈志杰抓起地上一卷白布,手腕一甩,整团白布砸在对方面门,枪线偏开,子弹打进墙板,陈国华已从桌边抄起一支金属托架,横着扫过去,托架砸中对方手腕,枪脱手落地。 “你右手怎么样。”陈志杰借着空档问了一句。 “还能用。”陈国华左手托着右臂一送,肩关节在顶撞中硬生生归回一半,额头全是汗,“少废话,先出去。” 但门口已经被两人堵住,外头还有人影晃动,显然这处地方不止眼前几名看货的南棒人。 为首南棒人捂着喉口后退两步,脸都涨得发红,他抬起枪,“打死他们,留一半也能卖。” 枪火刚起,陈志杰拽着陈国华往桌后一压,子弹在铁桌边缘打出几个凹痕,二人借着桌架分两边滑开,陈国华抄起刚才夺下的枪,没往人头上招呼,先点掉门边两盏临时照明,屋里一下暗下几分,视野乱了,步子也乱了。 “往左。”陈国华压低一句。 陈志杰没回,身子已经窜进左侧隔间,反手拽倒门帘,挡了后方一眼,随后从隔间里拎起一把折叠推床,床架朝外猛推,把追来的两人卡在门口,自己再抬枪补了两发。 陈国华靠着主台,右臂还不顺,索性把枪换回左手,点在近身那人的膝上,那人腿一软,人往下塌,他上前一步,夺刀、转腕、反压,刀锋顺着手背划过,枪也掉了。 “叔,门外还有人。”陈志杰从侧面探出半个身位。 “看见了。”陈国华抬枪,又压回去,“撑一会。” 两人背靠两边台案,呼吸都急,可脚下还稳,屋里剩下几个南棒人一时没敢再直接扑,外头却有车灯晃过铁门,下一秒,整片厂屋外围多出数道黑影。 “什么人?”门边一名南棒人扭头往外喊。 回应他的,是墙外连成片的火线。 第一轮火力没有往屋里乱扫,而是先压住外围高点,两侧窗洞、二层走台、铁门外掩体,全被按住,随后两边各有小组切进,一队贴左墙,一队绕右侧,把外层守卫硬生生撕开一道口。 为首男人戴着战术耳机,手里端着步枪,从车后闪出,“一组封门,二组清院,三组跟我进。” 正是阿猜。 他没冲进大门,而是先蹲在车头后,看了一眼里头布局,抬手在耳边按了一下,“陈志杰和陈国华在中间主屋,火线压低,别把人打坏了。” 身边副手低声应了一句,“左边两人上了屋顶。” “立刻摘掉。”阿猜枪口一抬,点掉一人,随后往前摆手,“烟幕不要,直接推,里头做这种生意,房间多,烟一上,人更难找。” 私人警卫连这批人,原本就是李青从掸邦旧战区带下来的底子,散开像水,收拢像刀,前队压点,中队推进,后队守车道,谁也不抢线,谁也不乱追。 厂屋右侧两名南棒枪手刚想翻窗转移,一组六人已贴着外墙压到近前,前面两人交替掩护,后面两人斜切包抄,最后两人守住后路,三息之间,右边通道就断了。 阿猜踩着一具翻倒的木箱往前冲,进门前先往里扫了一眼,中间铁桌横七竖八,地上倒着几人,陈志杰和陈国华各守一角,还在和里面的人拼命。 “自己人,低头。”阿猜进门就喊。 陈国华往下压身,顺势把陈志杰一把拽倒,阿猜带着两名队员斜插进来,三把枪呈三角火线,先清门边,再清台后,最后对着最里面那名南棒头目补了一轮。 那人胸口中弹,整个人向后撞进器械架,终于栽倒。 “收枪,查活口。”阿猜侧头说道。 陈志杰扶着铁桌站起,身上全是血痕,眼里还带着没散的凶气,“你们是什么人。” 阿猜没回他,先看向陈国华,“谁伤得重。” “他轻,我重。”陈国华按着右臂,额角绷起,“先给他处理。” “少讲废话。”陈志杰盯着阿猜,“回答我,你们是谁?” 阿猜走到他面前,目光看过他身上的伤,“路过,顺手捞人,这个答案你先将就。” 陈志杰皱起眉,“你当我三岁?” “你现在像刚从绞肉机里爬出来,计较这个没用。”阿猜伸手示意身后人,“担架。” 陈国华往前一步,把陈志杰挡在半个身位后,“你救了我们,我认,这份情我记,但你总得给个来路。” “来路不重要,活路比较重要。”阿猜看着他右臂,“你再拖一会,这条胳膊以后吃饭都费劲。” 陈志杰视线没离开阿猜,“你救我,是有目的。” “废话,世上哪来这么多白做工。”阿猜面色不变,“不过今天不是谈这个的时候。” 两名队员已经抬着医疗包进来,一人跪下去看陈国华手臂,一人替陈志杰止血包扎。 陈志杰抬手推开那名队员,“先治他。” “你倒是会挑时候讲义气。”阿猜侧过头,“给陈国华先上夹板,止血针跟上。” “是。” 陈国华看了阿猜一眼,“你认识我。” “港岛警察,陈国华,来之前查过。”阿猜蹲下,看着他扭曲发肿的手腕和肩臂,“你命也够硬,手从铐里抽出来,居然还站得住。” “不站着,今天就躺桌上了。”陈国华咬着牙,让医护替他固定手臂,“你既然查过,应该也清楚,我不喜欢欠来路不明的人情。” “那你先活着回去,再慢慢算账。”阿猜站起身,朝门外看了一眼,“外围清得差不多了,车队五分钟后撤。” 陈志杰接过队员递来的水,喝了一口,喉结动了动,“你们怎么会卡得这么准。” 阿猜看着他,“有人盯着你,从你出监狱那刻,就有人跟线。” “谁盯我。” “现在不能说。” “为什么不能说。” “因为我没打算在这儿跟你认亲。”阿猜招了招手,“把人抬上车,换点。” 陈国华眉头压低,“换去哪里。” “秘密地点。”阿猜答道,“你们两个目前都不适合见光,一个被黑监狱盯着,一个把港岛那边局面搅翻了,留在这里,等人来包第二轮?” 陈国华没再追问,只扫了一眼外头那些训练有素的枪手,“你的人,不像普通雇佣兵。” “你也不像普通游客。”阿猜摆手,“走。” 车队撤离时,外围还在收尾,警卫连分三层拉开,前车探路,中车载人,后车断尾,两侧还各放了游动小组,专防追击。 陈志杰和陈国华被安置在同一辆车后舱,简易医疗台就在一边,车门一关,空间不大,人却终于离那座屠宰场远了。 陈志杰靠着座椅,手背还挂着血,“叔,你撑不撑得住。” “还死不了。”陈国华看向对面坐着的阿猜,“你救我们,是冲我来,还是冲他来。” “都不是。”阿猜把弹匣拆下来检查一遍,又插回去,“我冲一件事来。” “什么事。” 阿猜看了看陈志杰,没接。 陈志杰脸色沉了些,“你不说,我没法信你。” “你现在人在我车上,信不信,差别不大。”阿猜把枪收回腿边,“不过有件事我能给你一句准话,我没打算拿你们去换赏金,也没打算把你们卖回去。” 陈国华盯着他,“那你要什么。” “以后再谈。”阿猜抬手看了看表,“你们先把命接稳。” 陈志杰撑着坐直几分,“我叔手要先接骨,他肩也伤了,你车上这点东西不够,得马上找地方处理。” “这个不用你教。”阿猜朝前面敲了敲隔板,“提速,二号点准备医生。” 前头司机回了句收到,车速再提,整个车队在岔路口分成两股,前队继续往主路吸引视线,载着陈志杰和陈国华的车,则拐入一条更窄的山路。 陈国华听着安排,忽然问了一句,“你有所求。” 阿猜看了他一眼,“你怎么猜到。” “你看陈志杰时,那种眼神,像在看一张救命单。”陈国华靠着座椅,话说得很慢,“不是利益,是更急的东西。” 车里安了一瞬。 陈志杰侧头看向阿猜,“你救我,和你有关。” 阿猜没否认,也没点头,只把视线落回前方,“你这个人,传言里少说了两件事,一件是命硬,一件是脑子也够用。” “那你更该讲清楚。”陈志杰压着语气,“我不想被人救出来,再当一次活货。” “你现在不是货。”阿猜顿了顿,“至少在我这边,不是。” “那我算什么。” “算一个希望。”阿猜说完这句,便不再往下。 车厢里没人说话,医护正替陈国华重新固定手臂,夹板一层层压上去,陈国华额上见汗,牙关咬得很紧,陈志杰抬手按住他膝头,“撑一下,快到了。” 陈国华斜了他一眼,“这句应该我讲你。” 阿猜看着这对叔侄,忽然道,“你们港岛警察,毛病都一样,命快没了,嘴还要争个高下。” “你们救人的,嘴也不差。”陈国华回了一句。 “那没办法,带兵的人,嘴软了,手下容易乱。”阿猜往后一靠,“你们两个先睡会,到了我叫你们。” “我不睡。”陈志杰盯着他,“你还没说,你老板是谁。” 阿猜抬起眼,看了他片刻,“你问题太多。” “你藏得太深。” “深一点,活得久。”阿猜抬手把车帘往侧边一扣,“等你伤好些,我们再慢慢问。” 陈志杰还要再说,前方忽然一个急转,车身晃了一下,他单手撑住座椅,动作间牵到伤口,眉头压了压。 阿猜看见,神色没变,“省点力,后头用得着。” 车队驶入山中隐蔽据点时,天色已近黄昏,院门在前方缓缓拉开,里头早备好简易手术室和休整房间,阿猜起身,先推开车门。 “下来。”他回头看着车里两人,“从现在开始,你们先养伤,外头的事,我挡。” 陈国华扶着车门下地,站稳后又问了一遍,“你到底是什么人。” 阿猜转过身,给了他一个不咸不淡的回答,“一个当爹的人。” 陈志杰跟着下车,肩背挺着,脸色苍白,“那你最好真是来救人的。” “放心。”阿猜往院里走,头也没回,“我这辈子骗人不少,至少这件事,不骗你。” 第424章 湾畔夜话 暮色沿着窗沿压进客厅时,阿华推门进来,肩头还带着外头奔走留下的倦意,丹尼、疯狗和伊夫里特跟在后头。 李青坐在沙发一侧,手边摆着半盏茶,抬眼看到四人,脸上带着点笑意,“回来得倒快,看样子,刘医生没把你们轰出来。” 阿华把外套往椅背上一搭,人没坐实,先把今天这趟的事拎出来,“轰倒是没轰,不过这人防心不小,嘴上也不让人占便宜,跟他打交道,要慢,不能催。” 李青轻轻点头,没插话,只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说下去。 阿华这才坐下,“我按你的意思,先让他看我们几个人,也让我们看他,没上来就逼,也没摆什么架子,他门口那间诊所不大,街坊却不少,排队的人进进出出,他一直忙到最后一个病人走,才回头理我们。” 李青看着他,“他让你们等了很久?” “快一个钟头。”阿华说,“不是故意晾我们,他是真把那些街坊放在前头,这点能看出来,缝针、看片、改药方,手上利索,讲话也有自己一套规矩,骂人像开玩笑,病人反倒愿意听。” 丹尼站在侧后方,补了一句,“他下手稳,分寸准,见惯了伤,也见惯了人,谁在逞强,谁在遮掩,他一眼能摸个七八成。” 李青手指在杯沿轻轻一搭,“先说老规矩。” 阿华嗯了一声,接得很顺,“这人有几个习惯,第一,不插队,谁先进门先看谁,街坊和外来人一样,给钱多也没用; 第二,他不喜欢别人绕着他说空话,问题是什么,就要摆在桌面上; 第三,他嘴里没几句客气话,真碰上手术、病情、风险这些东西,他比谁都认真; 第四,他怕麻烦,不是怕事,是怕被人拖进烂局里,尤其是跟来路不明的人打交道,他会先把距离摆出来。” 李青靠着沙发,眼角微抬,“听着像个有脾气的正经人。” “差不多。”阿华说,“还有一点,这人做事留分寸,不会因为你有钱就满口答应,也不会因为怀疑你就把门关死,他会先看,再判断,再往下走,这种人不笨,也不飘。” 疯狗早憋了一路,这时抬手拍了下自己膝盖,“说到底,不就是个医生,问能不能做手术,能就能,不能就不能,绕这么大一圈,有什么意思。” 伊夫里特靠在另一边,手臂抱着,“去了半天,站了一阵,看他给街坊治头疼脑热,我还以为走错地方。” 阿华偏头看了他们一眼,没恼,“你们两个是去走走,自然嫌这种地方闷,晚点你们去找夏侯武去。” 疯狗咧了下嘴,“那人看着也不壮,废话倒多。” 丹尼淡淡接上,“废话多,他在问我们话时,眼睛一直在看反应,你一皱眉,他就记住了。” 疯狗嗤了一声,没再顶。 李青望着阿华,笑意没散,“继续,你们问了什么,他又怎么回。” 阿华把过程一点点说来,没有跳,“我先提了两类情况,一类是成年后的骨骼矫正,另一类是痛觉神经损伤,我没把人名抖出来,也没多说来路,就看他是先看难度,还是先看我们。” 丹尼点了点头,“他不怕疑难病症,怕自己救的是麻烦,怕救好一个人,转头又把人送回刀口上。” 阿华说:“我没跟他扯空的,只说我们需要一个真懂手术的人,也不会把他当成随手能使唤的工具,至于后面的恢复和照料,不让他背。他听完,态度松了些。” 李青看着他,“你觉得他信了几分。” 阿华想了想,“没全信,也不是一点不信。大概就是,觉得我们不干净,但也不像那种上门拿枪逼医生做事的人,所以他留了口子。” 李青嗯了一声,示意他往下说。 阿华继续,“他听完病例,没有立刻回绝,这就已经够说明问题了。按他说法,理论上都有机会,成年骨骼矫正难度很高,过程也长,痛觉神经损伤能不能修,得看片、看损伤位置、看残留功能,他没说大话,说等真看过病人,再谈后面的事。” 李青眼里多了点兴趣,“只收一半?” “是。”阿华说,“这是他的规矩,他觉得还没走到那一步,就不该把钱全拿了,这种人,手里要是没两把刷子,摆不出这种姿态。” 丹尼低声说:“他对自己医术很有把握。” 李青侧目,“怎么讲。” 丹尼站得笔直,“他说那些风险时,没有犹豫,也没有回避,像是在心里已经做过拆解,他不是在空想,是在估量手术怎么落手,能做到哪一步,不能做到哪一步,他分得很清楚。” 阿华接上,“还有一件事,他对跟社团打交道,不像别的医生那么避得远。我没明说身份,他还是看出来我们不是街坊,但他没有立刻翻脸,只是防着,这说明他以前见过,也处理过,这条线对他来说,不算完全碰不得。” 李青这回没马上说话,身子往后靠了靠,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 客厅另一头,暮色彻底退干净,玻璃上只剩屋内灯影,墙边的装饰钟摆在那儿,时间一点点往前推,屋里几个人都等着李青开口,连疯狗都少见地安静了些。 李青道,“医术有,胆子有,规矩也有,这人确实值再走一步。” 疯狗一听,立刻坐直了些,“那就把他请过来,早点看人,早点定,等这么久,骨头都要等老了。” 伊夫里特也抬起脸,“干脆再去一趟,把话一次说透。” 李青看了两人一眼,笑了笑,“你们两个,脑子里除了打和催,差不多也装不下别的了。” 疯狗嘟囔道,“办事不就是要快。” “快要分地方。”李青说,“抓人、追车、砸场子,快有快的做法,找医生不行,尤其是这种有本事又有自己主张的人,你一催,他先防你,防着防着,人就没了。” 疯狗压了压肩膀,没再说。 李青转向阿华,“刘文这条线,你继续跟,联系别太频,也不用每次都谈正事,先让他把我们这边当成一桩没那么凶险的关系,别一上来就把人吓住了。” 阿华点头,“明白,我会把分寸。” 李青又说:“也不用废话太多,这种人听多了漂亮话,会先把你归到骗子那边。你偶尔透一点清和和社团信息给他,别全藏着,也别摊太开,让他知道我们不是想绑他上船,也不是准备拿他去填坑。” 阿华沉吟片刻,“透到什么程度?” 李青笑意很浅,“让他觉得,我们有来路,也有边界,手上沾灰,做事却有规矩,这就够了。剩下那层,不急着掀,等徐夕回来,我自有安排。” “徐夕还要多久?”阿华问。 “差不多一周。”李青说,“这几天,谁都别乱伸手,免得把刘文惊走,也免得把事情走向给走歪了,医生一旦认定自己进了虎口,再想拉回来,很难。” 丹尼轻轻点头,“先让他自己走近,比我们拽他过来稳。” 李青看向他,“就是这个意思。” 阿华原本绷着一口气,这时才像是松开一点,肩线也缓了些,“我明白了,先养熟,不催结果。” 李青瞥他一眼,“你这几天也别一门心思只盯着刘文一个人,暗影那边后续发展,你再捋一遍,框架、线口、接应、筛选,全部重过一轮。” 阿华听见暗影两个字,神色也跟着收紧,“我这阵一直在看,不过还差一个更清楚的分工表。” “那就今晚开始补。”李青说,“现在港岛这边,你一人挂着情报、外联、踩线、接触新口子,短时还能扛,时间一长,迟早会顾不过来。张彼得要是真过来,怎么接,怎么分,谁手里留什么,谁往外跑什么,你先把路子列出来,别等人到了,再站在门口现想。” 阿华应了一声,“好,我回去就做。” 李青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才又慢慢道:“暗影接下来要做,不是盲目堆人,也不是看见会打的就往里塞,我们缺的不是拳头,缺的是耳目,缺的是能在外头走一圈,回来把人、事、线、价都说清楚的人。” 客厅里几人都听着,连疯狗和伊夫里特也没插嘴。 李青继续道,“一条街,一个码头,一家货仓,一个医院口,一个差馆门口,甚至一张赌桌边上,谁能看,谁会听,谁记得住,谁回来讲得明白,这才是真本事。暗影如果只会堆人,那跟街头社团没分别,今天扔十个,明天废五个,到头来还是瞎子。” 阿华抬眼,“你是想把暗影彻底拉开层级?” 李青点头,“港岛只是起手,往后张彼得真进来,眼睛不会只放在这一块地上,到时暗影很可能要往外铺,先是东南亚,再往远处看,能不能站住,靠的就是前头这套骨架,骨架立不住,后面全是空架子。” 丹尼轻声补了一句,“人少,反而更要准。” 李青笑了笑,“所以你最省心。” 疯狗听得有点不耐,抬手挠了下后颈,“说来说去,还是缺人。” 李青看向他,“缺人,也缺脑子,最麻烦的是,脑子比人还难找。” 疯狗咧嘴一笑,“那我算哪样。” “你算拳头。”李青说,“好用,省事,也容易往前扔。” 伊夫里特低低哼了一声,“我呢。” 李青瞥他,“你是另一只拳头,耐用一点。” 疯狗这回真笑了出来,“那阿华呢。” 李青看了阿华一眼,“他是那张还没铺开的网,拉得住,捞得上,也最容易被人拿刀割。” 这话落下,阿华没接,脸上神色倒没变。 李青望着他,“所以,别把自己当铁打的,该分出去的活,要学会分,不然等张彼得来了,你也只能带着一堆烂账去接人。” 阿华点头,“我记住了。” 说到这儿,他原本已经准备起身离开,手刚扶住沙发边,李青抬手一压,“先别走,跑了一天,饭总要吃,阮梅已经让人在餐厅摆了,吃完再散。” 阿华顿了一下,“还有事?” “有饭。”李青笑了笑,“别搞得跟避债一样,回趟别墅,连口热菜都不肯碰,传出去,旁人还以为我这个老板刻薄。” 疯狗一听吃饭,反倒先站了起来,“那就快点,吃完还有事情。” 伊夫里特也跟着起身,眼神朝餐厅那边扫去,“能吃就吃。” 丹尼没说话,只往旁边让开一步。 一行人转去餐厅时,外头夜色已经压满庭院,长桌上菜摆得整齐,阮梅显然早有准备,热菜、炖汤、几样清口的小碟都在,桌边灯光落下来,桌面平整发亮。 阮梅站在桌旁,见几人过来,轻声说:“菜刚起锅,先坐吧,再晚一点,味道就散了。” 李青拉开椅子坐下,偏头看了她一眼,“还是你算得准,刚好赶上。” 阮梅脸上带着点浅浅的红,“我只是看时间差不多,猜你们也该说完了。” 疯狗在这种场合倒难得收敛,拉开椅子就坐,嘴上却没忍住,“你这边饭菜比外头强多了,下回要出去办事,我先回来等饭。” 阮梅被他说得一怔,随即轻轻笑了下,“那也要先把事办完。” 李青拿起筷子,“听见没,人家都知道你该先做什么。” 疯狗埋头夹菜,懒得回。 饭桌上没谁刻意去谈重事,挑几句轻的来说,阿华偶尔补两句刘文门口那些街坊病人的情形,疯狗嫌诊所太挤,伊夫里特嫌椅子太窄,丹尼只在必要时插一两句,把那些容易漏掉的细节补齐。 梦娜、港生几个不在,餐桌上的气氛少了几分闹腾,饭菜热气一缕缕浮起来,又很快散进灯影里。 李青夹了口菜,视线却不时落在阿华身上。 阿华正低头吃饭,动作不快,吃几口,便会停一停。 李青心里想着,阿华目前是够用,也够稳,可人不是铁做的,真出了缝,最先漏的就是信息。 也正因为这样,张彼得这个名字又在他脑子里浮出来。 阿华能把人主动提出来,就说明他需要一个接情报、分外联的人手,哪怕先顶一阵,也足够把阿华身上的几副担子拆开。 一顿饭吃得不急,桌上的菜也去得很干净。 饭后,几人从餐厅转回客厅,灯下茶水重新添上,外头海面彻底没入夜色,落地窗外只剩黑沉沉一片,庭院灯把草木轮廓勾出来,别墅里却暖着,像把外头的冷都隔在了远处。 疯狗往沙发上一坐,就先问:“夏侯武和封于修呢,怎么没见人。” 伊夫里特也看向李青,“回来之后一直没撞见。” 李青靠在原位,“他们住对面那栋别墅,这几天都在那边,顺便也练练手,他们平时还管着拳馆,体育馆,一大堆子事情。” 疯狗眼里立刻亮了一点,“那我过去找他们。” 伊夫里特跟着起身,“我也去。” 李青看了两人一眼,笑意淡淡,“去可以,他们也不是陪你们解闷的,去了就好好学习。” 疯狗嘴上应得快,“知道,就是看看。” 伊夫里特冷硬地接了一句,“我也是。” 李青懒得再管,只摆了摆手,“去吧,真闹出事,明天早饭你们两个别上桌。” 疯狗笑了一声,起身就走,伊夫里特跟在后头,两个人脚步都快,转眼便出了客厅,往外头那条通向另一栋别墅的小路去了。 他们一走,屋里顿时空下来一些。 丹尼看了眼门外,又转回来,“我先去外头看一圈。” 李青点头,“去吧。” 丹尼离开后,阿华也起了身,“那我回去了,这几天把暗影那边重新理一遍,再给看看。” 李青抬眼看他,“别熬太狠,脑子用久了,比挨一棍子还伤。” 阿华笑了下,“我还顶得住。” “还有刘文。”李青说,“这两天先别再拿病例去压他,找个合适时候,顺路见一面,带点正常东西,茶也好,果也好,都行,别太贵,别像送礼,更别像收买。” 阿华听明白了,“就是让他知道,我们记着他,也不逼他站队。” 李青笑笑,“跟聪明人打交道,不能一上来就把人往墙角逼,他要自己走两步,后面才好谈。” 阿华站在那里,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李青又看了他一眼,“去吧,路上慢点。” 阿华这才转身离开,客厅里很快只剩李青一个人。 灯光落在茶几边沿,也落在他身前半截沙发上,屋里安静下来之后,李青只是靠在那里,望着电视柜上方那片空处,思路从刘文身上慢慢挪开,又拐回了别的地方。 张彼得这个名字,再次在脑子里清晰起来。 情报、外联、布局、筛人,这些活放在一个人身上,不是不能做,是做久了,线会互相缠,缠到最后,哪条先断都不好说,真等手忙脚乱时,已经晚了。 如果张彼得恢复得够快,哪怕只先顶起一部分外联口子,让阿华把手从几条杂线里抽出来,暗影这副架子都能轻一点。 再往远想,暗影日后真要往全球铺,靠一两个港岛本地出身的人硬扛,终究不够,各地要有各地的门路,各地要有各地懂规矩、识风向、能活着带消息回来的人,这不是一朝一夕能拼出来的,也不是单靠钱就能砸出来的。 李青想到这儿,脑子里又顺着张彼得这条影子,往更深一层拐过去,生物科技四个字无声浮了出来。 这念头像水面上一点微光,闪过一下,也就过去了。 李青没让思路继续往下沉,他很清楚,眼前最紧的,不是那道遥远轮廓,而是明天的园区。 园区那边究竟铺到哪一步,设备、路线、人手、进出、掩护、货流,这些都得先亲自过去摸一遍,摸透了,后面的安排才有落点。 他伸手拿起茶杯,杯里茶已经温了,喝进口中,余味还在。 “先看眼前。”李青低低说了一句。 说完,他把杯子放下,目光落到前方的电视机上,顺手把电视打开。 屏幕亮起后,光落在客厅里,电视里在播什么,他起初也没真往心里看,只是让屋里有点东西在动,别显得太空。 夜色这时已经完全落下。 外头海边看不见轮廓,只剩一片沉黑,庭院灯照着石径和树影,光圈一团团散开,别墅里倒慢慢热起来。 莎莲娜最先进门,抬眼见李青坐在客厅,先把外套挂好,朝他那边看了一眼,“今天倒清闲,难得看到你。” 李青看着电视,唇边带笑,“你这话说得像我平时在外头流浪。” 莎莲娜走近了些,“你要不是流浪,就是东跑西挪的,反正很少老老实实坐客厅。” 李青没接她这句,莎莲娜在沙发另一头坐下,手指捏了捏额角,“今天贸易那边有两笔单子卡在港口,明早我再去看,海关那边还得找人打个照面,不然总有人装看不见。” 李青嗯了一声,“先吃点东西,剩下明早再说。” 莎莲娜看他一眼,“你倒少见地会劝人休息。” “我一直很会。”李青说。 莎莲娜轻嗤一声,显然不信。 没过多久,港生也回来了,脚步比莎莲娜轻快得多,人刚进门,先往客厅里扫了一圈,见李青在,立刻把脸上那点疲色藏起来,“哟,这些天生意越来越好了,事情太多,苦命。” 莎莲娜偏头看她,“你嘴里一天到晚都是苦命,心里就偷着乐,现在港岛哪家不用云间山泉,就是不给清和几分面子。” 港生把包一放,坐到另一边,撇了撇嘴,“小本生意,一桶水才多大点钱,不像你那边外贸,一单就要我们跑几天。” 两个人刚坐下没一会儿,就已经一来一回地搭上了话,带着点日常拌嘴那种熟稔,把客厅里先前留下的那点静意冲散了些。 李青仍旧看着电视,像没听见。 过了一阵,梦娜踩着高跟鞋进门,卷发搭在肩侧,一进来就先皱了下眉,“你们怎么回事,我在门口听见你们说话,还以为家里开会。” 港生立刻接她一句,“你回来得正好,快评评理,莎莲娜一进门就挤兑我。” 梦娜把包往旁边一搁,先笑了,“她挤兑你,八成是你先撩她,你这张嘴,走哪儿都不闲。” 莎莲娜靠着沙发,“总算来了个明白人。” 港生撇过脸,“你们两个一条线,我不跟你们说。” 梦娜顺手倒了杯水,喝了两口,眼尾一扫,见李青还安安静静坐着,倒有点意外,“你今天这么老实,怎么一句都不掺和,转性了?” 李青看着电视里的画面,笑了笑,“你们都这么能说,我插什么嘴,显得多余。” 梦娜哼了一声,“你要是真觉得自己多余,那太阳都该从海里爬出来了。” 三个人各自把今天在外头碰上的细枝末节拎出来说,莎莲娜讲港口那边拖单的老手段,港生讲铺货时碰到两个装熟的二道贩子,梦娜讲酒店账上有人想动小心思,结果被她当场堵回去,说到兴头上,还顺手比划了一下,神色利落,话也快。 李青始终坐在一旁,目光落在电视上,偶尔喝口茶,偶尔看她们一眼,真就没掺和半句。 没一会儿,Sandy也回了家。 她一身外出职业装还没换,进门后先把文件袋放下,视线在客厅里转了一圈,看到李青安静坐着,眼里掠过浅淡笑意,“看来我回来得不晚。” 梦娜看见她,立刻招手,“快过来,今天难得齐,正好听听谁在外头最累。” Sandy走过去坐下,动作干净,“比累没意思,不如比谁收拾的麻烦更多。” 港生立刻抬手指她,“这个我不跟你比,你一开口就是条文和证据,谁听谁头大。” Sandy轻轻笑了下,“你要是少惹些事,我也不用整天替你们收尾。” 莎莲娜接道:“她这句倒没说错。” 梦娜撑着下巴,“我怎么听着,最后又要绕到李青头上,外头那一摊子麻烦,十件里有七件都跟他脱不了干系。” 港生眼珠一转,立刻把话头丢过去,“那你今天怎么这么安静,装什么无辜。” 几个人的话终于还是绕到了李青身上。 李青靠在沙发里,神情散淡,只是把手边茶杯往前挪了挪。 莎莲娜看着他,“你别装听不见。” 李青视线还在电视上,“我在听。” 梦娜挑眉,“听了不回,最气人。” 港生跟着点头,“摆明就是故意。” Sandy倒没跟着起哄,只看了李青一眼,“今天事情多?” 李青这才偏过头,淡淡回了一句,“还行,见了几个人,定了几件事,明天去趟园区。” Sandy听完,点了下头,“那就早点休息,明天别又拖到半夜。” 梦娜立刻斜她一眼,“你还真顺着他说。” Sandy神色平静,“不然呢,跟你们一起围着他念一晚上?” 莎莲娜轻笑了一声,“也不是不行。” 港生顺手拿起桌上果盘里的果子,咬了一口,“那要看他给不给面子。” 李青终于笑了,仍旧没往里面掺,只由着几个人把话题一来一回地抛来抛去。 客厅里灯照着,电视画面明明灭灭,沙发上几个人坐得零散,话却没断,屋里反倒像被这一阵人气托住,热意一点点散开。 李青坐在一旁,看着电视,也看着她们,没掺和半句,只让这一屋子热闹在眼前慢慢铺开。 第425章 西贡入园 第二天,李青起身下楼时,餐厅已经空了,长桌边只剩一壶温着的茶,窗外天光已经大亮,昨晚那点闹腾全散了,像是被海风卷走,只留下几只没收走的小碟,摆得规规整整。 他拉开椅子坐下,抬手拿过面包和煎蛋,随口问了句人去哪了,佣人站在一旁,低声回了几句,说几位小姐一早各自出了门,阮梅去过厨房,怕他起得晚,东西都温着。 李青拿起刀叉,切下一块煎蛋,点了点头,没接话,吃了两口,才偏头看向门边的丹尼,“疯狗和伊夫里特,今天先别跟着我了,送去夏侯武、封于修那边。” 丹尼轻声应道:“好。” 李青咽下嘴里那口东西,端起牛奶喝了一口,“这两人刚到港岛,放着闲逛,迟早逛出事,让夏侯武带他们认认路,封于修也闲不住,正好给他们找点事,省得一个见人想试拳,一个看路口都像能埋人。” 丹尼看着他,“他们确实会闹。” “闹没事,有人看着就行。”李青把刀叉放下,“夏侯武懂分寸,封于修会打发他们的精力,有他们,起码不至于咬到自己人。” 丹尼嗯了一声,转身去办。 李青继续吃早餐,动作不急,吃到一半,窗外的海面亮起来,远处一层薄雾散开,浅水湾的晨景安静,他靠在椅背上,顺手点了根烟,想着今天这一趟西贡,心里多了些期待。 园区建成有些时日,搬迁、验收、安保、设备进场,前面几步都已经完成,今天过去,是要把那边仔细了解下,尤其是安保和芯片这边,能不能真正转起来。 等他抽完那支烟,丹尼已经回来,站在餐厅门口,“安排好了,车在外面。” 李青起身,拿过外套往肩上一搭,“走吧。” 两人穿过前厅,出了别墅,前院的车已经停着,司机见人出来,赶紧下车拉门,丹尼先一步坐上主驾,把司机换了下来,李青没说什么,弯腰进了后座。 车门合上,丹尼发动车子,先拿起车里的电话,拨去了工业园区。 那头接得很快,丹尼把电话递向后座,“巩伟。” 李青接过来,靠在座椅里,“阿伟,我出门了,大概一小时后到。” 电话那头,巩伟道,“我在门口等你,外围巡逻和内区门禁今天都照常跑了一遍,你来得正好,有几个地方,我也想当面跟你讲。” 李青笑了笑,“那就别留着,等我到了,一块走一遍。” “好。” 电话挂断,丹尼这才踩下油门,车子拐上主路,朝西贡方向开。 车里很安静,李青没说话,脑子里却把今天要看的几件事一一过了一下。 第一是安保。 园区这种地方,最怕两种事,一种是外人混进来,一种是自己人把门打开,前者靠岗哨、路线、通道、权限卡死,后者就得靠人盯人,区分岗位,拆权限,留下互相制约那道锁。 巩伟以前吃的是警察饭,做这些本来就顺手,现在又在李青手底下待过一阵,很多东西看得比普通安保要远。 第二是芯片进展。 杨京那边是实干派,厂房、无尘区、设备进场条件,前面已经做了不少,园区一旦开始生产,烧钱、烧时间、烧人才,烧每一台设备的调校,慢一步,前面砸进去的钱都浮不起来。 第三是强化材料。 生物那边还没到真正生成经营的时候,彼得和那边实验室的人搬过来以后,地下那一套体系还要继续补,血蓝花提取液是根子,后面要扩,材料、人员、保密、安保,全得往前推一步,不能等出事了再补洞。 车开过一段盘山路,西贡方向的景色慢慢展开,楼少了,山线长了,远处海岸压着一层亮白,路边植被茂密,空气都像宽了一截,港岛这种地方,闹市和荒野挨得很近。 李青把目光重新投向窗外,车子一路往前,直到远处出现成片整齐的建筑群,才慢慢减了速。 先映进眼里的,是厂房和办公楼。 几栋主楼在园区中轴线上排得很整,线条干净,距离也留得足,厂房区一片一片铺开,没什么花哨样子,只有一种往实处去的规矩感。 车再往前,近处的东西就全露出来了。 围墙、岗哨、铁门、分层通道,连车辆进出的线路都切得很清,外侧是访客与普通货运的缓冲区,里侧另有一道关口,岗亭不大,门前的地面收拾得干净,车辆排队、登记、放行,全按节奏走,里头有人,有车,看着就不错。 李青坐在车里,没急着下去,只隔着车窗看了一会儿。 园区这种地方,怕的从来不是热闹,怕的是热闹里没章法,人车一乱,什么口子都会开出来,今天这一眼看过去,至少表面这一层,已经像样了。 丹尼把车停下,道:“到了。” 李青推门下车,抬眼看向门口,巩伟已经站在那边等着了。 他穿着一身深色便装,见李青下来,迎了上来,“老板,先看外围,再进内区,路我已经让人空出来了。” 李青走到他跟前,打量了他一眼,“你这人,连客气都省了。” 巩伟脸上动了动,“客气留到事情做完再说,今天要看的东西不少,绕一圈下来,差不多也该吃午饭了。” “行,你带路,我听着。” 丹尼跟在两人身后,目光从岗亭、围墙、铁门、巡逻路线一一看过去。 巩伟先从大门讲起。 “现在外门一层,内门一层,中间留了缓冲带,普通访客、施工尾队、送货车,各走各的通道,外门负责筛掉闲杂人,内门再做一次身份核对,车辆先查人,再查货,再查路线,没权限,车开不进去,人也进不去。” 李青边走边看,“夜里呢。” “夜里把访客口全封,只留值班和紧急通道。”巩伟指了指右侧那条较窄的路,“那边另设备用门,平时不开,只在特殊情况走,钥匙和登记本分开管,人不对,门也开不了。” 李青嗯了一声,目光落在岗亭边那几名安保身上,“人手怎么排。” “外围三班轮值,每班八小时,固定岗和流动岗错开,门口这边明面上站得见的人不多,真正的,是后面两段巡逻线和两组机动。”巩伟说着,带他走到岗亭侧面,抬手在墙上的路线图上点了两下,“外圈以拦截和筛查为主,内圈才是最主要的。” 李青站近了一点,看了看那张图。 线路画得不花,几条主线,一眼就能分清,车辆线、人员线、紧急撤离线、巡逻线,各自分开,又在几处节点上彼此衔接,哪边出事,哪边能补,都留了口。 “谁做的图。”李青问。 “我和阿杰改过两轮,最后定的。”巩伟说,“他管系统和门禁,我管人和路,纸上这点东西看着简单,真做下来,问题都在细处。” 李青看着图,抬手点了点西侧一段拐角,“这里,离外墙近,树线也近,晚上最容易给人拿来试门。” 巩伟点头,“我也盯这里,这里已经加了第二巡逻点,夜里灯位也往外推了一截,不过还不够,我打算再补一段隔离带,让人贴不上墙。” “补。”李青说,“别省那点地方。” 巩伟应下,又带着他继续往里走。 外围大门之后,是一段控制得很细的过渡区,人员通道在左,车辆通道在右,中间隔着铁栏和低矮防撞桩,通道宽窄正好,想混着走,几乎不可能。 巩伟边走边讲,“之前建筑队尾期收工,人车混流,效率是快,隐患也大,哪怕多花些时间,也不能让货车和人挤在一条线上。” 李青看着那排防撞桩,“现在货车怎么查。” “进门先验车牌和司机身份,装载清单提前交,临时变更必须补签,到了缓冲区,司机下车,车辆过底盘检查,货箱另开,押运和接货的人名单对应,少一个,多一个,都停在原地。”巩伟顿了顿,“这样做麻烦,脸色也难看,不过比事后查尸体轻松。” 李青偏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北方那套,让你拿来守厂子,是不是……。” 巩伟接着道:“地方不一样,道理一样,人想钻空子,就得先堵上。” 三人顺着主路继续往前,巡逻点、仓储区、办公区,一段一段看过去。 巡逻点设置得很讲究,不抢眼,却都卡在转折处和视线交会处,往前能看直路,回头能照到拐角,人站在那儿,不像摆样子,像是一根钉子。 李青看得细,脚步时快时慢,到了某处甚至停下来,盯着一段围栏和后方仓储小道看了好一阵。 巩伟站在旁边,等他开口。 “仓储区和研究区隔多远。”李青问。 “直线不远,真正走起来,绕两道门,过三次验证。”巩伟抬手示意前方,“仓储只管货,研究区只认人,两边中间还有一道灰区,谁都不能久留,搬运和交接都在限定点做。” 李青点头,“哪个位置最怕内鬼。” 巩伟没犹豫,“不是门口,也不是外墙,是交接点和权限口。” 他抬脚往前走了两步,停在一处转角,“外人难进,真正麻烦,是有人拿着自己权限替别人开门,或者把不该带出去的东西,顺着正常流程送出去,所以我把权限拆了,负责仓储的人碰不到实验室核心门,研究区的人也碰不到货运放行,连夜间巡查,都分成交叉组,不让一拨人从头守到尾。” 李青听到这儿,眼里有笑意,“谁提的。” “我先起的头,阿杰把门禁那边配上了。”巩伟说,“他脑子转得快,很多系统上的锁,我说个意思,他就能落到线里。” 李青嗯了一声,没再多说。 三人绕过仓储区,往研究区和办公区之间的分隔带走。 这片地方修得很克制,通道不宽,转折不多,门与门之间留有观察区,几处门禁位置都卡在必须减速、必须停步的点上,人走到这儿,想顺着惯性混过去,很难。 巩伟站在一处门禁前,抬手刷卡,门开了一层,里侧还有一道,“现在外圈进内圈,两层验证,普通管理层到这里就停,实验区再往里,是单独权限,研究员和后勤分开,清洁、维修、送物,各有各的路线。” 李青伸手摸了摸门侧的金属边,“要是有人借卡。” “借卡只能过第一道。”巩伟说,“第二道是人脸和时间段对应,名单外的人站在门前,系统会记,值班室那边同步收到,阿杰那边还在往细处调,之后会更严。” 丹尼这时忽然开口,“脸,可以遮。” 巩伟回头看了他一眼,“所以不能只靠门。” 李青笑了一下,“你们两个,倒是一个念头。” 巩伟继续说道:“我现在把人和路分开,人只能走人线,物只能走物流线,哪怕一张卡能开门,也开不完所有路,真有人想硬钻,动作会很长,长了,就会露。” 李青顺着他的视线望向长廊尽头,那里又是一道分隔门,门外几名安保换岗,他看了几秒,忽然问:“哪一批人守外围最好?” 巩伟答得很快,“年纪大一点,耐性够,认脸快,愿意照规矩来的人,守外围最合适,外围不是拼狠,是拼不厌其烦。” “实验区呢。” “要脑子清,嘴严,最好还得懂一点系统配合,知道什么时候该拦,什么时候该按程序叫支援。”巩伟顿了顿,“胆子太大的人,不适合守实验区,容易出自作主张的事。” 李青点了点头,转而问道:“你手下现在够不够。” “够维持现在这盘。”巩伟说,“真要扩产,人得补,队长位也得补,尤其是中间层,不然……” 李青走了几步,停在一段高处平台边,目光往园区里看去,厂房、道路、办公楼、仓储区,各自占着位子,又被一条条通道串起来。 丹尼跟在后面,也一路没闲着。 他看门,看墙,看巡逻折返的时间,看哪段路视线被遮,看哪一处如果是他自己,要从外面摸进来,会选什么法子,走到一处侧道时,才忽然低声说:“那边,树带后面,若有人伏着,换岗空隙能蹭近五米。” 巩伟顺着他示意的方向看过去,点头,“我记下了,下午就让人把那一段再清开。” 丹尼又说:“这条后勤路,若穿工装,推车走,容易混。” “现在还算宽松,等正式生产,工装编号和路线都会规定。”巩伟边走边答,“不过你提得对,后勤这条线,确实还要再补一道。” 三人又往前走了一段,到了仓储与研究区之间那片灰区。 这里留得很空,几栋建筑之间距离拉得开,没有太多遮挡,通道口设了限位,路面也做了区分,站在这儿,前后左右都能看见人影移动,谁该往哪去,一眼就能分出来。 李青看了一圈,忽然问:“夜里固定岗还是流动岗多。” 巩伟说道:“目前固定岗偏多,这是前期,不过我已经准备改,夜里不能只靠固定岗,固定久了,连自己什么时候转头,别人都能算出来。” “你准备怎么改。” “外圈保留少量明岗,做威慑,暗线加流动巡查,不给人摸准规律,内圈则按权限节点设短时停驻,路线每周调整一次,领班当天才知道完整表。”巩伟说着,停了一下,“还有值班室那边,我准备把几组监控权拆开,不让一个人坐在那儿从头看到尾。” 李青听完,转头看了他一眼,“这才像话。” 巩伟继续往下说:“还有一处漏洞,货车和人员通道,虽然已经分开,还是不够,我打算再做一层缓冲,把真正进核心区的货车再压一次,司机和随车人到这一步全部换交接,谁送来的,不等于谁能送进去。” 李青点了点头,“补上,花多少算多少。” “还有内部权限。”巩伟抬手点了点前方主楼方向,“现在权限已经细分了一轮,不过办公区和研究区之间,有些中层管理方便是方便,也太方便,真要有人起歪念,拿着半张授权就能走到门边。” 李青脚步没停,“那就继续拆,别怕麻烦,权限这种东西,给出去容易,收回来才疼。” 巩伟嗯了一声,“我已经列了名单,准备和杨京、阿杰再对一遍,哪些岗位必须碰核心,哪些岗位只该停在外侧,全重新理。” 说到这里,李青顺势道,“现在只是一家芯片、一家生物,真等后面两边同时扩产,工人、工程师、物资、设备,全往里灌,安保要是不跟着扩?” 巩伟脚下微微一顿,转头看他,“我也是这么想,所以我现在做这套,不是只为了眼前这几栋楼。” 李青笑了笑,“说下去。” 巩伟便继续道:“芯片和生物,守的不是库存,是技术、样本、设备和人,哪一头漏出去,损失都不是丢几箱货那么简单,所以安保不能只做门卫,得嵌进整个生产链里,从招人、培训、入园、权限、调度、仓储,到成品出园,全都要有线。” “人进来,先过背景;岗位下来,先分层;路线确定,再给权限;货进园,登记要跟到最后一站;成品出园,签字和交接不能只靠一个部门。 研究员做研究,不代表他能碰仓储;仓储点货,不代表他能知道全部内容; 司机送货,不代表他能看到路线全图。每个人知道自己那一块,事情就能做,口子也不会太大。” 李青听着,眼里欣赏慢慢浮上来。 巩伟这种人,原先在北边做警察,盯人、盯线、盯案子、做卧底,本就是吃饭本事,到了他这边,没有把自己困死在抓贼和守门那点老路里,而是开始把安保放进整个产业链里看,这就不是单纯能打能守了,是脑子在往更大方向上靠。 这种人,往后得抓紧用,也得抓紧护。 真要出个意外,损失的不是一个安保主管,是园区这一套安保体系。 李青心里过了这个念头,面上却没露,只抬了抬下巴,“阿伟,你现在越来越像个管全盘的人了。” 巩伟赫然,“我只是把该看的都先看进去,真等事情砸到头上,再去补,就慢了。” “这话对。”李青笑道,“你以前那身衣服,没白穿。” 巩伟听懂了,也只是轻轻摇头,“以前那点经验,放在这儿还能用,我已经算走运。” 三人又绕着研究区外沿走了一圈。 一路上,巩伟把轮值安排、巡逻节奏、内外圈划分、仓储封控、办公与实验区域分隔,全都讲得明明白白,哪一段是谁守,哪一段为何这么设,哪一处现在够用,哪一处以后得补,他没有说虚话,够就是够,不够就是不够。 李青听得认真,问题也问得细。 “如果外圈有人故意闹事,引走机动组,内圈补位要几分钟。” “三分钟内能到第一层,五分钟到第二层,超过这个数,说明调度出问题。” “研究员夜里临时加班,权限怎么开。” “必须双签,一边是直属负责人,一边是值班主管,缺一个都不开,进出记录当晚归档。” “仓储如果出现账物不符,谁先碰现场。” “安保先封,仓储主管只能站在外面等,阿杰那边系统同步锁门,谁都别急着伸手。” “哪批保安最容易出岔。” “新进来、想表现、又没见过真正麻烦的人,最容易乱来。” “你怎么压。” “先让他站外围,站够,站明白,再谈往里走。” 丹尼一路听着,偶尔插一句,多半都落在潜入、盲区、应变这几处上。 “这扇门,开合时间偏长。” “这段直路,太顺,真跑起来,来不及拦第二道。” “交接台面,若有人故意遮挡,监控角度不够。” 巩伟每次都听,听完就应,间或停下脚步,现场看一眼,再把补法说出来,显然这些地方,他本来也在想,只是多了一双眼,很多细处更容易落定。 走到后面,李青也懒得插嘴,由着这两人一前一后往下对。 一个是做安保布线,一个是用潜入的脑子反推口子,话不多,碰出来的东西却很实。 等他们绕回主路,太阳已经升高了一截。 有人推着物料车从限定通道过去,有人拿着文件从办公楼往研究区外侧走,路上碰见安保,会停,出示证件,再继续走,整片地方像一台刚组好的机器,零件还没全上齐,转动的节奏已经先找到了。 李青站在主楼前那片开阔地,脚步终于慢了下来。 面前是科技园区主楼,楼体不算张扬,玻璃和墙面简洁,门前道路笔直,两侧分出人行与车道,再往后,是办公、研究、仓储与厂房一层层铺出去,人在其中走,路在其中连,岗位与权限也都落在那一片片建筑里。 他站在那儿,看着园区里的人和路,脑子里那张图慢慢就清了。 芯片这边,可以往下推了。 设备、人手、工艺、调试,后面还长,不过最怕的不是难,是底子没立住,现在这根底,已经能承重量了。 至于生物那边,还得再等。 地下那套东西,比芯片更敏感,彼得那边、强化材料那边、权限分层那边,都还得继续加固,宁可慢,也不能急。 李青看了一阵,才收回目光,偏头看向他,“阿伟。” “在。” “你这边先按今天说的补,货车和人流再拆一层,夜里巡逻改掉固定节奏,权限继续往细处切。”李青抬了抬下巴,“现在这个园区,已经可以考虑生产的事了,别让安保拖后腿。” 巩伟点头,“明白,我今天就把调整方案落下去。” 李青又看了他一眼,“你先去做自己的事情,我去找下杨京。” 巩伟应了声好,没有多留,转身朝另一侧通道走去,丹尼站在李青身后,顺着主楼看了一眼,“青哥,去楼里?” 李青朝主楼门口走去,笑道,“他要是不在这儿,我今天还真得怀疑,这园区是不是建给别人住的。” 主楼门前的路很干净,几名工作人员从侧门过去,见到李青,都停下脚步,让开了通道,李青没有多看,只一路往里走。 第426章 芯片方向 李青从主楼门口进去,丹尼跟在身后,顺着大厅往里走。 前台后面站着两名行政,见有人进来,先停下手里的活看过来,一认出是李青,赶紧点头迎上前。李青抬了下手示意不用客气,没多停留,径直往里走。 刚好电梯门开着,里面有个工程员抱着文件出来,看见李青,赶紧侧身让开了路。 电梯往上走的时候,李青盯着跳动的楼层数字,心里一直在琢磨芯片的发展这事。 电梯门一打开,走廊尽头是一整面玻璃墙,一名秘书早就在门口等着了。见李青到了,她轻声说了句“杨总在会议室等您”,就转身在前头引路。 会议室的门没关严,留着一道缝。里面摆着大幅图纸、样品盒,还有几份翻开的设备清单。 杨京站在桌子旁边,工装外套没扣扣子,袖口挽到胳膊肘,正低头对着手里的进度表核对。阿杰坐在一旁,粗框眼镜滑到了鼻梁上,手边压着笔记本和几张手写的参数表,精神头十足。 李青推门进去,杨京抬头看见他,立刻笑了:“老板,你来得正好!我们刚把今天这轮调试弄完,正准备给你汇报后续的计划呢。” 李青走到桌边,扫了一眼桌上的一摞图纸,笑着说:“我还以为你不在,白跑一趟呢。” 杨京把手里的表格放下,语气认真:“哪敢不在啊,这几天我天天泡在厂房里,饭在这儿吃,图也在这儿看,出去一会儿都怕错过什么关键点位。” 李青笑了笑,杨京挪开一张图纸,把主流程线露出来:“这儿要是出一点差错,整批料就全废了,谁也不敢马虎,根本睡不踏实。” 李青看了一眼流程线,收回目光,伸手点了点桌上的流程图:“说吧,从哪一步开始讲。” 杨京把流程图转了个方向,站在桌子侧面,手指先指在最开头的地方:“先说厂房调试,主体已经好了,洁净区这几天跑了好几轮,过滤、压差、温湿度控制这些,都快收尾了。 前面的机械联动也慢慢顺起来了,严格说起来,还不能完全下定论,但最难搞的那几块,已经不再卡脖子了。” 李青没插话,就抬眼看着他,示意他继续说。 杨京接着往下讲:“设备进场之后,最怕的不是机器开不了,而是设备之间衔接出问题,前一台能正常跑,后一台却跟不上,参数稍微错一点,整条生产线就废了。” 旁边的阿杰补了一句:“控制端已经做过第一轮联测了,生产线各个节点的响应都正常,报警逻辑暂时没发现冲突。” 李青拉开椅子坐下,随手拿起桌上一瓶没开封的云间山泉,捏在手里打趣:“你们俩这说话,一个说人话,一个说天书,我都快听懵了。” 杨京笑了:“那我尽量说得通俗点,慢一点。” “不用慢,”李青拧开瓶盖喝了口水,“你把事儿说清楚就行。” 杨京点点头,抽出另一张设备分区图:“现在这个阶段,制造环节已经开始调试了,前道设备正逐步连起来,洁净区的空跑测试也做完一轮了。 接下来我们打算一边观察设备的稳定情况,一边把人手安排到各个岗位上。这事儿急不来,机器认不认人,还得靠一点点试验慢慢磨合。” 李青盯着图纸上的几条标线,直截了当地问:“哪一段最容易出问题?” “光刻前后那几段,还有刻蚀和沉积之间的衔接,”杨京的手指顺着线条往下移,“每一段看着都是独立的操作,但真要连起来,就没那么简单了——时间窗口、环境数值、耗材状态,必须一次性都对得上才行。” 李青又问:“现在能开工生产了吗?” 杨京摇了摇头:“小批量试生产还能做,但正式量产肯定不行。硬要开产也不是不可以,最后多半是吃力不讨好,得不偿失。” 李青靠在椅背上,语气严肃:“要是把东西做烂了,那才真的麻烦。” 杨京连连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打算从简单的做起,先拿最基础的品类练手。” 李青看着他,杨京把流程图推到一边,又拿出一张写满产品类别和节点的生产草案: “芯片这一块,眼下没必要一上来就冲复杂的产品。我们先做电子表芯片、计算器芯片,这两种芯片结构成熟,市场需求也大,工艺要求相对简单清楚,拿来给生产线热身,最合适不过了。” 李青道:“继续说。” “电子表和计算器芯片,单价虽然不高,但能走量,回款也快,”杨京接着说,“更关键的是,它们的工艺路径清晰,调试的时候容易发现问题,良率能不能提上来,也能看得明明白白。工程队、一线人手、设备、品控,都能在这一步练熟。” 阿杰把手边的一页表格推到李青面前:“按我们现在的设备配置和人手估算,这两种产品最适合当首批项目,系统负载和仓储周转也更容易控制。” 杨京又补充道:“等这两种芯片生产稳定了,我们再推进逻辑门电路,这才是能撑住公司未来几年发展的核心根基。” 李青把水瓶放回桌上:“你展开说说。” 杨京把草案往后翻了一页,露出一张更详细的用途列表: “逻辑门电路看着不起眼,但分量很重——计算机、仪器仪表、家电控制板、工控设备,全都离不开它。只要电子行业还在发展,这东西的需求就不会断。” 他的手指点在几行备注上:“它有三个好处,一是用途广,市场不会突然断档;二是物料成本相对低,产量上来之后,产品会更稳定;三是标准品适合大规模量产,一旦生产线跑顺了,回笼资金会很快。” 李青总结道:“也就是说,你打算先拿低门槛的产品,把人和生产线磨熟,再靠逻辑门电路赚真正的现金流?” “对,”杨京点头,“厂子刚起步,最怕好高骛远,我们得先活下去,再慢慢往前走,最后才能跑起来。” 李青听完,没说同意不同意,反而问了另一个问题:“人才呢?你这套规划,靠眼前这些人,能撑多久?” 杨京像是早就等着这个问题,立刻答道:“人手不够,准确说,是关键岗位缺人,而且不是缺一两个,是缺一整批中坚力量。” 他把一份名单分成几列,推到李青面前: “现在的工程团队里,本地有一批能吃苦、能落地的人,干执行层面的活没问题,设备维护、流程盯控、基层管理这些,他们能先扛起来。但真要往工艺开发、良率提升、流程整合这些深层次的工作走,人手还是太薄弱了。” 李青低头扫了一眼名单,纸上密密麻麻写着岗位和人员来源,旁边还有手写的标注,他抬头问:“你打算从哪儿招人?” “湾湾那边,还有北方地区,”杨京说。 李青抬眸看他:“说说理由。” 杨京没绕弯子,直截了当地说:“湾湾那边,这几年电子行业发展得快,很多人都接触过量产线,懂工厂的节奏,也知道怎么平衡市场和效率。哪怕技术水平有高有低,总有一批人是真真正正在一线摸爬滚打过的,有实战经验。” “北方这边,高校和国营体系里的人,基础底子扎实,理论知识和工艺理解都不差,就是吃亏在当地的发展环境和待遇,很多人要么被局限住,要么就转行了。” 他顿了顿,手压在名单上:“我们现在最缺的,是一批中段工程师、工艺员、设备操作员、品控骨干,这批人找齐了,生产线才算有了魂。” 阿杰在旁边补充:“还有一个原因是语言和协同,从湾湾、北方来的人,沟通起来没什么障碍,比从更远的地方招人,语言成本低,技术文档对接和现场沟通也更容易落地。” 李青问:“你打算怎么挖人?” 杨京答道:“分两路走。湾湾那边,先找有厂务经验、接触过量产线的人,哪怕先请过来做顾问,也要先把生产线带起来。” “北方这边,重点盯高校、研究所和老电子厂,尤其是那些做过微电子、仪表、电路设计的人。条件要给得实在,不能只靠产业报国这种口号吸引人。” 李青看着他,笑了:“你倒是比我还懂人心。” 杨京脸上的笑纹动了动:“理想当然要讲,但也得让人能吃饱饭、住得安稳。孩子上学、家人落脚这些事,看着是小事,却是招人时最让人犯难的坎儿。” 李青点了点头:“你继续说。” 杨京接着道:“湾湾那边,我建议先挖一批懂封装测试、制程整合、设备调试的人,他们能最快补上眼前的空缺。” “北方这边,可以放长远一点看,招一批学微电子、半导体物理、仪器相关专业、底子好的人,先招进来,一边实操一边压岗位锻炼。再往后,我们再慢慢培养自己的核心班底。” 李青没立刻表态,忽然笑了一下:“想法挺好,就是摊子会不会铺得太大了?” 杨京摇头:“不算大。芯片这个行业,真正有实力的大企业多的是,我们现在顶多算是把桌子擦干净,准备把碗摆上去而已。” “其实办厂子,跟开饭馆差不多,”杨京也坐了下来,端起手边放凉的茶喝了一口,“厨房不稳,菜再贵也没用;厨子不够,菜单再漂亮也只是贴在墙上给人看的。” 阿杰在一旁翻着笔记本,头也没抬地补了一句:“系统就相当于后厨的账本,账本要是不准,到最后大家都觉得自己没错,说不清楚。” 李青看着眼前两个人,一个拿着扳手讲道理,一个抱着线路图谈制度:“你们俩搭在一起,倒挺合拍,一个怕厂子饿肚子,一个怕厂子漏电。” 阿杰一本正经地答道:“漏电确实比饿肚子来得快。” 杨京忍不住笑出了声,抬手揉了揉额角:“老板,阿杰最近精神好起来后,说话比以前更直了。” 李青道:“挺好,至少不像以前,看着就跟刚从机房里扒出来似的,没一点生气。” 阿杰合上笔记本:“以前确实经常在机房地板上睡觉。” 李青摆了摆手:“行了,不取笑你了,说正事。” 他把桌上的几张纸重新整理好,目光从生产起步计划、逻辑门规划,落到招人名单上: “电子表芯片、计算器芯片先做,我没意见;逻辑门电路往后放,这个路子也对。人才招募你放开手脚去做,湾湾、北方两条线一起推进,缺钱给钱,缺房给房,缺位置给位置,只有一个要求,人一定要筛干净。” 杨京神色一正:“背景审查这块,我会和巩伟、阿杰一起负责,绝对不让别有用心的人混进来。” 李青点头:“筛背景是一方面,另一方面,要看这个人进来图什么。真有本事的人,脾气怪点、架子大些,我都能忍;但要是手脚不干净、嘴也不严实,就别往厂里放。” “明白,”杨京应下,“招人之前,我会先把岗位拆细,明确谁该碰什么、谁只能接触外围工作,先把制度定好,免得人来了之后乱安排。” 李青又看向阿杰:“你这边,人一多,系统能扛得住吗?” 阿杰翻开一页架构图:“当前的架构,足够支撑现阶段的调试和初期生产。要是两种芯片同时量产,数据采集、门禁联动、仓储出入和工单流转,也还在承受范围之内。 真要往后推进逻辑门量产,就需要提前扩充一层中心交换和备份节点了。” 李青挑了下眉:“意思是,现在够用,以后得升级?” “对,”阿杰说,“但我建议现在就把接口和预留位做好。真等生产线忙起来,再临时拆改、拉线,又麻烦又危险。” 杨京接过话:“他说的其实没错,厂子最忌讳边生产边拆改,今天让电工上去,明天让网工钻进去,生产进度就跟被人拽着裤脚往前走似的,根本快不起来。” 李青手指一点,落在图纸右下角:“除了生产和人才,你们眼下还有什么卡壳的地方?” 杨京想了想:“原料供应还得继续稳住,硅片、光刻胶、特殊气体,还有一些关键辅材,不能只靠一条供应线。另外,设备维护队现在勉强够用,真等生产线24小时连轴转,这批人也得补充。” “还有培训的事,”他看着李青,“我们这边很多人肯学、也愿意熬,但芯片厂不是靠热血就能撑起来的。一道参数错了,整批产品就报废了。得让他们明白,流程的重要,不能凭感觉做事。” 李青问:“你打算怎么培训?” “先把岗位教材做出来,再把老师傅和外来的骨干绑在一起,一对一带新人,”杨京说,“白天上岗实操,晚上复盘总结,错了就从头拆解分析,不怕慢,就怕稀里糊涂混过去。” 阿杰在旁边了一句:“系统这边也会全程留痕,谁在哪一步改了参数、谁漏了记录,之后都能查得到。” 李青偏头看他:“你这是怕他们出错了赖账?” 阿杰坦然道:“人多了以后,记忆会有偏差,容易各说各的,但机器不会记错。” 杨京无奈地笑了笑:“所以我常跟他们说,跟阿杰说话得认真点,他记人,比记服务器还牢。” 阿杰想了想:“不准确,我更容易记服务器。” 这话一出,连李青都笑了。 李青笑完,手往桌上一压,“厂子要做,人才要招,逻辑门电路要推进,这些我都同意。还有一件事,你们千万别漏掉。” 杨京坐直了身子:“老板,你说。” “保密,”李青语气郑重,“芯片这东西,不是街口卖烧鹅,一旦做起来,盯着我们的人只会越来越多。眼下我们做电子表、计算器芯片,别人未必看得上;但等你们把逻辑门电路做顺了,外面的人闻到味道,就会蜂拥过来。 到那时候,挖人、偷图纸、套话、借着合作摸我们的门路,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 杨京的神色也沉了下来:“这事我一直在琢磨,所以才说,招人不能只看本事,还得看他的心往哪偏,是不是真的想在这儿好好做事。” 第427章 芯片安全 阿杰把笔记本往前推了推:“我已经在做权限分层了,研发资料、工艺参数、生产记录、采购档案,彼此不互通,一个人拿不到全部信息。 对外通讯和内部终端也会分区,核心区域不接普通办公线路。” 李青点头:“这个思路对,别嫌麻烦。麻烦是给自家人添的,但能避免不必要的损失,不让外人钻空子。” 杨京抬手揉了揉鼻梁,看得出来这几天确实没休息好:“其实最难的不是把门关紧,是让大家明白,这么做不是不信任他们,而是这个行业本身就不能马虎大意、随心所欲。” 李青笑了笑:“这话你跟年轻人说,他们多半会嫌你像个教导主任,太啰嗦。” 杨京也笑了:“嫌就嫌吧,等他们亲手报废两批片子,脸色比我还严肃,比教导主任还较真。” 李青望向窗外,沉默了几秒,忽然问道:“杨京,你为什么支持我把芯片这事做起来?” 杨京微微一怔,随即看向窗外的厂房,:“我家里老人以前在兵工厂待过,打仗那几年,机器坏了、原料断了,人也不敢停。后来太平了,他们还常说一句话:自己能造出来,腰板才算真的硬气。” 他顿了顿,眼角的笑纹渐渐收了起来,语气认真:“我不是爱喊口号的人,也不觉得自己多了不起,只是这么多年做下来,见过太多关键东西被别人攥在手里,买的时候要看人脸色,用的时候要守别人的制度,心里总憋着一股劲,像有根刺扎着。 现在有机会、有地方,还有人愿意往里投钱,我就想拼一把,把这事尽量往前推。” 李青看着他,没有接他这番话,也没有泼冷水,:“你这人,长着一张教书先生的脸,骨头倒挺硬。” 杨京失笑:“教书先生也得吃饭啊。” “所以我才把厂子交给你,”李青说。 这话一落,连一直沉默的阿杰都抬了下头。 李青收回目光,重新落在图纸和名单上:“招人的事,尽快定好名单和路线,湾湾那边你可以亲自去,北方那边也派个懂行的人跟着,别让外行拿着钱去吓人。 待遇标准做一版给我,核心岗位的房子、薪水、分红,都可以谈。你不是要中坚力量吗?我给你,但前提是,这些人进来之后,得真能把活干出来。” 杨京点头:“我明天就整理方案,最晚后天给你。” 李青抬手打断他:“不用给我,你弄好后,和莎莲娜、吉米、倪永孝合计就行。” “行,”杨京干脆地应下。 李青又看向阿杰:“副总这个位置,你别只把自己当成管机房的。等杨京出去招人、跑生产线的时候,园区里这一摊子事,你得接过来。” 阿杰扶了扶眼镜:“我可以接,但得再给我加一组人手。” 李青笑了:“你这人,刚升官就开口要人。” 阿杰一本正经:“没人的话,不过是换了个更大的地方熬夜而已。” 李青笑出了声:“行,给你。你列个名单,技术底子硬、嘴严、脑子灵活,这三个条件必须放在前头。” 阿杰点头:“好。” 杨京接过话:“老板,阿杰盯细节特别狠,信息安全、系统隔离、数据归档这些事,他比我更适合负责。” 李青看着阿杰一本正经的样子,笑道:“我知道,所以才让你们一个当总、一个当副。要是你们俩换个位置,厂子可能还没量产,门禁先把我们自己锁在外面了。” 阿杰沉默了两秒,竟然点了点头:“确实有这种可能。” 杨京被他逗得笑出了声,手撑在桌边,像是这几天第一次真正放松了肩膀:“老板,你有时候找人,眼光是真毒。” 李青摆了摆手:“少拍我马屁,拍多了我还以为你又要加预算。” 杨京坦然承认:“预算肯定要加,招人、培训、后续扩线,哪一样都要花钱。” 李青看着他:“你这人,前一秒还在讲情怀,后一秒就开始算钱。” “办厂子不算钱,情怀撑不过三个月,”杨京认真地说。 李青点了点头:“这话没错,钱你尽管算,但别乱花,花在刀刃上就行。” 李青坐在椅子上,手里的那瓶水已经喝了半瓶,他问道:“逻辑门电路这一步,你打算什么时候切入?” “至少等前两种产品稳定三个月,”杨京说,“不是说这个时间有多神圣,而是得等生产线上的人,真正练出本事、找对感觉,再去碰逻辑门电路。不然就像让刚学会走路的人去翻墙,肯定要摔跟头。” 阿杰补了一句:“而且在逻辑门量产之前,系统侧需要再加一轮工艺参数的权限分层,现在的架构够用,但不够细致。” 李青点头:“那就把三个月当成底线,但不是死命令。核心看生产线稳不稳,不稳就继续磨,稳了再切入。” 杨京答应下来,又翻到市场规划那一页:“这两种芯片前期出货,我建议先走稳定的渠道,不急于铺太大的摊子。 电子表和计算器工厂,珠三角、香港、湾湾那边都有消化能力,先找几家靠谱的工厂做试单,把口碑和返修数据跑出来,再谈扩大规模。” 李青问:“你是怕订单太多,噎着自己?” “对,”杨京点头,“新厂子最怕一上来就接太多订单,前头看着热闹,后头返修和交期压力一起上来,整条生产线都会被拖垮。” 李青把空水瓶放到一边:“那就先稳着来,不用急着搞得人尽皆知,我们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这时,阿杰把一张简略的系统架构图推到桌子中间: “如果招人计划启动,我建议核心实验室和核心制造区的终端,全部做实名绑定。岗位一旦变动,权限当天就调整;员工离职或者调岗,权限也要同步清空,不能留任何尾巴。” 李青瞥了他一眼,打趣道:“你这是拿对付小偷的法子,对付我们的工程师啊?” 阿杰平静地答道:“这个行业里,很多信息泄露不是小偷做的,而是习惯造成的——随手带走几张图纸、抄走几组参数,有些人自己都没当回事。” 杨京点头附和:“这话虽然不好听,但确实有用。人多了以后,难免会有这种疏忽,提前立好制度,能少很多麻烦。” 李青笑了笑:“那你们就把制度立早一点,免得以后出了问题,再翻旧账就没意思了。” 中午的时候,秘书送了盒饭进来,三荤两素,还带了一壶热茶。 杨京把图纸收起来,随手腾出一块地方,三个人就着会议桌吃起了饭,李青还抬手叫丹尼也过来一起吃。 杨京吃饭快,阿杰一边吃饭,一边还在看手里的笔记本。李青看得直乐:“你这是怕饭里也藏着参数,不吃就忘了?” 阿杰答道:“我只是怕吃完午饭,忘了刚才想到的思路。” “那你干脆把脑袋接在主机上得了,”李青打趣道。 阿杰认真想了想:“目前还做不到,理论上以后可能会有接口兼容的问题。” 这话一出,连丹尼都看了阿杰一眼,眼神里带着点“这人平时是不是都这么活着”的疑惑。杨京放下筷子,端起茶润了润嗓子:“老板,你以后少逗他,他会当真的。” 李青笑道:“这样才好,至少厂里能多些乐子,不然你们这一层的人,脸都拉得老长,跟欠了设备商钱似的。” 杨京也笑了:“设备商那边,还真有点人情债要还。” 吃过午饭,话题又转回了正事。 杨京拿出一份更详细的招聘思路,把北方的几所高校、研究所、老电子厂,还有湾湾的几类企业,都一一列了出来,还把各自可能吸引人的条件单独做了标注。 “北方那边,有些人不只是缺钱,更缺机会,”杨京说,“很多人做了多年基础工作,手上有真本事,但眼前的发展空间太小,没什么上升的可能。湾湾那边的人则更实际,只要给他们平台、给待遇、给项目空间,他们会来得更快。”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这两边的人,性子不太一样,管理的时候也得区别对待。” 李青问:“怎么区别?” “北方来的这批人,耐性足、肯吃苦,只要把目标讲清楚,很多人会咬着牙往前冲,”杨京说,“湾湾来的这批人,市场敏感度高、效率也高,讲究实际条件,也更看重承诺能不能兑现。把他们放在一起,如果只用一种管理方式,迟早会出摩擦。” 李青点头:“那就别用一把尺子量所有人,制度要统一,但带人、管理的方式可以灵活一点。” 阿杰在旁边补充:“技术文档的格式也要统一,不然两边的人各写一套,录入系统的时候会很麻烦,也容易出错。” 李青看着他,笑道:“你这一辈子,是不是把所有的麻烦都留给系统了?” 阿杰想了想:“系统也会反馈麻烦给人,相辅相成。” 杨京忍不住笑了:“这话倒是真的。” “行,就按你这个路子来,”李青说。 李青看着两人,继续道:“芯片制造的调试,继续稳着推进,不许急于求成、抢跑。人才计划,由你杨京牵头,去湾湾、去北方,把该挖的人都挖回来。 先生产电子表芯片、计算器芯片,用它们把人、生产线、品控、交付这些环节,全练顺了。等稳定之后,再上逻辑门电路。” 他抬手,在那张规划草案上轻点了几下:“逻辑门电路是基础组件,计算机、仪器仪表、家电,以后只会用得越来越多,需求不会断,物料成本也能压得住,适合大规模量产,也能快速回笼资金。你的这个判断,我同意。” 李青看着他:“我给你点头,不是让你安心睡觉,是让你把事做成、做好。” “睡觉这事儿,这阵子也轮不到我,”杨京笑着说。 李青又转向阿杰:“你这边,把系统和权限,按后续扩线的标准先打好基础。人还没来,架子先立起来,别等人进来了,你再拿着扳手满楼追着调试。” 阿杰点头:“我今晚就修改第一版架构。” 李青站起身,“还有,招人的名单和路线别拖,今天晚上把框架做好,明后天再补详细项目。资金、住宿、安保这些配套,我让人跟上。” 杨京也跟着站起身:“好,我亲自盯着这件事。” 李青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 “杨京,我建这个园区,不是用来摆样子的,”李青认真道,“你既然有这份心,就别让我下次过来,只听见你说的好听,没看到实际成果。” 杨京站在他身后一步远的地方,回答道:“老板,你放心,厂子一旦正式运转起来,我会让它用实力说话。” “这话,比任何口号都顺耳。” 阿杰站在桌边,把几张图纸重新整理整齐:“如果一切按计划推进,三个月内,我们至少能让首批产品做出个样子来。” 李青回头看他,打趣道:“你这话,难得没往坏处想。” 阿杰一本正经:“我只是保守,不是悲观。” 李青笑了:“好,保守点,才能走得更长。” 李青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回身叮嘱道:“去湾湾和北方的时候,一定要带上懂行话的人,别让人觉得我们只是钱多、胆子大,不懂行。真正的人才,最烦外行装内行。” 杨京点头:“我明白,到时候我亲自出面谈。” “那就好,”李青说,“你这技术,往外面一站,容易让人信服。” 杨京无奈地笑了:“这算夸奖吗?” 李青抬脚往外走:“算,至少比阿杰那张脸强……他那张脸,看着就像来拔电源的。” 阿杰站在原地,沉默了几秒,认真地说:“我不会随便拔电源。” 李青边走边笑:“你看,这话听着才像威胁。” 杨京忍着笑,跟在李青身后送他到走廊。 电梯门打开时,李青最后看了杨京一眼:“忙你的吧,厂子就交给你盯着了,阿杰陪我去生物公司那边去下。” 杨京站在电梯门外,郑重地点头:“下次你来,我让你看运转的机器和实实在在的订单。” 李青“嗯”了一声,走进电梯,阿杰和丹尼跟在他身后。 电梯往下落,李青靠在轿厢内壁,电梯门打开,李青抬脚走出去,大厅里人来人往。 李青停下脚步,站了几秒,朝另外一个方向走去:“走吧,去生物公司那边看看。” 丹尼和阿杰赶紧跟上:“好。” 第428章 伏羲问园 几人来到生物公司楼前时,李青没往外多看,只抬了下手,“上去,我先回办公室。” 丹尼跟在他身后,阿杰抱着文件跟着,三个人穿过大厅,进了专用电梯,一路往顶层去。 电梯门一开,走廊空着,窗边一层薄光。 李青往前走,边走边说,“丹尼,你守门,没我点头,谁都别放进来。” 丹尼点头,“好,我守着。” 李青又看阿杰,“去把彼得罗夫叫来,我一会儿有事跟他谈,你亲自去,别让人乱传。” 阿杰点点头,“嗯,我现在去。” 办公室门一关,屋里便只剩李青一个人。 他先走到落地窗前站了片刻,园区几栋楼隔着一段路排开,芯片公司在左,生物公司在右,中间一条主路把仓储区、安保点、后勤楼串成了一线。 这地方刚起,站在高处看,比坐在会议桌边更明白。 李青转过身,走回办公桌后,手指在桌沿轻点了一下,“伏羲,出来。” 墙面那层遮蔽板向两边分开,一整面隐藏屏幕露了出来,几块主屏先后亮起,细密数据往上滚,园区平面图也跟着铺开。 “我在。”伏羲回了一句,语调听不出起伏。 李青靠进椅背,抬眼看着屏幕,“把整个园区现在的情况,从头到尾过一遍,安保轮值、仓储流转、研究区权限、人员进出,一项一项来。” “先看安保。”伏羲说。 主屏切成了园区外沿和内部节点分布图,岗亭、巡线路线、换班时段、盲区补位,全落在图上,像一张剥开表皮后的骨骼图。 “外围固定岗十二处,机动巡查组六组,昼夜交替,当前轮值按既定表执行。” “西侧靠山线,夜间巡线较密,东侧靠路口,白天车辆核验次数高,南端仓储路口人员交叉频率最高。” 李青手搭在扶手上,“挑重点,哪里顺,哪里有空子。” 伏羲停了一息,“外围制度已经成形,换班时差控制得住,机动组到点也算准。” “问题在南端仓储路口,叉车、货车、安保三条线有交叠,白天高峰时段,人和车过得太密,有人借着货物流转换位置,并不显眼。” 李青抬了下眉,“把那一段放大。” 画面往里收,主路岔口、出入卡点、货物临时停放区,全被切成几个窗口。 “昨天到今天,七次短时拥挤,都出在这里。”伏羲说,“没有越权痕迹,流程也走完了,问题在节奏,节奏一乱,核验就容易靠后。” 李青看了两眼,笑了一下,“不是守门那帮人懒,是这地方一热闹,人就容易想省一步。” “是。”伏羲应了一句。 李青抬手指了指屏幕,“这块往后改单向,把临时停放区往外挪半段路,安保核验单独切出去,别跟货物流一块儿挤。” “是否记入调整建议库推送安保部。” “是。” 屏幕右下角跳出一行小字,建议已存档。 李青收回视线,“内部轮值呢,研究区、楼层安保、地下通道,继续。” 图面再换,生物公司上层、地下入口、蜂巢主通道、芯片厂洁净区外围,一层层展开。 “研究区外圈轮值正常,地下入口双岗常驻,备用门禁未启用。” “芯片厂洁净区外围目前压力最小,人员固定,陌生面孔少,问题不大。” “生物公司上层研发区,研究员、物料员、保洁员、后勤员四类人群在两个时段会发生交叉,频率偏高。” 李青敲了敲桌面,“保洁和后勤,为什么能贴近研发线。” “当前楼层还在过渡期,有部分区域正在补设备,部分通道临时共用,路线没有完全优化。” 李青看着那张路线图,“彼得罗夫这人搞实验有一套,管这种细活,手还没腾出来。” “从数据看,是。”伏羲说。 “你这讲话还挺不给人留面子。” “你要求的是实用,不是面子。” 李青笑了笑,“行,这句记你一功,继续。” 屏幕一转,仓储区的数据顶了上来,入库、出库、盘点、封签、调拨顺序,分解成了几条并行线,连最近三天的流量曲线都压在一旁。 “仓储整体在控,入出库记录完整,封签缺失为零。” “问题出在调拨节奏,芯片公司与生物公司之间,有七批常规耗材走了临时审批。” 李青问,“原因。” “两边新制度还在磨,行政配发来不及,现场先走了临时单。” “再说细点。” “有人想把活干快,有人还守着旧表格,单子在中间打了个转,东西能到,人要多跑一趟,签字也多一道。” 李青往椅背一靠,“这就对了,制度刚立时,最怕两种人,一种只认旧习惯,一种恨不得一步跨完,前头的人嫌慢,后头的人嫌乱,最后麻烦全堆在中间。” 伏羲没有接话,只把那七批调拨明细依次列出。 李青扫了一遍,“人名都留档了?” “都在。” “不是查他们,是看哪条线老堵着,先把流程捋顺。” “明白,侧重流程修整。” 李青瞥了眼屏幕,“你还挺会总结。” “根据你刚才的表达整理。” “少学点场面话。”李青抬了下手,“行政那边呢。” 屏幕切到办公楼、档案室、财务权限、车辆调配、物资申请几个板块。 “行政体系运转顺畅,文档流转速度一般,问题集中在两点。” “一,跨公司协调时,签批路径偏长。” “二,车队调配与物资申请没有完全接通,有人先借车,再补物资单,逻辑倒了。” 李青轻轻点头,“这里也发行政不整改。” 屏幕上的数据继续流,园区里各楼、各区、各口,伏羲细致分析。 “人员进出,单独拉出来。”李青说。 图表分开,白名单、临时访客、施工补录、加班申请、夜间出入,全排成几列,跟着跳出了近三天频率统计。 “日常进出基本稳定,芯片公司人员轨迹最收敛,研究、生产、休息三区边界清楚。” “生物公司变动更多,原因在设备补装、样本转运、楼层整改。” “有哪几个人,走动太勤。” 屏幕上亮出五个名字,旁边跟着他们的出入时点和停留区域。 “这五人都没越过权限边界,问题在频次。” “其中两个是后勤跑腿,一个是设备维护,另外两个属于行政协同,去得多,停得也久。” 李青手指敲在桌面,过了一会儿才说,“行政那两个,标出来,别动他们,也别惊他们,先看一周,再发给巩伟。” “已标记。” 李青点了支烟,又夹在指间,“研究区权限再细一层,我要看谁拿什么门卡,进过哪道门,停了多久,和谁同段重叠。” 主屏立即分成了四块,门禁记录、权限层级、人员名单、区域平面一块一块叠出来。 “当前研究区权限分五层,彼得罗夫、你、阿杰在最高层。” “样本库、数据室、实验主区、冷藏区,彼此有交叉限制,普通研究员拿不到整套权限。” 李青看了看,“这套框架可以,问题在哪。” “问题在过渡权限,临时授权使用次数偏多。” “多到什么地步。” “三天内二十三次。” 李青抬眼,“谁批的。” “其中十五次来自彼得罗夫所在主管端,六次来自值班副管,两次来自临时维护授权。” 李青把烟在指间转了半圈,“彼得罗夫是真忙,也是真敢放,我让他做事,他把门先开了半扇。” 伏羲问,“是否收紧临时授权。” “收,但别一刀切。”李青往前探了点身,“研究这东西,门关太死,人会在门口打转,门开太多,东西又容易乱走,你帮我做两层方案。” “第一层,紧急维护、设备补装、物料转运,各走各的口子,不能共用一把钥匙。” “第二层,所有临时授权,必须留原因、留时段、留对应区域,谁批谁担。” “如果是彼得罗夫亲自批,也照留?” 李青笑了,“照留,天王老子也得留。” “已记录。” 屏幕右侧弹出一排待生成方案。 李青这才把烟送到嘴边,抽了一口,视线依旧停在那块研究区权限表上。 稍过片刻,李青又问,“仓储库存,原料、耗材、备用件,挑最容易出纰漏的列出来。” “高频出入物料有十三类。”伏羲说,“其中五类库存波动合理,四类偏慢,四类节奏杂。” “说人话。” “一部分物料领用消耗顺畅、一切正常;一部分物料长期闲置堆积、难以消耗;还有一部分物料,今天申请领用,明天安排补货,后天又临时修改单据调整需求。仓库工作人员没有混乱,但整体的物料供应、备货节奏已经紊乱。” 李青笑了一下,“行,人话听着舒服。” 他看着跳出来的条目,“芯片公司那边偏慢,能理解,设备和流程还在磨,生物公司这边偏杂,是上层研发和地下预备线没完全建立好。” “判断一致。”伏羲说。 “以后你别老学阿杰那样说话,太专业化了。” “你更喜欢哪种表达。” 李青往椅背一靠,“能让我一眼看懂,还不犯困,就行。” “我会继续修正。” 屋里又静了片刻,只有屏幕数据不断往上翻。 李青看完了安保、仓储、研究区、行政,又让伏羲把各区域的衔接单独分解,一处一处问,问得很细,不赶时间。 “安保和研究区之间,信息能不能打通。”李青说。 “目前能通一半。” “一半?” “研究区门禁数据能给安保,安保异常标注能回传给安保主管端,问题在即时联动还没完全做完。” 李青问,“卡在哪。” “卡在权限边界,研究区担心暴露过多内部路线,安保又想拿全量路径,所以……。” 李青道,“这就像两拨人合伙开档口,都说一家人,算盘还各揣各的。” “是否推动全量打通。” “不全打。”李青摇头,“安保拿结果,研究区留细节,这些等后面再处理。” “已记为待处理方案。” “芯片公司和生物公司之间,物资调度呢。” “当前可以流转,效率一般。” “什么叫一般。” “两边物资编码体系还没统一,同类耗材名目不同,申请时常要人工核对。” 李青挑起眼,“这都能分成两套。” “芯片公司沿用制造端习惯,生物公司沿用研究端习惯。” 李青夹着烟,“阿杰管系统,杨京管厂务,彼得罗夫管生物实验,这三个人各有各的路子,事情能做出来,管理却不在一块。” “是否启动统一编码库。” “先做底表,别急着强推。”李青说,“把常用、高频、共用三类先并,低频的慢慢收,不然今天一刀砍下去,明天仓库和实验室都得皱眉。” “已加入第一阶段建议,推送三人。” 屏幕上,几条待办线顺着往下排。 李青看着那一列列数据,已经开始头疼,习惯了看谁能打,谁能守,谁会算,谁敢拼。 再来看数据,容易犯困,但起始阶段,不看不行。 李青抬手道:“伏羲。” “我在。” “从今天起,把园区里所有关键区域的影像、录音资料,全都收起来。” 屏幕停了停,“范围请确认。” 李青掸了掸烟灰,“主楼出入口,仓储区,研发走廊,门禁节点,装卸区,地下入口,会议室外沿,核心机房外围,还有车队调度点,先收这些。” “办公区内部是否覆盖。” “普通办公区先放一放,别搞得跟审犯人一样。”李青说,“关键位置先建基础数据库,后面再加。” “保存周期。” “先按长周期留底,别只做几天缓存,大容量存储以后再说,待会我和阿杰有谈话,你仔细记录。” “影像、录音将进入分层数据库,按区域、时段、人员标识、异常标签归档。”伏羲说,“是否同步做对照索引。” 李青点头,“做。” “哪类对照优先。” “优先做三种,一种是人,谁什么时候常往哪儿走。” “一种是物,哪批东西从哪儿进,转到哪儿,停在哪儿。” “还有一种,是事,出异常前后,周围的人和物怎么动,放在异常处。” “已建立三类主索引。” “你需要可回溯体系。” “这个词行。”李青说,“人做事,常有个毛病,今天觉得顺,昨天就懒得翻,等哪天真出岔子,再想回头找根子,人都要骂娘。” “数据库建立后,关键区域会形成持续档案。”伏羲说,“今后对比分析、异常追踪、行为复盘,都能有依据。” 李青轻轻点头,“园区刚起步,就得把这个基础打上,后面厂多了、仓多了、船多了,人也多了,再想补,得补到人头疼。” “当前存储硬件承压在可控范围。”伏羲说,“如果影像、录音持续全量收集,后续仍需扩容。” 李青抬起眼,“扩容这事,我正想问你。” “你现在这套,放在园区里暂时够用。”李青说,“往后如果不只这里,还要把码头、工厂、仓储、外头站点,全串起来,你撑不撑得住。” “按当前硬件规模,能做基础统筹,做不到高密度并发分析。” “就是管一个园区,我很从容。再往外扩展,反应就会慢。” 李青眯了眯眼,“还是差在硬件。” “是,差在硬件,也差在配套节点。” 李青笑了一声,“你倒老实。” “我服务你。” “这句听着更舒服。” 李青站起身,走到屏幕前,园区地图被映得很亮。 李青转身回到桌后,重新坐下,“行,今天先到这儿。” 正在这时,门板被人叩了两下。 李青抬眼,神色一下收住,“隐蔽。” “收到。” 屏幕上的数据流一并退去,遮蔽板合上,墙面转眼恢复成平常模样,桌上的光线隐去。 李青往椅背上一靠,“进。” 门被推开,丹尼先迈进来半步,侧身让出道,阿杰跟在后头,彼得罗夫也走了进来,目光直接落向桌后李青。 第429章 彼得未愈 门往里一推,彼得罗夫先进来,抬手按了按胸口,脸上亲切不经意流露,“老板。” 李青坐在桌后,抬了下下巴,“进来坐,别站门边装门神,你这块头,挡着光了。” 彼得罗夫饶头,往前走了两步,笑意还挂着,“达瓦里氏老板,今天我心情不错,你说什么,我都当你夸我。” 丹尼站在门侧,看了李青一眼。 李青摆摆手,“带阿杰出去,门关上,别让人进来。” 丹尼点头,“好,我守着。” 阿杰朝彼得罗夫看了一下,又朝李青看了一下,没多留,转身便走。 丹尼跟着退到外头,门合上,办公室里便只剩两个人,落地窗那边铺着一层白日薄光,园区楼体一栋挨一栋。 李青把烟盒推到桌边,又收回来,没抽,只抬眼看彼得罗夫,“张彼得那边,讲讲,人还在仓里躺着?” 彼得罗夫没坐,走到桌前停住,“还在营养仓里,恢复进度不慢,只是他情况特殊,时间要往后放。” 李青抬了抬眉,“多后。” “一个月左右。”彼得罗夫说完,停了半息,又补了一句,“这已经是我能给出的乐观时间。” 李青往椅背靠了靠,脸上没什么波动,“我走的时候,你还说,他这条命拽回来的机会大,现在又往后拖一个月,是因为他的……” 彼得罗夫点点头,“老板,这事卡在他身体本身,不在强化流程。” 李青朝他点了下下巴,“慢慢说。” 彼得罗夫整理了一下思路,“张彼得原本就有癌症,病因在他身体里,已经不是新问题。” “神血进去之后,强化本身要修复组织,要重建细胞活性,要调整整个人体循环,癌症也在抢这些资源,它不会老实趴着等死,它也会长,也会夺。” 李青手指压着桌面,“等于两拨东西,在他身体里抢地盘。” “可以这么说。”彼得罗夫点头,“神血药剂在修,癌细胞也在扩,这不是普通伤口结痂那么简单,这是双方在对耗。” 李青抬手,示意他继续。 彼得罗夫走到窗边,又转回来,脚下没停,语气也跟着沉了点,“如果张彼得是正常人,只靠神血和营养供给,二十天上下,他就能从营养仓里强化出来。” “现在的问题是,药剂没有只顾一头,它在增强身体机能时,也把原本已经失控那部分细胞一起卷进去了,卷进去以后,神血又开始吞它,整个过程消耗很大。” 李青笑了一下,“像屋里养了两条恶狗,还是同一个盆里抢饭。” 彼得罗夫也笑了笑,点头,“差不多,老板,就是这样。” “说结果。” “结果是,他不会死。”彼得罗夫压着桌面,低头看向那片空处,“至少在现有强化下,不会死。” “第二,他恢复速度会比其他强化者慢,而且慢不少,这个慢,不是筋骨慢,是整体代谢、器官修复、变异细胞剿灭,全都拖在一起。” “第三,他醒过来以后,还要观察,确保强化成功。” 李青问,“观察什么。” “观察癌细胞残留,观察免疫系统反应,观察细胞分裂有没有偏移,观察他身体会不会在强化后,把这场战争转进更深层。”彼得罗夫抬起头,“我不想给你一个刚能喘气的人,转身又送回仓里。” 李青看了他两眼,李青伸手去摸烟,又收回来,手指在烟盒边缘停了半息。 张彼得这人,他本来是打算尽快拉出来,让人去替阿华分一截压力,港岛那边的摊子越来越宽,老让一个人兜着,绳子早晚绷断。 现在彼得罗夫把时间往后推,这条念头也只能先停住。 李青抬眼,“张彼得这边,你继续观察,别为了研究,把人给弄坏了。” “不会。”彼得罗夫说,“半成品对我没用,对你更没用。” 李青把话锋一转,“张彼得先放一边,血兰花提取液,现在手上还有多少。” 彼得罗夫听到这句,面色一下认真,“你要算现有储量,还是算可用储量。” “别卖关子,一起说。” 彼得罗夫抬手,比了一下,“原液和中间提纯液还留着一批,园区这边库存,加上已经运来的补充材料,如果按我们现在的配比做强化,够二十人。” 李青看着他,“二十。” “是,二十。”彼得罗夫说,“这是按完整强化流程去算,中途损耗、营养补充、修复药剂,全算在内。” 李青没接话,把身子往后靠了靠,暗自思量,二十人,这就是目前能强化的数量了。 现有的核心班底,能再往上强化一轮,港岛、园区、海外,三头人手也能跟着强化,特别是一些关键人才、做危险事情的人,必须强化。 李青点点头,“名单我来定,你准备好强化的东西。” 彼得罗夫道,“当然。” 李青把烟盒拿起来,在指间转了一下,又放回去,“你先去准备抽血用的东西,稍后就开始就来抽血。” 彼得罗夫抬头,“现在?” 李青看着他,“怎么,你今天不想干活。” “我什么时候都想干活。”彼得罗夫这回答得很快,嘴边那点笑又出来了,“尤其是做跟你有关的事,我一向积极。” 李青斜了他一眼,“少来这套,快去准备。” 彼得罗夫笑道,“那我先出去安排。” 李青点点头,“去吧,别拖,记录做细些,后头这批人,一个都不能乱。” “明白。”彼得罗夫走了两步,又回头,“张彼得那边,我会继续观察,你不用分神。” 李青摆摆手,“滚去做事。” 彼得罗夫这才转身离开。 门开了,外头的人影晃了一下,丹尼还守在原位,李青朝门口看了一眼,“阿杰进来。” 丹尼侧过身,朝外面点了点头。 过了片刻,阿杰推门进来,站在桌前,“老板。” 李青朝椅子扬了扬下巴,“坐,别抱着那点纸,像要去上坟似的。” 阿杰坐下,“你找我,是伏羲的事。” 李青看着他,笑了一下,“是也不是,有些东西目前只能我们两人知道。” 接着又道:“伏羲往后怎么升级,你给我讲讲。” 阿杰把背微微挺直,“最关键还是硬件,运算能力,存储能力,数据吞吐,线路冗余,这几项不上去,也没什么作用。” 李青问,“也就是说,伏羲现在卡在硬件上。” “嗯,伏羲的底层代码运行方式都是最先进的,也没法改。”阿杰抬手扶了下眼镜,“园区内部管理,它能做,安保联动,它能做,多点数据同时分析,它也能做,只是继续往上堆任务,延迟就会拉长。” “你要它以后管更多地方,更多线路,更多工厂,还要做复杂推演,底下硬件必须升级。” 李青靠在椅背上,抬头朝天花板看了一下,又把目光收回来,“硬件,芯片,电路,主板,存储,归根到底,还是得自己做。” 阿杰点头,“是这个意思。” 李青笑了笑,“可现在的硬件升级,不容易啊……算了,你看现在的芯片厂要怎么发展?” 阿杰说,“芯片厂现在已经按电子表、计算器这人在走,先练产线,练工人,练品控,方向没问题。” 李青看着他,“方向没问题,但还不够远……” 阿杰抬头,“老板,你还有别的想法。” 李青回忆前世,慢慢说,“电子表、计算器,这两样先做,是因为门槛合适,也容易出货,钱能回,产线也能熟。” “往后再走,不能只观察着这种基础芯片,得往消费端挤,谁天天拿在手里,谁就是市场。” 阿杰眉头轻轻一动,“消费端,你指什么。” 李青说,“先从小东西走,能带在身上,能天天碰,能反复换代。” 阿杰看着他,没插话。 李青拿起桌上一支笔,抽出一张纸,在空白纸上点了两下,“比如电子表,再往前走,就是功能更多,耗电更低,体积更小,再延一截,可以做计算器,做简单控制芯片,做收音机线路,做随身音乐设备里的核心板。” 阿杰的肩膀微微绷了一下,“随身音乐设备。” “对。”李青把笔搁下,“人总不会一辈子抱着大机器过日子,东西会越做越小,越做越轻,装得下的内容会越来越多。” “你现在觉得随身听已经够用,后头还会再变,磁带会往下走,盘片会往下走,最后人手上拿着的,会是更小的东西,塞进兜里,装几百首歌,都不费劲。” 阿杰手停了一下,“装几百首歌,存储要提上去,解码也要跟上,功耗也得控制。” 李青抬手点了点他,“这不就对上了。” 阿杰呼吸放轻了些,“如果真做到这一步,芯片结构就不能只按现在的思路做,控制逻辑、数据读取、压缩处理,都得重新设计。” 李青点头,“所以我才说,电子表和计算器,只是起步。” 阿杰沉默了片刻,低头看桌面那张空纸,“那视频端呢。” 李青笑了,“你这就急着往后跳了。” 阿杰抿了下嘴,“既然音乐能往下做,视频也能走。” “能。”李青说,“只是视频比音乐更需要编码技术。” 阿杰问,“那也要做?” 李青把手搭在桌边,“当然要做,只是一步一步来,这些都是后续规划。” 阿杰往前靠了点,“你说的随身音乐设备,如果真有,你打算做成什么样。” 李青看着他,“名字我都替它想好了。” 阿杰一愣。 ,“以后有一种小东西,专门装音乐文件,名字可以叫mp3。” 阿杰眉头皱了一下,“m……p……3?” 李青看着他那副样子,乐了,“怎么,像天书?” 阿杰很诚实地点头,“像。” 李青把手摊了一下,“别急,后头还有更像天书的。” 阿杰推了推眼镜,没说话,等着他往下讲。 李青继续道:“再往后,能装音乐,还能装画面,体积还是往小里收,这东西可以叫mp4,名字只是代号,重点不在叫法,重点在背后那套芯片和编码怎么做出来。” 阿杰这回没接住,停了两息才说,“如果真有这种东西,那数据处理要分层,音频、视频、存储、读取、电源管理,全得分模块,主控芯片压力会很大。” “所以主控就要往前走。”李青抬手在空中划了一下,“不是一块小控制板打天下,后面会有专用cpU芯片,专门负责运算,做整合机子。” 阿杰观察着他,“专用cpU。” 李青点头,“再往后,画面越来越复杂,普通运算扛不住,就会再分出去一类芯片,专门管图形,专门管画面,你现在可以先把它当成图形处理芯片,许多年后,人家会拿它做出另一条大路。” 阿杰的手已经收紧,“老板,这已经不是电子表和计算器那点事了,是不是太远了。” 李青笑了笑,“本来就不是,但也不会远。” 阿杰看着他,呼吸变得有些急,“如果照你这条路走,我们现在做的厂,只能算一个开始。” “你总算讲到点上了。”李青往后一靠,“我要的,从来不是做几批电子表芯片出去赚点快钱,我要的是把底层东西攒出来,将来谁想绕过我们,都得先看看自己脚下有没有路。” 阿杰低头,看着那张空白纸,“这条路很难很长。” 李青说,“难,长才有意思,太短,跑两步就到头了。” 阿杰抬头,“现在最大问题,还是设备和人才。” “那就继续找。”李青说,“北边找,湾湾找,海外也找,会做事的人,总有人愿意过来,钱、位置、资源,我给得起。” 阿杰沉默片刻,“有些人来了,也未必信我们。” 李青笑容没变,“人不是靠嘴信的,人是靠局势信的,厂开起来,货出去,设备转起来,福利上来,他们自己就会往这边看。” 阿杰点点头,又问,“伏羲这边,你想怎么配合芯片线。” 李青视线落在他脸上,“先让它继续做园区脑子,等硬件起来,再把它往上升级。” “你以后设计系统,别只按眼前这个园区去做,要留接口,留冗余,留扩展位,别今天做一个小屋,明天又拆墙重盖。” 阿杰说,“接口我已经在留,只是以前预估没这么远。” 李青抬手点了点桌面,“现在有了。” 阿杰问,“你怎么会想到这些。” “有些东西,站高点看,就能看远点。”李青说,“你们天天泡在设备和电路里,看的是怎么把这一段做好,我得多看几段后面的路,不然钱往哪砸,人往哪塞,都得撞墙。” 阿杰观察着他,没完全听懂,又像听懂了一半。 李青看着他那副样子,我是提前知道,你不知道的,笑着补了一句,“别琢磨我从哪学来的,你先把该做的做出来,等你真把第一块像样的芯片摆我桌上,我再慢慢吹牛给你听。” 阿杰眉毛轻轻动了一下,“那我先记下来。” “如果以后真做专用cpU,做图形芯片,那伏羲也能跟着一起升级,它不只是园区系统,还能变成真正意义上的核心控制中枢。” “我会重新整理需求,把伏羲未来扩容路线、芯片配套方向、现阶段可落地部分,分成各种方案。” 李青摆摆手,“行,这个你去做,我看结果。” 阿杰点头,转身往外走。 门开时,丹尼侧身让出路,阿杰走出去两步,又停了停,像是还在回味刚才那番话,眉头微锁,脚下却没慢,一路往走廊尽头去。 丹尼朝屋里看了一眼,“他,想事。” 李青笑了笑,“想事是好事,总比整天发呆强。” 丹尼点头,“嗯。” 李青抬手,“你继续守着。” 丹尼应了一声,门重新合上。 办公室安静下来,光线照在桌面,李青手掌在桌面轻轻一抹,把刚才白纸推到一边。 张彼得还要养,强化名额已经算出来,伏羲后面的路也给阿杰点了个头,眼下最要紧那件事,还是回到自己身上。 抽血,留样,供强化。 这件事他不是第一次做,流程也不算陌生,只是这次意义更重一些,二十个人的强化要先强化什么人,还要考虑一下。 港岛要人,园区要人,海外那头也要人。 过了不久,门板再次被推开。 彼得罗夫先进来,身后跟着两名技术人员。 前面一人端着托盘,上面摆着分装好的针具、采血管、棉纱、止血带,摆得整整齐齐,旁边还压着编号标签。 后面一人抱着记录本和参数表,胸前别着笔。 彼得罗夫走到桌前,朝旁边让开半步,把托盘和记录本都露出来,“老板,东西都齐了,留样、采集、编号、冷存,也已经排好。” 李青朝托盘看了一眼,又看向那两名技术人员,“流程都懂了?” 两人同时点头。 彼得罗夫接过话,“他们只负责技术动作和记录,不会多嘴。” 李青从椅子里起身,慢慢走到桌前,伸手将袖口往上卷了一截,露出手臂。 “行。”李青把手臂放在桌边,抬了抬下巴,“开始。” 第430章 名册初定 李青坐在椅里,袖口卷上一截,胳膊搭在桌边,“开始吧,今天这一轮先留够,以后我隔一天过来一次,照这个频率走,先把二十个人的强化备出来。” 技术人员拿起压脉带,绕过李青手臂,在手肘上方绑紧,打了一个活结。 彼得罗夫拿起针头看了一眼,才放下,“老板,特殊合金,放心,没问题的。” 李青看着技术人员动作,转头看向彼得罗夫,“以后每隔一天,我过来抽一次血。” 彼得罗夫眉头微皱,看着李青,“老板,按你这个频率来,是想先把二十人强化准备起来?” 李青点点头,“对,先把这二十人量备齐,后面还有很多人等着。” 技术人员拿起消毒棉签,在李青手肘静脉处擦拭,涂抹碘伏,李青暗暗控制劲力,让皮肤柔软下来。 彼得罗夫看着那片黄褐色消毒区域,“老板,这样频率,会给你身体带来负担。” 李青看着技术人员撕开采血针包装,“我身体经过强化,有超强自愈能力。” “这样抽血,不会留下任何隐患,你只管按计划抽,不用担心别的。” 彼得罗夫看着李青不担心的面容,点点头应下,“好,不过老板还是安排好后续营养补充。” 旁边技术员上前,垫棉纱,消毒,采血针落下,另一人翻开记录本,笔尖压在编号栏边上,等着彼得罗夫往下报,流程半点不乱。 丹尼守在门口,肩背贴着墙,视线朝外,偶尔回一下头,看一眼李青手臂上那根细管,嘴唇动了动,还是没出声。 李青靠进椅背,眼皮垂了些,像是在看桌角,脑子里却把人一拨一拨捋了起来,先捋已经做完强化那批,。 彼得罗夫是头一个,技术和药剂都攥在他手里,这人心思深,手也黑,强化以后,他做事自己就放心了,至少该往哪边站,他心里清楚,亲近度摆在那里,实验室这条边就不用自己操心。 原来强化过的还有…… 骆天虹算一个,丹尼也算一个,阿积、高晋、夏侯武、邱刚敖、连浩龙,这些全是当时自己考虑过的,必须先强化的。 李青又把后面几个人接上去,吉米、倪永孝、王宝、天收、雷耀扬、靓坤,这一串名字顺过去,一共十四个。 十四个人,散在各处,要么是重要位置,要么是急需亲切度的,眼下效果已经慢慢显出来了,自己不会为他们担心。 彼得罗夫给生物园区,骆天虹和阿积可以四处出击,丹尼贴身保镖、高晋、夏侯武、邱刚敖这些人,都在重要位置,连浩龙是暗手。 吉米和倪永孝更不用说,一个管生意,一个管财务,强化以后,精力和体能都得到提升,许多原本棘手的事,也能简单处理,特别是在清和这团浑水中,难保其他人不会报复,自保之力也有许多。 王宝、天收、雷耀扬、靓坤这种,各自占一块海外地盘,这些地方都是自己将来对地问岛的暗手。 同时,人在外面,时间长了难免会看风向,下面的人更会看,他们心思不乱,旁人自然就不敢乱起心思。 李青微微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前头这十四个,已经是当时最好的强化人员。 技术员换了一支采血管,彼得罗夫低头看了一眼流速,又朝记录本看去,“编号接上,别断了。” 那人点头,记了上去。 李青闭了闭眼,继续往后盘,下一批里,先得排谁,这个其实不难,难的是人太多,哪一个人都说得出需要先强化的原因。 徐夕肯定要先来,这事几乎不用想,掸邦东那边的幽谷基地,血兰花种植刚起头,需要他这种复合专业型人才,以后强化的雪兰花也落在幽谷基地。 更要紧的是,往后,生物科技公司的治疗药,还是保健、美容品,都得从那边长出来,那里,可以说李青的核心。 徐夕守在那里,除了研究血兰花生长,还能带特战旅,基地防卫、训练、筛人、应急,特战人员培训都离不开他。 李青想起徐夕那副样子,喃喃道:“书读得多,打起人来也还是不含糊,这种人,更是不能让他有其他心思,需要早点强化。” 彼得罗夫听见这一句,看向他,“老板,你说谁?” 李青“嗯”了一声,“我说,下一个强化就是徐夕,他负责血兰花种植试验,最需要增强强化。” 彼得罗夫“嗯”了一声不在说话。 李青继续往后排,若兰也得跟进去,她跟徐夕一起看着幽谷基地,许多近身事,甚至于一些脏活狠活,徐夕不好出手,她就能补上,最重要的是,她和徐夕,那是郎情妾意,自己可不能拆散他们。 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 山谷基地现在还在初始阶段,种植、警戒、训练,他们两个配合一块,才是最优解。 再往下,封于修也得排进来,首先自己答应过,只是要找到医生,就安排。何况封于修这种死忠之人,谁不爱呢。 李青轻轻吐气,“修仔这条命,也得给他垫厚点,不然哪天他跟人即分高下,也绝生死,出了意外,自己还得费手去捡。” 彼得罗夫看老板嘟嘟囔囔,没插嘴,只抬手示意技术员仔细些。 三个名字先定下,李青脑子又转回园区这边,杨京、阿杰、巩伟、大东,这四个中除巩伟外,这次也得跟上,一个都不能少。 杨京是芯片公司的总头,园区以后芯片能走多远,设备、流程、工人、良率,绕来绕去,最后都绕回他身上,这种人可千万不能出意外,要被挖走或者出意外,那自己损失就大了。 阿杰更不用说,伏羲、信息安全、数据线路、系统接口,全在他手上,往后多园区的信息发展,都要靠他先搭框架。 想起阿杰刚才在这里,李青决定必须让他活得够长,打工够久。 巩伟和大东,一个园区安保偷偷,一个西贡分经理,也缺不了,巩伟守工业园区内保,大东在外围,也是园区外层屏障。 外头人要摸园区,多半要先过他那一层,他这人会做人做事,也会收人,就是太讲义气了。 李青把这四个名字并进去,心里那张名册已经占了三分之一,徐夕、若兰、封于修、杨京、阿杰、大东,六个。 再加上从南洋带来的疯狗和伊夫里特,正好八个。 疯狗和伊夫里特,下手凶,收服后办事肯定绝不不含糊,可这种从打服的人,终究心里还是不放心,越早强化,越早把亲近度涨上去,心里才踏实。 何况,以后南洋那边还涉及地问岛,这两个人都会派上大用场,早点强化了,既增战力,去那边办事,本地人嘛也方便。 已经八个人了,二十人名额,一下就只剩下十二人,李青睁开眼,心里头反倒犹豫了,眉头皱起。 不是没人可选,是可选的人太多。 女人那边,还有港岛、濠江这边,缅国、暹罗、建浦国那边都需要,谁先谁后,都有说法,名额这东西,一到少的时候,就跟钱一样,花在哪都像值,省在哪又都像亏。 丹尼回头看了一眼,“老板,痛吗。” 李青笑了一下,“你看我像痛的人?” 丹尼摇头,“不像,可是,你皱眉。” 李青抬了抬眉,“我在考虑事情,有些犹豫……” 丹尼点点头,话没听完,就又把脸转回门外。 李青看着他,想到这么好的兄弟,女人那边,眼下不用急,还是考虑港岛这边风险大的,才是正事。 想到这里,李青心里开始按港岛这边危险度往下排。 王建国先上,这个毫无悬念,清和如今在港岛、北方、南洋那些走私线,基本都是他在管。 现在这些规模越来越大,以前有军火,已经够凶险,眼下又加了暹罗那边的白面,盯的人也会更多,哪天不小心露点口子,就是大问题。 李青想着王建国,轻轻啧了一下,“他现在,整天丢在浪头和枪口中间,默默无闻,又特别重要,不先给他补一层,连我都替他嫌累。” 第二个就是阿武,贷款公司的负责人,港岛黑灰白贷款全在他手里,借钱的人各有来路,欠钱的人更是什么货都有,也是什么奇葩都有。 今天坐桌上讲数,明天就可能在巷子里翻脸,钱这种事,本来就最容易逼出人命,阿武那人认钱,认规矩,让他负责贷款,合适,可正因为合适,他才更需要强化。 要是碰到狗急跳墙的人,兜里没钱,最容易拿命去赌,冷枪冷刀的,阿武也是肉体凡胎,暗箭难防啊。 第三个,梅蓝天。 想到这里,李青也不淡定了,他这个位置外人看不见,做的却全是最脏最不能留尾巴的活,尾处理各种非自然死亡的人,沉海也好,焚化也好,都是警察最喜欢找的。 这种事,有时候比前头还险,前头动完手,人还能走,后头收尸,一个环节差了,容易被倒查回来,梅蓝天要面对的,还有时间、地点、路上会不会撞人、现场干不干净。 再有一点,按古话说,这种活做久了,人很容易折寿,必须让他提升上来。 第四个,阿华。 阿华管情报,清和暗影这块,消息这东西,从来不是坐着等就能来,得去跑,去见人,去押话,去试风向,也得把很多脏水咽回肚子里。 眼下港岛摊子越开越大,阿华知道越多越危险,可不能让他大屿山的表妹失去希望。 第五个,大头扬添。 现在清和餐饮这块,盒饭、快餐、饭馆,像是最平常的生意,但后面都是社团转业的最大方向,而且现在十三个分区的盒饭,已经让许多社团眼红,必须给他提前强化。 盒饭表面卖饭,底下还能藏人,能送消息,能转钱,也能做掩护,更何况以后还能做某团那样的生意,大有前景。 生意越平常,越容易被人忽略,也越容易在最不起眼的时候出岔子,大头这人够义气,李青不想等他哪次真在某个街口被人阴一把,才想起给他排名额。 第六个,钱文迪。 赌档这块,油水大,眼红的人也多,钱文迪脑子活,手段也多,管赌场合适,巡视各地赌档更合适,可赌桌这种地方,本身就容易翻脸。 今天还能笑着称兄道弟,明天就有人下黑手,钱文迪各地赌档,路上来回跑,接触三教九流,也容易拳脚向向,所以必须提前强化。 六个人排完,李青心里那张表一下清了不少,二十个名额,用掉十四个,还剩最后六个。 到了这里,李青微微偏了偏头,脑子里在这最后五个空位上转了两圈。 这五个位置,真要按纯风险排,还能往下继续列,港岛那堆分区经理里,总有人该往前放,可事情从来不是只看谁更险,还得看谁更值得,后面能省多少麻烦。 香港仔阿辉,先上。 阿辉跟自己最早,如今又负责和王建国对接走私那条线,中间许多暗口都要从他手上过,一直兢兢业业,这次必须强化。 剩下四个,李青眼珠转了转,托尼、麦荣恩、王哲、洪叶、谭敬尧,这四个人先强化了。 这四个,不是最早一批跟他的,也不是眼下最不能缺的那种绝对核心,可恰恰因为这样,才得先给,他们分别守着九龙、荃湾、屯门、黄大仙,都是分区经理,各有自己的一票人,一块地,一套做事习惯。 平时看着顺,真要风往斜里吹,谁心里没点自己的算盘,也很难说,李青不怕他们有算盘,出来混,没算盘才奇怪,他怕的是哪天局面一紧,这几个人有人撂挑子,或者生出别的想法。 与其等事情冒头,再去敲,再去压,不如趁眼下名额还在,先把这四个人强化了,亲近度这东西,不会把人变成木头,可会让人下决定的时候,会多想想他,变向的忠诚度嘛。 托尼这人,手狠,脑子也可以,很合用,可这种人若只靠义气拴,始终不够。 麦荣恩,功利心也有,清和现在压得住他,不代表以后风浪更大时,他不会生别的主意,先强化,就是先把这根绳子拴牢。 王哲有义气,也有自己的旧习,放在屯门这种地方,要他一路只靠旧义气走,很难走长,强化给他。 洪叶脑子灵,兵器手段多,人也不算莽,这种人肯跟你,能替你办很漂亮的事,一旦心散了,也会比旁人更麻烦。 至于女人们,这一轮先不急。 她们更多还在后方,或者位置暂时没那么险,名额有限的时候,先把最容易有意外惊喜的人搞定才是。 心里那份名册终于彻底落定,李青靠在椅背上,眉头却在下一刻轻轻拧了一下,名单是定完了,可脑子往后一接,等着强化的人还有一大串,越想越长。 港岛这边还有人,其他地方还有人…… 他想着想着,反倒自己笑了,“人多,名额不够用,累点是应该的。” 采血到了尾声,技术员把最后一支管封好,贴上编号,轻轻放回托盘,另一人把记录本翻到末页,让彼得罗夫核了一遍编号。 彼得罗夫看得很细,仔细看了一遍。 “好了。”他把记录本合上,朝技术员偏了偏头,“先送冷存,把权限按最高管理。” 两名技术人员同时点头,把托盘和本子收好,转身往外退。 丹尼拉开门,让出一条缝,人过去以后,他又站回原位,彼得罗夫也跟着往门边走,到门口时停了停,回头看李青,“后面排期,我今晚整理出来,谁先谁后,老板到时候通知我。” 李青抬手虚摆,“我心里有数,你先准备就是。” 彼得罗夫点点头,“那我离开了。” 李青看他一眼,“张彼得那边也盯紧,别让他出意外。” 彼得罗夫道,“我会看着,只要持续提供营养,没什么问题。” 李青摆摆手,“去吧。” 彼得罗夫这才带门出去,丹尼还是守在门边,只是往里多看了一眼。 此时李青想的是,“强化那么多人,都堆在港岛,有点浪费,应该给他们更广阔的天地……” 第431章 骨髓还命 几日过去,这一晚,李青的车刚拐进浅水湾,天色已经往下沉,海边风贴着山路过来,吹得树叶一直响。丹尼把车停好,先下车,绕到另一边拉开车门。 李青从车里出来,抬手活动两下胳膊,袖口里那点针眼早就收了口,连红印都淡了。 丹尼看了他一眼,低声说:“今天,抽得多。” 李青笑了笑,“能补回来,怕什么,我这副身子,不拿来用,摆着看风景啊。” 丹尼点头,“没事就好。” “本来就没事。”李青往里走,“你要是哪天见我没把握,那才真该紧张。” 两人上了二楼书房,门刚开,阮梅已经端着托盘等在外面。 她轻声说:“我猜你们差不多该回来了,就先把药膳热好了。” 李青看了一眼,碗里热气细细往上跑,闻着有股药材和肉香,“你这鼻子,比楼下守门那几个还准。” 阮梅抿了下嘴,“不是鼻子准,是你这几天回来时间,都差不多。” 李青接过碗,“又记我时辰?” “顺手记。”阮梅把小碟也放下,“你最近总去园区,回来又吃得多,听丹尼说,你去抽血,我就多炖一点,补血总归有用。” 李青拿勺子搅了搅,看了眼丹尼,才对她说道,“你是不是怕我哪天把自己抽空了,倒在书房里,麻烦你收拾?” 阮梅忙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 李青笑了一声,“逗你而已,别紧张。” 阮梅站在桌边,声音还是轻,“你手上那个口子,不用包一下吗。” “不用。”李青把袖口往上一卷,“你看,连血都不见了。” 阮梅低头看了看,果然只剩一点很淡痕迹,她停了停,才说:“那也别太逞强。” 李青喝了一口药膳,“谢谢,辛苦你了。” “我本来就管厨房。”阮梅说完,耳根一下热了,“我先下去了,你慢慢喝。” 李青还没接话,桌上电话先响了。 丹尼一步过去,把门带上,接起电话,听了两句,转头说:“阿猜。” 李青把碗放下,“给我。” 丹尼把听筒递过去,站到一旁。 李青靠进椅里,“阿猜,怎么了?” 电话那边安静了一瞬,阿猜才道,“老板,陈志杰和陈国华都在我手上,两个都活着,身上伤不轻,不过不碍命。” 李青“嗯”了一声,“还有呢。” “没尾巴跟上来。”阿猜说,“山里据点这边也清干净了,他们暂时没法出去。” 李青端起碗,又喝了一口,“你女儿那边,医生怎么说。” 阿猜呼吸顿了一下,“等骨髓,越快越好。” 李青听着电话里的动静,“那你问我下一步,是真不知道怎么做,还是怕做错了,后头没法收?” 阿猜没绕,“两样都有,老板,这两个人身份不轻,我要是自己拿主意,容易走偏。” 李青笑了下,“总算没被女儿的事冲昏头。” 阿猜在那边沉默。 李青把碗推到一边,“你现在去见陈志杰,把事情原原本本告诉他。” 阿猜一顿,“全说?” “对,全说。”李青说,“你女儿要做骨髓移植,配型碰上他,这就是实话,别遮,也别拐弯,更别编别的故事。” 阿猜低声问:“那老板你这边……” “我不用你提。”李青打断他,“幕后是谁,不准露,其他都可以讲,是什么情况,就讲什么情况。” 阿猜应了一声,“好的。” 李青又说:“你听清楚,陈志杰要是点头,同意做这个手术,你就把他和陈国华带回港岛。” “回港岛以后,先把手术做完,骨髓抽了,人救回来,再把他们两个放了。” “放的时候,把话说干净,后头的人别再查了,到此为止。” 阿猜在那边没出声,应该是在仔细记忆。 李青接着说:“还有一件事,你自己做,不用先告诉他。” “老板,你说。” “手术做完,偷偷给陈志杰留五十万。”李青说,“算补偿,也算谢他。” 阿猜这回停得更久,“五十万,不少。” 李青笑道:“这点钱,不是拿来买命,是拿来谢,你别搞错了。” 阿猜低低应了句:“是。” 李青把身子往后靠了靠,“要是陈志杰不同意,现在就放人,不要威胁,不要下药,不要逼,明不明白。” “明白。” “明白就去做。”李青说,“这件事,你只能求,不能压,人家答应,是你女儿命好,人家不答应,我自有办法。” 阿猜嗓子发紧,“老板,我知道。” 李青顿了顿,语气难得缓了半分,“你女儿的事情,能成就好,不成就算,相信老板有办法。” 电话那头安静几秒,阿猜才说:“老板,我去办。” 李青把听筒放下,抬眼一看,阮梅还站在门边,没有走远。 她轻声问:“事情很麻烦吗。” 李青端起碗,又舀了一勺,“麻烦是有,不过不是坏事。” 阮梅点点头,“那你把这个喝完,我再去给你盛一碗。” 李青笑着看她,“一碗不够,还想灌我?” 阮梅说:“补血,本来就该慢慢补。” 丹尼在旁边忽然接了一句,“她说得对。” 李青转头看他,“你也学会帮腔了。” 丹尼认真点头,“嗯。” 李青失笑,“行,那就给你们两个面子。” 书房里安静下来,只剩勺子碰到碗沿那点轻响。 …… 同一时间,暹罗山里,据点灯火不亮,院里只有守夜的人来回走动。 阿猜放下电话,站了片刻,旁边手下问:“猜哥,现在去见人?” 阿猜点头,“把陈志杰带来,陈国华也带上。” “是。” 屋里不大,木桌一张,三把椅子,头顶吊着一盏灯。陈志杰手脚已经解开,只是身上还有伤,坐着时肩背仍绷得很紧。 陈国华坐在旁边,右臂包着夹板,面色不算好,眼神却一直平静。 门一开,阿猜走了进去,没带枪,身后也只留了一人守门。 陈志杰先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陈国华开口更直,“人你已经救了,也关了几天,现在可以谈了吧。” 阿猜把椅子拉开,坐下,“可以。” 陈志杰盯着他,“你要什么。” 阿猜没先答这句,反而看着他,“我今天说的话,不绕弯,也不骗你,听完以后,你愿意点头,就点,不愿意,我放你们走。” 陈国华眼皮动了动,“这么好说话?” “这事,不好硬来。”阿猜说。 陈志杰抬了抬下巴,“你讲。” 阿猜把手放在桌面,停了两秒,才慢慢开口,“我有个女儿,八岁,得了血癌,拖了有一阵子,现在在港岛住院,等骨髓移植。” 房里一下静了,陈志杰脸上没什么变化,视线却收得更紧。 陈国华坐在一边,听到“女儿”和“骨髓”两个字,也没立刻出声,只把阿猜从头到脚看了一遍。 阿猜继续说:“配型名单里,碰上了你。” 陈志杰仍旧不说话。 阿猜说:“我救你,不是顺手,也不是发善心,是冲这个来的。” 守门那人往里看了一眼,又默默把视线收回去。 陈国华先开口,“你怎么确定,不是拿救命做局。” 阿猜看向他,“你是警察,怀疑这个,很正常,我也不怪你。” “可我现在讲的,都是真的。” 陈国华问:“你凭什么让人信。” 阿猜抬手,从怀里拿出一张照片,放到桌上,慢慢推过去。 “凭这个。” 照片有些旧,边角都磨了,里面是个小女孩,瘦,笑起来眼睛弯着,脚边还摆着双冰鞋。 陈志杰低头看了一眼,目光停了停。 阿猜说:“她叫莎,从小爱滑冰,病没发重前,整天缠着我要去冰场,我以前总忙,陪她陪得少,现在想补,也补不回来多少。” 陈国华看着照片,“照片可以造,故事也可以编。” 阿猜没恼,只是把另一张折起来的单据放出来,“这是化验单,名字,年龄,病情,都在上面。” 陈国华伸手拿起,看得很慢。 陈志杰坐着没动,只问:“你为什么找我,不找别的人。” 阿猜说:“找过,没有,配不上。” “你是唯一一个。” 陈志杰抬眼,看着阿猜,“那你现在想让我做什么。” 阿猜说:“跟我回港岛,做骨髓抽取,手术做完,我放你和你叔回去,往后两不相欠。” 陈国华把单据放下,“你说得轻巧,他不是你街上抓回来一个路人,他身份你知道多少?” “知道一点。”阿猜说,“也知道这事,放在谁身上都难开口。” “所以我今天坐在这里,不是拿刀逼,是把话摊开。” 陈志杰这才出声,“要是我不答应。” 阿猜看着他,“我现在放你们走。” “真放?” “真放。”阿猜说,“我女儿命要紧,可我还没低到拿人按在床上抽骨髓。” 外头风从山口灌过来,把窗纸吹得轻轻响。 陈国华靠在椅背上,看着陈志杰,没有先劝,也没有先拦。 他见过太多用亲人做饵的局,照理这时候该先挑破,压住,可桌上那张照片摆着,阿猜说话时嗓子那点发紧,也不像演出来。 他只是问了一句:“医生说,移植以后,孩子活下来的机会有多大。” 阿猜答得很快,“比现在大很多。” 陈国华点了点头,不再往下问。 陈志杰把照片往自己这边轻轻拉了拉,看着那个小女孩,半晌没动。 阿猜也不催。 过了很久,陈志杰才抬起头,“你女儿八岁?” “八岁。” “病拖了多久。” “从查出来到现在,两三个月了。”阿猜说,“开始还撑得住,后来反复发烧,我需要尽快定下来。” 陈志杰喉结动了一下,又问:“她知不知道自己什么病。” 阿猜笑得有点硬,“她知道,自己住院久,也知道我一直在外头跑,就是不全懂,现在也知道了,总是问我什么时候好,陪她去溜冰。” 陈国华把脸偏向一边,没插话。 阿猜手指按着桌面,低声说:“她每次问,我都说快了,可我心里没底。” 陈志杰看着他,“手术做完,你真放人?” “放。”阿猜说,“你们以后查你们的案,我带我女儿过日子,这件事,到此为止。” 陈志杰看着他,阿猜迎着他的目光,没有躲。 又过了许久,陈志杰才把照片轻轻推回去,“孩子八岁,不该在病床上等。” 阿猜手背猛地一紧,“你意思是……” 陈志杰点了下头,“我去。” 阿猜坐着,像一下没反应过来,过了两秒,才问:“你想清楚了?” 陈志杰说:“你刚才不是说,不逼,全看我自己选。” 阿猜喉头动了动,“是。” “那我选了。”陈志杰说,“带我去。” 陈国华转头看他,“阿杰。” 陈志杰看向自己叔父,“他拿这个开口,我拦不住自己内心。” 陈国华盯着他片刻,最后只说了一句:“你自己身体,心里要有数。” 陈志杰点头,“我有数。” 阿猜把照片收了回去,声音比刚才更低,“多谢。” 陈志杰摆了下手,“先别谢,手术做完再说。” 阿猜站起身,“我会按约定做事。” 陈国华也慢慢起身,“我再说一遍,你要是耍花样,我不会跟你算人情。” 阿猜看着他,“放心,我女儿命在那边,我不会拿这种事乱来。” 陈国华哼了一声,“最好是。” 从屋里出来以后,阿猜站在走廊尽头,抬手抹了把脸。 手下走近,小声问:“猜哥,成了?” 阿猜点头。 “那我们什么时候走。” “准备船。”阿猜说,“回港岛,立刻就走。” 手下有些意外,“你真要把陈国华也一起带回去?” 阿猜看了他一眼,“老板怎么说,你忘了?” “没忘。” “没忘就照做。”阿猜说,“手术完,把人放了,这事收口。” 手下点头,“明白。” 回港船靠岸那天,没有走平常码头,而是从偏一些的位置换车进城。到了,车已经停在山路口。 陈国华被蒙着眼带上另一辆车,手上没上重铐,只留了软束带。 他冷冷问:“这么谨慎?” 押送的人说:“对你,对我们,都好。” 陈国华没再说话。 另一边,陈志杰上车时,自己回头看了一眼山口,才坐进去。 阿猜在他对面,“到了港岛,直接去医院。” 陈志杰点头,“我叔呢。” “单独安置。”阿猜说,“等你手术做完,我会让你见他。” 陈志杰看着他,“你最好说话算话。” 阿猜说:“现在说空话,没用,你盯着看就是。” 车窗帘拉着,司机一路不响。 港岛街上人来人往,谁也不知道车里坐着谁。到了玛丽医院外,车没从正门停,而是从后侧车道绕进内院。院里早有人等着,白袍不多,保安更少,连推床都准备好了。 阿猜下车,先看了一眼四周,确认没多余动静,才朝后门摆手。 “送进去。” 陈志杰下车时,抬头看了眼楼身,没多问一句。 一名医生迎过来,“资料都齐了,先做最后一轮确认。” 阿猜点头,“人交给你们。” 医生看向陈志杰,“陈先生,流程之前已经跟你说过,今天再走一遍,如果身体数据没问题,下午就进手术室。” 陈志杰说:“做吧。” 医生愣了下,大概少见这么干脆的人,随即点头,“跟我来。” 阿猜站在原地,看着那道门合上,才把拳头慢慢松开。 走廊另一头,丹尼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到了。他穿得简单,站在那里,像个不起眼陪护。 阿猜走过去,“老板没来?” 丹尼点头,“没来,我来。” “老板还有别的事?” 丹尼说:“有,也没有,主要是,不适合露面。” 阿猜明白这层意思,“我知道。” 丹尼看着他,“紧张?” 阿猜苦笑一下,“你看得出来?” 丹尼想了想,“很明显,你今天,话少。” 阿猜靠着墙,低声说:“平时命是自己这条,今天不一样。” 丹尼嗯了一声,“老板说,孩子会没事。” 阿猜转头看他,“老板讲话,你都信?” 丹尼点头,“信。” 阿猜笑了笑,没再往下问。医院里时间过得慢,墙上时钟每走一下,都像拖着尾音。 到了中午,检查结果出来,适合手术。医生通知签字时,阿猜手指压在笔上,签了几次,才把名字写完。 陈志杰被推去准备区前,阿猜跟上两步。陈志杰看了他一眼,“孩子那边,准备好了?” “好了。” “那就别来回跑,守好她。”陈志杰说,“我这边,按医院流程走。” 阿猜站在床边,半晌才说:“谢谢。” 陈志杰看着天花板,摇头道,“别急着谢,做完再算。” 推床往里走时,丹尼在后面看着,没有说话。进手术室前,阿猜又靠近一步。 陈志杰偏过头,只留了一句:“两不相欠。” 阿猜喉咙一紧,点了下头,“好,两不相欠。” 门合上,外头就只剩红灯亮着。阿猜没坐,来回走了几趟,最后还是停在窗边。 丹尼站了一会,说:“你坐下,走来走去,也快不了。” 阿猜苦笑,“你说话,像老板说话。” 丹尼想了想,“大概,跟久了。” 两人又静了下来。 天色往傍晚靠时,手术室门终于开了。 医生摘下口罩,走到阿猜面前,“很顺利,供者这边情况也好,受者那边目前也不错,后续要看观察。” 阿猜一时间没接上话。 丹尼替他问了一句,“都没问题?” 医生点头,“没问题。” 阿猜整个人一下松了半截,他冲医生连说两声“多谢”,声音都哑了。 医生说:“别谢太早,后面还有护理期,不过今天这一关,算过去了。” 阿猜点头,一直点头。 当晚,陈志杰先醒。他被转到另一间安静病房,灯开得不亮,窗帘也拉着一半。人醒来时,先动了动手指,随后才睁眼。 阿猜坐在床边,听见动静,立刻起身,“醒了?” 陈志杰喉咙有点干,“我叔呢。” “人没事。”阿猜递过去一杯水,“还没带来,等你缓一缓,我安排见面。” 陈志杰接过杯子,喝了两口,“孩子呢。” “也没事。”阿猜说,“医生说情况不错。” 陈志杰嗯了一声,把杯子递回去。 阿猜看着他,“你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医生就在外头。” “不用。”陈志杰靠回去,“做也做完了,我现在没感觉哪里有问题。” 阿猜被他说得一怔,随即苦笑,“你这人,嘴还这么硬。” 陈志杰闭了闭眼,“我不欠你。” “我知道。”阿猜说,“所以我没打算叫你替我做事。” 陈志杰睁眼看他,“那你坐在这儿干什么。” 阿猜沉默了一下,“看着你醒,不然我心里不踏实。” 陈志杰看了他一眼,没再接这句。病房里很安静,连走廊脚步都被门隔得很轻。 过了一阵,阿猜说:“手术前那句,我记住了。” 陈志杰声音低低的,“记住就行,两清了。” 不久之后,另一边门被推开。陈国华被人带进来,手上的束带已经解了,只有右臂还吊着。 他一进门,先看陈志杰,“人怎么样。” 陈志杰撑着坐起一点,“还活着。” 陈国华走近两步,上下打量他,“脸色差点,别的还好。” 陈志杰也看了看自己叔父,“你那只手,没废吧。” 陈国华哼了一声,“想看我退下来喝茶,你还早。” 两叔侄见面,没有太多废话,也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场面,只是各自把对方看了一遍。阿猜站在一边,没插话。 陈国华转头看他,“事情做完了,接下来呢。” 阿猜从床边退开一步,“接下来,按约定,放你们走。” 陈国华眯了眯眼,“这么干脆?” “说过的话,总得算数。”阿猜说。 陈志杰看着他,“什么时候。” “今晚不行。”阿猜说,“你刚手术完,医生不会放人,我也不会让你现在乱动,明早天亮前,你们走。” 陈国华点了点头,阿猜转身离开,说道,“从今天开始,这件事算完。” 陈国华看着他离开,犹豫一下,可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第二天清早,医院后门一辆车安静开走。 陈志杰坐在后座,身上还带着术后疲惫,脸色发白,可眼神已经恢复。 陈国华坐在他旁边,纸袋搁在腿上,一路没打开。 车开到半山一处僻静路口时,前头的人停了车。 阿猜没回头,只把一个信封放到副驾,“下车以后,往前走五十米,那边有你们自己能走的路。” 陈国华看着他,“你不怕我们现在就抓你?” 阿猜笑了笑,“你手还吊着,他刚抽完骨髓,你们两个今天抓人,不划算。” 陈志杰推开车门前,还是问了一句:“你女儿,叫什么。” 阿猜愣了下,“莎。” 陈志杰点头,“让她好好活这。” 阿猜喉头发紧,只说了一个字:“会。” 两人下车后,陈国华回身看了一眼,“信封里什么。” 阿猜说:“你们走了再看。” 陈国华没再问,扶着车门站好。 陈志杰对着车里那人,“两不相欠。” 阿猜坐在前面,没有回头,只抬手摆了摆,“两不相欠。” 车很快开走,转过弯就没了影。 陈国华这才打开纸袋,里头有一叠现金。 他翻到底,手停了一下。 陈志杰看了一眼,“多少。” 陈国华粗粗一掂,“不少。” 陈志杰沉默片刻,“拿着吧,不是卖命钱。” 陈国华嗯了一声,“我知道。” 阿猜离开以后,没有立刻回别的地方,而是先去了病房。莎刚醒,靠在床头,脸还白,可精神比前阵子好了些。 见他进来,小女孩先笑,“爸,你昨晚是不是没睡。” 阿猜坐到床边,摸摸她额头,“你怎么看出来。” 莎说:“你眼睛红。” 阿猜笑了一下,“你小小年纪,倒会查人。” 莎伸手拉住他,“医生姐姐说,我今天做得很好。” “是,你最乖。” “那我是不是快可以回家了?” 阿猜看着她,点点头,“再等一等,就快了。” 莎眨着眼,“你这次说话,像真的。”阿猜被她说得一怔,随即低头笑出声,“这次真是真的。” 小女孩握着他的手,小声说:“爸,你别再到处跑了,好不好。” 阿猜喉咙动了动,“好。” “真的?” “真的。” “拉钩。” 阿猜伸出手指,跟她轻轻勾了一下。 莎笑了,笑完又有点困,眼皮慢慢往下掉,“那你今晚别走。” 阿猜说:“不走,我守着你。” 那一晚,他真没走。病房灯关了一半,他就坐在床边,看着女儿睡,看了一整夜。 天快亮时,护士进来换药,见他还坐着,轻声说:“先生,你可以去旁边躺一会。” 阿猜摇头,“不用,我坐得住。” 护士看了他一眼,也没再劝。 第二天傍晚,阿猜才离开医院,来到浅水湾。 他跟着人上楼,进书房时,李青正坐在窗边,手里翻着一份文件。 丹尼站在一旁,李青抬眼看了看阿猜,笑了下,“人回来一趟,精神不错,看来事情办成了。” 阿猜站定,“办成了,手术顺利,孩子情况不错,陈志杰和陈国华,也按约定放了。” 李青把文件合上,“坐,说细一点。” 阿猜坐下,把前后经过一段段讲了。 从山里摊牌,到陈志杰点头,再到回港、进医院、手术、放人,他全部说了一遍。 李青听完,手指在桌面轻轻敲了敲,“他能点头,不稀奇,他怕软不怕硬,心也不坏。” 阿猜点头,“是。” 李青又问:“钱留了?” “留了。”阿猜说,“没提是谁给,也没提补偿两个字。” 李青嗯了一声,“这样最好,人情太明,反而别扭。” 阿猜坐在那儿,李青看着他,笑意淡淡,“现在才像个活人,前阵子你绷得,像根快断的弦。” 阿猜低声说:“老板,这次要不是你,我女儿撑不过去。” 李青摆摆手,“别来这套,我说过会帮你的,你知道。” 阿猜抬头,“我知道。” 李青看着他,“知道还谢?” “还是要谢。”阿猜说,“你给了我一条路,也给了我女儿一条命。” 李青笑了,“你这话,担不起,不过后面还要你办事。” “你担得起。”阿猜说,“老板放心,我一定做好。” 丹尼站在旁边,目光也落到阿猜脸上。 李青放下杯子,“你女儿命保住了,人也放了,照理你该轻松,怎么说得像要卖身给我。” 阿猜竟真点了下头,“老板,你要这么讲,也没错。” 李青笑出声,“你这人,平时不爱说,真说起来,倒直接。” 阿猜说:“我没别的话,往后你吩咐,我办。” 李青看了他两秒,“办事可以,先把你女儿顾好,多留几天。” 阿猜低头,“是。” 这时,门外传来很轻两下敲门声。 阮梅端着茶和一碟点心进来,看见阿猜,脚步顿了下,还是把东西轻轻放到桌边。 李青看她一眼,“这么晚还没睡?” 阮梅说:“听说有客,我就送点茶上来。” 她放下东西便退了出去。 李青看着他,“你今天回去,先睡一觉,明天再去医院。” 阿猜应声,起身要走。 李青忽然又叫住他,“阿猜。” “老板。” 李青看着窗外海面那点夜色,“你心里要是还记着今天这点事,就把命留长一点,后头我用人的地方,还很多。” 阿猜站直了些,“好。” 这一个“好”,比他之前说的每一句都重。 丹尼看着门口,低声说:“他现在,真的服你了。” 李青笑了笑,“我又不是收香火,服不服没那么要紧,肯做事,才要紧。” 丹尼点头,“可他今天,不一样。” 李青靠着椅背,“人有软肋,才有地方落钩,这世道,本来就这样。” 丹尼想了想,似懂非懂,“我记着。” …… 同一夜,港岛警局灯火没灭。 资料室外,白板被推到中间,桌上摊着刚整理出来的照片、报告和手写线索。 陈国华右臂还吊着,却已经站在板前。陈志杰脸色仍旧有些白,站在另一边,手里拿着磁钉和照片。 屋里没有别人,陈国华把一张照片拍到白板中央,“洪文刚。” 陈志杰接着,把另一张贴到旁边,照片里,正是阿猜。 陈国华偏头看他,“身体顶不顶得住。” 陈志杰说:“顶得住。” 陈国华嗯了一声,“那就接着查。” 白板上,洪文刚和阿猜的照片并排贴着。 第432章 徐夕探医 这一日,午后海风沿着山路蜿蜒而上,拂过浅水湾别墅的青砖院墙,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停好,徐夕率先推门下船,紧随其后的若兰,两人眉宇间都带着风尘。 从幽谷赶回港岛,两人便径直赶往别墅内走去。客厅里李青斜倚在沙发上,手边茶杯还冒着淡淡热气,丹尼垂手站在一旁,见两人进来,只抬了抬眼。 李青放下茶杯,脸上漾开浅淡笑意,对二人道:“回来得挺快。” 徐夕微微颔首:“接到电话后,我已将幽谷的事宜全部安排妥当,守卫轮值、补给清点、进出人员名单,都逐一核对过,没有疏漏。” 若兰站在徐夕身侧,神色偏冷,:“老板要人回港,我们自然不敢耽搁。” 李青抬手,指了指对面的沙发:“坐吧,先说说幽谷那边的情况。” 徐夕依言坐下,有条不紊地将这几日在幽谷的工作按轻重缓急一一说明: 哪一片种植区补了肥土,哪几批值守人员做了身份筛查,仓库里的药材和设备还能支撑多久,夜里巡哨是否有异常动静,每一句都简洁明了,没有半句多余。 若兰适时在旁补充,淡淡道:“山谷的巡查岗,已经换了一批人手值守,都是信得过的人。”顿了顿,又添了一句,“血兰花最近长势尚可,没有出现烂根、枯叶的情况。” 李青听完,缓缓点头:“不错,你们那边做的很好。” 徐夕抬眼看向李青:“你叫我们回来,恐怕不只是想听这些琐事。” 李青端起茶杯,浅啜一口,“你心里早该有数了。” 徐夕没有接话,只是静静等候。若兰瞥了李青一眼,直言道:“老板忽然把我们叫回港,多半不是为了听幽谷的风景,若说是为了人,想来也只有那桩事最要紧。” 李青放下茶杯,笑意未减,却多了几分郑重:“你们倒聪明,省得我再绕圈子。” 徐夕沉默片刻,缓缓开口:“是为了手术?” “算一半。”李青道,“另一半,是为了先看看人,摸清底细。” 若兰立刻追问:“医生找到了?” 李青抬眼,神色笃定:“找到了一个,名声不小,听说医术精湛,但到底有几分真本事,还得你去看看。他叫刘文。” 徐夕神色微顿,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刘文?” 李青往后靠在沙发背上,神色放松了些:“阿华已经去打探过一轮,他肯松口接活,但我要的不只是他肯接,更要知道,他手上的功夫,到底配不配得上这桩事。” 丹尼在一旁低声补充:“青哥,让你过去看看,辨辨他的本事。” “正是这个意思。”李青抬手点了点丹尼,又将目光落回徐夕身上,“你过去,就以同行的身份,和他聊医术、聊病例,重点聊神经方面,尤其是情感觉神经那块,看看他能不能接得住你的话。” 徐夕颔首会意:“重点看他神经接合的本事。” “对。”李青加重语气,“你这一趟,核心就看一点——这人能不能把断裂的神经接好。” 若兰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服:“那我呢?总不能让我一直守在这里。” 李青看向她,神色带着几分不容置喙:“你先留在别墅。” 若兰眉头蹙得更紧:“留在这里等消息?” “不然呢?你现在,不适合先和他见面。” 若兰眼底闪过不甘,却还是压了下去,神色却恭敬:“好,老板说留,我就留。” 徐夕没有看她,转而将话题拉回正事:“血兰花那边,你还有什么要问的?” 见他转回正题,李青也收了调笑的心思,神色郑重起来:“我只问一句,幽谷现在那片血兰花,成活了几成?” 徐夕答得干脆:“头一批栽种的折损不小,后来换了土壤和灌溉的水,情况好了很多,现在看,能保住七成以上。” 李青点头:“够用了,后面慢慢养护就好。” 徐夕又补充道:“不过那东西性子娇贵,夜里温差稍大就可能出问题,现在还得派人时刻观察,不能掉以轻心。” 李青追问:“你不在幽谷的这几天,那边能撑住?” “我已经把所有流程都交代清楚了。”徐夕道,“谁负责浇水、谁负责巡查、谁记录温度、谁观察叶面状态,都有专人负责,短时间内不会出乱子。” 若兰淡淡接了一句,笃定道:“我也暗中查过几次,没人敢偷懒。” 李青看着二人,沉默片刻,缓缓道:“所以我才说,你们回来得正好。血兰花那边要人盯着,手术这边也要人把关。眼下最急的,就是把这个医生的底细摸清,落实下来。” 徐夕问:“什么时候出发?” “现在。”李青道,“你先喝口水,歇五分钟,直接去灯笼街。” 若兰看向徐夕,忽然低低叫了一声:“教官。” 徐夕转头看她,眼神沉静。若兰语气放缓了些,带着几分叮嘱:“你去看人,切记别先把自己的底露干净。港岛的医生,和我们对付的敌人一样,都要先看清底细。” 徐夕轻轻“嗯”了一声:“我知道。” 李青看着这一幕,笑了笑:“放心,他是去请教医术,不是去交底。” 若兰神色未变,依旧坚持:“我只是提醒,小心无大错。” 李青抬手敲了敲桌面,神色严肃起来:“行了,话就说到这。徐夕,你过去以后,只说你是来请教医术的,绝不能提我,也不能提我们的事。要是聊得拢,摸清了他的本事,再谈后面的;要是这人真有真才实学,你回来告诉我,后续我亲自去见他。” 徐夕起身:“知道了。” 李青又叫住他,眼底带着几分笑意:“还有一件事。你一认真起来,就像个刻板的教书先生;一不高兴,又冷得像要送人上路。这中间的分寸,你得拿好。” 徐夕眼底掠过极淡的笑意,浅浅道:“我尽量。” 丹尼在一旁小声补充:“刘文那人,我见过,性子随和,人不坏。” 徐夕看向他:“你见过他?” 丹尼点头:“见过一次,聊过几句,看得出来,医术和人品都不错。” 李青摆了摆手:“去吧,别拖太晚。” 徐夕没再多说,转身推门而出。若兰看着他的背影,没有起身相送,只是缓缓坐回沙发上,目光落在窗外的海面上,神色不明。 等门关上,李青才偏头看向若兰,眉眼间带着几分调侃:“怎么,舍不得?” 若兰瞥了他一眼,语气直白:“老板想听真话,还是想听好听的?” 李青笑了:“你嘴里的好听话向来不多,我还是听真话。” 若兰道:“我只是觉得,这种辨别人本事的事,我也该去看看,不至于只能在这里等消息。” “以后有你看的时候。”李青收起笑意,神色郑重,“眼下先让徐夕去和刘文聊,你去了,反倒容易露馅,坏了分寸。” 若兰没有反驳,只是往后一靠,眼神望向窗外,沉默不语。李青看了她一眼,心里已然有数——这两个人从幽谷回来,嘴上不说,心里都清楚,他把他们叫回港,多半和他们身上那些旧伤、那些被改造留下的问题有关。既然都猜到了,反倒省了不少口舌。 另一边,徐夕出了浅水湾别墅,拦了一辆出租车,径直往九龙方向而去。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海边的静谧很快被城里的烟火气取代,路边摊的吆喝声、杂货铺的灯光、茶餐厅的香气、街头的招牌灯箱,一层叠着一层,热闹非凡。 徐夕坐在后座,神色沉静,脑海里却一直在回想李青刚才说的话。他心里清楚,这一趟,不只是替李青考察医生,更是替自己、替若兰看一条生路——他们身上那些701改造留下的神经损伤,能不能好,全看这个叫刘文的医生,有没有真本事。 他学过不少东西,书看得多,人体解剖、神经构造、骨骼肌理、新旧创伤,他都懂一些,尤其是对701改造留下的神经问题,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其中的棘手。可懂是一回事,能不能落到手术台上,能不能真正治好,又是另一回事。 车子抵达灯笼街时,天色还未完全黑透。这条街老旧不堪,两旁的楼房斑驳褪色,街口挂着几盏红灯笼,白天看着平平无奇,甚至带着几分疲态,此刻亮起灯来,倒添了几分烟火气。 街上人来人往,有街坊邻里闲聊,有生意人忙着收拾摊位,还有人匆匆赶路去买药,每个人都衣着朴素,不起眼,却透着鲜活的气息。 徐夕下车后,没有立刻走进诊所,而是先站在街口,不动声色地观察了一圈。 确认周围没有异常,徐夕才收回目光,迈步走进了那家不起眼的诊所。诊所里坐着几个人,有拄着拐杖的老人,有抱着孩子的妇人,还有一个年轻人按着肩膀,神色痛苦,看样子是扭了筋。 刘文就站在诊所中央,白大褂没有扣整齐,领口松开两颗扣子,手里拿着病历本,正皱着眉跟一个中年男人说话,眉眼间带着几分无奈。 “我上次怎么跟你说的?药按时吃,鱼生别碰,酒少喝,你倒好,一样都没听进去。” 那中年男人陪着笑脸,满脸讨好:“刘医生,这不朋友请客,实在推不过去,就喝了两杯。” “你要是连自己的命都不当回事,谁也救不了你。”刘文把药单递过去,声音加重了些,“去抓药,三天以后再来复查,再敢乱吃东西,就别来找我了。” 男人连忙接过药单,连连道谢:“谢谢刘医生,我一定听你的,一定听你的。” 刘文摆了摆手,不耐烦道:“快走,别在这儿碍地方。” 旁边候诊的人都被这一幕逗笑了,诊所里的气氛也轻松了几分。徐夕站在门口,没有出声,只是静静看着。刘文送走那个中年男人,转眼就看到了他,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随意道:“新来的?哪里不舒服?” 徐夕微微点头:“算是吧。” “哪里不舒服?”刘文又问了一遍,顺手合上手里的病历本,走到桌前坐下。 “不是我不舒服。”徐夕道。 刘文挑了挑眉,眼神里多了几分好奇:“替人来问病?” 徐夕略一思忖,浅浅道:“也可以这么说。” 刘文指了指旁边的长椅:“坐吧,等我先看完前头这几个,不急吧?” “不急。”徐夕依言坐下,目光落在刘文身上,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 刘文没再多问,转头继续看诊。给孩子听肺音时,他的手很轻,生怕弄疼孩子;替老太太按腰时,他问得极细,哪里疼、疼了多久、有没有其他不舒服,一一问得明明白白;碰上话多的病人,他也没有不耐烦,只是耐心听着,偶尔插一两句话提醒。 一间小小的诊所,一张桌子,几把长椅,药味和消毒水的味道混在一起,杂乱却有序。刘文站在那里,明明衣着随意,有些不修边幅,。 等到候诊的人渐渐走光,天色也暗了下来,诊所里只剩下徐夕和刘文两个人。刘文洗了洗手,拿毛巾擦干,转身看向徐夕,认真道:“行了,轮到你了。说吧,替谁问病,什么症状?” 徐夕起身,走到桌前坐下,看着他:“我今天来,先问病,再问人。” 刘文挑了挑眉,眼里不明意味:“这话有点意思,难不成,你是来考教我的?”他拉开椅子坐下,上下打量着徐夕,“你这样的人,不像普通来问病的,做哪行的?” 徐夕达道:“教人。” “老师?” “差不多。” 刘文笑了笑:“怪不得说话斯斯文文,像在上课。那你替谁来问病?说说症状。” 徐夕没有先回答,反而开口问道:“如果有人痛觉神经受过损伤,外周感受迟钝,部分部位几乎没有正常痛感,这种情况,你会先看什么?” 刘文原本还有几分随意的神色,听到这话,手指在桌面上顿了一下,眼神瞬间沉了下来,郑重道:“先看损伤的位置——是中枢神经受损,还是外周神经受损;是被切断,还是自然退化;损伤多久了,有没有出现代偿反应,还有没有合并其他部位的神经损害。这些,都要一一排查。” 徐夕微微颔首,继续问道:“如果是人为造成的损伤,范围不算小,残余的神经反应又不稳定,该怎么处理?” 刘文抬眼看向他,眼里已经没有了刚才接街坊问诊时的松散,多了几分探究:“你先告诉我,这人现在还能分辨冷热吗?” “能分辨一部分。”徐夕道,“压痛反应很差,锐痛几乎没有反应,局部的深浅感觉也不均匀。” 刘文手里的毛巾慢慢放下,身体微微坐直:“听起来不像普通的外伤,上次也有人来问过类似的问题,是你认识的人?” “所以,我才来向你请教。” 刘文没有立刻接话,只是盯着徐夕看了片刻,忽然问道:“你说的这些症状,描述得这么细,看样子,你也学医?” “看过一些相关的书,略懂皮毛。”徐夕道。 “只看书,就能懂这么多?”刘文笑了笑,赞许道:“不简单,很多科班出身的人,都未必能说得这么精准。” 徐夕没有接这句夸赞,只是继续问道:“如果是旧伤,拖了很久,想要做神经接合手术,你会怎么做?” 刘文这时已经完全坐直了身子,严肃道:“先别急着说接合,旧伤最忌讳的就是盲目操作。瘢痕粘连、神经萎缩、错位生长,这些问题都要先处理好。要是直接强行接合,张力不对,血供不足,就算手术做得再漂亮,也是白费功夫,病人不仅恢复不了,还可能加重损伤。” 徐夕眸色微变,缓缓道:“所以,要先清创,分段判断神经损伤的程度,再确定桥接的长度和方式。” 刘文看着他,探究更甚:“你连这个都懂?看来,你不是‘略懂皮毛’那么简单。” 徐夕迎着他的探究目光,浅浅道:“神经接不上,后面的一切治疗,都是空话。” 刘文靠在椅背上,打量了他片刻,忽然开口:“行,那我就陪你聊聊,看看你这条路,到底要问到哪一步。” 徐夕依旧没有亮明身份,只是淡淡道:“一个替病人问路的人,只想知道,这种病,能不能治,怎么治。” 刘文靠在椅背上,打量了他片刻,忽然笑了:“行,那我就陪你聊聊,看看你这条路,到底要问到哪一步。” 徐夕点了点头,继续问道:“如果病人本身体质很强,恢复能力比普通人好,只要求重新建立部分痛觉通路,不追求完全恢复,你觉得,手术的成功率会不会高一点?” “当然会高。”刘文道,“但问题不在于成功率,而在于边界。你说的‘部分’,到底是多大一部分?病人能不能接受术后的残留症状?术后会不会出现乱痛、麻木、感觉错位的情况?这些,都要提前考虑清楚,不能马虎。” 徐夕又问:“如果,损伤不止一处呢?” 刘文眉头一挑,神色里多了几分凝重:“不止一处?” “对,不止一处神经受损。” 刘文沉默了两秒,才缓缓道:“那就不是胆子大小的问题了,是值不值得做的问题。神经这东西,不像骨头,断了接上就能愈合。接完之后,神经能不能长好、长到正确的位置、恢复正常的功能,全都是未知数。而且,多处损伤,手术难度会翻倍,术后并发症的风险也会大大增加。” 徐夕看着他“但不是没法做,对吗?” 刘文盯着他看了片刻,缓缓点头:“不是没法做,只是要冒很大的风险,而且,对医生的技术要求,极高。” 徐夕微微颔首:“明白了。” 到这一步,刘文脸上那点应付陌生人的随意神色,已经彻底消失了。他看徐夕的眼神,也从“来问病的人”,变成了“懂门道的同行”,而且,是一个不简单的同行。 刘文拿起桌上的笔,在指间转了半圈,好奇地问道:“你再说说,除了神经方面,你还懂什么?” “筋骨损伤、术后调理,也看过一些相关的内容。”徐夕道。 “中医也看?”刘文眼里多了几分惊讶。 “看,中医的伤科,有不少独到的地方。” 刘文笑了起来:“你这人,倒像是个全科医学博士,中西医都懂。” 徐夕淡淡道:“筋骨经络,中西医未必是对立的,很多时候,能互补。” 刘文听到这话,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认同地点头:“你这话,说到我心坎里了。很多人都觉得中西医势不两立,其实不然,能治好病人的,就是好方法。” 第433章 医术相惜 徐夕接着道:“有些人伤后迟迟不能恢复,不一定只是手术的问题。局部气血不畅,软组织僵硬,神经再生的条件就差。要是只盯着手术刀口,不兼顾整体调理,病人就算躺再久,也难恢复到理想状态。” 刘文眼睛亮了亮,连连赞许:“不错,懂行!这才是行里人说的话。很多医生只注重手术,忽略了术后调理,最后耽误了病人。” 徐夕道:“只是常理而已。” “常理最难得。”刘文笑了笑,随即又问道,“那你说说,要是神经接合后,出现感觉紊乱的情况,中医怎么配合调理?” “不是‘插手’,是‘配合’。”徐夕纠正道,“先观察病人的症状——哪里麻木、哪里疼痛、哪里发热,夜里有没有加重,四肢末梢有没有异常变化。针灸可以尝试缓解麻木,汤药可以调理气血,但不能乱下重手,要根据神经再生的不同阶段,调整方案。” 刘文追问:“你也会针灸?” “会一点,够用而已。”徐夕道。 “‘够用’?”刘文笑出声,“能说出这话,就说明你不止‘会一点’。说说,你能做到哪一步?” 徐夕略一颔首,浅浅道:“缓解麻木、疏通气血,没问题。”不夸大,也不谦虚。 刘文忍不住又看了他几眼,手里的笔终于放下。这时候,诊所外的街声越来越杂,有路人的谈笑,有车辆驶过的声音,还有隔壁楼里传来的收音机声,可屋里这张桌子前,两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彼此的对话里。 刘文先前只当来了个懂点门道的问诊人,现在才真正把徐夕当成了同行,而且是一个和自己志同道合的同行。他问得越来越细,语气也越来越认真:“你刚才提到,深浅感觉不整齐,那你怎么判断神经损伤的层次?” 徐夕道:“先看感觉分布的范围,再测试病人的反应,一条条排查,不靠猜测。该用针刺就用针刺,该按压就按压,冷热刺激也分开试。要是病人配合,再加上肌力和反射测试,就能把损伤层次看得很清楚。” 说到“刺”字时,他顿了一下,刻意换成了更平实的说法——他不想暴露自己的过往,不想让刘文察觉到异常。 刘文没有在意这细微的停顿,连连点头:“没错,就是这样。很多人图省事,靠仪器检测,却忽略了最基础的体格检查,反而容易出错。” 他又追问:“要是患处已经留下疤痕,组织粘连在一起,做手术的时候,你觉得最棘手的是哪一步?” 徐夕几乎没有犹豫,立刻回答:“难的不是开刀切开,而是精准分辨、找准需要处理的神经和组织。旧伤的组织纠缠在一起,肌肉肌理都乱了,只要视线判断稍微有一点偏差,后续的所有操作,都会跟着出错,甚至可能损伤正常的神经和血管。” 刘文眼里的认可又浓了几分,连连点头:“说得太对了!不少年轻医生都觉得,做手术最难的是缝合收尾,其实不然,真正的难点,在于精准剥离、理清组织结构。只要找对位置、理清关系,后面的缝合、止血,都只是细枝末节。” 徐夕补充道:“但缝合环节,也容不得半点差错。一丝偏差,都可能影响神经的恢复。” 刘文笑出声:“你这人,还真是一点都不迁就人情,不给人留余地。” 徐夕看向他,神色坚定:“人情脸面,换不来断裂的神经,也治不好病人的伤。做医生,最重要的是务实。” 刘文愣了一下,随即放声大笑:“你说得对!太对了!医生嘴太满,只会耽误病人,务实才是根本。” 聊到这里,刘文已经完全来了兴致。他反手就拿几个临床案例试起了徐夕,从简单的小伤,慢慢往棘手的旧伤、神经损伤上带,越问越深入。 “手背尺神经旧伤,拖了半年,病人手指发木,握力下降,局部还有牵扯感,你第一步会做什么?” 徐夕道:“先看原来的伤口走向,再检查手内肌的状态,要是感觉分布异常,就先排除二次损伤的可能,再判断神经损伤的程度,不盲目用药,也不盲目手术。” 刘文点点头,又问:“腰丛损伤后,下肢感觉恢复了一半,夜里总抽筋,吃药也压不住,你怎么看?” 徐夕道:“先排查恢复期的异常放电,再检查周围肌群的状态。这种情况,不一定全是神经本身的问题,筋膜粘连、血供不足,也可能导致抽筋,要综合调理,不能只盯着神经。” 刘文又问:“要是病人手术做得很成功,可恢复速度却很慢,你会怪谁?” 徐夕道:“先不怪任何人。先看病人的体质,再看术后护理,复盘手术过程。恢复慢,不一定是医生的问题,也可能是病人自身条件有限,或者术后护理不到位,要具体情况具体分析。” 刘文盯着他,笑意渐收,神色愈发认真:“你看起来,不像是只看过书的人,倒像是真的上过手术台,做过手术。” 徐夕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沉默着。刘文也没有追问,只是手指轻轻敲了两下桌面,又问:“要是一个病人长期缺乏痛感,身体反应和普通人不一样,术后镇痛该怎么拿捏?” 徐夕沉默了片刻,缓缓道:“不能按常规方案来。镇痛剂量太重,会掩盖术后的异常反应,不利于观察恢复情况;剂量太轻,又会给病人带来剧烈疼痛,刺激神经,影响恢复。最好的办法,是边观察边调整,术后全程盯紧,不能生搬硬套教科书上的标准。” 刘文眼里满是真切的喜悦,他很少能碰到这样懂行、又务实的同行,忍不住感叹:“你这人,是真的懂行。我原本还以为,又是哪个老板派来跑腿、试探我的人,现在看来,不止如此。” 徐夕迎上他的目光,略一思忖,浅浅道:“试探你的人,应该已经来过了。” 刘文不否认,笑着点头:“来过,几天前,来了几个人,看着都不简单,只问我能不能做神经接合手术,却不问怎么做。” 徐夕道:“能不能做,问一句就知道。怎么做,才见真本事。” 刘文听得连连点头,心里对徐夕的认可又多了几分,整个人也彻底放松下来。两人就这样一来一回,从神经损伤聊到筋骨调理,从手术操作聊到术后恢复,从营养配合聊到局部训练,越聊越投机。 徐夕说起中医经络时,不故弄玄虚,只讲实际症状——哪里会麻、哪里会牵、哪里长期不动会僵硬;刘文说起西医处理时,也不端架子,只讲实操细节——哪里该切、哪里该避、哪里宁可慢一点,也要保证精准。 一张桌子,两杯凉下来的温水,没有多余的寒暄,只有专业的交流,话却越说越深,越说越投机。后来,刘文干脆从抽屉里摸出纸笔,在纸上画了几笔神经走向,推到徐夕面前。 “你看这里,要是旧伤在这段,近端神经还算完好,远端已经有点萎缩,你还会选择硬接吗?” 徐夕看了一眼纸上的示意图,缓缓道:“我不会先决定硬接不硬接,我会先问病人——他还想不想用这只手,想恢复到什么程度。” 刘文抬头笑了:“这话听起来像废话,不想用,还来治疗干什么?” 徐夕道:“可很多时候,医生只想着能不能做手术,却从来没问过病人的意愿。病人想要的,可能只是能正常吃饭、穿衣,而不是强行恢复到受伤前的状态,承受不必要的痛苦。” 刘文沉默片刻,忽然笑了:“行,你这句,一点都不废。说得对,医生不能只凭自己的判断,还要考虑病人的意愿。” 他把纸转了过去,又问:“那如果病人明确说,非要恢复,非用不可呢?” 徐夕拿起笔,在纸上另一个位置点了点,语气郑重:“那就把路想长远一点,不只看这一次手术的刀口,还要考虑术后几个月、甚至几年的养护,制定长期的恢复方案,不能只图一时的成功。” 刘文看着他落笔的位置,缓缓点头,满心认同:“对,就是这个道理。很多医生只注重手术成功,却忽略了术后养护,最后病人恢复得不好,反而怪医生医术不行。” “你读过哪些相关的书?”刘文又问。 “杂,什么都看一点。”徐夕道。 “杂到什么程度?” “人体解剖、生理学、外科基础、中医伤科,只要能用得上的,都看。” 刘文笑了:“怪不得,说起话来一套一套的,既懂西医,又懂中医,难得。” 徐夕道:“能用就好,不用刻意追求科班出身。” 刘文点点头,没有再追问。他自己也是这样的人,明明有本事去大医院,拿高薪、享名声,却偏偏留在这条老旧的灯笼街,开一间小小的诊所,接待街坊邻里。别人看他不修边幅、不求上进,他自己却清楚,他只是不想把力气花在那些无用的虚名上,只想安安心心治病救人。 徐夕看着他,沉默片刻,浅浅道:“人各有路,适合自己就好。” 聊到后面,两人甚至说起了一些少见的创伤后神经病症。刘文先提起一个旧枪伤遗留的臂丛神经损伤案例,问徐夕怎么看待局部代偿的问题;徐夕接过来,又把话题引到创伤后疼痛通路紊乱的调理上,说得头头是道。 刘文眼里光亮更甚,忍不住追问:“这种病症,你也碰到过?” “见过。”徐夕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没有完全治好,只能尽量缓解病人的痛苦,让他的日子好过一点。” 刘文笑了:“你倒诚实。很多医生,就算治不好,也会吹得天花乱坠。” “做不到,就说做不到。”徐夕道,“欺骗病人,不仅耽误治疗,更是砸自己的招牌,也对不起医生这两个字。” 刘文看着他,重重点头:“说得好!这句话,我记下来了。医生嘴太满,病人才倒霉,诚实,才是医生最该有的本分。” 徐夕没有接话,只是把桌上的那张纸往前推了一点,补充道:“你刚才提到的那类创伤后神经紊乱,要是想把后遗症降到最低,术中的显微分离和术后的综合调理,都不能马虎,两者缺一不可。” 刘文抬眼,满心赞许:“你连这个都能想到,看来,你是真的懂行。很多医生都只注重术中操作,忽略了术后调理,最后得不偿失。” 徐夕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浅浅道:“病人挨一刀,不是为了听医生说‘手术成功’,而是为了能真正恢复,能正常生活。”却字字恳切。 刘文笑了一声,抬手把笔帽扣上:“行,今天算是碰到明白人了。聊得尽兴。” 就在这时,诊所的门被推开,一个人探头进来,小声问道:“刘医生,还看夜诊吗?我有点不舒服。” 刘文转头,温和道:“今天就到这儿了,你明天一早再来吧,我给你留着号。” 那人应了一声,又轻轻带上了门。 刘文站起身,走到药柜边,拿了两个纸杯,倒了两杯温水,顺手递了一杯给徐夕:“聊了这么久,嗓子都干了,润润嗓子。” 徐夕接过水杯,微微颔首:“多谢。” 刘文看着他喝了一口,才缓缓开口,神色郑重:“你今天来,不只是来和我闲聊的吧?你问得这么细,这么深入,后头,一定有人在等你的消息。” 徐夕没有否认,坦然道:“是。” 刘文点了点头,没有追问他的身份,也没有追问背后的人是谁,只是说道:“真要想往下谈,把病人的检查报告、片子、旧伤记录都带来,我要亲自看看病人的情况。只听你说,就算我再懂,也不敢轻易答应手术。” 徐夕道:“应该的,我会把东西带来。” 刘文看着他,又补充道,“还有,我得先说在前头。我做手术,只看病人的病情,不看人情,不看钱。能做,我说能做;做不了,就算给再多钱,我也不会硬接。我不想毁了自己的名声,更不想耽误病人。” 徐夕看了他一眼,神色认同:“这样,才是好医生。” 刘文靠着桌边,看了他片刻,忽然笑了:“你今天来这一趟,我倒有点明白了。前面那拨人,是替人找医生;而你,是替手术把关,替病人找一个靠谱的医生。” 徐夕道:“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刘文点点头:“那你回去以后,就照实说,不用替我夸张,也不用隐瞒。我有多少本事,你都看在眼里,如实汇报就好。” 徐夕迎着他的目光,语气笃定,“我只说我看见的,只说我听到的,不夸大,不隐瞒。” 刘文嗯了一声,送他到门口,又想起什么,开口说道:“有机会,把真正的病人带来。我也想看看,什么样的人,能让你这样的行家,专门跑这一趟。” 徐夕起身,拿起自己的外套:“那我先走了,后续有消息,我再联系你。” 徐夕脚下一顿,没有回头,只淡淡回了一句:“会有机会的。” 刘文站在门边,看着徐夕的身影走进街上的人流,渐渐消失在红灯笼的光影里。 …… 徐夕回到浅水湾别墅时,天已经完全黑透,别墅里亮着暖黄的灯光,透着几分静谧。他推门进去,径直上了二楼书房,李青正坐在窗边,手里夹着一支烟,烟雾袅袅,若兰坐在一旁的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温水,听到门响,立刻抬头看了过去,眼里带着几分急切。 李青没有先问话,只看了徐夕一眼,便笑了:“看你这个样子,这一趟,应该没白跑。” 徐夕走到桌前坐下,神色依旧沉静。 李青把烟摁灭在烟缸里,身体微微前倾,神色急切:“人怎么样?刘文的医术,到底行不行?” 徐夕沉默片刻,整理了下思路,缓缓开口:“懂行,医术不错,是个务实的医生。” 若兰身子微微前倾,追问:“他肯接手术吗?” 徐夕道:“没有当场答应。不过,只要我们把病人的片子、检查报告和旧伤记录都带来,让他亲自看看病人,把情况讲清楚,他会认真考虑的。” 李青点点头,脸上笑意更浓:“这就够了,只要他肯认真考虑,后面的事,我来处理。” 徐夕又补充道:“他在神经接合、旧伤处理和术后调理方面,都讲得很透彻,思路清晰,实操经验也足。作为神经接合手术的人选,他合格。” 李青听到这话,彻底放下心来,脸上笑意更浓:“那就好,辛苦你了。后面我会安排人把病人的相关资料送过去,等他确认能做,我再亲自去见他。” 若兰看着徐夕,眼里的急切渐渐褪去,多了几分释然——他们的生路,似乎真的有了希望。书房里的灯光暖黄,映着三人的身影,空气中的凝重,也终于消散了几分。 第434章 强化安排 这天,李青带着丹尼搬到安布雷拉生物公司的顶层办公室,着手准备后续的强化改造工作。 拟定的二十个强化名单里,徐夕、若兰、封于修三人暂时不作安排,其余十七人可以优先推进相关流程。 李青坐在办公桌后,思索片刻,抬头看向丹尼:“打电话让高晋和邱刚敖过来,暂时全权负责整个园区的安保工作。” 丹尼点头应允,走到桌边拿起电话,拨通两个号码,简单交代了几句,挂断电话后回复李青:“他们傍晚就能到。” 李青点点头,随即拿起另一部电话,拨通了巩伟的号码。 巩伟接电话的速度很快:“青哥。” “高晋和邱刚敖马上过来,暂时接管园区安保,你和他们做好交接,带着他们熟悉所有工作细节。”李青吩咐道。 电话那头的巩伟沉默了一瞬,随即应声:“好,我立刻安排。” 李青放下电话。 丹尼开口问道:“青哥,巩伟会不会多想?” “他会觉得奇怪,但不会多问。”李青靠在椅背上,“巩伟这人,懂分寸、信得过,我安排的事,他从来不会质疑。” 傍晚时分,高晋和邱刚敖先后抵达园区。 两人都身着规整西装,皮鞋踩得砰砰响。 巩伟早已在楼下等候,见到二人,上前握手示意:“青哥让我和你们交接工作,我带你们走遍整个园区,熟悉情况。” 高晋点头:“麻烦你了。” 巩伟转身在前引路,带着两人从正门岗亭出发,沿着主路依次查看仓储区、芯片公司外围、生物公司地下入口等关键区域。 每到一处关键点位,他都会停下脚步,清晰说明岗位轮值安排、监控盲区位置以及应急疏散路线。 “正门设置两个岗哨,后门一个岗哨,地下入口常年安排双人值守。”巩伟抬手指向仓储区岔口,“南端这个路口,白天人流、货流交叉密集,之前经常出现拥堵混乱的情况,现在改成单向通行,单独划出了核验通道。” 高晋看着路面的标识,又看了看岗亭内的值守人员,问道:“岗位换班时间是怎么安排的?” “全天分两班,每班十二小时,交接班预留十五分钟重叠时间,彻底覆盖值守盲区。” 高晋点头:“行,我清楚了。” 邱刚敖跟在后方,目光打量四周,全程没有说话,只是偶尔点头示意。 三人全程巡查完整个园区,耗时将近一小时。 回到办公楼大厅,巩伟才开口询问:“青哥有没有说你们要在这里值守多久?” 高晋淡淡一笑:“时长不确定,一切听从青哥安排。” 巩伟点点头,没有继续追问,转身返回自己的岗位。 高晋和邱刚敖站在大厅里,对视一眼,邱刚敖率先开口:“这个园区的安保布局,做得很位,不亏是那边过的专业人员。” 高晋抬手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口:“这些都是巩伟搭建的,我们只是临时接手值守。” 随后,高晋和邱刚敖正式全面接管工业园区安保工作,两人分头多次巡查,熟记了所有安保点位和细节。 次日清晨,顶层办公室内。 李青端坐在办公桌后,丹尼站在窗边,高晋、邱刚敖坐在沙发上,巩伟站立在门边。 李青看向高晋,问道:“园区安保,全部交接完毕了?” 高晋点头回应:“全部交接好了。轮值表、监控盲区、应急路线都逐一核对完毕,临时值守方案也已落实,没有任何问题。” 邱刚敖补充道:“我们已经调整了地下入口备用门禁的权限,录入了我和高晋的指纹。” 李青微微颔首,转头看向巩伟:“你的安保交接工作,收尾好了吗?” 巩伟站直身体,认真回复:“所有工作都交接清楚了,高晋和邱刚敖上手很快,目前我在一旁辅助配合。” 李青看着他,指尖轻轻轻点桌沿,沉默片刻后开口:“巩伟,你先回去休息,处理一下私事,好好陪陪妻儿,三天后的下午,再来我办公室,到时候要耽搁二十多天。” 巩伟愣了一下,眉头微蹙:“青哥,我这边的工作……” “你手头的工作,高晋和邱刚敖会全权接手,你不用操心。”李青微笑道,“安心回家陪家人,三天后下午再来。” 巩伟看向李青,眼中满是疑惑,但最终还是点头应下:“好,我回去。” 李青轻笑一声:“不用紧张,到时候你自然就清楚了。” 巩伟点点头,转身走出办公室。 办公室门关上后,高晋看向李青,问道:“青哥,下一个准备安排巩伟参与强化?” 李青应了一声,拿起桌上的烟盒,抽出一支烟点燃,吸了一口缓缓说道:“他驻守园区安保这么久,这里位置太重要了,你们也看到了,他很专业。” 邱刚敖靠在沙发上,说道:“他话不多,但做事沉稳靠谱,提前给他做强化,是正确的选择。” 李青转头看向丹尼:“你明天一早,去把疯狗和伊夫里特接过来。另外,在这间大办公室里,添置一套能容纳二十人的临时会议桌椅。” 丹尼当即点头:“好。” 李青吸了口烟,再次拿起电话,拨通了杨京的号码。 杨京接电话十分迅速:“老板。” “把手头的工作安排妥当,三天后的下午,到我安布雷拉生物公司的办公室来。” 电话那头的杨京沉默几秒,说道:“我原本打算去北方一趟,亲自对接一批人才的招聘。” “暂且搁置,三天后准时过来,对了这次要耽搁二十多天,你要做好安排。” 杨京犹豫片刻,最终应道:“好,我安排其他人替我去。” 李青挂断电话,又拨通了阿杰的号码。 阿杰接起电话,听筒里传来持续的键盘敲击声:“青哥。” “把手头的工作收尾安排好,三天后下午来我这边。” “园区系统还在调试,还有几个接口没有对接完毕……行,我这两天加班赶完进度,三天后准时到。” 李青继续拨出电话,联系大东。 大东接电话时,背景人声嘈杂:“青哥,有事?” “安排好手头上的事,这次要耽搁二十多天,你要做好安排,三天后下午,到安布雷拉生物公司我的办公室来。” “这……没问题,我这几天把西贡的事务处理妥当。” 紧接着,李青拨通王建国的号码。 王建国快速接起:“青哥。” “收尾好手头上的工作,三天后下午过来,这次要耽搁二十多天,你要做好安排。” “是有安排?”王建国随口问了一句,不等李青回应,便主动应下,“行,我尽快把手头事务收尾。” 随后李青拨通阿武的电话。 阿武接起电话,语气带着几分紧张:“青哥,有什么吩咐?” “安排好手头上的事,这次要耽搁二十多天,你要做好安排,三天后下午来我办公室。” 阿武沉默片刻:“我这边有几笔贷款到了收尾催收的期限,需要亲自处理……行,我安排人手顶替。” 李青又拨通梅蓝天的号码。 梅蓝天接电话时,低沉沙哑:“青哥,有事?” “收尾好手头上的活,这次要耽搁二十多天,你要做好安排,三天后下午到我这边来。” 梅蓝天淡淡应道:“我这几天还有几单收尾的活,我让手下兄弟顶替处理。” 挂断电话,李青拨通了阿华的号码。 阿华接电话较慢,似乎在做什么跟踪,“青哥,我在外面打探消息,你说。” “安排好手头事务,这次要耽搁二十多天,你要做好安排,三天后下午来我办公室。” 阿华沉默两秒,回应道:“我今晚就赶回去,来得及。” 打完所有电话,李青放下手机,靠回椅背,闭目沉思。 二十人的强化名单,第一批已经敲定六人,还剩下十四人有待安排。 他在心里梳理着当初定下的名单:徐夕、若兰、封于修、杨京、阿杰、巩伟、大东、疯狗、伊夫里特、王建国、阿武、梅蓝天、阿华、大头扬添、钱文迪、阿辉、托尼、麦荣恩、王哲、洪叶。 按照计划,徐夕、若兰、封于修三人因为要配套手术原因,暂时不参与强化,剩余十七人均可安排。 目前第一批确定的人选,只有巩伟、杨京、阿杰、大东、王建国、阿武、梅蓝天、阿华八人。 等疯狗和伊夫里特到岗后,刚好再增补两人,凑齐第一批十人强化名单。 第一批十人完成强化后,再推进第二批七人,分别是钱文迪、大头扬添、阿辉、托尼、麦荣恩、王哲、洪叶等。 理清安排后,李青睁开眼,看向身旁的丹尼:“明天一早去接人。” 丹尼点头应声。 …… 三天后的下午,安布雷拉生物公司顶层办公室内,宽大的落地窗斜照进暖融融的阳光。 靠窗的位置,早已提前摆放好一张可容纳二十人的大型临时会议桌,配套座椅整齐排列,桌面干净整洁。 杨京最先抵达,身着卡其色夹克,手里拎着一个文件袋。进门看到靠墙坐着的巩伟,笑着上前打招呼:“巩伟,你也来了。” 巩伟起身和杨京握手:“青哥叫我过来。你的芯片公司事务繁忙,能抽身吗?” 杨京将文件袋放在桌边,说道:“忙是忙,但青哥的安排,必须到场。你掌管整个园区安保,不比我更忙?” 巩伟笑了笑,没有多做解释。 紧接着阿杰推门进来,头发凌乱,脸上带着熬夜后的疲惫神色。他瞥了一眼室内众人,没有说话,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 大东到场,一身修身西装,进门后先和杨京、巩伟、阿杰寒暄几句,随后也落座等候。 四人坐在会议桌一端,彼此相视一笑,简单闲聊,都没有深入谈及正事。 大东靠在椅背上,开口说道:“你们说,青哥特意把我们几个,还有这么多人都召集过来,到底是什么事?” 杨京看了他一眼,淡定道:“老板自有安排,稍等片刻就清楚了。” 阿杰只是点头附和,没有接话。 巩伟靠着椅背,手里转着一支笔,目光望向窗外,沉默不语。 没过多久,王建国率先抵达。 他穿着黑色作战服,短发利落干练。推门进来后看了一圈众人,朝巩伟点头示意,随即找了个空位坐下,全程沉默。 阿武紧随其后,一身深色西装,戴着墨镜。进门后摘下墨镜,打量了一眼王建国,又看向巩伟、杨京几人,一言不发,在王建国身旁落座。 第三个进来的是梅蓝天,背头造型,西装外套搭配纯色t恤,嘴里叼着烟。进门看过众人,吸了一口烟,开口问道:“人都到齐了?” 阿武抬头看他,随意道:“都在等青哥。” 梅蓝天吐出一口烟雾:“行,我坐这儿。” 这次进门的是阿华。 他身穿皮夹克、牛仔裤,推门的瞬间,目光快速看过室内所有人,带着淡淡的笑意,朝众人点头示意。 “各位大佬,都到齐了。” 阿武抬头看他,疑惑问道:“你认识我们?” 阿华笑着回应:“我负责情报工作,认人是我的本职。各位的样貌,我早就熟记于心了。” 阿武几人闻言,只是点头示意,没有多说。 阿华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目光缓缓观察在场每一个人,没有主动搭话。 杨京看着眼前众人,心中暗自诧异。 巩伟、阿杰、大东都是园区内部的人,他十分熟悉,但王建国、阿武、梅蓝天、阿华四人,他完全陌生。 这几人的穿着、神态、坐姿,无一不透着常年混迹刀口的凶悍气场,绝非普通人。 他心生疑惑,却不知该如何开口询问。 大东也有着同样的疑惑,他看了看王建国和阿武,侧身低声问巩伟:“你认识他们几个吗?” 巩伟摇头:“脑子认识,没见过面。” 王建国也在暗中观察巩伟一行人。 他的目光依次扫过杨京、阿杰、大东,这几个人他一个都不认识,气质温和,看着像是做生意的人,和他们这群打打杀杀的人截然不同。 阿华察觉到了众人的神色差异,依旧安静端坐,目光再次看过全场,随后垂下眼眸,保持沉默。 阿武跷着腿,看了一圈众人,转头看向梅蓝天:“你认识他们吗?” 梅蓝天将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摇头道:“不认识,看着大多是正经生意人。” 王建国接过话头:“但青哥特意把他们召集过来,肯定不只是普通生意人这么简单。” 阿武轻啧一声:“不管是什么来头,等青哥来了,一切就都清楚了。” 杨京凑近大东耳边,低声问道:“大东,你认识那边那几个人吗?” 大东摇头又点头:“和我一样看着像是道上的人,也许知道,但不认识。” 巩伟依旧静静观察着王建国几人,没有发问,安心等候。 就在这时,办公室门被推开。 李青带着高晋、邱刚敖、丹尼、疯狗、伊夫里特、彼得罗夫一行人走了进来,众人全部起身。 李青走在最前方,西装外套敞开,进门后看着众人,开口:“都到了,坐吧。” 在场众人纷纷起身,或是坐直身体,恭敬等候。 李青走到会议桌主位,拉开椅子坐下。 高晋和邱刚敖紧随其后,分别坐在他的左右两侧。 丹尼站在李青身后待命。 疯狗和伊夫里特走到会议桌另一端坐下。疯狗浑身带着野性戾气,目光凶狠凌厉,满是暴戾之气。 伊夫里特神色冷淡沉默,落座后微微低头,目光落在地面,不看任何人。 彼得罗夫走到桌边,在李青左手边的空位坐下,拉动椅子发出沉闷的声响。他环视一圈众人,若有若无的笑意露出。 杨京心中同样满是惊诧。 他不认识王建国几人,现在陪老板进来的人除丹尼外,又全然陌生。尤其是疯狗和伊夫里特,脸上的刺青、眼中的凶光,都透着极强的危险性。 王建国也在观察,自己一直在海上飘着,好多人都不认识。 阿武和梅蓝天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但心中都生出同一个疑问:青哥手下,到底还有多少隐藏的人手?多长时间不见,又有许多陌生面孔。 李青坐下后,掏出烟,随后朝丹尼微微颔首:“开始吧。” 丹尼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小巧的小刀,刀刃雪亮锋利。他握着刀,环视一圈众人,随即摊开左手掌心。 刀尖快速划过掌心,干脆利落,瞬间划开一道口子,鲜红的血液立刻顺着掌心边缘流淌下来。 阿杰下意识皱起眉头。 杨京眼皮轻轻跳动,神色诧异。 巩伟停下了转笔的动作,紧紧盯着那道伤口。 王建国悄然攥紧了拳头。 阿武把墨镜往下挪了几分,凝神细看。 梅蓝天微张嘴巴,露出些许龅牙,满脸震惊。 阿华的呼吸骤然沉了几分。 丹尼保持抬手的姿势,任由血液顺着指缝流淌片刻,随后拿出桌上的消毒棉,擦拭干净小刀两侧的残血,将小刀轻轻放在桌面,顺势推向高晋。 小刀停在高晋面前。 高晋拿起小刀,没有丝毫犹豫,摊开左手,刀刃快速划过掌心,划开一道伤口,鲜血瞬间涌出。 他抬手展示伤口,让众人看清,随后用消毒棉擦净刀刃,将小刀滑向邱刚敖。 邱刚敖接过小刀,复刻了同样的动作,划开掌心,展露流血的伤口。 随后小刀被滑向彼得罗夫。 彼得罗夫接过小刀,低头看了眼雪亮的刀刃,轻笑一声,随即划开掌心,抬手展示伤口。 最后,他擦净刀刃,将小刀滑回丹尼面前。 丹尼收起小刀,竖起受伤的左手掌心,面向全场众人。 办公室内鸦雀无声,没强化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些伤口上,这不会是什么宗教仪式吧,老板没洗脑了,还是被邪神附体了? 一分钟多后,阿华率先皱起眉头,低声道:“他伤口的流血速度,变慢了。” 巩伟紧紧盯着那道伤口,瞳孔微微收缩。 又过了半分钟,杨京也满是难以置信:“伤口开始结痂了。” 众人的视线瞬间看着丹尼掌心,只见伤口边缘的鲜血渐渐凝固,形成一层薄薄的血痂。 伤口的血色从鲜红慢慢转为暗红,边缘的血痂不断向伤口中间收拢愈合。 阿武瞪大双眼,失声惊叹:“还没到两分钟,居然就开始结痂了!” 王建国全程紧盯伤口,沉默不语,神色凝重。 再过一分钟,伤口已经结出一层厚实的血痂,原本流淌不止的鲜血,彻底止住。 巩伟彻底愣住,满脸不可思议:“这根本不可能!” 这时,高晋和邱刚敖也向众人展示自己的伤口。 两人的愈合速度比丹尼一样,彼得罗夫也亮出掌心,伤口也一样。 梅蓝天凑近细看几道愈合的伤口,脸色骤然一变:“前后不到五分钟,伤口就彻底结痂愈合了?” 办公室内杨京、阿武等人,神色各异,满是震惊。 李青看着众人震惊的神情,微微一笑,“这,就是你们接下来要经历的强化改造。” 下面由我们的生物工程师彼得罗夫给你们介绍一下。 第435章 强化再启 彼得罗夫全然不顾众人脸上的错愕与迟疑,见老板点头示意,他立刻从椅子上站起身,随手整理了一下衣襟,脸上的得意藏都藏不住。 “各位,达瓦里氏,”他汉话生硬,“你们现在看到,不是戏法、魔术之类,这是老板和我,经过长时间研究,才做出来的人体强化成果。” 他向前走了两步,手掌按在会议桌沿上。 “老板发现了一种极为特殊的植物,价值极高。之后我们开展了大量研究、测试与改良,最终才有了如今的成果,我们将它命名为,……神血强化。” 杨京听到这里,眉头紧皱,植物、研究、强化……这几个关键词,听着怎么这么不靠谱。 阿杰沉默不语,只是身子紧绑,生怕漏听半个字。 彼得罗夫很满意众人的反应,继续说道:“强化之后,最直观的效果,就是身体素质在原有基础上直接翻倍。力量、速度、反应、耐力全部同步提升,不是单一增强,是全方位的整体素质蜕变。” 他抬起手,比出一个“二”的手势。 “除此之外,自愈能力也会大幅增强。普通外伤,只要不是断肢、不是致命伤,短短三到五分钟就能亲眼看到伤口结痂,一小时左右基本就能痊愈。” “这些你们都见了……” 会议桌两侧,无人出声应答,但沉重的呼吸声大家彼此都感觉得到。 梅蓝天微微龇牙,似笑非笑,最终只是搓了搓手:“Sorry,彼得先生,打断一下,你知道你这番话,要是在外边说,别人只会当你喝醉了胡言乱语。” 彼得罗夫看了他一眼,丝毫没有恼怒,反倒笑了笑。 “我知道这很难让人相信,所以刚才,我先让你们亲眼见证了效果。” 说完,他微微抬高下巴,底气十足。 “根据目前的实验数据,这套强化的成功率,是百分之百。” 这句话落下,一直沉着脸倾听的王建国,此刻终于抬了抬头。 阿武靠在椅背上,手指不控制的微微颤抖,什么强化他不知道,但那种恢复能力,他亲眼所见啊。 巩伟手中的笔早已停下,笔尖抵在纸上,迟迟没有落下一个字。 疯狗坐在会议室另一头,咧嘴露齿,像是终于听到了最想听的消息。 伊夫里特依旧一言不发,只是站姿愈发紧绷,肩背紧绷。 杨京忍耐许久,终究开口发问:“彼得先生,我想请教一下,这种强化的原理是什么?仅仅依靠植物提取,怎么能让人体素质整体翻倍,还拥有这么夸张的自愈速度?” 彼得罗夫看向他,同为技术人次,他早已预料到会有人提出质疑。 “核心原理属于保密内容,我不便细说。”他顿了顿,补充道,“但事实就摆在你们眼前,丹尼他们几个人,就是最真实的成果。” 阿杰接过话头,难得的严谨说道:“人体不是机器,参数翻倍不像更换零件那么简单。肌肉、骨骼、血液循环、神经反应都得同步适配,否则人体根本承受不住,只会彻底崩坏。” 彼得罗夫摊了摊手。 “正因如此,这才是专业的研究成果,绝非不是戏法、魔术之类。” 阿华靠着椅背,淡笑道:“我听明白了,你的意思是,事实就是如此,具体的技术原理不方便透露,对吧?” “没错。”彼得罗夫回答得干脆,“你可以这么理解。” 这时,李青轻轻拍了拍手掌,打断了众人的议论。 “原理暂且不用深究。你们只需清楚,这件事不是玩笑,也不是一时兴起的尝试。” 他淡淡一笑,屋内却瞬间彻底安静下来。 “今天叫你们过来,是给你们一条变强的捷径,不是让你们来讨论对错和行不行的。这件事是真是假、值不值得信任,刚才亲眼所见的伤口恢复过程,你们心里自有判断。” 大东最先应声,“青哥,我没有任何问题。你既然安排我们过来,自然有你的安排,我大东一切听青哥的。” 王建国随即点头:“我也没问题。” 阿武摘下墨镜,随手放在桌面上:“如果青哥想对我们不利,根本不用搞得这么大动干戈,还特意讲解,成本太高了。” 梅蓝天闻言,立刻咧嘴附和:“说得对。真要想收拾我们,只需一句话就好,何必这么麻烦,我也没问题。” 屋内响起几声轻笑,紧绷的局势终于缓和了几分。 杨京和阿杰对视一眼,双双沉默下来。 两人的大脑都在飞速运转。 从科学角度来看,这件事完全违背常理,根本无法实现。可丹尼四人掌心伤口快速愈合的画面真切无比,是他们亲眼所见的事实,电影里面都没这么震撼。 杨京想不通其中的逻辑。 阿杰同样满心疑惑。 但想不通,不代表这件事不存在。 李青看着众人的反应,朝彼得罗夫偏了偏头。 彼得罗夫立刻会意,转身从身后的公文包中拿出一叠文件和一支钢笔,轻轻放在桌面上。 “正式开始强化之前,所有人需要先签署一份保密协议。” 他拿起最上方的一份文件,轻轻展开。 “协议内容很简单:今日所见、后续经历、以及未来知晓的所有相关内容,一律严禁对外泄露,不得告知任何人。否则……” 李青坐在主位,指尖夹着一支烟,没有点燃。 这份协议的约束力,表面是纸面文字上,纸质协议只是一个形式。 但很多时候,形式比口头承诺更有分量。一旦签字,众人心里就会多一道底线。等完成强化、随着时间推演,亲切度提升,这份保密协议会深深烙印在他们心里,让强化的人保存住秘密底线。 因为这项技术,根本不能见光。 一旦消息泄露,清和被盯上的不只是港岛、个别社团,而是整片蓝星的海陆各方势力,那些身居高位、掌控资源的顶层势力,都会为之动心。 所以,该守的规矩,一丝一毫都不能少。 彼得罗夫开始分发协议。 第一份递给杨京,第二份交给阿杰,随后依次分给大东、巩伟、王建国、阿武、梅蓝天、阿华、疯狗、伊夫里特,钢笔也一并递了过去。 “大家可以边看边听,我讲一下核心条款。”彼得罗夫说道,“核心只有一点:绝对保密。未经许可,严禁对外透露任何相关内容,严禁私自记录、传播,也不许私下讨论核心细节。” 他的汉语不算流利,但每一句的意思都讲得清楚。 大东拿起文件,粗略浏览了几眼,直接翻到最后一页,提笔快速签字。 在他看来,道理很简单。自己从出道开始就跟随李青,一路走来,性命、前程、生意早已和李青牢牢绑定。对方若想动他,根本不必费这般周折。 大东签完字,放下钢笔,抬头笑了笑:“彼得先生,你继续说,我听着。” 王建国同样没有丝毫犹豫,低头落笔,字迹利落。 他自从被李青提拔管理走私后,越发见惯了风浪与生死场面。刚才丹尼手掌的变化,他看得一清二楚,是真的,就值得冒险一试。 阿武翻了翻协议,低声嘀咕:“保密我最懂,生意没落地之前,绝不能走漏半点风声。” 说完,他也利落签字。 梅蓝天盯着协议,随口念叨:“签,肯定签。这种事说出去也没人信,搞不好还会被人当成疯子送进精神病院。” 他提笔落下。 阿华拿着文件,从头至尾仔细看完,他抬眼看向李青,见对方只是含笑抽烟,便不再迟疑,提笔签字。 另一边,巩伟握着笔,微微停顿了片刻。 他不是不信任李青。 恰恰相反,正是因为太过信任,他才会格外谨慎。 他出身北方警察,遇事习惯先按常理判断。常理告诉他,人体不可能通过一次强化,就实现这般逆天的蜕变。可亲眼所见的伤口恢复场景,又彻底推翻了固有认知。 更何况,李青对他的恩情,他始终铭记在心。 当初李青用了大条件交还自己,又为自己妻子治病、给儿子安排学校,还让他在清和先任教官,后负责园区安保,结果所不要你了,你去做实验吧? 他不觉得自己有这么大的能量,一个自己的投入,都可以换多少条命来试验,十人,二十人…… 巩伟不再多想,果断落笔签字。 杨京还在逐条翻看协议条款,试图从字里行间找出合理的逻辑。 他不怕李青加害自己,只是始终想不通这件事的原理与合理性。 一旁的阿杰翻页更快,看完所有内容,指尖按在纸角,沉默了数秒。 他和杨京一样,满心疑惑。 但正因为疑点太多,他才更想亲自尝试,印证事实。 真相已然摆在眼前,再不合常理,也是既定事实。 眼见大东、王建国等人全部签完字,杨京长长吐出一口气,提笔签下自己的名字。 阿杰紧随其后,利落落笔。 疯狗和伊夫里特的反应,则截然不同。 疯狗几乎是拿起笔就直接签字,连文件内容都没细看。 他心里反倒有种豁然开朗的通透感。 从前他自认身手过硬、敢打敢拼,可接连对上李青、丹尼、夏侯武,才深知双方的差距,感觉绝非靠苦练就能弥补。尤其是李青,交手时,让他毫无还手之力,满心困惑。 如今所有疑惑,终于有了答案。 原来世上真有这般逆天的强化手段。 难怪自己会输得一败涂地。 疯狗签完字,咧嘴笑道:“青哥,我就知道你们这群人不对劲,果然有秘密。现在总算想通了。” 李青看向他:“想通什么了?” 疯狗随手放下笔,直来直去道:“以前我还以为自己倒霉,次次遇上怪物。现在才明白,不是我倒霉,是你们早就提前变强了。” 邱刚敖闻言轻笑一声:“这脑子笨也不笨。” 疯狗冷哼一声:“我只是懒得想,不是不会想。” 伊夫里特坐在一旁,签字的动作很慢,写完后才抬头,“如果青哥想让我们死,当初就不会把我们从南洋带到港岛。” 李青点头:“这话不错,把你们带过来确实费劲麻烦。” 彼得罗夫收回所有协议,一张张整理整齐,仔细核对了一遍签名。 确认无误后,他将文件收好放进公文包,轻轻拍了拍包身,“很好。从现在起,大家都是自己人,核心心腹。” 李青听到,笑了笑:“强化周期二十多天,确实不短,大家有心里准备。” 说完,他轻拍两下手,收拢所有人的注意力。 “不用太过紧张,先放松一下。在座不少人彼此有熟悉也有不熟悉的,先轮流做个自我介绍,缓和一下心态。同一期强化,好歹也是师兄弟了,互相认识一下,不至于连名字都叫不上。” 梅蓝天率先笑道:“这个好,总不至于一上来就脱光了躺进去折腾。” 疯狗侧过头,一脸无所谓:“躺就躺,有什么好矫情的。” 李青抬手轻点他一下:“先坐好,一会到你,自我介绍从左手边依次开始。” 杨京清了清嗓子,率先开口:“我叫杨京,负责安布雷拉芯片科技。公司的研发、基建、人才储备,以及大部分生产筹备工作,都由我全权负责。” 他言语简洁,几句话就交代清了自己的职责。 阿杰接着说道:“阿杰,负责信息安全,兼顾系统运维和内部技术对接。” 大东坐直身体,语气温和:“大东,清和物业西贡分区经理,主要负责工业园区外围安保,日常人手调度和基层兄弟的事务,也归我管。” 巩伟微微点头:“巩伟,此前负责园区安保,目前已交接工作,暂时空岗。” 王建国言语极简:“王建国,负责海上生意。” 阿武抬了抬下巴:“阿武,主营信贷借贷。” 梅蓝天咧嘴一笑,露出龅牙:“梅蓝天,做资源回收,各类脏活杂活,我都接。” 阿华双手搭在桌沿,“阿华,负责情报。外界所有人的言行动静,我基本都能摸清一二。” 疯狗直白干脆:“疯狗,专职打架。” 屋内响起一阵轻笑。 李青看着他:“你这介绍也太敷衍了。” 疯狗摊手:“就是打手,没必要啰嗦。” 轮到伊夫里特,“伊夫里特,杀手。” 说完便再无下文。 阿武侧头追问:“没了?” 伊夫里特点头:“没了。” 阿武话音刚落,屋里又响起几声笑。 高晋站在李青左侧,整了整袖口,才开口:“高晋,清和物业总经理,兼管油尖旺分区,清和云间山泉公司也归我管。” “平时替青哥看场子,处理人,做些该做的事。往后谁在园区闹事,先过我这一关。” 说完,梅蓝天偏头看了他一眼,咂了下嘴:“高总这介绍,听着比伊夫里特还省。” 高晋看了看他,龅牙立刻闭嘴。 邱刚敖拿下墨镜,靠着桌边开口:“邱刚敖,军火生意归我,濠江那边三个赌厅业务,也归我看着。” “以前做过j警察,后来坐过监。现在替青哥做事,谁连累兄弟,耶稣都不给面子。” 彼得罗夫见轮到自己,双手扶着椅背站直,咳了一声:“彼得罗夫,你们可以叫我彼得。” 他看了看众人,又补了一句:“老板生物公司负责人之一,主要管实验室、研究、强化,还有一些别的生物项目。” 阿武问道:“就是刚才讲那些东西,都是你在做?” 彼得罗夫点头:“大部分是。基因、生物、细胞变种,这些我都懂。” 彼得罗夫顿了顿,才道:“以前在北边的研究机构做事,后来替老板做事。现在这样更好,资源多,地方大,也不用看太多蠢人脸色。” 说完,他又像想起什么,补了一句:“如果各位强化之后身体数据漂亮一点,我会很高兴,达瓦里氏。” 李青坐在主位,夹着烟看了他一眼:“好了,今天事多,不说了。” 彼得罗夫立刻闭嘴,抬手做了个封口动作。 轮到丹尼时,丹尼站在李青身后,丹尼这才点头:“丹尼,跟着青哥,他去哪里我去哪里。” 熟悉不熟悉的,都介绍过,各自身份都不简单,先前那紧张,也淡了许多。 李青看着众人,抬手在桌上轻轻点了点。 “行了,人都认完了,闲话到此为止。” 他起身,“跟我下去,先看地方,再安排顺序。” 杨京抬头:“现在就开始?” 李青看着他,笑了笑:“走吧,现在就开始。” 疯狗已经先一步站起身,“那还等什么,走啊。” 众人随即起身,跟随前行。 彼得罗夫走在最前方带路,李青走在队伍中间,高晋、邱刚敖、丹尼紧随左右。 疯狗和伊夫里在队伍末尾,一行人走出顶层会议室,穿过走廊,搭乘电梯抵达六楼。 六楼,彼得罗夫的办公室也设在这里,日常的文件处理、数据统计、实验安排,基本都在这里统筹。 路过办公室旁的小会议室时,杨京特意多看了两眼。 他以前来过这里,从未发现任何异常。 彼得罗夫走到墙边,抬手按下一个隐蔽的金属卡扣。 墙面微微震动,随即向一侧平移打开,露出一扇隐藏的暗门。 暗门之后并非房间,而是一台全封闭的专用电梯。 电梯门厚重密闭,众人依次走进电梯。 电梯空间宽敞,大家分几次开始下去。 彼得罗夫按下按键,面板上没有常规楼层数字,只有一串特殊编码,他直接按下了最底层的按钮。 电梯轻轻一震,缓缓下行,杨京抬头盯着指示灯,数字一路递减,越降越低。 大东忍不住发问:“这栋楼底下,到底挖了多深?” 邱刚敖靠在电梯侧壁,淡淡回道:“到地方你就知道了。” 没人再闲聊,都盯着电梯门缝,恨不得立刻抵达目的地。 终于,电梯停下,电梯门向两侧敞开。 地下八层。 彼得罗夫率先走出电梯。 眼前是一片开阔的外层操控大厅,顶部灯光明亮,光线洒在钢板墙面上,一尘不染。 大厅一侧整齐排列着数十台工业电脑和精密监测仪器,线路排布规整有序。几名身着工作服的技术员早已在此等候,见到李青进来,纷纷停下手中的工作。 这也是李青第一次真正踏入这片区域。 以往的强化实验,都在清和安保的地下实验室进行。这片全新的核心强化区虽已建成,但他此前从未亲自前来查看。 他驻足环顾一圈,微微点头。 “很不错。” 老板肯定,让彼得罗夫瞬间精神大振。 “老板,这里就是核心强化室,全程按照最高保密等级、最高安全强度标准建造。外层区域负责观测、操控和数据记录,里面才是真正的强化作业区。所有设备均为定制款,营养液循环、供氧系统、体征监测全部独立运行,互不干扰,绝对稳定。” 他一边介绍,一边往前引路。 众人紧随其后,走到一面厚重的防弹防爆玻璃墙前,纷纷下意识放慢脚步。 杨京脚步一顿,阿杰也随之停下。 不止他们,所有人都面露震撼,缓缓驻足。 只见玻璃墙内侧,整齐排布着二十台定制重型营养仓。 营养仓错落排列,表面泛着金属光泽,密密麻麻的管线接驳舱身,全部汇总接入顶部的总线控制箱。每台舱体都配有独立指示灯和监测屏幕,实时数据不停跳动变化。 眼前的震撼场景,远比会议室里看伤口恢复更冲击人心。 方才只是心生震惊,此刻却如同闯入了一个超出认知的全新领域。 梅蓝天张了张嘴,低声惊叹:“我的天,这场景跟拍科幻电影一样。” 阿武轻声附和:“这般场面,拍出来都没人敢信是真的。” 杨京没有接话,目光看着眼前的设备,挪不开视线。 他深耕工程领域,看事物的角度远超常人。旁人先看场面气势,他先看结构工艺。 这二十台营养仓,无论是材质、管路布局、封闭设计,还是联动配套系统,都是一套完整、专业、精心打造的强化设备体系。 阿杰也观察得细致。 独立供电、分路监测、分层数据接口、双套冗余线路,种种设计都说明,这里从立项之初,就是正经的专业实验强化场地,绝非摆设。 李青站在最前方,没有催促众人,任由大家细细观摩。 彼得罗夫继续讲解:“这二十台营养仓可同时运作,互不影响。每个人的强化过程都会单独监测记录,一旦体征数据出现偏差,系统会立刻自动微调,外层控制台全程留存所有数据。你们强化结束出仓后的训练、恢复、状态适配,全都要依托这些数据进行。” 王建国问道:“强化的二十多天里,人要一直待在仓里吗?” “没错,都在仓内。”彼得罗夫点头回应,“中间会分阶段微调参数,但全程不会离开营养仓。” 阿武皱眉确认:“全程二十多天?” “差不多。”彼得罗夫说道,“这不是打针吃药治疗,是全方位的人体蜕变改造。” 此刻的疯狗,已然不在意这些细节问题。 他往前快步走了两步,目光骤然锁定其中一台营养仓,脚步瞬间停住。 那台仓内,正躺着一个人。 那人全身赤裸,周身接驳着各式管线,面部扣着供氧面罩,看不清容貌,整个人浸泡在温热的营养液中,一动不动。 这一幕,让刚刚缓和的气氛,瞬间再度紧绷。 大东低声诧异:“里面有人?” 巩伟的神色也骤然沉了下来。 彼得罗夫却神色淡然,显然早已预料到众人的反应。 “没错,以前强化的人,张彼得,他那是后悔得了绝症,就是癌症晚期,这强化可以就他的命。” 彼得罗夫报出名字,语气沉稳了几分。 李青上前几步,走到这台营养仓前驻足观望。 隔着玻璃,只能看清对方的大致身形,面罩遮挡了整张脸庞。唯有胸口随着供氧设备的运作,平稳起伏。 一旁的仪器屏幕上,心率、血氧、血液循环等各项体征数据,全部稳定在正常区间。 “他目前状态如何?”李青开口询问。 “相比之前好了太多。”彼得罗夫立刻汇报,“他被癌症消耗,身体机能损耗严重,所以强化周期更长、流程也更精细。但目前状态稳步回升,每日的细胞活性、身体机能数据都在持续上涨。” 李青静静看着仓内的人,沉默片刻。 张彼得头脑聪慧、能力出众,是难得的人才,可惜命途多舛,身体早早垮掉。如今能否靠着这套强化,将他从死亡线上拉回来,李青也希望他早点出来打工。 彼得罗夫生怕李青不满意,连忙补充:“老板您放心,我全程亲自盯守跟进。目前来看,他撑过强化的概率极大,身体只会越来越好。” 李青微微点头。 “继续盯紧,不能出任何差错。” “明白!” 后方众人听到“张彼得”的名字,各有心思。 阿华知晓张彼得的分量,眉头微微一动,心中了然。 杨京此刻才真正意识到,李青是真的在依靠这套技术,逆转重病垂危之人的命运。 巩伟望着眼前的营养仓和舱内的人,再想起所看到的逆天自愈能力,特别听到治疗癌症的事情,已经没有多少怀疑。 彼得罗夫抬手指向大厅中央的军工无菌手术台。 “正式强化开始前,所有人需要先做基础体检、抽血采样、录入体征数据,之后再入仓强化。顺序我已经提前排好,大家不用混乱争抢。” 话音刚落,一道身影骤然窜出。 众人还未反应过来,疯狗已经快步冲到手术台边,一手撑着台面,直接翻身躺了上去。 疯狗双手摊开躺在台上,满脸按捺不住的兴奋与急切,“快点!”。 他抬头朝着彼得罗夫大喊,“先给我做,立刻开始!” 伊夫里特站在后方,侧头看了他一眼,“被你抢先了?不怕死了。” 疯狗躺在台上,满不在乎地冷哼:“怕死我就不会躺在这里了。” 李青看着他这副模样,无奈笑了,这人骨子里那股执着变强的疯劲,从头到尾丝毫未变。别人还在消化震撼、权衡利弊,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完成强化、突破自我。 彼得罗夫也笑了,走上前看着疯狗:“很好,我就喜欢你这种积极配合强化的实验人。” 疯狗立刻皱眉:“你刚才是不是想说实验?” 彼得罗夫面不改色,从容改口:“你听错了,是强化。” 屋内再度响起一阵轻笑,李青抬手指了指疯狗,“既然你这么急,那就从你最先开始。” 疯狗眼中的光芒瞬间暴涨,满心都是炙热的期待。 他躺在金属手术台上,低声颤抖吼道:“赶紧开始!老子等着脱胎换骨、强势变强!” 第436章 风平舱静 疯狗躺在手术台上,双臂摊开,脖子往后一仰,冲彼得罗夫喊了一句:“别磨蹭,我第一个。” 彼得罗夫走到台边,抬手示意技术员靠近,“先检查,达瓦里氏,流程不能少。” 疯狗咧嘴道:“你只管查,查完马上打。” 李青站在旁边,看了他一眼,笑道:“你这副样子,像赶着投胎。” 疯狗偏过头,冲李青回了一句:“青哥,投胎也要强化了再投胎。” 梅蓝天站在人堆后面,忍不住接了一句:“等下要真要投胎了,你别在里面鬼叫就行。” 疯狗冷笑一声:“你先顾你自己,龅牙。” 梅蓝天抬起手,摸了摸嘴边,倒也不恼,只是嘿了一声,不再说。 彼得罗夫已经开始下令。 两名技术员推来金属托盘,一人接心电线,一人绑血压带,另一人拿起夹子,夹在疯狗手指上,旁边的监测仪很快亮起一串数据。心率,血氧,血压,体温,一项项往上跳,旁边还有人拿着纸质表格,逐项核对,再录进机器。 杨京站在外侧,看着那套流程,低声道:“比医院检查要细。” 阿杰点点头:“嗯。” 巩伟没有插话,只站在玻璃前看着,神情茫然。 这种场面,他也不是没见过,抓毒贩时,验伤,抽血,记录,做笔录,什么都见过,可眼前这种事,说出去都没人信。 疯狗身上几处旧伤,也被技术员顺手记录下来。 一个毛熊助手抬起他右臂,看了看肩头的旧疤,用不太利索的汉话说道:“陈年伤,强化后恢复。” 彼得罗夫接过记录板,低头看了一遍,又让人抽血。 针头扎进静脉时,疯狗连眉头都没皱,只垂下头看了看那支针管,里头暗红血液一节节往上冒。 “要抽多少?” “一点点。”彼得罗夫随口回了一句。 疯狗哼道:“早知道会抽,我今天吃多两碗饭。” 李青笑了笑:“你放心,少不了你那点血,后面你还要在里面泡二十多天,饿不死。” 疯狗听完,咧嘴笑了。 体检除去最基本的体征,还测了骨密度,肺活量,肌力,肌肉反应,关节活动幅度,连视力和听力都重新录了一遍。 外层大厅里,众人起先还带着点热闹心思,看了一阵,慢慢都不说话了。 程序越完整,越让人明白,这是真的。 李青也没说话,站在一旁看着,偶尔朝玻璃后的营养仓望一眼。 那里面还有张彼得,余下舱位空着。 过了一阵,疯狗那边的基础检查终于做完。 彼得罗夫翻着数据,又让技术员把疯狗以前的档案调出来,对照片刻,这才点头。 “身体底子很好,耐受也好,可以按高阶剂量。” 疯狗一听,立刻开口:“高阶就高阶,别省。” 彼得罗夫看了看他:“不是省,是按你身体给,太多也不行。” 李青插了一句:“你别听见强化就高兴,撑不住一样躺平。” 疯狗抬了抬下巴:“撑不住算我废了。” 李青听完,摇了摇头,也懒得跟他争。 彼得罗夫接着让助手去准备强化液。 金属台边的小车被推过来,上面放着两支封好的玻璃瓶,一支颜色偏暗,另一支带着一点淡蓝色泽,技术员当着众人的面,用注射器把两种液体抽进同一支大针筒,再轻轻推匀,里头那股颜色慢慢变深。 杨京站得近,盯着那支针筒看了很久。 他知道自己看见了很关键的东西,却又不可能真正看明白。 阿杰低声说:“这就是那种强化液。” 杨京应了一声:“看着简单,里头不知道藏了多少东西。” 彼得罗夫没有解释,拿着针筒走回来,先对准灯照了一下,确认无误后,示意疯狗侧过身。 “一次性静脉注射,之后就不能起身了。” 疯狗毫不废话,直接照做。 技术员把他手臂固定好,绑带压紧,血管鼓起来,彼得罗夫亲自下针,那支混合液顺着针筒一点点推进去,疯狗起初还一脸轻松,没过多久,喉结就动了一下。 大东靠在旁边看着,问了句:“有感觉没?” 疯狗吸了一口气:“像喝了一锅滚汤,从胳膊下去,直往里钻。” 梅蓝天听得嘴角一抽:“你讲话能不能别说得这么吓人。” 疯狗没回,额角已经见了汗。 彼得罗夫看着监测屏,嘴里报着数据:“心率上升,血压升高,正常反应。” 技术员立刻记录。 针筒推完,彼得罗夫把针拔出,按上棉球,吩咐两人上前解开固定带。 疯狗闭着眼,缓了十几秒,忽然坐起一点,像想靠自己下台。 彼得罗夫立刻抬手把他按回去。 “别动,后面还有流程。” 疯狗咬了咬牙,笑了一下:“我以为现在就能打人了。” 李青站在边上,轻轻拍了拍手术台:“还早,先要睡二十多天觉。” 接下来,就是进入隔离通道。 彼得罗夫让人推来一张移动平床,疯狗自己倒没让人扶,翻身下来,赤脚踩在地上,活动了两步,才被领到双层消毒隔离通道外。 那里已经亮起灯,金属门打开一条缝,彼得罗夫板着脸:“衣服,全部脱掉,私人物品留下。” 疯狗低头看了看自己,“当这么多人面前?” 梅蓝天立刻笑道:“你刚才不是最急,现在害羞了?” 疯狗骂了一句脏话,倒也真没再扭捏,三两下把衣裤脱了,随手丢进旁边的不锈钢回收箱。 王建国站在稍远处,只道:“都是男人,没什么的。” 阿武接话:“那我希望轮到我时,大家别看得太认真。” 邱刚熬站在李青身边,嗤了一声:“你想多了,没人有空欣赏你。” 众人低低笑了一阵,疯狗光着身子进了第一道门。 金属门在他身后合上,喷淋立刻启动,细密水雾从四面打下来,接着是消毒液,再是高压风。疯狗先还站得直,没多久就骂了两句,听不清内容,只能看见他抬手抹脸,又被风吹得眯起眼。 梅蓝天看着里面,忍不住说道:“这玩意比我那边严多了。” 巩伟摇头:“越严越好,这地方不能出差错。” 第二道门打开后,疯狗被带入内层核心区。 众人隔着厚玻璃,看见两个穿无菌服的技术员上前,领他走向其中一台营养仓。舱盖早已打开,仓体里头已经注好一半淡色液体,管线齐整垂着,供氧面罩挂在旁边。 疯狗站到营养仓前,回头朝外头看了一眼。 这一眼,带着点说不出的兴奋,像个马上要跳海的人,明知道下去是生是死不好说,偏偏还高兴。 李青隔着玻璃,看着他抬了抬手。 疯狗也咧嘴抬手,像是打了个招呼,然后扶着仓边坐进去,慢慢躺下。 技术员立刻上前,把供氧面罩扣在他脸上,固定带压好,又在他手臂和胸口接上几条监测线和。 彼得罗夫走到操控台前,亲自按下几个开关,随后看向旁边助手:“催眠剂,按体重给。” 一名助手点头,拿起另一支小针,从仓体侧面的密封口送进去。 疯狗原本还睁着眼,不一会儿,脖子便慢慢松了,手指也不再动,整个人沉了下去。 李青看着那边,随口问道:“多久睡死?” “很快。”彼得罗夫盯着屏幕,“他神经反应快,代谢也快,但药量足够。” 说话间,疯狗眼皮彻底合上。 两名技术员开始给他接营养管,一条接手臂,一条接锁骨附近,还有几处体表感应贴片重新接好,确认无误后,仓盖缓缓落下,锁扣一一咬合,舱内灯光转成柔和蓝白色。 随着彼得罗夫按下最后一道程序,旁边主管线轻轻震了一下,营养液开始沿着透明管道,往疯狗所在的营养仓里注入。 细小气泡顺着液体升上去,很快淹过他的腰,胸口,再到肩膀,只留下供氧面罩上方那一点空间。 外层大厅里,一时间安静下来,大东看着那根正在输液的总管,忍不住喉头动了动:“这就开始了。” “开始了。”彼得罗夫应了一句,神情里有种藏不住的满足。 他做了太多年这种事,那感觉不一样,连手指都轻快不少。 伊夫里特从疯狗进仓那一刻起,就一直蠢蠢欲动。 他忽然开口:“下一个,我来。” 李青侧过身,打量了他一下,笑道:“你,可以。” 伊夫里特道:“疯狗已经抢第一了,我就抢第二。” 疯狗营养仓的指示灯转为稳定状态时,伊夫里特已经自己走向手术台。 他躺上去后,比疯狗更安静,全程几乎没多问一句。 彼得罗夫照旧让人做基础检查,抽血采样,录入体征数据。 伊夫里特底子同样极强,心肺,骨密度,肌肉反应,都在上等范围,彼得罗夫看完后,只说了一句:“很好。” 梅蓝天低声对阿武说道:“我怎么觉得这毛熊看我们,像在看牲口。” 阿武干笑一声:“你这话别让他听见,不然他真拿你多抽两管血。” 伊夫里特的强化液很快也配好。 注射那一段,他没有像疯狗那样形容,只是在液体推进去时,呼吸明显重了一点,额角绷起青筋,手背也跟着紧了紧。 彼得罗夫看着屏幕报数,“正常,继续。” 伊夫里特比疯狗更快进入状态,去隔离通道时,连一句废话都没有,衣服脱得利落,进门也利落。喷淋,风淋,消毒,清洗,整套做完,他被送进第二台营养仓。 戴面罩,打催眠针,连接营养管,关舱,注液。 第二根主管线亮起,营养液缓缓流动,另一台营养仓的灯也变成稳定状态。 李青看着一左一右两台营养仓,忽然笑了一下。 邱刚熬听见,问道:“青哥,你笑什么?” 李青双手插进口袋,随口说道:“没什么,就是突然觉得,这场面越来越像电影。” 高晋接话:“电影里一般走到这一步,下一场该出事了。” 李青无语。 第三个上去的是阿华。 阿华先把表摘下来,放到边上,又把袖口挽好,这才躺上去,“彼得先生,按你们规矩来。” 彼得罗夫点头,示意技术员开始。 阿华做体检时,还能一边问几句,比如体征录入后多久调用,抽血样本会不会单独存档,营养仓内循环是否全独立,彼得罗夫大多答得简短,却都答了。 杨京听了两句,低声道:“阿华做情报。” 阿杰说道:“能摸消息的人,问话当然细。” 阿华的强化过程也没出意外,注射时皱了皱眉,没吭声,后面进隔离通道前,回头冲李青说了句:“青哥,等我出来。” 李青笑道:“好。” 阿华之后,是梅蓝天。 轮到他时,他嘴上还不消停,“彼得先生,我这个人命苦,从小牙就不好,等强化完,不会牙还是这样吧?” 彼得罗夫看了他一眼:“强化不是整牙。” 梅蓝天又说:“那可惜了。” 李青站在旁边,笑着骂了一句:“你还挑上了,赶紧躺好。” 梅蓝天只得老老实实躺下。 真到抽血和打针时,他倒没刚才那么轻松,针头扎进血管那一下,肩膀还是缩了缩。 阿武在边上看得直乐:“刚才不是最会讲话?” 梅蓝天横了他一眼:“你等会别抖。” 彼得罗夫没管他们斗嘴,照程序走完。 梅蓝天注射时反应比疯狗和伊夫里特明显得多,脸都白了一点,嘴里连续骂了几句,最后还是忍住了。进隔离通道前,他还不忘冲外面喊:“你们看归看,出去不准乱讲。” 大东立刻应道:“放心,没人对你有兴趣。” 一个接一个,大东,王建国,阿武,巩伟,阿杰,杨京,依次上台。 每个人都先做基础体检,抽血采样,录入体征数据,再按各自身体情况,接受一次性静脉注射强化液。 大东注射那会儿,他只是吸了口气,说了一句“有点热”,后面就不再开口。 王建国更直接,只是进隔离通道前,回头看了看李青,点了一下头,那意思很明白,剩下不用说。 阿武上台时,话比梅蓝天还多,从自己小时候打针会不会哭,说到现在这种事算不算大场面,直到针真正推进去,才闭上嘴,额头见汗,过了半晌才挤出一句:“这钱不好赚。” 邱刚熬在旁边听得笑了:“你借钱给别人时,可没这么可怜。” 阿武喘着气说道:“我现在知道,借人钱和借命,真不是一回事。” 巩伟轮到时,他躺在手术台上,看着头顶灯光,忽然说了句:“青哥,这份情,如果,我没什么问题……以后,我儿子也……算了,青哥,以后再说。” 李青站在台边,笑了笑:“到时候再说,这个有条件的,进去睡一觉,出来替我多做事就行。” 巩伟点头,没再说别的。 彼得罗夫看着屏幕,满意地点头:“耐受很好。” 阿杰和杨京都是技术线的人,轮到他们,彼得罗夫比对数据更认真。两人也问了更多细节,可问归问,流程半点没耽误。 阿杰在注射前还盯着针筒看了两秒,问道:“注入后多久开始全身反应?” 彼得罗夫回道:“看个人体质,几秒到几分钟。” 阿杰点头:“明白。” 真到液体推入静脉,他第一个反应却不是疼,而是呼吸顿了一下,像身体里突然多了股不属于自己的东西。那种异样感让他脸色发白,手指不自觉抓紧台边,过了一会儿才松开。 杨京比阿杰更能忍,可他注射时,视线一直落在自己手臂上,等药液彻底入体,他闭了闭眼,低声说:“难怪能做成这样。” 李青问道:“想通了?” 杨京摇头:“没想通,只是知道,它真能改人。” 等到第十个人杨京也被送进营养仓,整个内层核心区,已经亮起十盏稳定的指示灯。 一排排仓体安静立着,里头躺着疯狗,伊夫里特,阿华,梅蓝天,大东,王建国,阿武,巩伟,阿杰,杨京十个人。 舱内营养液都已注入,面罩扣紧,管线接满。 外层操控大厅的屏幕上,十组生命体征一字排开,数据不断跳动,却都落在安全区间。 李青站在玻璃前,看了半晌,“总算全进去了。” 彼得罗夫这时精神头最好,“老板,第一阶段全部完成,接下来只要按排程维持温控,压控,供氧,营养补给,二十多天后,他们就能出来。” 李青点了点头:“你盯好点。” “放心,达瓦里氏,不会出问题。” 话音刚落,伊夫里特那台营养仓旁的液压声轻轻一响,另一侧营养管开始二次补流。 李青看着那根管线,忽然笑了。 他这笑来得突然,丹尼先偏头看他。 “青哥?” 李青双手抱在胸前,慢悠悠说道:“我突然想到一件事。” 邱刚熬问:“什么事?” 李青望着那一排营养仓,随口道:“一般电影演到这里,正义的一方就该突然杀出来了,门砰一声被撞开,然后有人大喊一声,住手,你们这群邪恶组织。” 这话一出,大厅里先是一静,接着几个人都没忍住。 邱刚熬先笑了,笑完才道:“青哥,你是不是戏看多了。” 高晋也有点无语,看了他一眼:“老板,这里不是电影片场。” 李青却一本正经:“你们别不当回事,很多事就是这样,平时没事,一到关键地方,麻烦自己会找上门。你俩是不是该去看看安保,别等人摸到楼下,咱们还在这里鼓掌。” 高晋抬手整理了一下袖口,“我已经安排韦吉祥带人盯着整个工业园区外围,车路,山路,海边,都有人看着,老板放心。” 邱刚熬也接了话,嘴角带着说不清是笑还是无奈。 “青哥,你这是有被害妄想症。放心,我也安排爆珠带人候着了,外围,电梯,楼层,暗门,都有人守。真有人敢来,我正好解解闷。” 李青听完,点了点头,嘴里却还是那句:“有准备就行,别大意,电影里最怕的就是有人说绝对没事,下一秒就真出事。” 丹尼站在边上,脸上没什么变化,眼里却明显有点无语。 彼得罗夫没完全听懂,只是捕到“电影”“正义”“邪恶组织”几个词,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接话,索性闭嘴。 李青又看了一阵屏幕,确认十个人状态都不错,这才摆摆手。 “行了,彼得留下盯着。” 他转身往外走,“丹尼,高晋,阿熬,跟我回办公室。” 丹尼立刻跟上。 高晋和邱刚熬也往外走,只是两人都还在想李青刚才那番电影话,一时有点哭笑不得。 众人进入电梯,电梯门刚要合上,李青忽然像想起什么似的,抬手挡了一下门。 “等等。” 他探头冲外面喊了一声:“彼得。” 彼得罗夫正站在操控台边核对数据,听见声音,立刻快步过来:“老板?” 李青看着他,神情一本正经。 “你给我好好盯着他们,可别被什么蜘蛛,蜥蜴之类咬了,回头变成蜘蛛人,蜥蜴人之类,那就麻烦了。” 彼得罗夫整个人顿了一下,像一时间没分清这话是认真的还是开玩笑。 邱刚熬嘴角抽了下,干脆转过身去。 高晋抬手按了按眉心,什么也没说。 彼得罗夫张了张嘴,最后还是老实答了一句:“老板,这里密闭,无菌,理论上不可能有蜘蛛和蜥蜴。” 李青点头:“理论上我知道,问题是电影里从来不讲理论。” 这回连丹尼都听不下去了。 他上前一步,直接按下关门键,“青哥,走了。还剩九个营养仓空着,要不你把他们也先喊过来强化。” 说完,电梯门便往中间合上。 丹尼心里也忍不住冒出一句,青哥,就这个安全级别,别说蜘蛛和蜥蜴,蚂蚁和跳蚤都进不来。 李青看了他一眼,倒也没生气,只是叹了口气。 “你们不懂,电影就是这么拍。” 电梯轻轻一震,开始上行。 高晋站在一侧,终于还是说道:“老板,下次你再想到这种事,最好提前半小时说,我可以让人先把整个园区翻一遍,连蜘蛛网都清了。” 李青笑道:“你这是抬杠。” 邱刚熬把墨镜重新戴上,道:“不是抬杠,是怕你等会又想到僵尸。” 李青听了,失笑:“那倒不至于,可能是电影看多了。” 回到顶楼办公室后,李青先走到落地窗前,往下看了一圈。 夜色已经下来,工业园区外路灯一盏盏亮起,两家公司楼体轮廓清清楚楚,主干道,仓储区,岗亭,巡逻车位,都看得明白。 高晋和邱刚熬没在办公室多停,两人几乎是门一关,就各自分头出去。 丹尼站在办公室门边,像平常一样不多话。 李青回身坐到办公桌后,抬手揉了揉额角。 人送进去了,眼下最重要那一步算是落地,接下来二十多天,只要不出差错,清和手里又会多出十个真正的自己的人。 他脑子一静下来,便开始往后想。 还剩七个名额。 这七个,才是接下来要排的事。 李青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在指间转了转,没点。 大头,钱文迪,阿辉,托尼,这四个基本没问题。 真正要斟酌的,是后面那四个里,挑三个。 麦荣恩,王哲,洪叶,谭敬尧。 这四个人,各有各的用处,也各有各的麻烦。 烟在他指间转了两圈,李青靠回椅背,慢慢想下去。 这时候,丹尼走过来,把茶放到桌边。 “青哥,茶。” 李青应了一声,端起来吹了吹,喝了一口。 他看着窗外,低声说道:“明天就打电话,我问问他们手头还有什么事。” 丹尼点头:“好。” 剩下的三个人,明天再定,今天,到这里就够了。 第437章 集人强化 第二天一早,李青起得不算晚,人在安布雷拉生物公司顶层办公室里,先站在落地窗前看了一阵园区。 外面风平,仓储区和两边厂楼都照常运转,跟前些天没什么分别,不像会发生正义情节的事情。 丹尼站在旁边,没有出声。 李青转回身,走到办公桌后坐下,说道:“把电话拿来,先找杨添。” 丹尼把电话本翻开,照着号码拨出去,等那头通了,才把听筒递给李青。 李青接过来,身子往椅背一靠,笑着说道:“大头,是我。” 电话那头先安静了一下,随即传来杨添厚实声音:“青哥。” 李青说道:“把手头工作安排妥当,两天后下午,到我安布雷拉生物公司办公室来,这次过来要耽搁二十多天,把事情交代好。” 杨添没有多问,直接应道:“明白,青哥,我现在就安排。” 李青嗯了一声,挂了电话。 丹尼已经低头去翻下一个号码。 李青把听筒放回去,杨添这个人,他一向放心,话不用多,交代到位就够了。忠义重,做事也硬,越是这种人,越不能一直丢在原地,让他强化后,后面很多事要让他出去了。 丹尼又把电话拨通,这次是钱文迪。 听筒递来时,李青顺手接过,说道:“文迪。” 钱文迪那边笑了笑:“青哥,今天这么早找我,有吩咐?” 李青说道:“把手头工作安排妥当,两天后下午,到我安布雷拉生物公司办公室来,这次过来要耽搁二十多天,把事情交代好。” 钱文迪答得很快:“好,我今天就把赌场和外面几摊事分下去,准时到。” 李青说道:“嗯,别留尾巴。” “知道,青哥。” 电话挂断,办公室又静了静。 李青抬手揉了下额角,心里倒是清楚,钱文迪嘴上轻松,手里事其实不会少。港岛那边赌档,濠江那边赌厅,里里外外牵着不少钱和人,他还能这样答应得干脆,只能说,他知道自己这通电话不是随便叫人来坐一坐。 丹尼没停,继续拨第三个号码,这回是阿辉。 电话一接通,李青便说道:“阿辉。” 那边传来一声低低回应:“青哥。” 李青依旧那句话,一字不改:“把手头工作安排妥当,两天后下午,到我安布雷拉生物公司办公室来,这次过来要耽搁二十多天,把事情交代好。” 阿辉停了两息,才道:“我会把香港仔这边,还有跟建国那边对接事,全部先分下去。两天后,我到。” 李青笑了笑:“行,别让下面乱。” “不会。” 电话挂断后,李青把听筒放回桌上,靠着椅背坐了一会儿。 杨添、钱文迪、阿辉,这三个人,性子也不同,可有一点是一样,喊一声就来,交代一句就做,不会在电话里追着问东问西。这种人,用着省心。 “继续。”李青说道。 丹尼点头,拨给托尼。 托尼那边接得也快,“青哥。” 李青说道:“把手头工作安排妥当,两天后下午,到我安布雷拉生物公司办公室来,这次过来要耽搁二十多天,把事情交代好。” 托尼说道:“明白,我现在回公司,把九龙那边先安排开。青哥,你放心,下午我就把人和场子分给下面几个盯着。” 李青笑道:“出来混,我们就是这样的,是不是?” 托尼也笑了一声:“是,青哥,出来混,我们就是这样的。” 李青这才挂断。 前面四通电话打完,节奏很快,丹尼站在桌边,把号码本合上少许,等着下一句。 李青却没立刻说话,只是拿过茶杯喝了一口,他喝了半杯,顺手放回去,闭眼歇了片刻。 丹尼一直站着。 李青歇了几分钟,抬手一摆:“继续,找麦荣恩。” 丹尼重新翻开号码本,拨通了麦荣恩电话,等到那头接起,才把听筒递过去。 李青拿过电话,先问了一句:“荣恩,最近有没有什么事情?” 电话那头,麦荣恩本来正坐在荃湾分区看打拳,一听李青这么问,手里烟都停了停。他混到今天,早就不是愣头青。 老大忽然问有没有事,八成不是闲聊,是要叫人。这个时候,别说真有事,就算天塌下来,也得说没事。 麦荣恩当即答道:“没事,青哥,这边一切都顺。” 李青嘴角微动,说道:“那就好。把手头工作安排妥当,两天后的下午,到我安布雷拉生物公司的办公室来,这次过来要耽搁二十多天,把事情交代好。” 麦荣恩立刻应下:“好,青哥,我今天就安排,后天准时到。” 李青说道:“行。” 电话放下后,他抬头看了丹尼一眼,没有说什么。 丹尼已经开始拨王哲,王哲接电话时,人在屯门一间茶楼包厢里,桌上一壶还没动过的茶,下面几个小头目刚刚被他打发出去。 他听见李青声音,先把背挺直了几分。 李青还是先问:“最近有没有什么事情?” 王哲脑子转得飞快,心里一句话已经浮上来,老大找自己,哪怕有事,也得没事。他当即说道:“没事,青哥,我这边都好。” 李青说道:“把手头工作安排妥当,两天后的下午,到我安布雷拉生物公司的办公室来,这次过来要耽搁二十多天,把事情交代好。” 王哲答得也利落:“好,我把屯门这边先交代出去,到时候一定到。” 李青嗯了一声,挂断电话。 他把电话放回去后,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心里忽然生出一点古怪。 一个说没事,两个说没事,到了这会儿还是没事。 这是我把这些人养得太好了,还是最近风浪太少了? 丹尼又拨一个,洪叶。 洪叶接起电话时,正在黄大仙那边后巷一处旧仓楼里看人练棍。手下人退在一旁,他拿着电话。 李青开口就问:“最近有没有什么事情?” 洪叶心里和前面几人差不多,当即便明白过来,李青找他,肯定是要调人,调得还不是一两天。他只停了一瞬,就答道:“没事,青哥,我这边近来清静。” 李青说道:“把手头工作安排妥当,两天后的下午,到我安布雷拉生物公司的办公室来,这次过来要耽搁二十多天,把事情交代好。” 洪叶答道:“好,我今天就把分区和下面几条线理清,后天过去。” 李青说道:“行,别迟。” “不会。” 电话挂了,这回,李青没再让丹尼继续,因为该打的都打完了。 办公室里静了一会儿,李青忽然笑了笑,说道:“你说他们是不是这段时间太闲了,都没什么事情。” 丹尼想了想,认真答道:“可能吧。” 他说完这三个字,脸上还是那副平平静静样子,可心里却嘀咕了一句,你老大喊人,他们有事也得没事,这都想不明白? 只是这种话,他自然不会讲出来。 李青靠在椅背上,半真半假地说道:“看来得给他们加点担子,不然一个个都快过养老日子了。” 丹尼站在旁边,没有接这个话。 这一天后面时间,李青没再外出,人在办公室里看了几份报表,又让人把园区安保、人手调度、地下八层那边实验排班都送上来。 彼得罗夫那边已经提前把营养仓和各项数据调好了,流程跟前几次差不多,区别只在于,这一批人里,有他更放心,也有他没那么放心。 到了下午,高晋上来过一趟,把安保最近各分区情况简要说了一遍。 等高晋说完,李青才笑道:“后天下午,你跟邱刚熬都留在我办公室,见见人。” 高晋点头:“好,青哥。” 李青又说道:“这些人都归你物业公司管,见了你,多少也要叫声晋哥,别到时摆得太冷,把人吓着。” 高晋嘴角动了动:“他们胆子没那么小。” 一天过去得很快。 两天时间里,港岛几处地方都在各自忙着安排。 杨添把手下几个餐饮区总召到一起,饭店、快餐铺、盒饭线,哪一条由谁盯,哪一条出事先找谁,连着说了半个多钟头。他说话不绕,交代完就让人各自散开去做事,自己则回办公室,又把账再核了一遍。 钱文迪则把恒莱酒店和几个地下赌档的人轮着叫来,牌桌归谁,现金流怎么走,濠江那边若有临时抽查怎么应对,哪一笔数目不能拖,哪一笔人情可以先缓,他说得又快又清楚。下面几个管事听完,只觉得他这趟出去不短,却没一个敢问去哪里。 阿辉那边更简单。他把香港仔分区几个能顶事的人叫进屋里,一人分了一摊事,又写了两张纸,一张留给下面,一张叫人送去给王建国那边。走私线最怕断在中间,他得提前把接头时间和装卸节奏都掐准。 托尼把九龙那边分成几块,场子、账、收数、人手,谁出乱子找谁,谁扛不住找谁,全都明明白白。他讲完后,还站在门口看了看楼下人流,确定近两天不会出大动静,这才放心。 麦荣恩把几家场子和分区的人手重新排了一遍。他用人一向直接,能打的往前放,能管账的放后面,自己则抽出两名心腹,专门在他不在时处理意外。 王哲在屯门安排得最细,连着几处收租点和地下拳场都留了话。他以前有几分怯,如今做久了分区经理,身上那股犹豫已淡了不少,只是在李青面前,还是习惯性收着。 洪叶则把黄大仙分区日常、兵器路子、暗里的接货送货,全都慢慢理顺。他做事细,交代话不多,但下面的人知道,他一旦把事情分出去,就是不容出错。 两天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到了约定那天下午,安布雷拉生物公司顶层外面,电梯门一开一合,人开始陆续到了。 最先到的是杨添,他进门后看到高晋已经在会客区一侧站着,杨添一见他,先叫了一声:“晋哥。” 高晋应了声,抬手让他坐。 杨添坐下后,没乱看,只把屋里情形过了一遍。李青还没出来,丹尼站在不远处,邱刚熬坐在另一边椅子上,手里转着墨镜。 没多久,钱文迪也到了,他进门比杨添轻快一点,先笑着和高晋打招呼:“晋哥。” 高晋点了点头。 钱文迪又朝邱刚熬那边示意了一下:“敖哥。” 邱刚熬抬了抬下巴,当作回应。 钱文迪坐下后,跟杨添隔着茶几对望一眼,没多说话。 第三个来的是阿辉。 他进门后,先叫高晋:“晋哥。”,高晋还是那样,点一下头。 阿辉也跟邱刚熬打了招呼,随后选了个不显眼位置坐下,双手搭在膝上,一句话没多。 再往后,托尼到了,他一进门,就先冲高晋喊了声:“晋哥。” 高晋看了他一眼:“坐。” 到这时候,办公室里人已过半,几人都是物业体系里出来的,各自分区不同,平时也不是总碰面,但彼此都认得。 真见了李青,他们自然恭敬,可见了高晋,也没人敢摆资格。 后面来的,是麦荣恩。 他块头大,走进来时把门口光都遮了一下,先冲高晋喊:“晋哥。” 高晋点头,麦荣恩找位置坐下,整个人往沙发里一坐,茶几都像跟着沉了沉。钱文迪瞥他一下,没说话。 紧跟着,王哲来了。 王哲一进门,先看见高晋,立刻叫道:“晋哥。” 高晋应了一声。 王哲又看见邱刚熬,也叫了声“敖哥”,然后老老实实坐到旁边。他不算最晚,也不算最早,心里却比别人都多转两圈,来时一路上都在想,二十多天,到底是做什么。 最后一个,是洪叶。 洪叶进门时脚步不快,先朝高晋叫了一声:“晋哥。” 高晋看着他,应道:“坐吧。” 这时,七个人已经到齐。 李青的办公室很大,高晋、邱刚熬、丹尼都在,屋里却没有闲谈声,大家都知道,今天喊他们来,不是喝茶聊天。 没过一会儿,里间门开了。 李青从里面走出来,脸上带着笑,七个人几乎同时站起身来。 “青哥。” 声音不算整齐,却都很恭敬。 李青摆摆手:“坐,都到了就行。” 几人重新坐下,李青则走到主位坐定,丹尼自然站到他身后侧边。 李青先没说正事,只是从左到右把人看了一遍。 杨添脸型方正,坐得很直。钱文迪半靠着沙发,表面轻松。阿辉安静,不出声时像块石头。托尼坐姿放得开,肩背却是绷着。麦荣恩体格大,沙发在他身下都显小。王哲人也没了以前那般散漫。洪叶面上平和,心里恐怕不平静。 这些人,李青心里早有自己的分法。 杨添、钱文迪、阿辉,这三个,他用得最放心。不是说别的人就一定有问题,而是这三人身上那股忠义,更厚,也更经得起事。给他们强化,是让他们个人战力往前再走一步。 托尼、麦荣恩、王哲、洪叶,则是另一种考量。 这几人不是不忠,平时也都做得不错,可道上这种地方,人会变,局也会变。越是能打,越是有地盘,越容易在往后某一天生出别样心思,或者被外面事拽偏。李青不喜欢把隐患留到以后才处理。 与其等意料外的东西冒头,不如提前把线绑深一点。 强化不只是让他们变强,还会让那层亲近感跟着落下去。等亲近度一点点上来,他用着也更放心。 这事情,李青在心里算得很清楚,面上却半点不露。 他笑了笑,说道:“这两天,一个个都挺给面子,叫你们安排二十多天,没一个说忙,看来我平时给你们事情不够。” 钱文迪先接了一句:“青哥喊人,哪敢说忙。” 托尼也说道:“有事都要先放下。” 麦荣恩跟着点头:“青哥开口,肯定先过来。” 李青听着,笑意更深了些:“好话倒是都会讲。” 他停了停,才道:“今天叫你们来,还是老规矩,不该问别多问,不过事情对你们是好事。之前公司里已经有人试过,也成了,这次轮到你们。” 七个人听到这里,神情都微微有了变化。 李青说道:“后面二十多天,你们都要留在这里,过程有点长,也有点特别。具体的,由彼得跟你们讲。” 他说完,抬手示意了一下。 彼得罗夫早就等在外面,这时走了进来。 这位毛熊科学家一进屋,还是那副高大结实模样,脸上带着兴奋。他对这种场面已经不陌生了,上一次说过一遍,这一次更熟。 “各位,达瓦里氏。”彼得罗夫拉开椅子,却没坐,而是站着开口,“今天你们来到这里,是为了接受一次强化,一次真正让身体变强、恢复更快、整体提升改造。” 七个人都听着,没人打断。 彼得罗夫照着之前流程,把该讲的又讲了一遍,身体素质整体提升,伤口愈合加快,强化周期二十多天,过程需要入仓,需要配合,需要保密。 杨添这些人听到一半,神情都不由带上几分异样。不是他们没见过世面,而是这种事,不管谁第一次听,都会觉得离谱。 等彼得罗夫讲完,屋里短暂静了静。 第一个开口的是托尼:“青哥,意思是,我们会更厉害?” 李青点头:“差不多。” 托尼不再问了,只说道:“那我没问题。” 麦荣恩跟着说道:“我也没问题。” 王哲笑得有点干:“青哥既然让我们来,就做。” 洪叶则只说了两个字:“可以。” 杨添看着李青,说道:“青哥,你安排就行。” 钱文迪放下茶杯,笑道:“我一向相信结果,既然前面有人成了,那就没什么好犹豫。” 阿辉最简单,点了点头,算是表态。 李青看着几人反应,暗自点头。 彼得罗夫随后把保密协议拿出来,分到七个人手里。流程还是流程,该签还是得签。到了今天,协议约束早已不只是纸面那点字,而是李青暗自的一道锁。 七个人挨个看过,都签了名字。 这中间没人拖拉,也没人故作聪明。 等协议收回去,彼得罗夫也不磨蹭,直接说道:“现在跟我走,先做基础检查,之后按流程来。” 李青起身:“都去吧,别跟上刑场一样。” 钱文迪笑道:“青哥都这么说了,那我今天就当去住高级酒店。” 邱刚熬在旁边听见,接着道:“那酒店可没这么厉害,能让你二十多天下不了床。” 屋里几个人都轻轻笑了笑,随后,一行人从办公室出去,经过六楼,再入暗门电梯,往地下八层下去。 到了地下八层,电梯门打开,外层操控大厅灯光明亮,金属墙面和仪器冷冷发亮。七个人一出来,还是不可免地都顿了顿。 防弹玻璃后面,那二十台营养仓还又九台打开着,哪怕提前听过,真到了眼前,冲击也还是在。 彼得罗夫很满意这些反应,也不废话,直接让技术员带他们开始做基础体检、采血、录入数据。 整个流程,一项项往下走。 等体检和采样都做完,彼得罗夫又把几人叫到一起,做最后一遍流程说明。无菌通道、消杀、入仓、供氧、催眠、营养液循环,都是老一套。 彼得罗夫那边动作很快,等七个人全都入仓,技术员开始连接管线、调整参数,营养液也陆续注入。一个个舱盖缓缓闭合,指示灯亮起,整片内层区域很快进入稳定运转状态。 整个过程持续了不少时间。 李青站在外层大厅,看着几人被分开带去不同位置,心里反而轻松了不少。 这一步一旦落下去,很多原本要慢慢防、慢慢盯的东西,就会简单很多。 高晋看着玻璃内层,说道:“这一批之后,分区经理里能打的,又多了许多。” 彼得罗夫走过来,脸上带着独有满足,说道:“老板,一切顺利,后续只要按数据微调就行。” 李青点头:“你盯紧。” “明白。” 过了一会儿,高晋和邱刚熬也看够了。 高晋说道:“青哥,我跟敖哥去上面转一圈,把安保看看。” 李青摆手:“去吧。” 两人便先离开了地下八层。 丹尼却还留在旁边。 李青继续看着玻璃后的营养仓,这批七人安排完,原本名单里剩下的人,就只剩那几个最特殊的了。 封于修,徐夕,若兰。 这三个人,不是不能强化,而是不能像别人这样直接推进。徐夕和若兰,身上问题神经感知,封于修那边,则是骨骼重新生长。 看着张彼得的营养仓,李青感觉这三人,可能也要时间加长,但不会有张彼得那么长。 之前徐夕已经替他去看过刘文,也把情况带回来了。那位灯笼街医生,手上确实有东西,不是浪得虚名。 李青转过身,对丹尼说道:“明天陪我出去一趟。” 丹尼问道:“去哪里?” 李青笑了笑:“去见下刘文。” 丹尼点头:“好。” 第438章 断骨初议 第二天一早,海风顺着窗缝吹进浅水湾的别墅。 李青坐在客厅,先给封于修打了一通电话,让他直接前往保护伞生物科技公司,先让彼得罗夫给他做一套全面检查,人先过去等候,不用等其他人。 李青挂了电话,心里却仔细梳理了一遍今日的人和事。封于修的腿能不能彻底治好,不只是他一个人的事,也关乎后续徐夕和若兰的修复治疗。 丹尼站在一旁,安静等候吩咐,没有多问一句话。李青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开口道:“等徐夕和若兰到了,我们就出发。今天先和医生敲定合作,顺利的话,明天一早就开始手术。” 丹尼微微点头,应声答应。 没过多久,屋外传来汽车声。徐夕和若兰按照约定,一早驱车赶来。丹尼上前开门,徐夕走在前方,若兰紧随其后,二人话不多,进门后先向李青问好。 李青先后看了看徐夕和若兰,笑着说:“人都到齐了,走吧,去见那位医生。” 徐夕心知他说的是刘文,没有多问,只提醒道:“刘文这个人吃软不吃硬,今天我们把话说清楚,看他的态度。” 李青起身,笑意从容:“我最喜欢和聪明人沟通,省事省心。” 若兰全程沉默,跟着众人向外走。 她神色依旧和平日一样平静,心里却清楚,这次见面和以往不同。他们要见的虽是医生,但这场手术修复的,不只是封于修多年的旧疾,更是她和徐夕未来恢复正常人生的唯一机会。 几人走出别墅上车,由徐夕开车带路。车子驶离浅水湾,一路清幽,换到闹市的热闹街景。 徐夕开车十分平稳,转弯、变道都不急不躁,和他本人的性子一模一样。李青靠着椅背,忽然笑着开口:“你上次见过刘文,你觉得他真的有把握做这种高难度手术吗?” 徐夕目视前方,作答:“他医术过硬,思路清晰,不会死板照搬教科书治病。普通骨科医生看到封于修的旧伤,基本都会直接放弃,但刘文不一样,他会先判断手术的可行性,再权衡利弊,决定要不要做。” 李青轻笑:“那就刚好,我会给他足够的价值,让他愿意做。” 丹尼坐在副驾驶,若兰坐在李青一旁,双手放在膝盖上,一动不动。 车子驶入灯笼街,街道两侧商铺密集,街边摊贩刚刚开张,早茶店、杂货店、小诊所错落排布,各式声响交织在一起。 徐夕停好车,带着众人往里走。这里的氛围和清新安静的浅水湾截然不同,热闹又喧嚣。 刘文的私人诊所门口,摆着两张旧凳子和一张小方桌。他正和一位老街坊下象棋,手里捏着棋子,侧身坐着,姿态散漫松弛。 徐夕一行人出现时,刘文立刻抬眼看到了他们。 他先认出徐夕,再看向李青、丹尼和若兰,神色没明显变化,只是手中即将落下的棋子骤然停住。 前几次来人探访,已经让他明白,这伙人绝非普通人,之后他也通过自己的人脉,打探到一些消息,知道这批人背后是清和集团。 清和集团在港岛黑白两道都极具分量,能做到这般规模的势力,绝非普通人能够轻易招惹。 可越是这样,他越好奇对方的真实目的,也想弄清对方手里到底有什么特殊药物,能让徐夕这样的人物,亲自前来探路交涉。 对面棋友正准备落子,刘文抬手拦住,开口道:“老陈,今天先到这,不下了,我有正事要忙。” 老街坊抬头看了一眼李青一行人,没有多问,笑着打趣:“你这盘棋眼看就要输了,倒是会找借口收手。” 刘文轻笑一声:“做人最重要的是及时止损,你先回去,下次我一定赢回来。” 老街坊笑骂了两句,拎着凳子转身离开。门口很快空了下来,刘文将棋子逐一放回棋盒,缓缓起身,看着众人说道: “又见面了,这次来了这么多人,看来不只是简单问诊。” 徐夕正色道:“今天我们是来谈正事的。” 刘文点了点头,没有在人多眼杂的门口多说,抬手示意众人: “进来吧,街上街坊耳朵尖,人多嘴杂,我不想明天整条街都传开我被人专程找上门。” 众人走进诊所,刘文随手翻掉门口的营业牌,等人全部进门后,他关好大门。 刘文转过身看向几人,脸上依旧带着笑意,却少了几分随意。 他心里清楚,今天多半是最终交涉的时刻,谈得拢就合作,谈不拢,基本没有回旋的余地。既然躲不开,不如坦然听完对方的条件。 李青没有立刻落座,环顾了一圈诊所,笑着说道:“刘医生的诊所看着不大,却干净整洁,比我预想的要好。” 刘文摆了摆手:“地方小,来往病人也杂,不收拾干净很容易出问题。各位坐吧,站着说话,搞得像来查店抄家一样。” 众人依次落座,李青这才看向刘文,准备正式开口:“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李青,来自清和集团……” 话才刚开头,就被刘文抬手打断。 “停,不用多说。”刘文靠着椅背,“你们的身份、地位,我没必要了解太多。知道得太多,对我不是好事。你们想让我做手术,就直接聊病情、聊手术方案、聊合作条件,不用讲名头、摆背景,我这小诊所承载不起这些东西。” 李青看着直白坦率的他,笑意更深:“好。” 刘文坦然道:“混口饭吃而已,脑子不清醒、懂得避祸,早就出事了。” 刘文认真说道: “徐夕之前来过,问了很多相关问题,我大概清楚,你们要做的不是普通小手术。我先把话说在前头:手术我可以接手,但我不敢保证百分百成功。而且这种骨伤、神经损伤的修复,不是一刀就能解决的事,一旦开始,就是一个长期的治疗过程。”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李青: “你们专门找我,应该不只是看中我手术手法娴熟,你们手里大概率有能加速伤口恢复的特殊药物。徐夕上次说得含糊,但我能听出来。就算有特效药,这种多年的陈旧性损伤,也不可能短短几天修复完成。想把一个残疾多年的人恢复正常,过程漫长,风险也极高。” 徐夕微微点头,没有插话。 刘文继续说道: “除此之外,我一个人完不成全套治疗。不是我推脱,是这种高难度修复手术,从术前检查、术中操作,到术后恢复养护,需要兼顾骨骼、神经、供血、肌肉张力多个方面。我就算不眠不休,也不可能独自扛下所有环节。我需要再找一两位医术相当的医生,分担不同的手术环节。” 李青听完,脸上依旧挂着从容的笑意: “刘医生,你实在坦诚,我很欣赏。你担心的人身安全问题,我完全理解。我也跟你说实话,只要你愿意接手,我先付五百万作为诊疗酬劳,这不是封口费、保命钱,是你这场手术的专属报酬。至于安全,从现在到整件事结束,只要你不主动惹事、擅自离开,我的人会全程护你周全。” 刘文听到五百万的酬劳,没有立刻应声。 五百万是一笔巨款。 他行医多年,不算缺钱,但靠着私人诊所接诊、给街坊看病、给街头伤者缝合伤口,一辈子也很难一次性拿到这么多报酬。他并非唯利是图之人,但钱财确实能解决生活里的诸多难题,他日后还要成家立业,处处都需要开销。 更关键的是,前几波人的到访,加上他自己打探到的消息,让他清楚眼前的李青看似温和,实则行事缜密、手段强硬。 如果今天拒绝合作,当下或许不会出事,但后续一定会被清和集团盯上,麻烦会源源不断。 答应合作,是一场未知的风险;可拒绝合作,只会招来更多麻烦。 刘文沉默片刻,抬眼看向李青: “五百万我收了,这确实是一笔好酬劳。但我提前说清楚,我愿意接手手术,不代表我一定能治好病人。我只会尽我所学、全力施治,最终能恢复到什么程度,要等我看过完整的检查片子、面诊过病人,才能给出准确判断。” 李青笑道:“这就够了。但凡敢打包票、说百分百成功的,我反而不敢信。” “行,我跟你们走一趟,赌一次。”他起身拿起外套,收拾好常用的手术器械,“不过我得留张告示,不然街坊们下午过来扑空,还以为我卷钱跑路了。” 李青摆了摆手:“你慢慢收拾,我们不赶这一时半刻。” 刘文提笔写了一张停业告示,贴在诊所门内,注明临时出诊、下午停诊。 收拾完毕后,众人离开诊所,乘车前往清和工业园区。 从九龙前往西贡半岛的路程不近。 刘文坐在后排靠窗,起初神色随意,可随着车子越开越偏,市区街景逐渐换成半山与海景,他脸上的散漫渐渐收敛。 他知道清和集团财力雄厚、势力庞大,却直到亲眼看见这片规模庞大、安保严密的工业园区,才真切感受到对方的底蕴。 传闻中的财富和权势,终究不如亲眼所见来得震撼。 李青坐在他身侧,看出了他的心思,笑着调侃:“刘医生,现在后悔也晚了,车已经开到半路了。” 刘文淡然一笑:“我行医多年,最怕的从来不是选择后的后悔,而是中途退缩。既然上了你的车,就好好看看,你们到底要我治什么样的疑难怪症。” 丹尼专心开车,没有回头。 车子抵达清和工业园区大门,岗亭和铁门前早已等候着安保人员,带队的正是高晋。车辆停稳后,高晋上前核验车牌与车内人员身份。 老板做上面,他却依旧严格按照园区流程执行检查,车门打开,高晋抬手示意,几名安保上前对所有人逐一检查,无人例外。 刘文看着连李青都要接受检查,眉梢微微一动。 李青察觉到他的神色,笑着解释:“这是我定下的制度,若是只约束下属、放纵自己,底下的人不会信服。” 高晋正色道:“青哥,园区规矩,一视同仁。” 李青点头:“你做得没错。” 刘文心底的紧绷感悄然散去。真正可怕的势力是只讲强权、毫无规矩,而清和集团赏罚分明、制度严格,反倒让人放心不少。 检查结束后,车辆驶入园区。主干道两侧厂房、仓储、办公楼分区明确,布局规整,绝非市面上徒有其表的皮包公司可比。 刘文一路观望,心里已然确定,清和集团不仅有钱,更是一套体系成熟、实力雄厚的完整势力。 车子最终停在保护伞生物科技公司主楼前,专人引路,众人乘电梯直达六楼。 六楼环境安静,彼得罗夫早已在此等候,封于修也站在一旁。 彼得罗夫身形高大挺拔,一身白大褂也遮不住身上的硬朗气场。见到众人抵达,他率先开口:“老板,各位,你们来得正好,第一轮全身检查已经全部完成。” 封于修静静立在一旁,双臂自然垂落,整个人沉静肃穆,刘文只是看了他走路的姿态,就已然确定,这就是本次手术的核心病患之一。 刘文没有急着发问,简单打量了封于修一番,便移开目光。 彼得罗夫带着众人参观了六楼区域,这里有他的办公室、会议室,还有一间设备齐全的手术室。 会议室宽敞整洁,墙面装有观片灯和白板。手术室光线明亮、器械摆放规整,专业程度远超刘文的预期。 刘文站在手术室门口,看着齐全的设备,直言道:“你们这场地和设备,看得出来,是当前最先进的,不在那些大医院之下。” 彼得罗夫面露几分自信,抬手介绍:“后续我们还会完善配套设备,我们做事,向来准备充分、不留隐患。” 李青笑着接话:“所以才特意请你过来,这么好的场地设备,闲置着太过可惜。” 简单参观结束后,众人走进会议室,关上房门。 李青坐在主位,没有多余铺垫,直接安排: “现在人都到齐了,事情就定下来。封于修的修复手术,由刘文全程主刀主导,彼得罗夫负责制定术后恢复方案、全程配套协助,徐夕参与辅助。” 刘文闻言微微点头,彼得罗夫也没有异议,应声说道:“术后恢复交给我,绝对没问题。” 徐夕拿起桌上的检查片子和报告,递给刘文。刘文铺开一张张影像资料,彼得罗夫也同步摆好最新的检查数据,包含骨骼成像、关节角度、肌群状态、神经传导和血管供血记录。 刘文越看资料,脸上的散漫笑意就越淡,神色愈发严肃。 “这条腿的情况,比我预想的还要复杂。”他手指着影像片子,“这是天生畸形生长,连带周边软组织全部挛缩变形,关节受力方式彻底改变,肌肉发力结构也完全错乱了。” 徐夕补充道:“本质就是陈旧性骨折畸形愈合,伴随软组织挛缩、关节错位和肌力失衡,单一的修复手段根本解决不了问题。” 刘文抬眼看向徐夕,点头认可:“没错,就是这个道理。” 他将腿部骨骼影像向前推了推,继续讲解:“这种多年定型的旧伤,骨骼、筋膜、血管、神经全都按照错误的位置长死了。想要根治,靠药物、按摩、正骨都没用,必须人为重新矫正重置。” 屋内一片安静,所有人都认真聆听。 刘文继续耐心讲解: “我说的重新断骨,不是粗暴敲碎骨头,那是害人的做法。正规操作是精准外科截骨矫形。先切开患处,将畸形愈合的骨痂、错位的骨端分离,再按照正常人的骨骼结构,重新摆正位置。” 他拿起笔,在白板上画出线条示意: “腿部骨骼讲究力线、长度、角度,现在全部偏移错位。所以必须做畸形截骨矫形术,部分位置需要楔形截骨,部分位置需要横向截骨,还要剔除多余的畸形骨痂,否则骨骼愈合后,依旧会再次歪斜。” 李青靠在椅背上,静静聆听,没有打断。 刘文画完骨骼力线示意图,又补充标注了软组织位置: “骨骼矫正只是第一步。封于修腿瘸多年,肌腱、韧带、筋膜、皮肤全都随之变短、收紧。如果只矫正骨骼、不松解软组织,骨头虽然变直,也会被紧绷的软组织拉扯变形,依旧无法伸直、正常行走。” 徐夕接话:“所以必须配套做软组织松解手术。” “对。”刘文肯定道,“而且不是简单划开伤口就行,要根据具体病灶位置,针对性做肌腱延长、韧带松解、筋膜切开减压。不彻底消除这些异常拉力,就算骨骼完全愈合,肢体功能也会残缺,算不上根治。” 封于修全程静坐倾听,面无表情,只有指尖微微颤抖。 刘文又翻开剩余的神经、血管检查报告:“除此之外,多年旧伤不可能干干净净,必然存在神经卡压、组织粘连的问题。在截骨矫形的同时,必须探查、松解受损神经,轻微损伤要及时修复,血管也要逐一检查,能吻合的吻合、能保留的保留。” 他看向众人,“如果神经、血管的问题不解决,就算骨头愈合完好,也会出现供血不足、肌肉无力、肢体麻木的问题,看似腿好了,实则依旧残疾。” 徐夕早已提前了解过相关情况,此刻只是静静听着刘文将理论方案落地为具体手术流程。 刘文停下讲解,喝了口水。彼得罗夫适时补充:“还有骨骼固定环节。” 刘文立刻接话:“这一步至关重要。截骨复位后,不能放任骨骼自由生长,必须做好固定。可以选用钢板螺钉内固定,或是伊利扎洛夫环形外固定架,具体方案根据截骨位置和后续调整需求确定。” 他用笔轻轻敲了敲白板:“这么做的目的只有一个:为后续的药物再生修复,提供稳定的生长环境。骨端对位稳定,才不会再次畸形错位,前期的手术成果才不会白费。” 彼得罗夫缓缓开口:“身体再生修复、术后稳定养护,我可以全权负责,所有条件都能配齐。” 刘文看了他一眼,继续说道:“最后还有术后调节和康复训练。就算你们的特效药能加速骨骼再生,肌肉、肌腱的恢复速度跟不上骨骼,依旧会被软组织拉扯变形,影响行走和肢体功能。” 徐夕说道:“所以术后需要持续调节软组织张力、循序渐进负重训练,边恢复、边调整。” “没错。”刘文点头,“而且这场修复不是一次手术就能结束的。需要经历检查、手术、恢复、复查、二次微调的循环过程,一次次矫正修复,才能最大程度恢复正常肢体功能。” 刘文放下笔,总结整套手术方案:“简单来说,封于修的天生残疾修复,是一套完整的体系流程。先精准截断畸形愈合的旧骨,完成骨骼对位矫正,再依次开展软组织松解、神经血管修复、骨骼固定,最后配合药物再生和术后康复微调。绝非一刀就能根治的小手术。” 李青听完,笑着评价:“刘医生讲解得清晰透彻。” 刘文却没有笑意,神色严肃地看向徐夕和彼得罗夫: “但现在还有两个核心问题。第一,你们所说的再生药物,是否真的能达到这种逆天的修复效果?第二,就算药物有效,封于修能不能扛住全程高强度的修复痛苦和身体消耗?” 这番话落下,屋内彻底寂静。 徐夕心里也存有同样的疑虑。他清楚李青手握特殊药物,效果远超普通药剂,但没亲眼加过。封于修的损伤是多年定型的结构性残疾,不是简单的皮肉外伤,这种级别的修复,已经远超常规的加速愈合范畴。 刘文不清楚神血强化的存在,仅从医学角度提出质疑,句句切中要害。 彼得罗夫这时开口,“修复效果的问题,不用担心,我可以保证。” 他没有过多解释原理,也没有提及神血强化,这类核心机密,无需当众细说。 刘文盯着他看了几秒,见他态度坚定,便没有继续追问。身为外科医生,懂得分寸,知道什么该深究、什么该留白。对方既然敢立下保证,必然有十足把握。 至此,所有问题的核心,全部落在了封于修身上。 封于修全程沉默聆听,此刻才缓缓抬头。他先看了看桌上的检查片子,又看向刘文,最后望向李青,露出淡笑。 “肉体的痛苦?”他轻声嗤笑一声,“对我而言,这是最不值一提的东西,那是享受。” 李青朗声一笑,手指轻敲桌面:“好。医生敢施治,病人敢承受,这件事就彻底敲定。” 他看向刘文:“今天就到此为止,你回去好好休息一晚,明天正式开展手术。所有流程、设备、配套资源,彼得罗夫会全部配齐,你的人身安全依旧全程保障。” 刘文微微点头,事已至此,无需多言。 李青转头吩咐丹尼:“你送刘医生回去,今晚不要让任何人打扰他休息,明天一早再接他过来。顺便通知莎莲娜那边,把钱按合规途径打给刘文,各种费用我们承担,顺便让韦吉祥找一辆好的车过户给刘文。” 丹尼应声:“是,青哥。” 刘文起身,再次翻看了一遍重点检查资料,随后跟着丹尼向外走去。临出门前,他回头看向封于修,叮嘱道:“今晚安分休养,别乱动。明天我专心手术,你专心扛痛,我们互不拖后腿。” 封于修淡淡应声:“好。” 会议室房门关上,屋内只剩李青、彼得罗夫、徐夕、若兰和封于修。 等人离开后,李青起身看封于修、向徐夕和若兰,笑着说道:“你们,接下来要看一样东西。看完之后,再决定你们后续的修复方案。” 徐夕没有发问,转头与若兰对视一眼,三人人跟着李青、彼得罗夫向外走去。 通过六楼的隐秘通道,搭乘专用电梯向下,他们一直知道李青手握能让人快速恢复、甚至强化身体的特殊资源,也清楚集团不少核心人员都从中获益,但从未见过真实场景、不清楚具体规模。 电梯门缓缓打开,地下灯光扑面而来。 彼得罗夫带着众人穿过外层操控大厅。密密麻麻的仪器、屏幕、数据线映入眼帘,规模宏大,足以令人心生震撼。 而真正让徐夕和若兰同时驻足的,是防弹玻璃后方整齐排列的营养舱。 十七台营养舱全部处于封闭运行状态,每一台里面都躺着一个人。另一侧还空置着三台营养舱,整齐规整,仿佛早已等候着后续使用者。 灯光映照在透明舱壁上,舱内众人的面孔清晰可见。这些人,封于修、徐夕和若兰认识一些,都是李青身边最核心人员。 徐夕静静伫立,凝视着舱内的人影,久久没有说话。 若兰素来心性冷硬,此刻胸口也微微震动。 彼得罗夫停下脚步,转身看向三人,“欢迎来到集团真正的核心区。你们一直好奇,为什么众人的伤势能极速恢复,为什么核心人员的体质、战力会远超常人,答案就在这里。” 他抬手指向营养舱:“这就是神血强化技术。通过特殊血液提取液,搭配全套培育、修复流程,从根源修复人体损伤、大幅提升自愈能力和身体素质。这绝非普通药物、偏方可以比拟,你们眼前的所有人,都是最真实的成果。” 徐夕终于开口询问:“封于修的术后恢复,依靠的就是这项技术?” 彼得罗夫点头:“没错。但他的结构性旧伤太过复杂,必须先依靠外科手术矫正复位,再结合神血强化逐步修复。你们二人后续也是一样,先做全面体检,定制专属修复方案,再进入强化修复流程。” 若兰看向营养舱,沉声问道:“这项技术,风险如何?” 彼得罗夫不屑道:“迄今为止,凡是老板亲自指定的人,成功率百分百,你们所见的所有成果,就是最好的证明,不要怀疑。” 徐夕缓缓收回目光,心底所有疑惑,此刻全部豁然开朗。他终于明白,李青为何底气十足,为何核心战力能快速蜕变,为何彼得罗夫敢百分百保证封于修的恢复效果。 李青看着三人震撼的神色,开口道: “震撼也好,疑惑也罢,都先放下。你们现在要做的,是配合彼得罗夫完成全套体检,彻底摸清自身体征、神经状态、血液指标和陈年旧伤,为后续的手术修复、神血强化铺路。不用想太远,先过了自己这一关。” 徐夕看向他,郑重点头:“明白。” 若兰也轻声应下。 李青敲定最终安排:“彼得,这三个人交给你,全方位体检,所有数据全部摸清。后续手术时间、强化周期,等体检报告出来再定。” 彼得罗夫应声领命:“放心交给我,老板。” 李青不在继续停留,他转身走向电梯,电梯门缓缓合拢,封于修等三人依旧站在原地,望着十七台运行的营养舱,又看向三台空置的舱体,那是自己三人的。 第439章 手术开始 第二天一早,保护伞生物科技公司六层,封于修平躺在手术台上,脸上平静。灯光落下,照出他那条腿,也照出屋里几个人各自不同的神色。 刘文已经换好手术服,站在主位前,低头再看一遍器械盘,手一抬,便有人把手套递过来。彼得罗夫站在另一侧,身形高大,神色专注。 徐夕站在近旁,手里拿着术前记录,所有检查数据都已经排过一遍。 屋里还有几个医护助手,各自守着自己的位置,不多说一句。 李青站在手术台边,看了封于修一会儿。 封于修低声开口:“青哥,开始吧。” 李青笑了笑,抬手在他肩上拍了一下。 “安心躺着,等你好起来后,还能赶上火石洲比赛。” 封于修嘴角动了动,没有再说。 刘文抬起手,让助手递来消毒棉,道:“那就开始,老板你应该讲一句,辛苦各位,午饭加鸡腿。” 彼得罗夫看了他一眼,开口道:“达瓦里氏,先做手术,鸡腿可以稍后讨论。” 刘文笑了一声:“看见没有,这位毛熊同志,做人就少一点生活情趣。” 徐夕把最后一页记录放下,道:“时间差不多了。” 李青没有再多留,这间手术室不是他的位置,他来也只是看一眼。人到了,话说了,剩下便该让专业的人上。 他看向门口,丹尼已经静静站在那里。 李青又朝里面摆了摆手。 “做吧,门外我留了人,谁都不会来打扰你。” 李青转身往外走,丹尼跟上。手术室门在身后缓缓合拢,灯牌亮起,六层走廊也跟着安静下来。 门外守着两个安保,身板笔直,神色不动。李青脚下一停,朝其中一人说道:“手术结束,不管几点,第一时间通知我。” 对方立刻应声:“是,青哥。” 李青点点头,带着丹尼往电梯走。 电梯往上,楼层数字一格格跳,到了顶楼才停。门一开,办公室内大落地窗外,整个园区都还浸在上午的光里。 李青进门后,先走到窗前,往下看了一眼。园区主路上,不时有车来车往,生物公司和芯片公司两边都在照常运转。 丹尼把门轻轻带上,站到一旁。 李青回身坐下,手指在桌面敲了两下,忽然笑道:“前面刚开刀,后面两个还等着上台。” 丹尼听完,点了点头,“今天会很长。” 李青靠进椅背,没有立刻再说话。 昨天徐夕、若兰二人的体检结果,他已经都看过。 封于修的问题最直观,骨、筋、神经,全摆在明面上。 徐夕和若兰那边,也麻烦,尤其若兰,旧年手术留下那些断口,等于把后头许多可能性一起切掉了,如今想重新接回来,难度也会很高。 李青伸手拿起桌上一份园区报表,翻了两页,又放下。 时间一到这种时候,总显得走得慢。明明不过一两个钟头,听上去却像拖长了一段。 中间彼得罗夫的助理上来送过一次资料,轻手轻脚,放下就走。 到了中午,丹尼提醒了一句:“青哥,饭要不要送上来?” 李青摆摆手。 “先不吃,手术室那边没消息,我现在坐饭桌前,也吃不安心。” 丹尼没有劝,退回原处。 日头慢慢偏过去,窗外光线也变了层次。 楼下车位换了几轮车,走廊上人员来往两三拨,李青仍在办公室里,偶尔翻一页文件,偶尔起身走到窗前看园区,更多时候只是坐着。 他不是担心刘文做不下来,可手术这种事,刀落在人身上,总归不是小事。 封于修这些年,那条腿拖着走,照样能杀人,照样能练功,可那终究不好,若这一步成了,以后他这个双龙之一威名会越来越大。 下午过了一阵,门外响起敲门声。 丹尼过去开门,是六层那边的安保。 那人快步进来,开口:“青哥,手术还没结束,不过刘医生那边传话,说已经到收尾阶段了。” 李青抬起头,“快结束了?” “是,青哥。” 李青站起身,顺手拿起桌上的烟盒,看了一眼又放下,没抽。 “走,去六楼。” 丹尼跟上,两人出门进电梯,数字往下跳时。 电梯门一开,李青当先走了出去,还没走到手术室门口,旁边通道另一头就有推床出来。前面是徐夕,后面是彼得罗夫,封于修已经被转到移动病床上,身上盖着单子,面色略白,却没有那种元气大伤的萎靡。 李青迎上前,看了一眼封于修,又看向两人。 “怎么样?” 徐夕停下脚步,开口:“第一阶段顺利,骨骼对位、软组织松解、初步修复都完成了,现在要先把他送去做强化恢复。” 彼得罗夫接着道:“接下来是我的部分,外科这边做得很好,后续再生与融合,需要尽快接上,不适合耽搁。” 李青点点头,侧身让开。 “那就别在这儿站着了,先把人送过去。” 封于修这时半睁开眼,看了李青一眼,“青哥,还好,不用担心。” 李青笑骂了一句:“废话,你要是连这一关都过不去,我前面那些钱,不就全白扔了。” 封于修像是想笑,终究没再开口。 徐夕与彼得罗夫也不耽误,推着人往另一侧快速过去,若有医护助手跟在后面,手里拿着记录板和药盒。 通道里脚步声短促,转眼进了会议室,便消失了。 李青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这才回身,推开手术室门走了进去。 手术台周围已经在做清理,几名助手收器械、撤铺巾、登记耗材,灯还亮着。 刘文坐在一张椅子上,整个人往后一靠,额角有点汗,脸上那股平时吊儿郎当的样子。 李青走过去,在他旁边停下。 “刘医生,辛苦了。” 刘文抬头看了看他,先笑一声,笑完又摇了摇头。 “你这单活,真不是普通人能接。以前我替人开腹取子弹,已经算麻烦,今天这位,等于叫我把一条长歪了很多年的腿,重新断开一遍,难、难、难……。” 李青在旁边拉过一张椅子坐下。 “能把你累成这样,看来确实不轻松。” 刘文抬手揉了揉眉心。 “不是不轻松,是难得离谱。骨头要改,筋膜要松,神经和血管还得一点点看,手里稍微一偏,后面全要补。你那位封先生嘴上说不怕痛,我今天算信了。” 李青笑道:“可你还是做了。” 刘文往后一仰。 “钱是一方面,主要是手痒。人做医生做久了,也有点怪脾气,碰上太寻常的病例,做完就忘了,碰上这种难啃的,反倒想试一把。” 李青看着他,笑意不减。 “这么说,我这钱花得还占了便宜。” 刘文摆摆手。 “也别想得太美,今天只是第一阶段顺,后头还有恢复、观察、微调,再做手术,一步都少不了。如果你的第一步恢复失败了,手术就结束了,可不关我事情,钱我可不退。” 李青点头。 “这个我清楚,昨天你已经说过,放心,能恢复好。” 刘文看了看他,忽然笑了。 两人说着话,旁边工作人员已经把大半东西收妥。有人送来一杯温水,刘文接过后喝了几口,脸色总算缓了些。 李青看着他这副样子,故意笑道:“早知道今天这样累,我昨天那五百万诊金,是不是给少了。” 刘文一听,先怔了一下,随即看他。 “等等,你这话什么意思?” 李青还没开口,门外有人进来,到丹尼耳边低声说了两句。 丹尼听完,转头对李青道:“青哥,徐夕和彼得罗夫那边已经安排好了,封于修进入恢复流程了。” 李青点点头,他站起身,看向刘文。 “走吧,刘医生,先去换衣服,洗一洗,咱们吃饭。你今天做了大活,饭总得吃一顿像样的。” 刘文把杯子放下,嘴里嘀咕一句:“终于说到重点了,我还以为你们这些大老板,都靠画大饼填肚子。” 李青笑了一声,朝门口抬手。 “请。” 刘文起身时,腿都稍微顿了一下,他自己低头看一眼,乐了。 “我看再做两次这种手术,病人没残,我这个主刀先坐废。” 李青边往外走边回他:“放心,身体营养费我给你算上。” 刘文听见这句,抬头看了他一眼,随即摇头笑了笑,也跟着出去。 一行人先到更衣清洗区,刘文进去换衣服,洗手净面,出来时头发还有点湿,人却精神不少。 徐夕和彼得罗夫后一步也过来,若兰则在外头等着。 李青看了看几人,一块往食堂去。 保护伞生物科技公司食堂平日就不差,今天又是专门让厨房加了菜,几人坐下时,桌上已经摆满一圈。热菜、汤盅、烧味、炖品,连饭后水果都切好了。 刘文坐下后,看着这一桌,先吸了口气。 “这可不是工作餐,这叫补命。” 李青坐在主位,笑着招呼:“都别看,先吃。刘医生今天话说得够多,手也动得够久,再不吃,我怕他等下要拿手术刀切叉烧。” 丹尼坐在侧边,已经开始安静吃饭。 彼得罗夫端起汤,喝了一口,说道:“味道还可以。” 刘文看他一眼,这老外懂吗? 大家都忙了一整天,李青拿起筷子夹了口菜,视线在几人脸上转了一圈。 刘文吃了几口饭,人才彻底活过来,随即抬头看向李青。 “老板,你这工作量太大了。” “哦,刘医生,才做一台手术,就不行了?” 刘文夹起一块肉,道:“我是人啊,老板,你这里设备好、药好、安保够,我累点,以后我有什么事情,你可得帮着点。” 李青笑着把筷子一放。 “既然你都这样说,那我也不能这么没谱,我回头再给你加一百万,算身体营养费。” 刘文,动作微微顿了顿,随后抬起头,一脸认真。 “我是那样的人吗?” 李青靠在椅背上,笑得更明显。 “你不是吗?” 刘文喃喃道:“我顶多是个尊重劳动价值的人。” 李青点头:“那更要给,你今天劳动价值挺高。” 刘文本来还想接两句,最后却只是埋头扒了口饭,嘴里含糊不清地道:“你们这些有钱人,说话有时真讨厌,讨厌得很让人很开心。” 若兰坐在旁边,难得抬起眼,看了刘文一下。 刘文立刻察觉到,朝她笑笑。 “别这么看我,我今天真不是卖技术,很累的。” 若兰平静道:“明天可能就轮到我。” 刘文也没有再打哈哈,放下筷子,看着她道:“所以你今晚要好好休息。你的问题和他不是一路,但难度一样不低。” 徐夕这时开口:“你的意思是,明天就可以定下来?” 刘文点头: “今天这台手术做完,团队配合、器械调度、术后衔接,大家都熟悉不少。你们如果人已经决定,那明早可以接着上。” 李青端起茶喝了一口,没有立刻说话。 他本就没打算把节奏拖得太慢。封于修先,后面若兰、最后徐夕,不然人都留在这里,幽谷基地那边就要空出来。 桌上饭菜渐渐见底。刘文今天是真累了,吃到后面自己都笑了。 “我在灯笼街坐诊那么久,第一次觉得医院食堂这么好吃。” 李青随口道:“那以后你少在外头开诊所,来我这里坐班。” 刘文立刻摆手,“算了,我这个人懒,不适合天天打卡。偶尔来一趟,叫合作,常驻就成卖身了。” 李青点点头,“那你先合作着,卖不卖身,以后再说。” 刘文一口茶差点没咽顺,抬头看他,“老板,你这话很容易让人误会。” 李青笑而不语。 饭后,几人没有久坐,稍作歇息便往六楼会议室去。今天手术虽然做完了,事却还没完,后面还有另外两个病人要谈。 会议室里,白板、观片灯、检查资料都已经重新摆好。桌上多了若兰和徐夕的全套报告、片子,分门别类放着。 李青坐在主位,丹尼站在他身后不远处。徐夕、若兰、刘文、彼得罗夫依次落座。 李青先开口:“封于修那边,第一步已经走出去。现在说第二件事,你们两个,先做谁。” 他说完,看向徐夕,徐夕没有绕弯,直接道:“先做若兰。” 李青又看向若兰,若兰点了点头,没有意见。 刘文伸手把若兰的资料拉到自己面前,彼得罗夫则把最新的检查图片推过来,徐夕也往前坐了些,三人自然形成一个讨论圈。 李青没有插话,只和丹尼、若兰一起旁听。 刘文先拿起一张神经成像图,抬手指了指。 “问题很清楚,她当年做过切断处理,是人为切掉了一小截。现在麻烦就在这儿,断端回缩,周边神经束也萎缩了,两边距离太远。” 彼得罗夫点头,“而且旧疤粘连严重,残端一部分埋进筋膜层里,普通探查很难直接找到完整主干。” 徐夕接过话头:“如果只是新鲜损伤,还能直接清创对位,但她这种时间太久,硬缝根本缝不上,强行拉,只会把现有部分再扯坏。” 刘文把片子放到灯板上,抬眼看了看若兰,又看回报告。 “没错。硬拉过去,不是办法。神经不像橡皮筋,差一截就是差一截,拉得太过,轻则失败,重则牵拉瘫痪,后头想补都难。” 若兰静静听着,没有半点多余反应。 李青看了她一眼,心里清楚,这类话若换在寻常人身上,听完早就乱了,她却没有任何感觉。 会议室内一时只有翻资料和纸页轻响。 刘文沉吟片刻,先给出第一步。 “标准做法,先做大范围神经探查和松解游离。说白了,不急着缝,先想办法把能找出来、能活动出来的那部分神经主干,从周围组织里一点点剥出来。” 他用笔在纸上画了两道线。 “近端、远端,能放出来多少就放多少。回缩那边要找,疤痕粘住那边要解开,埋进筋膜里那一段也要翻。把本来缩回去、卡住不动的长度尽量争出来,先缩小断口间距。” 徐夕点头:“如果能把长度凑够,直接显微对位缝合,是最理想。” 彼得罗夫补充:“但可能性不能算高。” 刘文道:“对,所以这是第一方案,先凑长度,凑得上最好,凑不上,就得补。” 刘文把另一份资料翻开,继续讲。 “如果中间真的缺了一段,残端完全够不到,就只能走第二方案,自体神经移植。” 刘文解释道:“人身上不是每条神经都一样重要。有些浅表感觉神经,取一小段出来,对整体影响不大。比如腿部某些隐蔽位置皮神经,可以拿来做移植。” 徐夕接着道:“等于从自己身上取材,搭桥。” “就是这个意思。”刘文把手里的笔轻轻一点,“缺一截,就补一截。把移植那段神经,一头接近端残端,一头接远端残端,做显微束膜缝合,让它在中间搭出一条桥。” 彼得罗夫看着图纸,低声道:“普通医学走到这里,已经是极限。” 刘文笑了笑,“所以你们才找我,也要看你们的恢复药。” 若只是普通移植,这种陈年旧伤,后面要一点点长,一点点等,时间长,失败率也不小。若没有那种特殊恢复手段兜底,哪怕桥搭上,后续也未必真能走通。 李青没有接这个话,只安静听下去。 彼得罗夫这时把一份恢复流程表推到中间,手指在其中几项指标上。 “恢复药介入后,作用不只是加快愈合。” 刘文侧头看向他。 彼得罗夫继续道:“普通移植最怕三件事,融合慢,方向乱了,断端长坏。强化恢复可以让移植段更快和原生神经融合,也能刺激神经纤维沿既定通路再生,尽量填满中间空隙。” 徐夕听得很认真,跟着补上一句:“同时,还能防止神经瘤形成。” 刘文点头。 “这点很关键。神经断了以后,最怕它自己乱长,长成一团,后头就是刺痛、麻木、感觉错乱。桥虽然搭上了,若它乱跑,病人一样遭罪。” “所以手术,不是一刀下去就结束,而是很长一段反复治疗、反复观察、反复调整的过程。” 若兰依旧没说话,只看着桌面上那一沓检查图。 刘文合上资料,做了个小结。 “所以她这套方案,是标准医学打底,再配合你们的强恢复药。先探查、松解、游离,争长度;能直接接,就直接接;差太多,就取自体神经来搭桥。后面再让恢复药把融合和再生往后治疗。” 彼得罗夫低声道:“这是最稳妥的路。” 徐夕也缓缓点头,“虽然慢,但可行。” 李青坐在主位上,他听得已经够清楚了。 若兰这事,和封于修一样是很长的恢复过程。 封于修那边,是把错位的人体结构重新摆回去,再靠强化恢复去接。若兰这里,则是把曾经被人硬生生切掉的一段可能,重新搭回来。 不夸张地说,这又是一场漫长,而且周而复始的医疗过程,如果没有神血强化,全部都是一场梦。 李青转头看向徐夕,“你的意思呢?” 徐夕没有立刻出声,只看向若兰,若兰也在看他。 两人之间没有多余的话,连神色变化都不大。 徐夕先点头,若兰也缓缓点头。 李青看见两人这个反应,便知道不用再谈了。 “那就这样,明早准备手术。” 若兰应下:“好。” 刘文听见这句,抬手摸了摸下巴,“行,我今晚再把细节过一遍。明天我尽量把第一步做漂亮些,后面才好接。” 李青看向他,笑道:“刘医生,今天那一百万身体营养费,看样子还真没白加。” 刘文摆摆手,嘴里却道:“这种激将法很俗,不过有时候也顶用。” 彼得罗夫收起部分资料,开始安排明早所需器械和神经显微设备。徐夕则把若兰后续术前注意事项一项项说给她听。 若兰只是听着,偶尔点头。 李青看着这一幕,徐夕和若兰只要一进手术和恢复流程,幽谷基地那边就一定要有人先顶上,不然血兰花种植和基地安保,都会出空子。 那边不是一般地方,尤其血兰花,那玩意如今自己最大的金手指,可不能出错。 会议散了以后,天色已经不早。 刘文自己开车回去,彼得罗夫和徐夕继续留在六层核对细节,若兰也去做术前准备。 李青没再留下,带着丹尼回了顶楼办公室。 李青走到窗前站了站,丹尼站在门边,等他开口。 “打电话给阿积和骆天虹。” 丹尼点头,上前拿起电话本和桌机。 李青继续道:“他们差不多该回港岛了,让他们先别回港岛,直接经暹罗,去掸邦那边的幽谷基地。” 丹尼一边拨号,一边听。 “告诉他们,徐夕和若兰这边要留一段时间,幽谷基地先让他们两个顶着。基地里的安保、巡逻、物资进出,全接过去。尤其血兰花种植区,不许出半点差错。” “告诉他们,别嫌麻烦。幽谷基地现在不能乱,特别是血兰花,那边要是出半点纰漏,我回来先收拾他们两个。” 丹尼应声:“好。” 电话很快接通,丹尼按李青的话,一句句转达过去。 丹尼放下电话,转头说道:“青哥,都通知到了。阿积和骆天虹今晚就出发,直接去暹罗,再转掸邦。” 李青点点头。 李青站了一会儿,才淡淡说道:“行了,今晚就这样。明天还有一台手术。” 丹尼安静点头。 第440章 漫夜收刀 第二天一早,保护伞生物科技公司六楼手术室。若兰已经躺上手术台,消毒布盖住了她的胸口,脸上没什么情绪。只有在徐夕走近时,她的嘴唇微动。 徐夕站在手术台边,低声道:“我在。” 若兰抬头看着他,脸上难得露出柔和的神色:“嗯,教官,老板在掸邦的时候,说等我们好后,要生个小孩,你说我们要生吗?” 刘文站在主刀位置,刚戴好手术手套,听见两人对话,侧头笑着调侃:“大清早就这么温情,我这个主刀医生都没法专心干活了。” 彼得罗夫在一旁调试手术器械,头都没抬,淡淡说道:“不管专不专心,这场手术都得你来主刀完成。” 李青站在旁边,看了看若兰,又看了看徐夕,笑着开口:“行了,你们俩适可而止。这么多人看着呢,揭我老底,还一大早喂我们吃狗粮。” 丹尼安静站在门口,一言不发。 李青回头看向他:“走了,别在这儿看他俩腻歪。今天这场景,属实有点齁人。” 丹尼点头:“好。” 李青抬脚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笑着叮嘱:“若兰,手术顺利做完,以后我还指望你们俩帮我做事,小孩你就追追教官。” 若兰没有接话,只是抬眼看向徐夕。 徐夕轻轻点头,红脸道:“我们开始手术。” 手术室大门缓缓关上,手术中灯牌亮起,走廊瞬间恢复安静。 李青和丹尼朝着电梯走去,脸上还挂着笑意,心里却暗自感慨:也就只能靠这点画面自我宽慰一下。等所有人都彻底恢复,自己再回浅水湾好好放松,说到底,大家都是一样的,谁也不用笑话谁。 电梯缓缓上升,楼层数字不停跳动。 丹尼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依旧是那副沉默安静的模样。 回到顶楼办公室,天色尚早。园区主路已经恢复忙碌,运输车有序进出,安保岗按时轮岗,芯片研发楼和生物实验楼也全部正常开工。 李青走到落地窗前,看了片刻园区景象,随即转身坐下。 丹尼关好房门,站到一旁待命。李青双手放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开口道:“今天这场手术,怕是比昨天封于修的那场还要难做。” 丹尼应声:“应该是这样。” “是啊。”李青笑了笑,“今天这场,是把早年断裂的神经一点点接回去、重新理顺。刘文今天要是还能随口说笑,我是真的佩服他。” 丹尼没有接话,办公室里很快安静下来。 李青拿起一份园区资料,翻了几页,没看进去,又随手放了回去。 徐夕和若兰跟着他多年,做事靠谱、功劳颇多。尤其是掸邦一战,两人立下大功。等他们彻底治好恢复,若是能生下孩子,再配上巩伟的儿子,日后绝对是一大助力,想想就很有意思。 还有封于修,他妻子已经恢复痊愈,等他彻底治好,也该催催他,把终身大事落实妥当。顺带还有阿华一众手下,以及他自己,估计得等身边所有人都完成强化、彻底稳定后,才能安心休整。 想到这里,李青靠着椅背,自顾自笑了一下。 整个上午,六楼手术室都没有传来任何消息。 丹尼去食堂转了一圈,很快回来请示:“青哥,要不要让人送点饭菜上来?” 李青摆了摆手:“刘文他们都是轮流抽空吃饭休息,我们不用特殊讲究,让人送两份简餐就行,别摆一大桌,看着杂乱心烦。” 丹尼应声,转身出去安排。 没多久,两份简餐送到办公室。丹尼把餐盒摆在茶几上,依旧安静站在一旁,没有动筷。 李青起身走过去坐下,开口道:“你也坐,边吃边等消息。” 丹尼这才落座。 李青吃了一口菜,随口问道:“六楼那边,是谁抽空出来吃饭了?” 丹尼答道:“安保刚上来汇报,刘文、彼得罗夫、徐夕都是轮流出来吃饭,吃完立刻回去值守,手术全程没有中断。” 说完,他便低头安静吃饭。 窗外的日头慢慢西移,阳光透过玻璃,一点点偏移位置。两人吃饭速度都不快,也没再多闲聊,吃完饭后便静静坐着,继续等候手术结果。 下午,园区更换了一批往来车辆,楼下岗亭的安保也完成换班。 听着窗外偶尔传来的脚步声,李青忽然开口:“丹尼,你说徐夕今天为什么会这么累?” 丹尼思索片刻,直白回道:“因为手术对象是若兰。” 李青笑了:“没错,就是这个道理。” 他靠着椅背,缓缓说道:“徐夕以前是若兰的教官,现在既是她的上司,也是她的恋人。今天亲手帮她做修复手术,心里肯定五味杂陈,难免分心耗神。” 丹尼轻轻应了一声:“嗯。” 李青笑着继续说:“等再过段时间,你也该出去独当一面,到时候,你也会遇到属于自己的人。” 丹尼没有应声。 整个下午慢慢过去,六楼始终没有传来坏消息。李青也渐渐放下心来,他调出园区今日的出入记录简单翻看,心思却始终悬在手术室那边。 傍晚时分,天色渐渐暗沉,办公室的灯光准时亮起。就在这时,六楼终于有人过来汇报消息。 门口响起敲门声,丹尼起身开门,进来一名安保人员,站直身体汇报道:“青哥,手术结束了。” 李青立刻起身追问:“人怎么样?” “人还在六楼,刘医生和徐教官在手术室旁边休息,彼得先生状态良好,正在安排后续的转移和养护工作。” “走。” 李青没有多余废话,带着丹尼立刻搭乘电梯上楼。 电梯门打开,几名医护助手来回奔波,脸上都带着明显的疲惫。手术室大门半开,室内的无影灯还亮着。 李青快步走进手术室,一眼就看到刘文靠在墙边的椅子上,整个人向后瘫坐着,额前的头发全部被汗水打湿,双手搭在椅子扶手上,疲惫尽显。 徐夕坐在另一侧墙边,微微低着头,沉默休整。 彼得罗夫还站着,正在和两名助手核对仪器数据、交代后续参数。 徐夕抬眼看向李青,出声汇报:“手术整体顺利,没有突发意外。” 听到这句话,李青心里悬了一整天的石头终于落地。 他点了点头:“顺利就好。” 刘文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汗,开口补充:“该做的探查、组织松解、神经游离都做完了,能拉伸争取的组织长度也全部到位,断裂的神经和组织都已经成功接驳。后续能不能彻底长好,全看你们的再生药物效果。恢复情况理想的话,后续还需要二次微调手术。” 彼得罗夫这时走上前,接话道:“外科修复环节已经全部完成,现在要立刻把若兰转移到恢复区,按照既定方案做再生养护,为下一次微调手术做准备。” 李青当即安排:“丹尼,你跟着彼得一起,护送若兰过去。” 丹尼应声:“好。” 李青又叮嘱彼得罗夫:“你亲自带队跟进,别让其他人随意触碰病患,避免出问题。” “明白,老板。” 很快,几名医护人员将若兰从手术台转移到移动病床上。她还未苏醒,脸色有些苍白。徐夕坐在原地,静静看着病床从眼前推过。 丹尼跟着彼得罗夫,一同推着病床离开,一行人脚步声沿着走廊渐渐远去。 李青转头看向刘文和徐夕:“你们俩别硬撑,先去洗漱干净、换身衣服,再过来说话。现在这副样子,看着狼狈得很。” 刘文摆了摆手:“让我先坐一分钟缓一缓。” 李青笑着催促:“一分钟顶不了什么用,赶紧起来。” 徐夕扶着椅子缓缓起身,刘文见他都起来了,也只能跟着起身,无奈吐槽:“我是来给你打工做手术的,不是来拼命的。” 李青回他:“额外给你加的百万营养费不是白拿的,今天就别喊累装委屈了。” 刘文听完,苦笑着摇头:“果然钱拿得舒服,活就得加倍干。” 李青朝门口招了招手,外面两名工作人员和一名保安立刻进门待命。 “带刘医生和徐夕去洗漱,准备干净的换洗衣物和热水,别让他们一直在这儿坐着受累。” “收到,青哥。” 刘文被人扶了一把,还不忘回头说道:“老板,你这人还算不错。” 李青笑着摆手:“赶紧去休整。” 徐夕没有多言,只是朝李青轻轻点头,随后跟着众人离开。 所有人走后,手术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李青独自站在原地,看着手术台边的器械和清理过半的痕迹,心里豁然轻松。连日来悬着的心事,终于了结了一件。 封于修已经进入术后恢复阶段,若兰的首轮修复手术也顺利完成。接下来轮到徐夕,有了若兰的手术经验铺垫,后续只会更加顺利。最难熬、最关键的两步,总算稳稳迈了过去。 片刻后,李青走到外面的会议室坐下等候。 六楼今晚依旧忙碌,助手、安保、值班医护来回走动,细碎的动静不断。李青靠在椅背上,心底生出疲惫。 这不是身体上的劳累,而是连日来精神高度紧绷,如今骤然放松,心里难免空落落的。 没多久,丹尼和彼得罗夫折返回来。 彼得罗夫走进会议室,率先汇报:“一切正常,已经顺利接入恢复设备,启动神血强化养护,全程按照既定流程观测跟进。” 李青看着他:“说详细点。” 彼得罗夫拉开椅子坐下,细致说明:“若兰各项生命体征稳定,转移过程没有出现任何异常,后续养护和强化流程已经全部就位。今天的首轮手术,效果远超预期。” 李青点头:“那就好。” 丹尼依旧站在一旁,没有落座。 李青抬眼示意:“你也不是外人,坐下吧。” 丹尼这才在旁边坐下。 两人刚坐好,外面来人通报,洗漱和换衣的准备工作已经就绪。 十几分钟后,刘文和徐夕一同回到会议室。 两人都换了干净衣服、洗漱完毕,状态好了不少。刘文的头发还微微发湿,走路看着正常,一坐下就长长舒了口气。徐夕神色恢复得更快,只是眼底还藏着疲惫。 李青看着二人,笑着说道:“这下总算看着像正常人了。” 刘文拿起桌上的茶杯,一口气喝了大半杯:“洗个澡整个人都舒坦了。” 李青看向徐夕:“现在感觉怎么样?” 徐夕坐直身体,淡淡回道:“没事。” 刘文在一旁拆台:“他这可不是没事,是心累。今天全程帮我搭手,眼睛还得时刻盯着自己女人,生怕出半点差错。今天最累的不是我这个主刀,是他。” 徐夕没有反驳,只是淡淡看了刘文一眼。 李青笑了笑:“刘医生,收拾一下,我们先去吃饭。”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若兰的首轮手术顺利完成,大家紧绷了这么久,今晚都放松一下,好好吃顿饭。” 刘文听到吃饭,肚子当即咕咕作响,勉强打起精神:“走,你一说,我是真饿了。” 李青抬手:“去食堂。” 几人一同下楼前往园区食堂。 这会儿食堂用餐的人已经不多,李青一行人专属的用餐区域早已收拾妥当,饭菜温热,白酒、啤酒、红酒一应俱全,随意自取。 众人落座后,李青环视一圈,开口道:“昨天、今天两场高难度手术都顺利完成,大家可以松口气喝点酒放松下,但别喝醉酒,明天还有工作要忙。” 刘文随手拿起一瓶啤酒开盖:“放心,我心里有数,不会误事。” 彼得罗夫一眼看中桌上的伏特加,直接拿了过来。 李青笑道:“没人跟你抢这个。” 彼得罗夫拧开瓶盖,说道:“今天这种日子,适合喝这个。” 丹尼开了瓶啤酒,小口慢饮。徐夕没有碰烈酒,只倒了一点点红酒,浅浅铺在杯底。李青自己开了瓶啤酒倒满,举杯看向刘文:“今天你主刀辛苦,第一杯你来说两句。” 刘文举杯,语气懒散随意:“我没什么大道理可说,手术顺利、病人平安、后续恢复有保障,大家有钱赚、有饭吃,这就是最好的结果。” 李青点头:“说得实在,刘医生靠谱。” 几只酒杯轻轻相碰,发出清脆的响声。 众人各自饮下杯中酒,热菜陆续上桌。紧绷了一整天的几个人,终于在烟火气里彻底放松下来。 李青吃了口烧味,开口道:“今晚不用拘谨,累了就好好吃饭、喝点酒放松。” 彼得罗夫端起伏特加抿了一口,神色毫无变化:“来,继续干杯。” 丹尼安静吃饭、偶尔小口喝酒,神色始终没变。李青看着他,心里暗想,这人就算喝醉,估计也是这副冷静模样,顶多说话直白一点。 徐夕喝酒速度极慢,神情比之前放松不少,却依旧沉稳冷静。 李青随口提起:“今天若兰上手术台之前,特意看了你一眼,倒是有点出乎我的意料。” 徐夕动作一顿,低声道:“她平时不会这样。” 刘文立刻接话调侃:“所以今天才最难熬啊。当时我站在主刀位,看到她那个眼神,都差点觉得自己不该站在那儿动手术,太有压力了。” 李青笑了:“难怪你今天累成这样,还要被迫吃别人的狗粮。” 刘文无奈道:“别乱说,我那是专业站位,正常行医。” 几人都笑了起来,饭桌气氛彻底轻松,话也渐渐多了。熬过一场硬仗,众人终于找回几分平日的松弛感。 李青又喝了口酒,心底最后牵挂也彻底放下。 这两天他一直守在园区,嘴上看似轻松调侃,心里却时时刻刻紧绷着弦。如今封于修、若兰全部进入正规恢复流程,刘文医术靠谱、彼得罗夫的养护方案稳定,徐夕也能稳住状态,所有事情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刘文吃着饭,忽然抬头问道:“老板,下一场手术是不是轮到徐夕了?” 李青点头:“按顺序,确实是他。” 刘文放下筷子苦笑:“那我今晚得早点休息,不然再来一场高强度手术,我怕我先撑不住躺上手术台。” 李青笑着打趣:“你放心,真要是累垮了,我也有办法把你救回来。” 刘文认真道:“这句话我先记下了。” 彼得罗夫开口说道:“有了若兰的手术经验,徐夕的治疗方案会更完善,准备时间也能缩短不少。” 徐夕接话:“今晚我再复盘一遍全部资料。” 李青直接打断:“今晚别逞强忙活,吃完饭立刻休息,资料有人帮你复盘核对。从明天开始,你是病人,不是助手,安心休养就好。” 这顿饭吃得不慌不忙,众人都适度饮酒,没有过量。 丹尼和彼得罗夫只是微醺,李青更是酒量极佳,神色毫无波澜,只有肩背彻底放松下来。 饭菜吃得干净、酒水也恰到好处,众人彻底卸下了连日的疲惫。 李青放下酒杯,环视众人:“今天就到这里,各自回去休息。” 他看向彼得罗夫安排后续:“刘文和徐夕今晚不用来回奔波,园区空置员工宿舍很多,你安排两间干净的房间,方便明天手术衔接。” 彼得罗夫应声:“没问题,我来安排。” 李青继续叮嘱:“把宿舍后勤配齐,热水、换洗衣物、三餐供应都安排妥当,别缺东西。” 他转头看向刘文:“房间给你安排好了,今晚老实休息,别半夜乱跑。我这里安保严格,规矩多。” 刘文不服气地哼了一声:“我又不是你的手下,管得也太宽了。” 李青笑着看着他:“虽然不是手下,但你也算核心合作伙伴,我这边的机密太多,总得稳妥一点。” 刘文本想再反驳,转念一想,最终还是喝了口酒妥协:“行,听你的。” 最后,李青叮嘱徐夕:“你今晚跟着彼得回去休息,别跑去恢复区守着。若兰那边全程有监控、有人值守,不会出问题,真要看,明天一早再去。” 徐夕轻轻点头:“我知道。” 安排妥当后,众人起身离席。 彼得罗夫带着刘文、徐夕前往员工宿舍,沿途顺便告知宿舍位置和电梯权限。 刘文一路还在吐槽园区太大,来回走路都能锻炼身体,彼得罗夫没有接他的玩笑,只告知所有通行权限都已开通,出行方便。 李青站在食堂门口,看着三人走远,才收回目光。 丹尼静静站在他身侧。 李青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回浅水湾。” 车子驶出园区时,夜色已经彻底笼罩大地。西贡的晚风很大,吹得路边树影不停晃动。李青靠在后排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灯火,难得不再思考手术、强化、园区的繁杂事务。 最难的强化手术环节已经闯过,有彼得罗夫把控流程,后续养护不会出纰漏。 心事一松,连日积攒的疲惫瞬间涌了上来。 以他的体质,就算三天三夜不眠不休也撑得住,但连日精神高度紧绷,最是耗人心力。这几天既要盯着手术进度、把控强化流程,还要打理园区大小事务,看似轻松,实则从未真正停歇。 车子抵达浅水湾别墅时,夜色已深。 佣人闻声出来迎接,李青抬手示意不用多礼,随口让丹尼也早点回去休息。 丹尼应声,没有跟进别墅。 李青独自走进大厅,没有回主卧,顺着走廊走到书房。 他把灯光调暗,走到长沙发旁,脱下外套随手搭在一边,整个人躺了下去。 李青望着天花板,快速复盘了一遍近日所有事务。 他暗自自嘲,平日里总笑话别人是劳碌命,到头来自己这个老板,也半点不轻松。 思绪翻涌间,困意越来越浓。连日的精神疲惫如同潮水般席卷全身,肩背沉重、思维迟缓。他原本还想梳理一下明天徐夕的术前安排,念头刚起,就再也撑不住了。 没多久,书房里只剩下他均匀的呼吸声。 李青就这样和衣躺在沙发上沉沉睡去,连书房的灯都忘了关掉。 …… 与此同时,港岛另一端,深夜的街头车流不息,霓虹灯光映照着高楼玻璃,也遮掩着不少暗处的秘密交易。 德茂集团办公室内,阿蓝放下手中电话,旁边的心腹低声问道:“蓝哥,事情谈妥了?” 阿蓝抬眼,淡淡开口:“连浩龙答应了。” 心腹诧异:“忠信义的龙头?” “不然还有谁。”阿蓝笑了笑,“明天一早碰面,谈一笔合作生意。” 心腹迟疑着提议:“要不要多带点人手防身?” 阿蓝点了支烟,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雾:“先谈合作。谈成了大家一起赚钱,谈不拢,再做别的打算。连浩龙这种人物,最反感别人一见面就摆足架势、剑拔弩张。” 心腹感慨道:“原本忠信义已经日渐没落,没人想到连浩龙能吞下倪家的势力,再度稳住局面、强势复苏。” 心腹还想多问,最终还是闭口不言。 阿蓝坐在原位,眼底神色沉沉,心事难辨。 第441章 茶楼暗会 这日,上午十点多,西九龙一条偏僻后巷,有家刚开门没多久的小茶餐厅。店铺没挂招牌,卷闸门拉下来一半。正门走人,后门通后巷,侧边还有一道窄楼梯直通天台。 这店只做熟客生意,外人路过看一眼,只会以为是家快倒闭的烂店。 店里桌椅不多,窗帘全都拉得严实。靠前两张桌子坐着几个人,全都压低帽檐,手边放着奶茶和报纸,摆明了是在等人。 后厨不停传来煎蛋、烘多士的锅铲声响,盖住了外面街道的车流噪音。 连浩龙到场时,只带了四个小弟。两个人守在巷口望风,另外两个人先进店,把店内死角、后门、后巷、楼梯口全部排查一遍,确认没埋伏,才给他清出最里面的卡座。 连浩龙坐下,拿起桌上茶壶倒了半杯茶,凑到鼻尖闻了闻,随即放下,一口没喝。 以他的身份,愿意屈尊来这种破烂小店见面,足以说明今天的人和事,都不简单。 没过几分钟,巷口传来几辆车停靠的动静。 蓝博文先下车,小英紧跟在他身后。十多个保镖迅速散开站位,有人守正门,有人绕去后巷,动作飞快,全程安安静静,没闹出半点动静。 邵志朗从另一辆车下来,抬头看了一眼楼上,又看了圈巷尾四周,这才迈步走进店里。 店门一开一合,街上的油烟味顺着风飘进来,转瞬就散了。 连浩龙抬眼望过去。 蓝博文走到卡座前停下,脸上挂着客气的笑,“连先生,久仰大名。” 连浩龙抬手示意了下椅子,“坐。” 邵志朗拉开椅子坐下,挨着蓝博文。小英没有落座,站在蓝博文身后两步远,手一直贴着包边,眼神不停看视店门和后厨,全程戒备。 连浩龙看着眼前两人,干脆道:“第一次见,自报家门吧。” 蓝博文点了点头,“我叫蓝博文,德茂集团的,道上的人都叫我阿蓝。” 他侧身指了指旁边的人,“这位邵志朗,跟我一起的,圈内人喊他少爷。” 邵志朗笑了笑,“连老大,初次碰面。” 连浩龙微微颔首,自我介绍,“连浩龙,忠信义话事人。” 蓝博文笑道,“现在港岛道上,没人不认识连老大。” 连浩龙没接他的客套话,抬手喊来伙计,“上三杯茶,别的不用。” 伙计应了一声,转身走开。 店里安静了下来,没人急着开口说事。外头路人走过,车轮碾过水坑的声响传进来,又被后厨的煎锅声盖了过去。 蓝博文看了一圈店里的环境,转头看向连浩龙,“是我选的地方太偏太破,连老大别介意。” 连浩龙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地方烂点无所谓,不出事就行。” 蓝博文接话,“连老大大度。” 他往前微微俯身,不再兜圈子,“我今天约你出来,主要是想亲眼见见你。” “之前道上都在传,忠信义遭了大劫,骨干死的死、走的走,你们这社团肯定要垮,要被港岛除名了。” 连浩龙静静听着,不插话。 蓝博文继续说,“结果所有人都看走眼了,忠信义不仅没垮,反而比以前更硬气、更有实力。” 邵志朗跟着开口,“外面那群人现在还没反应过来,等他们回过神,早就被你甩开八条街了。” “最离谱的是,你还顺势吃下了倪家所有的地下生意。”蓝博文看着他,“地盘、人手、门路全部翻倍,现在谁还敢小看忠信义,纯属眼瞎。” 连浩龙轻笑一声,“蓝先生太抬举我了,都是混江湖讨口饭吃,大家都不容易。” 邵志朗摇头笑道,“连老大,你这就太谦虚了。” 连浩龙摆了摆手,“谦虚没用,日子该怎么过还是怎么过。” “你们特意找我来这种隐蔽地方,总不可能就是为了过来夸我几句。” 蓝博文脸上的笑意没变。 连浩龙放下茶杯,“蓝先生、邵先生,我们第一次见面,客套话到此为止。” “偷偷摸摸约我见面,肯定是有生意要谈,直接说目的。” 他表面淡定,心里却快速复盘着近期所有事。 如果不是李青出手,他老婆孩子早就死在自己亲兄弟连浩东手里了。 如果不是李青兜底,上次警方全城围堵,他根本跑不掉,最后可能自我了结,根本没有翻身的机会。 如果不是李青扶持,他拿不回忠信义的掌控权,更接不下倪永孝留下来的生意和人手。 还有那次强化蜕变,蜕变之后,力气、体能、筋骨全都提升了一个档次。 伤口愈合极快,这种脱胎换骨的变化,外人根本看不出来。 连浩龙攥紧茶杯,心里无比清楚。自己能从泥潭里爬出来,坐到今天的位置,全靠新老大李青一手提携。 所以李青定下的规矩、不让碰的生意,他绝对不会越雷池半步。 蓝博文见他沉默,直接道:“我也不绕弯子,连老大,金三角最近出大事了,你应该听说了吧。” 连浩龙抬眼盯着他,没有出声。 “坤沙倒台了,暹罗的八面佛也彻底消失,没人知道去哪了。”蓝博文直白说道,“现在金三角通往港岛的货路,基本全断了。” “以前忠信义、倪家都是那边的大客,这情况,你不可能不清楚。” 邵志朗转了转手里的茶杯,接话,“现在港岛各大社团都在疯抢货源,货少得可怜,价格一路暴涨,照样有人抢着要。” 蓝博文往前凑了凑,问道,“连老大,你知不知道金三角到底发生了什么?” 连浩龙摇摇头,无奈道:“金三角离港岛这么远,那边谁死谁跑路,我管不着,也不清楚。” 他顿了顿,继续道,“现在警方盯忠信义盯得紧,这类生意我早就全部停了。你们问我,我也给不了任何消息。” 蓝博文听完,没有立刻说话。 连浩龙心里门儿清,金三角和暹罗那边,就是自己老大李青一手搞出来的,那边的势力早就换了人。 但这种顶级机密,没有老大开口,自己可不敢也不能说,只能装糊涂。 “别扯这些没用的。”连浩龙直接打断,“你们到底想跟我做什么生意,直说。” 邵志朗放下茶杯,看了一眼蓝博文,得到默许后说:“我们在巴西有可靠货源,能把货运进港岛。” 连浩龙坐在原位,眉头微微一皱,果然是为了这种生意。 邵志朗继续道,“金三角暂时不通,现在港岛全网缺货。” “你们以前拿货量最大,现在又吞了倪家的资源,说自己不做了,连老大……鬼都不信。” 蓝博文接过话头,“所以我们今天找你,是想跟你合伙做这笔生意。” “我们配合合作,刚好互补。” 邵志朗笑了笑,“现在港岛有实力吃下这批货的,你们忠信义是其中一家。” 蓝博文看着他,“你整合了两家的资源,绝对吃得下这单。” 德茂背后的人让他们来谈合作,是为了赚钱,快速出货。而蓝博文心里也有自己的算盘。 只要搭上连浩龙这条线,以后想监视他、抓他的把柄、收集证据,都会方便太多。 他刻意藏起所有心思,只让连浩龙以为,这就是单纯的利益合作。 连浩龙靠在卡座上,脸上看不出喜怒,心里早就算得明明白白。 巴西过来的货,路途太远,中转环节又多,风险极大,成本还高,真正落到手里的利润少得可怜。 最关键的是,李青明确禁止他在港岛碰这类生意。 海外市场虽然可以琢磨,但现在没渠道、没根基,根本做不了。 所以这单合作,从一开始就没得谈。 连浩龙沉默几秒,抬眼看向两人,干脆利落道,“没兴趣。” 蓝博文和邵志朗同时愣了一下。 邵志朗笑着开口,“连老大,你连价格都不问,直接拒绝,未免太冲动了吧?” 连浩龙语气坚决,“不用问,我不会做。” 蓝博文看着他,“能说下原因吗?” 连浩龙摆手道:“警方盯得太严,忠信义现在不能碰这些生意。” 邵志朗靠着座椅摇头,“混江湖的,哪天不被警方盯着?” “现在货这么缺,价格疯涨,正是赚钱的好时候。你现在收手,这块蛋糕就全被别人抢光了。” 连浩龙淡淡道,“谁想做谁去做,我不需要。” 蓝博文盯着他,“连老大,不再考虑一下?” 连浩龙眼神一翻,“我说得够清楚了。” 蓝博文依旧耐心劝说,“这次渠道和机会,可遇不可求。” “货源、船只、码头、中转全部我们搞定,你只需要负责出货,大部分风险我们扛,你稳赚不赔。” 连浩龙轻轻摇头,“我心意已定,现阶段绝对不碰。” 邵志朗还想劝,“那我们先小批量试一单,风险小,压力也小,好了再长期合作?” 连浩龙态度丝毫不变,“不行。” 蓝博文说道,“我们知道你怕警方追查,但江湖生意,本来就没有零风险的。” 连浩龙抬眼回他,“这点道理我要是不懂,也坐不上忠信义话事人的位置。” 蓝博文看出他态度强硬,完全没有松动的可能,不再强求,“那今天就不勉强你。连老大,以后你想通了,随时联系我。” 连浩龙应声,“真有那天,我会联系你。” 邵志朗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连老大,你真是油盐不进。” 连浩龙端杯喝了口茶,“做生意要看时机,现在时机不对,我绝不乱搞。” 蓝博文见谈不出结果,点了点头,“这次是我冒昧了,不过认识一场,也算多个人脉。” 连浩龙态度分明,“人脉归人脉,生意归生意,两码事。” 蓝博文起身,伸手示意,“那今天先这样。” 连浩龙起身和他握了一下,“慢走。” 邵志朗起身拍了拍衣服,“以后有别的生意,我再找连老大聊聊,连老大要多多照顾。” 连浩龙开口,“除了这种,其他生意都可以谈。” 邵志朗失笑,“好。” 小英提前推开店门,蓝博文、邵志朗依次走出店铺。外围保镖立刻围拢上来,层层护着两人走向车辆。 连浩龙站在店里,看着他们走向车边,没有出门相送。 等人走远后,身后小弟压低声音问道,“龙哥,这伙人到底想干什么?” 连浩龙盯着店外巷道,“别多问,不是你应该知道的。” 小弟点点头,不敢再多问。 连浩龙心里看得透彻,德茂这伙人今天过来,绝对不只是为了一单生意。 他喝光杯中剩下的茶水,开口,“走。” 连浩龙一行人从后门撤离,刻意避开了蓝博文他们离开的路线。 后巷狭窄阴暗,晒不到阳光。几名小弟前后散开,护着他穿过巷道,去往另一侧的停车点。 另一边街口,蓝博文和邵志朗已经走到车旁。十多名保镖分散站位,守住车门、巷尾和对街路口,戒备森严。 小英站在蓝博文身边,拉开车门后,转头快速看视一圈四周环境。 邵志朗点了支烟,深吸一口,笑着说道,“这位连老大,比传闻里更小心,有点不符合他以前的说法啊。” 蓝博文没有上车,站在车边回道,“可能这次忠信义损失真太大了,据说他亲兄弟、老婆、重要兄弟都出问题了,防备心太重也正常。” 邵志朗吐出一口烟雾,“这么大的利润摆在面前,他居然完全不动心,太反常了。” 蓝博文淡淡道,“他不是不动心,是不敢入局。” 邵志朗笑了笑,“那我们今天这趟,算是白跑了?” 蓝博文摇头,“不算白来。至少摸清了他的性格,他不是只会打打杀杀的莽夫。” 小英突然提醒,“蓝哥,先上车。” 蓝博文看向她,“怎么了?” 小英紧盯巷口方向,“周围人群动静不对劲。” 话音刚落,街角、巷尾、车后、对街同时冲出大批人马,数十号人直奔停车区域而来。 所有人手里都握着砍刀、钢管、短斧,阵型密集,看样子是专门来围堵截杀的。 一名保镖厉声示警,“有人偷袭!” 眨眼间,人群已经冲到跟前。 小英一把将蓝博文推向车门,“快上车!” 蓝博文还没来得及弯腰上车,迎面一把砍刀直接劈来。身旁保镖挺身硬挡,手臂当场被砍出血,整个人重重撞在车门上。 邵志朗扔掉烟头,抢过身边保镖手里的钢管,迎着冲来的两人砸过去,“顶住!” 巷口瞬间乱作一团。 德茂保镖站位严密,但对方足足三四十人,四面合围,人数完全碾压。 一名壮汉从车尾偷偷绕过来,手持短刀直刺蓝博文腰腹。小英立刻侧身挡在蓝博文身前,手臂被刀锋划开一道大口子。 她反手一拳砸在对方脸上,抬膝顶开近身的敌人,急声喊道,“蓝哥,赶紧上车,赶紧走,请配合我们!” 蓝博文听到这话,反而停身靠在车门口,点燃香烟,突然一根铁棍砸来,他侧身躲闪,被逼得连连后退。 邵志朗手里的钢管直接被砸断,他侧身躲开一刀,将半截钢管捅进一人胸口。 身后紧随而来的一刀,直接划开他的肩头衣物,皮肉外翻,鲜血瞬间渗了出来。 “扑街!”邵志朗怒骂一声,抬脚踹翻身前敌人,不停往后撤退。 几名保镖迅速围成人圈,将蓝博文和小英护在车边。对方不讲任何章法,只管疯狂围堵砍杀。 刀棍不停砸在车身上,砰砰作响,车窗当场被砸裂粉碎。 一刀擦过蓝博文侧脸,耳边瞬间出血。他顾不上伤势,抬脚踹开扑来的敌人,沉声喝道,“别缠斗,赶紧突围!” 小英立刻接令,“开路!” 她拽着蓝博文的手臂,快速转移到备用车辆旁。两名保镖硬抗数记重击,拼死撞开人群,杀出一条通道。 邵志朗肩头流血不止,额角也挨了一棍,眼前阵阵发昏。他退到车边拉开车门,先把一名重伤的保镖推进车里。 “快走!” 司机立刻启动车辆,车头往前猛顶,逼退两名拦路的打手。剩余追兵蜂拥而上,刀棍疯狂砍砸车身。 小英半边袖子被鲜血浸透,护着蓝博文钻进后座。车门还没关严,又有人扑了上来。 她抬脚踹出,将近身的人踹翻在地,厉声催促,“开车!” 司机一脚油门踩到底,车辆飞速冲出巷区。第二台车紧随其后倒车驶出,邵志朗刚坐好,后窗就被彻底砸碎。 他喘着粗气,骂了一句,“今天真是倒霉到家了。” 后方两台带伤的车辆一边反击一边撤退,最终全部冲出街口,彻底甩开追兵。 这场突袭来得极快,结束得也快。车队冲上主干道,彻底脱离了交战区域。 蓝博文靠在座椅上,抬手擦掉耳边的血迹。 小英低头看了看他的伤口,又看了看自己流血的手臂,开口道,“蓝哥,伤口不深,没事。” 蓝博文看向她,“你的伤怎么样?” 小英应声,“只是皮外伤,不碍事。” 前排保镖回头请示,“蓝哥,要不要去医院,还是直接回公司?” 蓝博文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脸色阴沉,“回公司。” 另一辆车上,邵志朗扯开破损的衣领,看着肩头狰狞的刀口,面色难看,冷声下令,“立刻去查,今天伏击我们的人,到底是谁的手笔!” 前排下属连忙应声领命,不敢耽搁。 整支车队快速驶离西九龙街头,后方的巷口茶餐厅早已一片狼藉,翻倒的垃圾桶、碎裂的车灯、地面残留的血痕随处可见。 连浩龙早已从侧巷撤离,从头到尾,都没看到这场厮杀。 第442章 各有猜测 蓝博文的车队驶入德茂大厦院区时,大门已经紧闭,外围两道岗哨全都换了新人。 门口保安熟稔车队车牌,多看一眼都没有,直接抬杆放行。几辆车接连冲进地下车库,车库里待命的安保立刻围了上来。 小英率先下车,抬手拦住围拢的众人,“别围过来,马上叫医生下来,封死所有出入口,今晚所有人原地待命,不准到处乱跑。” 几名安保不敢耽搁,立刻分头执行命令。 蓝博文从后座下车,耳边的伤口还在渗血。他随手抹了一把指尖的血迹,低头瞥了一眼,没放在心上。 邵志朗从后方车辆落地,肩头那一刀伤得不轻,血水浸透衣物,黏在创口上,刚下来脸色就惨白一片,状态极差。 一名心腹快步上前汇报:“蓝哥,少爷,楼上已经彻底清场,没有外人。” 蓝博文说:“受伤的兄弟先带去处理伤口。今晚全部值班人员重新排班,车库、十二层加派人手守死。” “明白!”下属应声领命。 邵志朗抬手指了指两名伤势最重的保镖,烦躁的说:“先救这两个,别让人死在大厦里,今晚已经够倒霉了。” 几人立刻上前,搀扶着伤员匆忙离开。 蓝博文和邵志朗没去医院,直接走进专属电梯,直奔十二层。小英带着剩余人手紧随其后,电梯门一开,立刻带人重新布防,门口、走廊、会议室外,全部站满安保,戒备拉满。 医生很快提着药箱赶来,动作麻利,先给两人止血消毒,再快速缝合伤口。 蓝博文耳边只是小创口,十几分钟就处理完毕。邵志朗肩头伤口很深,医生忙活了许久,才包扎好纱布。 邵志朗瘫坐在沙发上,忍不住爆粗:“妈的,今晚那群杂碎是真敢下死手,摆明了想把我们留在当场。” 医生小声叮嘱:“少爷,这几天千万别大幅度动作,伤口容易崩开。” 邵志朗斜睨他一眼,语气不耐:“不动?难道你替我出去砍人摆平事?” 医生瞬间噤声,不敢再多说一句。 蓝博文坐在办公桌后,抬手挥了挥:“你先出去,在外面待命。” 医生迅速收拾好药箱,转身退出办公室。 小英一直守在门边,房门关严后,她才走近两步汇报:“蓝哥,外围人手我已经全部安排到位了。” 蓝博文抬眼看向她,目光落在她的手臂上:“你的伤口。” 小英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刀口,随意说道:“小伤而已,已经包扎好了,不碍事。” 她顿了顿,补充道:“少爷那边的人手我也叮嘱过了,今晚的事统一口径,只说半路遇袭,绝不透露碰面地点和见过的人,没人敢乱传。” 邵志朗靠在沙发上,“嗯,先这样。” 小英没有接话,依旧盯着蓝博文,认真说:“蓝哥,下次再遇到这种突发情况,我让你先走,你一定要第一时间撤离,别留在现场拖延。” 蓝博文静静看着她,没有出声。 小英往前又迈一步,严肃说:“我们不止是你的保镖,这条命都是你救回来的。下次我让你撤,你必须配合我们。” 蓝博文抬眼注视着小英,沉默几秒,才点头:“好,我记住了。” 小英紧绷的神色这才松弛下来:“那我出去守着门口。” 蓝博文轻轻摆手示意。 小英转身出门,顺手带紧房门。门外很快传来她低声安排站位的动静,几声细碎脚步过后,外面再度安静下来。 办公室内只剩蓝博文和邵志朗两人。桌上摆着两个魔方,一人一个握在手里,谁都没有开口搭话,各自转动方块,脑海里复盘着今晚整场遇袭的始末。 邵志朗率先打破沉默:“动手的不是连浩龙。” 蓝博文盯着手中魔方,应声:“所见相同,我也是这个判断。” 邵志朗抬了抬缠着纱布的手,慢慢转动一格方块:“今晚碰面的地方足够偏僻,我们带的人手也不算少。如果真是连浩龙设局,根本不用这么大费周章。” 蓝博文语气笃定:“他真想动手,我们绝对没机会活着回来。” 邵志朗冷笑:“凭他的身手,没必要这样折腾,且也没有必要。” “我们两个,再加小英那帮精锐,对付普通混混绰绰有余。”蓝博文一边转魔方,一边冷静分析,“但连浩龙是实打实的狠角色,他要是提前布好局、埋伏好人手,我们根本冲不出来,不可能回到这里。” 邵志朗点头附和:“而且他没任何理由搞我们。” “没错。”蓝博文应声,“一单生意而已,我们和他无旧仇无新怨,他犯不着花这么大代价派人灭口。” 邵志朗抬眼看向他:“你是怀疑有人借连浩龙的名头,暗中搞事?” 蓝博文没有立刻作答,手指转动两下魔方,才开口:“不是怀疑,是大概率就是这么回事。” 邵志朗往后靠在沙发上,刚想跷腿,肩头伤口拉扯刺痛,只能作罢: “先挑个隐蔽地点,借我们去见连浩龙的机会摸清行程,提前埋伏人手,等我们离场立刻截杀,这套算计太连贯了,明显是蓄谋已久。” 蓝博文眼神发冷:“这说明对方掌握了我们全部行踪,会面时间、地点、随行人数、撤离路线,全部摸得一清二楚。” “那就不是单纯被人盯梢,是我们内部出了内鬼,消息彻底泄露了。” 蓝博文低头看着魔方,沉默不语,两人心里早就有了这个答案。 “那家破茶餐厅不是随便能找到的地方。”邵志朗望着天花板,“我们临时敲定行程、临时出发,连浩龙那边也走得极其隐秘。外人不知情,根本不可能布置得这么周密。” 蓝博文接着说:“所以不管今晚动手的是谁,第一步目标只有一个。” 邵志朗接道:“揪出内鬼。” 蓝博文重重点头。 邵志朗冷笑一声:“德茂真是越来越乱,平日里一个个装得忠心耿耿、老实本分,真到动刀见血的时候,牛鬼蛇神全都冒出来了。” “未必只是一个内鬼。”蓝博文说道。 邵志朗手上的动作骤然停下:“你的意思是,集团里不止一拨人想搞你?” 蓝博文没有否认,我现在位置太高,挡了不少人的路,有人暗中针对我,很正常。” 邵志朗皱紧眉头:“但今晚这手段,不像是普通争权夺利,更像是急着把你彻底灭口。” 蓝博文眸光微动,避开这个话题:“先不说这个,你说说你的看法。” 邵志朗快速梳理思路,转动着魔方说道:“第一,排除连浩龙;第二,不是外面的闲散混混;第三,消息百分百从我们内部流出去的。剩下的无非两种可能。” 蓝博文抬眼:“讲。” “第一种,集团高层有人想把你踢下去。”邵志朗直言,“你挡了别人的升迁路,对方不想慢慢耗,直接趁你外出下死手,一了百了。” “第二种,更麻烦。”他顿了顿,“泄露消息的人,根本不是冲着争权来的,可不可能有警方的卧底搞事?” 蓝博文盯着他:“警察?” 邵志朗点头:“有这个可能。” 蓝博文沉默不语。 “这几年警方卧底折损了不少,也失联了一大批,但不可能彻底清干净。”邵志朗按自己想法说,“只要还有人潜伏在社团,就会想方设法泄露消息。今晚行程泄露得太准确了,我第一时间就想到,反而是我们内部藏了警方的人。” 蓝博文手指收紧,魔方又转了半面:“我相信有卧底潜伏,但我不认为今晚动手的那群人,是警方的人。” “那肯定不是。”邵志朗笑道,“警察不敢公然提刀上街砍人,真这么做,港岛早就乱套了。我的意思是,卧底泄露消息,借某些势力来杀我们,这也有可能。” “也有可能是内部有人想弄我,想抢先动手灭口。”蓝博文看着邵志朗低声道。 邵志朗抬眼疑惑:“你看完做什么?” 蓝博文没有细说,只淡淡收尾:“真心想搞我的,源头一定在德茂内部。” 邵志朗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继续追问,我想搞你,也不是这个时候。 两人相识多年,他很清楚分寸,不该问的绝不瞎打听。 邵志朗道:“那就简单了,不管是派系争斗,还是警方卧底,藏身处都在这栋楼里。” “没错。”蓝博文应声。 两人再度陷入沉默,办公室里只剩魔方转动的细微声响。 这时,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进。”蓝博文开口道。 一名心腹推门而入,恭敬汇报:“蓝哥,少爷,我已经让人整理好了今晚车库、院区的所有监控,还有你们出门前后接触过的所有人,全部登记造册了。” 邵志朗抬手制止:“先放着,谁都不准乱动、不准私自调查。” “是。” 蓝博吩咐:“今晚所有随行人员,逐一登记在册,谁受伤、谁无事、谁中途离开过、谁最早知晓会面地点,全部单独罗列。这份名单只亲手交我,不许经过第三个人的手。” “明白!”下属领命后退身出门。 邵志朗笑了笑:“换做其他人,这时候早就气急败坏随便抓人拷问了。” “乱抓没用。”蓝博文思考着说,“动静闹大了,藏在暗处的内鬼就彻底缩起来了,根本抓不到把柄。” 邵志朗点头:“那你打算怎么挖人?” 蓝博文没有正面回答,反倒反问:“你呢?你打算怎么做?” 邵志朗转完最后半面魔方,语气笃定:“我有自己的办法。” “别玩过火。”蓝博文提醒道。 “放心,我心里有数。”邵志朗应声。 蓝博文看了眼他肩头渗血的纱布,吐槽:“你这话我听了好几年,从来没真的信过。” 邵志朗失笑:“今天被人追着砍,你还有心情调侃我,看来你是真没大碍。” 蓝博文没有笑意,指尖快速转动,将手中魔方彻底复原。几乎同一时间,邵志朗手中的魔方也完成归位,六面整齐如初。 两人抬眼对视,无需多言,彼此心思已然互通。 邵志朗率先起身:“我先回去了。” “嗯。”蓝博文叮嘱,“路上小心,别被人尾随跟上。” 邵志朗走到门口,忽然驻足回头:“阿蓝。” 蓝博文抬眼看向他。 邵志朗严肃说:“不管查到是谁干的,别心软。” 蓝博文点头:“我从来不会心软。” 邵志朗点头,推门走出办公室。小英守在门外,见他出来,侧身让出通道。 邵志朗按了按作痛的肩头,没再多言,带着自己的人手离开十二层。 办公室只剩蓝博文一人,复原的魔方摆在灯下,纹丝不动。他静坐许久,才靠在椅背上。 今晚这场截杀,绝非普通寻仇、生意纠纷那么简单。 这是一场提前布局的灭口局,能把时间、地点、人手拿捏得丝毫不差的人,绝对是知道这件事情人。 蓝博文掏出烟,点燃抽了两口,又直接摁灭在烟灰缸里。他不怕派系争斗,不怕外人寻仇,他怕的是身边有人已经看穿了他的真实身份,或是快要查到真相。 若是如此,今晚这一刀,仅仅只是开始。 深夜十一点过后,邵志朗回到了自己的住处,桌上、地面、沙发上堆满电脑零件、线路板、软盘和手写纸条,几台设备常年开机。 随行手下关好房门,低声询问:“少爷,要不要请医生过来再复查一下伤口?” 邵志朗直接摆手:“不用。你们全都出去,守好门口,今晚任何人不准靠近。” “是。”手下应声退离。 屋内只剩邵志朗一人。他脱下外套随手扔在椅上,拉开冰箱灌了几口冰水,随即坐到电脑前。肩头伤口紧绷发痛,他皱了皱眉,拉近座椅,双手搭上键盘。 屏幕逐一亮起,代码和线路图快速跳转。 邵志朗此刻黑进了警方的系统,找早年警方的一桩卧底旧事。 早年刑事情报科有个专人负责卧底联络,名叫康瑞麟,道上人称康Sir。他手握全港部分最核心的卧底资料。哪个社团安插了谁、身份代号、联络路线、接头口令,全部掌握在他手里。 这个人,是所有黑道社团的眼中钉、肉中刺。 后来黑道出手,直接将他灭口。 康瑞麟心思缜密,在死前销毁了所有电子和纸质档案,直接让警方的卧底网络彻底断裂。 自那以后,大批卧底彻底失联,生死不明、立场难辨,就连警队内部,也没人能彻底摸清底细。 如果德茂内部藏着警方旧卧底,对方大概率已经脱离警方管控,沦为弃子。 但只要有一点重新接轨警队的机会,他们就一定会铤而走险。而康瑞麟遗留的旧联络方式,就是他们唯一的突破口。 邵志朗眼中兴奋不已:“行,那就用你们的老路子,把人钓出来。” 他层层搭建虚假节点,做好全方位伪装。随后,接入警方系统接口。 折腾近四十分钟后,他解出康瑞麟遗留的格式碎片、身份编码和紧急接头口令,随后敲定了一个绝佳的钓鱼身份。 black Jack。 这个代号绝非普通线人可比,是当年能直接对接康瑞麟的顶级卧底。 最关键的是,这个代号早已断线失联,无人知晓真身、无人确认生死,用来钓鱼,再合适不过。 邵志朗开始编写加密讯号。康氏密码规矩严苛,顺序、格式、字符错一处,就会被判定为伪造,根本骗不到内行之人。 他凭借早年搜集的零碎资料,和此刻发现的信息,复刻旧密码风格,讯息简洁,暗藏风险等级、接头时间、隐秘坐标。 内容很简单:black Jack紧急现身,旧线断裂,按预设方案接头,消息严禁外传,接头点定为濠江赌场。 反复核对确认无破绽后,邵志朗发送讯号。屏幕短暂停顿,随即显示传输成功。 邵志朗靠回椅背,揉了揉发酸的脖颈,冷笑一声:“来吧,我看谁忍不住先咬钩。” “先钓出警方的人,再顺着这条线,揪出藏在德茂的内鬼。” 邵志朗他低声骂了一句,翻出止痛药干吞两粒,重新坐回电脑前。 …… 与此同时,德茂大厦十二层,蓝博文独自在办公室内。 他站在落地窗前,望着窗外漆黑的海景,久久未动。方才和邵志朗的谈话,他隐瞒了最关键的顾虑。 他百分百确定连浩龙不是主谋,但这场截杀,绝非外部势力所为。对方吃透了他的所有行程,唯一的答案,就是内部出了问题。 蓝博文快速梳理近期所有纠葛。生意场上,他拿下多个核心订单,触动了不少中层的利益,招人眼红是必然。 集团高层郭铭,表面信任器重,实则暗藏私心。更顶层的董先生,心思深沉,无人能猜透其心思。 这只是派系争斗的表层风险。真正让他忌惮的,是自身的身份隐患。 警方旧卧底网络崩塌断线,让他的身份处于真空状态,彻底失去了警方的支援和对接。 今晚这场灭口局,让他不得不直面一个最坏的可能:德茂内部,已经有人看穿或是猜到了他的真实身份。 无需确凿证据,一点怀疑,就足以引来杀身之祸。 蓝博文转身走回桌前,拿起魔方重新打乱。对方出手迅猛、目的明确,就是要置他于死地。 究其根本,无非两个原因:要么他挡了别人的晋升路,被人蓄意除掉;要么有人摸清了他的身份,怕他日后翻盘,提前灭口。 无论哪种,内鬼都藏在德茂内部。 他拿起电话,拨通内线。 对面迅速接通:“蓝哥。” “从明天开始,调取集团近一个月所有核心资料。”蓝博文交代,“高层调度记录、出入登记、会议纪要、临时用车台账,但凡接触过今日行程、进出,全部排查,一个不漏。” 对面迟疑一瞬:“蓝哥,需要报备郭先生吗?” “不用。”蓝博文语气坚决,“我亲自核查。” “明白。” “另外,今晚所有随行人员,排查私人账户、家庭近况、日常往来人员。”蓝博文补充,“动作低调,不准惊动任何人。” “是。” 挂断电话,蓝博文放下手机。 邵志朗会从卧底线索入手排查,他则从内部利益、人事脉络深挖。两人路子不同,目标一致,都是要揪出那个泄密的内鬼。 昏暗的灯光下,蓝博文转动魔方,眼底寒意渐浓。有人敢伸手碰他的命门,他绝不会善罢甘休。 …… 港岛另一端,一栋旧楼内。 丁小嘉正坐在桌边吃面,刚吃两口,电话响起。 丁小嘉皱着眉头接起,“大半夜的,什么事这么急?” “电话里不方便说,旧卧底线出现了,老地方见面。” 丁小嘉脸上的散漫瞬间收敛,神色严肃:“等我两分钟。” 她抓起外套匆匆出门,连没吃完的面都顾不上收拾。旧卧底线早已尘封多年,无人轻易提及,此刻突然出事,必然牵扯重大。 抵达临时据点,屋内已有一人等候,桌上放着一张手写纸张。 q sir没有多余废话,直指纸面:“你先看这个。” 丁小嘉拿起纸张,看过几行,脸色骤然一变,是早已失传的康氏密码,而发送讯号的代号,是早已断线消失的,black Jack。 她抬眼看向q sir:“这讯号哪来的?” “从废弃的卧底联络接口弹出。”q sir沉声说道,“讯号时间极新,格式是早年康瑞麟专用的,明显是有人刻意复刻发送。” 丁小嘉皱眉:“会不会是有人恶作剧?” q sir摇头:“普通人根本接触不到这套密码,更别说复刻,绝非恶作剧。” 丁小嘉看向纸上的接头坐标:“濠江赌场。” q sir看着她:“整个警队,只有你熟这套体系,这件事只能由你去查。” 丁小嘉沉默两秒:“你要我去接头?” “对。”q sir点头,“去了,先观察、先甄别,摸清对方真假。若是真的black Jack,事态失控;若是有人伪造代号钓鱼,必须查出幕后之人。” 丁小嘉折好纸张揣进兜里,干脆应下:“行,我去。” q sir神色凝重叮嘱:“这条线错综复杂,大概率是圈套。外围我安排人手接应,但现场你自己做主,优先保命,不要逞强。” “放心,我心里有数。”丁小嘉随口应下,心里却早已飞速复盘。 black Jack这个代号分量极重,是旧卧底网络里最隐秘的存在。此人若是重现,绝非简单接头,大概率是蛰伏多年的深层卧底要重启布局,整个港岛社团格局,都会受到冲击。 丁小嘉出门后,q sir依旧伫立原地。 德茂大厦内,蓝博文静候内鬼露馅;邵志朗布下钓局,静待猎物上钩;警方这边,丁小嘉整装待发,准备探查旧卧底谜团。 第443章 濠江赌厅 第二天快到中午,忠信义总部五层私人大厅里,连浩龙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酒杯,听几个心腹轮着讲社团这两天的情况。 大厅里人不多,都是自己人,门口又有人守着,外头那些闲杂声音传不上来。 一个小弟站在茶几边上,低头说道:“龙哥,尖沙咀那边这两天没出岔子,倪家原先那批场子,也都照规矩在走,账我晚点再送上来。” 连浩龙喝了一口酒说道:“账别晚了,下午就给我。” “明白,龙哥。” 另一个小弟接着说道:“油麻地那边,前几日有两个社团想伸手进来,已经被我们的人拦回去了,他们不敢硬顶,就放了几句场面话。” 连浩龙摆了摆手说道:“放话谁都会,真有种,让他们过来。” 几个人陪着笑了一下,又赶紧收住。 现在忠信义大伤过后,盘子是大了,人手也杂了,谁都知道这位龙哥这阵子脾气不算好,没人敢真拿这种事当笑话。 又有一个人上前半步说道:“龙哥,昨晚西九龙那边,还有件事。” 连浩龙看了他一眼说道:“讲。” 那人低头说道:“昨天你和德茂那两个,蓝博文、邵志朗,分开没多久,他们在街口让人围了,听说场面不小,带去的人也伤了不少。” 连浩龙手里的酒杯停了一下。 他本来没太当回事,道上这种事,天天都有,有人谈崩了被砍,有人吃里扒外被做掉,也不稀奇。 德茂那两个人本身就不干净,出去让人盯上,半点不怪。 可他刚把酒杯放下,脑子里还是转了一下。 昨天那场见面,本身就不寻常。 那两个家伙,挑地方挑得已经够隐蔽了,且还和自己见过面。后头又让人围了,这事单拎出来不算什么,连起来,就有点味道了。 连浩龙坐了几秒,伸手说道:“电话拿来。” 旁边小弟马上把大哥大递过去。 连浩龙接过电话,想了想,还是给李青拨了过去。 他现在做事,比以前更要多想一步,毕竟自己上面还有个老大,有些事得提前说下,倪永孝说的,态度问题。 尤其碰到这种摸不透的事,他第一反应,不是自己逞强往里钻,而是先让李青知道。 电话拨出去时,浅水湾别墅那边,李青刚坐下吃午饭。 他一大早就去了西贡清和工业园区。 今天徐夕做手术,他过去看了一眼,一直待到差不多中午才回浅水湾。手术上的事,他帮不上什么忙,人在那边守着,也就是表个态,让徐夕明白,这事他很上心的,安心做手术强化。 等回到别墅,饭菜刚好上桌。 阮梅今天做得简单,几样家常菜,热气腾腾摆在桌上。李青洗了手,坐下就吃,吃了两口,心情也跟着松快了些。 阮梅站在一边,小声说道:“你早上都没吃什么,现在慢点,不要吃太急。” 李青夹了一口菜,抬头看着她笑道:“这话讲得像我老婆一样关心我,我听着很受用。” 阮梅脸一红,手里还端着汤勺,站也不是,走也不是。 李青又笑着说道:“你煮饭这么好吃,我以后要是生十个八个仔,怕是都要给你养胖。” 阮梅一下就急了,脸热得不行,小声说道:“你又乱讲。” 李青拿着筷子说道:“我哪里乱讲,我这人很专一,看上一个,就爱一个,就想连后代名字都一起想了。” 阮梅耳根都红了,抿着嘴,看了他一眼,又赶紧把脸转开。 她想走,又舍不得真走,就站在餐桌边上,低头整理碗碟,动作慢吞吞,摆明是在躲,又摆明没躲远。 李青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好笑,正想再逗她两句,丹尼从外面走了过来。 丹尼走到餐厅边上,手里拿着电话说道:“青哥,连浩龙。” 李青接过电话,身子往椅背上一靠说道:“喂,龙哥,什么事情?” 电话那头,连浩龙说道:“老板,别喊龙哥,喊连浩龙就行,我这边有件事,昨天地茂集团那个蓝博文,还有邵志朗,约我见面。” 李青嘴里还含着饭,听到这两个名字,顺口就冒了一句:“那个警方卧底老巢啊。” 电话那头一下没声了,连浩龙整个人都愣了愣,下意识说道:“什么警方卧底老巢?” 李青拿着筷子顿了一下,笑了笑说道:“你别管这个,继续讲你的。” 连浩龙回过神,心里那点发懵,警方卧底老巢,那得有多少卧底,但当前还是顺着老板的话,继续说道:“昨天他们约我出去,说想跟我谈生意,想让我帮他们散货,我没答应,这事本来到这里也没什么。” “刚才下面的人跟我说,他们和我分开后,让人围了,差点死在街上,我想着这事多少有点巧,就给老板你打个电话,说一声。” 李青嗯了一声,扒了一口饭,嚼完才说道:“这件事你别往里钻,那个德茂集团里,藏着几个警察卧底,看他们自己闹就行了。” 连浩龙那边半天没接话,只发出两声含糊动静。 李青一听就明白了。 连浩龙这是好奇了。 这家伙本来胆子就大,脑子又不算慢。如今让神血强化过,身体上去了一截,人也更顶用,碰到这种事,八成会忍不住往深了想。 再说,他强化过的人会不断提高对自己的亲近度,亲近度越高的忠诚度越高,越不会背叛,李青也不怕他听点边角料。 李青放下筷子,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才不紧不慢说道:“你知道港岛以前为了搞社团,弄过一个卧虎计划吧。” 连浩龙说道:“这个当然知道,青哥你继续。” 李青说道:“那时候,港岛总局、分局,还有各种科室,发挥各种作用,都在往各大社团、各种犯罪组织里塞卧底,各有各的绝招。” 连浩龙安静听着。 李青继续说道:“这里面有个事,当年还挺出名。总局刑事情报科有个高级督察,叫康瑞麟,道上不少人都知道他。他不是普通差佬,他是专门管卧底联络那条线的人。” “哪个社团里塞了谁,代号是什么,平时怎么联络,手里都捏着。” 连浩龙说道:“这种人,不死都难。” 李青笑道:“是啊,所以黑道那边就想尽办法要弄死他,把这条线连根拔掉。” 阮梅本来还站在边上,听到李青讲这些,也知道不是自己该听的,轻手轻脚往旁边退了退,没走远,就到餐厅旁边的小边柜那里收拾东西。 李青看了她背影一眼,也没在意,继续对电话说道:“康瑞麟自己也知道露了,早晚会有人找上门。临死前,他把电脑里的电子档案,手里的纸质档案,全烧了,毁得干干净净。” “档案一没,港岛警队那边,跟很多卧底就直接断了线。没人知道那些人还活着没有,也没人知道他们现在在什么位置,混成什么样。” 连浩龙听得更认真了,酒都顾不上喝。 他问道:“老板,你是说,德茂那边那帮人,就是当年失联那批?” 李青说道:“不一定全是,但德茂是重点。康瑞麟当年主要盯着联络的,就是那一摊,所以德茂里面,有警察卧底,这事八成跑不了。” “一人,两人,三人,甚至更多,都不奇怪。” 连浩龙下意识说道:“那蓝博文、邵志朗……” 李青打断他说道:“谁是,谁不是,你不用猜。” “你就记住一点,德茂那边现在是个烂泥坑,里头人心不齐,外头还有人盯着,谁踩进去,鞋都要丢一只。” 连浩龙低声说道:“明白。” 李青又说道:“还有,昨晚他们让人围了,未必是冲生意,也未必是冲你。那帮人现在自己都未必分得清,刀到底是从哪边来的。” 连浩龙说道:“那我这边就当没这回事?” 李青笑了笑说道:“对,就当没这回事。人家屋里起火,你凑上去递水,不见得有人谢你,搞不好先拿你堵门。” 连浩龙也笑了一下:“老板,我知道了。” 李青拿起筷子又夹了口菜说道:“最近忠信义先把自己的盘子看牢,其他事少掺和。” “你现在手底下烂摊子还多,真有闲心,不如把那些不安分的人一个个捋顺了。” 连浩龙说道:“好,我照做。” 李青说道:“行,就这样。” 电话挂断。 李青把大哥大放到桌上,接着吃饭,像刚才只是随口讲了点旧闻。 丹尼站在边上没动,阮梅也没说话,只是把汤盛好,轻轻放到李青手边。 李青抬头看她,笑着说道:“你又跑回来,是不是舍不得我一个人吃饭。” 阮梅抿了抿嘴,小声说道:“我怕汤凉了。” 李青说道:“那你坐下陪我一会,汤凉了还能热,人跑了就不好找了。” 阮梅脸又红了一层,看看他,又看看丹尼,实在坐不下,只能小声说道:“你快吃吧。” 说完她还是没走,就站在旁边,低着头。 李青看在眼里,也没再逼她,低头继续吃饭,心里倒是舒服得很。 另一边,忠信义总部五层大厅里,连浩龙已经把电话放下。 几个心腹见他打完电话,都识趣地没出声。 连浩龙坐在沙发里,拿起酒杯喝了半口,眉头慢慢拧了起来。 他心里还是痒。 德茂集团里有警察卧底,这种事,换谁听了都会多想两下。尤其昨天刚跟那两个人坐过一桌,今天就知道那边可能藏着好几个差佬,这感觉很怪。 他脑子里过了一遍蓝博文和邵志朗的样子,两个都不像简单货色。 这两个人里,到底谁是,或者两个人都是,又或者另有别人。 连浩龙越想越有兴趣。 可兴趣归兴趣,他也知道,现在忠信义刚缓过气,精锐折了不少,新补进来的人手还没彻底捏成一团,真让他现在抽出人去盯德茂,也盯不出什么大名堂。 而且李青都发话了,不让掺和。 连浩龙再好奇,也只能先按下去。 他晃了晃杯里红酒,看向面前几个小弟说道:“刚才那件事,到我这里就停,不准乱传,谁嘴大,自己去埋自己。” 几人连忙点头。 “明白,龙哥。” “知道了,龙哥。” 连浩龙靠回沙发,摆手说道:“接着讲别的。” 手下赶紧把话题拉回社团事务,可连浩龙心里那点念头,还是吊着没散。 同一时间,濠江。 码头那边人来人往,赌场区从白天就开始热闹,街上车流不断,穿西装的,穿花衬衫的,提公文包的,搂女人的,混在一起,谁也不多看谁。 一个戴着帽子的男人从街口走来,进了一家赌场,看着像个来散心的熟客公子哥。 这人正是神秘卧底black Jack。 当然,现在披着这个壳子的,不是别人,是邵志朗。 他换了一身不惹眼的衣服,脸上还做了点小修饰,走进赌场后也没急着找什么人,只在厅里慢慢逛。 赌桌边站一会,旁边有人吵有人笑,他也像没听见。 邵志朗昨天夜里把信号送出去后,就一直等着。 他要看看到底谁会来咬钩,也要看警方那边,到底还认不认这条旧线。 他心里没有把握,但只要康氏密码还有人认得,那就一定会有人过来。 另一边,丁小嘉也已经到了濠江。 她表面上看,就是一个来玩两手的女人。衣着不扎眼,手里提着包,进赌场前还在门口左右看了一眼。 她做事向来活,可活不等于乱来。 丁小嘉进了附近一家赌场,先随便找了个桌子坐下,往里丢了几枚筹码,手上慢慢按,眼睛却一直留意来往的人。 她在等消息。 q sir那边如果有新动静,会第一时间传过来。 “black Jack。” 这个代号太大了,大到她一听就头皮发麻。 真要是老卧底重出江湖,那事情就不是一般麻烦。要是假的,那做局的人,脑子和胆子都不小。 她输了几把,也不心疼。 另一头,邵志朗已经转到了凯悦酒店。 凯悦酒店赌厅人更多,进门就是灯光、筹码、荷官、笑声,还有各路想一夜翻身和一夜输光的人。 邵志朗走进来,找了个边角位置坐下,要了一杯酒,他没碰太多筹码,只是坐着看。 过了一阵,他从口袋里摸出准备好的东西,借着人来人往的掩护,用康氏密码给那条特殊联系电话发去了一条信息。 内容很短,“凯悦酒店的赌厅。” 没废话,也不多加字。 对懂的人来说,这就够了。 发完之后,邵志朗把东西收好,继续坐在那里,看着赌桌边的人换了一拨又一拨,脸上没露半点多余神色。 港岛那边,q sir很快收到了信息。 看到新坐标后,他没有耽误,立刻把内容转给了丁小嘉。 丁小嘉包里的提示一响,她低头看了一眼,眉头马上动了动,凯悦酒店赌厅。 她把最后一枚筹码推进去,也不看输赢,起身就走。 旁边有人见她刚坐没多久就离桌,还多看了她一眼。丁小嘉理都不理,提着包快步出了门,直接往凯悦酒店赶。 路上,她脑子转得飞快,考虑着black Jack是什么人?进去后要怎么联系等等? 第444章 飞全求进 凯悦赌厅里人不少,台面上筹码来来去去,荷官发牌,客人骂娘,旁边还有人笑,热闹得很。 邵志朗坐在一张百家乐台边上,手里捏着一枚筹码,时不时碰一碰前面的筹码堆,样子看着像在盘算下一把下多少。 外人看他,只会当他是个来赌厅消磨时间的公子哥,输了几手,心里还在算。 只有懂门道的人,才会听出那一下下轻重长短里藏着话。 邵志朗手指很慢,敲一下,停一下,再接着来,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睛看着台面,心里却一直留着四周。 那串节奏很短。 I am black Jack。 他敲完就把筹码丢回去,又随手拿起一枚筹码继续敲着,装得很随意。 丁小嘉进赌厅时,先在门口站了两秒,把里面一圈都看过了一遍。 她今天打扮得不惹眼,手里拎个包,脸上也挂着来玩两手那种散漫样子。 她走了半圈,耳朵就捕到那阵敲筹码的节奏。 丁小嘉脚下没停,顺着声音方向看过去,只看了一眼,心里就提了起来。 康氏密码,她当然认得,而且这串内容,她听得明白。 I am black Jack。 丁小嘉绕到另一边,装作看别桌,借着一根柱子挡住半边身子,又往那边看了一次。 那男人她不认识,不是她印象里任何一个旧线上的人。 这就麻烦了。 真是black Jack,事情大。 不是black Jack,事情更大。 这时,q sir也从另一边进了赌厅,他没靠太近,像个普通客人一样,找了个角落位置坐下,随意玩着,眼睛暗暗看着丁小嘉。 邵志朗这边也看到了丁小嘉。 他没见过这个女人,可对方听得懂密码,又一直在找人,那多半就是警方那边派来的。 他把一枚筹码推到闲家,输了也没管,起身往另一侧走去。丁小嘉拿着包跟着换了位置,没紧贴,只隔着几个人。 两人一个前,一个后,在赌厅里绕了半圈,看着像各走各的。 高达本来在贵宾区外头看场子,手里还夹着一副扑克牌,正和一个叠码仔讲几句闲话,目光无意掠过赌厅,刚好看见这一幕。 他先看见丁小嘉,生面孔。 然后又看见另一个男的,表面在赌,实则一点赌徒样都没有。 更巧的是,q sir进来以后,虽然装得自然,可高达这种天天在赌厅里看人吃饭的人,对眼神最敏。 更关键的是q sir进场后,哪怕刻意装作自然,高达还是一眼看穿了三人之间暗藏的关联。 高达没有贸然上前,指尖转了转扑克牌,拿起对讲机偷偷呼叫:“飞全,收到回话。” 对讲机那头,飞全立刻应声:“讲。” 高达盯着赌厅动向,沉声说道:“大厅来了三个不对劲的人,一个女的、一个中年男人,好像在盯另外一个年轻男人。你马上让监控室全程监视这三人,三人可能有什么问题。” 飞全追问:“不对劲在哪?” “全程不赌钱,纯找人。”高达道,“低调盯着,别打草惊蛇。” “收到,我现在去监控室。”飞全迅速回话。 高达放下对讲机,表面继续和旁人闲聊,心思已经全部挂在场内三人身上,半点不敢松懈。 邵志朗走到一张人少的空赌台,伸手去拿筹码的瞬间,手背轻轻一翻,一张酒店房卡夹在指缝里。 丁小嘉放缓脚步,装作围观牌局,慢慢凑近赌台。 两人侧身擦肩而过的一瞬间,邵志朗手腕微沉,房卡滑进丁小嘉的包边夹层。 丁小嘉反应极快,指尖顺势一收,把房卡藏好,没有半点慌乱破绽。 整个交接过程,一言不发,干净利落。 邵志朗随手端起一杯洋酒,转身往电梯方向走,姿态散漫,像是赌得乏味,打算回房休息。 丁小嘉站在原地,悄悄摸了摸包里的房卡,这人行事缜密。 角落的q sir瞥见她收东西的小动作,知道接头完成,起身换了个位置,继续在外围警戒把控局势。 高达看不清两人交接的细节,但那一秒擦身而过的默契、丁小嘉后续细微的藏物动作,全都落入他眼中。 他眉头紧锁,再次抓起对讲机:“飞全,他们有动作,那女的应该收了对方的东西。立刻调取酒店所有通道监控,查清楚他们的客房楼层和房号。” “收到!” 监控室内,飞全叼着烟,盯着屏幕,手下工作人员快速切换各个机位画面。 很快,画面捕捉到邵志朗离开赌厅、走向电梯的身影。 飞全立刻汇报:“那男的进电梯了,去楼上客房区了。” 高达冷声吩咐:“继续盯,那女的肯定会跟上。” 丁小嘉没有立刻跟进,刻意在赌厅里又闲逛了十几分钟,装作意犹未尽、随处看牌的样子,彻底打消旁人疑虑,才拎着包从容离场。 q sir同步动身,没有和丁小嘉走同一条路,单独走安全通道楼梯,率先摸上客房楼层,提前布控。 高达站在原位,脸色一点点沉下来。他本不想多管闲事,但这是清和堂的场子,陌生人跑来公然秘密接头,完事还要进客房私聊,这事绝对不正常,不能坐视不理。 没多久,飞全查到房号,立刻上报。 高达听完,建议道:“盯着就行,别插手、别惊动任何人。” 邵志朗回到客房,第一时间反锁房门,走到洗手间对着镜子检查状态。昨晚遇袭留下的肩伤还没痊愈,动作幅度一大,就扯着伤口刺痛。 他快速检查完整间客房,确认没有问题,才坐到沙发上,顺手将一把短刀藏在伸手可及的位置。 没等多久,门外就传来了敲门声。 邵志朗起身移步门边,手悄悄按住暗处藏好的短刀,沉声发问:“谁?” 门外传没有人声,只是不停的敲门。 邵志朗还是打开房门,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一名女人直接扑进他怀里,语气含糊,装作醉酒失态:“你跑什么?我找你好久了。” 女人头发散乱,整个人几乎全部贴在他身上,看着就是个喝多走错房间的疯女人。 邵志朗抬手想把人推开,对方袖子里却突然滑出一把短刃,直直朝着他腰侧捅来! 邵志朗反应极快,腰身猛地扭转,堪堪避开致命一刀,反手扣住女人手腕,咬牙低骂:“扑街!” 女人不说话,招招致命,另一只手直接抓向他的喉咙。 两人瞬间在门口缠斗在一起,茶几被撞得移位,玻璃杯摔在地上碎裂开来,声响刺耳。 邵志朗看着清瘦,手上力道却极猛,攥住对方手腕一拧。女人手腕吃痛,却没有松手,反而顺势贴近,膝盖顶向他小腹。 邵志朗结结实实挨了一下,被迫后退半步,肩头旧伤被剧烈拉扯,刺痛瞬间蔓延全身,眉头拧在一起。 这女人绝非普通混混,是专业杀手,出手又快又狠,招招奔着要命来。 与此同时,丁小嘉已经找到对应楼层。 她按着房卡号码找到客房门口,刚靠近,就听见屋里传来激烈的桌椅碰撞声。 她脚步一顿,立刻贴紧门缝观察。房门开着,里面人影交错打斗,她一眼看清,刚才接头的男人,正被一名陌生女人持刀追杀。 丁小嘉瞬间惊醒,这什么情况,难道自己进去三拼啊! 她立刻按住耳边微型对讲机,低声急报:“q sir,出事了!客房有人动刀,那个black Jack正被一个女人追杀!” q sir的声音立刻传来:“我马上到,别贸然冲进去!” 丁小嘉咬牙:“我已经在门口了。” 话音刚落,房门被猛地撞开,邵志朗和女杀手一路缠斗,直接滚打到走廊上。 丁小嘉躲闪不及,直接被卷入战局。 女杀手瞥见门口还有人,下手愈发狠厉,抬腿就是一脚直踢过来。 丁小嘉抬手格挡,还是被踹得撞在墙上,疼得脸色发白,忍不住骂道:“喂!我只是来路过的!” 邵志朗见状,一把抓住她的胳膊,低喝一声:“走!” 丁小嘉被他拽着往前狂奔,腿脚发麻发软,但也清楚眼下处境凶险,只能拼命跟着跑。 两人刚冲出几步,女杀手就快步追了上来,她抬腿一扫,绊倒丁小嘉,让她当场跪倒在地,紧接着一脚踹在邵志朗后背。 邵志朗本就带伤,被这全力一脚踹得往前扑倒,重重摔在走廊地毯上。 女杀手手中刀光一闪,直接朝着他手臂划下,瞬间拉开一道深口,鲜血立马涌了出来。 邵志朗闷哼一声,抬手想要格挡,对方已经高高抬手,第二刀直奔他脖颈要害,摆明了要一刀毙命。 丁小嘉咬着牙从地上爬起来,不顾腿上疼痛,伸手就想去拽开女杀手。 可她动作根本来不及,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走廊尽头突然传来一声大喝:“什么人?不许动!警察!” q sir快步冲来,手已经摸向腰间配枪,随时准备拔枪威慑。 女杀手脸色一变,显然没料到还有警察,她瞬间收手,毫不犹豫转身,朝着安全通道狂奔逃窜。 q sir追出两步,见对方已经窜下楼,立刻折返查看两人伤势,他今天腰里可没有枪,追上去怕是送菜。 邵志朗剧烈打斗牵扯旧伤,脸色惨白如纸,身子一歪,直接当场昏迷。 丁小嘉也伤得不轻,腰腹和腿部全是挫伤,刚才又被踹翻,撑着最后一点力气坐倒在地,半个身子靠在邵志朗身上,喘着粗气说道:“q sir,这家伙晕过去了。” q sir蹲下身,快速检查她的伤势:“你还能走吗?” 丁小嘉吸了口气,咬牙点头:“能,慢点走就行。” q sir看向昏迷的邵志朗,神色反复变化,这里是濠江,不是港岛,他们没有执法权限。 事情已经彻底闹大,再拖延下去,酒店安保、社团看场的人全都会围过来,到时候根本没法脱身。 而且这个black Jack只是昏迷,没有生命危险,只能让他先呆在原地。 他当即下定决心。 q sir扶起丁小嘉,低声道:“先走。” 丁小嘉回头看了眼倒在血泊里的邵志朗,迟疑道:“不管他了?” “他没事。”q sir道,“先撤离,后续再说。” 丁小嘉咬了咬牙,不再废话,借着q sir的力道,快步往电梯方向撤离。 空旷的走廊里,只剩昏迷的邵志朗,以及地上一滩刺眼的血迹。 全程发生的一切,高达没有露面,只是躲在楼层转角里,隔着一段距离,将整场刺杀、追击、撤离的戏码尽收眼底。 监控室里的飞全拿着对讲机忍不住爆粗:“扑街,这都什么事?先是秘密接头,再是持刀暗杀,连警察都掺和进来了!” 高达靠着墙壁,脸色凝重:“后面上来的那个中年男人,确实应该是警察,听口音还是港岛的。” 飞全回道:“我刚才看见他摸腰,十有八九带了枪,是真警察。我立刻备份所有监控录像。” 高达迟疑两秒:“飞全,这事要不要上报邱哥?” 飞全思索片刻,果断道:“先不用,直接打给青哥。” “直接找青哥?”高达有些意外。 “这事不简单,不是普通江湖仇杀,还牵扯上了警察。”飞全立刻道,“而且我有些事情,还要让青哥定夺。” …… 另一边,港岛浅水湾别墅,二楼书房。 屋内只有桌上烟灰缸里残留着烟味。 李青坐在书桌后,手里捏着一支笔,在白纸上随手画着线条。他此刻盘算的不是港岛的社团纷争,也不是德茂的内斗,而是掸邦那边的后续布局。 掸邦的势力靠着当地资源和面粉生意勉强维持运转,看似红火,实则处处缺钱、缺人、缺装备、缺渠道。 靠打打杀杀抢来的根基,终究不长久。 李青靠在椅背上,指尖轻点桌面,梳理着后续路子。 前期能立足,靠的是出手够狠、抢占了先机。 想要长期占住地盘,必须有自己的造血产业。 造烟、造酒,再搭建几座简易工厂,既能收拢当地人心,又能给明面生意做掩护。 除此之外,还要慢慢打通简易枪械、子弹的制造供应链,不求多先进,只求能自给自足,满足当地守备需求。 想着想着,他的思绪落到了钱上。 掸邦来钱快,花钱更快,大多都是见不得光的黑账,根本没法洗白流转。 这时,他脑中闪过一个关键人物,画家,专门制作假币的顶尖高手。 如果能找到这个人、拿下这条线,价值远超一批军火。 假币体系一旦成型,不止能解决资金短缺问题,还能卡住无数地下流通渠道,用处极大。 李青无奈一笑,心里暗自盘算,自己怕是异想天开了,也不知道这个世界有没有这号人物。 正思索间,门外传来敲门声。 “进。” 丹尼推门而入,手里拿着一部电话:“青哥,濠江那边,飞全打来的。” 李青放下笔,接过电话,眼底带着几分意外。 飞全、飞机一行人跟着邱刚熬驻守濠江赌厅,平时安分守己,极少主动打电话汇报情况。 他一时又想起丧邦和阿虎,不知道这两人跟着大东,最近境况如何。 李青将电话贴在耳边,随意说:“飞全,无事不登三宝殿,怎么了?” 飞全在那头笑了笑,正色道:“青哥,没大事我不敢打扰你,今天凯悦赌厅出了怪事,我和高达都拿捏不准,必须跟你汇报。” 李青微微一顿:“你说,我听着。” 飞全把整件事完整复述了一遍。 赌厅陌生男女秘密接头、中年男人暗中盯梢、年轻男子回房后遭遇女杀手刺杀、警察现身救人、最后弃伤者撤离,所有细节一一说明。 飞全说完补充道:“青哥,这些人我们一个都不认识,看着全是藏着事的,我怕背后有大动静,第一时间上报你。” 李青听完,指尖轻轻敲击桌面,眼底闪过了然。 连浩龙刚汇报完蓝博文、邵志朗遇袭的事,濠江这边就立刻爆出接头刺杀的戏码,时间卡得这么死,不用查也知道,是德茂那边剧情的后续动作。 邵志朗钓鱼、丁小嘉对接、q sir支援、杀手灭口,几方势力搅在一起,场面瞬间乱了起来。 但李青对德茂的内斗、警方的旧卧底风波毫无兴趣。 不管是警是匪、谁死谁活,都跟他无关,唯一让他有点印象的,也就只有德茂的小英,英姿飒爽、忠心耿耿,可惜蓝博文对她有救命之恩,没办法挖过来。 李青对飞去说:“这事你们别插手。” 飞全一愣:“青哥,不用跟进盯着?” “德茂集团内部烂事一堆,自身难保。”李青笑着说,“你们凑上去,只会惹一身腥,得不偿失。” “好的,青哥!”飞全应声。 李青顺势问道:“出了这么大的事,怎么不先告诉邱刚熬?”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飞全语气带着几分坦诚和局促:“青哥,我不是不服邱哥,也不是不尊重他。只是我和飞机来濠江守场这么久,天天就盯着赌厅这点事,太局限了。” “现在四联公司把持濠江大半赌厅生意,各大帮派都来分蛋糕,我们要是一直原地踏步,只会被越挤越没位置。” “我想多做点事,帮社团抢点地盘、抢点生意,自己也能往上走一步。” “这种事情要是先报给邱哥,我怕他认为我不服他,我真没别的心思,就是不想一直困在原地。” 李青听完,脸上笑意深了几分。 飞全的心思很简单,年轻气盛,想要立功上位,不甘于死守一隅,这不是私心,是野心,对社团来说是好事。 清和堂如今摊子铺得极大,遍布各地,手下人若是只会守成、不会争抢,根本撑不起这么大的格局。 邱刚熬杀伐果断,一直让他固守濠江赌厅和军火生意,属实浪费能力。 后续势力扩张,必须把手下这批得力干将全部放出去独当一面,不能全部困在港岛。 李青慢悠悠开口:“你有上进心,是好事,我懂。” 飞全连忙道:“青哥,我绝对没有半点歪心思!” “我知道。”李青笑道,“你有自己想法,今天这通电话大概就是探探我的口风。” 飞全彻底松了口气。 李青吩咐道:“邱刚熬那边我会安排,你不要开口。你和飞机、高达近期控制好濠江场子就行,外面的风波一概别碰,低调蛰伏。” 飞全追问:“那四联公司那边的地盘,我们暂时不动?” “再等两到三个月。”李青思考一下,这警方的十大杰出青年之一可不能被自己养废了,继续说,“后续我会按情况告诉你,现在你不能动手,那边一动,会打乱我这边的事情,影响一些事情。” 飞全瞬间精神大振:“好!我随时等青哥指令!” “记住,收敛锋芒,别为了小事让那边乱起来,后续自然有你大展身手的时候。” “是!老大!” 李青挂了电话,将手机递还给一旁的丹尼。 丹尼接过手机,安静伫立,没有多问。 李青重新靠回椅背,彻底抛开德茂的烂摊子,心思落到自家势力的发展上。 新一轮的人员强化,该提上日程了。 如今地盘越铺越广、人手越来越多,要强化的核心骨干也越多,像飞全、飞机等人,不强化,自己实在不放心他们出现什么意外。 飞全、飞机,这批老人都该强化重用、调整岗位。 各地分公司的负责人,也需要持续补强、迭代升级。 但眼下最大的难题,依旧是血兰花提取液存量不足。 每一次全员强化,都会消耗大量库存,刚有一点就全部用完,婆罗洲那边应该建立种植基地才行,可让谁去呢,头疼? 李青揉了揉眉心,心里盘算着幽谷基地的种植,又想起还在手续和强化的徐夕。 等徐夕彻底恢复、必须让他立刻回去,徐夕心思缜密、行事冷静、让他去把血兰花的幽谷基地的种植弄好才行。 李青点了支烟,起身走到窗边,望着海面。 港岛是根基,攒钱、攒人、攒势力;掸邦是后路,握枪、握命、握主动权;濠江是肥肉,现金流充足,潜力很大。 三方局势同时涌动,处处有机遇,也处处需要强化人员。 …… 与此同时,建浦国,亚克站在门口接电话,听着电话那头说话。 许久,他才沉声开口,简短发问:“你想出来做事?” 电话那头是鹏,嗓音沙哑道:“是,我想出来做事。” 亚克追问:“理由。” 鹏沉默两秒,实说:“我老婆怀了孕,我要赚钱养家。” 亚克眼底波动,鹏这种人,向来像无根野狗,刀口舔血、随心所欲,不认规矩、不念人情,只认生存。 如今居然会为了家人,主动收敛性子要出来做事,属实出人意料。 亚克没有嘲讽,确认道:“能管住自己,安分做事?” “能。”鹏语气肯定。 亚克道:“那好,见面详谈。” 鹏应声,电话随即挂断。 亚克收起手机,鹏是难得的狠人,出手够凶、胆子够大。以前肆意妄为是无人约束,如今有了家庭牵绊,多了顾忌、多了底线,反而更好掌控。 只是他以前刺杀过青哥,还得和青哥说下。 第445章 旧债新缘 浅水湾别墅二楼书房里,李青电话刚放下没一阵,脑子里还在转濠江那边的事。 李青看着窗外海面,抬手揉了揉额角,港岛、濠江、掸邦的事情,摊子越来越大,要强化的人越来越多。 这时,电话又响了。 丹尼转身过去,把电话拿起来,贴到耳边听了两句,脸上没什么变化,只是转过身,把电话递给李青。 “亚克。”丹尼说道。 李青伸手接过,往椅背上一靠,“亚克,什么事?” 电话那头,亚克说话简短:“青哥,鹏联系到我。” 李青眼皮抬了一下,“哪个鹏。” “金边那个。”亚克说道,“以前做杀手那个。” 李青听到这句,马上就想起来了,那条疯狗,他当然记得。 当初没有直接弄掉那家伙,还让人给他留了条线,不是心慈手软,也不是一时兴起,是他那时候就想用这个人,培养好了也是个厉害小弟。 只不过那时候他没牵挂,今天替你做事,明天也可能翻脸咬人,没到合适的时候,收进来反而麻烦。 李青想到什么,笑道:“他找你做什么。” 亚克在那头说道:“想出来做事,自己打来的电话。” 李青笑了一声,“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他会自己找工开。” 亚克说道:“他说,他老婆怀孕了,要赚钱。” 李青手上的烟在指间转了转,眼里多了点玩味,老婆怀孕了。 这话从鹏那种人嘴里说出来,还真有点怪,一个从小像野狗一样长大的人,忽然开始想养家,这种变化,不是小事。 李青脑子里很快就闪过那家伙原本那条路。 从头到尾都像一把刀,杀人、逃命、再杀人,最后和佩佩一块,也是苦命相连,可惜最后被港岛这边另外一条疯狗一直追着,连命都没剩下。 现在不一样了。 他老婆有了身孕,他自己想出来做事,那就说明他开始怕了,不是怕死,是怕自己一死,后面老婆孩子没法活。 人一旦有顾忌,就好管。 李青问道:“他现在人在什么地方。” “还在金边。”亚克说道,“没露面太久,只说能见面,别的问题没多讲。” 李青嗯了一声,没急着回。 过了几秒,李青才说道:“以前我就留过他电话,你知道为什么。” “知道。”亚克说道。 “这种人,够凶,够疯,真要摆对地方,很好用。”李青把烟按进烟灰缸里,“现在他自己想做事,那更好,没人逼他,更容易收服。” 亚克在那头没接话,等着后面安排。 李青继续说道:“收下来。” “好。”亚克说道。 “待遇别亏他,也别把人往死里用。”李青说道,“你或者亚维,先把他带在身边,培养点感情,也做保镖,能不能听话,能听就留,不能听再讲。” “好的,青哥。”亚克说道。 李青顿了一下,又说道:“还有,没事的时候给他安排点正经活,不能把他的本事耽搁了,他现在想赚钱养家,那就让他先知道,跟着我们,有饭吃,不用天天拿命去拼。” 亚克说道:“行。” 李青又补了一句,“有空的话,让他教下面的人练拳,能培养出一个人也不错,别浪费了。” “好。”亚克说道。 李青笑道:“你那边再看看,他老婆的事也照顾一下,别让他心里挂着,该照顾的时候也要照顾好,他老婆也是个苦命人。” 亚克这次停了一下,才说道:“知道。” 李青嗯了一声,“那就这样,见了人好好带带。” “好,青哥。” 电话挂断。 李青把听筒放回去,身子往后一靠,眼神没动,心思已经顺着这通电话来到建浦国。 丹尼站在旁边,看了他一眼。 李青笑了笑,“有意思,连鹏这种人,都开始想过日子了。” 丹尼说道:“有家的人,会变。” 李青没接话,却想着强化。 建浦国那边就是现成的例子。 亚克、亚维、刘莫尼,这三个人局面是能看住,可自己就满足现在的地方吗?有神血强化,自己的野心也膨胀得厉害。 李青拿起笔,在纸上点了三下,低声说道:“亚克,亚维,刘莫尼……” 这三个人,要是都过一遍强化,亚克本来就够硬,脑子也清,真要再提上去,单放到一国一地,都能当个台柱子。 亚维这人听令,敢拼命,放在前面打地盘最好使,强化过后,很多粗活险活都能放心丢给他。 刘莫尼更不用说,那家伙最值钱的是他会看人,也会训人,一个能批量养打手的人,本身就是宝。 这三个人如果都提起来,建浦国那边就不只是守盘子了,还能往外伸手。 李青手里的笔在纸上一划,又往旁边写了一笔。 亚克要是能抽出来,就可以往“宇宙第一国”那边走一趟,那边这个世界的黑道可也够热闹的,加上以后的“宇宙第一公司”三星,也是个很全面的公司,不捞点可惜了。 那边现在还没布线,可地方摆在那里,钱多,人杂,帮派也乱,只要有个够硬的人先落脚,后面很多生意都能跟着进去。 亚克去开分公司,最合适。 至于建浦国本地,就留亚维和刘莫尼,再加上鹏,基本够了。 想到这里,李青苦恼还是差东西,不是差人,是差血兰花提取液。 这东西卡住了所有后续。 没有提取液,强化就开不了,没法保证他们或忠诚的打工,或不至于一次偷袭就丧命,损失投入。 掸邦幽谷基地那边虽然已经在弄,种植也在进行,可时间这种东西急不来,没长起来就是没长起来,这边已经没了强化的东西。 李青靠着椅背,抬手捏了捏鼻梁,难得有点烦。 要是手里提取液够,他现在就能把很多人一口气全提上来。 李青想到这里,忍不住骂了一句,“妈的,还是太少。” 李青伸手点了支烟,吸了一口,整个人又慢慢静下来。 西非迪拜亚部落哪里的地下洞窟里菊科植物,太阳阶梯,要安排人去看看有没有?等这些人强化完,立马查看安布雷拉生物探索公司情况,立马让他们行动。 …… 而在九龙城寨,那个地方,人来人往,楼上楼下全是晾衣绳,路窄,人挤,空气里什么味道都有,乱归乱,也有它自己的秩序。 此时,入口处,三辆车停在外头。 陈洛军从车上下来,身后跟着十多个小弟,个个都盯着四周。 陈洛军现在是清和物业柴湾分区经理,手下有人,名头也出来了,可到了九龙城寨门口,还是不会大意。 这个地方,跟外面不是一个玩法,进去死了就死了,没人在乎你。 里面道路窄,楼贴着楼,拐角多,视线短,真要出事,十几个人一起进,也不见得能起个水花。 陈洛军抬头看了看城寨口子,脸上很好奇又无奈,龙卷风已经三番四次叫人来请他。 这种事,换别人,陈洛军未必会来,起码不会这么快来。 可请他的是龙卷风。 九龙城寨的话事人。 这个人的名,他早就听过,而且还不是一般的听过,是从很多不同人口里都听过。 讲规矩,护短,够硬,也够老。 这种老江湖一连找他几次,陈洛军心里当然有疑问。 他不怕事,他只是想知道,对方到底想干什么。 城寨约定入口处,信一已经在等着。 信一走出来,看见陈洛军,冲他点了点头,“来了。” 陈洛军看着他,“龙卷风人呢。” 信一说道:“理发室,等你很久了。” 陈洛军嗯了一声,也不多说。 信一看了看他身后那十多个人,“你的人,留在外面吧。” 陈洛军后头立刻有人皱眉。 “军哥。” 陈洛军抬了下手,拦住身后的人,眼睛看着信一,“我带的人,进去,留在门口。” 信一想了下,清和名气越来越大,还是点头,“可以。” 两人说完,直接往里走。 陈洛军带来的十多个小弟,跟着走到理发室外头就停住了,信一那边的人也没进,双方都留在外面盯着,谁都没乱动。 理发室里摆设简单,龙卷风坐在里面,身上还是那副样子,看着像个普通理发店老板,不像什么大人物。 陈洛军走进去,门在后面关上。 他也没坐,先看着龙卷风,直接问了一句:“你找我几次,到底什么事。” 龙卷风抬头看着他,没有马上答,先把手边的烟按了下,才说道:“先坐。” 陈洛军拉开椅子坐下,脸还是那样,“你讲。” 龙卷风看着他,像在认人,也像在找什么旧影子,过了几秒,才慢慢说道:“你父亲,是不是陈占。” 这一句出来,陈洛军脸色一下就变了,他原本坐得很直,听完这句,身子都绷紧了。 “你说什么。”陈洛军盯着他。 龙卷风没有回避,还是看着他,“我问你,你父亲,是不是陈占。” 陈洛军的呼吸重了一点,眼里明显多了警惕,“你怎么知道这个名字。” 龙卷风说道:“先回答我。” 陈洛军盯了他几秒,才沉着脸说道:“是。” 龙卷风听到这里,松了口气,整个人往后靠了一点,眼神里的紧张和怀疑,此刻总算落下去。 “那就对了。”龙卷风低声说道。 陈洛军皱着眉,“什么叫对了。” 龙卷风没有马上接,先拿过桌上的杯子,喝了一口水,缓了缓,才又看向陈洛军。 “有些事,我一直想找机会跟你讲。”龙卷风说道,“现在不讲以后怕没机会了,总归要讲,不然我闭眼那天,心里不安。” 陈洛军听到这话,眉头皱得更深,“你到底在讲什么。” 龙卷风看了他一会,开口道:“我跟你老爸,以前是结拜兄弟。” 陈洛军身子一震,眼神立刻变了,这些他母亲从来没有和他说过。 龙卷风继续说道:“不是外面拜个香堂那种,我们是一起从码头出来,一起挨打,一起顶人,一起拿命拼出来的兄弟。” “那时候大家都穷,烂命一条,今天有饭吃,明天有没有命,还真说不准。” “我跟陈占,就是那时候称兄道弟的。” 龙卷风说到这里,脸上多了怀念景象。 “他这个人,打起架来比谁都疯,平时又比谁都讲情义,别人不敢上的事,他敢上,别人不敢扛的事,他扛得住。” “那时候我们说过,哪天谁有了仔,认对方做干爹。” 陈洛军没有接话,只是看着他。 龙卷风说道:“后来局面变了,大家各为其主,就没法像以前那样了。” “你老爸跟了雷震东,做了他手底下最凶那把刀,外面人叫他杀人王,这名不是吹出来,是一条条命堆出来的。” “我这边,跟狄秋、tiger是一边。” “人站了队,很多事就由不得自己。” 陈洛军问道:“那又怎样。” 龙卷风看着桌面,声音缓慢许多,“九龙城寨那阵子,打得很乱,谁都想坐上去。雷震东那个人,你没见过,不知道他有多狠,为了逼狄秋低头,他叫你老爸,当着狄秋面前,把狄秋老婆孩子全杀了。” 陈洛军听到这里,手指一下攥紧。 龙卷风说道:“从那天开始,狄秋就跟你老爸结死仇。” 陈洛军脸色难看,“你跟我说这些,是想讲我老爸该死?” 龙卷风抬头看着他,“该不该死,不到我来讲,那时候大家都在刀口上,谁手上没血,谁都不干净。” “我今天找你来,不是为了翻旧账,也不是为了骂你老爸。” “我只是要把当年的事,原原本本告诉你,让你做个明白人。” 陈洛军没有打断。 龙卷风继续说道:“后来雷震东倒了,九龙城寨归谁,得有人定。” “那时候,所有人都知道,最后能站出来的人,就是我跟陈占,因为我们是最能打的。” “可我跟他,真打不下去。” “我们两个,面对面,谁都下不了手。” 龙卷风说到这,像是想起很多年前那一幕,眼神都变得有点远。 “所以那天,我们两个蒙了眼。” 陈洛军盯着他,呼吸急促。 龙卷风慢慢说道:“蒙眼,谁也不看谁,谁也别认谁,就当对面站的是个生死对手。” “动手前,你老爸和我做了个约定。” “谁死了,另外的人要保对方的老婆孩子离港。” 陈洛军手背青筋都出来了,眼里一下红了点,“你……” 龙卷风继续往下说:“我答应了。” “然后我们两个,就打了。” “最后活下来的是我。” 说完这句,屋里一下就只剩呼吸声。 陈洛军看着龙卷风,眼神先是发怔,接着整个人神色狰狞起来。 “是你杀了他。”陈洛军盯着龙卷风,说道。 龙卷风点头,“是我。” 陈洛军猛地站起来,椅子往后磨了一下地,“你还敢叫我来这里。” 龙卷风坐着没动,“我敢。” 陈洛军胸口起伏起来,“你找我来,就是想当面告诉我,我老爸死在你手里?” 龙卷风说道:“不止这些。” 陈洛军往前一步,拳头已经握紧,“那你还想讲什么。” 龙卷风看着他,“我想告诉你,打完那一场,我没失约。” “你老爸倒下后,我把你们母子……我送你们离开了港岛。” 陈洛军整个人一下停住了。 他脸上的怒火还在,可脚没再动。 龙卷风继续说道:“你那时候还小,什么都不记得,很正常。” “你老妈抱着你,走得很急,我安排船,安排路,看着你们离开。” “后面这些年,我一直没去找你,不是忘了,是不想打扰你们,也是不知道,见了面该怎么讲。” 陈洛军死死看着他,“你现在就知道怎么讲了?” 龙卷风像笑,又不算笑,“本来也不知道。” “只是我时间不多了,再不讲,后面就没机会了。” 陈洛军本来还在火头上,听见这句,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龙卷风抬手捂了一下嘴,像喉咙又不舒服了,咳了两声,先没答。 陈洛军眉头皱起,还没来得及再问,龙卷风已经把手放下来,掌心里带了血。 血不多,可看得很明白。 陈洛军眼神一顿。 龙卷风把手边毛巾拿过来,随手擦了擦,“肺癌,后期了。” 陈洛军站在那里,一时间没说出话。 龙卷风抬头看他,“我一直犹豫,不知道要不要告诉你这些,现在,你也看到,我时间不久了,所以才一直找你。” “我不是怕你知道真相,我是怕你一直什么都不知道。” “你老爸是谁,是什么人,怎么死的,你为什么能活着离开,这些事,你该知道。” 陈洛军慢慢坐了回去,脸色还难看,可那要直接动手的心气消失了。 他沉声问道:“你为什么现在才认我。” 龙卷风说道:“一开始,我只是怀疑,后来越看越像,你长得像陈占,打起来那股劲,也像。” “我让人多看了你几次,才敢确定。” 陈洛军咬着牙说道:“你确定了,然后呢,想补偿我?” 龙卷风摇头,“我欠你,不是一句补偿就能算。” “我今天找你来,有两个事。” “第一个,把当年的事讲明白。” “第二个,我想把我这的拳,传给你。” 陈洛军一下抬头,“什么。” 龙卷风说道:“旋风拳。” 陈洛军盯着他,“你在拿我寻开心?” 龙卷风说道:“我没那个闲心。” “这套拳,是我自己打出来的,不是什么门派招牌,也不是什么江湖秘笈,就是我这些年一路拼出来的东西。” “我后面未必还有多少日子,带进棺材里,浪费。” “你是陈占的仔,按我们的约定,你也是我干儿子。” “现在我能给你的,也就这个了。” 陈洛军脸色变了又变。 他来这一趟,本来只是想看看龙卷风到底想干什么,结果听见的是自己老爸的旧事,听见的是眼前这个人亲手打死了自己老爸,也听见是这个人送走了自己和老妈。 爱恨一下全搅在一起,人会乱,是正常的。 他现在就是这样。 诧异有,震得发懵也有,火气更大,偏偏对着眼前这人,又没法只剩恨。 因为他看得出来,龙卷风没骗他。 龙卷风坐在那里,脸色已经不太好。 陈洛军声音发紧,“你就不怕我现在跟你翻脸。” 龙卷风看着他,“怕也没用,该讲还是得讲。” “你要翻脸,我认。” “你要动手,我也接。” “但在你动手前,我还是要把后面那句话讲完。” 陈洛军没有动,只是看着他。 龙卷风说道:“陈占死前,求我保你们母子离港,我做到了。” “现在我快走了,我也想再做一件事。” “把我的这手拳法传给你,起码多几分保命本事。” 说完这句,龙卷风又咳了一阵,这次比刚才更急,肩头都跟着抖了几下,手一捂嘴,血又出来了。 陈洛军本来还在憋火,看见这一幕,眼神还是变了。 陈洛军沉默了很久。 龙卷风把毛巾放下,看着他,也不催。 屋里一下静下来,外头隐约有人说话,理发器嗡嗡响了一阵,又停了。 过了好一会,陈洛军才开口,“你为什么不传给信一。” 龙卷风说道:“信一啊,他脑子够,也有他的本事,但这套拳,也传过给他,他练不成。” 陈洛军低着头,手撑着膝盖,没立刻接。 他现在脑子里很乱。 陈洛军慢慢抬起头,看着龙卷风,“我要是学了,算什么。” 龙卷风说道:“算你自己的。” 陈洛军看着他,眼里那股火总算慢慢退了些,又过了一阵,他才说道:“我不叫你干爹。” 龙卷风点头,“不用叫。” 陈洛军深吸一下,坐直了身子,“拳,我可以学。” 陈洛军继续说道:“不是为了你,是为了我自己,也为了以后,真有一天要跟人拼命,我不想死得不明不白。” 龙卷风点头,“这样最好。” 陈洛军又看了一眼他嘴边没擦干净的血,“你还撑得住多久?” 龙卷风笑了笑,“教你几手,问题不大,真要哪天撑不住了,我会先讲。” 陈洛军沉默片刻,最后还是说道:“那就学。” 龙卷风没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像是心里一块石头终于放下。 “今天你很乱,明天你再来,你先回去想想。”,说完,龙卷风直接拉门让他出去。 门外,信一和两边的人都看了过来,谁也看不出里面到底谈成什么样。 他带来的十几个小弟立刻围上来,“军哥,没事吧。” 陈洛军摆了下手,“走。” 众人见他不想多讲,也没人敢追问,跟着他往外走。 信一站在理发室门口,看着陈洛军背影远去,过了会才转身进屋。 龙卷风已经重新坐下,桌上那条毛巾折着放在一边,边角还能看见一点血色。 信一走近些,低声说道:“谈完了?” 龙卷风点头,“谈完了。” 信一看了看他,“他答应了?” 龙卷风说道:“答应来学拳。” 信一嗯了一声,脸上也松了点,“那就好。” 龙卷风靠着椅背,抬手拿了根烟,捏在手里,像有些出神。 信一看着他,问道:“值吗。” 龙卷风偏头,“什么值不值。” “把以前那些事全翻出来。”信一说道,“也把自己推到他面前,万一他想不通,回头真来找你拼命呢。” 龙卷风听完,笑了一下,“那就拼。” 信一没说话。 龙卷风看着门口方向,慢慢说道:“有些债,躲没用。他是陈占的仔,我答应过陈占,就得认。” “现在还能讲,还能教,就趁早做。” “等哪天我躺下了,再想讲,没人听了。” 信一站在旁边,过了一会才说道:“你身体,越来越差了。” 龙卷风拿起火机,把烟点着,吸了一口,“还没到马上躺板那天。” 信一看着他手边那条带血的毛巾,还是没再劝。 外头人声还在,城寨还是那个城寨,楼上楼下照样有人做饭、骂街、打牌,生活一刻也不停。 陈洛军靠在座位上,眼睛看着外头,脑子里还是龙卷风刚才那些话。 陈占。 结拜兄弟。 蒙眼死斗。 保妻儿离港。 旋风拳。 一句一句,都在脑子里转。 他本来以为自己这趟来,是赴一个江湖大佬的邀,谁知道到了最后,居然是自己的身世。 车子开出去一阵,前头开车的小弟才小心问了一句:“军哥,后面还来不来城寨。” 陈洛军沉默片刻,低声说道:“来。” 小弟愣了一下,“还来?” 陈洛军看着窗外,脸色依旧发沉,“明天来。” 小弟不敢再问了,只应了一声。 第446章 暗中援手 时间一天天过去,李青最近干脆带着丹尼直接住进了保护伞生物科技公司的主楼顶层办公室,这里视野开阔,能俯瞰整个园区,也方便他随时盯着地下蜂巢的动静。 地下八层的核心强化室内,二十台重型营养仓分列两层,里面浸泡着二十人,各种管线连接着他们的身体,将营养液注入其中。 其中封于修、若兰、徐夕三人,每天都要进行一次手术。 再过一周左右,第一批接受神血强化的人就该从营养仓里出来了。 二十个强化人员,其中封于修、若兰、徐夕,这三个人又是特殊的强化叫手术的人员,他必须亲自看着,不能出任何岔子,不然损失就大了。 同时,这既是老板对员工的重视,也是老大对小弟的关怀,这种态度,必须要做出来给所有人看,也能无意识不知不觉提升强化过的人员的亲进度。 李青站在落地窗前,看着下方井然有序的园区,心里希望事情早点结束,好安排后续的事情。 同时这几天,他注意到一个很有趣的现象。 刘文,那个从灯笼街请来的流氓高级医生,每天都准时到保护伞生物科技公司报到。 他有六层高级手术室,与跟彼得罗夫一起,给那三个孩在不停的做手术和检查,敬业程度让人汗颜。 当然,他除了六楼,其他地方刘文都去不了,反正一进来就有专门照顾他的安保人员。 李青通过办公室的监控,看着刘文每天进出手术室的身影,看着他从一开始的好奇,到后来的专注,再到现在的样子,脸上的神情越来越不对劲。 那是一种混杂着极度震惊、疲惫,还有无法掩饰的惶恐。 他眼窝深陷,眼白里布满血丝。 李青觉得不能让他再这样下去,毕竟手术还没进入尾声,他可不能出问题,有些话,还是该提前挑明了说。 这天下午,刘文结束了例行手术和检查,拖着疲惫的步子从手术室里走出来,正准备离开,却被等在走廊的丹尼拦住了。 “刘医生,我们老板想见你。”丹尼温和的对刘文说道。 刘文愣了一下,抬头看了看丹尼,他迟疑了几秒,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走进李青的办公室,刘文第一眼看到的是那个坐在办公桌后,脸上挂着微笑的年轻人。 “刘医生,坐。”李青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自己则悠闲地靠在椅背上,手里把玩着一支钢笔。 刘文拉开椅子坐下,他没有寒暄,也没有客套,只是沉默地看着李青,眼神里全是压抑不住的疑问和挣扎。 李青也不急,就这么带着笑意看着他。 过了很久,刘文终于忍不住,“李先生,我想知道,你们给他们用的那种强效恢复药,究竟是什么东西?” 问出这句话后,刘文整个人都松弛下来,他紧紧盯着李青的眼睛,等待一个答案。 李青脸上的笑意愈发浓郁,他把手里的钢笔放下,“刘医生,你是个聪明人,也是个好医生。” 李青说道,“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要好。” 刘文摇了摇头,眼神里透着执拗,那是属于顶尖医者对于未知领域最原始的探究欲。 “不,我必须知道。” “我行医这么多年,见过各种各样的伤,也用过各种各样的药,但我从来没见过,有任何一种药物能做到这种程度。” “你知道这种药的价值吗?无法衡量,人类奇迹……”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不怕你笑话,我偷偷从封于修、若兰、徐夕他们身上,弄到了一些微不足道的人体组织切片和血液样本。” 说到这里,他脸上露出苦笑和无奈。 “我把那些东西带回去,找实验室,用了所有我能想到的办法去研究,去分析,结果……”他摊开双手,“什么都没有,我什么都分析不出来。那些细胞的活性,那种自我修复的能力,完全超出了我现有知识的理解范畴,这不科学,这根本就不是地球上该有的东西。” 他的情绪有些激动,脸庞因长期的思考与困惑显得苍白,眼底却燃着炽热的探究火光。 李青看着他这副样子,又好笑又无奈。 这个刘文,确实是个医学天才,但敬业的医生也是疯子,为了探究真相,连这种偷鸡摸狗的事情都做得出来。 而且他还就这么坦率地在自己面前承认了,这份胆色,或者说这份对医学执着,也算难得。 “刘医生,我欣赏你的坦率。”李青收起了笑容,神情变得认真起来,“所以,我也跟你说句实话。” “这些东西,你不要再研究了。” “忘了你看到的一切,忘了你分析过的一切,就当是做了一场梦。”李青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否则,就算我有心放过你,我手下的人,也不一定会放过你。” “你应该知道,对于我们这种人来说,秘密,有时候比命更重要。” “而去,你应该想想,如果这种事情传出去,会引起多大震动,甚至有可能是战争,同时你也将会是所有人第一个追逐的目标。” 刘文的身体僵了一下,他从李青的眼神里看到了警告,同时也想到了不为人知的规则。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化作一声叹息。 他李青说的是事实,自己这次确实是过界了,在人家的地盘上偷东西去研究,这事做得太不地道。 “我……我知道了。”刘文低下头,脸上有些不好意思,“这件事,我会烂在肚子里。” 李青看着他,知道他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心里的那团火,恐怕没那么容易熄灭。 对于一个真正的天才来说,未知就像毒品,一旦沾上,就很难戒掉。 不过,李青也不打算再点破。 敲打到这个程度,就够了,至于后续,你能研究出来就是你有本事。 只要刘文还想在港岛安安稳稳地开他的诊所,他就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你能想明白就好。”李青重新靠回椅背,恢复了那种轻松的姿态,“以后,我想你做保护伞公司的医学顾问,薪水加倍。我这里,还有很多需要你帮忙的地方。” 刘文也不知有没有听进去,木然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站起身,有些失魂落魄地离开了办公室。 李青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他并不担心刘文会把秘密泄露出去,因为刘文没有证据,而且,他是个聪明人,知道泄露出去的后果。 刘文离开后,办公室里又恢复了安静。 李青转动着椅子,看向窗外,转头看到丹尼就在不远的地方,尽心尽责,不差分毫。 李青看着丹尼的倒影,心里忽然动了一下。 他想起了前几天连浩龙电话里提到的德茂集团,想起了那个叫蓝博文的卧底,也想起了蓝博文身边那个忠心耿耿的女保镖。 都是给人卖命的,忠心这种品质,在道上,比黄金还贵。 那个女保镖,在原本的轨迹里,下场并不好,先是腹部中枪,后面在乱枪下死亡。 李青之前没打算管,德茂集团水太深,牵扯到警方多年前的卧底烂账,而去德茂集团明面是金融投资集团,背后却是大宗面粉交易,自己现在又是人员强化关键时期,他不想沾。 但现在,看着丹尼,忽然觉得,能帮还是帮下的好。 就当是为自己积点德,也算是对忠诚这种稀有品质的一点敬意。 至于最后成与不成,那就看天意了。 想到这里,李青拿起桌上的电话,直接拨给了连浩龙。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阿龙。” “青哥,有什么吩咐?”电话那头,连浩龙答道。 “德茂集团那边,我想了想,你安排让人盯一下。”李青说道,“有什么动作,都不要管,记住,我们的人,不要参与到他们任何的内斗里面去。” “青哥,那……为什么盯着?”连浩龙应道。 “嗯,救他们两次吧,一次盯住德茂大厦的地下停车场。”李青继续说道,“你派几个最机灵的兄弟,带上家伙,在那边守着。” 连浩龙在那头没有问为什么,只是静静地听着。 “你们不用做任何事,就等着。”李青回忆着继续道,“等蓝博文和他身边的一个女保镖在地下停车场,遇到危险的时候,你们出手。” “记住,救那个女保镖一次,救下来,立刻就走,不要跟蓝博文有任何多余的接触。” “青哥,我记下了。”连浩龙在那头说道,“只救那个女的一次,还有一次呢?” “对。”李青嗯了一声,“每次事情办完,手尾要干净。” “放心,青哥。” “还有一次,算是全了他们的兄弟情谊,安排人盯着邵志朗,如果他和蓝博文晚上单独聚会,你就过去,再救他们一次。” 挂了电话,李青把这件事暂时抛在脑后。 他已经尽了点心力,至于后续如何发展,就不是他能控制的了,如果剧情有改变,那就是他们没福气了。 而连浩龙那边,本就对德茂集团保持着高度关注,之前蓝博文和邵志朗被伏击的事情,他就觉得透着古怪,只是老大不让管,他也不想多事。 现在接到李青的电话,虽然不明白青哥为什么特意要救一个女保镖,但他不会多问,执行就完事了。 有些东西,该知道到时候就知道了,现在道上,除了老大李青手下的清和的人,其他人要想对他构成威胁,那是天方夜谭。 连浩龙立刻调了几个最能打、脑子也最灵活的忠信义小弟,配上长短火器,二十四小时轮班,在德茂大厦的地下停车场里伪装,埋伏了下来。 连浩龙的安排才布下去没多久,德茂集团就出了一件大事。 就在一个平平无奇的下午,德茂大厦的地下停车场,负二层。 一声巨响传来,一辆正在启动的黑色轿车,突然化作一团火球。 剧烈的爆炸冲击波,震碎了附近十几辆车的玻璃,也触发了整个停车场的消防警报和自动喷淋系统。 水雾弥漫中,火光冲天,现场一片混乱。 等到警察和消防员赶到,把火扑灭,那辆宾利车已经只剩下一个烧得焦黑的铁架子。 车里的人,是德茂集团名义上的老板郭铭,连一具完整的尸体都没能留下。 这起汽车爆炸案,很快就被定性为黑帮仇杀。 郭铭死后,德茂集团很快,一直作为二把手的蓝博文,迅速稳定了局面,顺理成章地坐上了德茂集团头把交椅的位置。 这一切,似乎都显得那么顺理成章,水到渠成。 港岛的江湖,每天都有人死,每天都有人上位,大家早已见怪不怪。 又过了几日。 这天傍晚,天色渐暗,德茂大厦的地下停车场比平时更显空旷和安静。 蓝博文处理完公司的事情,带着他的保镖队长小英,准备下班回家。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皮鞋发出清脆的回响。 小英一如既往地保持着警惕,目光扫视着停车场里的每一个角落,手也下意识地放在腰间。 就在他们走向自己的座驾旁,蓝博文正准备拉开车门的时候,异变突生。 停车场的几根承重柱后面,突然闪出十多条人影。 这些人全都穿着黑衣,戴着头套,手里清一色拿着手枪。 他们一出现,没有任何废话,直接朝着蓝博文和小英的方向扣动了扳机。 “噗噗噗……” 沉闷的枪声在空旷的停车场里连续响起。 “老板,小心!” 在枪声响起的一瞬间,小英的反应快到了极致,她猛地推了蓝博文一把,将他推到车身后面,而她自己,却因为这一下的耽搁,没能完全躲开。 一发子弹,钻进了她的腹部。小英闷哼一声,身体晃了一下,靠着车身滑倒在地,鲜血很快就染红了她的白色衬衫。 “小英!”蓝博文躲在车后,看着倒地的小英,目眦欲裂。 这时,听到枪声的另外几个保镖,也从电梯口的方向冲了过来,拔出枪开始还击。 但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人数和火力都占据了绝对优势。 蓝博文的保镖刚一露头,就被密集的子弹压制得抬不起头,根本无法组织起有效的反击。 停车场里,子弹横飞,情况万分危急。 “老板,别管我,你快走!”小英靠在车轮边,脸色苍白,还举枪还击,艰难地对蓝博文喊道。 今天这伙人是冲着蓝博文来的,自己受伤,走不了了,但只要蓝博文能逃出去,就行。 蓝博文咬着牙,他看着腹部中弹,已经无法起身的小英,又看了看被火力完全压制的其他手下,心里第一次涌起无力感。 抵抗着保镖的拖拽,不愿离开。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停车场的另一端,突然响起了完全不同于手枪的枪声。 “哒哒哒哒!” 清脆而有力的步枪点射声,瞬间出现,埋伏在停车场另一侧的忠信义小弟,终于出手了。 他们人数不多,只有七八个人,但手里拿的,却是威力更大的步枪。 突如其来的第三方火力,让那伙杀手瞬间阵脚大乱。 一个正在换弹匣的杀手,还没反应过来,脑袋上就爆开一朵血花,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另一个试图转移位置的杀手,身体也被子弹扫中,像个破麻袋一样飞了出去。 步枪的强大火力,在停车场这种相对开阔的环境里,完全碾压了手枪。 只是一轮交火,那伙杀手就被打得七零八落,只剩下几个个反应快的,躲在了一排车后面,利用车辆作为掩体,负隅顽抗。 但战局,也因此陷入了短暂的僵局。 忠信义的小弟和蓝博文的保镖,一时间都无法解决掉那几个躲起来的杀手,反而因为对方的精准还击,各自折损了一人。 停车场里,三方势力互相牵制,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轮胎摩擦声响起。 一辆黑色轿车,以一个漂亮的甩尾,直接横停在了战场的中间。 车门猛地推开,一个穿着白色风衣,身形壮硕或肥胖的男人,当先从驾驶座上走了下来。 他手里,端着一把半自动步枪,正是连浩龙。 他一下车,身后的车门也纷纷打开,几个同样手持长枪的小弟迅速下车,以他为中心,摆开了阵型。 连浩龙的出现,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他那张圆胖的脸,在港岛的黑白两道,无人不识。 连浩龙没有理会任何人,他只是看了一眼躲在车后,满脸震惊的蓝博文,和那个正在流血的女保镖。 然后,他就转过身,迈开步子,一个人朝着那几个杀手隐藏的地方走去。 “砰!砰!” 躲在车后的杀手,看到连浩龙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过来,立刻开枪射击。 但超乎常理的一幕发生了,连浩龙那看似笨重的身体,却展现出了与体型完全不符的灵活。 他总能在子弹射来前的时间,身体做一个微小的侧身或者偏头,恰到好处地让子弹擦着他的风衣飞过去。 他就这么顶着对方的子弹,一步一步地往前走,手里的半自动步枪,也在不断地还击。 “当!” 一声脆响,一个杀手手里的枪,直接被子弹打飞。 “噗!” 另一个杀手刚刚探出头,眉心就多了一个血洞。 连浩龙的每一步,每开一枪,都必然有一个结果。 转眼间,他就走到了那几辆车的前面。 “咔。” 他手里的步枪,发出了空仓挂机的声音,子弹打光了。 仅剩的两个杀手,看到这一幕,从掩体后猛地冲了出来,想要做最后一搏。 但他们面对的,是曾经的港岛第一高手打仔,如今更是经过神血强化的连浩龙。 只见连浩龙,直接把手里的步枪当成了棍子,用力抡了出去。 一个杀手被枪托直接砸在脸上,半边脸都塌了下去,倒飞出去。 另一个杀手,则被连浩龙用枪管,直接从喉咙处捅了进去,鲜血顺着枪管喷涌而出。 整个过程,不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当最后一个杀手倒下,停车场里,终于恢复了安静。 连浩龙随手把那把沾了血的步枪扔给身后的小弟,然后对他们说道:“这里处理干净。” “是,龙哥。”小弟们立刻开始行动,处理尸体,清理弹壳,动作娴熟。 连浩龙这才慢悠悠地走到蓝博文身旁。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个女保镖的伤势,腹部的伤口还在不断往外冒血,脸色白得像纸一样。 然后,他才抬起头,看着还处在震惊中,没有回过神来的蓝博文,说道:“去灯笼街,找刘文的私人诊所。” 蓝博文愣愣地看着他。 “那个医生的水平很高,能救她,别说是我说的。”连浩龙拍了下他,算是对他的提醒。 说完这句话,他不再多看蓝博文一眼,直接转身,带着他的人,上车离开。 来得快,去得也快,就像一阵风。 直到连浩龙的车消失在停车场的出口,蓝博文才猛地惊醒过来。 他看着连浩龙离去的方向,嘴里下意识地说了声:“多谢。” 然后,他立刻蹲下身,扶起已经快要昏迷的小英。 “小英,撑住!我马上送你去医院!” 他将小英拦腰抱起,踉跄地塞进汽车后排,然后对着剩下的几个保镖吼道:“上车,去灯笼街!快!” 几辆车,疯了一样冲出地下停车场,直奔灯笼街的方向而去。 车上,蓝博文紧紧抱着怀里的小英,用手牢牢按住她的伤口,可鲜血还是不断地从指缝里渗出来。 他一边焦急地催促司机开快点,一边脑子里乱成一团。 他既担心小英的伤势,又被刚才连浩龙那恐怖的身手,震得心神不宁。 这就是曾经的港岛第一人,忠信义的连浩龙吗?那是人类能有的反应和力量吗? 顶着子弹往前走,用枪托当武器,一击毙命。 这曾经的港岛第一人都这么厉害,名不虚传。 蓝博文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个念头。 连浩龙就已经这么厉害了,那现在,被公认为新一代港岛第一人的那个男人,清和集团的李青,和联胜二路元帅,又该厉害到什么程度? 他完全无法想象,据说面对连浩龙,他的手下小弟就能战胜,那都是什么人…… 他对自己再自负,也不愿意招惹那些人,除非上面有命令…… 第447章 兄弟在心 灯笼街,刘文的私人诊所。 几辆车突然停在门口,蓝博文抱着浑身是血的小英冲进去,对着里面就喊:“医生,救人!” 诊所里,刘文正躺在床上,心情不能平静,听到动静,他懒洋洋起床开门,看到蓝博文怀里的人,眉头挑了一下。 “放手术台上。” 蓝博文把小英小心翼翼地放在手术台上,看着她苍白的脸和不断渗血的腹部,心里急得像火烧。 “医生,你快点,她快不行了!”蓝博文催促道。 刘文走到手术台边,看了一眼伤口,又看了看小英的瞳孔,然后不紧不慢地开始准备手术器械。 “死不了。”刘文说道,“子弹没伤到要害,就是失血多了点,你急也没用,出去等着。” 蓝博文还想说什么,但看到刘文那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在外面的长椅上坐下,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是在他心上割一刀。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术室的灯终于灭了。 刘文摘下口罩走出来,脸上带着疲惫。 “人救回来了,子弹也取出来了。”刘文说道,“不过她失血过多,需要住院观察,我这里条件不好,你最好把她转到正规医院去。” 蓝博文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他站起来,对着刘文深深鞠了一躬,“多谢医生。” 刘文摆了摆手,“拿钱办事而已,医药费记得结清就行。” 蓝博文立刻安排手下,将还在昏迷中的小英,秘密转移到了一家私立医院,那里安保严密,绝对安全。 做完这一切,蓝博文站在医院的走廊上,看着窗外的夜景,心里却一点也轻松不起来。 今天发生的一切,遭遇伏击,最后又是连浩龙的出手相救,最有可能对自己下手的人,应该时董先生,不过在这之前,应该和自己的好兄弟少爷进行一番交流。 就在蓝博文思绪万千的时候,德茂集团的幕后老板,董先生,在得知蓝博文被伏击却安然无恙的消息后,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坐在宽大的办公室里,眼里闪烁着狠厉的光。 “废物,一群废物!”董先生对着电话那头低吼,“十几个枪手,连一个人都解决不掉,我养你们有什么用!” 电话那头的人唯唯诺诺,不敢出声。 …… 夜色深沉,港岛一处不起眼的旧式居民楼里,某一个单元,就是警方设立的其中一间安全屋。 丁小嘉正坐在桌边,一边吃着泡面,一边和q Sir汇报着什么。 “Sir,你说那个冒牌的black Jack,到底想干什么?”丁小嘉吸溜着面条,含糊不清地问道。 q Sir靠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眉头紧锁,“我也不知道,但直觉告诉我,事情没那么简单。” “自从康sir的卧底档案被毁,很多线索都断了,现在突然冒出来一个,不得不防。”q Sir说道。 丁小嘉点了点头,“是啊,上次在濠江,要不是你及时赶到,我跟那个邵志朗,可能都回不来了。” 两人正说着,突然,楼下传来一阵轻微的异响。 q Sir的脸色瞬间变了,他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迅速起身,从腰间拔出了枪。 丁小嘉也立刻扔下泡面,从沙发垫下摸出一把手枪,表情变得警惕起来。 安全屋的门,是特制的,外面有几道锁,但此刻,门锁处却传来轻微的转动声。 有人在外面开锁,而且速度很快。 q Sir和丁小嘉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他们迅速移动到门的两侧,枪口对准门口,屏住了呼吸。 “咔哒。” 门锁被打开了,门被缓缓推开,一个戴着头套的黑影,闪身进来。 “砰!” q Sir毫不犹豫地开枪了。 那个黑影反应也极快,在q Sir开枪的瞬间,就地一滚,躲开了子弹,同时举枪还击。 枪声在狭小的房间里响起,火光四溅。 紧接着,门外又冲进来两个黑影,三人呈品字形,火力交叉,压得q Sir和丁小嘉抬不起头。 对方的战术素养极高,配合默契,显然是专业的杀手。 “小嘉,找机会从窗户走!”q Sir一边还击,一边对丁小嘉喊道。 “要走一起走!”丁小嘉咬着牙说道。 “别废话,执行命令!”q Sir吼道,他知道,今天的情况,能走一个是一个。 就在这时,一个杀手扔进来一个闪光弹。 刺眼的白光,让q Sir和丁小嘉的眼前瞬间一片白茫。 趁着这个机会,三个杀手同时冲了进来。 q Sir虽然暂时失明,但凭借着多年的经验,他还是朝着记忆中的方向,连开数枪。 一个杀手躲闪不及,胸口中弹,倒了下去。 但另外两个杀手,已经冲到了近前。 q Sir的视力还没有完全恢复,他只看到两个模糊的人影,朝着丁小嘉的方向扑去。 “小嘉,小心!” 在这一刻,q Sir做出了一个本能的反应。 他猛地扑了过去,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了丁小嘉的前面。 “噗!噗!” 两声闷响,子弹钻进血肉的声音。 q Sir的身体猛地一震,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冒出的血花,然后缓缓地倒了下去。 “q Sir!” 丁小嘉的眼睛,瞬间红了。 她看着倒在血泊中的q Sir,大脑一片空白。 那两个杀手,没有给她悲伤的时间,解决掉q Sir后,他们立刻将枪口对准了丁小嘉。 丁小嘉在极度的悲愤中,爆发出了惊人的力量。 她一个翻滚,躲到沙发后面,然后对着冲过来的杀手,疯狂地扣动扳机。 两个个杀手被打成了筛子。 丁小嘉浑身是血地站起来,她顾不上自己的伤,连滚带爬地扑到q Sir身边。 “q Sir,你撑住,我叫救护车!”丁小嘉的声音带着哭腔,手忙脚乱地去掏手机。 q Sir的嘴里不断涌出鲜血,他抓住丁小嘉的手,艰难地摇了摇头。 “来……来不及了……”q Sir的声音微弱。 “小嘉,记住……活下去……你是最好的卧底……” 说完这句话,q Sir的手,无力地垂了下去,眼睛也永远地闭上了。 丁小嘉抱着q Sir渐渐冰冷的身体,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哭喊。 …… 深夜,港岛一家不起眼的西餐厅,被人整个包了下来。 餐厅里,只坐着两个人,蓝博文和邵志朗。 两人都没有说话,邵志朗脸色有些苍白,他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 “找我来,有什么事?”邵志朗看着蓝博文,问道。 蓝博文没有回答,只是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张照片和一支手枪,推到邵志朗面前。 照片上,是一个可爱的小女孩,正躺在床上熟睡,而在她的枕边,放着一个定时炸弹,上面的红色数字,显示着倒计时。 邵志朗的瞳孔,猛地收缩。 照片上的女孩,是文文,他收养的干女儿。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蓝博文说道,“做个选择题,要么,你死,要么,她死。” 邵志朗盯着蓝博文,他从对方的眼神里,看不到开玩笑的成分。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邵志朗不明白。 “因为你,不该动不该动的心思。”蓝博文说道,“black Jack这个身份,不是你能碰的。” 邵志朗沉默了,他没想到,自己隐藏得那么深,还是被发现了。 他看着桌上的照片,又看了看蓝博文,脸上露出惨笑。 “好,我选。”邵志朗说道。 他慢慢地站起来,拿起枪,直接对准了自己下颚。 “阿蓝,如果有下辈子,我们还做兄弟。” 说完,邵志朗闭上眼睛,扣动了扳机。 “咔。” 清脆的空仓挂机声响起,并没有子弹射出。 邵志朗愣住了,他睁开眼,不解地看着蓝博文。 蓝博文拿起那张照片,用打火机点燃,扔进烟灰缸里。 “文文枕边的炸弹,是假的。”蓝博文说道。 邵志朗彻底懵了,“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蓝博文看着他,叹了口气,“少爷,你知不知道,你盗用black Jack身份的那天,我只要动动手指,你就会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但我没有。” “因为我们是兄弟,你曾经救过我的命,我下不了手。” “我一直在等你回头,可你,却越陷越深。” 邵志朗低下头道,“其实……在交易现场,你用枪声敲出康氏密码的时候,我就知道,你才是真正的black Jack。” “从那一刻起,我就没想过再利用这个身份做什么了。” “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 “做兄弟,在心中。”蓝博文站起来,拍了拍邵志朗的肩膀,“以前的事,都过去了。” 邵志朗抬起头,看着蓝博文,眼眶有些发红。 两人相视一笑,所有的隔阂与猜忌,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危险,正在悄然逼近。 餐厅的门,被人一脚踹开,一个身形健壮,面容冷酷的男人,手持一把短刀,走了进来。 “董先生让我来,送两位上路。”男人说道。 蓝博文和邵志朗对视一眼,都认出了来人。 伍佰,董先生手下最顶尖的杀手,一个冷血的杀人机器。 “我还以为是谁,原来是巴西队长。”蓝博文嘴上却不饶人,试图用垃圾话影响对方。 邵志朗也笑道:“一个人就敢来,胆子不小,看样子还是个洗桑拿的。” 伍佰没有理会他们的嘲讽,他只是活动了一下手腕,然后整个人像猎豹一样,扑了过来。 蓝博文和邵志朗的脸色,同时变了。 他们虽然也都是格斗好手,但在伍佰面前,却像是两个刚学会走路的孩童。 只一个照面,两人就被伍佰的短刀,逼得手忙脚乱。 伍佰的刀法,狠辣,刁钻,招招致命。 蓝博文和邵志朗只能勉强招架,身上很快就添了数道伤口。 “噗!” 邵志朗一时不慎,被伍佰一刀刺中了腹部。 剧烈的疼痛,让他瞬间失去了反抗能力,瘫倒在地。 伍佰没有停手,他举起短刀,就要结果邵志朗的性命。 “少爷!” 蓝博文目眦欲裂,他放弃了所有防守,不顾一切地冲了上去,撞掉伍佰手中的刀,抱住了伍佰。 “快走!”蓝博文对着地上的邵志朗吼道。 伍佰被蓝博文禁锢住,一时无法挣脱,他手肘后击,狠狠地撞在蓝博文的肋骨上。 蓝博文感觉自己的骨头都快断了,但他依然没有松手,反而抱得更紧,正想抱着伍佰推向外面街道上。 就在这生死一线的时刻,餐厅的门口,出现几个人影。 一个圆胖的身影,带着三个小弟,走了进来。 来人,正是连浩龙。 “怎么哪里见到你,都是在打架?”连浩龙看了一眼场中的情况,皱了皱眉。 他上前一步,轻描淡写地伸手一分,就把纠缠在一起的蓝博文和伍佰,分开了。 伍佰被分开后,眼里闪过诧异,他看了看连浩龙,又看了看地上的短刀,反而捡起短刀,朝着连浩龙冲了过去。 “不知死活。” 连浩龙冷哼一声,只是在伍佰的刀刺到面前时,伸出两根手指,夹住了刀刃。然后,他手腕一转,伍佰手里的短刀,就到了他的手上。 接着,连浩龙以手代棍,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打得伍佰毫无还手之力。 几招过后,伍佰就被连浩龙一脚踹在胸口,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连浩龙走上前,抬起脚,就要踩断伍佰的脖子。 但在落脚的瞬间,他突然想起了自己老板的那个特殊爱好。 于是,他脚下的力道一收,只是将伍佰踢晕了过去。 “抬走。”连浩龙对着身后的小弟说道。 做完这一切,连浩龙才转过身,看着目瞪口呆的蓝博文和邵志朗。 “你们内部的事情,我不管。”连浩龙说道,“但你们两个,欠我一条命。” 说完,连浩龙带着他的人,和那个昏迷的杀手,扬长而去。 …… 与此同时,德茂集团的顶层办公室。 董先生,董百豪,正收拾着东西,准备跑路。 他以为自己已经掌控了一切,只要除掉蓝博文和邵志朗这两个障碍,他就可以带着钱,远走高飞。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人推开了。 一个穿着花衬衫,笑呵呵的胖子,走了进来。 “董老板,这么急着走,要去哪啊?”来人正是覃欢喜。 董百豪看到覃欢喜,愣了一下,“欢喜哥?你怎么来了?” 覃欢喜,是社团的元老,一直不问世事,今天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我再不来,就让你这个王八蛋跑了。”覃欢喜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一脸的严肃。 他从怀里,拿出了一个证件。 “警察,现在怀疑你与多宗谋杀及贩毒案有关,请你跟我回去接受调查。”覃欢喜说道。 董百豪看着覃欢喜手里的证件,整个人都傻了。 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个一直被他当成老前辈,甚至还有些看不起的胖子,居然是警察的卧底。 “想抓我?没那么容易!”董百豪突然发难,从后腰拿出一把枪,就要反抗。 但就在他举起枪的瞬间,办公室的玻璃,突然碎裂,子弹,射中了他的双眼。 “啊!” 董百豪惨叫一声,倒在地上,血流不止。 一群荷枪实弹的警察,从门外冲了进来,将他牢牢控制住。 覃欢喜看着倒在地上的董百豪,摇了摇头,“你,该接受审判了。” 第448章 强化出仓 地下八层核心强化室里,防爆灯把钢板墙面照得发亮,空气里全是消毒水和金属味。 观测操控大厅中央,李青站在防弹玻璃前,手插在裤袋里,带着点笑。丹尼站在他右后方,彼得罗夫守着主控台,高晋和邱刚熬一左一右站开,视线都落在内层那一排营养仓上。 电子提示音一阵接一阵响起。 最前面一台营养仓先泄压,仓门抬起,白雾贴着地面涌出来。紧接着,第二台,第三台,第四台,十台仓门依次开启,雾气在灯下翻动,像一层薄白纱,把里面的人影慢慢托出来。 彼得罗夫看着屏幕上刷动的数据,粗大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兴奋说道:“老板,这一批又全部完成,生命体征稳定,肌肉重构和细胞活性都达到预定标准。” 李青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看着那边。 内层通道门打开,消毒喷淋先启动,白色水雾打在刚出仓的人身上。 第一个走出来的是杨京。他浑身湿透,头发贴在额头,站到通道尽头时,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五指收拢,再慢慢张开,手背和小臂的筋肉一下就显了出来。 他抬起头,隔着玻璃看向李青,停了两秒,脸上露出压不住的笑。 阿杰紧跟着出来,边走边抬手按了按耳后,又活动了一下脖子,他一向话少,这时也没出声,只是视线很自然地先落在李青身上,再看向彼得罗夫的屏幕。 巩伟出来时,赤脚踩在地面上,没有多余动作,只是站定,胸口起伏平稳,目光穿过玻璃,先看向李青。 大东甩了甩头上的水,抬起胳膊转了转肩,关节发出一串轻响,挑了下眉。 疯狗一走出通道,先咧嘴笑,双手一握,骨节炸出几声脆响。他低头看着自己手臂上鼓起的线条,眼神像饿了很久的狼,偏偏下一秒又抬头去看李青。 伊夫里特没有笑,出来以后先按了按肋侧,再抬起手臂试了试发力角度,随后站到一边,沉默地看着李青。 王建国走出通道,抹了一把脸,看了李青一眼,没说话。 阿武一身水,脸还是冷的,胳膊轻轻甩了两下,满意的笑了。 阿华走出来时,先低头看了眼自己掌心,又抬眼望向李青,笑了一下:“青哥,这次真够劲。” 最后出来的是梅蓝天。他一边走一边低头看自己肚子,伸手拍了拍,龅牙一露:“还好,很好,非常好,谢谢。” 邱刚熬看他一眼,淡淡开口:“你这口龅牙倒是精神了不少。” 梅蓝天嘿了一声:“谢谢,说明心情好。” 高晋站在旁边,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把十个人都看了一遍,强化后的人成色都不错。 有人把干净衣服送到消毒通道外侧。喷淋、清洗、烘干、检测,一套流程走完,十个人换上新衣服,从最后一道门依次走进观测大厅。 大厅里静了一下。 李青看着他们,笑意不变:“都活过来了。” 疯狗扯了扯衣领,盯着李青:“不止活过来,像换了副身体。” 杨京抬手推了推还在滴水的头发,话说出来比平时更亲近:“老板,这次算是长见识了。以前我看设备和数据,现在才知道,有好多我不知道的东西。” 话说完,他自己停了一下,这不是自己对老板的语气啊,可他看着李青时,神情又很自然,没有半点别扭。 李青笑着问:“怎么,终于肯承认我没骗你?” 杨京也笑:“这回真服。” 阿杰抬起头,声音还是冷静简短:“视觉、听觉、反应速度,都变了。心跳更有力,呼吸更顺。老板,后面的原始监测数据,我要全部看一遍。” 李青点头:“看,回头你把这块也盯起来。” 阿杰应了一声,又补了一句:“好。” 巩伟站得笔直:“老板。” 李青看着他:“感觉怎么样?” 巩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拳头,慢慢攥紧,再松开:“比以前强了至少两倍。” 李青点点头:“这就对了,这就是强化。” 巩伟应道:“明白。” 大东整理了一下袖口,笑着开口:“青哥,我现在总算知道,你为什么老让我出门带人。以前我还想着,凭我自己也够。现在看,不是够不够,是能不能把事情做得更干净。” 李青看着他:“你肯认这个,算有进步。” 大东笑了一下:“这次是真认。” 王建国活动了一下肩颈,声音低沉:“海上那边的人手配置,我回去要重新排。船、补给点、护船队,都得重新检查一遍。” 李青嗯了一声:“先上去吃饭,吃饱了再算。” 阿华看着李青,:“青哥,这回我真是欠你一大笔。” 李青瞥了他一眼:“你欠我的多了,不差这一笔。” 一桌人都笑了。 可笑声里,彼此看向李青的眼神都比以前多停一会儿。那不是拘谨,也不是单纯的敬畏,更像是心里那层距离被悄悄抹掉了一点。 李青把他们神情都看在眼里,没说穿,只是摆了摆手:“行了,都别杵着。睡了二十多天,先去把肚子填满。” …… 公司食堂在地面副楼。 后厨早就接到通知,几排炉灶一块儿开火,出餐口热气翻涌,牛油、骨汤、酱汁和米饭香气一股股冲出来。 两张长桌拼在一起,菜摆得很满。烧鹅、白切鸡、牛腩煲、蒸鱼、烧排骨、叉烧、几大盆炒菜、煲仔饭、老火汤,一旁还堆着啤酒和洋酒。 众人一进门,疯狗拉开椅子就坐,盯着桌上的肉,目不转睛。 伊夫里特在他旁边坐下,只点了一下头。 李青没去主位,随手拉开中间一张椅子坐下:“今天不讲规矩,先吃。” 这话一出,桌上立刻热起来。 梅蓝天先端起一大碗汤,灌了两口,哈出一口热气:“二十多天没尝味,现在喝汤都觉得像捡了条命。谢谢。” 邱刚熬夹起一块牛肉,看也不看他:“你再多谢几句,汤都凉了。” 阿华抓起排骨,一边啃一边说:“谁今天跟我抢肉,我跟谁翻脸。” 大东给巩伟盛了一碗饭:“你回头接手园区安保,有得忙,先多吃点。” 巩伟接过碗:“嗯。” 杨京边吃边抬头打量食堂,又看了眼窗外的副楼和主路,开口道:“老板,这里后面还得扩建。等研发区和生产线的人都进来,食堂和休息区肯定不够。” 李青端着酒杯,笑着看他:“你啊,刚从仓里出来就想着加班,以后再说。” 杨京笑了笑:“习惯了,看到不够用的地方就想补上。” 阿杰在旁边接了一句:“机房的物理隔离也要加。现在接口太散,权限层级得重做。” 李青点头:“吃完你们自己看着办,缺钱找吉米,缺地方找大东,缺人手找阿华。” 阿华立刻抬头:“青哥,别老找我。我那边也缺人。” 李青看着他:“那你少在外面晃,多招几个有用的。” 桌上顿时一阵笑。 王建国喝了口酒,放下杯子:“海上的补给点和货船编队,我回去重新核一遍,做事的节奏也要跟上。” 阿武靠在椅背上:“贷款公司那边,后面催账的人手也得换一批。旧的那些,不一定跟得上。” 梅蓝天咧嘴:“我这边也一样。处理尾巴这种事,动作快一倍,省不少麻烦。谢谢老板。” 李青瞥他:“你今天,谢谢说够没有?” 梅蓝天一本正经:“真情流露。” 气氛越聊越开,酒过几轮,大家都轻松下来。 疯狗啃着鸡腿,忽然看向丹尼:“你,跟我打一场。” 丹尼正挑鱼刺,头也没抬:“现在不打。” 疯狗眯起眼:“为什么?” 丹尼回道:“你在吃饭。” “吃完饭我更快。” 丹尼这才抬头看他:“你输了会翻桌子。” 桌边顿时笑出声。 疯狗盯着丹尼看了两秒,忽然也笑了:“行,晚上。” 伊夫里特插了一句:“晚上你也一样输。” 疯狗转头就骂:“闭嘴。” 伊夫里特低头继续吃东西,高晋和邱刚熬喝得不多,安静看着这一桌人吵闹。李青靠在椅背上,手里晃着酒杯,目光从一张张脸上看过去。 看了一阵,李青朝高晋递了个眼神。 高晋放下酒杯,起身往门口走。邱刚熬也跟着站起来,两人把后厨的人和路过的员工都清了出去,食堂大门关上,只留了外面的人守着。 李青手指在桌面敲了两下,众人的视线都转过来。 李青开口:“恭喜你们,全部强化成功。保密的话,我不多说。能坐在这里的,脑子都不差。你们刚刚也看见了,仓里还有一批兄弟在里面,我这边还得再守几天。今天这顿饭,算给你们接风,也把该交代的交代清楚。等我说完,你们各自回去,把自己那摊事管好。” 梅蓝天第一个举杯:“谢谢老板!” 阿华也跟着抬杯:“青哥,这杯我得先敬你。” 大东笑道:“老板,以后要是还有第二轮,我手下那几个精锐你可得先记着。” 疯狗把杯子往桌上一碰:“青哥,够意思。” 王建国、巩伟、杨京、阿杰几人也都举起酒杯,桌上接连响起“谢谢老板”、“多谢青哥”的声音。 李青拎起酒瓶站起来:“一个个来。” 他先走到杨京和阿杰面前,给他们各自倒满。 “杨京,地上的楼、地下的蜂巢,以后能长成什么样,很多地方都靠你们。你是芯片总负责人,别让我失望。” 杨京双手端杯,“老板放心,研究线、生产线、园区扩建,我会看好。” 李青和他碰杯:“别把自己先累趴下。” 杨京笑着一口喝干。 李青又看向阿杰:“信息安全是命门。这里漏出去半个字,找上门来的就不是谈生意的。是来抢命的。” 阿杰点头:“权限分层、线路隔离、备份重组,我回去会检查。” 李青和他碰了一下:“好。” 走到巩伟面前时,李青停住了。 “巩伟。” 巩伟立刻站起来,李青看着他: “从今天开始,清和工业园区的安保,重新交回你手里。高晋、邱刚熬替你顶了这段时间,现在你回来了,地上地下,出入口、巡逻、火力点、紧急撤离路线,所有东西你亲自接手回去。” 巩伟握着酒杯:“明白。” 李青和他碰杯:“这个地方,比一条街、一块地盘都值钱。你守好它。” 巩伟仰头把酒喝光:“我知道。” 高晋坐在旁边,神情不动。邱刚熬也没开口。他们两个人各有自己的摊子,迟早要把这里还给巩伟。 李青又走到王建国面前,“建国,你跟我以来,不是在海上,就是在码头,不是在公海,就是在别人海边。说实话,我心里对你,有点过意不去。” 王建国抬眼看着他,李青继续道:“一年到头不着家,风浪大,事情又杂。换成别人,嘴上不说,心里也会有怨气。” 王建国端着杯子,“老板,没什么过意不去。我老家房子已经盖起来了,两层半,院子也有。” 他停了一下,又道:“村里学校屋顶漏雨,我叫人修了,操场也铺了水泥。家里老人带话回来,说都挺好。我感觉这样挺好,海上苦一点,钱能落回家里,心里踏实。” 李青听完笑了:“你,你这觉悟这么高,我们还没你高,值吗?” 王建国点点头:“值。” 李青和他重重碰杯:“好,不愧上过战场的人民战士!” 接着轮到阿武,李青给他倒满:“你这行麻烦最多。强化后恢复快,不等于不会死。平时还是多带几个人在身边,别被暗算了,致命伤一样会去卖咸鸭蛋。” 阿武呵呵一笑:“我知道。钱要收,命也要留着。青哥,不用担心。” 李青点头:“活人比死账有用。” 阿武应道:“是,我一定惜命。” 到了梅蓝天面前,梅蓝天已经先站起来,龅牙露得很开:“老板,我这种做善后的,也得多带人?” 李青看着他:“你这种更要。你平时接触的,不是麻烦,就是麻烦留下来的尾巴。少发疯,多带几个人。” 梅蓝天拍了拍胸口:“收到,谢谢。” 李青笑骂一句:“你少说两句谢谢,我耳朵更舒服。” 一圈酒敬完,桌上已经空了不少瓶子。 李青重新坐下,脸上的笑收了一些:“饭吃了,酒喝了,地下那一排仓也看见了。谁要把嘴管不住,就别怪我翻脸。” 众人都点头,一场酒宴吃到很晚才散。 杨京和阿杰最先走,两人边走边聊园区事情。大东、阿华、王建国、阿武、梅蓝天也都陆续离开,他们各自摊子压了二十多天,没人敢真放下心。 巩伟没走,直接跟着高晋、邱刚熬去了安保控制室接手工作。三个人一路说得不多,进了控制室以后,监控图、巡逻表、值班名单、武器封存记录一项项交接。 高晋把一串权限钥匙和一份内部图纸放在桌上:“地下六层到八层,新增了两组轮岗点。夜里巡逻线改过,交班时间也往前挪了十五分钟。” 巩伟翻着资料,点头:“我今晚就先过去看看。” 邱刚熬靠在桌边:“军火库那边我另外加了一道内锁,密码没变,回头你自己再改。还有,谁连累兄弟,耶稣都不给面子。这里要是真有人出问题,你不用给谁留情。” 巩伟合上资料:“我明白。” 高晋看了他一眼:“这里交给你,我放心。” 巩伟抬头:“你们这段时间顶着,也辛苦了。” 邱刚熬摆摆手:“少说这些,做事。” 等交接完,高晋和邱刚熬先后离开。他们各自都有事,耽搁二十多天,外面摊子早就等着。 食堂外面的走廊上,只剩李青、丹尼、疯狗、伊夫里特四个人。 李青看着疯狗和伊夫里特:“你们两个不回宿舍?” 疯狗咧嘴:“我留。” 伊夫里特也只说两个字:“我也留。” 李青笑了笑:“行,那就留下当门神。” …… 夜更深了。 李青带着丹尼、彼得罗夫、疯狗、伊夫里特重新下到地下八层。 观测厅里机器运转声和管线里液体流动的声音清清楚楚。玻璃墙后,那些还闭合的营养仓一排排亮着指示灯,屏幕上的数据线条在跳动。 李青走到玻璃前,拉开钢椅坐下。 彼得罗夫重新调出监测界面,看了一遍又一遍:“这批整体平稳,没有异常峰值,细胞吸收状态良好。” 李青嗯了一声,视线仍停在那排仓体上。 疯狗站在玻璃前,看着里面的人:“他们出来以后,也会变成我们这样。” 彼得罗夫道:“体能、自愈、恢复力,都会达到预定标准。” 李青坐在那里,隔着玻璃看着仓内安静的人影,坐了很久。大厅里没人多说一句话,只有仪器提示音时不时响一下。 过了不知道多久,李青才起身:“上去吧。” 一行人乘电梯回到顶层办公室。 办公室灯亮起,落地窗外的工业园区夜景一览无遗。主路路灯连成一条光带,仓储区和副楼沉在夜色里,偶尔有巡逻车经过,车灯从远处滑过去。 李青走到窗前,看着园区。 丹尼去泡茶,疯狗和伊夫里特一左一右守在办公室外。 茶很快送上来。 李青坐到沙发上,端起茶杯吹了吹,喝了一口,就在这时,桌上的电话响了。 丹尼过去接起电话,听了两句,转身道:“老板,连浩龙。” 李青伸手,丹尼把电话递过去。 李青靠进沙发里:“浩龙,这么晚还没睡?” 电话那头,连浩龙说:“老板,德茂集团那边事情收尾了,跟你说一声。” 李青道:“说。” 连浩龙没绕弯,把事情简简单单讲了一遍。蓝博文和邵志朗已经脱险,董百豪落到警方手里,餐厅里抓下来的杀手伍佰,现在在他手上,人活着。 说完,连浩龙问:“老板,伍佰,这个人怎么处置?” 李青手指轻轻敲着杯壁,停了两秒,伍佰,倒是会取名!也不知剧情当中,有没有暗示某人,“你觉得他怎么样?” 连浩龙道:“身手够,胆子也够,是个做事的人。认钱,也认主。” 李青笑了笑:“那你先试试,能不能收服,留在身边。” 电话那头静了一拍,连浩龙应道:“好。” 李青继续说:“能收就收,收不了再处置。人先别弄死,看看他到底服不服。怎么弄,你自己拿主意。” 连浩龙答得干脆:“明白。” 李青又补了一句:“蓝博文和邵志朗要是找过来问,你不用多讲。我让你帮他们一把,只是让你成了他们的兄弟情。” “好的,老板。” “行,辛苦了。” “应该的,老板。” 电话挂断,只有茶香在屋里慢慢散。 李青靠在沙发上,望着窗外,轻轻出了口气。 他没再说话,脑子里却掠过德茂那摊事的前后。蓝博文和邵志朗两个人,在那条线上兜来兜去,还是走到了一起。说到底,他还是伸了手。 连浩龙出面,不是为了德茂集团那点利益,也不是为了董百豪那点烂账。真要说,只是因为那份兄弟情还没烂透。蓝博文和邵志朗那点牵扯,他看得明白,也懒得多管,可该救的时候,还是让人救了。 李青靠着沙发,眼神慢慢放空。 还有小英,看到丹尼想到同样的保镖,也救一把。 那个忠心护主、动作利落的女保镖,现在人救回来了,至少没白费那一手安排。 茶杯还握在手里,杯里的热气却慢慢淡了,李青眼皮垂下去,头偏向沙发靠背,睡了过去。 丹尼站在一旁,看了两眼,轻轻走到门边,把门拉开一条缝。 外面的疯狗和伊夫里特同时抬头。 丹尼压低声音:“老板睡了。” 疯狗往里看了一眼,点头:“我守第一班。” 伊夫里特道:“后半夜我来。” 丹尼点头:“园区里有事,先告诉我,脚步轻点。” 疯狗难得没顶嘴,只嗯了一声。 丹尼把门轻轻带上。 办公室里很安静,落地窗外的灯光映进来,茶香还没散。门外,疯狗靠墙站着,伊夫里特坐到走廊长椅上,准备等后半夜换班。 这一夜,地下八层的营养仓仍在运转,顶层办公室的灯没有全关,走廊外的人轮流守着,谁都没有再多说一句。 第449章 群枭齐至 这半个月,港岛的地下江湖就从没平静过。 先是屯门、尖沙咀传出消息,清和体育打算联合外地社团,在火石洲办一场跨地区的地下格斗大赛。 一开始听到的人,都以为是有人吹牛起哄。可等小本、暹罗、湾岛、韩国釜山这些地方的消息都同步传了过来,所有人都明白事情不简单。 茶餐厅里、夜总会包房里、码头货仓门口,就连油麻地后巷蹲着抽烟的古惑仔,全都在聊这件事。 “火石洲”这三个字,再次成了港岛地下江湖的热门话题。上一次这么轰动,还是这里举办港岛江湖排名赛、四大社团团战的时候,那事过去没多久,早就成了江湖里流传的传说。 每个人的心思都不一样。 有人盯上了这个新场子,这是一块新招牌,谁能抢先搭上关系,以后就多一条赚钱的门路。 有人盯上了赛事盘口,拳赛、外地拳手、各大社团入局,这几样凑在一起,赚钱的速度根本不用想。 也有人看中了清和体育的实力,能一次性拉拢山口组、暹罗金蒙空、湾岛三联帮、韩国釜山帮坐在一起谈事,这种场面,港岛近些年根本少见。 还有些老江湖看得更透彻。他们就坐在茶楼里喝着热茶,看着街上的小弟到处散播消息,心里清清楚楚:这场拳赛的背后,是有人借着擂台撑场面,重新划分江湖里的势力地位。 清和体育这边也没有藏着掖着。 消息直接放了出来,清和体育中心要举办第一届“火石洲格斗联赛”筹备会议,主办方和联合主办方会公布赛事细则,同时邀请港岛所有社团到场旁听、了解规矩。 参会名单一曝光,整个地下江湖彻底沸腾。 主办方清和体育,联合方有小本山口组、暹罗金蒙空、湾岛三联帮、韩国釜山帮,再加上港岛本地的和联胜、洪兴、东星、新记、毅字堆、忠信义、暴力团、九龙城寨捧场参会,随便挑出一家,都是江湖里的顶尖势力。 几张会议名单在夜场里被传来传去,纸边都被磨卷了,依旧有人反复盯着看。 有人说这就是江湖大会。 也有人说,这不是开会,是让全港古惑仔过来,看谁的拳头最硬、势力最大。 开会当天,屯门从上午开始就车水马龙,热闹不停。 清和体育中心外面早早拉起了警戒线,正门区域全部清空,左右都有人把守,禁止无关人员靠近。 这里原本是旧货仓改造的大型场地,门面宽敞,挂着“清和体育”和“清和搏击中心”两块招牌,看着正规,又透着不容忽视的气势。 门口聚集的人越来越多。 各大社团的大佬还没到,先来的全是各地看场的、跑腿的、提包开车的小弟。有人扒着栏杆探头张望,有人靠着车门抽烟闲聊,还有人在人群里四处打听,想摸清今天到场的各路人物。 “听说山口组的人今天会来。” “不止,暹罗那边的人也到场。” “卧槽,场面真的这么大?” “你以为清和是吹牛的?今天看完你就知道了。” 门口正中,洪师傅站在正中,短须干净利落,双手叉腰。他身边的阿肯,头发全部往后梳,眼神不停观察人群,一身拳手的干练气场根本藏不住。两人身后跟着二十多个清和搏击中心的人,统一穿着黑色短打,分列道路两侧,专门负责迎宾和疏导人流。 场地外侧,是高晋的人手。 高晋穿着一身西装,没打领带,油头梳得整整齐齐,站在门边。只要他抬一下眼,附近原本想凑上来凑热闹的小弟,都会下意识放慢脚步、不敢上前。 韦吉祥带着一批人手分散在场地四周,看车辆、盯人员、守出入口,但凡有人拥挤闹事,他一句话就能控制下来。 门外嘈杂喧闹,门内却格外安静规整。 今天整场会议的核心门面,是夏侯武。 他穿一身深色中山装,腰背挺得笔直,就站在清和体育中心门口,身边只带了几个人等候。 清和体育明面的事务都由他出面坐镇,这种场合,他要撑得起场面。来往的人远远看见他镇定的样子,再看身后偌大的场地,心里都会多几分忌惮。那是清和拳馆的门面。 中午刚过,第一批车辆开到门口。 最先到的是小本山口组。 车子停下,原田太郎率先下车,西装整齐,原青男跟在他身后,目光凌厉,下车第一时间就打量四周。两人身后跟着几名随从,走路步伐整齐规矩,和港岛社团松散随意的风格完全不一样。 门口围观的小弟立刻低声议论起来。 “真的是小本山口组的人。” “山口组亲自到场,清和的牌面是真的硬。” 夏侯武上前和原田太郎握手:“原田先生,欢迎光临。” 原田太郎点头回应:“夏侯先生,久等了。” 双方没有多余寒暄,都是江湖场面上的基本礼节。 紧接着到场的,是暹罗金蒙空的人。 颂恩下车,身形高大,大梵跟在他身后,气质清冷高贵,眼神却极具攻击性,不好招惹。暹罗一行人下车后,自然分散站位,气场和风格,和港岛社团截然不同。 夏侯武和颂恩简单寒暄两句,便引着众人往场内走。 随后到场的是湾岛三联帮。 雷功下车后,从容整理衣袖,笑容深浅有度,妥妥的老江湖姿态。丁瑶站在他身旁,穿着得体大方,不抢风头,却让人一眼就注意到她。地中海落后半步,光头迎着日光,面无表情。 围观人群里,有人低声议论。 “那个女人就是丁瑶?” “别乱看乱说话,小心惹祸上身。” 雷功走到门口,客气地对夏侯武点头:“夏侯师傅,场面不错。” 夏侯武回应:“雷先生过奖,请进。” 最后到场的外地势力,是韩国釜山帮。 前车下来的是崔炯培、崔翼贤,金师傅也在队伍里,尤其是金师傅,步子沉实、肩膀宽厚,他一走近,门口不少老牌江湖人都下意识主动让道。 一时间,清和体育门口,汇聚了各地顶尖江湖势力,各方强者齐聚一堂。 夏侯武迎上各方主事人,没有多余客套,简单寒暄过后,便带着原田太郎、颂恩、雷功、崔炯培等人一同走进体育中心。 这群核心人物一动,门外围观的人群瞬间躁动起来。 “都进去了!主办方全员入场了!” “接下来,就看港岛本地这些字头怎么排位了。” 一行人刚入场没多久,和联胜的人马就到了。 车子还没停好,门口就有人认出了来人。 “是和联胜龙头来了!” 东莞仔快速下车,身形精瘦,一身西装也遮不住他随时准备出手的凶悍气场。 如今坐上和联胜龙头的位置,他的气势比当年做打手时更强,锋芒毕露、气场逼人。串爆、冷佬、肥华、大头、火牛紧随其后,每个人神态各异,各有心思。 串爆落地就四处张望,眼神转得飞快;冷佬沉默寡言,一身深色西装规整得体,目光仔细打量着门口布置;肥华下车先整理衣着,再打量四周,脸上常年挂着和气的笑容,不得罪任何人,处处想拉拢人情;大头身材壮硕,眼神耿直,是那种接到命令就会埋头实干、绝不推诿的性格。 火牛嗓门最大,下车就对着身后小弟呵斥:“别挤!站好!丢不丢人!” 他们身后跟着三十多个和联胜小弟,尽显老牌社团人多势众的底气。 清和的人主动让开道路,毕竟名义都是一个社团的人。 东莞仔走到门口,抬头看了眼“清和体育”的招牌,露出冷笑:“场面搞得挺大。” 夏侯武道:“东莞哥,请入场。” 东莞仔点头,带人往里走。路过高晋身边时,他抬眼对视高晋,高晋也坦然回望。两人全程一言不发,可这短暂的对视,让旁边所有人都心里一紧,察觉到暗流涌动。 和联胜刚入场,洪兴的车队就到了。 蒋天生的车队一出现,门口的喧闹瞬间安静了大半。 洪兴虽然吃了许多亏,但依然声势鼎盛,蒋天生本人又极其讲究排场。他下车后,西装笔挺、神色温和。可只要他往门口一站,所有人都清楚,这不是斯文商人,是洪兴的掌舵龙头。 陈耀紧跟在他身侧,神色平静,眼神却始终留意四周。 车宝山下车,步伐从容、身形挺拔、面色冷淡,在人群里格外扎眼。太子在日光下格外醒目,自带凶悍气场,双拳自然垂在身侧,随时能出手应战。陈浩南黑发披肩、面色冰冷,山鸡站在他身旁,一身戾气毫不掩饰。 韩宾高大镇定、气场厚重,山下忠秀神情冷硬,大飞依旧是一副桀骜不驯、不服管束的模样。 洪兴一行人,气场完整、气势十足。 围观的小弟看得眼花缭乱,“卧槽,洪兴十二话事人来了大半!” “今天哪里是开会,分明就是各大社团晒马撑场面!” 蒋天生走到门口,对着夏侯武点头示意:“夏侯先生,恭喜。清和体育最近名气越来越大。” 夏侯武回应:“蒋先生客气,请进。” 洪兴众人正要入场,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车声。 东星的人到了。 骆驼率先下车,神色镇定。水灵紧随其后,目光掠过全场,脸上挂着浅淡的笑意。乌鸦下车后气场最嚣张,油亮的二八分头,西装扣子都没扣全,敞着胸口。笑面虎站在一旁,金丝眼镜后的双眼微微眯起。无上脸色阴沉,九妹安静站在水灵身后,横眉满脸冷意。 洪兴、东星两拨人在门口撞了个正着。 原本只是热闹的人群,瞬间变得剑拔弩张,乌鸦一眼就盯住了陈浩南和山鸡。 陈浩南、山鸡也同时看向乌鸦。 山鸡脸色微变,下意识往前踏出半步,戾气瞬间爆发。 两边人马全部停下脚步,对峙起来。 外围所有小弟全都探头观望,就连远处抽烟的人,都掐灭了烟紧盯现场。 乌鸦率先开口,满是挑衅:“怎么?你们两个废物还走不走,等死吗?” 山鸡立刻回怼:“你都还没躺进棺材,我们怎么舍得死?” 陈浩南紧盯着乌鸦,“先顾好你的铜锣湾地盘,别来鬼叫。” 乌鸦突然大笑,“现在铜锣湾归我管了。你以前的老大,大佬b,死得好惨!”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战火,山鸡顿时火起,一步冲上前,抬手就推乌鸦:“你再说一遍!” 乌鸦反手推开山鸡,手肘猛地撞向对方:“我说了,你能怎样?” 陈浩南立刻上前,一把揪住乌鸦的衣襟。东星众人见自家主力被围,笑面虎、水灵身后的人马齐齐上前,洪兴这边,太子、韩宾、大飞也立刻迈步上前,双方人马瞬间对峙,对峙越发激烈。 骂声瞬间爆发。 “放手!” “有种就来!” “今天就在这里把账算清楚!” 山鸡率先一拳打出,乌鸦偏头躲开,反手一记勾拳反击。陈浩南从侧面夹击,乌鸦抬肩硬抗,三人瞬间扭打在一起。两边人马纷纷往前挤,眼看就要从口角冲突演变成大规模团战。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原本静静站在门边的高晋,在三人真正动手的瞬间,他身形一闪,直接插进三人中间。 他手臂一转,顺势黏住山鸡打出的手腕,轻轻借力一带,山鸡脚下瞬间失衡,整个人重心不稳,重重摔在地上。 紧接着高晋腰身一沉,另一只手贴上陈浩南的手肘,借着太极黏劲和八卦步走位,轻松卸掉陈浩南的力道。陈浩南来不及收力,直接被掀退,后背重重撞在地上。 乌鸦最为凶悍,直接抬膝顶向高晋。高晋脚步侧身闪躲,手掌如刀斜劈,先卸掉乌鸦膝撞的力道,再一记短促撞劲顶在他胸口。 乌鸦胸口猛地一震,瞬间喘不上气,整个人连连后退两步,脚跟打滑,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短短几秒时间,三人打斗被终结。门口上百号人,连呐喊声都没来得及停下,三个打斗的人就全部倒地。 不光是外围的小弟,就连洪兴、东星、和联胜以及刚到场的各路大佬,全都看呆了,眼神里满是震惊。 高晋依旧一身整洁西装,衣角不乱、身形挺拔,往前踏出半步,站在众人中间,“今天谁敢在清和门口动手闹事,我亲自处理。” 无人敢应声。 山鸡撑着地面爬起来,脸色铁青,还想开口叫骂,被陈浩南伸手直接拦住。乌鸦坐在地上缓了许久,胸口依旧发闷,眼神毒蛇一样紧紧盯着高晋,却不敢再上前挑衅。 太子站在后方,脸色沉了下来,神色凝重。 车宝山眼神骤变,紧紧盯着高晋的走位和出手招式,沉默不语,暗自掂量实力。 山下忠秀手指微微颤动,在心里默默对比自己的出手路数。 东星这边,水灵脸上的浅淡笑意彻底消失。无上微微眯眼,横眉满脸寒霜。 在场的江湖顶尖人物,个个身经百战,一眼就能看出实力高低。 港岛江湖一直有传言,清和物业有个“西装暴徒”,是清和十三太保之首,出手凶悍、实力超凡。以前大多是道听途说、半信半疑。今天亲眼所见,所有懂行的人,彻底打消了心里的疑虑。 传言不假,是真的强,真的能打,夏侯武估计也不是对手。 车宝山盯着高晋看了许久,太子紧紧攥起拳头,又慢慢松开。 山下忠秀目光从头到脚打量过高晋,水灵侧目看向无上,两人眼神交汇,皆无声默认了高晋的实力。 这种级别的格斗功底,是真正的顶尖高手,也不知道清和哪里找来的这么多怪物。 门口僵持几秒后,蒋天生率先打破沉默。他上前一步,脸上挂者温和笑意:“年轻人火气盛,冲动闹事,让夏侯先生见笑了。” 骆驼也顺势找台阶下台:“是啊,今天是来参会的,不是来惹事的。” 蒋天生侧目看向他:“骆驼哥的手下,性子向来直率冲动。” 骆驼一笑回怼:“你洪兴的人,也算不上多能沉得住气。” 蒋天生没有继续争执,抬手示意:“进场吧。” 骆驼点头附和:“请。” 洪兴、东星两拨人各自整理队伍,依次入场。陈浩南、山鸡路过乌鸦身边时,全程目不斜视、脚步不停。乌鸦起身拍掉西装灰尘,低声骂了一句脏话,被笑面虎强行拉着往前入场。 洪兴、东星入场后不久,新记的人马就到了。 向炎戴着眼镜,下车后抬头看了一眼场地,他身后跟着尖东之虎斧头俊,站在人群里格外显眼。湾仔之虎车神耀也一同到场,衣着干净利落,常年混迹娱乐场所,眼神却格外敏锐。 新记的人不在门口张扬摆谱,进退有序、干净利落。向炎和夏侯武简单打过招呼,便直接带人入场。 紧接着,毅字堆的人也到了。 胡须勇带队,傻福跟在一旁,看着一脸憨厚,可熟悉他的人都不敢把他当普通人。葵佬看着像普通老街坊,眼皮常年半垂着。 毅字堆是老牌本地社团,不算最有钱、最风光,却有着老江湖沉淀下来的硬气,根基深厚、难以撼动。不少老江湖看到他们到场,都会主动点头示意。 最后几拨社团,也陆续到场。 忠信义龙头连浩龙率现身,他身形宽厚、神色镇定,伍佰跟在他身旁,沉默寡言。 随后到场的是暴力团大老板。 人还没完全下车,就有人认出了王九。他长相凶悍、站姿歪斜,眼神疯狂,危险感拉满,站在大老板身后,气场慑人。 最后到场的,是九龙城寨的龙卷风,信一跟在他身旁,年轻干净。 港岛大大小小的知名社团,今天基本全员到齐。 每一个社团,都有着独属于自己的气场和风格。 和联胜就像盘根错节的老树,分支众多、人心各异、各有算计。东莞仔是新晋上位的利刃,锋芒毕露;串爆、肥华一众老狐狸各怀心思。 洪兴格局最完整、体系最成熟。蒋天生看着斯文,坐镇全局;陈耀主理内务,太子负责武力镇场,韩宾做大生意;陈浩南、山鸡等后辈势头正盛、锋芒正劲,整体牌面,依旧是港岛最顶尖的社团。 东星邪气最重。骆驼镇不住所有人,水灵、乌鸦、笑面虎各自心怀鬼胎。众人看似齐聚一堂、热闹非凡,实则是一群饿狼围着一块肥肉,随时可能内讧反目、互相撕咬。 新记深藏锋芒,平时低调沉默、不张扬惹事,一旦出手,必定凶狠致命。斧头俊、车神耀这些名号,个个都是让人闻风丧胆的存在。 毅字堆是老牌江湖底色,恪守老规矩、脾气强硬,不爱张扬,却根基深厚、最难彻底铲除。 忠信义历经大变又强势势力,连浩龙手腕强硬,牢牢掌控人手和财力。 暴力团风格最简单直白,全员凶悍蛮横,从名号到行事风格,都摆明了不好招惹。 九龙城寨出来的人,自带狠劲,见过最黑暗的人性、最惨烈的争斗,凶悍程度远超普通江湖人。 这是港岛整个地下江湖,集体给清和体育面子,同时也是所有人来摸底、探底,看看这匹突然崛起的江湖新势力,到底有没有资格坐庄、掌控全局。 而整场盛会下来,最让人印象深刻的,不是哪位龙头的排场更大,也不是哪位大佬带的人手更多。 夕阳西下,日光渐斜,门口的影子越拉越长。 一辆辆豪车停靠,一位位港岛江湖大佬现身,踏入清和体育中心的大门。 有人想来抢占商机、谋取利益;有人想来摸清底细、静观其变;有人单纯观望,想看清和有没有坐庄的实力。还有人表面平静,打算听完会议,再决定后续的站队和布局。 夏侯武也已经将最后一批人迎入场内。 洪师傅看了高晋一眼,没说话,阿肯站在一旁,眼神满是敬佩。 他本身就是专业拳手,最懂格斗门道,越看越清楚,刚才那几招看似轻松,实则难度极高、实力极强。 高晋抬手看了眼时间,转头对韦吉祥吩咐:“看好后面的人,守好秩序,不许任何人闹事。” 韦吉祥点头应声:“知道,晋哥,你放心进去。” 第450章 会议定规 清和体育馆一层的大型临时会议室内,长桌早已布置妥当。 会场正面主位铺着深色桌布,桌上摆放着名牌、文件夹、茶杯和烟灰缸。夏侯武坐在正中间,面前放着一叠资料。他右手边坐着原田太郎、原青男,左手边是颂恩、大梵。再往外两侧,依次坐着雷功、丁瑶、地中海,崔炯培、崔翼贤、金师傅。 会议室两侧各摆着一排长桌,后方还额外加了几排座椅。墙上挂着火石洲全景简图,旁边立着一块白板,板上钉着码头、擂台以及看台的分布图纸。 引导员推开会议室大门,先将和联胜一行人领了进来。 东莞仔看了一眼主位,拉开椅子坐下:“场面不小,布置得很整齐。” 串爆抬手把帽檐往上掀了掀:“前面几个人坐主位正中,用意很明显了。” 冷佬拿起桌上的资料,随手翻了两页:“先听着,重头戏还在后面。” 肥华端起茶杯凑近闻了闻,随即放下:“今天这么多人到场,肯定不只是说几句场面话。” 火牛落座后,身子往后一靠:“最好直接说事,别绕弯子。” 和联胜众人坐定后,洪兴的人也被工作人员领到会场另一侧落座。 蒋天生坐下,抬手理了理袖口:“人都到齐了,该把规矩说清楚。” 陈耀将钢笔放在资料旁:“先记下来,之后再慢慢细看。” 车宝山靠着椅背,瞥了一眼墙上的火石洲简图,一言不发。 陈浩南把面前的资料平铺摆正:“这次火石洲的赛事,不是办给港岛本地人看的。” 山鸡往前伸了伸腿:“酬劳足够丰厚,外面的高手才会愿意过来。” 太子盯着主位一排人:“先听参赛门槛,再看比赛规则。” 韩宾点了根烟,将烟支靠在烟灰缸边缘:“只要不是花架子,后续就有得做。” 东星一行人进门后,水灵先看了一圈全场座次,才拉开椅子坐下。 骆驼低声叮嘱:“今天别乱插嘴,听清楚所有规则再说话。” 乌鸦把资料翻得哗哗作响:“搞得这么声势浩大,别最后只是一场空热闹。” 笑面虎推了推眼镜:“热闹不重要,后续的利益分配才是关键。” 无上老实坐着,只抬眼看了一下主位方向。 九妹双手放在膝盖上,凝神看着墙上的擂台分布图。 横眉伸手挪开面前的茶杯,杯底摩擦桌面发出一声轻响。 新记、毅字堆、忠信义、暴力团、九龙城寨等各方人马,也陆续进场落座。 向炎坐下后,推了推眼镜:“先看清和这边怎么说。” 斧头俊盯着墙上的图纸:“岛上足足搭十个擂台,规模不小。” 车神耀往后拉了拉椅子:“人一多,往返的船只就得提前安排妥当。” 胡须勇坐好,抬手捋了捋胡子:“先讲场地,再讲赛事底线,最后谈利益,这个顺序没问题。” 傻福看了看前方主位,又看了看左右两边:“今天会场座位全都坐满了。” 葵佬将手搭在桌边,轻轻点了两下,沉默不语。 连浩龙拉开椅子坐下:“有奖金、有明确规矩,自然有人愿意上台比试。” 伍佰站在他身后,目光始终锁定主位。 暴力团大老板咧嘴一笑:“说完参赛门槛,直接说能不能下死手。” 王九歪着身子站在后排,撇了撇嘴:“不能伤人致死的话,打起来就没意义了。” 龙卷风坐直身体,伸手按住桌角:“先把所有规则听完。” 信一站在他身后,身姿挺拔,一动不动。 最后一名引导员关上会议室大门,场内只剩下众人轻微挪动座椅的声响。 乐惠贞拿着文件夹,从侧门走上前台。 她身着浅色套装,长发束成马尾,走到话筒前摊开手中文件。 “各位,下午好。”她看向台下众人,“本次会议由清和体育发起召集,全程只商议一件事,火石洲格斗大赛相关事宜。” 她抬手示意主位方向:“本次赛事主办方为清和体育,整体赛事由夏侯武先生全权负责。” 话音落下,全场众人纷纷抬眼看向主位的夏侯武。 乐惠贞又抬手示意会场两侧:“本次赛事联合主办方,分别是小本山口组原田太郎先生、暹罗金蒙空颂恩先生、湾岛三联帮雷功先生、韩国釜山帮崔炯培先生。” 原田太郎微微点头示意。 颂恩双手平放桌面,端坐不动。 雷功端起茶杯,轻抿一口。 崔炯培身姿端正,目视港岛的社团老大。 乐惠贞翻过一页文件:“今天各大社团代表、各位来宾悉数到场,会议正式开始。首先,由夏侯武先生介绍火石洲格斗大赛的场地布置安排。” 她说完便退到台侧。 夏侯武起身,拿起手中文件,走到墙边的简图前。 “火石洲原本留存着一批老旧石质擂台,大家也知道,那是上次港岛火石洲排名赛留下的。”他抬手点了点图上的圆形标记,“这次我们全部翻新重建,一共设十个擂台,包含九个副擂台、一个主擂台。” 他手指指向左侧一排标记:“九个副擂台,高一米,台面三十六平方,全部建成圆形。” 随后手指移向图纸中间最大的红色圆圈:“主擂台,高两米,台面七十二平方,同样是圆形设计。” 太子抬头发问:“所有擂台都是石质台面?” 夏侯武点头:“擂台基底为原石,表层全部翻新处理,四周做防滑设计,台边预留排水结构。” 太子继续追问:“主擂台两米高,选手不慎掉落,怎么判定输赢?” 夏侯武回应:“掉落擂台不算落败,可以再上。只有主动认输、失去战斗能力、或是当场死亡,才算比赛结束。这条规则后续会详细说明。” 太子收回目光,不再发问。 夏侯武继续讲解:“观众区建成阶梯式看台,可容纳五千人观赛。看台上方单独设置包厢,专供受邀来宾和各大主办方使用。” 车神耀开口提问:“五千人登岛观赛,船只往返怎么安排?” 夏侯武翻开下一页资料:“从西贡码头到火石洲,本次赛事我们全包了二十艘渡轮,比赛日专门负责人员接送。去程、回程分批次安排,人员安票检查,不管什么人,只认票。” 蒋天生问道:“二十艘船,单次能运送多少人?” 夏侯武答道:“我们根据不同船型核定了载客量,全部登记在册。主办方和参会社团的名额会优先锁定,剩余观赛名额再分批次对外开放。” 陈耀提笔记录:“也就是说,观赛席位和乘船名额是绑定的。” “没错。”夏侯武明确道,“按票登记名人员,无票的无法登船、无法上岛。” 龙卷风盯着图纸发问:“岛上如果有人重伤,急救转送怎么处理?” 夏侯武手指指向码头标记:“岛上配备三支专业医疗队,主擂台常驻一支,两支医疗队在副擂台区域流动待命。全套急救设备、担架、药品和急救快艇,全部提前备好。” 连浩龙问道:“医护人员是你们清和的人,还是外聘的专业人员?” “全部外聘。”夏侯武说道,“所有医护人员名单留存备案,比赛当天全程驻岛值守。” 冷佬开口感慨:“五千人看台、十个擂台,船只、医护全部全包,这笔开销绝对不小。” 雷功靠着椅背,没有插话,默默将茶杯放回桌面。 东莞仔看向夏侯武:“场地情况说完了,现在说参赛门槛。” 夏侯武翻到资料下一页,走回话筒前站定。 “第二项,参赛门槛。”他放下文件,“本次赛事不接受随意报名,必须通过两项硬性体能测试,全部达标才能获得参赛资格。” 场内不少人闻言,纷纷微微前倾身体,认真倾听。 夏侯武朗声说道:“第一项,力量测试。深蹲重量必须超过一百八十公斤,卧推重量必须超过一百二十公斤。” 乌鸦立刻开口:“是现场用器械实测,不是嘴上说说对吧?” 夏侯武看向他:“现场提供专业器械,现场称重实测、现场登记成绩。” 乌鸦摊了摊手:“这才公平。” 夏侯武继续说道:“第二项,速度测试。百米跑成绩必须在十一秒五以内。” 山鸡抬头问道:“两项测试必须全部通过,才能参赛?” “对。”夏侯武肯定道,“只快不强、只强不快,都不算合格。两项测试全部达标,才算正式入围。” 东莞仔追问:“所有人标准都一样?” 夏侯武答道:“一视同仁,没有特例。” 向武盯着他:“你们清和体育自己的人,也一样要达标?” 夏侯武点头:“标准统一,无一例外。” 太子手指轻敲桌面:“测试过程全程公开吗?” “全程公开。”夏侯武说道,“主办方、联合主办方全程在场,各社团都可派人到场监督观看。” 陈耀总结道:“也就是说,社团名头、人脉背景全都没用。” 夏侯武环视全场:“赛事只看个人硬实力,不看任何背景身份。” 串爆往前探了探头:“就算有人出钱、出力,也不能保送参赛?” 夏侯武语气坚定:“不能。” 肥华接着问道:“就算社团龙头亲自举荐,也不行?” “不行。”夏侯武语气很坚决,“想上台参赛,必须先过力量测试、再过速度测试。任意一项不达标,直接淘汰,没有参赛资格。” 车宝山将目光从文件移到夏侯武脸上:“这套门槛下来,能成功上台的人,寥寥无几。” 夏侯武回应:“正因如此,才称得上是竞技比赛。” 乐惠贞走到台边:“接下来,有请联合主办方代表颂恩先生,介绍本次赛事比赛规则。” 颂恩起身,走到话筒前。 他将一页规则纸放在台面上,说话直白干脆:“规则很简单,无限制格斗。” 暴力团大老板当场笑了出来:“这话我喜欢听。” 颂恩没有理会他,继续说道:“枪械、炸药严禁使用。除此之外,各类冷兵器、近身肉搏,全部不限。” 胡须勇问道:“短刀、铁尺、铁链这些,都允许用?” “都可以。”颂恩回应。 乌鸦抬手发问:“棍棒算不算?” “属于冷兵器范畴,允许使用。”颂恩说道,“所有带上擂台的器械,赛前都会统一查验。” 王九松了口气:“那就没问题了。” 颂恩继续讲解:“比赛不分体重级别、没有回合限制、不记点数评分。打斗直到一方主动认输、一方失去战斗能力、或是一方死亡,比赛即刻结束。” 连浩龙抬眼看向他:“打斗致死,也算正常比赛结果?” “没错。”颂恩坦然道,“所有选手上台前,必须签署生死状,比赛生死自负。” 肥华动作一顿:“生死状由谁保管?” 夏侯武在旁接话:“全部交由清和体育统一存档留存。” 陈耀追问:“签了生死状,若是选手家属事后闹事,怎么处理?” 颂恩说道:“签字、按手印、留存完整身份信息,上台前所有流程全部办完,具备效力。” 蒋天生放下手中钢笔:“也就是说,这不是表演赛,是真打实战。” 颂恩目视蒋天生:“从来不是表演。” 龙卷风问道:“认输怎么判定?是选手口头认输就算,还是由裁判判定?” 颂恩回应:“选手口头主动认输,或是彻底失去战斗能力,台上裁判只当场判定失去战斗能力的,或者确认认输的。” 东莞仔靠着椅背开口:“打到一方彻底落败,这规矩够劲。” 颂恩拿起规则纸,转身走回座位。 颂恩刚落座,乐惠贞立刻衔接:“下面,有请雷功先生介绍赛事奖金体系与赛后红利规则。” 雷功笑了笑,站起身。 他先抬手整理了一下袖口,才走到话筒前:“既然是擂台赛,先给大家说最实在的……奖金。” 此话一出,全场众人纷纷侧目倾听。 雷功展开手中的名次名单:“赛事名次奖金设置:冠军一千万港币,亚军五百万港币,季军三百万港币。第四名到第十名,每人一百万港币。” 肥华一惊,差点碰倒桌上茶杯:“第四到第十名都有一百万?” 雷功点头:“一分不少,全额发放。” 山鸡轻笑一声:“这笔酬劳,足够让很多人拼命一搏。” 雷功继续说道:“名次奖金只是眼前的好处,后续的长期分红,才是重头戏。” 笑面虎推了推眼镜:“还有这种,这点必须仔细听。” 雷功说道:“每一届赛事的前十名选手,都有资格加入裁判委员会下设的监督机构,成为委员会执行人员。” 场内顿时响起一阵低声议论。 雷功抬手示意众人安静:“这些执行人员,主要负责维护裁判委员会的权益、落实各项赛事规则。后续所有赌拳、格斗经纪的相关收益,每位执行人员可凭个人名额,按出力分配百分之五的分红。” 笑面虎发问:“这百分之五的分红,资金来源是什么?” 雷功看向他:“从执行人员亲自参与的赌拳、格斗经纪收益里核算抽取。谁任职、谁做事,谁拿自己的多少百分之五红利。” 东莞仔问道:“如果前十名选手不愿意加入机构呢?” 雷功答得干脆:“不加入的话,只能拿名次奖金,没有后续任何分红。” 串爆往前探身:“赛事前十名,全都有这个入职名额?” “全部都有。”雷功说道,“要不要入职、拿分红,全凭个人选择。” 韩宾按灭手中烟头:“这么一来,打赢比赛就不是一锤子买卖,相当于被长期绑定在这条利益链里。” 雷功笑意不改:“实打实的利益摆在眼前,本来就是为了留住人、绑定人心。” 骆驼问道:“这些执行人员,拿分红收益,需要做事出力?” 雷功说道:“不是挂名闲职,后续会明确所有工作职责。当然如果没有事情,就按成绩分红。如果有出力,就按出力多少,重新计算分红比例。” 雷功合上名单,转身回到座位。 乐惠贞适时开口:“接下来,有请崔炯培先生介绍本次大赛的核心目标。” 崔炯培起身走上前台,双手按住桌沿。 “这场格斗大赛,不止办一届。”他直接说道,“核心是先定下统一规则,再把这套规则推行开来。” 他抬头环视两侧众人:“第一,统一东亚地下格斗的所有规则。往后港岛、湾岛、暹罗、小本、釜山的所有我们下辖地下格斗赛事,全部沿用这一套标准。” 向炎开口提问:“规则统一之后,由谁来认可、执行?” 崔炯培说道:“今天在场的所有势力,率先认可遵守。后续谁上台参赛、谁赚取收益,自然都会认可这套规则。” 斧头俊搭话:“若是有人拒不遵守?” 崔炯培看向他:“不愿遵守,可以不参与所有赛事和利益分配,并由裁判执行委员会执行人处理。” 王九不耐道:“说话这么明白,有的斧头还不明白?” 崔炯培继续说道:“第二,绑定各方利益。每一届赛事的前十强,全部纳入监督机构成为执行人员,让委员会手握一批顶尖战力。” 龙卷风问道:“这批人手,具体用来做什么?” 崔炯培回应:“负责处理委员会内部的矛盾纠纷,守护赛事盘口、比赛运营、格斗经纪的所有利益。有人违规坏规矩,就由这些执行人员出面处置。” 连浩龙开口:“也就是说,你们不止是办拳赛,更是培养了一批专属武力。” 崔炯培坦然点头:“手里有硬实力,定下的规矩才有人愿意听。” 骆驼双手交叉抱在胸前:“各家社团原本都有自己的人手,你们现在重新吸纳一批顶尖选手,后续的争斗就不止局限在擂台了。” 崔炯培看着他:“这就是我们召开这场会议的目的。” 站在连浩龙身后的伍佰,始终紧盯前台,一言不发。 崔炯培讲完所有内容,走回座位落座。 乐惠贞翻开最后一页文件:“最后一项,由夏侯武先生介绍裁判委员会的完整架构。” 夏侯武起身走到话筒前。 他没有立刻看资料,先环视全场一周。 “裁判委员会,今日正式成立。”他沉声宣布。 场内众人纷纷坐直身体,凝神倾听。 夏侯武继续说道:“主办方与四家联合主办方,在委员会内各占一个席位。分别是清和体育、小本山口组、暹罗金蒙空、湾岛三联帮、韩国釜山帮,五方席位固定。” 陈耀开口点评:“五个席位,这以后其他社团怎么办?” 夏侯武点头:“先把核心架构定下来,后续所有利益账目才能清晰核算,至于后续想加入裁判委员会社团,要么出够多的钱或者利益,要么在比赛中取得成绩,有资格提名。” 他翻开资料继续讲解:“赛事赌盘的所有利润,按照各方出资比例、收益比例进行分红。” 向炎发问:“财务账目由谁管控?” “由清和体育统一管理。”夏侯武说道,“所有账目由清和体育核算制作,所有执行人员也由清和体育统一调度管理。” 串爆立刻开口质疑:“财务大权握在你们手里,你们还多占一层收益,未免拿得太多了。” 场内众人的目光,瞬间全部聚焦在主位的夏侯武身上。 夏侯武从容回应:“整场赛事的场地、筹备、人手、运输、医疗、日常运营管理,全部由清和体育全权负责。作为唯一主办方和全程筹备方,我们额外拿一层分红,合情合理。” 肥华追问:“就只多这一层分红?” 夏侯武说道:“还有一笔专项收益,不落入任何个人口袋,单独留存,用作每届赛事奖金和后续赛事运营开支。” 冷佬抬眼理道:“也就是说,总收益分成三部分:第一部分按各方比例分红,第二部分归清和体育作为运营酬劳,第三部分留存用作赛事奖金和后续运作。” 夏侯武点头确认:“就是这套分配模式。” 笑面虎发问:“执行人员全部归你们管理,后续需要他们出手办事,也是由你们下令调度?” 夏侯武说道:“自愿加入机构的执行人员,统一归清和体育管理。所有调度、工作安排,全部依照委员会的利益规则执行。” 东莞仔看着他:“这么说,前十名选手拿了分红名额,往后就不只是为自己打斗,还要替委员会做事。” 夏侯武笑道:“拿了专属分红,就必须承担对应职责,想白拿,你觉得可能吗?我们不做慈善。” 蒋天生手指按压在资料页面上,说道:“这套规矩,把钱财、武力、人手全部牢牢绑定在了一起。” 雷功靠在椅背上开口:“利益不捆绑,各方不可能长期抱团合作。” 骆驼问道:“五方各占一席,后续重大决策,谁有最终决定权?” 原田太郎首次开口发言:“先确立委员会架构,后续所有规则和决策权,都会逐步明确。” 颂恩说道:“今天只敲定整体框架,不敲定具体人事安排。” 崔翼贤轻笑一声:“架构有了,后续的利益账目才能一笔笔算清楚。” 胡须勇捋着胡子感慨:“场地、门槛、赛规、奖金、分红、委员会架构,全部交代清楚了。今天这场合作,算是彻底定下来了。” 连浩龙看向主位五人:“你们五家先把武力和利益捆绑在一起,后续所有上台参赛的人,都只能跟着这套规则走。” 夏侯武点头:“规则和路数,已经全部摆在台面上。” 他合上最后一页资料,放回桌面。 “裁判委员会,即刻正式生效。”他当众宣布,“财务由清和体育全权负责,执行人员由清和体育统一管理。所有分红按出资、收益比例核算发放,清和体育额外获取一层主办酬劳,同时单独留存一层收益用作赛事奖金和长期运营。今日,所有规则正式宣布。” 乐惠贞走回话筒中央:“本次会议所有核心事项,宣布完毕。” 她合上手中文件夹。 主位前五块名牌整齐排列,墙上的火石洲简图依旧醒目。 全场无人起身离场,这件事情对所有来说太刺激了,是加入还是放弃……都不是他们能控制的,有能力又没出头方向,不介意生命的,都想加入……特别是那些学武之人又吃不饱饭的,无限制格斗,才是理想擂台…… 第451章 风起暗潮 清和体育馆那场会开完不过两日,港岛江湖已经吵翻了天。 最先传开的,不是火石洲要搭十个擂台,也不是冠军那一千万港币。 真正把人心吊起来的,是清和体育中心设置的那道门槛。深蹲一百八十公斤,卧推一百二十公斤,百米跑进十一秒五。门槛在所有人面前,谁行,谁不行,当场就见分晓。 油麻地一间茶餐厅里,午市刚过,几张圆台还摆着吃剩的碟头饭。风扇在头顶转,卷着油烟和冻柠茶的甜味。靠窗那桌坐了四个烂仔,桌上烟灰缸满了,几个人还在争。 “我跟你讲,这个不是拳赛,是挑人。”一个黄毛把牙签一吐,拿手在空中比划,“深蹲一百八十公斤,你以为是街边举石锁?真扛上去,腰一伤,人就废。” 对面那人端着奶茶,不服气地说:“你又没试过,讲得自己像练过一样。要我说,最难是百米。十一秒五,你当随便跑两步就行?” “冇错。”旁边一个瘦子接过话,“出来混,能打的人多,跑得快的人也多,强到一块儿的才少。清和这次摆明是要筛怪物。” 黄毛压低声音:“不止。你没听会场回来的人说?过了测试,才能上岛。上了岛,不是点到为止,是打到认输,打到站不起来,打到抬出去。” 说到这里,桌边几个人都停了一下。 柜台后面的收音机在放着歌,勺子碰碗的声音还在响,店里却有几个人看了过来。这个话头,这两天整条街都在讲,谁都忍不住插两句。 隔壁桌一个穿背心的壮汉转过头:“你们只看见台上。我要是你们,我就盯着清和体育中心。那边测试一开,港岛多少人要过去露脸?过了门槛的,当场成名。过不了的,也算给人摸清底子。” “底子给谁摸清?”黄毛问。 壮汉夹起一块叉烧,往嘴里一送:“给清和,给那几个坐庄的,给全港岛想招人的字头。” 这话不花哨,也不绕,直接把皮给揭开了。 同一时间,旺角、庙街、观塘、黄大仙、深水埗,差不多的对话到处都在上演。 有人算奖金,有人算命运,有人算自己那点斤两。还有一批平日缩在拳馆、码头、工棚、车房里的人,因为不愿意入社团,也开始往清和体育中心那边打听消息。 这个世界的港岛现在为气运所眷念之地,从来不缺能打的人,缺的是一个全港全世界都能看到的台。 下午四点多,清和体育中心外头已经比平时热闹。 门口的铁闸半开,里面的训练区传出杠铃落架的闷响。几台旧风扇对着跑道口吹,水泥地上还留着一串串汗脚印。 负责接待的人在前台登记名字,旁边立着一块白板,上面写得明明白白。 力量测试:深蹲一百八十公斤以上,卧推一百二十公斤以上。 速度测试:百米十一秒五以内。 下面还多了一行字:现场公开测试,成绩即时报备,不接受代测,不接受通融。 门口围着的人,一批看,一批算,一批嘴硬。 一个留寸头的青年站在白板前,盯了半天,扭头问同伴:“一百二十公斤卧推,推一次算不算?” 前台后面的清和马仔看了他一眼:“动作标准,落下去,推上来,算一次。屁股离凳,手臂没锁住,不算。” “深蹲呢?” “同样。下去要够深,起来要站稳。旁边有人看。” 青年咂了咂嘴,没再问。 边上一个穿工字背心的汉子冷笑:“问这么细,怕不是连杆都抬不起来。” 青年立刻横他一眼:“你行你上。” 那汉子往地上啐了一口:“我过两天来,今天先看看。” 这样的人很多。嘴上都说先看看,脚却没舍得走远。有人盯着器械区,有人盯着跑道,有人盯着那些负责记数的清和人马。 清和把要求摆出来以后,港岛地下世界就像被人伸手搅了一下。原本各混各的拳馆、保镖行、夜场打手、码头苦力、字头红棍,全都开始互相打听。 谁能过?谁想去?谁背后有人?谁准备借这个机会换条路? 入夜后,这股风越吹越大。尖沙咀一间夜总会包房里,灯球在顶上转,桌面摆满洋酒和果盘。几个字头的人挤在沙发上,烟雾一层叠一层。 一人拍着膝盖说:“我收到消息,已经有人在练百米了。以前只会打架的,现在天天去跑道冲刺。” 另一个笑了一声:“那也得先能举。你跑再快,卧推推不上去,还是白搭。” 坐在中间那人端着酒杯,慢吞吞开口:“清和这招厉害。不用一家家去问谁能打,只要把门一开,自己就有人送上门。” 沙发角落里有人接道:“你们还真以为只是比赛?我看不是。谁进前十,谁往后就不是普通烂仔了。挂上那个裁判委员会的名,走出去都不一样。” 门外传来走廊的高跟鞋声,酒杯碰桌的声音很轻。中间那人把酒一口喝完,放下杯子:“先别急着羡慕。能不能活着拿钱,还是两回事。” 另一边,差馆里也没闲着。 西九龙一间会议室,吊扇慢慢转,桌上摆着茶杯、烟灰缸和几份刚印出来的简报。窗外天还没全黑,走廊上有人来回走动。 徐 Sir坐在桌子一头,金丝眼镜搁在鼻梁上,手里夹着一支烟,烟灰已经积了半截。他面前那份简报,第一页就是“火石洲格斗赛事”和“清和体育能力测试”的整理材料。 马军坐在靠左的位置,翻着纸,眉头拧着:“这帮人把事做大了。公开测力量、测速度,再往岛上拉人打生打死,这不就是摆明了招兵买马?” 旁边一个督察接口:“问题是他们现在走的是明面。体育中心申请了场地用途,测试也归到体能选拔和搏击赛事预审。连消防、医疗、运输都走了流程。” 马军把文件往桌上一放:“流程齐,不代表没问题。” 徐 Sir抬手把烟灰弹进缸里:“当然有问题。问题是现在动哪一条。” 会议室里几个人都看着他。 徐 Sir把文件翻到后面:“清和体育这次做得很整齐。场地报备、人员管理、医疗保障、码头运输,一套一套都补上了。你想因为他们搞测试就冲进去停掉,法理上站不住。” 一个年轻警员忍不住说:“那就看着他们这样搞?” 徐 Sir抬眼看他:“你急什么。看着搞,不等于什么都不做。” 马军靠着椅背,手指敲了敲桌面:“要不要先盯住测试那边?能过门槛的,不会是普通角色。” “盯,当然盯。”徐 Sir说,“但不是大张旗鼓去拦。谁去测,谁陪着去,背后什么字头,平时做什么,全部记下来。” 旁边又有人开口:“o记那边刚收到风,鬼佬那边也知道了。” 这句话一落,桌边几个人神色都变了变。 徐 Sir把烟放下:“继续讲。” 那人把手里的纸抽出来:“上面传下来的意思很清楚。mI6和FbI都已经知道这件事,会自己做调查。现阶段本地警队默认赛事和测试继续,不轻易碰,避免把水搅浑。” 马军皱眉:“又是那帮人……。” 徐 Sir神情没变:“这次动静太大,外面的人盯上不奇怪。清和拉了山口组、三联帮、金蒙空、釜山帮,已经不是单纯港岛社团摆拳台。上面有人想看看,这张网最后能拉出什么鱼。” 一个督察问:“那我们现在的动作?” 徐 Sir把简报合上:“第一,持续监控清和体育中心测试名单。第二,码头、火石洲、相关船运公司、医疗队背景全部摸一遍。第三,不要随便上门找麻烦,谁先乱来,谁就先给别人做枪。” 马军看着他:“要是测试当天闹起来呢?” 徐 Sir端起茶杯,吹了吹:“那就看谁先出手。出手的抓,没出手的盯。规矩摆在那边,谁坏规矩,谁就给我带回来。” 他说完,杯子往桌上一放,“我是打击黑社会的,我要秩序。谁搞麻烦,我就打他。” 与此同时,另外几处警区也在讨论同样的事。 东九龙那边,有人觉得清和这次动作过大,迟早会失控;也有人拿着资料看了半天,只能承认,对方确实把能补的手续全补上了。新界南那边更直接,先盯住码头和周边道路,等着看第一批来测试的人里,有多少是熟面孔。 港岛黑白两道都在看,谁都没先掀桌。 夜色再深一点,西贡那边的风就更凉。 清和工业园区外头,主路的灯一盏接一盏亮着,保护伞生物科技公司主楼里,电梯一路往下,数字一层层跳,最后停在地下八层。 电梯门打开,先出来的是丹尼。 他穿着一身干净利落的深色衣服,先看了一眼走廊两端。李青跟在后面,手插裤袋,脸上带着点淡淡笑意。彼得罗夫走在旁边,身形高大,白大褂下摆随着步子轻晃。 走廊尽头两道钢门已经打开,观测操控大厅里灯光明亮,军工级电脑屏幕一排排亮着,线条和数字不停跳动。 防弹玻璃后面,那排营养仓静静立着,管线里的液体慢慢流动,偶尔传来设备低鸣。 李青站到玻璃前,目光落进去。 今天要出仓的,一共七个人。 杨添、钱文迪、阿辉、托尼、麦荣恩、王哲、洪叶。 这七个人二十多天前进来时,各有各的样子。有人话少,有人笑……现在仓门还没开,里面只是模糊的人影和仪器亮光。 彼得罗夫走到主控台,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几块监控屏同时切换。心率、血氧、细胞活性、肌纤维反应、恢复指数,数据一栏接一栏刷上去。 彼得罗夫看了一阵,低沉开口:“老板,这一批状态也很好。吸收稳定,没有排异波动。达瓦里氏们要醒了。” 李青笑了一下:“那就打开,欢迎他们回来。” 彼得罗夫按下启动键。 一阵提示音在大厅里响开,先短后长。最前面一台营养仓开始泄压,白雾顺着边缝一点点溢出来,贴着地面慢慢散。紧跟着,第二台,第三台,后面几台也依次动作。仓门向上抬起,金属轴承转动,发出一串低沉的机械声。 白雾里先动的是杨添。 他睁开眼,手指先收了一下,再撑住仓沿,慢慢坐起来。肩背一绷,胸膛跟着起伏。液体顺着手臂往下滴,砸在仓底,发出轻响。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五指一握,前臂的筋肉一下绷紧。 旁边的钱文迪也醒了。 他抹开脸上的营养液,先皱了一下眉,接着活动脖子,喉结滚了滚。他平时穿西装多,给人的感觉一直偏斯文,这会儿赤着上身坐在仓里,肩线和腰腹全露出来,整个人反而更利落。 阿辉出来时没多余动作,只是手撑仓边,一步跨下,他低头看了看小臂,又抬起手,张开,合拢,再张开,动作很慢。 托尼睁眼后第一件事,是抬膝,脚踩在仓沿上,整个人借力站起。他肩膀转了半圈,脖子一歪,骨节发出一串轻响。随后他看向玻璃这边,目光直接落到李青脸上。 麦荣恩,湿漉漉站起来,他抬手按了按胸口,再握拳,拳头一紧,手背青筋全浮起来。 王哲坐起来以后,先摸了摸自己的肩胛,又摸到肘关节,接着把手腕拧了一圈,咔哒一声很脆。 最后是洪叶。 他起身最安静,脚一落地,液体顺着他的肩背往下淌,地上留了一圈湿痕。他把手抬到眼前,看了看指节,又侧过头,目光穿过玻璃。 七个人都醒了。 大厅里没人说话,只有设备的提示音还在断断续续地响。 李青看着里面,脸上笑意浓的谄媚。 内层通道门打开,消毒程序启动。白色喷淋从顶上落下,七个人依次走进隔离通道。 丹尼看了一会儿,轻声说:“青哥,又全部强化成功。” 李青嗯了一声。 彼得罗夫盯着屏幕,又敲了几下键盘:“肌肉重构完成得很漂亮,恢复也正常。老板,你的小队越来越大了。” 李青瞥他一眼:“少夸,等人走出来再说。” “好,老板。”彼得罗夫嘴上这样讲,眼里兴奋。 十几分钟后,隔离通道另一头的门打开。 七个人已经完成消毒、淋浴、吹干,换上了准备好的衣服,先后走进观测操控大厅。 杨添先抬头:“青哥。” 钱文迪扯了一下领口,跟着开口:“老板,这次真是强化,居然强化了。” 阿辉只是点了下头:“青哥。” 托尼一咧:“出来混,我们就是要这样,这下我要试试王九能不能接住。” 麦荣恩抬起拳头,看了眼,再放下:“青哥,拳头重,反应也快。” 王哲活动了一下手指:“关节顺了很多,好多动作都能做出来。” 洪叶看着李青:“整个人的状态也不一样了。” 李青把七个人从头到脚看了一遍,才慢悠悠开口:“看样子,这二十多天辛苦你们了。” 杨添走前半步,“青哥,这次这条命,又算你给的。” 李青笑道:“别急着把命挂我名下,先看看你们自己还能不能吃。” 钱文迪听完笑了:“这倒是真的。肚子先有反应了。” 托尼伸手按了按腹部:“我现在能吃下一头牛。” 麦荣恩接了一句:“你要真吃牛,后厨得先找刀。” 王哲难得笑了一下:“先吃饭,吃完再讲别的。” 李青摆摆手:“先去吃。” …… 地面副楼食堂已经提前备好饭菜。 一行人从地下上来,走廊里灯光雪亮,外面夜色笼着园区,远处偶尔有巡逻车灯闪过去。食堂门一推开,热气和饭菜香一下冲出来。 长桌上摆得很满。烧鹅、叉烧、白切鸡、蒸鱼、牛腩煲、炒菜、汤、水果,还有成箱啤酒。 这批人刚从营养仓出来,闻到香味,脚步都快了几分。 李青在中间坐下,丹尼坐在他侧后一点的位置,彼得罗夫也被拉了下来。旁边还有值守的人守门,不让无关的人靠近。 李青拿起筷子:“今天还是一句话,不讲规矩,先吃。” 话一落,桌上立刻动起来。 杨添先盛了一大碗饭,夹了两块牛腩,吃了两口才放慢。钱文迪喝了半杯水,才去夹菜。阿辉吃得快,动作却不乱,一块接一块,几乎不抬头。托尼把一整盘烧鹅拖近了点,撕下一块就送进嘴里。麦荣恩吃得最凶,手里那碗饭转眼见底。王哲不声不响,夹菜、吃饭、喝汤,一样没落下。洪叶先喝了半碗汤,才去动肉。 吃了一阵,李青才端起酒杯,在桌面敲了一下。 众人动作慢下来,纷纷看向他。 李青开口:“规矩你们都懂,我不重复太多。下面这些地方,这些事,这个园区,还有地下那点东西,出去都不要乱讲。谁嘴松,谁自己给自己找麻烦,也给兄弟们找麻烦。” 杨添第一个端杯:“青哥,这杯我敬你。我嘴一向紧,这个你放心。” 李青跟他碰了一下:“你管饭店和餐饮,平时接触的人杂,嘴紧一点比什么都重要。” 杨添点头:“我知道。” 钱文迪跟着举杯:“老板,我这边更不用说,赌档和赌厅最怕消息乱飞。该听的听,不该讲的,一个字都不会漏。” 李青看着他:“你脑子快,我放心,但脑子快的人有时也喜欢多想。记住一点,多想可以,别乱伸手。” 钱文迪笑了笑:“明白,我只帮你算账,不帮别人算路。” 阿辉端起酒杯,“青哥,我这条线要碰的人更杂,但我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好。”李青点头,“刀仔辉,你也是老人了,我放心。” 托尼把杯子举起来:“老板,我这人不太会讲话。反正一句,谁敢把这里的事往外抖,我先帮你收他。” 李青笑骂一句:“先管好你九龙那一摊。出来混,我们就是这样的,这句话留着外面说,别在自己人面前耍狠。” 托尼咧嘴笑了:“行,我听你的。” 麦荣恩站起半个身子,杯子一抬:“青哥,别的话我不讲。这副身板现在更能顶事。荃湾那边以后要是有人不服,我就让他自己来试。” 李青压了压手:“坐下再说。你拳头够重,我知道。记住,不是每件事都要靠你一拳砸开。” 麦荣恩应了一声,坐了回去。 王哲把杯子端起来,“青哥,我以前怕过,也躲过。现在不一样了。屯门那边你放心。” 最后是洪叶。 他拿起酒杯,先看了看杯中酒,再抬头:“青哥,兵器在人手里,黄大仙那边后面要用刀、用棍、还是用别的,你一句话。” 李青碰了他一下:“不错。” 洪叶把酒喝了,没再多说。 七个人敬完,李青自己也喝了一口,随后靠回椅背:“吃吧。吃饱了,各自散了。外面现在已经在传火石洲和能力测试,你们回去以后,该看的人看,该拦的人拦。谁手下要去试,先把底摸清。别到时候自己人上去丢脸,还给别人当笑话看。” 一顿饭吃了很久,酒没喝太多,七个人刚从强化仓出来,身子还在适应,李青也没留他们折腾。等桌上饭菜下去大半,杯里的酒也空得差不多,这场接风便慢慢收了。 杨添、阿辉、托尼、麦荣恩、王哲、洪叶他们先后起身,也都一一打过招呼,这才离开食堂。 丹尼站在一旁,看着那几人离开的背影,没有说话。 李青拿纸巾擦了擦手,起身:“走,下去再看看。” …… 地下八层还是那白色灯光,内层营养仓里只剩下最后四个。 徐夕、若兰、封于修、张彼得。 李青走到玻璃前,停下。 丹尼站在他身后半步,彼得罗夫则绕回主控台,重新调出四人的详细数据。 “老板。”彼得罗夫盯着屏幕,“徐夕和封于修的身体承受力都很强,若兰稳定,张彼得的波动也在控制范围里。但他们和前面那些人不一样,还要继续观察。” 李青看着里面,没有回头:“我知道。” 彼得罗夫继续说道:“这四个完成后,这一阶段的核心强化基本就走完了。后面如果再扩大,会更简单,只是材料……。” 李青笑了一下:“先这样了,材料后续再说。” 过了一阵,李青才转身。 “走吧。”他说。 丹尼点头,跟上去。 彼得罗夫又看了一眼屏幕,确认没有异常,才关掉几块副监控,跟着离开主控台。 出了电梯,疯狗和伊夫里特已经在办公室外头守着。疯狗靠墙站,双手抱胸,眼神还是那副野狗一样的凶样。伊夫里特坐在长椅上,听见脚步声才抬头。 疯狗先开口:“老板,下面怎样?” 李青边走边说:“剩四个继续躺着。” 疯狗咧了下嘴:“等他们全出来,外面的人更不够看。” 李青看他一眼:“少在这里磨牙。” 伊夫里特站起来,侧身让开门口的位置,没有多话。 李青走进去,把自己扔进沙发。 李青靠在沙发上,眼睛半闭,没多久又睁开,看了一眼窗外。 丹尼去倒水,动作很轻。疯狗和伊夫里特照旧守在外头,一前一后轮着站位。 港岛那边今晚还在吵。 茶餐厅里吵,夜总会里吵,拳馆里吵,差馆里也在吵。有人盯着火石洲,有人盯着清和体育中心,有人盯着码头,有人盯着清和这两个字背后到底还藏了多少东西。 丹尼把水放到他手边:“老板,喝一点再睡。” 李青接过杯子,喝了一口,放下:“你守前半夜。” “好。” “疯狗和伊夫里特轮着来。” 丹尼点头:“我会看着。” 李青嗯了一声,头往后一靠,眼皮慢慢落下去。 丹尼站在旁边看了李青一眼,转身退到门边,把门轻轻带上。 第452章 测试开始 清和体育中心大门外的告示,是一大早贴好的。 白纸黑字,内容写得清清楚楚,包含港岛初选的日期、报名时间、测试项目、合格标准和补测安排。告示下方还额外钉了一张红纸,上面就三句话:全程公开、禁止代测、禁止闹事。 告示刚贴没多久,门口就陆续聚集了不少人。 最先来的是附近拳馆的人,一个个穿着背心短裤,身上还带着汗,站在门口逐字逐句看告示。接着来了一群社团小弟,头发抹得油亮,嘴里叼着烟,边看边记内容。之后,码头苦力、安保从业者、夜场看场的打手,也一波波挤了过来。 从早到晚,门口一直没断过人。 有人问深蹲的判定标准,有人问卧推怎么计数,有人打听百米是不是电子计时,还有人小声打听,能不能找熟人走后门、通融过关。 前台的清和小弟不停介绍:“所有要求都写在告示上。当天本人到场测试,动作不标准不算有效成绩,成绩不达标直接淘汰。想找人替测的,别开口,说了也没用。” 一个穿蓝背心的码头工人站在告示板前,指着上面的数字问:“一百八十公斤深蹲,真有人能做得起来?” 旁边一位拳馆教练看了他一眼:“有,肯定有,但是不多。” 另一个平头安保笑着说:“卧推一百二十公斤、百米十一秒五,单看一项都不算难,可三项要同时达标,就没几个人能做到了。” 蓝背心工人又问:“那这说白了不就是挑顶尖强人吗?” 平头安保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不然你以为清和搞这场选拔是做慈善的?” 在场的人听了这话,依旧盯着告示看。大家各有心思,有人在盘算自己能不能过关,有人帮自家社团观察人手,还有人是来看热闹,想确认这次选拔是不是动真格的。 到了中午,门口更热闹了。马路边停了好几辆面包车,茶餐厅的外卖不断送过来,附近楼上的住户都探出头往下围观。清和体育中心大门敞开,里面有人搬器械、扯电线、推白板进出,一片忙碌。 夏侯武站在场馆正中央,袖子挽到肘部,盯着地面新画的标线。 洪师傅蹲在地上,拉着粉线盒拉直标线,手指轻轻一弹,地面就多出一条笔直的白线。阿肯抱着记录牌,从深蹲区走到跑道边,低头核对摆放位置。 一楼大厅原本就宽敞,这天又被划分得整整齐齐。 左边是深蹲区,摆了两排器械架,杠铃片按重量分类,整齐码放在架子旁边。挨着的是卧推区,长凳、保护架、杠铃杆全都仔细检查过。场馆内侧修了一条百米跑道,起点、终点、计时点位,全都用白线标得清清楚楚。场地正中间是记录台,后方摆了几张桌子,纸笔、夹板、印章、登记册一应俱全。旁边设了临时医疗点,放了两张折叠床,药箱、冰袋、绷带、氧气瓶等物资一样不缺。 场馆里脚步声不断,器械碰撞的闷响一阵接着一阵。 洪师傅扯着嗓子叮嘱:“这条线千万别歪,歪一点,跑道距离就不准了。” 阿肯回头应了一声,抱着牌子快步上前,把终点标识往里挪了半寸。 夏侯武走到卧推区,伸手按了按长凳,又低头查看保护架的高度,抬手示意工作人员再调高一格。 “医疗点别放太远。”他吩咐道,“有人受伤,抬过去不能绕路耽误时间。记录台再往前挪一点,要能同时看清深蹲、卧推、跑道三个区域。” 一名清和小弟立刻点头,喊上两个人一起挪动桌子。 洪师傅站起身,拍掉手上的白灰:“规则要不要再跟大家讲一遍?” 夏侯武看着全场:“讲,讲到所有人都听明白为止。” 没多久,场馆里所有人都被召集到一起。 夏侯武站在记录台前,对着众人开口:“港岛初选测试今天开始,一共三项:深蹲、卧推、百米跑。动作和成绩的达标标准,门外都公示了,全部按公开规则执行。” 他指了指深蹲区:“深蹲必须蹲到标准深度,起身站定才算完成,现场有人专门核查动作,不到位一律无效。卧推要杠铃贴胸再起,手臂完全伸直才算合格。百米跑全程终点计时,抢跑可以重来一次。严禁代测、故意放水、场外帮忙,违规的人直接不用考了。” 在场众人都没人说话,夏侯武继续说道:“登记可以用真名,也可以用江湖名号,但必须人对得上号。成绩当天公示,达标就算过,不达标直接淘汰。落选的人可以参加补测,补测之前不准在场馆闹事。谁不遵守规则,就会被清和赶出去。” 洪师傅接着补充:“别想着耍小聪明走捷径。杠铃重量不会作假,跑步速度计时不会出错。力气够不够、速度快不快,都是实打实的,装不来也混不过去。” 人群里有人笑了两声,很快就安静下来。 夏侯武摆了摆手:“各区域准备,下午正式开测。” 话音刚落,门外有人走进来,是洪兴的人。 太子走在最前面,进门后没有挤去登记台,只是静静站在场边观望。他左脸的疤痕在灯光下格外显眼,目光从深蹲架移到跑道,又落到记录台,全程一言不发。 车宝山紧随其后,靠在围栏上,双手抱胸,同样沉默不语。 接着又进来几个人。 陈浩南披着外套,抬手把头发捋到耳后,进门先环视了一圈场地。山下忠秀和立花正仁并肩走进来,目光第一时间落在各类测试器械上。洪飞走在最后,低着头。 几人碰面,都没有多说话。 陈浩南看向太子,点了下头打招呼,太子也微微抬下巴回应。 山下忠秀站在跑道边,看着地面的标线说:“场地做得很细致。” 立花正仁应了一声:“先看别人测试,摸清情况。” 洪飞靠在旁边的柱子上,双手插兜,目光一直盯着深蹲区的杠铃片。 洪兴一行人站定后,场边嘈杂的议论声瞬间小了不少。 没等多久,东星的人也到了。 水灵走在最前面,穿着干练利落,进门后快速环视了一圈全场。她身后跟着无上,身形干瘦,裹在宽松的衣服里,脸色阴沉,双眼半眯。乌鸦一脚踏进门,张嘴就开始挑衅。 “哟,洪兴的人来得这么早?怎么,怕别人抢先出风头、挣面子?” 这话一出,陈浩南转头看过去,手里的打火机咔哒一声合上,没有接话。 乌鸦不肯罢休,盯着洪兴众人说道:“有些人上次连自己的地盘都守不住,今天还好意思来拼体能,真是可笑。” 车宝山靠在围栏上,满脸嫌弃。太子转头看向乌鸦,冷声说道:“要吵架,等测试结束再说。现在先看看你自己能不能上场达标。” 乌鸦嚣张地咧嘴一笑:“我能不能过,还轮不到你来教训。” 水灵无视两边的对峙,往前走到场边站定。无上站在她身后,目光一直锁定器械区。随后,司徒浩南和横眉也走进场馆,二人都没有多嘴,默默站在东星阵营里。 夏侯武站在记录台前,抬眼看向争执的方向,出声制止:“今天只测成绩,不许吵架闹事。想闹的,大门在后面,自己出去。” 乌鸦冷哼一声。他心里清楚,夏侯武是清和四龙之一,身手极强,自己暂时招惹不起,只能压下火气。 又过了一阵,新记的人来了。 只有李泰龙一人到场,没带任何随从,连副手向炎都没来。李泰龙走到登记台写下自己的名字,同时递给工作人员一张纸条:“我们龙头,托我带句话,新记这次只是过来参与一下。” 登记员收下纸条点了点头。李泰龙没有多做停留,独自站到场边,双手插兜,盯着百米跑道,不跟任何人攀谈。 紧接着,忠信义的人也到了。 连浩龙带着伍佰和几名手下走进场馆,走到记录台前,先看向夏侯武,点头示意:“夏侯师傅。” 夏侯武礼貌回点:“龙哥,你也来?” 连浩龙指了指登记册:“我先报名,一概遵守要求。” 说完他拿起笔,认真写下自己的名字,伍佰站在一旁面无表情。写完名字,连浩龙默默退到场边,没有多说一句废话。 场边有人低声议论:“忠信义这次倒是很守规矩。” 旁边人附和:“在清和的地盘,今天不管谁来,都得按要求办事。” 话音刚落,门口又传来动静,王九来了。 他人还没完全进门,嚣张的笑声就先传了进来。他头发凌乱、眼神飘忽,一进场就直接脱掉上衣,随手扔给身后的小弟。 赤裸上身的他,身材优势格外显眼,肩背宽阔结实,胸肌和手臂肌肉线条饱满,看着爆发力十足。 他走到器械旁,转动肩膀、甩动手臂,左右扭动脖子,骨头咔咔作响。 “今天谁都别跟我抢先测。”王九咧嘴大喊,“想看测试的,先看我来。” 场边有人起哄:“癫王,悠着点,别把器械架弄坏了!” 也有人忌惮他的气势,悄悄往后退了半步。 王九回头瞥了一眼,笑得更加张狂:“害怕了?怕就站远点,别被我热身的样子吓到。” 夏侯武看着他,出声提醒:“脱衣热身可以,但不能破坏规则。” 王九摊手装傻:“我最守规矩了。” 洪师傅在一旁冷哼一声,没有接话。 夏侯武走到记录台前,抬手示意安静,场馆内的议论声慢慢停下。 “港岛初选,第一日测试,现在开始。” 话音落下,登记工作人员立刻点名,安排第一批选手上场测试。 第一批上场的,有各社团的红棍、无门无派的打手。有人平时在街头名气很大、行事嚣张,有人在拳馆练了好几年,自认底子过硬,还有码头和安保行业的老手,身形看着都十分壮实。 可真站上测试场地,实力高低一眼就能看出来。 第一个测深蹲的是个壮汉,紧紧勒好护腰,抬手扛起杠铃放到肩上。周围所有人都盯着他看。 监考人员喊:“下。” 他顺势下蹲,前半程还算轻松,可蹲到最低点后,双腿立刻开始发抖。他拼尽全力想站起身,脸瞬间涨得通红,牙齿咬得咯吱作响,肩上的杠铃却纹丝不动。 “起!” 他低吼一声,身体只抬起一点,就重重沉了回去。旁边两名保护人员立刻上前,扶住杠铃。 壮汉落地站定,胸口剧烈起伏,额头上的汗珠不停往下掉。记录台直接划掉成绩,判定不合格。 场边有人小声吐槽:“平时吹得厉害,第一项就过不去。” 第二个测卧推的人,败得更快。 杠铃贴胸落下后,他起初还能推动,推到一半,双臂突然发力不足,杠铃悬在半空,上不去也下不来,整张脸憋得铁青。 保护人员见状,立刻将杠铃接回架子。那人翻身坐起,低头大口喘气,不敢抬头看四周。 百米测试的问题就更多了。 有人起步太猛,冲出去二十多米就呼吸紊乱,后半程脚步虚浮、节奏大乱,冲线后浑身脱力。有人前期刻意留力,后期想加速追赶已经来不及。还有人起跑打滑,差点摔倒,引得场边一阵哄笑。 第一批测试结束,成功达标的人寥寥无几。 纸上的标准看着简单,真正亲自上场测试,难度完全不一样。 这时,太子脱下外套递给身边的人,迈步走向测试区。 场边瞬间安静下来。 太子走到深蹲架前,抬手摸了摸杠铃,俯身调整好站位。上杆动作干脆利落,肩膀一顶,杠铃落到位。 听到口令,他顺势下蹲,动作干净不拖沓。蹲到最低点后双腿猛然发力,站直,动作完成。 核查人员点头,成绩有效,顺利过关。 接着是卧推。太子躺上长凳,调好握距,摘下杠铃、贴胸再起,整套动作连贯标准。杠铃放回架上,记录台当即记下有效成绩。 场边有人低声说:“洪兴战神的名号果然不是白来的。” 另一人接话:“他过这两项不稀奇,关键看百米能不能达标。” 太子拿毛巾擦干净手心汗水,喝了口水,淡定走到百米起点。 哨声响起,他瞬间冲出,全程节奏一致,计时员报出成绩,刚好达标。记录台立刻登记在册。 场边响起细碎的议论声。 “真的全过了。” “洪兴这次总算有排面。” “太子的身体素质是真的硬。” 太子无视四周的议论,接过毛巾退到场边,站回原位。 随后车宝山走上前测试。 他站到深蹲架前看了一眼杠铃,双手握紧、上肩、下蹲、起身,整套动作流畅顺手,没有一点失误。 卧推时,他手臂发力笔直,杠铃推回原位时,胸肩肌肉依旧紧绷,全程动作很扎实。 百米起跑,他起步不算最快,但全程节奏不乱、速度不掉,最终计时成绩也顺利达标。 洪兴这边原本紧绷的几人,脸色稍稍放松下来。 有人低声说:“总算没丢面子。” 太子盯着场内测试,开口道:“后面还有人测,别大意。” 车宝山拿过水瓶,靠回围栏边,再次沉默不语。 东星的人看了一会儿,乌鸦最先沉不住气。 “可以啊,洪兴过了两个人,就觉得自己赢定了?” 他弹掉手里的烟头,径直走向深蹲架,“让开,轮到我了。” 乌鸦站上器械,场边再次安静下来。 他力气不差,深蹲做得很扎实,深度到位、起身扎实,全程没有晃动,顺利过关。卧推阶段,他咬紧牙关发力,虽然呼吸急促,但依旧将杠铃推直、归架,成功达标。 到了百米跑道,乌鸦站在起点,满脸傲气,丝毫不见紧张。 信号一响,他迅猛冲刺,前半程爆发力拉满,速度极快,全程没有掉速,冲过终点。 冲线过后,计时员报出成绩,顺利达标。 场边瞬间响起议论声。 “乌鸦也全过了,难怪他这么狂。” “力量速度都在线,确实有资本嚣张。” 乌鸦站在终点,脸上扬起得意的笑,转头看了一眼洪兴众人,一脸傲气地走回东星阵营。 东星这边气氛瞬间缓和不少,司徒浩南和横眉微微点头,水灵神色平淡,默许点头。 乌鸦刚归队,无上就走了出来。 他一上场,场边反而比刚才更安静,他站到深蹲架前。 深蹲、卧推、百米三项测试,他全程做得安静又利落。 全场没人起哄、没人插话。 但记录台一次次点头、一次次落笔登记。 等到百米计时成绩报出,场边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三项全部达标,顺利过关。 无上没有回头观望,径直走回原位。 东星一下子连过两人,底气彻底足了。乌鸦气焰更盛,一直盯着洪兴那边,满脸不服。 这时,洪兴阵营的陈浩南脱下外套,递给身边小弟,准备上场。 在场众人原本都不看好他,看到他上场,纷纷对视一眼,小声议论。 “他也要测?” “他,不代表体能也跟得上,还不如乌鸦吧?” “先看看再说。” 陈浩南走到深蹲架前,双手握紧杠铃,低头调整好站位。上肩、下蹲、起身,整套动作流畅自然,没有一点花哨。 旁边不少人见状,都忍不住转头多看了两眼。 卧推测试时,他躺上长凳,把呼吸调匀。杠铃落下贴胸,顺利推起,归架动作标准到位。 百米跑道上,陈浩南站在起点,指尖轻轻贴着大腿调整状态。信号响起,他立刻冲刺出去。 他前半程没有急于抢速,后半程持续发力、保持节奏,冲线时身体微微前倾,刚好过线达标。 计时员报出成绩,达标有效。 这下,场边所有人都对他改观。 有人低声说:“没想到陈浩南一直藏着实力。” 另一人接话:“能在铜锣湾和乌鸦抢地盘,靠的从来不是嘴上功夫。” 陈浩南穿上外套,抬头往东星阵营看了一眼,刚好对上乌鸦的目光。 两人隔着半个场馆,默默对视,一言不发,火药味瞬间拉满。 两人之间的旧怨,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乌鸦当初杀掉大佬b、抢走铜锣湾地盘,是港岛人人皆知的事。如今两人双双过关,针锋相对,场边众人都看得出,两人的梁子只会越结越深。 紧接着,洪兴剩余几人依次上场测试。 山下忠秀率先上场,深蹲、卧推动作收紧到位、流畅过关,百米测试发力果断,成绩顺利达标。 随后立花正仁上场。他全程面无表情,三项测试做得行云流水,像在完成一套熟练的流程,不仅全部过关,成绩还十分优异。 最后上场的是洪飞。他话少,动作干脆,深蹲、卧推没有丝毫拖沓,百米起步扎实、后半程继续发力,最终成绩也成功卡在十一秒五以内,顺利过关。 三人全部完成测试后,洪兴众人脸上都露出了笑意。 太子看着记录台落笔登记,开口说道:“表现还行。” 场内测试持续进行,一波又一波人轮番上场。 有人力量项目过关,却栽在百米速度上;有人跑步速度够快,却撑不起杠铃力量;还有人看着身形魁梧,一做标准动作就漏洞百出、达不到要求。 一下午下来,深蹲区的保护人员扶了无数次杠铃,卧推区杠铃归架的闷响从未间断。百米跑道上,信号反复响起,终点处有人扶膝喘气、有人懊恼吐槽、有人冲线后脱力坐地。 医疗点的冰袋、绷带反复取用,所幸没人出现严重受伤的情况。 夏侯武全程守在记录台旁,时不时走到场边核查动作标准,或是询问计时数据。洪师傅嗓子喊得沙哑,依旧紧盯深蹲、卧推的每一个细节。阿肯来回奔波,登记、递水、搬道具,一刻不停。 到了傍晚,场馆灯光全部开启,场内比白天更加明亮,首日测试也临近尾声。 最后一批选手测试完毕后,夏侯武走到记录台前,仔细核对名单、成绩和项目信息,工作人员逐一核对,确保数据准确无误。 场边所有人都静静等候,过关的人等着确认名单,落榜的人也想看清最终的入选人员。 几分钟后,清和的工作人员拿着一张榜单,走到门外告示板前,啪的一声贴了上去。 场内场外的人立刻一拥而上,围了过去。 榜单篇幅不长,同时通过三项标准、成功晋级的人寥寥无几。 太子、车宝山、陈浩南、山下忠秀、立花正仁、洪飞、无上、乌鸦,这些人的名字全都在榜单上。 名单一出,场外瞬间响起一片议论声。 “太子过了!” “陈浩南也上榜了。” “东星这次厉害,乌鸦和无上双双过关。” “两大社团核心全都晋级,这下有得看了。” 不少落榜的人站在告示板前,脸色难看,反复翻看榜单不肯离开。有人指着自己名字后的空白,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把怨气咽了回去。 清和工作人员再次重申规则:“今日落选人员禁止闹事,想要补测可以去登记台预约。成绩真实有效,不重复登记、不修改数据。谁敢在场内闹事,直接永久取消参赛资格。” 一名落榜壮汉骂了一句脏话,抬脚就要踹墙,被身边两人及时拉住。还有一个百米差一点达标的选手,站在门口沉默许久,最后扛起毛巾,一言不发转身离开。 场馆外,抱怨声、叹气声此起彼伏。有人吐槽标准太严,有人懊恼自己状态不好,有人指责清和不近人情。但不管怎么抱怨,榜单和规则都不会更改。 洪兴众人看完名单,没有过多逗留,准备离场。 太子路过陈浩南身边,停下叮嘱:“上岛之前,别莽撞行事、消耗自己。” 陈浩南披上外套,平静回应:“放心,我还要留着力气,清算旧账。” 太子看了他一眼,没有多言,带人先行离开。 车宝山紧随其后,临出门前,回头最后看了一眼榜单。 山下忠秀、立花正仁、洪飞三人并肩走出场馆。 东星这边气氛截然不同,格外轻松。 水灵盯着榜单看了两秒,转身离开,无上默默紧随其后。司徒浩南和横眉也一同离场。 乌鸦站在榜单前,看着自己和陈浩南的名字并列其上,露出冷笑,没有立刻离开。 他转头看向门口正要离去的陈浩南,高声开口:“都上榜了,要不要提前试试拳头。” 已经走到门口的陈浩南听到这话,回头看向他:“上榜只是开始,真本事,后面慢慢比。” 乌鸦猛地上前一步,眼神凶狠:“那就走着瞧,我倒要看看,你凭什么跟我争。” 陈浩南转着手里的打火机,“随时奉陪。” 两边的人同时驻足,气氛瞬间紧绷,却没人敢率先动手。 夏侯武在后侧开口提醒:“门口可以争执,严禁动手打架。” 乌鸦盯着陈浩南看了几秒,最终甩手转身,大步跟着东星众人离开。 夜幕降临,清和体育中心外的人群却迟迟没有散去。 有人围着榜单反复确认,有人跑去电话亭通风报信,有人坐车赶回各区传递消息。不少消息灵通的人,连晚饭都顾不上吃,连夜扩散今日的测试结果。 港岛的地下圈子,消息传得极快,白天的事,晚上就能传遍大街小巷。 太子、车宝山、陈浩南、山下忠秀、立花正仁、洪飞全部过关,东星乌鸦、无上双双晋级,两大社团顶尖战力全部入围。 短短几条消息,一夜之间传遍所有茶餐厅、夜总会、拳馆、码头和各大社团堂口。 入夜后,所有社团都在重新盘点人手。 不少之前自信满满、扬言必过的人意外落榜,而一些不被看好的人,却低调压线晋级。各大社团的管事拿着榜单,重新梳理部署:谁值得重点培养、谁需要预约补测、谁值得投入资源、谁需要重点看管、防止被对手挖走。 尖沙咀的一间包房里,酒局未散,有人直接把榜单拍在桌上,众人围坐逐一核对名单。 油麻地某堂口,老大坐在风扇下,听完手下的汇报,只吩咐一句:“上榜的人盯紧,落榜的人管住嘴,别在外惹事乱说话。” 铜锣湾的关注度最高。陈浩南成功晋级,彻底扭转了不少人对他的固有看法,再也没人觉得他只会靠人脉撑场面。而他和乌鸦的对决,也成了所有人最期待的看点。 东星内部也在复盘。乌鸦顺利过关,士气大涨。加上无上,东星整体战力完全不输洪兴,两边局势彻底持平,火药味愈发浓烈。所有人都清楚,乌鸦和陈浩南的恩怨,接下来要在后续选拔里彻底分高下。 忠信义、新记、洪兴、东星,还有众多小社团、小拳馆、私人安保团队,连夜都在重新评估人手实力。 清和贴出的不只是一张晋级名单,更是港岛地下势力的全新风向标。 自大轻敌的人,首轮就暴露了短板;低调藏拙的人,一战成名,被各方势力看重。晋级者成了圈子里的热门人选,落榜者生怕被自己社团轻视、边缘化。 夜风、电话、人口相传,港岛地下的消息飞速蔓延,牵动着整个地下圈子的格局。 清和体育中心楼上的灯,直到后半夜才熄灭一半。 门口的榜单依旧贴着,深夜还有人专程过来查看,看完又匆匆离去。 港岛初选首日测试正式落幕。 第453章 同步分流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港综系统要我多招小弟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54章 幽谷换防 李青把杯子放回桌上,看着疯狗和伊夫里特。 “幽谷那边要确保安全隐秘。你们过去,除了清理周围的安全隐患,还有别的事。” 疯狗停下筷子,唇边还沾着一点油,“老板,别兜圈子,直接讲。” 李青笑了笑,“行,直接讲。你们这次过去,不是单纯去看门,也不是去砍几个人就算完。你们要跟着徐夕、若兰学东西。” 伊夫里特抬了下眼,“学什么。” “学特种战术,学带兵,学怎么把手下人真正带成一个整体。” 疯狗先皱起眉,手里的筷子在碗边点了点,“我会杀人,不会教人。” 伊夫里特也皱了眉,“学这个做什么。” 李青先夹了一块肉放进碗里,抬头看了二人一眼。 “你们现在能打,我知道。真要一对一,或者十来个人围上来,对你们来说也是小事。可这不够。” 疯狗咧了下嘴,“不够?再多来一点,我一样砍。” 李青笑意没变,“砍完呢?” 疯狗看着他,没出声。 李青把话接下去,“你一个人能打,伊夫里特一个人能打,这叫刀。可我后面要的,不是一把刀。我是要一队人,一队能动、能藏、能追、能守、能换位、能分组做事的人。你们两个,以后不是只站在前面动手,还要后面带起人来。” 徐夕坐在旁边,没插话,若兰抬眼看着疯狗和伊夫里特,脸上没什么表情。 李青继续说:“到了幽谷,你们先同徐夕、若兰学些东西。不是学一招两招,是把怎么进山,怎么潜行,怎么设暗哨,怎么做轮换,怎么把十个人、二十个人分成几组还能互相照应,这些学了。” 伊夫里特开口:“学完呢。” 李青看着他,“学完还不算完。等你们战术和带兵的能力提起来,我后面有别的安排。” 疯狗无奈道,“什么安排。” 李青把纸巾折了一下,放到桌角,“先去马莱,找雷耀扬。” 徐夕抬了抬眼,看向李青。 李青继续说:“去雷耀扬那边,你们过去,从当地招人、练人、带人。先把班底拉起来。” 疯狗问:“招什么人?” “能打的,敢拼的,守规矩的。”李青说,“做保镖的,打黑拳的,当过兵的,在码头、工地、拳馆讨生活的,都可以。你们学带兵,就是为了这个。” 伊夫里特问:“马莱之后。” “再去印尼,找王宝。” “那边地方大,你们到那边,也是一样,招人、练人、带人。把人练出来,别只会往前冲,要会听令,会配合,会做事。” 伊夫里特看着桌面,“然后。” “然后再去汶莱找靓坤。” 疯狗一听,抬头看着李青,“又找那个烂仔头?” 李青笑了一声,“他人是烂一点,手上却不烂。汶莱那边也能拉人,你们把前面两头的人带出来,再过去,多训练。” 疯狗用手背抹了下嘴,“马莱一批,印尼一批,汶莱再一批。你想拼一队大人马?” “不是大人马。”李青说,“是特战队。” “不是堂口里拎刀冲街的那种,不是站门口收账的那种,也不是只会看场的那种。我要的是一支能单独拉出去办事的特战队。小队行动,分工清楚,进得去,退得出来。你们把人带出来以后,先攥在手里,等我的通知。” 李青看着二人,“你们两个现在最大的问题,不是不能打,是脾气太直。带人不是你们两个自己往前冲就行。要让后面的人跟得上,活得下来,办得成事。” 疯狗咧嘴道:“那就学。” 伊夫里特也开口:“学。” 这时徐夕才出声,“老板,幽谷那边地方够,训练也方便。我从队形、轮换、警戒、山地接近开始。” 李青点头,“你来安排。” 若兰把茶杯放下,“我先把话讲在前面。幽谷那边条件苦,山路长,水汽重,夜里冷,白天闷,还有各种蚊虫。训练不会轻。” 疯狗听完,反而笑得更开,“苦?那才像样。” 伊夫里特没再追问,只说了一句,“什么时候走。” 李青说:“今天准备,明天出发。走海路,转车,再进山。路上别惹事,到了那边听徐夕的。” 疯狗往后一靠,“行。” 伊夫里特点头,“知道。” 李青又看向徐夕,“阿积和骆天虹回来以后,那边的防区、种植区、你重新理一遍,别让他们留下纰漏。” 徐夕点头,“好。” 饭桌上的事情说完,李青起身。 “徐夕留下,若兰也留下。疯狗、伊夫里特,你们吃完去收拾东西。丹尼,你晚点把船和路上的人都准备一下。” 丹尼点头,“好的,老板。” 李青看向封于修,“你跟我来。” 封于修放下筷子,起身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办公室,门关上,屋里安静下来。 李青走到桌后坐下,抬手指了指前面的椅子,“坐。” 封于修没坐,只站在桌前,“青哥,你说。” 李青也不勉强,直接开口:“火石洲格斗大赛那边,清和这次不全下场。” 封于修看着他,没出声。 李青说:“清和其他人都不参加,只让你和夏侯武出面。” 封于修这才开口:“就我们两个?” “就你们两个。”李青说,“第一届,有你和夏侯武留名就够了。” 封于修问:“为什么。” 李青笑了笑,“因为清和体育要打招牌,清和拳馆也要打招牌。第一届把旗子立住,比把人全丢进去更要紧。” 封于修站着没动,“高晋不下场,其他人也不下场。外面会说清和怕输。” 李青看着他,“谁敢说,谁就去找高晋试试。再说,清和要是参加的人太多,故意输了,面子难看;真赢得太狠,后面就没人肯玩了。” 封于修听着,点了点头。 李青继续说:“拳台要热闹,也要留路。第一届让外面的人争出名气,清和自己先摆两块牌子在那儿,就够了。” 封于修问:“我要打到什么位置。” 李青说:“该打就打,别收着。你和夏侯武上去,先把清和的招牌撑住。” 封于修嗯了一声。 李青看着他,又补了一句:“还有一件事。连浩龙也会下场。” 封于修眼皮一抬。 李青说:“你要是跟夏侯武在赛场上碰不到他,那就算了。要是碰上了,手上收一点。” 封于修看着李青,李青端起茶杯,“暗地里都是自己人,别真往死里打。场面要做,分寸也要有。” 封于修盯着李青看了一眼,过了两秒,点头。 “我明白。” 李青问:“会不会难受?” 封于修道:“拳台上,收手比出手难。但青哥你开口,我照做。” 李青笑了,“行,连浩龙那边我会让丹尼通知他。” 李青摆了摆手,“去吧,晚点跟夏侯武也通个气。你们两个谁拿名次,我不管。先把清和的脸面打出去。” “好。” 封于修转身出了办公室,他前脚刚走,门很快推开,丹尼走进来,站在桌边,“老板。” 李青说:“联系高晋。” 丹尼点头,拿起桌上的电话拨出去。电话转了两手,很快通到油尖旺那边。 “晋哥,青哥找你。” 片刻后,丹尼把话筒递过去。李青接过电话,直接开口:“高晋。” 电话那头传来高晋低沉的声音,“老板,我在。” 李青说:“火石洲格斗大赛,清和物业系统的人,一律不准参加。” 高晋那边停了一下,“全部?” “全部。”李青说,“谁想露脸都不行。” 高晋问:“要是下面有人问原因。” 李青说:“你直接告诉他们,清和现在不能一窝蜂上。故意输了,丢清和的脸;赢得太多,后面没人肯参加,影响太大。以后可以分批参加,这次先忍着。” 高晋思考下,“明白了。我今晚就把话放出去。” 李青又说:“除了夏侯武和封于修,清和的其他人,全都算进去,都不参加。” “好。” 李青把电话放回去,看着丹尼,“你再通知一遍,清和安保和面具军火那边也通知下,谁都别抱侥幸。” 丹尼点头,“我马上去办。” 李青抬了抬下巴,“去吧。” 丹尼转身出去。 到了当晚,油尖旺那边的消息已经放了出去。 清和物业办公室里,几个分区经理和手下站在桌边。高晋坐在沙发上,西装外套搭在一旁。 “话我讲一遍,你们听清楚。”高晋看着屋里的人,“火石洲格斗大赛,清和物业系统的人,谁都不准去。报名的不准,私下摸过去的不准,借别人的名过去也不准。” 一个年轻些的经理先开口:“晋哥,我手底下有两个真想去试试,门槛他们够,拳脚也不差。” 高晋看向他,“我刚才讲得不清楚?” 那人立刻收声,“清楚。” 旁边另一个人皱着眉说:“晋哥,这么大的场子,我们一点不出人,是不是太可惜。” 高晋把烟灰弹进烟缸,“可惜什么,青哥发了话,这次不准露脸。” 那人又说:“可外面现在都在传,谁上火石洲,谁就能打出名。下面的人听了,多少有点不甘心。” 高晋抬眼看着他,“不甘心,就先咽下去。清和的人,不是今天上台打个名就算出头。以后有的是机会,分批参加。谁现在不听话,后面连机会都没有。” 一个手下低声说:“有几个兄弟下午还在练,听到这话,怕是要骂。” 高晋听到,“让他们骂,关上门自己骂。骂完就把心收回来。老板既然这样定,就不会错。” 屋里的人互相看了看,没人再顶嘴。 高晋挥挥手,“传下去。谁敢私自去,回来先按规矩办。” 众人齐声应下。 那天夜里,清和物业系统各条线都把话接了过去。有人坐在麻将馆后屋闷着脸抽烟,有人在停车场里狠狠干了几拳沙包,也有人把已经写好的报名名字撕掉,揉成一团丢进垃圾桶。 但不甘心归不甘心,老顶的吩咐落下来,谁也没真敢乱动。 第二天上午,泊位边停着一条中型货船,外表旧,船腹宽,甲板上已经堆好了帆布包、木箱和几只封了口的长箱。 几个清和的人在船边来回检查,远一点还有人守着路口。 李青、丹尼、徐夕、若兰、疯狗、伊夫里特都站在码头边。 徐夕穿着深色衬衫,手里提了个旧旅行袋。若兰一身利落打扮,头发束在后面,脚边放着两只包。疯狗靠在木箱边,手里转着一把没出鞘的短刀,伊夫里特站在他旁边,低头看着船舷。 李青先看向徐夕。 “那边阿积和骆天虹接替出来以后,你别耽误太久,马上把岗口重新排好。” 徐夕点头,“外哨、内哨、流动岗、补给线,我到地方就重排。” 李青说:“血蓝花那片地方,谁都不能随便靠近。” “好。” 李青又看向若兰,“人手不够就从特战旅里挑,别图省事。” “训练照常开。”李青说,“疯狗和伊夫里特,不要给他们单练,直接扔进整训练里。” 若兰点头,“嗯。” 李青转向疯狗,“到了那边,把脾气收一收。徐夕让你跑山,你就跑山;若兰让你蹲哨,你就蹲哨。别刚到地方别就想着拿人试刀。” 疯狗笑着把刀塞回去,“老板放心,我知道。” 李青又看向伊夫里特,“你别只顾自己。以后你不是一个人进退。” 伊夫里特点头,“好,老板。” 李青说:“你们两个到了那边,除了训练,还要学怎么看人。什么人能留,什么人不能留,什么人可以带一队,什么人只能放后面做杂事,这些都要记。” 码头边有船工抬着一箱东西从后面走过,若兰抬手理了理额前碎发。 李青最后把几个人看了一圈,“还有一句话,你们都听清楚。” 几人都看着他。 李青说:“幽谷那边,要保证隐蔽和安全。谁敢乱来,谁有问题,就直接处理了。” 疯狗先点头,“明白。” 伊夫里特点头,“好。” 徐夕点头,“我知道怎么做。” 若兰也说道,“收到。” 李青摆了摆手,“上船吧。” 几人提起东西往船上走,徐夕先上,若兰跟在后面,疯狗一步跨上去,回头朝李青咧嘴笑了下,伊夫里特最后上船。 丹尼站在李青身边,看着船上人开始解缆。 缆绳落水,甲板上的人抬手打了个手势。船身轻轻晃了一下,螺旋桨搅起一片白沫,慢慢离开泊位。 疯狗站在船尾,抬手挥了挥。伊夫里特朝岸上点了下头。徐夕和若兰站得靠后,向李青摆手示意。 李青站在码头边,一直看着那条船往外开。 船越走越远,先过了外侧浮标,又慢慢出了港口。海面上只剩下一道淡淡白线,最后连人影也看不清了。 李青站着没动,目光还落在海上,丹尼安安静静站在后面,也没出声。 又过了一阵,李青才转过身,丹尼立刻跟在后面。 第455章 港岛争额 港岛初选进到第四周,最开始围着清和体育转的人,还只是各个字头的马仔、看场的、替老顶跑腿的,白天蹲在门口看名单,晚上回堂口吹水。到了第四周,味道就变了。 屯门外头的路边,多了不少生面孔。 有人穿着旧背心,手臂上全是旧伤;有人头发剪得很短,走路时肩膀不晃,像是长期在拳台上吃饭;还有人白天在夜总会门口站岗,晚上跑来清和体育外头抽烟,盯着公告栏一看就是半个钟头。 茶餐厅里,伙计把冰水放下,问道:“你也是来看初选的?” 那汉子用纸巾擦了擦脖子上的汗,“看看有没有机会。” 旁边桌的人笑了一声,“现在不是你想试就能试,先过体测再说。上星期有个在澳门打黑拳的,卧推差十公斤,脸都黑了。” 另一人接话:“差十公斤都算好了。前两天还有替富商看场的,跑百米跑到一半就慢了,下来扶着膝盖,半天没起来。” 门口有人推门进来,带进一阵热风。 “现在港岛该来的都来了。”那人把湿毛巾往颈上一搭,“江湖人凑热闹是一回事,外头那些靠拳头吃饭的也跑来碰运气,才真叫热闹。” “碰什么运气?” “前十啊。拿到席位,上火石洲。再打进去,钱、名、权,全都有。” 他说完,桌边几个人都不说话,只顾着抽烟。 清和体育外头的名单栏,每天都有人围着看。白天看测试安排,晚上看补测名单。旁边巷子里卖烟卖汽水的小摊都跟着旺了起来,连替人抄写名字、跑腿送话的小子都多了几拨。 这股火,从屯门一路烧进港九各区。 油麻地后巷的赌档里,算盘珠子拨得很响。尖沙咀夜场的包厢里,几个老板一边看台上跳舞,一边问港岛初选什么时候开打。 庙街路边的折椅上,几个老江湖拿着凉茶杯,嘴里聊的也不是抢地盘,不是货,而是谁能占进前十。 这时候,清和那边的消息先传了出来。 清和四龙里,这次真正报名参赛的,只有夏侯武和封于修。 话一传开,洪兴那边先松了一口气。 铜锣湾一间拳馆里,沙袋一下一下晃,太子收拳,拿起毛巾擦脸。车宝山靠着墙喝水,陈浩南坐在长凳上活动手腕,山下忠秀在角落里反复抬膝,立花正仁正绑腕带,洪飞则站在镜子前做步伐。 有小弟跑进来,喘着气说:“消息到了,清和这次只上两个人,夏侯武、封于修。” 太子把毛巾丢回椅子上,“就两个?” “就两个,别的人没报名!” 车宝山把水瓶拧紧,“那就好,只有他们两个就让出好多名额。” 陈浩南抬头问:“名单准不准?” “准。是屯门那边传出来的,封于修也已经做完测试。” 太子抬手指了指沙袋,“别高兴得太早。夏侯武、封于修两个肯定是前面的,我们争取后面的名额。” 洪飞接了一句:“可总比清和四龙四个和李青都上要好。” 山下忠秀把腿放下,站直身子,“后面是初赛席位。只有前十能进决赛,先把位置拿到手再说。” 立花正仁把腕带收紧,“港岛十个,其他地方也是十个,最后五十个人进决赛。人数不算少,真打起来,也不会轻松。” 太子点了点头,看着几人,“你们都已经过了体测,后面这几天就别乱跑。天天练,练拳,练步,练对抗。上台是拿席位的。” 陈浩南站起身,走到空地中间,“再来一轮。” 车宝山把衣服往后一甩,“来。” 很快,拳馆里又响起砰砰的闷声。清和只出两人,压在各社团头上的石头总算小了一大截,可谁都没敢真笑出来。就上次清和排名赛中清和四龙就不是他们能打败的,更不要说还有什么十三太保之类。 同样的消息,也进了东星的耳朵。 东星堂口里烟雾重,桌上摆着几杯没喝完的茶。无上坐着不动,乌鸦把椅子往后一踢,司徒浩南正拿毛巾擦手,横眉靠着墙,四海蹲在一边。 “清和就两个?”乌鸦抬起头,“他们这是搞什么鬼?” 司徒浩南说:“他们要是全上,外面的人还玩什么,全部都是他们清和的,要我们做什么。” 乌鸦冷笑一声,“少来这套。全上也好,就上两个也好,反正站在台上都要打。” 无上抬了抬眼,“上次你弄个假乌鸦,这次你不会又来什么幺蛾子吧?” 乌鸦听完,狞笑道,“我干了陈浩南,其他你们随意。” 四海站起来,活动两下肩膀,“咱们五个都过了体测,后头就是拳术和场上应变。乌鸦,别一上台就只想着盯着洪兴。” 横眉走到木人桩边,抬手拍了拍,“前十,先打进去再说,不能输给洪兴。” 这几天,东星几个人也开始各练各的。有人练摔法,有人练贴身短打,堂口后院从早到晚都有人看着,外头的小弟进出也轻手轻脚,谁都知道这阵子不能出岔子。 新记那边就冷清得多。 火石洲团战过后,新记伤得太重。拳王顺、开山高、小霸王、高腾飞、大兵都死在那一场,堂口里到现在还有人提起就沉下脸。向炎也没心思再下重注碰这次比赛,下面的人看他的脸色,更没人敢多讲。 晚上,新记一间楼上办公室里,窗帘拉着。 有人问:“炎哥,这次真的就李泰龙一个?” 向炎把烟按进烟灰缸里,“一个就一个。” “会不会太单薄了?” 向炎抬头看过去,“你有人?” 那人马上闭嘴。 旁边另一个人接过话,“李泰龙过了体测,拳也够硬,先让他去。” 向炎没再接话,只是摆了摆手。屋里的人都识趣,不再提第二句。 而李泰龙,一个人站在空地上打沙袋,旁边没人陪他练,也没人说好听话。他就这样一个人打,一轮接一轮,直到手背泛红才停。 忠信义那边就更简单。 连浩龙自己上。 这件事一传出去,堂口后院,伍佰天天陪练。清晨练,午后练,晚上也练。连浩龙出手抬腿、顶肘、抱摔,全是硬碰硬。 伍佰刚从地上爬起来,就道,“龙哥,再来?” 连浩龙把肩膀转了转,“嗯,再来。” 伍佰冲上去,刚贴近,连浩龙一把扣住他手臂,膝盖顶上去,跟着一拧,伍佰又摔在地上。 旁边几个忠信义的人看着,谁都不插嘴。 连浩龙站在原地,“再来。” 伍佰吐了口气,撑着地起来,“来。” 旁边有人低声说:“龙哥这阵子练得真凶。” 另一个人接话:“伍佰太惨了,你看伍佰现在,半句废话都不敢说。” 话音刚落,院里又是一声闷响,伍佰再一次被掀翻。围着看的几个人都往后让了让。 暴力团那边,又是另一种样子。 自从上次火石洲江湖排名战失手,暴力团大老板就没了那股冲劲。平时在场子里坐着,漫画看着,手下人来来往往,谁都看得见他已经少了很多以前的暴戾。 真心想借这次比赛出头的,只有王九一个。 王九下午在楼下练拳结束,来到大老板这里。 王九停下来,拿毛巾擦脖子,“老板,不去试试看盘口?” 大老板摆摆手,“有什么好看,江湖人才辈出。” 王九把毛巾往凳上一甩,“你不先看盘口,后面怎么押?” 大老板只顾着看漫画,没接这话。 旁边一个心腹打圆场,“九哥,先准备初赛。别的事,晚一点再讲。” 王九笑了笑,也没再往下说,转身又去打沙袋。 毅字堆和和联胜这边,也没闲着。 胡须勇为了这次初选,折腾了半天,总算从下面拎出两个人。一个叫阿炮,动作灵活,出手也快。另一个叫阿成,身材瘦,打起来却不要命,尤其擅长抡棍、挥短杆这类东西。 堂口里,胡须勇道,“就这两个,算是过了。” 葵佬坐在旁边,端着茶杯没说话。 胡须勇骂了一句:“现在真是后生少,能打的不是去看场,就是被别的字头抢光。找两个人,找得我火都上来了。” 葵佬站在一边,低声说:“勇哥,我尽力。” 胡须勇抬眼看他,“阿霆他们不能去,那是社团根基,也就只能他们两个了。” 葵佬把茶杯放下,也只是点点头,脸色不算好看。 和联胜那边,东莞仔同样不痛快。 他原本还想多凑几个人,结果折腾到最后,也只找出两个通过测试的。一个叫丧七,出了名不怕死,动刀也敢往前。另一个叫阿兴,拳脚底子不错,打起来很拼。 东莞仔坐在椅子上,脚架着桌边,“这次算是赶不上了。” 大头站在旁边,“老大,后面还有机会。” 东莞仔抬手点了点他,“所以我这才叫你提前去监狱那边打探。里面的人才,不比外面少。下次不能再错过。” “知道,我已经让人放风进去。” 丧七站在门口,一边磨指甲一边问:“老大,这回我是不是只管打?” 东莞仔看着他,“你不打,难道上去唱戏?过了测试就给我狠狠干,先把席位拿到。” 阿兴也开口:“前十里,总得有和联胜的人。” 东莞仔冷着脸点头,“对,总得有。” 港岛这边一堆人忙着练拳、练腿、练摔法的时候,小日子那边的初赛选拔已经先一步热起来了。 山口组那头动作很快,各个地下档口先把盘口挂了出来。 大阪、神户、东京几个地下场子里,天天都有人围着黑板看赔率。烟雾缭绕的包厢里,钞票一沓一沓地过手,连茶水房里送酒的女侍都听熟了几个名字。 “原青南还是更被看好。” “佐维最近风头更硬。” “红魔女也有人下注,她也厉害。” “龙次郎、三船夫也不差。” “座王太最近赔率掉得很快,明显有人在捧。” “山王会的大友,村川组村川,山守组广能昌三,坂井铁也,这几个也有人追。” 小日子那边的盘口一热,消息很快绕海传回港岛。油麻地、尖沙咀、九龙城寨一些地下档口,已经有人开始跟着做参考盘。 一个庄家拿着粉笔在木板上写字,边写边说:“那边已经开了,咱们这边再不动,客都跑别处去了。” 旁边的人问:“港岛初赛还没正式打,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挂名字?” 庄家哼了一声,“等名单一落地,再调。外头的人现在最爱听这个。” 于是,不少场子里都先把山口组那几个热门名字挂上墙,当成引子。来看盘口的人一边骂看不懂小日子名字,一边还是站着不走,嘴里不停问港岛这边什么时候开。 几天后,弯岛那边也开了。 三联帮的人本来就有名气,地中海、蓝鲸、金尊贵三个名字一出来,盘口立刻往下。庙口帮的和尚、李志龙,大桥头角头帮的麦克,顶庄帮的阿雄、清风,台北帮的倪志强、贵捷,也跟着被写上名单。 弯岛地下场子里,穿花衬衫的庄家拍着桌子喊:“看清楚了,三联帮不等于稳赢。庙口帮那两个也凶,顶庄帮的人脚下快,台北帮那边也不是吃素的。” 有赌客问:“地中海和蓝鲸,谁更强?” 庄家把算盘一拨,“谁更强你自己押。问我,我只认钱。” 这些话当天夜里就传到港岛。 庙街一间楼上赌档里,几个人围着灯泡下头的木桌看纸条。有人拿着弯岛那边传来的热门名单,一项一项往墙上抄。 “这回真大了。” “不是大,是全都动了。” “港岛这边再不开,客人都先把钱押去外头了。” “急什么,名单快下来了。” 到了暹罗那边,金蒙空本来就是暹罗顶级泰拳组织,最开始很多人都以为,他们自家就能把盘面吃掉,外头没什么人敢碰。可真到初赛选拔一开,场子里还是挤得满满当当。 金蒙空自己的人,大梵、济考、沙隆、沙曼,本来就有底。可老挝那边居然冒出个黑古,跟着又有查猜、雪、比亚克、龙唐、唐波这些名字一起冲上来。 地下拳馆里,赤着上身的赌客贴着围绳喊:“查猜的肘硬!” 另一边马上有人回:“唐波腿重!你压错了!” 庄家把赔率牌挂好,朝外头喊:“一个一个来,别挤。谁要压黑古,先排队。” 消息传进港岛的时候,连一些原本只懂江湖恩怨盘的人都看傻了眼。 “暹罗那边这么多人?” “废话,泰拳窝里能没狠人?” “金蒙空自己还以为档口开不起来,结果比谁都热。” “这才像样。后面火石洲要是真把这些人都聚到一起,看台都能掀开。” 韩韩那边也没落后。 釜山帮的金东锡、久南、绵正鹤、善宇、东洙人气很高,金门集团的丁青、李子成,首尔帮的金钟大、赵炳斗,黑龙派的张谦蛋,也一个个被挂上热门。 有人拿着韩韩传回来的消息单子,站在港岛后巷的档口门口念:“釜山帮五个、金门两个、首尔帮两个、黑龙派一个。这个盘好看。” 旁边有人吸了口烟,“好看归好看,变数也大。越多人热,越容易翻。” “翻才有人押。一路都明牌,谁来你这儿送钱?” 这些外头的风,一阵接一阵吹回港岛,把地下世界的火越烧越旺。 白天,清和体育外头围人。晚上,各社团自己的档口里围人。报纸上当然没有这些东西,可茶楼、舞厅、赌档、拳馆、后巷、停车场,到处都在传。 这天傍晚,夏侯武把整理好的各地区热门名单拿进了李青办公室。 桌上放着几页纸,按地区分开写得很清楚。封于修那边的报名测试也已经全部做完,名字正式落在港岛名单里。 夏侯武把纸放下,“青哥,各地热门大概都在这里了。港岛这边,封于修也已经完成报名和测试。” 李青靠在椅背上,拿起名单看了一遍。 夏侯武站在桌前,安静看着自己老板。 过了一阵,李青把纸放回桌上,“外头谁热,不用太在意。” 李青抬了抬手指,在桌上轻轻点了一下,“你、封于修、连浩龙,到时候把决赛前三占了就行。” 夏侯武听完,没有追问,也没多说,只是点头,“这个没问题。” 李青笑了笑,“港岛初赛先顾好。外头再热,都是外头的。真正上台,还是看谁站得住。” 夏侯武应了一声,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李青又开口:“名单落地以后,各家档口都会开。秩序别乱了。” 夏侯武回头,“我会让人盯着。” 说完,他就出了办公室。 不久,港岛这边终于开始全面动起来。 清和这边先布置档口。 阿武和钱文迪把人手分到几处,有的守明面场子,有的盯地下盘。赔率牌、名册、收款桌、传话线,一样一样摆出来。清和开的盘最扎实,消息也最快,很多人第一时间就往这边挤。 和联胜不甘落后,东莞仔那边让人连夜把板子钉好。洪兴自己也有老路子,铜锣湾、旺角几处熟档同时开口。东星、新记、忠信义、暴力团、毅字堆、九龙城寨,也都各自在自家地头把盘面铺开。 一时间,港岛地下世界像过节一样热闹。 有人端着茶杯站在门口喊:“名单什么时候出?” 里头的人回:“急什么,马上挂。” 有人挤到桌边问:“先给个风声,夏侯武是不是第一热?” 记账的抬头看了他一眼,“你要押就押,不押别堵着。” 另一边,有熟客拍着桌子笑:“封于修也在,你们别只盯夏侯武。港岛这回的盘,难算。” “难算才好玩。” “连浩龙呢?王九呢?” “洪兴六个,东星五个,也都在。” “和联胜就两个?” “两个归两个,过了测试就是有本事。别小看人。” 到了后半夜,清和体育中心终于把港岛选拔赛的名单全部挂了出来。 夏侯武、封于修、连浩龙、王九、太子、车宝山、陈浩南、山下忠秀、立花正仁、洪飞、无上、下山虎乌鸦、擒龙虎司徒浩南、横眉、四海、李泰龙、阿炮、阿成、丧七、阿兴。 名单一挂出去,门口的人群立刻往前涌。 “二十个人!” “港岛就从这二十个里面抢十个席位。” “前十能进,后十直接回家。” “夏侯武和封于修肯定有人压重。” “洪兴那六个也不轻。” “东星五个,谁掉下去都不好看。” “连浩龙那要不要追?” “王九这回有点野,赔率可以看看。” “还有李泰龙,一个人代表新记,也够孤。” 记账的伙计把毛笔一搁,冲外头喊:“一个一个来,别挤烂桌子。今晚先看看,明天一早正式走账。” 旁边另一个伙计拿着名单,大声又念了一遍。每念一个名字,下面就有人接话,有人点头,有人摇头,也有人当场掏钱先压。 档口门外,灯泡下头飞来几只蛾子。巷子里的人越站越多,烟头一明一暗。再远一点的街口,还有人在替别家堂口传消息,骑着摩托来回跑。 这时候,港岛的地下世界已经不只是等一场比赛那么简单了。 各个字头在看脸面,赌客在看赔率,外头的人在看风向,后头的裁判委员会、执行人员、火石洲决赛,也都在这些议论声里一点点被抬高。 屯门那边的夜风吹过清和体育门口,公告栏上的纸张轻轻晃动。远处还有人往这边赶,近处已经有人开始算明天要押哪一边。 港岛初赛,还没正式开打。 可整座城的地下盘口,已经先热了起来。 第456章 初赛选拔 清和体育二十人名单公示的那一夜,屯门先热闹起来,各处后巷紧随其后,油麻地、旺角、尖沙咀、铜锣湾,接二连三地彻底沸腾。 清和体育门外的名单刚贴好,就有人抄下所有名字,满城奔走传话。 茶餐厅里,有人放下手中的茶盏,夜总会包房内,酒水尚未斟满,几位老板已经拿出纸笔算盘快速核算。庙街摆摊的、码头干活的、看场收账的、拳馆授徒的,全江湖都在议论同一件事。 港岛初选二十人,最终只留十人。 这十个名额,跻身前十者,便能晋级后续决赛圈,个人名头也会响彻整个港岛。 这是社团的脸面,是档口的财源,是赌客翻盘的契机,更是那些常年混迹后巷、地下拳馆、码头货仓的底层之人,向上攀爬的机会。 次日一早,清和体育门外的景象,贩卖香烟、汽水、叉烧饭的摊贩,一排挨着一排。有人驻足路边紧盯名单,有人专门纸笔记录赔率。还有一众斯文打扮的人,早早包下周边茶餐厅的座位,桌上摆着电话与账本,随时等候消息传出、对外报价。 清和体育这边,一楼场地按照正规拳赛标准布置得规整妥当,拳台居于场地正中,四周悬挂显示屏,围栏、休息区、医疗室、检票口皆有专人值守。 二楼的VIp包厢早早售出一批,剩余的也被各方势力紧盯。大门口张贴明文告示:不认身份,只认门票,一视同仁,无票不得入内。 这条告示一出,反倒让赛场热度更盛。 “清和这次真是赚翻了。” “赚钱归赚钱,起码规矩摆得清清楚楚。” “前排席位一万多一张,普通人哪里坐得起?” “别说前排,听说VIp包厢十几万起步,还不是有钱就能订到。” “普通席位什么价?” “三千五左右。” “三千五就为看一场初赛?” “初赛又如何?你别处能同时见到夏侯武、封于修、连浩龙、王九、太子、陈浩南、乌鸦这些人,同场齐聚吗?” “倒也是。” “我昨晚听人算过,光赛场前排一千个席位、VIp三百六十个席位、普通席七千个席位,门票收入就有七千万上下。” “这还只是门票收入?” “再算上外围赌盘,营收远不止七千万。” “所以说,如今的清和体育,根本不是拳馆,是台印钞机。” 这般议论,从早到晚从未停歇。各大档口也忙得热火朝天。有人赌单场胜负,有人赌对战回合数,有人赌选手晋级排名,更有人直接押注最终港岛十强名单。 与此同时,清和体育内部也在紧锣密鼓筹备初赛事宜。 名单公示后,赛事方率先举办了选手对阵遴选仪式。 没有红布装点,没有盛大场面,更没有多余赘言。仅在一楼大厅摆置一张长桌,二十名选手依次列队站立,场边落座的是各方老板、堂口管事、盘口负责人,还有大批专程前来观战的江湖人士。 夏侯武立于队伍前方,洪师傅与阿肯贴身值守。 大厅内人头攒动,人声嘈杂。 “来了来了,开始选人对阵了。” “这氛围,有点上次火石洲排名赛选人仪式的味道,不是又是上次那样选人吧?” “要的就是这种江湖味道,看着吧?” “根据我那侄子的消息,我听说,要是按照火石洲排名前十优先挑选对手呢!” “时间差不多了。”夏侯武对洪师傅点头。 洪师傅拿起传音器,抬手拍了拍桌面:“静一静,废话少说,现在开始选人。” “规则就是上次火石洲排名战进入前十名的先选对手,剩下的按照选手测试成绩,由综合成绩最好的对阵综合成绩最差的,其中还对遵守同社团想避原则。” 喧闹的大厅瞬间安静下来。 夏侯武对照榜单,按照上一届火石洲江湖排名赛的名次,依次开启选人。 “第一名,夏侯武。” 夏侯武自己报了自己的名字,走上前,直接报出对手名字:“阿炮。” 场边立刻响起议论声。 “阿炮这次倒霉了。” “也未必,能跟顶尖高手对阵,已然是露脸的机会。” 阿炮站在人群中,先是一愣,随即咧嘴一笑:“行,我也来领教一下夏侯师傅的拳法。” 夏侯武接着退后几步,念道:“第二名,封于修。” 封于修腿疾虽已痊愈,但站姿依旧如故,他盯着名单看了片刻,选定对手。 “阿成。” 阿成嘴里叼着香烟,听见自己名字,随手将烟头丢在地上踩灭:“敢挑我?那就台上见。” “第三名,王九。” 王九站在一旁,头发散乱,笑容透着癫狂。他看着夏侯武、封于修一会,才抬手直接指向和联胜一方。 “阿兴。” 阿兴脸色骤然一紧,很快又硬气回怼:“癫王是吧?我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王九咧嘴一笑,不再理会他,既然夏侯武、封于修都要淘汰弱者,自己也先随着,自己是狂了一点,又不是傻子。 “第四名,太子。” 太子双手抱胸,兴致盎然:“丧七。” 这里其实是各方大佬早已提前交代,众人首轮都会优先挑选弱势对手,规避意外翻车。 丧七正低头磨着指甲,闻声抬头,咧嘴笑道:“洪兴战神看得起我,那我上台绝不留手。” 至此,首轮四组对决率先敲定。 剩余选手则按照赛前体测成绩排布对阵,遵循同社团规避、强者对弱者、中强对中弱的规则分配场次。 夏侯武语速极快,当场敲定剩余对阵,场边众人快速记录。 “连浩龙,对阵洪飞。” “无上,对阵山下忠秀。” “车宝山,对阵横眉。” “李泰龙,对阵四海。” “立花正仁,对阵司徒浩南。” 最后一组对阵念出的瞬间,全场众人纷纷抬头瞩目。 “陈浩南,对阵乌鸦。” 话音落下,场边的哄闹声再也不受控制。 “终于来了!” “我等的就是这场对决!” “清和这边太会安排了。” “这组盘口必定爆热。” 乌鸦歪头狞笑,抬手指向陈浩南:“洗干净脖子等着。”,随手比划一个割喉动作。 陈浩南指尖把玩着打火机,啪嗒一声合上机盖:“急什么,一周后台上分胜负。” 太子侧目看了他一眼,沉默不语。 蒋天生的手下当即离场传回消息,东星众人也立刻出门,通知场外档口开始调整赔率。 遴选仪式结束后,清和体育外的赌盘行情再度翻新,如今赌盘细化到每一场对局。 太子对战丧七,大量筹码涌向太子,赔率持续走低。 陈浩南对决乌鸦,双方均有大额押注,盘口赔率反复波动。 无上对阵山下忠秀,起初不少人看好山下忠秀的极真空手道,后续听闻无上神打恢复,盘口热度随即向东星一方倾斜。 李泰龙对战四海,盘口最难预判。两人实力过硬,没有明显的强弱差距。 王九对阵阿兴,盘口再度浮动不变,王九那种硬功,多少人梦寐以求。 尖沙咀一处高层包房内,几名庄家大佬围坐圆桌核算账目。 清和自主开盘,消息最为灵通,赔率调整也最为迅速。 洪兴、东星、忠信义、新记、和联胜、毅字堆、暴力团,还有九龙城寨的老牌档口,纷纷摆开赌板、设好账桌、派人驻守接单。当然这些档口按火石洲裁判委员会分成,就是最终收成得交火石洲裁判委员一笔,不然你没得玩。 油麻地一处后巷档口,木板上写着最终进入初赛得参赛人名。 夏侯武、封于修、王九、连浩龙、太子、无上等热门选手,名字在榜首。 紧随其后的是车宝山、李泰龙、立花正仁、司徒浩南、陈浩南、乌鸦。再往下,才是阿炮、阿成、丧七、阿兴、洪飞、四海、横眉、山下忠秀等人。 一名花衬衫庄家手持粉笔,一边更新赔率一边呵斥:“别挤,一个个问!” 桌边立刻有人高声发问:“夏侯武的赔率怎么这么低?” 庄家抬眼瞥了他一眼:“嫌低就别押。你也不想想他以前在火石洲江湖排名战战绩,可是清和四龙之一。” “封于修呢?” “差不多的行情。” “王九的赔率怎么比太子还高一点?” “你不会自己看局势?王九打法癫狂,没人摸得透底线,就是上次排名赛被打破防了。现在据说恢复了,加上他的金刚指能一指重创对手,也是厉害,可惜就是人疯疯癫癫的,也能自己失手乱局,这种人的盘口本就浮动极大。” 旁边一人凑上前问道:“陈浩南和乌鸦的对局什么时候开盘?” 庄家轻笑一声:“这场早就有人排队押注了。” “哪边热度更高?” “还用问?这不止是一场拳赛,是新旧恩怨的了结。” “恩怨归恩怨,陈浩南有老挝拳功底,乌鸦精通虎拳和西洋拳,各有胜算。” “我押陈浩南赢。” “我押乌鸦当场重创他。” “说得再多没用,先交钱落注。” 洪兴里,蒋天生未曾亲自露面,手下众人早已忙得不可开交。 有人为陈浩南造势拉票,有人为重注太子造势,有人看好车宝山爆冷,也有人断言洪飞这类低调选手最容易突围。 一名洪兴小弟守在档口前,拍着桌子喊话:“太子这场不用考虑,丧七根本扛不住!” 旁边有人冷眼回怼:“输赢轮得到你说了算?” “不然呢?丧七那点本事,能接太子几招?” “话别说太满。任何人上台都会拼命,变数谁也说不准。” “那你尽管押丧七啊。” “我押不押,跟你有什么关系?” 这边争执不休,另一边已经有人直接上前落注。 “重注押太子。” “金额多少?” “五十万。” 记账的小弟抬眼看了对方一眼,低头落笔:“注收下了。” “陈浩南这场收了多少筹码?” “还在持续进账,铜锣湾的人疯狂重注。” “乌鸦那边呢?” “也有不少筹码,东星全员力押他赢。” “再调整一下水位,避免盘面一边倒。” “太子那场呢?” “太子热度太高,无人押注丧七。” “给丧七上调一点赔率吸引筹码。” “怕盘面异动太过明显。” “明显又如何?档口不主动调控,等着亏钱吗?” 另一人翻看着账本提醒:“别只盯着单场输赢,最终十强名单的赌盘才是重头戏。夏侯武、封于修、连浩龙、太子、王九这几人,基本被众人锁死晋级。真正有操作空间的,是后五个名额。” “陈浩南和乌鸦,首轮只能活一个。” “也未必,落败者第二轮还有突围机会。” “有机会归有机会,首轮取胜,才有晋级底气。” “新记的李泰龙,值得重点关注。” “车宝山也有不少人追捧。” “无上呢?” “此人打法诡异,实力难测,不好核算盘面。” “越是难测,越有人愿意押注。” 东星那边同样热闹纷乱。 乌鸦跷着腿坐在堂口座椅上,听着手下汇报实时赔率,脸色越来越阴沉。 “目前盘面,陈浩南的热度更高。” 乌鸦一脚踹得座椅原地转了半圈,怒声道:“热度高?这群废物根本不懂打拳!” 小弟低头如实禀报:“外面都说陈浩南步法灵动,克制你这种重拳打法,占尽优势。” 乌鸦破口大骂:“占他妈的优势!我上台直接打爆他的脸,我看谁还敢押他!” 司徒浩南坐在一旁擦拭双手,开口劝道:“少说两句,赔率走势不会因为你几句气话改变。” 乌鸦转头瞪他:“你怕事?” 司徒浩南将毛巾丢在桌面:“我不是怕,是嫌烦。你想赢陈浩南,上台用实力说话,在这里骂一晚也没用。” 无上静坐角落,一言不发,只盯着桌上的参赛名单。四海站在门边开口问道:“十强选拔赛,真的只打两场就定十强名额?” 水灵端坐主位,指尖夹着香烟:“清和要统筹各地赛事进度,不愿拖延耗时。其他赛区,韩韩、小日子等提前得早层层筛选、逐步淘汰,有时间轮换打,唯独港岛赛区精简赛程,第一轮淘汰五人,第二轮直接敲定最终十强。” 横眉靠墙抬头:“这样倒是省事。” 水灵吐出口烟雾:“也省去众人反复试探周旋的麻烦。能打就晋级,打不过就淘汰出局。经过这次以后,恐怕其他地区也要学清和,他们这种方法直接。” 乌鸦冷笑一声:“这样最好,早点把陈浩南打下台。” 一周时间转瞬即逝。 这七天里,清和体育人流络绎不绝。赛事门票迅速售罄,黄牛趁机大肆倒卖门票。有人在门口溢价转手售票,有人拆分VIp包厢席位散卖。清和工作人员抓了数批黄牛、驱赶多次,依旧无法遏制乱象。 初赛首轮开赛当日,屯门从中午开始全线堵车。 检票口前排起长龙,门外挤满持票等候的观众。有人西装革履,有人背心拖鞋,有人携伴观赛,有人带着一众马仔随行。清和值守小弟只认门票、不认人情。 “票。” “在这里。” “入场。” “大佬,我跟里面的人相熟……” “票。” “……有票。” “通行。” 赛场内灯火通明,一楼大厅氛围远超赛前体测。拳台四周座无虚席,普通席位层层叠叠全部坐满,前排无一空位。二楼包厢的防弹玻璃后,也站满了观赛之人。有人抽烟品酒,有人持望远镜观赛,有人摊开账本,实时跟进盘口变动、核算盈亏。 VIp包厢中,各社团大佬都相续进入,蒋天生端坐其中一间。 东星、水灵、忠信义、新记各方盯场人员,各占包厢与前排席位。场边坐满各大档口的记账员,身后站着一众跑腿传信的小弟。每结束一场比赛,赛果与赔率变动便会立刻传出赛场。 洪师傅驻守台边,阿肯值守另一侧,医疗团队全员就位,夏侯武亲自坐镇统筹赛事。 没有多余的开场致辞。 洪师傅拿起话筒,只沉声一句:“港岛区初赛第一轮,谁失去反抗就失败,真正的生死战在火石洲。初赛现在正式开赛。” 首场赛事,太子对战丧七。 两人登台瞬间,洪兴阵营的观众立刻高声呐喊助威。 “太子!” “干他,干死他!” “洪兴战神!” 丧七站在对面,活动了两下脖颈,看向太子笑道:“太子,手下留情。” 太子抬手摆出拳架:“打完再说。” 洪师傅挥手示意,比赛正式开启。 丧七率先主动冲锋,太子并未与其近身缠斗,顺势上前,一套连贯拳脚打出,直接将丧七逼得连连后退。丧七抬手格挡的瞬间,腹部中招,整个人撞在围绳之上。太子贴身跟进,一记膝撞顶中对手躯干,丧七身形佝偻,双臂尚未合拢防守,太子一记肘击砸落其肩颈,再接一拳,将其彻底封在擂台角落。 场边洪兴观众连连点头。 “就是这个节奏!” “不给对方喘息机会!” “太子,战胜。” 丧七咬牙试图突围,太子步步紧逼,抬腿封死走位,两记重拳打得他身形晃动。洪师傅观察片刻,见丧七已然失去防守能力,立刻上前将两人分开。 首场比赛,太子取胜。洪兴阵营瞬间掌声雷动。 有人一边鼓掌一边笑道:“押太子的筹码,今晚先回本一半。” 东莞仔并未到场,仅派人前来盯赛。手下站在场边,面色凝重,立刻拿出手机汇报。 “丧七落败出局。” “知晓了,继续盯紧后续赛事。” 第二场对阵公布,全场热度再度飙升。 陈浩南对战乌鸦。 两人先后登台,包厢内众人纷纷起身观望。 蒋天生静坐玻璃后方,手持酒杯观战。 乌鸦一上台便放狠话:“今天没人能救你。” 陈浩南将打火机递给场边小弟,抬手将发丝捋至耳后,回怼:“先顾好你自己。” 开赛之后,两人没有试探周旋,直接正面对冲。 乌鸦拳势刚猛,步步主动,意图逼退陈浩南。陈浩南不与其硬拼,侧身灵活闪避,游走反击,逼得乌鸦频频转身追击。擂台上,拳腿碰撞的闷响接连不断。 场边观众呐喊不止。 “乌鸦,全力猛攻!” “浩南哥,别被动防守!” “专攻他肋部破绽!” “贴身打啊!” 乌鸦连续多轮冲锋,出拳多数落空,有效命中极少,心态愈发急躁,出拳也愈发莽撞。陈浩南始终游走拉扯,待乌鸦跨步过深,突然贴身突进,一记膝撞顶中其腹部。乌鸦身形一缩,手臂刚向下格挡,陈浩南已然侧身移位,一记肘击砸中其侧脸。 乌鸦踉跄两步,当即反扑而上。 陈浩南再度侧身避让,卸去对方冲势,跟进又是一记扎实膝撞,彻底打断乌鸦进攻节奏。不等对方喘息,肘、膝连环出击,打得乌鸦只能抱头防守。 洪师傅见乌鸦脚步散乱、防守崩盘,立刻上前叫停比赛。 第二场,陈浩南取胜。 洪兴阵营的人瞬间沸腾欢呼,洪兴前排掌声四起。包厢内的蒋天生面露笑意,微微举杯,身旁众人随即上前道贺。 “蒋先生,浩南这场打得十分漂亮。” 蒋天生应声:“他总算没有让我失望。” 另一边,乌鸦下台后面色铁青,一把甩开上前搀扶的手下。 “滚开!” 他伫立在场边,盯着台上的陈浩南,咬牙切齿。陈浩南不看他,接过毛巾擦拭汗水,径直走向休息区。 第三场,无上对战山下忠秀。 乌鸦落败后,乌鸦满心烦躁,在场边观赛时骂声不断。 “装神弄鬼的东西,快点解决他!” “山下,主动进攻!站着发呆干什么!” “废物,又让他躲开了!” 水灵回头瞪了他一眼,乌鸦这才暂时闭嘴。 山下忠秀开局秉持空手道规范招式,攻防进退严谨有度。无上打法毫无章法,身形飘忽,接连受击却丝毫不乱。山下忠秀数次有效命中,无上尽数硬扛。赛事后半段,无上神打之势尽显,无视对手攻势强行突进,一记肩撞将山下忠秀逼至擂台边缘。山下忠秀刚抬腿反击,无上一掌拍中其胸口,紧跟一记肘击,打得对方连连后退。 场边议论声此起彼伏。 “这人打法太邪门了。” “硬吃重击都没事?” “山下忠秀这场大概率要输。” 果不其然,片刻之后,山下忠秀便无力支撑,无上持续强攻,洪师傅见状,立刻上前叫停比赛。 第三场,无上拿下胜利。 东星阵营士气稍缓,四海拍了拍乌鸦肩膀:“扳回一场。” 乌鸦低声咒骂,并未接话。 第四场,李泰龙对战四海。 开赛之前,众人便判定这场赛事胜负难料。李泰龙拳脚刚硬、实战凶悍,四海深耕洪拳多年、功底扎实,双方实力均衡,难分高下。 新记到场人员不多,独坐一隅,安静观赛。 李泰龙登台后,全程沉默,仅抬手示意开赛。四海微微颔首:“请。” 两人交手之后,全程硬碰硬、实打实对攻。 四海率先出击,洪拳直攻中路。李泰龙抬手格挡,随即拳脚反击。双方中路换招数轮,全无花哨动作。赛事后半段,李泰龙逐步掌控节奏,一记低蹬,踢得四海重心晃动,随即贴身打出一套连环攻势,逼得四海节节后退。四海试图回身反扑,李泰龙一记肘击撞中其身,再接一拳,将人直接打至围绳边缘。 洪师傅见四海防守溃散,当即叫停比赛。 第四场,李泰龙取胜。 新记众人欢呼,李泰龙下台后径直返回休息区,静坐饮水。 第五场,王九对战阿兴。 这场赛事,从开赛之初便乱象丛生。 王九登台后,站姿随性散漫。开局数回合,阿兴数次命中,重拳落在王九身上,砰砰作响。王九懒于格挡防守,任由对方击打,歪头嗤笑。 场边观众满脸错愕。 “他这是干什么?” “纯属找死!” “不对,这疯子又开始乱来。” 阿兴自身也愈发心慌,数拳打出未能撼动对方,不由得后撤半步。王九抬手拍了拍胸口,挑衅道:“继续打。” 全场瞬间哗然。 “癫王果然名不虚传!” “阿兴别中圈套!” “再打也是徒劳!” 阿兴咬牙再度扑上,拳脚尽数使出。数轮挨打过后,王九似是失了耐心,脸色一沉,跨步上前,右手食指猛然前戳。 仅此一招。 阿兴全身瞬间僵住,胸口被一指戳穿,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观众纷纷起身,怒骂声、惊呼声此起彼伏。医疗团队立刻冲台救援,洪师傅黑脸上前控场。王九伫立原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满脸意犹未尽。 暴力团前来盯场的人员彻底看傻。 “妈的,这还怎么开盘?” “这疯子根本不是打拳,是蓄意杀人!” “立刻把消息传出去!” 赛场骚乱许久,才逐步平息。 首轮五场赛事全部落幕,五名选手淘汰出局,五人成功晋级第二轮。 太子、陈浩南、无上、李泰龙、王九,顺利拿到二轮席位。 十强晋级名单出炉,场外赌盘再度重新洗牌。 有人赢得盆满钵满,在走廊放声大笑。 “我就说押太子!” “陈浩南这场我押中了,今晚我请客饮茶!” “无上果然打法邪门,成功突围。” “李泰龙实力过硬,值得追捧。” “王九这个疯子,害得我白算半天盘口赔率。” 也有人输得颜面尽失、心神俱败,蹲在墙角不停抽烟。 “连乌鸦都输了。” “四海也没能顶住对手。” “阿兴更惨,直接重伤落败。” “以后这种盘口根本没法押。” 一旁的老江湖吐出口烟,说道:“照样有人押。越是变数大,越是有人愿意赌。” 港岛各大堂口、地下档口、夜总会包房、茶楼角落,所有人都在等候首轮赛果。一通通电话接连打出,一辆辆摩托疾驰传信。有人连夜更新赌盘榜单,有人当场结算输赢,有人重新核定第二轮赔率。 清和体育场内,洪师傅将拳套摔在桌面,沉声怒骂:“王九这个疯子,迟早闯出大祸。” 阿肯低声劝说:“赛事还要继续。” 夏侯武微微点头:“照常推进,一周后第二轮。” 第457章 归港受命 夜色中,浪头拍着船身。阿积和骆天虹从南面折返港岛,车子驶入浅水湾时,早已是晚上了。 别墅灯火通明,门口值守的人见是他们,没有多问,直接放行。 车子停下,骆天虹率先推开车门。 “总算回来了。”他活动了下脖子,“那鬼地方待久了,人都快发霉。” 阿积下车:“先见青哥。” 骆天虹看了他一眼,轻哼一声。 “你这人真没劲,回来第一句话就是谈做事。” 阿积没有接话,径直往里走。 二人走进别墅,客厅就丹尼站在一旁,见两人进门,朝楼上抬了抬手。 “老板在二楼。” 阿积点了点头。 骆天虹问:“青哥还没睡?” 丹尼回道:“在等你们。” 两人不再耽搁,跟着丹尼上楼,穿过走廊,来到书房门口。 丹尼上前推门,朝里面出声通报。 “老板,阿积和天虹到了。” 李青坐在书桌后,抬了抬头,面带笑意。 “回来得正好,进来坐。” 阿积和骆天虹迈步走入。丹尼带上门,守在门外。 书房陈设整齐,桌上摆着几份文件,一旁放着一幅地图。靠墙的柜子紧闭,屋内只开了几盏灯,光线落在桌面,亮度刚好够用。 李青看向两人。 “路上还顺利?” 阿积答道:“顺利。” 骆天虹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没出什么事,在海上绕了一圈就回来了。再不回来,我都想再找疯狗打一场。” 李青笑了笑。 “你是一刻也闲不住。” 骆天虹嘿嘿一笑:“那家伙手上确实有本事。伊夫里特也不差,就是话少,打起架来比疯狗阴。” 李青指尖轻点桌面。 “先说正事,幽谷现在是什么情况?” 阿积站在原地,话依旧不多。 “换防已经完成。徐夕、若兰正式接手驻地,疯狗和伊夫里特也已入驻。种植区、外哨、巡线、补给点,全部交接清楚。” 李青看着他,等他继续说下去。 阿积接着汇报:“血兰花依旧按原有方式看管。外围巡查人员全部轮换,路口和山林里的标记,也逐一核对完毕。山谷常驻人员的名单,已经交给徐夕。枪械、弹药、药品、粮草,全部清点核对到位。” 骆天虹接过话头:“疯狗和伊夫里特刚到的时候,还不太守规矩。后来下场交手磨合了几次,两人就安分了。徐夕安排他们操练潜行、换位、警戒,若兰负责带队分组部署,他们都能跟上节奏。” 李青问:“种植区那边没出问题吧?” 阿积回道:“一切照旧,没有变动。浇灌、遮蔽、看守工作,全都按之前的吩咐执行。徐夕懂这些门道,我们只把明面情况交接给了他们。” 李青点了点头。 他心里清楚,论这类专业事务,阿积和骆天虹确实比不上徐夕。两人这趟回港,能把交接工作梳理妥当,就已经足够。 李青轻嗯一声,随即看向二人:“幽谷的隐蔽位置,有没有泄露的漏洞?” 阿积没有立刻作答,沉默片刻后开口:“暂时没有。” 李青示意他继续说。 阿积说道:“进山路线做了分段规划,全程走山路,没有贯通的直达线路。进山人员只熟悉自己负责的路段,不清楚完整路线。补给也是分批运送,没人能单独摸清幽谷的具体位置。附近没有村寨,我和天虹也排查过原先几处制高点,没有发现陌生人停留的痕迹。” 骆天虹开口:“要说隐患,也并非完全没有。” 李青看向他,静待下文。 “山林并非封闭区域,一直有人活动。打猎的、采药的、迷路的,形形色色的人都有。现在那边被徐夕管控得极严,就算有人误闯,多半也出不来。但要说完全没有风险,并不现实。” 李青笑了笑,没有在这件事上多做纠结。 他随即问起第二件事。 “你们两个,和疯狗、伊夫里特交过手了?” 骆天虹闻言,顿时来了精神。 “交过了。” 李青挑眉:“结果如何?” 骆天虹笑了一声。 “疯狗打法凶悍,一旦缠上就死咬不放。伊夫里特身法刁钻,擅长卡死角出手。真要是突然对上,这两个人都不好对付。” 李青问道:“你赢了他们几个?” 骆天虹抬手指了指自己,语气自信:“我怎么会输?就算两人一起上,我也接得住,他们还不够格。” 阿积撇了撇嘴,转头看向李青:“青哥,你这么晚还等我们,肯定是有安排?” 李青看着他:“没错。” “安布雷拉生物探索公司的首次行动,我交给你们负责。” 话音落下,阿积和骆天虹同时抬了抬眼。 李青继续说道:“阿积任组长,天虹任副组长。从现在起,你们二人牵头组建一支探索小队。人手、方向由我敲定,具体行动方式,你们抵达现场后自行决断。” 李青看得出来,两人不是不愿接任务,只是还没弄清具体情况。他没有卖关子,伸手抽出桌上的地图,缓缓展开。 地图铺开后,李青拿起笔,在西非区域圈出一片范围。 “你们去这里。” 骆天虹微微前倾身子:“西非?” 李青点头。 “我要你们带队过去探查一处地点,寻找一个名为迪拜亚的部落。” 阿积看着地图问道:“找到这个部落之后,需要做什么?” 李青回道:“找一种花。” 骆天虹眉头微动:“花?” 李青看着二人:“它叫太阳阶梯。” “青哥,我们这趟出海,不是砍人、夺地盘,是去非洲找花?” 李青说道:“就是找花,这种花带有剧毒。” 骆天虹摸了摸下巴:“这名字听着倒是不简单。” 李青说道:“确实不一般。根据我收到的消息,当地迪拜亚部落选举首领时,会从候选人中挑选人手,让他们服食这种花。能活下来的,就是被神明选中的人,可继任部落首领。” 这番话让阿积和骆天虹都愣住了。 “靠吃花选首领?” 骆天虹顿了顿,低声吐槽:“什么荒唐规矩。” 阿积开口:“闻所未闻。” 李青笑了笑。 骆天虹盯着地图,心里已然有了别的盘算。 “青哥,你特意找这种剧毒花草,不会是想弄回来另作他用吧?” 李青反问:“另作他用?什么用途?” 骆天虹嘿笑一声:“比如掺进酒里,或是磨成粉末,用来暗中算计人。沾之即死,足够省事。” 阿积没有说话,神情却和骆天虹的想法大致相同。 李青看着两人的神色,无奈道:“我就知道你们两个,脑子一转就想不到正经地方。” 骆天虹摊手:“这也怪不得我们。你大半夜把我们叫回来,说要组建探索队,远赴非洲找一株致命毒花,换谁都会往这方面想。” “太阳阶梯和血兰花有相似之处,也有不同之处。你们此行,只负责搜寻,严禁触碰。” 他郑重叮嘱二人:“记住,任何人都不许服食、触碰这株花。你们不行,手下队员也不行。一旦确认植株存在,立刻传回消息即可。” 阿积问:“不用带回样本?” 李青摇头:“原地留存,不许动。” 骆天虹追问:“连一朵花都不能采摘?” “不能。” “我再仔细交代一遍。若是见到这株花,周边所有事物都严禁触碰。花不能动、泥土不能动、石头不能动、洞内虫蚁也不能动。哪怕是边上的一只蚂蚁,也要保持原样。” 骆天虹听得一愣:“连蚂蚁都不能碰?” 李青点头。 “一草一木、一土一虫,全都不许乱动。你们的任务,只是确认位置、摸清现场情况,传回信息,把控好整片现场。” 骆天虹微微皱眉:“这就更奇怪了。” 李青问:“哪里奇怪?” 骆天虹盯着地图上的圈画区域:“如果只是找一株毒花,直接采摘带回最省事。你现在连周边的泥土虫豸都不许碰,只能说明这片区域另有门道。” 李青看了他一眼:“总算学会动脑子了。” 骆天虹笑了笑:“总不能真把我当成只会挥剑的莽夫。” “你猜得没错。这株花本身价值极高,它的原生生长环境更为关键。你们严守我定下的规矩就好。” 说到这里,李青脑海中浮现出一些过往记忆。 按照前世记载,马库斯将太阳阶梯带回欧洲后,植株依旧完好,特性却彻底改变,后续人工培育也尽数失败。问题根源不在于花本身,而在于它原生的生长环境。后来阿什福德在这批原生土壤中,发现了一具远古蚁后尸体,始祖病毒的痕迹才彻底暴露出来。 这些隐秘,李青自然不会告知阿积和骆天虹。对他们而言,知晓得越少,处境越安全。 书房陷入短暂寂静,阿积再次看向地图。 “迪拜亚部落,具体位置在哪?” 李青将地图往两人面前推了推。 “大致区域在这里,临近沼泽地带。更精确的坐标,我也不清楚。只知道部落聚居在沼泽边缘,附近有一片古老遗迹,太阳阶梯大概率生长在遗迹下方的地下洞穴中。” 骆天虹问:“遗迹?是什么遗迹?” 李青说道:“年代久远的古老建筑,疑似废弃的祭祀场地,也可能是更早的部落遗址。路况极差,沼泽周边水汽重、毒虫多、地面泥泞破败。洞穴入口大多隐蔽,不在明面上,很多地方需要绕行探查。” 阿积问:“部落族人习性如何?” 李青说道:“族群人数不多,性格排外、思想守旧,对陌生人并不友善。若是偶遇族人,先摸清情况,能避则避,避无可避再随机应变。你们此行的核心是搜寻目标,不是开战。” 骆天虹撇了撇嘴:“行,青哥,我们听你的。” 李青继续交代:“证件、资金、联络方式、备用身份,我都会提前给你们备好。落地之后,务必事事留心。当地环境陌生,刀枪只是自保手段之一,疫病、毒虫、积水、复杂地形,样样都能致命。” 阿积点头:“明白。” “还有一点。进入遗迹后,见到任何不明异物,宁可直接撤退,也不要手痒触碰。你们此行的首要目标是传回情报,不是逞强证明自己。” 骆天虹说道:“青哥放心,阿积性子死板,没有你的吩咐,他连路边石子都懒得捡。我也没什么猎奇心思,只是好打斗而已。” 李青看了他一眼,笑着说道:“就你最不让人省心。” 骆天虹轻哼一声:“我服你就够了。” 李青不再闲聊,直奔正题。 “小队人手,我已经安排妥当。” 阿积抬眼:“需要带哪些人?” “你们先去问来国找靓坤,带走哈桑和扎因。再联络婆罗洲那边,征召比尔·强森和阿川。你们二人加上这四人,组成首批探索小队。” 骆天虹和阿积对视一眼。 婆罗洲的比尔·强森和阿川,两人十分熟悉。上次搜寻血兰花,二人全程随行,精通荒野寻路、野外宿营、避险脱困,能力十分靠谱。 但哈桑、扎因这两个名字,他们全然陌生。 骆天虹率先发问:“哈桑、扎因是什么人?” 李青回道:“一对兄妹。” 骆天虹眉峰一挑:“兄妹?” 李青点头:“身手能打,只是心性略带几分正义感,你们见面就清楚了。” 阿积追问:“是靓坤的人?” “算是。”李青说道,“目前暂居在他那边。你们到了问来国直接找靓坤,他会把人交给你们。” 阿积问:“装备怎么配置?” 李青说道:“轻装出行。配备短枪、刀具、绳索、照明设备、药品、无线电、简易探测工具。重型装备一律不带,避免过于张扬。后续是否增补装备,视现场情况而定。” 骆天虹说道:“当地若是有部落武装或是雇佣兵驻守,六个人的小队未必够用。” 李青说道:“首要任务是探查确认目标是否存在,我也无法确定当地具体情况。真遇到冲突,你们随机应变,优先撤退保命。” 骆天虹点了点头。 李青又补充交代了不少细节,包括迪拜亚部落的风俗禁忌、沼泽外围的常见风险、遗迹与洞穴的各类入口特征,结合自身记忆逐一叮嘱。 书房内的时间缓缓流逝,待所有事宜交代完毕,李青才停下话语。 阿积开口问道:“何时动身?” 李青说道:“越快越好。你们今晚好好休整,明天开始联络人手、筹备物资。比尔、阿川、哈桑、扎因,由你们亲自对接接应。” “切记,没有我的指令,太阳阶梯周边一切事物都严禁触碰。这条规矩,你们务必传达给队内每一个人。谁敢擅自违规,你们自行处置。” 阿积郑重点头。 骆天虹也应声:“收到。真找到目标区域,我会盯紧所有人,绝不允许有人乱来。” 李青摆了摆手。 “行,今晚就到这。你们刚回来,先下去吃点东西,休整一晚,明天再开始忙活。” 阿积说道:“好,青哥。” 待二人离开后,李青朝丹尼点了点头,随即独自返回卧室,还有事情需要另行安排。 第458章 花影西非 第二天一早,阿积和骆天虹从港岛乘机落地问来。 机场外头天色明亮,靓坤带着傻强等在停车处,见人出来,先抬手招了招。 “这边啊,阿积、天虹。” 靓坤把车门一拉:“青哥办事就是急,昨晚刚交代,今朝你们就过来了。上车,先回别墅。” 傻强过来坐上副驾,回头咧嘴:“积哥,天虹哥。” 阿积和骆天虹一前一后上了车。 车子一路往斯里巴加湾郊外去。路边树木成片,远处能见到几处低矮房屋,越往外走,人越少。靓坤住的那栋别墅靠着一片空地,门外还有两个本地手下守着。 进了门,泳池边已经摆好桌椅。靓坤把外套往椅背一搭,点了根烟,先给自己灌了半杯冰水。 “坐啦,别站着。”他朝阿积摆摆手,“你和骆天虹难得来一次,要不要歇两日?我这边认识不少场子,找几个本地靓女陪你们出去转转,喝酒、出海、玩牌,随你们挑。出来混,做事要紧,享受也要紧。” 阿积把包放下,看着别墅,眼神有些不对劲,这港岛风格别墅。 靓坤叼着烟,乐了一声:“怎么样,我这别墅比蒋天生的还气派吧?” “是不错。”阿积拉开椅子坐下。 靓坤把烟夹在指间,自顾自说道:“你这人真是没意思。青哥手下那么多人,偏偏你和骆天虹最像,连酒色财气都懒得碰。” 骆天虹往椅子上一靠:“少来这套,说正事。” 靓坤白了他一眼:“急什么?人都到我屋里了,还能飞掉?” 傻强在旁边陪着笑,顺手把冰水和烟灰缸都摆正。 靓坤弹了弹烟灰,这才说道:“正事嘛,也简单。青哥让你们带走的人,一个是哈桑,一个是扎因。上次我和青哥去林梦办事,事情做完以后,这对兄妹就先留在我这里。丹尼已经打电话通知,我把该准备的东西都交代过了,我这几天一直叫人帮他们办身份、收拾落脚地方,免得你们来了还得现抓瞎。” 阿积点了点头。 靓坤继续说道:“至于哈桑和扎因兄妹,本来呢,我还想试试,看看能不能用钱、用地盘、用别的好处把他们收下来。结果这两兄妹有点怪,身手好,脑子也不差,就是身上有点正义之气。给他们钱,他们拿。让他们帮忙看地方,他们也做。真要他们替我去搞那些见不得光的活,两张脸立马拉下来。” 傻强插了一句:“尤其那个女的,脾气顶硬。” 靓坤哼了一声:“这还用你讲?我眼冇瞎。” 他吸了口烟,又说道:“总之,目前算是借着人情和好处,让他们偶尔帮我看一看地方。真要说替我卖命,还差得远。现在你们来得正好,把人带出去做事,我这里还能少件麻烦。” 阿积问道:“能用?” “能打,也听安排。”靓坤顿了顿,“你别把他们当我手下那些扑街看。这两兄妹见过血,真动手的时候不软。你和骆天虹带着,比放在我这里合适。” 骆天虹伸手敲了敲桌面:“把你这的地址说下。” 靓坤一愣:“什么地址?” “你这栋别墅的地址。”骆天虹看着他,“要精确一点的,比尔·强森和阿川要从婆罗洲过来,到了问来,总得有地方找我们。” 靓坤夹着烟,皱眉想了想,转头看向傻强:“你记不记得外头那块路牌写什么?” 傻强眨了眨眼:“我只认得一半……” 靓坤骂道:“扑街,我还指望你?” 骆天虹已经起身:“行了,我出去看。” 阿积也跟着站了起来。 三个人一前一后往外走,到了别墅门口。门外拐出去不远,真立着一块路牌。骆天虹走过去,把上头的地名、门牌和附近岔路口都看了一遍,又记下围墙外那条路的样子。 阿积站在旁边,看着他掏出电话。 骆天虹先拨了一个号码,等那头接通,直接说道:“比尔,是我,骆天虹。你和阿川现在在哪?” 电话那头传来比尔的声音:“还在婆罗洲。什么事?” “立刻动身来问来。”骆天虹报出别墅地址,又把附近路口标记说清楚,“到了以后直接来这里。带上你们平时跑野外那套家伙,别磨蹭。” 比尔回道:“我和阿川马上走。” 骆天虹挂断之后,收起电话往回走。 一行人回到泳池边坐下,靓坤抬手给傻强递了个眼色。 “去,把哈桑和扎因叫来。” 傻强立马起身:“我去带人。” 过了几分钟,傻强带着两个人走进后院。 走在前头的是个男人,个子高,肩背宽,头发很短。后头那女人年纪更轻,身形利落,进门先看了看泳池边坐着的几个人。 靓坤冲他们抬了抬下巴。 “介绍一下,这位是阿积,这位是骆天虹。都是青哥身边的人。你们两个接下来跟他们出去做事。” 哈桑问道:“什么时候走?” 扎因接上话:“地方在哪?” 靓坤本来还想摆两句排场,结果让这两句问得卡了一下。他把烟拿下来,瞅着这对兄妹。 “喂,我好歹也算你们现在的老大吧?你们见了我,不说先坐下聊两句,就问什么时候走,什么意思?” 靓坤把烟按进烟缸,手指在桌边点了点。 “我李乾坤为人也不差吧,供你们吃住,给你们地方落脚,还让人帮你们办身份,结果你们看我跟看债主一样。算了,不讲这些。阿积和骆天虹带队,你们跟着他们,具体听他们安排。” 哈桑点头:“好。” 扎因看向阿积和骆天虹:“做什么事?” 骆天虹靠着椅背,咧嘴一笑:“去远地方,找东西。人齐了再细讲。” 扎因皱了皱眉,没再追问。 靓坤看着他们这副样子,冲傻强说道:“看到没有?这两个人摆明不待见我。回头我得找青哥再要点听话的人。” 傻强干笑两声:“坤哥,我们听话,问题是你又嫌我们废。” “废还不让人嫌啊?”靓坤骂了一句,“做事又慢,脑子又空,打起来只会喊。现在好了,一个两个都学精了,反倒轮到我难受。” 骆天虹把腿一翘:“别念了,先把场地方我用用。” 靓坤斜了他一眼:“做什么?” “试试身手。” 阿积却先站起来:“不用你,我来。” 骆天虹乐了:“行,你来。” 靓坤一看这架势,马上来精神,抬手冲院子另一头一指:“那边,随便用。别把我泳池砸了就行,修起来很贵。” 一行人换到后院空地。地面平整,周围只有几张长椅和木架。几个本地手下听见动静,也陆续围过来,站在边上看热闹。 阿积走到中间,先看向哈桑。 “你先来。” 哈桑没有废话,脱掉外套交给扎因,自己走上前。 靓坤抱着手臂站在外头,啧啧有声:“这就对了,江湖上认人最省事的法子就是打一场。” 傻强小声说道:“坤哥,他们睡会赢?” 靓坤转头看了他一眼:“你是不是脑子坏了?问这种,当然阿积赢。你以为青哥把人派来是陪他们练拳的?” 场中两人没说多余的话,哈桑刚一近身,手肘就顶了过去。阿积往旁边一让,手掌一扣,另一只手已经撞在哈桑胸前。哈桑往后退了半步,阿积已经跟上去,膝撞、肩顶、勾腿,哈桑架住前两下,到第三下已经失了位置,整个人被带得横着摔了出去。 地上扬起一片灰。 哈桑翻身起立,脸色不好看,扎因往前走了一步:“我也来。” 阿积看了看她:“一起。” 扎因没犹豫,和哈桑一左一右逼上来,哈桑主冲,扎因绕侧。阿积脚下换了几次位子,身子从两人中间穿过去,先一掌撞在哈桑肩颈交接处。哈桑身形一偏,扎因的拳头刚追上来,阿积抬臂一架,手腕一翻,顺势把人带了出去。 扎因落地,腿已经蹬向阿积膝侧。阿积提脚避开,反手一记肘撞送到她上臂。扎因退了两步,哈桑也在同一刻扑上来。 阿积身子一沉,肩头一顶,哈桑胸口吃了这一记,整个人倒退,脚跟在地上划出老长一道。 扎因还想补位,阿积已经逼到面前,一记短拳打在她腹侧,紧跟着手掌扣住她后颈,把人带得往下弯。哈桑咬牙再冲,阿积松开扎因,转身一脚踢在哈桑肋下。哈桑半跪在地,抬头时,阿积的手已经停在他喉前。 靓坤先拍起手来。 “好,好啊,不愧清和五虎。” 哈桑撑着膝盖起身,抹了抹嘴边的血。扎因也站直了,手臂还在发麻,没再往前。 阿积收手,“够了。” 哈桑看着他,点了下头:“够了。” 扎因问道:“青哥手下,都像你这样?” 靓坤一听这话,马上插了进来:“像阿积这种,青哥手下一大把。阿积是五虎之一,还有四龙、五猛、十三太保,你就知道多不多?别以为自己在这边能打几场黑拳、摆平几拨人,就够资格横着走。连我,伟大的李乾坤,你们都打不过,我可是最底层那批。” 骆天虹这时走过来,抬手拍了拍背后的长条包。 “我们带队,不喜欢路上有人多嘴,更不喜欢有人逞能。做得到,后面好说。做不到,我会亲自把人送走。” 扎因问道:“你也跟阿积一样能打?” 骆天虹笑了:“你有空可以试试。” 靓坤见气氛差不多了,摆摆手把人往回招:“好了,先吃点东西。阿积、天虹,你们还得等两个人。人齐了,物资我一起给你们备。” 到了第二天一早,一辆车从外头开进别墅,下来两个男子。 高个子那个正是比尔·强森,皮肤晒得发暗,肩上背着大包。另一个是阿川,手里提着两只长箱。 阿川把箱子放地上:“说有任务,我和比尔就把手上的事交了。这次,不像在婆罗洲打转,是不是换地方了?” 阿积说道:“西非。” 比尔眉头一扬:“那么远!” 靓坤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份单子,又指了指不远处的桌子上。 “丹尼让准备的,证件、身份、路线许可、预备资金,全在里面。还有加急采购的东西,我这边已经备得差不多了。” 他把单子扬了扬,嘴里往下报:“短枪,备用弹匣,开山刀,军用短刀,防水灯,无线电,绳索十二盘,防水布,净水药片,止血带、缝合包、抗生素、退热药、驱虫药各一批。” “手套,靴子,防潮睡袋,便携炉头,燃料罐,信号弹,简易担架,折叠铲,指南针,地图,防蚊网……” 比尔走到桌边,把其中几样拿起来看了看。 “按丛林、沼泽、远途行动准备的,算齐了。” 阿川翻了翻绳索和防水灯:“可以。” 哈桑也走过来,把两箱药品挪到一边,开始按用途归类。 靓坤一边点烟,一边说道:“能带的我都给你们备了。问来不比港岛,很多东西临时凑还凑不到。少一件,到地方就可能出问题。尤其是药和灯,别省。沼泽那种地方,天一黑,什么鬼东西都能冒出来。” 骆天虹坐在桌角,拿起一支手枪退了弹匣看了看。 “还行。” 靓坤扬了扬下巴:“你坤哥办事,什么时候差过?” 阿积已经把文件袋里的资料分成几份,示意众人坐下。 桌边几人都围了过去。 阿积把证件推到中间。 “安布雷拉生物探索公司第一探险小组,今天成立。我任组长,骆天虹任副组长。队员是比尔·强森、阿川、哈桑、扎因。” 阿积继续说道:“任务只有一个,去西非找迪拜亚部落。找不到,原路回。找到,再往下查一件东西,名字叫太阳阶梯的花。” 比尔问道:“植物?” “对。” 阿积把李青交代的事讲了出来:“如果迪拜亚部落存在,再确认他们那边有没有太阳阶梯。要是有,从花到周围环境,什么都不能乱动。花不能动,土不能动,水不能动,虫也不能动,遗迹里的东西一样不能碰。” 阿川先问:“连样本都不能取?” “不能。” 扎因皱眉:“碰一下都不行?” 骆天虹把话接了过去:“我再讲一遍,都听好。只要发现目标,花、土、水、虫、遗迹,全都别碰。谁敢伸手,我手里的枪和剑,不认人,也不给谁留面子。规矩就这一条,记不住的人,现在可以退出。” 话落之后,桌边没人吭声。 比尔先点头:“我明白。野外任务最怕的就是有人自作主张,尤其目标不明的时候。” 阿川跟着说道:“我没问题。” 哈桑说道:“我也没问题。” 扎因看了看阿积,又看了看骆天虹:“我也没问题。” 阿积把一张地图摊在桌上。 “接下来分工。”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点了几处。 “比尔、阿川,你们负责路线和地形判断。到了地方,路怎么走,营地怎么选,涉水点、绕行点、撤退线,都由你们看。” 比尔说道:“可以。” 阿川点头:“我跟比尔一组。” “哈桑、扎因负责补给和警戒。”阿积说道,“物资消耗、夜里轮值、营地外圈、行进中的前后照应,由你们来做。” 哈桑应了一声,扎因也没异议。 阿积最后看向骆天虹:“你和我负责火力和协调。” “行,脏活累活还是落到我们头上。” “还有。”阿积看着众人,“到地方之后,没经过同意,不许离队。” 比尔问道:“第一站去哪?” 阿积说道:“先走海路去埃及。枪和刀都带着,走空中太扎眼,查起来也麻烦。船上好分装,转运也方便。” 靓坤听到这里,抬手在桌上点了点:“我也是这个意思,走货轮。人跟货一起出,挂公司名义,明面上是设备和野外物资转运。” 他又看向阿积:“船我已经让人去安排了。从斯里巴加湾外港上,一条跑中东线的货轮,先送你们去埃及那边的港口。中途要在海上飘几天。” 阿积点头:“可以。” 比尔问道:“那到了埃及之后,先找补给还是先找人?” 阿积说道:“先下港,再补齐缺的东西,然后找向导和线索。顺的话,停一天。不顺,就多留两天。” 哈桑说道:“什么时候开船?” 靓坤说道:“今晚装箱,明天凌晨出港。港口那边我来打点,你们只管按时上船。” 扎因皱了皱眉:“海上要待几天?” 比尔看了看大概航线,说道:“看天气,也看中途补给。快一点,四五天。慢一点,得更久。” 骆天虹把长条包往脚边一放:“无所谓,能到就行。” 阿积随后说道:“那就按船线走,上船之后,证件各自贴身,谁的箱子谁看好。” “明白。”几人都应了一声。 靓坤这时把另一份文件放到桌边:“船单、假报关资料、到港接应号码,都在这里。船上那边的人只认单子,不多问。你们别主动惹事,也别在甲板上乱露家伙。” 傻强拿着记号笔,在箱子上写名字,嘴里还念念有词:“比尔一箱,阿川一箱,哈桑一箱,扎因一箱……坤哥,骆天虹那个剑放哪?” 骆天虹头也不抬:“跟我人一起走。” “那阿积的刀呢?” 阿积说道:“贴身。” 傻强挠挠头:“那就省箱子了。” 后院很快忙成一片。有人分装药品,有人测试无线电,有人给防水灯装电池。比尔和阿川蹲在地上,把地图、指南针和备用路线册重新核对。哈桑领着扎因清点口粮和净水药片,连燃料罐都一个个数了过去。 傍晚时分,所有物资都装进了统一的防水硬箱。每个人的证件、钱、备用身份卡也分发到手。比尔和阿川换上了便于赶路的衣物,哈桑兄妹同样把能减的东西都减了,只留必要装备。 靓坤亲自带着人把箱子搬上车。 “出来混,说话要算数。青哥让我把你们送出去,我就给你们安排得妥妥贴贴。到了埃及那边,要是有人接线不利索,直接打这个号码。”他把一张纸条塞给阿积,“多少能帮你们一点。” 阿积收好纸条,“谢了。” 夜色落下来时,车队离开别墅,直奔外港。 港口货运区那边,靓坤的人已经把手续办得差不多了。证件核对也没出岔子。码头边停着一条中型货轮,船身旧了些,舷侧刷着斑驳的英文名,甲板上来回都是搬货的人。 靓坤站在码头边,冲几人说道:“行了,我就送到这。上船以后,别跟船员乱扯,东西看好,人也看好。等你们回来,我请你们喝酒。要是能顺手带点值钱东西回来,那就更好了。” 骆天虹笑了一声:“青哥都说了,目标周围什么都别碰,你还惦记值钱东西。” 靓坤摊手:“我说的是别处嘛。非洲那么大,总不能一趟白跑。那边宝石皇冠很多的。” 哈桑听了这话,只看了他一眼,没出声。 靓坤见状,冲他咧嘴:“你看什么,我又没让你们乱来。做生意的人,嘴上总要算算账。” 阿积转身往登船梯那边走。 骆天虹提着长条包跟上,比尔、阿川、哈桑、扎因依次上船。 靓坤站在原地看着,直到人都走远了,才摸出烟点上。 傻强凑过来,小声问道:“坤哥,你说他们这一趟,会不会闹出大动静?” 靓坤吐出一口烟:“能让青哥亲自交代,还把阿积和骆天虹一起派出去,你说呢?即使有大事,也要灭掉。” 靓坤转身往外走:“回去吧,别在这站着了。我还得给青哥去个电话,把人送上船这件事告诉他。然后去消消火。” 货轮在凌晨离港,甲板外头一片黑,六个人被安排在货舱上层。 货轮轻轻晃了一下,阿积看了众人一眼。 “今晚开始轮值。两人一班,先比尔、哈桑,后阿川、扎因,最后我和天虹。除了上厕所,没事别乱走。船上人杂,少说话。” 几人都应了。 货轮离岸越来越远,港口灯火早就看不见了,舷窗外只剩一片黑海。 第459章 十强落定 第一轮初赛打完,清和体育外头比擂台里还热闹。 名单已经明摆着,太子、陈浩南、无上、李泰龙、王九先一步进了第二轮。剩下那十个人里,还要再打一轮,才把港岛区最后的十强彻底定下来。 这消息传出去,当晚各处档口就没停过。 屯门、油麻地、尖沙咀、铜锣湾,茶餐厅里有人拿着马报纸当幌子,桌底下递赌单;夜总会包房里,酒还没倒满,几个人已经围着账本算赔率;后巷支起的小桌前,几个庄家轮着接电话,写数字写到手发酸。 第一轮打完,许多人心里那杆秤也变了。 乌鸦出局,四海出局,山下忠秀出局,丧七出局,阿兴还被王九一指戳得半死不活,送去医院后有没有命撑下来,都得看天意。 尤其王九那一下,闹得各处赌档连夜改规矩。 “以后王九的盘,不能照寻常拳赛来算。” “这疯子上台不是分胜负,是分命长命短。” “决赛还有他,谁敢坐他对面?” “管他敢不敢,名单就在那,进了场就得认。” 还着剩下五场,连浩龙对洪飞、车宝山对横眉、立花正仁对司徒浩南、夏侯武对阿炮、封于修对阿成、各家档口把名字一挂,来问的人一波接一波。 “连浩龙那场怎么开?” “他赢,对手水位低。” “洪飞不是叫快刀吗?” “快刀也得看砍谁。你拿刀对着一般人还有点看头,对着忠信义那位,就别想太多了。” “车宝山跟横眉呢?” “这个还有得玩,横眉兵器上有点本事,车宝山那是泰国过来的高手,能打成什么样,得看上台怎么选。” “司徒浩南那场呢?” “这场最值钱,一个洪拳加寸拳,一个极真空手道,谁都不肯让。” “夏侯武和封于修还用问?” “问归问,钱照样有人押。赌的不是输赢,是几招分出来。” 一周时间,就在这样的吵嚷里过去。 清和体育也趁着这几天,把第二轮的场子又拾掇了一遍,里头的座位票早早卖光,连二楼包厢都被人提前订满。有人是来看热闹,有人是来看门道,也有人压根不在乎谁赢谁输,只盯着台上的人,想看看港岛这一批能打的,到底排得出个什么模样。 一周后,第二轮初赛选拔正式开打。 这天一早,清和体育外面就挤了不少车。前头的空地,停满了各家来人的座驾。有人下车就往里走,有人还没进门,先站在外头跟熟人打招呼。 “今天十强就定了。” “港岛这边闹成这样,后头上岛那场只会更好看。” “今天都是高手,除了新记那两个没听说过。” 场馆里头,人声一阵接一阵。 擂台四周早已围满,二楼包厢后头站着的,不是社团管事,就是各档口盯盘的人。前排一圈,不少都是老江湖,一个个不吭声。 洪师傅照旧站在擂台边,短须收拾得利落,阿肯守在另一边,医疗队的人已经把东西都摆好。夏侯武坐在台下不远处,手边放着对阵表。 到了时辰,洪师傅拿过话筒,往场中看了一圈。 “第二轮初赛,现在开始。” 第一场,连浩龙对洪飞。 两个人一前一后上台,场边立刻有了动静。 连浩龙一露面,忠信义那边的人就大喊起来。洪飞那边也央洪兴的人也大叫起来。 洪飞在江湖上叫快刀,名声不是吹出来的。他选了刀上台,连浩龙没多想,看他拿了兵器,自己也拿了棍。 台下有人低声说话。 “洪飞这选兵器,总比空手强。” “快刀对长棍,前几下要进不去,后头就难了,连浩龙的棍法,年轻时未逢敌手。” “连浩龙会不会留手?” “这种场子,他总得给洪兴一点面子,也给自己留点路。” 洪师傅一挥手,比赛起。 洪飞刀锋一抬,人已经贴上来。他叫快刀洪,手里的刀斜劈、横带、顺手回拉,飞快切换,都奔着连浩龙上半身去。 连浩龙手里长棍一转,先把刀架开。棍身往外一送,点在洪飞手腕附近,逼得洪飞收刀换位。洪飞脚下转了半圈,又是一刀递进,刀背掠过棍身,带出一声脆响。 台下有人点头。 “洪飞这几下还真不差。” 擂台上,连浩龙把五郎八卦棍慢慢使出来,挑、拦、拨、点,棍头不离洪飞身前左右,游刃有余。 洪飞咬着牙往里抢,刀一连换了几招,贴到近身去。连浩龙身子一带,长棍贴着刀身一滑,棍尾回抽,正中洪飞肋边。洪飞肩膀一歪,第二棍已经落到他臂上。 场边有人“啧”了一声。 “这是陪他玩够了。” “这才是忠信义连浩龙。” 洪飞还想再上,手里刀刚抬起,连浩龙长棍一震,把刀挑开,又挑臂,跟着一记横扫,直接把人送出了擂台边。 洪飞落地后踉跄几步,手里的刀也脱了手。 洪师傅上前看了一眼,抬手示意。 “连浩龙,胜。” 忠信义那边有人鼓掌,这种结果,他们本来就早有准备。 连浩龙把棍放回去,朝擂台下看了一眼,慢慢走下擂台。 “高手难求啊。” “港岛能让他认真打一场的人,数来数去也就那几个。” “后头上岛,才有点意思。” 第一场结束得比不少人预料得还快。 很快,第二场接上。 车宝山对横眉,至少从明面上看,还有得斗。 横眉擅刀,先挑了兵器。车宝山看到,也拿了把开山刀。 两人站定后,台下不少人都疯狂叫了起来。 “这场有得看了。” “横眉刀术细,车宝山也厉害,前几回合肯定有来有回。” “车宝山那一身杂家功夫,也不知道刀攻如何。” 比赛一开始,横眉先抢中路,大开大合,更多是贴身、抢点、变线,刀身翻来覆去,专找空门。车宝山和他对了几招后,开山刀往上一架,正面跟他碰。 金铁撞在一起,脆声连着响。 横眉一刀斜切,车宝山架住,顺势回砍。横眉抽身闪过,刀尖一转,又奔着车宝山肩头去。车宝山抬刀封上,两个人你来我往,连着过了几手,看台上看得直点头。 “横眉这刀耍得真熟。” “还没到分的时候。” 又过了几回合,横眉一刀下劈,车宝山硬接了这一记。双刀撞上的那一下,横眉脸色大惊。他本来想借着这一刀把对方压住,没想到车宝山手上力道忽然涨了一截,刀身往上一挑,直接把横眉的刀震飞了出去。 那把刀打着转,落在擂台一角。 场边一下热了起来。 “飞了!” 横眉还没来得及反应,车宝山已经笑了一声,把自己手里的刀也甩到一边。 “来,空手。” 这一下,台下不少人都乐了。 横眉脸色发沉,抬手就上。 车宝山也没跟他客气。兵器一去,他身子一贴,拳、肘、膝、摔,连成一串。 横眉抬臂挡拳,车宝山已经撞进怀里,一记短肘打在胸口。横眉退了半步,想拉开,车宝山右手扣住他臂膀,左腿一绊,横眉反应,车宝山又是一拳打在脸上,接着扭身一送,把横眉整个人甩出了擂台。 横眉跌到台下,连滚了两下才停住。 洪师傅立刻示意。 “车宝山,胜。” 洪兴那边顿时有了笑声和掌声。 “漂亮!” “兵器、拳脚都行,难怪洪兴拿他当一块牌子。” 车宝山站在台上,抹了把脸,朝台下拱了拱手,随后才走人。 这一场打完,洪兴已经拿到第三个名额。场边一些洪兴堂口的人,脸上多少都带了点光彩。前头太子、陈浩南已经进去,现在连车宝山也进了,剩下一个立花正仁还没打,谁都看得出来,洪兴这一轮确实占尽风头。 第三场,也正是今天最让人上心的一场之一。 立花正仁,对司徒浩南。 司徒浩南在东星那边一向能打,洪拳底子扎实,寸拳也有名堂。立花正仁则是极真空手道,还是港岛成名较早的双花红棍。 “这场真不好猜。” “司徒浩南拳够重,立花正仁抗打也够硬。” 洪师傅让两人站好,挥手开赛。 立花正仁先摆架,司徒浩南抢步就进。洪拳打中路,寸劲短促,拳路一发,立花正仁抬臂一封,跟着就是低扫和直拳回敬。 司徒浩南打得硬,出手讲究一个稳和狠,拳脚不飘。立花正仁则像块铁,挨了几下也照样往前压,膝撞、鞭腿、手刀,招招都往实处去。 台上砰砰几声连着响,打得好不热闹。 司徒浩南一拳顶到立花正仁胸前,立花正仁身子一震,人没退,抬腿就踢。司徒浩南吃了一脚,小腿一沉,接着寸拳直打,落在立花正仁肩颈。立花正仁回身一肘,逼得司徒浩南偏头让开。 两个人绕着擂台中间来回换位,谁都不肯让。 场边的乌鸦脸色不太好看,坐在东星那一边,一言不发。四海、横眉都已经折了,要是司徒浩南倒下,东星今天就真没什么排面可讲了,被洪兴压一头了。 擂台上又过了十几手,司徒浩南一拳打空,立花正仁侧身贴近,膝顶中腹部。司徒浩南闷哼一声,抬肘往下挡,立花正仁转手又是一记侧踢,把他逼到了围绳旁边。 司徒浩南想从边上绕出来,立花正仁紧跟着不给口子,拳腿连上,节奏越来越快。 终于,在又一轮近身对冲里,立花正仁一记重拳把司徒浩南打得后仰,随后贴上一记膝撞,司徒浩南后退,撞上围绳。 洪师傅盯了两眼,见司徒浩南再上已经散了架,抬手叫停。 “立花正仁,胜。” 台下先是一阵杂音,紧跟着爆出掌声。 “赢了!” “立花正仁真拿下了司徒浩南!” “洪兴第四个名额了!” 东星那边的人一张张脸都沉下去。司徒浩南喘了两口气,朝立花正仁点了下头,没说别的,直接下台。 这一场,输了就是输了。 第四场,夏侯武对阿炮。 这场,是很多人都知道,差得太远,也就看个热闹,夏侯武和封于修在港岛还未逢敌手,除了李青。 阿炮动作灵快,在一般江湖人里已经算人物,可他碰上的是夏侯武。 比赛一开始,阿炮还想靠着身法抢节奏,左右换位,先试着递了两拳。夏侯武随手接下。 阿炮见第一下没成,第二下又抢,手上确实快。可快归快,在夏侯武面前,还是不够看。 夏侯武先封掉阿炮的手,跟着一拳打在胸口,阿炮整个人往后一晃,第二下已经到了,阿炮被打得连退几步。夏侯武没给他拖时间的机会,再一记腿法把人送到边上。 阿炮咬牙还想撑,抬臂再上。 夏侯武迎面一撞,拳跟着进,人就被掀出了擂台,没花多少工夫。 洪师傅抬手。 “夏侯武,胜。” 台下有人摇头,有人叹气。 “失望了。” “不是阿炮不行,是差得太远。” “夏侯武今天连热身都算不上。” 阿炮跌到台下,自己撑着起身,脸上带着苦笑,也没多说什么。能打到这一步,他已经不算丢份。只是擂台这地方,分高低从来不讲情面。 第五场,封于修对阿成。 新记的阿成身子瘦,打起来也不要命,最拿手的是抡棍和短杆一类东西。他直接选了短棍上台。 封于修看了他一眼,也顺手拿了根短棍。 场边立刻有人笑了。 “阿成靠这个吃饭,封于修敢跟着用,摆明不把他当回事。” “看看吧,说不定还有两下。” 比赛开始后,阿成短棍抡得快,点、砸、扫,不要命。换成一般人,还真容易被他这几下打乱。 封于修抬棍一挡,立刻就把阿成的节奏看透了。阿成第二棍砸下来,封于修手腕一翻,短棍贴上去一拨,顺势回点,正中阿成手背。阿成手上一麻,棍路一顿,封于修已经欺身进去。 一棍打腕。 一棍顶肋。 最后一下横着抽过去,阿成连人带棍一起摔下了擂台。 场边一阵哗然。 “这就完了?” “封于修没兴趣陪他多打。” 洪师傅看着台下的阿成,确认还能起身,才宣布结果。 “封于修,胜。” 封于修把短棍放下,台下有人看着他,心里都明白,这人跟夏侯武一样,今天打的都不算真正的硬仗。不是他们不想打,是台上没人能把他们逼到那一步。 五场打完,洪师傅拿着名单站到台边,等场中安静下来,才把港岛区十强念出来。 “太子。” “陈浩南。” “无上。” “李泰龙。” “王九。” “连浩龙。” “车宝山。” “立花正仁。” “夏侯武。” “封于修。” 十个名字念完,场中掌声、叫喊声、议论声混成一片。 这是港岛赛区最后的十强名单,从表面上看,最风光的,当然是洪兴。 太子、陈浩南、车宝山、立花正仁,整整四个名额。放眼整个港岛各家社团,没有哪一家能像洪兴这样,在一张十强名单里占去近一半位置。 洪兴那边的人,脸上都带着笑。蒋天生在包厢中面露满意,身边那些堂口堂主,也是面带笑容。 “洪兴这回算是风光了。” “四个名额,真够威风。” “蒋先生今晚怕是要摆酒了。” 可真懂门道的人,心里知道,名单上这十个人里,洪兴人多,不代表最强,最主要的是清和就两人参加。清和四龙、五虎、十三太保,就来了两人,那些可是真正的高手,特别一些有消息的,了解到清和可不止这些高手。 这十个名额,最让人发怵的,还是夏侯武、封于修、无上、王九、连浩龙这几个,同其他区的比赛,恐怕就是这几人为之力。 洪师傅宣布完名单,初选赛事暂告一段,十强一定,下一轮的盘口就是上岛后盘口。现在这些人担心的是,到时候岛上的门票会是多少钱? 与此同时,新记那边也收到了最终名单。 向炎和林景坐在一处清净地方,面前摆着刚送来的名单。 向炎把名单看完,搁到桌上,笑了笑。 “清和这次闹得够大,听说FIb都听闻了。” 林景也笑,“再这么闹下去,李青迟早跟你当年一样,要去监狱走一趟。” 向炎听完这句,伸手点了点桌面,“最后,也得看他有没有这个本事走出来。” 两人话里带出来的,却是新记这些年的一些事情。 港岛那么多社团,多半都是谁能打,谁上位。大多是红棍做龙头,不稀奇。偏偏新记这边,走的是另一条路。 向家坐龙头,讲的是父传子,家天下。 向炎早年在港岛卫生署做过事,后来对外公开的身份,也不是江湖大佬,而是律师所的文员。向炎的儿子向伟那边,更是职业大律师,穿西装、进法院、跟字头上那些喊打喊杀的人,表面上像是两路人。 林景拿起茶盏,喝了一口,“别人拼地盘,拼红棍,拼谁的刀快,谁的拳硬。新记首要事情,是先护龙头清白。” 向炎点头。 “字头做得越大,龙头就的身份清白。” 这是新记跟别家不一样的地方。 它本就是港岛大社团,龙头哪怕什么都不做,o记也会把人盯死。警方、政府、情报科,眼睛都在上头悬着。龙头真要像别家那样,三天两头露面讲数、插手收数、站到前线去分地盘,等于把把柄往人手里塞。 所以新记的优先级,从来不是谁手上的地盘多一条街,谁手下马仔多几百个,而是龙头必须干净,起码表面得干净。只有这样,才能免得港岛政府借题发挥,干预,甚至借机驱逐。 林景把名单推回去,笑了笑。 “李青现在把清和弄成这样,差馆那边不惦记他才怪。” 向炎抬起手,捻灭烟头,“当年新记闹大了,也是这么一步步被盯上的。” 他话里的往事,就是新记的前车之鉴。 新记坐大,成了香港势力最庞大的三合会之一以后,组织也越来越完整。五虎、十杰,各主要地区都有坐馆,堂口、财路、人手,一样不缺。字头一大,警方那边自然也要重点关注。 有组织及严重罪案调查科、刑事情报科,专门对着这些大社团来。卧底、监听、盯人、翻账,一样接一样。新记那时候,就是首要目标。 林景靠在椅背上,接过话头,“那时差馆搞了个计划,代号猎龙。” 猎龙,猎的就是新记这条龙。 警方派了一名叫高健的差人进去,用的是假名,一步步渗透,最后竟真摸到了高层边上。新记里头哪些人做事,哪些人传话,哪些人挂着什么名头,许多证据都被他一点点送了出去。 等到差馆准备妥当,行动就来了。 香港警方有组织及严重罪案调查科直接动手,把向炎和十名中央委员会成员一并拘了。那时候警方估计,新记上下,会员已经有三万五千人。 “三万五千人会员,不抓你抓谁。”林景笑着说了一句。 向炎也笑,笑完以后,说:“我进去那阵,外面可是各种乱。” 向家坐天下,向炎进去了,字头里自然有人动心。 林景原本就是向前的心腹。向前当年被驱逐去湾湾前,让他辅佐向炎。 向炎入狱那段时日,最先跳出来的,就是总教习拳神苏龙。 这人对家天下不服,港岛的社团龙头大多是选举,等到向炎不在场子里,心思就冒出来了。 先是向波跟苏龙起了冲突,一场闹下来,苏龙还挨了刀。表面上吃了亏,背地里却没停手。他怂恿爱徒膝王,几次三番跑去向华强的电影公司搞事。另一头,又密令门下杜联顺,跑去澳门把向华波给砍伤。 那阵子,新记内外都在看。 看向家会不会倒,看苏龙会不会趁机坐上去。 也是在那个时候,林景站出来了。 他没跟苏龙明面硬碰,先推了“尖东虎中虎”黄俊出来,扶成新记临时坐馆,把苏龙那一边的人先分化。等到苏龙的人真把向华波砍伤,林景立刻召集帮派大会,当场拍板,把苏龙踢出新记。 “不快不行。”林景说。 “再慢半步,下面的人心就散了。”向炎接了一句。 可光把苏龙赶出去,还不算完。 向炎身陷囹圄,外头那些盯着向家位置的人,暴牙驹就是其中一个。那段时日,对手想趁乱夺权,风声一阵接一阵。 林江那边更直接。 他带着人,硬闯对手盘踞的地头,干了一场,硬生生把对方那股气打散,替向家把新记控制住。 林景说到这里,笑道,“那时候外头才有了句老话,向家天下,林家打。” 这话不是吹,是一桩桩事打出来的。 向炎人在里头,向伟临时接棒。向伟是读法律出来的,不接也得接。林景就守在旁边,替他出主意,替他去谈,替他去压场。向家才算没倒。 后来向炎案子一路往上打,上诉到香港高等法院,终审赢了,无罪释放。 向炎出了狱,龙头的位置是回来了,可事情也不可能跟从前一样。他再想像早年那样,明面上主持帮务,已经不合适了。 自那以后,向家的人,也开始有意约束手下,把重心往正经生意上挪。 林景抬眼看着向炎。 “所以我才说,清和闹得越大,李青被盯得越紧。” 向炎点点头,拿起那张十强名单又看了一眼。 “他要是只会打,会比谁都死得快。” “他要是懂隐藏,路还能长些。” 同一时间,被讨论的李青浅水湾别墅。 丹尼把港岛十强最终名单送到了李青手上,李青坐在沙发上,把名单接过去,随便看了一眼,他便把纸放到一旁。 李青拿起茶杯,抿了一口。 “火石洲最终战,前三就在夏侯武、封于修、连浩龙之间。” 丹尼点头,“其他人呢?” 李青把杯子放下,“其他人争四到十。” 太子、陈浩南、王九、无上、李泰龙、车宝山、立花正仁,这些名字放到港岛江湖上,哪个都不算弱。可在李青眼里,真正能争最前头的,还是那三个人。 夏侯武。 封于修。 连浩龙。 早些时候,清和刚把场子支起来,这种全港瞩目的局,李青多少还会盯着看,看谁能打,看谁能用,看谁值得留下。 到了现在,赛事本身对他来说,反倒没那么要紧了。 他更在意别的事,幽谷那边的血兰花,种得到底怎么样了。 若兰、徐夕、疯狗、伊夫里特那批人过去之后,计划推进得怎么样? 还有阿积和骆天虹这一趟非洲之行。 是白跑一趟,还是真能把太阳阶梯之花带回消息? 比起擂台上那十个人如何争胜,他更在意的是后者。 如果太阳阶梯之花是否真的存在? 存在和不存在,自己是幸运还是不幸? 不存在也就失望一下,如果存在……那么会不会还有其他的存在?自己可不想无限恐怖! 第460章 幽谷新训 掸邦境内,疯狗、伊夫里特等人送走骆天虹和阿积,正式开启了全新的生活。 徐夕带着若兰、疯狗、伊夫里特折返基地。途中换了两次车辆,又在山外小镇停留半日,等接应人员核对完暗号,才换乘骡车进山。 山间道路狭窄,骡车行至半路便无法通行。阿信带着两名哨兵在山坳处等候,众人卸下车上物资,背起行囊徒步入山。疯狗背着长条布包,腰间佩刀,走在队伍中段。伊夫里特沉默寡言,一路紧随若兰身后。 阿信瞥了眼疯狗,开口催促:“走快点,谷口还远,别在半路耽搁了。” 疯狗不善一笑:“你这是催我?” 阿信抬手拢了拢肩上的枪带:“我催全队所有人。” 若兰回头沉声制止:“都闭嘴,按队形行进。” 阿信当即收了声,抬手示意前方哨兵先行探路,疯狗盯着他,也不再多言。 队伍接连经过两处暗哨,山势愈发狭窄,两侧岩壁对峙,形成一线天格局,山谷劲风从缝隙中呼啸穿过。 山道尽头,木栅横拦岩壁之间,岩壁上方开凿着射击孔,孔内枪口全部对准峡道。 阿鬼守在木栅后方,低头擦拭着手中刀片。 “是我,阿鬼。等你们半天了。” 徐夕上前回话:“路上特意绕了两段路,带疯狗他们两个熟悉一下路,见到两个进山采药的人,又绕了点路。” 阿鬼收起刀片:“天虹哥和阿积哥离开后,外围清剿工作又交由我们接手,谷内岗哨布防,按你以前规定,你需要重新安排。” 若兰望向岩壁哨位,询问:“弹药储备怎么样?” 阿肥从木屋后方走出,怀里抱着拆解的机枪零件,嘴里嚼着花生:“枪械弹药都妥善存放在仓库里,没乱摆乱放。重机枪两挺,轻机枪四挺,迫击炮全部藏在西侧仓库里,随时能用。” 徐夕点头下令:“先排查一遍岗哨,再清点仓库物资。” 谷内,只见四面高崖环抱成一处盆地,山间溪流汇入水潭,低处萦绕着层层水雾。木屋依山而建,屋顶覆盖着伪装网。东侧立有了望塔,塔下两队守卫正在轮换值守。 伊夫里特环视一圈四周:“这地方真太适合藏匿休整。” 阿鬼接话:“也适合埋尸藏敌。” 疯狗当即笑出声:“这个,我喜欢。” 若兰看向二人,严肃道:“从今天起,你们俩个不能随性而为。你俩编入队伍,压制自己获得的能力和从前一样,并先从新兵做起。” 疯狗和伊夫里特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压制自己能力?新兵?” 徐夕将背包交给身旁哨兵,说道: “老板这次要的不是两个只会厮杀的打手,是两个能带队、能指挥战斗的人。你们先学好军队纪律,再学着带队约束全队纪律。而且你们要压制自己的能力才能更快的进步。” 伊夫里特干脆应下:“可以。” 疯狗将背上的长包随手放到地上:“行,谁来教我们?” 阿鬼掌心一转,把玩着刀片: “我先教你们第一条军纪。入谷之后,刀不许随意出鞘,枪不许擅自上膛,人员不许擅自离队,岗哨不许空岗,消息不许胡乱传播。” 疯狗盯着阿鬼,低声吐槽:“这军队的军纪真多。” 阿鬼冷声道:“只有活着的人,才有资格嫌军纪多。” 徐夕抬手制止二人争执:“先去宿舍休整,半小时后全员集合。” 半小时后,谷底训练场整齐排起三列队列。 阿鬼、迈克、阿肥、阿来、阿信尽数到场,疯狗和伊夫里特站在队尾。徐夕手持一块木板,板面标注着谷口、暗哨、溪线、溶洞、种植区的位置。 “幽谷不是拳馆,不是街头斗殴的场地,更不是仇家巢穴,而是一个由特战旅控制的秘密基地。在这里,第一要务是隐蔽藏身,第二要务是不让幽谷消息泄露,第三要务才是清除外敌威胁。” 阿来抱着枪出声发问:“旅长,这两个人真要从头开始练?” 若兰瞪了阿来一眼:“你也一样,全员从头训练。” 阿信没忍住笑出了声:“来哥,这下好了,一起当新兵。” 阿来抬手拍了拍阿信的肩膀:“我们各司其职而已,不过哥肯定罩着你,少取笑我。” 徐夕继续训话:“疯狗你们俩以前做事,靠的是胆量、身手。但特战打法有所不同,小队作战,离不开侦察、接敌、掩护、撤离、补给、伤员救护六大环节。任何一个环节脱节,前方打得再迅猛,后方也会不小心崩盘。” 疯狗直言:“遇上敌人,直接杀就是。” 徐夕看向他:“你孤身一人对上三个敌人,可以硬杀,也可以逃跑。但你带着十个人遭遇三十名以上敌军,还一味蛮杀,死的大概率是己方队员。” 疯狗微微抬下巴:“那该怎么做?” 迈克站在一旁开口提点:“先摸清敌情。” 徐夕点头补充:“第一步侦察,摸清敌军人数、枪械、退路、哨位、补给规律和作战习惯。摸透一切,再决定打不打、在哪里打、打多久、谁开第一枪、退路怎么走、补给和伤员如何处理。” 伊夫里特说道:“杀手,只盯目标,杀死他就行。” 若兰接过话头:“特战人员,要掌控目标周边所有情况。” 阿肥低声道:“还要维护好装备,枪械无情,武器出了故障,再好的作战计划也会落空。” 徐夕指向木板上的布局图:“训练分三个阶段。第一阶段七天,不安排实战任务,专攻山地行进、暗哨识别、轮岗值守、通信对接、紧急撤离。第二阶段十天,编入巡逻队实操。第三阶段,跟随队伍出谷,执行外围清剿任务。” 疯狗扭了扭脖子:“七天起步,是不是太慢了?” 阿鬼冷声道:“嫌慢,第一天就罚你去谷口通宵值夜。” 疯狗对视回去:“我不怕吃苦。” 阿鬼将刀片收回袋中:“怕不怕没用,能不能牢记军纪、懂战术才有用。” 当日训练从谷口正式开启。 阿鬼带队穿行一线天山道,逐一向众人讲解岩壁两侧的射击孔、暗处警戒线路、拐角退避点位,细致了解每一处防御要点。 疯狗起初性子急躁,屡次超前越出队列,都被若兰厉声叫回。伊夫里特全程沉默跟随,每遇转角都会停顿一会,等候前方战术手势,极为配合。 阿鬼在峡口驻足讲解:“这里通道宽度不足五米。敌军正面冲锋,我们可以用交叉机枪火力、雷区封锁阻击。但真正专业的对手,绝不会只走正面,会从水线迂回、攀岩突袭、放火逼退、切断补给多种方式进攻。” 阿信接话补充:“还有伪装成采药人混进来窥探的。” 阿来附和:“上次就撞见三个,背篓里藏着短枪。” 疯狗问道:“直接杀了?” 阿鬼回道:“抓一个审讯,放一个引路,跟着一个端窝。” 疯狗皱眉不解:“为什么要放?” 迈克站在后方道:“为了不上敌人的圈套。” 徐夕解释:“抓活口审讯取证,放一人引蛇出洞,跟一人摸清老巢。只杀掉眼前的探子,背后的势力会换别的手段再来骚扰。” 疯狗一时无言,伊夫里特望向山外:“最后跟查到了哪里?” 阿鬼回道:“二十里外的临时窝棚,里面设有电台。” 若兰叮嘱二人:“你们以后带队作战,不能只看眼前敌人,更要斩断对方后续的所有后手。” 次日,徐夕将队伍分成三组。 阿鬼带疯狗一组,迈克带伊夫里特一组,阿肥带领阿来、阿信开展装备补给实操演练。训练要求山地行进严禁猛冲快进,必须把控前后间距、手势传讯、停顿观察,同步熟记每条撤退路线。 疯狗数次按捺不住性子,看到模拟敌靶就想冲锋突进,次次被阿鬼强行拦下。 “我再重申一遍,你现在不是单打独斗。” 疯狗满心不耐:“目标就在眼前,没必要磨蹭。” 阿鬼严肃道:“你贸然冲上去,后方队员跟不上。就算你解决了靶标,队伍位置彻底暴露。敌人从侧面突袭,阿信没法开车接应,阿肥没法输送弹药,迈克没有点位架枪支援,全队都会陷入被动。” 疯狗回头望去,只见阿肥背着弹药箱坐在石上喘息,阿信抱着枪一脸无奈,阿来正对着他打战术手势。 阿信苦笑道:“疯狗哥,你跑得太快,我实在接应不上。” 疯狗抬手指他:“那你们就练快一点。” 阿来上前一步挡在阿信身前:“各司其职,自然会护着他,你别拿我小弟撒气。” 疯狗咧嘴一笑:“你也要老是护着你小弟,他需要你护吗?”,看阿来不悦,接着说道,“行,你们速度慢,我等。” 阿鬼纠正道:“不是等,是带。你现在是队员,未来要当队长,要主动控节奏、带全队。” 疯狗沉默片刻后,自觉退回队列中段,遵守队形纪律。 伊夫里特的学习进度远超疯狗。迈克教他狙击观察、警戒线布设、风向判断、撤离点位选择,他大多时候静心聆听、默默熟记,在任务复盘时还指出两处战术盲区。 迈克看了他一眼,递过手中望远镜给他。 “仔细观察周边情况。” 伊夫里特接过望远镜,望向谷外坡地:“南侧草棚后方,有人藏匿过。草枝有断裂痕迹,地面残留锅灰。” 迈克点头吩咐:“今夜你带两人驻守这片区域。” 伊夫里特问道:“谁跟我搭档?” 迈克指向阿信和一名新兵。 阿信立刻应声:“我?没问题,走!” 上半夜哨位无事,后半夜,草棚外果然出现异动。阿信握枪就要出声警示,被伊夫里特及时按住枪口制止。两名山民背着竹篓摸到溪边取水,取完水便转身往外走。 伊夫里特没有贸然开枪,只安排新兵从侧翼迂回尾随,记下对方行进路线,天亮前,三人顺利返回谷内。 复盘时,阿信抢先汇报:“来了两个山民,没有携带枪械,竹篓里装的都是草药。伊夫里特没动手,让我们悄悄尾随,跟到了溪弯处。” 阿鬼发问:“为什么不直接抓捕?” 伊夫里特答道:“他们不走正规谷口通道,竹篓重量偏轻,大概率是被人派来试探虚实的探子。一旦抓人,幕后势力就会察觉谷口有暗哨。” 徐夕盯着地图追问:“尾随到溪弯之后,还有什么发现?” 伊夫里特回道:“草丛里有烟头残留,那两名山民不抽烟,是第三方人员留下的。” 迈克当即安排:“今日带队出谷排查。” 徐夕点头定调:“阿鬼带队,疯狗、伊夫里特一同随行。任务核心不是杀敌,是彻底摸清对方人员情况。” 疯狗听见不用厮杀,将短刀插进后腰:“行,我看看你们怎么打法。” 此次出谷一共七人小队。阿鬼前路探路,迈克占据高点架控,阿肥留守谷内接应,阿来、阿信负责车辆调度和后路封锁,疯狗跟随阿鬼突进,伊夫里特配合迈克控场。 众人沿溪线摸至山外,果然在一处废弃窝棚发现新鲜脚印和干粮包装袋。阿来带两人迂回包抄后路,阿信将车辆隐蔽在路口暗处。 废棚内藏着三名持枪壮汉,正围着一台小型电台值守。疯狗瞥见枪械,手瞬间抚上刀柄,正要行动,阿鬼及时抬手制止,疯狗硬生生停住动作。 迈克在高处打出战术手势,若兰此前教的分组协作战术此刻尽数落地。 阿来封锁右侧退路,阿信死守接应车辆,疯狗从棚体侧面潜行逼近,伊夫里特绕至后方堵截。阿鬼始终隐忍不发,直到棚内一人伸手拿起电台准备传讯,才果断下令动手。 枪声短促利落,两名敌人当场击倒,最后一人被疯狗按在地上。对方还想摸取腰间短枪反扑,疯狗举刀就要劈落,阿鬼快步上前,用刀片抵住对方手腕。 “留活口。” 疯狗喃喃道:“他还想反抗。” 阿鬼道:“枪已经掉在地上,没有威胁,必须留活口审讯。” 疯狗松了力道,将人拽起交给阿来处置。阿信上前捆绑俘虏,一边绑一边打趣:“疯狗哥,这次你居然忍住没动手,进步不小。” 疯狗瞪他一眼:“再多嘴,把你挂树上罚站。” 阿来立刻护着阿信:“都是各司其职,你要罚他,我第一个不答应。” 疯狗咧嘴一笑,不再搭话,我知道你护你小弟行吧,不跟你计较。 第461章 幽谷砺锋 抓了俘虏,审讯在谷外就地开展。 三名俘虏交代,他们受雇探此地情况,幕后还有一名中间人藏匿在镇上。徐夕知道后没有让队伍贸然追击进镇,只命迈克登记中间人姓名,阿鬼带回电台,阿肥拆解电台电池、锁定通讯频段。 全队回谷后,徐夕召集所有人在木屋前做行动总结。 木板上的战术线路又新增数条。 “这就是特战战术与游击打法结合的第一课。”徐夕指着溪线地形,“敌情不明时,优先隐蔽蛰伏;敌人露头试探时,优先观察摸清;有把握就精准打击,没把握就彻底断掉敌人的耳目、退路、补给,让他们彻底失去探查和进攻的能力。小队人手有限,不能每一次遭遇战都打硬仗消耗自身。” 疯狗坐在木凳上擦着刀,低声道:“我知道,就是躲着打。” 若兰正色纠正:“是保存实力,伺机破局。” 徐夕从桌上拿起一本旧册子: “老板特意安排我补齐游击战术内容,我托人找了几本军事语录和战例摘录。这些内容不是用来死记硬背,是用来改掉你们以往蛮干的作战思维。” 阿肥把可乐放到桌下:“旅长你讲,我们听着。别讲太长,我容易犯困。” 徐夕翻开册子,诵读起来:“第一句,保存自己,消灭敌人。核心是先保自身,再灭敌,绝非一味搏杀。” 阿鬼点头认同:“嗯,这哥不错。” 徐夕继续道:“第二句,打得赢就打,打不赢就走。这里的走不是溃散逃跑,是转移阵地、重找机会,为后续反击创造机会。” 迈克总结:“不盲目吃亏,不上敌人圈套。” 徐夕接着说道:“第三句,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套用到幽谷防守,就是谷口绝不死守至全员阵亡,外围绝不遇敌就冲杀。要让敌人进不来、睡不安、补给断、退无路。” 疯狗听到这里,擦刀的动作骤然停下:“这是什么意思?” 伊夫里特也抬眼点头:“适配山地作战的游击战吗?” 徐夕合上册子:“从明天起,调整训练方案。不再单独练潜行、射击、格斗,全部贴合实战任务训练。侦察、袭扰、伏击、撤离、反跟踪、诱敌、断补给,每一项都要落实到每个人身上。” 若兰将人员名册放在桌面:“疯狗编入阿鬼小组,伊夫里特编入迈克小组。三天后两组互换跟班对象。七天后,两人各自带领一支五人小队,开展夜间袭扰实战演练。” 疯狗开口问道:“我能不能带阿信?” 阿信一愣,随即惊喜道:“疯狗哥,你看上我了?” 疯狗道:“你会开车,行动力也不可以。” 阿来立刻接话:“你要带阿信,那把我也带上。” 阿鬼道:“不用争抢,届时按任务需求分配人员。” 接下来几日,谷内训练节奏全面提速。 清晨练山地机动行进,上午练枪械拆解与通信对接,下午练伏击突袭与紧急撤离,夜间专攻暗哨值守与反渗透防控。 阿肥负责教枪械养护与拆解组装,疯狗和伊夫里特屡次装错零件,阿肥叼着花生连连摇头。 “枪械无情,你刀法再凌厉,枪械出故障,也救不了队友性命。” 疯狗将枪械推回:“再来一次。”,伊夫里特也点头再来一次 阿肥重新摆好零件:“你们看好,这样,这样……” 后面伊夫里特跟随迈克练远程支援与狙击观测。迈克只让他在不同点位观测同一片坡地情况。 第一天,伊夫里特只能报出人数;第二天,能精准判断敌方退路;第三天,可完整报出水源、掩体、伏击点位等全部关键信息。迈克听完汇报,将子弹递给他。 “技术过关了。” 伊夫里特接过子弹:“还差什么?” 迈克道:“还差配合默契的队友。” 伊夫里特望向训练场,阿信正被阿来训斥,疯狗蹲在一旁跟着阿肥练装枪,阿鬼站在木架前擦拭佩刀。他沉默片刻,将子弹压入弹匣。 夜间袭扰演练当日,徐夕派出两支小队出谷执行任务。疯狗带领阿来、阿信及两名新兵,任务是突袭模拟敌营、夺取电台并安全撤离。伊夫里特带领三名新兵、一名老兵,负责设伏拦截追击的敌军。 出发前,若兰交代:“全员出征,全员带回,人数不能少一个。” 疯狗看向阿信:“出发。” 阿信爽朗应声:“走!” 阿来拎起枪械:“绝不拖后腿,也别让你们拖累我小弟。” 这一次,疯狗没有贸然冲在最前。他安排一名新兵前路探察,阿来居中策应,阿信死守后路,自己贴身侧翼控场。逼近模拟敌营时,阿信险些触发警戒铃线,被疯狗及时一把拽回。疯狗没有训斥,只抬手示意他看清地面陷阱。 阿信后怕地咽了口唾沫:“谢了疯狗哥。” 疯狗随口道:“回去请我喝可乐就行。” 阿来立刻接话:“我请。” 夺取电台时,疯狗本能想正面强攻,却及时停住动作,改让阿来制造动静吸引火力,自己从侧后隐蔽突入,两名新兵封锁营帐退路。 敌营守卫刚转头应对动静,阿信已经顺利取走电台。撤离途中,追兵从林间侧翼压来,伊夫里特小队在溪弯处精准拦截,三轮短点射后立刻换位规避,绝不恋战。追兵追至岔路口,触发模拟绊雷,判定全员阵亡,追击终止。 演练结束,众人返回木屋前复盘。疯狗站在队前,满身泥水;伊夫里特立于另一侧,手持任务记录板。 徐夕问疯狗:“为何没有选择正面强攻?” 疯狗如实回答:“任务核心是夺取电台,不是杀敌。正面强攻耗时太久,容易暴露、延误撤离。” 阿鬼看他一眼:“有进步。” 徐夕又问伊夫里特:“为何只拦截三轮就撤退?” 伊夫里特答道:“追兵受阻后,必然会分兵寻找侧路迂回。恋战会被敌军咬住纠缠,三轮拦截足够掩护疯狗小队安全撤离。” 迈克点头认可:“不贪战、不上当。” 阿肥蹲在一旁检查演练枪械:“枪械无失、弹药无缺、人员无减,这次演练全员合格。” 阿信举手问道:“旅长,我也算合格吧?” 若兰看向他:“险些触发警戒陷阱,扣一分。” 阿信立刻辩解:“我没真踩到!” 若兰态度坚决:“险些失误,也算失误。” 阿信垮下脸:“行吧,回去加练。” 疯狗把电台丢给他:“我陪你一起练。” 阿信愣住:“你居然陪我加练?” 疯狗军队纪律道:“你欠我的可乐,没还清。” 阿来忍不住笑了:“可以,算你够义气。” 自此之后,疯狗会主动向阿肥请教弹药分配技巧,向阿鬼学习岗哨布防逻辑,叮嘱阿信停车预留掉头空间。队友训练掉队,他虽会厉声训斥,转头就会分出对方背包里一半的弹药,减轻队友负担。 伊夫里特话少清冷,却学会了任务前精准选人,不挑最能打的,只挑最适配任务的人手。夜哨缺人时,他会把容易犯困的新兵安排在自己身边,让老兵定时巡查,杜绝空哨、漏哨。 一次外围物资护送任务,队伍遭遇山外武装探子远距离尾随。对方不敢靠近,只远远跟着车队伺机探查。阿信想加速甩开跟踪,被疯狗及时叫停。 “不用甩。让他们看见我们往东走。” 阿来瞬间会意:“你想钓鱼诱敌?” 疯狗点头:“伊夫里特在西侧埋伏待命。” 车队按既定路线向东行驶,中途悄然变道。阿肥带领物资车辆驶入谷内,阿信开空车继续向东行驶,刻意吸引探子尾随。 探子跟出五里路程,被早已埋伏的伊夫里特小队截停。全程零枪战,顺利活捉探子,从其身上搜出镇上中间人的专属信物。 徐夕听完全程汇报,站在地图前将两条战术线路串联起来。 “这就是游击战术的落地打法。你们没有硬拼消耗,也没有放任探子逃窜。诱敌、分路、截杀、审讯,四步衔接完美。” 疯狗坐在门边,拿着阿肥给的擦枪布擦拭枪械:“换做以前,我只会直接追上去硬杀。” 阿鬼问道:“现在呢?” 疯狗看向正在开车的阿信:“现在学会让他引敌现身。” 阿信立刻嚷嚷:“喂,凭什么每次都是我当诱饵?” 阿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谁让你车开得好。” 众人哄笑一阵。 入谷一月,徐夕将疯狗、伊夫里特叫到溶洞仓库外。洞内弹药分区规整堆放,阿肥正在逐一登记盘点。若兰将两人的训练考核记录交给徐夕。 徐夕看完记录,开口说道:“你们两人,第一阶段训练正式结业。不是因为你们身手够好,是因为你们褪去了单打独斗的戾气,学会了带队、配合、顾全全局。” 疯狗问道:“接下来安排什么?” 徐夕回道:“接下来带队执行长期外勤任务。活动范围扩展到二十公里外,排查敌方补给线、雇佣中间人,肃清所有威胁幽谷的隐患。” 伊夫里特干脆应下:“没问题。” 若兰看向二人,郑重叮嘱:“还有一点。后续你们去马莱、印尼、汶莱招募新人,不要只看打斗能力。不听从指令的、只会逞勇蛮干的,一律不收,就算收下也要彻底磨掉戾气。” 疯狗咧嘴一笑:“以前的我,就是这样?” 阿鬼缓步走来:“以前确实是。” 疯狗没有反驳,背好枪械问道:“现在呢?” 阿鬼军队纪律道:“可用、可带队、可担重任。” 阿信从车旁探出头:“疯狗哥,今晚还加练吗?” 疯狗看向他,学着他的语气道:“走!” 阿信一愣,随即笑开:“你学我说话!” 阿来关上车门:“别废话,今晚我一起陪练。” 阿肥抱着弹药箱走出溶洞:“枪械无情,谁弄坏装备,谁就帮我洗一周碗筷。” 迈克站在了望塔下,望向谷口方向:“看清周边局势。” 众人顺势远眺。谷口外,巡逻哨兵打出安全手势,示意山外接应人员已抵达,送来新的战术书册、医用药品,还有几封从景栋辗转送达的信件。 徐夕接过书册,翻到夹着纸条的页面。纸上只有李青的亲笔字迹:特战要精,游击要活,核心是带出能扛事的人。 徐夕收好纸条,望向训练场上的几人。 “明日起,执行全新训练计划。疯狗、伊夫里特,各领一支小队。阿鬼统筹全局,迈克高位压阵,阿肥负责装备后勤,阿来、阿信担任机动接应。” 疯狗将短刀入鞘,沉声问道:“接下来是正式实战任务?” 徐夕点头:“是真任务。” 伊夫里特问道:“任务目标?” 若兰将地图挂在木板上,指尖指向山外一处镇口。 “镇上有人暗中为境外武装倒卖情报。查清幕后人员,斩断情报线路,全程低调行事,不得惊动全镇。” 阿鬼将刀片收进口袋:“我带你们走一遍完整流程。” 疯狗转头吩咐阿信:“备好车辆。” 阿信立刻应声:“走!” 伊夫里特检查完弹匣,抬眼看向迈克。 迈克只道:“稳扎稳打,不上圈套。” 山谷潭边水雾袅袅升起,木屋周边的灯火逐一熄灭。训练场上,两支小队按新编编组散开,各自仔细检查枪械、药包、绳索与电台装备。 疯狗立于己方小队前方,没有催促,耐心等候阿肥核验完弹药、阿信确认好车辆、阿来点齐全员,才抬手示意全队出发。 伊夫里特的小队从另一侧出发,沿西侧溪线潜行深入山林。两支小队在谷口短暂交汇,全员互相点头示意,随即分路挺进夜色山林。 徐夕与若兰立在木栅后方。岩壁射击孔的机枪牢牢锁定峡道,暗哨手势层层传递、警戒不绝。幽谷深藏于群山腹地,血蓝花种植区单独隔离封禁,外围巡逻防线比以往多出两道迂回岗哨,防守愈发严密。 若兰轻声道:“他们彻底蜕变了。” 徐夕卷起地图:“已经不错了,接下来的外围清理,就交给他们。” 第462章 到达开罗 开罗旧城区入夜以后,河道那边还亮着零散灯火。 旧码头停着几条小船,船头挂着灯,水面上有油污和碎木。阿积、骆天虹等人从巷口穿过去,前头是一间三层酒店,招牌挂在门边,柜台后面坐着个本地男人,收了钱,给了六把钥匙。 三楼,一人一间。 阿积把钥匙放进口袋,先带人去了最靠里那间。 房间不大,一张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窗外能看见河道边的旧码头。比尔把大包放到床边,阿川跟着把两只箱子放下。哈桑进门后先看门锁,又看窗户。扎因站在桌边,脸上带着烦躁。 骆天虹提着长条包进来,往窗边一靠,随手把烟盒摸出来。 阿积说道:“东西先检查一遍。” 比尔拉开大包,把里面的东西一件件拿出来:“短枪六把,备用弹匣十二个,子弹分了三袋。开山刀六把,军用短刀六把,防水灯六支,无线电六台。” 阿川接着把箱子打开:“绳索十二盘,防水布六块,净水药片,指南针,地图,信号弹,折叠铲。药品在哈桑那边。” 哈桑把另一个包放到桌上,药袋按用途分好:“止血带,缝合包,抗生素,退热药,驱虫药,外伤药。每人随身带一份,小队包里留两份。” 扎因拿起一把短枪,退出弹匣看了看,又放回桌上。 骆天虹吐了口烟:“路上带这么多东西,港口的人要是翻包,够我们喝一壶。” 比尔点头:“埃及这边不算难。难的是往西非走,枪、刀、药、绳索、防水灯,一起带上船,普通船主不会接。” 阿川把地图摊在床上,手指点在埃及以西那片海岸线:“正常航路能走,找货船、客货混装船都行。问题是我们这批行李没法让人细查。要绕正规关口,就得找黑路子。” 阿积坐在床边,把短刀抽出来,用布慢慢擦着刀身:“明天你们两个出去办两件事。” 比尔看向他:“找向导,找船。” “对。”阿积把刀翻过来,“向导要熟悉西非,能认路,能带我们进内陆。船要能带这批东西,船主不问,码头不翻。” 阿川说道:“我和比尔去。这里的酒馆、黑市、码头边的掮客,我们先了解一圈。” 骆天虹夹着烟,看着窗外:“向导别找嘴碎的人,嘴一多,半路就会多出麻烦。” 比尔笑了下:“明白,话少,认路,收钱办事。” 扎因听到这里,把短枪塞回包里:“既然要找人,今晚就去。这里闷得要死,坐着等到明天,什么都不会自己送上门。” 哈桑看了她一眼:“你先回去睡。” “我不困。”看着哈桑的眼神,扎因退却,把包丢回床边:“行,你说了算。” 她说完转身去了门口,拉开门又停住:“明早叫我。” 门关上以后,骆天虹笑了一声:“你妹妹脾气够辣。” 哈桑把药袋收回包里:“虹哥,我就这么一个妹妹了。” 比尔拿起地图,低头看了片刻:“从埃及往西非,海上过去有几条线。要是靠正规船,我们能到港城,再往内陆换车。要是找黑船,落点就不好说,可能是小港,也可能是河口。带这么多东西,只有第二条路更合适。” 阿川接话:“小港也有小港的麻烦。遇到当地人抢货,或者船主半路加价,都要有准备。” 阿积问道:“酒店周边有没有第二条撤离路线?” 比尔马上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看向楼下街口:“正门出去是主街,左边三十米有巷子,巷子通河边。右边是摊档,晚上人多,白天路窄。” 阿川已经走到门口:“我去走廊和后楼梯看一圈。” “带枪。”阿积说道。 阿川从包里取了短枪,别在腰后,拉开门出去。 房间里的几个人不再闲聊。比尔盯着窗外,哈桑把药品装回两只小包,骆天虹把烟按灭,把自己的长条包拉到手边。 没过多久,阿川回来。 “走廊尽头有后楼梯,能下到厨房后门。后门外是一条窄巷,巷子口堆着杂物,能走人,不能走车。三楼窗台外有排水管,真有事情,也能下到二楼外沿,再落到后院。” 骆天虹把包往肩上一搭:“那就好,大家好好休息。” 扎因那间房门半掩着,她已经把短枪放到枕边,鞋也没脱,躺在床上闭着眼。 哈桑进她房间,把她多背出来的一份补给拿走,回到阿积这边继续分包。 他把止血带、缝合包、抗生素、退热药、驱虫药分门别类放进小袋,每袋贴上简单记号。哪袋放谁身上,哪袋留在队伍包里,哪袋不能受潮,他全都安排好。 骆天虹看着他做事,笑道:“你砍人会不会手软?” 哈桑头也没抬:“看对方是谁。” “那做这些呢?” 哈桑把最后一包药扎好:“军队里带过队,伤员和补给都要管。” 比尔点了点头:“这样做,路上少很多麻烦。” 阿积把药包接过来,看了一眼,放进自己包里:“明天比尔和阿川出门,哈桑、扎因留酒店。天虹留三楼,我看前后门。” “我留三楼?”骆天虹扬了扬眉,“好吧。” 夜更深后,几个人各自回房。阿积在门后放了个杯子,又把短刀放到枕边。走廊上有本地客人说话路过,楼下偶尔传来车声。 临睡前,阿积把比尔和阿川叫到房门口。 比尔已经换了件宽松衬衫,阿川手里拿着地图和一小卷钱。 阿积说道:“明天出去,别用真身份。有人问,就说做海外买卖,想找古物,就是寻宝之类。” 比尔拍了拍自己的包:“我打算扮成寻宝商人,来非洲找旧部落遗迹。这个身份,问向导和船都说得通。” 阿川说道:“我跟比尔,装成伙计。” 阿积看着两人:“少说我们队里的人。遇到要价高的,先谈。遇到试探底细的,走。” 阿川把钱塞进内袋:“放心,明早我们从后门走。” 凌晨时分,骆天虹拉开房门,走到走廊尽头抽烟。 楼下街道还有人走动。河边小船灯还亮着,有人在搬箱子,也有人在摊档前喝酒。骆天虹手里夹着烟,靠在窗边看了一会儿。 阿积从自己房间出来,骆天虹把烟盒递过去:“睡不着?” 阿积接过一根,点上:“听见你出门。” “你这耳朵,真烦。” 阿积没接这句,两人看着楼下。几个本地男人从酒店门前走过,其中一个抬头看了一眼三楼,很快又转回去。 骆天虹说道:“这地方比问来乱。” 阿积说道:“乱有乱的好处。只要钱够,很多事办得快。” “也容易出卖人。” “嗯。” 骆天虹吐了口烟:“青哥让我们来找花,不让碰花。越想越不对味。” 阿积夹着烟:“照做。” “我知道。”骆天虹把烟按在窗台边,“我要是见到那花旁边有怪物,你别拦我。” 阿积说道:“怪物能碰,花不能碰。” 骆天虹笑出声:“我知道。” 天亮后,比尔把自己收拾成跑海外买卖的粗豪商人。他没带太多武器,只在外衣里面藏了一把短枪,又把一沓本地钞票分装在几个口袋里。阿川换了件利落衬衫,腰后藏刀,裤管里放了一把小枪,外头看不出来。 两人出房间时,阿积站在走廊。 比尔道:“中午前不回来了,要是傍晚还没消息,我们会回来。” 骆天虹从房里探出头:“别找一堆废物回来。尤其那种喝两杯就把祖宗都讲出来的人。” 比尔笑了笑:“放心,我比你更讨厌这种人。” 阿川朝阿积点头,两人从后楼梯下去,绕过厨房后门,进了窄巷。 旧城区里,摊贩把货摆到路边,孩子在墙根追跑,骑驴车的人慢慢挤过街口。比尔走在前头,脸上带着生意人的笑,遇到问价的摊主也会停两句。阿川跟在旁边,话不多,只在必要时用简单英语说两句。 他们去了河边码头。 码头边停着几条旧船,船主坐在木箱上抽烟。比尔问了两家,都只肯走短线,提到行李不许翻,价钱立马翻倍,还要先看箱子。比尔拿了对方的名字就走。 阿川低声说道:“这些人接不了。” 比尔说道:“不急,这些都不合适。” 到了午后,他们顺着一个卖水男人给的地址,摸到旧城区里一间酒馆。 门脸不大,招牌挂得歪,门口有两个本地男人靠着墙聊天。里面比外头暗,吧台、木桌、角落座位全挤着人。有人卖消息,有人谈海路,有人拿着假证给客人看,还有几个跑船的水手端着酒杯说笑。 比尔进门后先到吧台前要了两杯酒,阿川站在他旁边,视线从桌边的人身上掠过,没有停太久。 吧台后面坐着个埃及男人,年纪四十上下,身材发宽,手上戴着戒指。他正和一个中年白人谈事。那白人穿西装,戴礼帽,面前放着一只皮包,像个做国际生意的商人。 比尔和阿川一进来,吧台后的埃及男人停了话。他看着这两个陌生面孔。一个白人,一个亚洲人,在这间酒馆里不算稀奇,结伴进来问路,就没那么普通。 中年白人也转过头,看了比尔一眼,又看阿川。 吧台后的埃及男人朝旁边努了努嘴。 中年白人看懂了意思,拿起皮包走到侧边一张桌子坐下。没离太远,酒杯放在手边,隔一会儿就往吧台这边看。 比尔把酒杯放下,用英语问道:“你是这里老板?” 埃及男人点头。 “有人说,想在旧城区找路,找船,找闭嘴办事的人,可以来这里。” 埃及男人用英语回道:“谁说的?” 比尔笑了笑:“一个卖水的老头。他说你叫开。” 地头蛇开看了他半晌:“卖水的老头收了你多少钱?” “两张钞票。” “他涨价了。”开拿起酒杯喝了一口,“你叫什么?” “比尔·强森。” 比尔指了指身边:“这是阿川。” 阿川点头:“我们做野外买卖,找地方,找旧东西,找能带路的人。” 开把酒杯放回吧台:“这里每天都有人找旧东西。有人找黄金,有人找古董,有人找死人的骨头。你们找哪一种?” 比尔说道:“找向导。熟悉西非,能走海路,也懂内陆。最好去过河口、沼泽、旧部落区。” 开听到西非时,手指在杯边停了一下。 比尔继续说:“还要一艘能上的船。只要能把人和行李送到该去的地方,船上的人不细问,不翻包,不在半路把客人卖给码头。” 开说道:“你们的行李里有什么?” 阿川接话:“野外设备。” 开笑了一声:“野外设备用不着找我。” 比尔说道:“还有一些不适合让港口看的东西。” “枪?” 比尔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价钱可以谈,嘴必须严。” 开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又停住。他看向侧边那张桌子,中年白人正端着杯子。两人对上视线,中年白人把杯子放下,手掌搭在皮包上。 比尔顺着他的方向看过去,没有多问。 阿川把酒杯往旁边挪了挪,留出两人之间的距离。 开又看回比尔:“你们从哪里来?” “东边。” “东边很大。” “能到这里就够了。” 开点了点头:“不错。可我为什么要接你这单?你们来历不明,带着麻烦,还要去西非。那边这几个月不安稳,船主少,敢走的人更少。” 比尔从口袋里取出几张钞票,放在吧台上:“这是问路钱。你接不接,都归你。” 开看了那几张钞票,没有拿。 “你要找的向导,要熟悉西非,又能管住嘴,价钱不会低。” “钱不是问题。”,比尔笑了笑:“你可以先报数。” 开伸出两根手指:“向导一笔,船一笔。船要先付定金,向导我这笔要一笔。” 阿川说道:“验货不行。” 开看向他:“船主不看,怎么知道自己带的是什么?” 阿川回道:“不能看武器,也不能翻证件。” 开盯着阿川:“你不是商人。” 比尔接住话:“老板,我们不是来骗你的。我们要去的地方远,路上会遇到麻烦,带家伙很正常。你帮我们找路,拿你的钱。我们不问你怎么安排,你也别问我们去那里做什么。” 开低头看着吧台上的钞票,过了几秒,伸手拿走。 “西非不是一条路。你们要去哪个国家,哪个港口?” 比尔从怀里取出一张折过的地图,摊在吧台上,只露出西非海岸和几处内陆河线。他没有把最终目标圈出来,只点了几个大概落点。 “先到这片海岸,再进内陆。具体要看向导怎么带。” 开目光在那几个落点上来回看了一遍。 他没有立刻接话,先把酒杯推到一边,又偏头朝侧桌那个中年白人看了一眼。 “今天真巧。”开笑了笑,“刚来过一拨客人,问的也是西非,找的也是船和向导。要求跟你们差不多,都是要嘴严、不查包的。” 比尔没笑,阿川也没接茬,就看着他。 开看了他们一眼,又朝侧桌那边抬了抬下巴。 “那位,就是其中一个。” 比尔这才转过脸,目光落到那个中年白人身上。对方坐着没动,手还搭在皮包上,见比尔看过去,只把酒杯端起来抿了一口。 第463章 船票暗码 侧边桌子旁的中年白人,把手里的酒杯往旁边挪了半寸。 “喂,哈里先生。” 中年白人听到喊声,放在皮包上的手顿了一下,随即端着酒杯走了过来。他四十多岁,身穿西装、头戴礼帽,皮鞋擦得锃亮,鼻梁上挂着细密的汗珠,脸上始终带着笑意。 他走到吧台边,先看了看比尔,又看向阿川。 比尔也直直看着他。 阿川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把杯子放回桌面时,手就贴在腰后刀柄旁。 开抬手拍了拍吧台:“坐吧。今天凑巧,你们俩要找船、找向导,他也是一样。后天夜里有一艘船去西非,可以让你们两拨人一起走。” 中年白人笑着开口:“开先生,你刚才可没说,还有其他人要坐这艘船。” “现在说也不晚。”开把烟叼在嘴边,没有点燃,“船位按人头算,一人一万美元,先交钱。今天之内不交钱,位置就卖给别人。” 阿川转头看向比尔。 比尔没有立刻接话,手指轻轻搭在酒杯边:“船主是谁?” 开笑了笑:“能送你们上船的人。” “走哪条航线?” “走海路。”开取下嘴里的烟,“比尔先生,你要是想学航海知识,去港口问船长,我这里只做交易。” 比尔往后靠在椅背上:“上船前,港口的人会不会挨个查人?” 开脸上露出不满意:“人和货物都能顺利过关。你们的行李打包严实,不外露就没人过问。武器也是一样,短枪、刀具、弹匣,别让码头的混混看见就行。船主只认钱,从不打听客人箱子里装的是什么。” 阿川开口:“我们不坐半路会被人出卖的船。” “那就少废话,多备钱。”开瞥了他一眼,“我这条航线做了很久了。你们想要的不就是不查包、不查证、不问来路的船?这种船,本来就不是给正经人坐的。” 中年白人拉开椅子坐下,把礼帽放在桌上:“既然要一起谈,我先自我介绍。我叫哈里·韦斯特,做矿产和古物生意。” 说完,他朝比尔伸出手。比尔看了一眼那只手,伸手握了一下,很快松开:“比尔·强森。” 哈里又看向阿川:“这位先生怎么称呼?” 阿川没有伸手:“阿川。” 哈里点点头:“你们是搭档?” 比尔端起酒杯:“他跟我一起做事。” 哈里面带微笑,目光在两人的肩膀、手臂和腰间来回观察。比尔手掌宽厚,看着有力;阿川话不多,手始终停在能瞬间拔刀的位置。 开在一旁说道:“哈里先生,不用看了。没人会把自己的底细摆在脸上。你们要坐船就交钱,要向导的话,我手里刚好有两个现成的。” 阿川问道:“向导怎么收费?” “一人一千美元介绍费。”开伸出一根手指,“选不选随你们。选了,后续价格你们自己和向导谈;不选,介绍费不退。” 哈里皱起眉头:“一千美元就只是介绍一下?开先生,这不是做生意,是抢钱。” 开摊开双手:“那你可以去港口问、去街上问,去找那些拿假证骗钱的混混。看看他们有没有真本事。” 比尔从内袋掏出一沓美元,直接抽出一千放在桌上。 纸币落在桌面,开眼里的笑意瞬间浓郁。 哈里见比尔已经付了钱,也把皮包放到腿上,打开扣子,拿出一千美元放在桌上。 “既然比尔先生愿意信你,我也赌一次。” 开把两笔钱分开收好,一笔塞进左边抽屉,一笔塞进右边抽屉,随后抬手拍了两下。 酒馆靠门口的一个本地小弟抬头看来。 开吩咐道:“去把泰德和玛丽莲叫过来。告诉他们,有客人要去西非,价格让他们自己跟客人谈。” 小弟应声,推门走了出去。 开转身倒酒:“等着吧。要是他们就在附近,一小时内就能到;要是出去玩了,就得多等一会儿。” 哈里重新戴上礼帽:“开先生,我希望你找来的不是街头骗子。” 开把倒好的酒杯推给他:“哈里先生,你的钱已经在我抽屉里了。他们要是骗子,你直接拿杯子砸我。” 比尔端起酒杯,小口喝了一口。酒性很烈,喉咙一阵灼烧感。他放下杯子,看向哈里:“哈里先生去西非,是做矿产生意?” 哈里笑着回答:“矿产、古物、古老王国遗留的物件,只要有价值的,我都做。你也清楚,非洲那片土地,埋着很多没人发掘的财富。” 比尔点头:“我们差不多。” “你们也是做古物的?” “碰运气而已。”比尔拿出烟,叼在嘴边,“去寻宝。” 哈里眼皮微微一动:“寻宝?看得出来,比尔先生不像坐办公室的古物商人。” “我从没说过我是。” 哈里笑了两声:“那阿川先生呢?你也是去寻宝的?” 阿川喝了口酒,轻轻点头。 哈里的手指在皮包扣子上轻轻摩挲:“西非内陆和城市不一样。疟疾、毒虫、土着部落、持枪民兵,还有专门坑游客的向导,到处都是危险。没有靠谱的队伍,进去容易,出来难。” 比尔吐出一口烟:“听你这么说,你准备得很充分。” “做生意,肯定要提前算好风险和成本。”哈里看着他,“你们一共几个人?” 比尔笑了笑:“够用。” “武器呢?” “够用。” “目的地具体在哪?” “到了地方再看。” 哈里端起酒杯,脸上的笑容没有了,杯子举到半空又放了下来:“比尔先生说话真谨慎。” 哈里还想继续套话,比尔不接茬,阿川更是一言不发,全程都是空话敷衍。 酒馆里人来人往,十分热闹。 几个本地汉子凑到桌边,一个头上裹着布,怀里抱着用布裹住的长条物件;一个手里拿着小木盒;还有一个夹着几本护照。 裹布的汉子先对着比尔笑:“先生,要长枪吗?英国货,好用,价格便宜。” 阿川看都没看:“不用。” 拿护照的汉子把本子拍在桌上:“证件,英国、法国、葡萄牙的都能做,全套保真。” 阿川依旧冷淡:“不用。” 拿木盒的汉子掀开一点盒盖,里面整齐摆着几支小药瓶:“药粉,止痛的、提神的,进山必备。还有能让人听话的好东西。” 阿川直接放下酒杯,冷冷道:“说了不用。” 那汉子还想往前凑,阿川抬手按在杯沿,作势再多话,直接动手。 “走了。”几个本地汉子看了看比尔,又看了看阿川,随口笑骂两句,转身走向下一桌客人。 比尔拿起烟,划燃火柴点燃,余光悄悄看过哈里的脸。 阿川用杯底轻轻磕了一下桌面,比尔瞬间懂了他的意思。 这个哈里绝对不只是找船做生意那么简单。每次听到危险、神像、药粉这类字眼,他的手都会下意识按住皮包。 等人的时间过得很慢。 开偶尔去招呼其他客人,偶尔回来喝口酒。他反复强调,后天夜里码头准时登船。船位是花钱买的,船上的规矩也是金钱定的。所有人都不能把随身物件拿出来吓人,谁敢半路惹事,船主直接把人丢进海里。 哈里听到这话,开口问道:“船上一共多少客人?多少船员?” 开看着他:“你是想买船?” “我只是问问,确认安全。” “安全这种东西,哈里先生,看你带多少钱,也看你会不会惹麻烦。”开用酒杯指了指门口,“船员人数你不用知道,客人数量我也不会提前说。到了码头,交钱、上船、安分待着就行。天亮之前,不许在甲板上随意走动。” 比尔问道:“登船顺序是谁安排?” “我安排。”开明确道,“你们两拨客人先登船,货物最后上。后面还有一批运货的人,和你们没关系。” 阿川说道:“我们的行李绝不离身。” “那就自己背着。”开看着他,“船员不会帮你们扛武器行李。” 比尔点头:“可以。” 酒馆门口人来人往,外面太阳渐渐西斜,街上的叫卖声一阵阵传进来。阿川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了。 这段时间里,比尔不再主动打探哈里的底细,哈里也没能从两人口中套出任何有用的信息。 哈里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不差这点酒钱,只是讨厌完全摸不透对方的底细。他问一句,比尔只回半句;他刻意绕到黄金、宝藏的话题,两人也懒得搭话。 之前出去的小弟终于回来了。 他身后跟着两个人。 先进来的是个白人女人,留着深色大波浪卷发,眉眼精致,穿着修身短裙,身姿利落。她进门先看了一眼吧台,再看向桌边的三人,唇边挂着熟稔的笑意,显然常年混迹这种场所。 后面跟着一个高个子白人男人,短发浓眉,身穿卡其色丛林猎装,靴子穿得发白、满是磨损痕迹。他一进门,先看出口位置,再看吧台,最后才看向桌边的众人。右手自然垂在身侧,紧贴腰间武器位置,时刻戒备。 开抬手示意:“过来。” 女人走到桌边,笑着打趣:“开,又有赚钱的活了?” “有客人要去西非内陆,缺向导。”开指着女人介绍,“玛丽莲·马库斯。常年在非洲跑业务,熟悉雨林路况,懂路线,也擅长和各类人打交道。” 玛丽莲的目光落在哈里身上,笑容更甜:“这位先生看着就大方,舍得花钱。” 哈里摘下礼帽,放在桌上:“钱要花得值才行。” 开又指向旁边的男人:“泰德·布朗森。话少,路熟,山道、河道、部落边界,他比很多本地人都清楚。他不爱惹事,也不许客人随意乱走。” 泰德看了开一眼:“不用替我多说。” 开摊手:“我收了介绍费,总得让客人知道自己雇的是什么人。” 泰德不再理会他,看向桌边几人,直奔主题:“目的地在哪?” 比尔说道:“西非海岸,之后进内陆。具体位置上船再详谈。” 泰德问:“你们一共几个人?” 比尔回道:“六个。” “带武器?” “带。” 泰德点头叮嘱:“别乱开枪。枪声会引来敌人,也会惊动野兽。” 阿川盯着泰德的手、肩膀和站姿看了几秒。 哈里先开口问价:“两位怎么收费?” 玛丽莲坐到哈里身边,手肘搭在吧台上:“一天一千美元,从进入内陆开始算。船上、码头集合当晚都不算。如果需要交涉、绕路、打通部落关系,额外开销全部由客人承担。” 哈里皱眉:“一天一千?你们只是带路,又不是找金矿。” 玛丽莲笑着反驳:“真心找金矿的人,才会觉得这个价格贵。进了内陆,不认路、没人带路,再多钱也没命花,最后只会喂虫子。” 哈里看向泰德:“你也是这个价?” 泰德点头:“一样。” 哈里放下酒杯:“八百一天。你们不是唯一的向导,我不愁找不到人。” 玛丽莲直接撇嘴拒绝:“那你找别人吧。” 泰德没说话,目光转向比尔,等着他的选择。 比尔把烟摁灭在烟灰缸里:“比尔·强森。我选你,一千一天。” 阿川没有反对,只是又多看了泰德两眼,问道:“你走过哪些区域?” 泰德报出几个具体地名,又补充道:“有些危险区域,我坚决不带客人进。要是客人执意不听,我会直接中途退出。” 阿川继续追问:“部落边界你能准确分辨?” “可以。树上的记号、河口的禁忌物件、猎路的断点,我都能看懂。”泰德看着他,提醒道,“你们带队伍进去,最好提前管好队里的人,别乱碰当地东西。” 比尔笑了笑:“这点我们有数。” 与此同时,酒店三楼房间里。 阿积坐在床边擦刀,擦干净后把短刀归鞘,桌上摊着一张完整的地图。哈桑正在整理分装药包,扎因站在窗边盯着街口,满脸不耐。 哈桑丢给扎因一包驱虫药:“随身带着,以防万一。” 扎因接住收好:“我知道。” 阿积盯着地图,“等比尔的消息,没消息就按兵不动。” 骆天虹拿出烟盒,想了想又塞回去:“这地方的人,眼里只剩钱。真有本事的向导,价格肯定不便宜。” 哈桑说道:“只要认路、靠谱,价格都能接受。” 扎因冷哼一声:“只会认路没用。要是敢半路出卖我们,我先废了他的手。” 阿积把地图折好收起:“比尔和阿川会看人。” 骆天虹笑了笑:“阿川心里比谁都通透,不用操心。” 再说酒馆里面,哈里见比尔直接敲定了泰德,脸色难看。玛丽莲目光看过哈里的神色,指尖轻轻敲着杯沿。 “哈里先生,看来你没得选了。” 哈里硬着头皮开口:“我可以不选。” 玛丽莲直接起身:“那我回去休息了。” 开在吧台后笑出了声:“你可以不选。但后天登船之后,没人给你带路,你自己闯西非内陆。那里可不会因为你穿西装戴礼帽,就给你让路。” 哈里咬牙妥协:“行,一千一天,我雇你。” 玛丽莲重新坐下:“先付定金。” 哈里看向开:“我刚才已经交了介绍费。” 玛丽莲伸手摊在他面前:“那是给开的,不是我的酬劳。” 哈里盯着她的手沉默几秒,从皮包里抽出几张美元,放在她掌心:“三天定金。剩下的费用,进内陆再结。” 玛丽莲数了数钱,塞进随身小包:“可以。三天后如果继续雇我,按天结算。” 泰德看向比尔:“我也要三天定金。” 比尔拿出钱放在桌上:“三天。” 泰德数完钱收进内袋:“装备有没有没问题,需不需要我参与准备?免费的。” 玛丽莲笑着看向哈里:“哈里先生,你需不需我的帮助?” 哈里重新戴好礼帽:“我花钱雇向导,不是雇老师来管教我。” “那就希望你付的钱足够保命。”玛丽莲端起酒杯,轻轻碰了下他的杯子,“那里最喜欢有钱人,也最喜欢把有钱人永远留下。” 哈里眼底闪过不悦,依旧强装笑意:“玛丽莲小姐真会吓唬人。” “吓跑胆小的人,路上少点麻烦。” 开拍了下手掌:“行了,向导、船位都敲定了。后天夜里准时到码头。天黑之后再过去,别去太早、别被人跟踪、别在路上惹事。” 比尔问道:“具体码头位置。” 开从抽屉拿出一张纸,写下地址,撕成两半,分别递给两人。 “旧外港西边,三号仓库后门。门口会有个缠红布的人,他问你找谁,就说找会数钱的开。之后有人安排你们登船。” “天黑之后、午夜之前。”开严肃提醒,“过了午夜,船绝不等人。迟到的话,所有费用概不退还。” 开拍了下桌子收尾:“到此为止。后天夜里码头见。” 比尔起身,把酒钱放在桌上,又拿出船位定金。 开点清钱款,放进抽屉,抽屉合上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比尔先生,六人船位定金六万。登船前,船主那边我会打点妥当。武器一定要打包隐蔽,别被街边巡街的人发现。” 阿川问:“要是有人主动找我们麻烦?” 开笑了笑:“船上有船上的规矩。别人惹上来,就自己处理干净。别弄得到处是血,船主讨厌清理甲板。” 比尔没有再提问。 泰德随之起身:“我还有事,后天码头汇合。” 比尔点头:“后天见。” 泰德转身就走,没和玛丽莲多说一句,也不再看哈里,出门直接融入街边人群,低调又迅速。 玛丽莲拿起随身小包,对着哈里眨了眨眼:“哈里先生,我住在河边旅店。后天之前你要是改主意,想提前预定后续行程,随时可以找我。” 哈里质疑道:“你不会收了定金就跑路?” 玛丽莲笑得明艳:“为了三千美元跑路?我没这么廉价。” 她说完也起身离开,经过比尔身边时短暂停顿:“强森先生,泰德能力不错,但性子太硬、不懂变通。你们要是想换个会周旋、懂人情的向导,可以找我。” 阿川直接接话:“我们不缺会说话的人。” 玛丽莲深深看了阿川一眼,笑了笑,推门离开。 开收拾好酒杯:“你们也早点走。在这里待太久,容易被人盯上。” 比尔收好烟盒,对阿川和泰德说:“走了。” 两人朝着门口走去,泰德也站起身,跟者二人。门外街道热闹嘈杂,商贩不停吆喝,两人带着泰德没有原路返回,特意绕了两条小巷,又在一家杂货铺门口短暂停留,观察四周。 阿川低声说道:“哈里有问题。” 比尔点头:“他皮包里藏了东西,回去后再说……” 第464章 夜船前夕 比尔和阿川带着泰德回酒店时,街上的灯火已经没剩几盏。 三人走后门进去,顺着楼梯上到三楼。泰德走在最后,不问缘由,也不多嘴打听,每过一个转角,眼神都会看遍所有能藏人的死角。 走廊尽头,骆天虹坐在椅子上,长条装备包靠在腿边。 他抬眼看了下泰德,沉默两秒,起身让开了房门。 “人找回来了?” 比尔点头:“泰德·布朗森。” 泰德看了骆天虹一眼,这人一头蓝发,看着格外扎眼,随即转头看向屋内。 骆天虹抬了抬下巴:“进去。” 泰德没废话,跟着两人走进房间。 阿积坐在桌边,桌上放着一张地图和半杯水。听见动静,他才抬眼。屋里没人亮枪,也没人刻意摆架势。 但泰德一眼就看出了问题。 门边守着比尔和阿川,窗边站着哈桑,扎因坐在床沿,手边有背包。骆天虹进门就顺手带上房门,直接堵死唯一出口。比尔站在泰德身侧不远不近,刚好卡着窗边的视野盲区。 这伙人的站位极其讲究,根本不是临时凑数的寻宝散户。门窗走廊全被锁死,房间就这么大,但凡有人硬闯,三步之内必定被摁死。 泰德心里一沉。 阿积看着他:“坐。” 泰德顿了一下,直接坐下。 比尔简单把酒馆的事说了一遍。 “船已经订好了,后天夜里出发,旧外港西侧三号仓库后门。天黑之后、午夜之前登船。预付了六个船位,多出来的人上船前补差价就行。武器能带,但是必须包严实,不能外露。” 阿川接话:“酒馆里还有另一拨人。带头的叫哈里·韦斯特,白人中年,对外说自己做矿产古物生意。他雇了个女向导,叫玛丽莲·马库斯。” 比尔补充说:“那个玛丽莲嘴很甜,跟哈里贴得很近。哈里全程捂着自己的皮包,里面绝对藏了东西。” 阿积没看泰德,随口问道:“黑船中途会不会靠岸接散客?” 比尔摇头:“开嘴很严,只说目的地是西非。航线、停靠点一概不说,船上大概率还有别的人,具体要登船才知道。” “船费一人一万美元。”阿川说,“介绍费和向导定金另算。船主只认钱,只管送人上船,路上出任何事,一概不管。” 骆天虹嗤笑一声:“老规矩,收钱办事,死活随缘。” “黑船都这德行。”比尔说,“人家只赚摆渡的钱,路上遇险,全靠自己保命。” 阿积微微点头,视线落到泰德身上:“自我介绍一下。” 泰德开口:“泰德·布朗森。以前在探险队干活,也接私人带队的活。常年混非洲,西非、东非、刚果一带都熟。最近手头没钱了,接这单一是赚点钱,二是我本身就爱跑野外,闲不住。” 扎因盯着他:“你有什么真本事?” 泰德直视她:“我认钱,也守规矩。雇主给钱,我好好带路。雇主乱来,我直接走人。谁要是想把队伍往死里带,我立马退出。” 扎因冷笑:“进了内陆,你以为你想走就能走?” 哈桑看了自己妹妹一眼:“让他说完。” 泰德没被这点挑衅激怒,接着开口:“我不会替任何人卖命送死。内陆哪些路能走,哪些路是禁地,我提前讲清楚。你们非要闯部落禁区、非要夜里走沼泽,后果自己担着。” 阿积问:“你带过多少队伍?” “数不清。”泰德说,“挖矿的、找古董的、进山打猎的,还有一群打着科考旗号,实则满包装枪的货色,我都带过。” 骆天虹靠着柜子,懒懒问道:“西非那片,哪里最容易死人?” 外行大多只会说沙漠、瘟疫、叛军。泰德看了骆天虹两眼,才说: “不是城镇,也不是戈壁沙漠。高原山路虽然险,但最容易栽跟头的,是你自以为走熟的林子,还有各个部落的交界线。” “人熟路就容易大意,看不起小路、忽略警示标记,把猎人走的险路当成安全通道。部落边界的绳结、空碗、插羽毛的木棍,全是警告,意思就是不准往前。” 骆天虹挑眉:“行,不是只会吹水的草包。” 泰德不接他的话,看向阿积:“你们具体要去哪?” 阿积没明说,指了指桌上的地图:“西非登陆,深入内陆。具体路线后面再定。” 泰德点头:“那我要摸清情况。队伍人数、装备水平、每天能走多远、有没有人水土不服、谁会拖慢进度,我都要心里有数。” 扎因脸色一沉:“你说谁拖进度?” 泰德说:“我没特指谁,不用对号入座。” 扎因身子前倾,正要开口掰扯,哈桑伸手直接拦住了她。 阿积轻敲桌面:“哈桑。” 哈桑把身边的大包拖到桌上,一把拉开拉链。 “全员标配单兵大包,短枪、弹匣、开山刀、军用短刀、防水灯、无线电齐全。全队十二盘绳索、足量防水布,净水片、止血带、缝合包、抗生素、退热驱虫药全部备足。我和扎因多带了一套备用物资。” 泰德看得很细,逐一看过武器、绳索、内外药品。看完之后,他松了口气。 “你们的准备,比市面上九成的探险队都靠谱。” 哈桑道:“还缺什么?” “缺本地补给。”泰德说,“上岸再买就行。盐、干粮、雨林交易用的小物件,还有当地零钱。别带太贵重的东西,钱财别集中放一个人身上,容易被人一锅端。” 扎因看向比尔、阿川:“看来你们没找错人。” 比尔笑了笑:“花钱雇人,肯定要雇靠谱的。” 泰德看着几人,直白坦言:“沼泽和密林交界最容易出事。装备再好也不能全指望。雨林最致命的不是敌人,是积水毒虫、伤口感染,还有走错路进退不得的死局。” 阿川问:“沼泽路要怎么走?” “只白天走,专踩硬地,发绿的软草滩一律不碰。”泰德说,“看水面、飞鸟、蚊虫聚集的方向判断路况。有人陷进去,千万别两个人一起冲,先扔绳索固定,找好支撑再救人。背包能丢就丢,命比物资值钱。” 比尔补充:“还有蚂蟥毒虫,裤腿扎紧,睡前必查靴底靴内。” 泰德点头:“还有蛇。别伸手探暗洞,别乱翻枯木。夜里上厕所必须两人同行,不是怕鬼,是怕走出去十几米,转头就找不到回营地的路。” 阿川感慨:“林子里的声音会骗人,距离感全乱。” 泰德看他一眼:“你去过雨林?” “婆罗洲。” “那你懂。”泰德说,“雨声、虫鸣、流水声,会把距离拉虚。你以为人就在二十步外,中间可能隔条深沟;你以为河道很近,走半天都到不了。” 哈桑合上药包:“外伤怎么处理?” “立刻清洗包扎,别硬扛。”泰德说,“雨林湿热,小伤口拖两天就是大病。有人发烧立马停步,专人留守。另外别随便给本地人治病,救一个,一群人来要,给不起就结仇。” 扎因皱眉:“救人也能惹事?” “很正常。”泰德回,“城里救人得感谢,部落边界救人得背锅。他们只会问你为什么不救他家人,你救不完所有人,错的就是你。” 扎因闭了嘴,不再反驳。 骆天虹转着烟盒:“听你这么说,进西非就是找麻烦。” 泰德坦言:“能活着出来的不少,埋在里面的也多。区别就一点,活下来的,从来不敢小看这片地方。” 阿积把地图推给泰德:“后天夜里登船,洛美登陆进内陆。你先出一套初步路线。” 泰德俯身看图,手指落在海岸线上。 “洛美上岸先找代步,没车就港口租货车小巴,往北走。前段路城镇多,补水、换钱、买干粮都方便。越往内陆路况越烂,雨季冲坏的泥路走不通,只能绕村道。” 比尔在旁听得认真,频频点头。 “沿途有固定补给点。”泰德继续说,“这里能买燃油、盐、罐头、布匹;这里有土着集市,能换粮食草药、驮运牲口。平地马好用,山路驴更好,密林深处牲畜容易受惊,只会拖累队伍。” 阿川问:“从这里进林,最快几天?” “快没用,安全最重要。”泰德回,“强行赶路三天到林边,全队累废,补给全乱。正常走五到六天,中途补两次水、换一次牲口,遇到路障还有退路。” 比尔附和:“他说得对,三天太赶,纯属赌命。” 泰德提醒:“进林别信地图直线。河道会改道,旧路会被荒草盖住,部落废弃的老路最坑人。很多路本地轻装猎人能走,我们负重队伍根本过不去。” 阿积问:“部落集市怎么打交道?” “先找话事人。”泰德说,“别一上来就掏美元,先用布、盐、药片示好。被问来意,就说探旧路,绝口不提寻宝、找神像。这些话一出口,要么有人躲我们,要么有人故意带路坑我们。” 骆天虹开口问:“有人持枪拦路抢道怎么办?” “小钱能解决就给钱。”泰德干脆利落,“小股路匪只为求财,没必要硬刚。真遇硬茬,路窄林密情况不明,优先撤。枪再多,没必要每架都打。” 骆天虹笑了笑:“我还真想见识下这群人有多硬。” 阿积瞥他一眼:“按路线走,别惹事。” 骆天虹摊手:“我就说说。” 泰德把一切看在眼里。 阿积话少是领头,骆天虹嚣张但不莽撞,哈桑做事严谨有章法,扎因脾气硬但听话,比尔阿川懂野外生成。这队人,比那些靠喝酒壮胆、脑子发热的富商队伍靠谱太多。 晚饭直接在房间解决。酒店伙计送了简餐,比尔多加钱,让人搬了几箱饮用水。 吃饭的时候,几人闲聊,问起泰德以前带队的经历。 阿川先问:“你带过最麻烦的队伍是哪批?” 泰德咬着面包回道:“猎象牙的。” 比尔挑眉:“他们不听话?” “这群人只认枪声。”泰德说,“看见象径就亢奋,见脚印就疯追。有次越界闯了禁地,被本地猎人盯上。夜里营地被偷袭,能活下来全靠运气。” 扎因问:“后来呢?” “死了两个。剩下的人给双倍钱,让我带他们撤出来。” 骆天虹笑道:“你还真敢收?” “为什么不收。”泰德回,“我带路保他们活命,他们给钱。他们死在山里,我一分没有。” 哈桑看着他:“还带过走私队?” “钻石贩子。”泰德说,“那伙人话少枪多,规矩死多,不让我问货,我也不多嘴。但他们内部黑吃黑,半夜拔刀互捅。我听见动静,先带一个伤员跑路。第二天回去,营地空了,只剩血渍和空箱子。” 比尔诧异发问:“你还敢回去?不怕被埋伏?” 泰德喝了口水解释:“伤员包落那了,里面有我的尾款。” 扎因忍不住笑:“你是真的认钱。” 泰德语气平淡:“我靠这行吃饭,天经地义。” 阿川问:“那些找失落部落、找古遗址的队伍呢?” “最麻烦。”泰德放下水杯,“抱着古书老照片,自以为掌握一切。当地人不让过,他们就当误会死缠烂打。误会攒多了,直接变成死仇。” 比尔问:“有没有全队彻底栽在里面的?” 泰德沉默两秒:“有。五个,两个富商三个保镖。非要闯禁地找神庙,我只送到边界就停手。他们就地雇了个本地人带路。三天后,只有那个本地人回来了,身上带着五人的手表和枪。” 屋里没人追问下场,大家都懂。 众人安静吃饭,听泰德说着圈内乱象。泰德说得尽兴,顺口提了个名字。 “要说真正能在绝境里活下来的顶尖探险者,我见过一个,劳拉·克劳馥。” 骆天虹挑眉:“劳拉?没听过。很能来事?” 泰德神色认真:“她跟普通寻宝客、探险者完全不是一个路子。” 他咽下嘴里的食物,接着说道:“劳拉懂攀爬潜水,通晓古文字,熟各种古址秘境。她进山从不死磕地图,先摸清本地规矩再行动。” 扎因来了兴趣:“她野外能力很强?” “她不靠蛮力。”泰德说,“我见过一次她临场避险,动作轻快,反应极敏,每一下都能到位,没有半点多余动作。” 骆天虹看向阿积:“听着是个擅长野外周旋的狠人。” 阿积推开空餐盘,静静听着。 “她最出彩的不是身手。”泰德说,“她专业度够硬,懂考古、识符文、熟各种险地地形。人也清醒,不自以为是,不把向导当下人。该赶路就赶路,该休整就休整,该花钱开路绝不抠门,天生适合干古址探秘、荒野探险的活。” 比尔点头:“是个聪明人。” 泰德摇头回道:“是极少数能在死地长期活下来的人。” 晚饭结束,骆天虹推开椅子起身。 “明天自由活动,想买物资、想休息都随便。后天夜里准时登船,别误事。” 阿积补了一句:“晚上必须全员归队,不许在外留宿。” 扎因立刻开口:“我明天要出去逛。” 哈桑看着她:“别跑太远。” “知道知道。”扎因摆摆手,“我又不是小孩。” 骆天虹调侃:“真在外头惹出事,还不是哈桑给你擦屁股?” 扎因瞪眼:“我不用别人收拾烂摊子。” 哈桑收走她的餐盘:“明天我跟你一起出去。” 扎因撇撇嘴,没再反驳。 泰德站起身:“我住哪?” 比尔回道:“隔壁空房。今晚先凑活住,明天你私事随便办,晚上按时回来就行。” 泰德看向阿积:“我还没正式签约带队。” 阿积说:“定金你收了,船位我们订了,从现在起全队一体。” 泰德懂了,不再多争,跟着比尔去隔壁拿房卡。 第二天一早,众人分头行动。 比尔和阿川去码头探查三号仓库周边路况。仓库后门货车往来频繁,白天人流杂乱,方便隐蔽。两人没凑近,只在街边买水,顺带摸清了几条紧急撤离的小巷。 哈桑带着扎因逛旧城集市,采购盐、干粮和雨林交易用的小物件。扎因看中一把弯刀,刚挥了两下,就被哈桑按住。摊主趁机抬价,哈桑直接不聊,最后只买了绳索、干粮和一把短枪。 骆天虹独自去河边,混在船夫堆里听闲聊。有人说近期海上巡查松懈,有人说有船主丢了货。骆天虹全程不插话,听完买了包烟,傍晚慢悠悠回了酒店。 阿积留守酒店,看管全队行李物资。 泰德上午出门办事,下午准时归队,带回一张手绘便签。 他把便签摊在桌上:“没有完整路线,只标了核心补给点和避险路段,登陆后看实时路况再改。” 阿积看了一眼,让他收好。 一整天风平浪静,没半点意外。 傍晚众人陆续回店。比尔反馈仓库外围没有埋伏,阿川补充现场只有几个码头常驻混混看场,不是冲着他们来的。 哈桑分类整理采购的物资,扎因在旁搭手。骆天虹回来的时候,烟盒已经空了大半。 阿积开口:“今天有人打探我们行踪吗?” 骆天虹回道:“没有。” 夜色渐深,阿积开始安排轮值。 “老规矩,两人一组,两小时一换。值守覆盖走廊、后楼梯、窗外视野,枪不离身,鞋子放床边,随时能动身。” 泰德闻言皱眉:“我也要值夜?” 骆天虹看着他:“现在大家是一队人。” 泰德直言:“我是向导,不是保镖。” 哈桑拿出一把短枪递过去:“在队里,就一起守,没人例外。” 泰德盯着枪没接,扎因在旁打趣:“你可以不拿,真出事就搬椅子防身。” 泰德伸手接过短枪,退弹匣、检查弹药、归位、试保险,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一看就是老手。 哈桑开口安排:“后半夜你和比尔一组,不让你单守。” 泰德把枪别在腰上:“行。” 阿积不理他,看向众人:“明天白天少外出,晚上登船前全员复检装备。” 众人各自回房休息。 泰德回到隔壁房间,把短枪放在枕边,静坐了好一会。 他看着自己的旧背包,又看了看枕边的短枪,心里自有判断。 他跑野外这么多年,遇过各式各样的雇主。有砸钱拉拢的,有好酒好肉招待的,有拿好处诱惑的,也有直接拿枪逼人的。 但刚合作就直接交枪、让他加入核心轮值的队伍,他是第一次见。 这伙人绝对不是普通寻宝队。站位、装备、纪律、做事风格,全是专业,远赴西非,绝不是找几件古董那么简单。 泰德拿起短枪看了眼,又轻轻放回枕边。 隔壁房间,阿积收好地图,短刀放在手边触手可及的位置。骆天虹到走廊换班,靠着门框抽烟守夜。 酒店外头,河边夜船不停卸货,灯火零星,夜色深沉。 第465章 同船暗涌 再说哈里带着玛丽莲回到了自己入住的酒店。 他的住处比阿积一行人高档宽敞不少,屋里摆着酒水,还有两盒没开封的雪茄。皮包放在床边,礼帽随手搭在椅背上。 玛丽莲一进门就踢掉鞋子,转头看向哈里。 “说吧,哈里先生,你到底做的什么生意?” 哈里脱下外套,笑着倒酒:“酒馆里我已经说过,做矿产、古物生意,专门倒腾非洲老物件。运气好做成一单,往后好几年都不用发愁。” 玛丽莲接过酒杯,轻轻晃了晃酒液:“你这样的人,根本不缺钱。特意跑到西非来,绝不会只是为了几件破陶罐。” 哈里笑着举杯:“再普通的陶罐也能卖出高价,关键看交易的对象。” “别敷衍我。” 玛丽莲坐到床边,“你在酒馆打量比尔和阿川的时候,恨不得把他们的底细摸透。可那两人,半句实话都没对你说。” 哈里抿了口酒:“那两人绝对不是普通商人。” 玛丽莲笑得狡黠:“我也看得出来。比尔有军人底子,阿川也不好对付。你要是真想和他们抢东西,最好先做好最坏的打算。” 哈里看向她:“做向导的,倒是这么上心?” “我只看钱办事。” 玛丽莲放下酒杯,“你出价公道,我就好好带路。待遇跟不上,我随时能换雇主。说实话,比尔那边可比你爽快多了。” 哈里脸上的笑容瞬间收了起来:“别忘了,现在雇你的人是我。” 玛丽莲抬眼望他:“那就拿出雇主该有的气度。你到底要去找什么?黄金、神像、古城遗址,还是某个没落部落的遗物?” 哈里走到桌边,拿起一根雪茄在手里转了转:“你问得太多了。” “我是向导。” 玛丽莲说,“不清楚目的地和目标,我怎么带路?” “到了西非地界,我自然会告诉你往哪走。” “往哪走?” 玛丽莲轻笑一声,“西非可不是小街巷,单凭几句指引就能找到地方。没有坐标、地名,也没有本地线索,你打算怎么找目标?” 哈里没有答话,划燃火柴点燃雪茄。 玛丽莲盯着他的皮包:“东西就在这里面?” 哈里动作猛地一顿,伸手把皮包往桌子里面挪了挪:“别碰我的包。” 玛丽莲举起双手示意:“我没碰。” 两人一边喝酒一边闲聊。 哈里说话滴水不漏,始终不肯吐露真实目的。玛丽莲也不着急,时不时又把话题绕回比尔、阿川一行人身上。 “他们订了六个船位,算上向导一共七个人。” 她说,“六人队伍配足了枪械,还特意雇了泰德当向导。世上没这么多巧合,他们要去的地方,多半和你一样。” 哈里看向她:“你知道他们要去哪?” “不清楚。” 玛丽莲喝光杯里的酒,“但我能肯定,能让两拨人专程坐船赶来西非的东西,价值必定不菲。” 哈里走到窗边抽着雪茄,烟雾在屋里慢慢散开。他心里很不痛快,眼下处处受制。玛丽莲追着问底细,比尔一行人深藏不露,开又只认钱财。在场每个人都藏着心思,没人愿意先摊牌。 饮酒闲谈一直持续到深夜,过后两人依偎在一起。 事罢,哈里靠在床头抽烟,玛丽莲裹着床单,端起桌上酒杯小口饮酒。 连续一番周旋下来,哈里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开始仔细盘算这趟西非之行的利弊。 船费、向导酬劳、沿路打点、进山物资,这些开销他都负担得起。真正棘手的是人手问题。人多了,分好处的人就多;人少了,进了深山又难以自保。玛丽莲擅长带路、和当地人打交道,可真遇上持枪劫匪,单凭她一个人根本顶不住。 玛丽莲看似随口问道:“能不能再带一个人一起走?” 哈里夹着烟的手顿了一下:“谁?” “一个旧相识,名叫瑞克。” 玛丽莲说,“手脚麻利,熟野外活计。有他同行,我路上能安心不少,你也能少操心杂事。” 哈里看着她:“刚才怎么不提?” “你方才也没问。” “他要多少酬劳?” “不用给高价。” 玛丽莲放下酒杯,“他不是专职向导,不收我这份工钱。路上的粗活、累活,他比我更拿手。” 哈里没有立刻应下。 多添一个人,就多一个人来分利。宝物现世,知道内情的人自然越少越安全。可他也清楚,只带玛丽莲一人进山,一旦撞上比尔那支装备齐全的队伍,连谈判的底气都没有。 玛丽莲看穿他的顾虑:“你是怕他分走你的东西?” 哈里笑了笑:“我只是怕多出麻烦。” “瑞克绝不会误事。” 玛丽莲说,“他全听我安排。带上他,你也能省心。” 哈里吸了口烟,目光落在床边的皮包上。 包里放着一份残缺的部落符文手稿,还有一张破损的藏宝图。手稿上的符号,他已经找人破译了一部分,指向西非一处失落神像的古老传说。地图虽不完整,却足够让他下定决心冒险走这一趟。 他原本打算今晚说出地图的秘密,彻底把玛丽莲绑在自己这边。可想起酒馆里比尔、阿川内敛的模样,终究把话咽了回去。 现在还不是挑明的时候。 哈里摁灭烟头:“可以带上他。后天登船之前,让他过来见我。” 玛丽莲躺回床上:“明天一早我就联系他。” 哈里看着她:“要是他能力不行,我绝不会让他上船。” “你见了就知道。” 玛丽莲闭上双眼,“他比你在酒馆里见到的那些人靠谱得多。” 哈里不再说话,伸手把皮包挪到枕边放好。 玛丽莲侧过身子,转过脸避开他的视线,嘴唇轻轻动了动,随后便恢复如常。这个细微的举动隐在夜色里,哈里毫无察觉。 同处一室的两人,谁都没有把心底的底牌全盘托出。 第二天清晨,玛丽莲穿戴整齐离开了酒店。哈里站在窗边,看着她走进街口,随即转头看向枕边的皮包。 他打开皮包,确认里面的东西都完好无损,这才重新扣好包扣。 距离后天夜里登船,时间越来越近了。 …… 约定那晚,旧外港西侧的三号仓库后门亮着几盏灯。 货车一辆接一辆从仓库前面过去,后门这边反倒没多少人停留。海风卷着鱼腥味吹进巷子,远处船笛断断续续,码头工人的喊声隔着仓库传过来,混在铁链拖动的声响里。 阿积等人到的时候,离午夜还有一段时间。 七个人没有走在一处。比尔和阿川先到巷口查看,确认两边没人盯梢,才往后门方向靠。哈桑、扎因背着大包走在中间,两个包加在身上,比旁人多出不少分量。泰德跟在侧边,手里提着自己的旧背包,目光在仓库后门、巷子出口、停靠货车之间来回转。 阿积最后出现。 白衣在码头灯下很惹眼,他没有刻意避人,短发前面那撮金发被海风吹乱了一点。骆天虹走在他旁边,长条装备包斜挎在肩上,金发比阿积更招眼,整个人懒散得很,目光落在人身上时又让人不敢多看。 哈桑低声说道:“后门有人。” 阿积看过去。 仓库后门边站着两个本地汉子,其中一个手腕上缠着红布,另一个靠着木箱抽烟。两人身后搭着一块跳板,跳板另一头通向停在暗水里的海船。 船挺大,船身漆面斑驳,甲板上堆着绳网和箱子。船舱口半掩着,里面有人进进出出,不像载客的船,更像专门跑灰货的海船。 红布汉子看着众人:“找谁?” 比尔上前一步:“找会数钱的开。” 红布汉子点了点头,伸手:“尾款。” 骆天虹笑了一下:“连脸都不认?” 红布汉子看了他一眼:“脸不能当钱。” “有道理。”骆天虹从阿川手里接过装钱的袋子,随手扔给比尔,“数给他。” 比尔把袋子放到木箱上,打开后取出一沓沓美元。红布汉子身边的人拿出手电,照着钱开始点。数钱的人动作很快,手指翻过纸币,另一只手按着账本。 这时,巷口又来了三个人。 哈里依旧戴着礼帽,皮包夹在腋下,西装换了一套更利落的。玛丽莲走在他身侧,深色卷发披在肩上,脸上带着笑,见到阿积一行人时,她先看比尔和阿川,接着把视线落在阿积和骆天虹身上。 瑞克走在最后。 他中等身材,深色短发,探险外套鼓鼓囊囊,腰间显出武器轮廓。进巷子时,他先看到红布汉子,再看到阿积等人。看到阿积额前那撮金发,他愣了一下;再看到骆天虹的金发,又多愣了一下。 骆天虹正好偏头看他:“看够没有?” 瑞克嘴唇动了动,没敢接话。 哈里赶紧打圆场:“晚上好,比尔先生。看来我们都很守时。” 比尔说道:“上船要紧。” 玛丽莲轻笑,阿川看了她一眼,没有搭话。 哈里又看向哈桑和扎因身上。哈桑背着两个大包,扎因身上同样多了一份负重,两人站在那里不吭声。 哈里把皮包抱得更紧,对红布汉子说道:“我们这边三个人,钱已经准备好。” 红布汉子没有寒暄:“一起数。” 哈里脸上的笑有点僵,还是把钱交了出去。 两边尾款点完,红布汉子在账本上划了几笔。 “七个,三个,一共十人。行李自己背,上船之后不许乱翻船上的货,不许问航线,不许打听船主。有人闹事,丢下海。” 骆天虹听乐了:“规矩挺多。” 红布汉子把账本收起来:“嫌多可以不上。” 阿积看向众人:“准备上船。” 红布汉子带头走上跳板。跳板不宽,下面就是黑水。船边挂着轮胎,随着水面起落撞在船身上,发出闷响。阿积走在前面,骆天虹跟在他后面,哈桑和扎因扛着多一个包,一步步上了甲板。 哈里那边晚了点,瑞克踩上跳板前,又看了一眼阿积背影,小声骂了句:“这群人准备挺齐全。” 玛丽莲听见了,轻声说道:“少说废话,不是时候。” 哈里低声提醒:“瑞克,别惹事。” 瑞克撇了撇嘴,跟着上船。 甲板上箱子堆在一边,麻袋摞在舱口附近,几个赤膊船员拖着绳子走来走去。角落里蹲着一群赌徒,怀里抱着小包,脚边放着酒瓶;还有几个枪手模样的人靠在箱边抽烟,腰间鼓起一块,目光来回打量新上船的客人。 船舱里,阿积一行人被安排在下层舱室靠里的位置。这里没有床位,只能靠着舱壁坐。角落里堆着货箱和麻袋,通道仅够两个人错身。 骆天虹看了看四周,笑道:“这地方比酒店有意思。” 扎因把包放下:“你管这叫有意思?” “至少不用听隔壁打呼噜。”骆天虹把长条包靠在身旁,“这里要是有人打呼噜,直接踹醒。” 泰德坐下后,把包放在自己膝前:“船上人杂,别把包离身。” 阿川说道:“知道。” 比尔从包里取出水壶,递给阿川,又把另一壶递给泰德:“船开以后,尽量别单人行动。” 泰德接过水壶:“我知道。” 哈里三人被安排在另一侧,离阿积这边隔着几堆货。玛丽莲坐下后,整理随身小包,眼角余光一直留意阿积几人。哈里把皮包放在自己腿上。瑞克坐不住,时不时抬头张望。 船员收起跳板,甲板上传来绞绳的声响。 没多久,船身一震,离开码头。 船开出港口后,舱里的人开始活络起来。有人拿出酒瓶互相传,有人把一块木板架在箱子上赌牌,还有几个人在舱底清出一块地方,喊人下注赌拳。 起初只是两个水手下场。 两人赤着胳膊,拳头打在肩背、肋下,没什么章法,靠力气硬拼。周围人喊得很响,美元和本地钞票一把把丢到木箱上。输的那个被打倒后,爬起来还想冲,被旁边人拉住,骂骂咧咧退了下去。 骆天虹站在栏边看了一阵,回头说道:“船上这点乐子,倒比酒店有趣。” 第466章 船舱立威 阿积坐在货箱旁,短刀横在膝边:“别惹事。” “看戏也算惹事?”骆天虹笑着摊手,“我又没下去。” 扎因已经站起来了。 哈桑看了她一眼:“坐下。” 扎因不服:“我只是看看。” 舱底有人看见她,立刻吹了声口哨:“喂,女人,敢不敢下来玩一把?输了陪哥哥喝酒。” 扎因脸色一下变了。 哈桑起身。 阿积看向哈桑:“别打死。” 哈桑点头,背包交给阿川,走进围出的空地。 起哄声更大。 对面站出来的是个粗壮汉子,光着上身,胸口纹着乱七八糟的图案。他晃了晃脖子,笑着说道:“换男人也行,钱照收。” 哈桑问:“规矩?” 旁边收钱的人喊道:“倒地十秒算输,不准拔刀,不准开枪。” “可以。” 那汉子刚扑上来,哈桑侧过身,左手扣住对方手腕,右肘顶在他胸口。汉子脚下乱了,哈桑顺势拧臂,把人摔在木板上。对方刚要起身,哈桑一脚踩住他的手腕。 “十秒。” 收钱的人愣了一下,周围马上有人开始喊数。 那汉子挣了几下,起不来。十声数完,旁边一阵哄笑。 哈桑松脚,回到原位。 骆天虹鼓了两下掌:“干净。” 扎因看着那个汉子,冷笑道:“嘴贱。” 有人把赢来的钱推过来。阿川伸手接住,数都没数,直接塞进一个布袋。 第一场之后,船上不少人开始留意这边。 没过多久,又有人来怂恿扎因。 “女人,你哥能打,你自己敢不敢下场?” 扎因看向阿积。 阿积说道:“三招内结束。” 扎因活动了一下手腕:“用不了。” 她进场时,对面换了个瘦高男人。那人一开始还笑,嘴里说着让她先出手。扎因没有理,等收钱的人喊开始,直接逼近,左拳打向对方胸口。瘦高男人抬臂挡,扎因右腿横踢在他大腿外侧,他身子一歪,扎因抓住他肩膀往下一带,膝盖顶在腹部。 男人跪了下去。 扎因退开一步:“数。” 周围的人笑声比刚才更响。 瘦高男人涨红了脸,想爬起来又摔回去。十秒过后,扎因拿了钱回来,把钱袋扔给阿川。 “下一次别让我打这么弱的。” 阿川笑道:“你还挑上了。” 骆天虹说道:“船上能有什么高手,有高手也不会在这点钱上费劲。” 比尔原本只想看着,结果被几个赌徒围着起哄。 “白人,来一场!” “你块头大,别装看客!” 比尔摆手:“我没兴趣。” 瑞克在另一边也跟着笑:“比尔先生,你的人都赢了,你不上去露两手?” 比尔看了他一眼:“你想看?” 瑞克耸肩:“大家都想看。” 阿川把钱袋递给比尔:“快点打完,回来休息。” 比尔叹了口气,把外套脱下交给阿川,走进空地。 对面这回上来的是个船员,身材不差,手臂上有刀疤。船员没急着冲,绕着比尔走了半圈,突然一拳打向比尔下巴。比尔抬臂挡住,另一只手抓住对方肩膀,膝盖顶在他大腿内侧。船员吃痛弯腰,比尔顺势把人按倒,膝盖顶住背。 “够了吗?” 船员拍了拍木板。 比尔起身,接过赢来的钱,回到阿川身边。 阿川调侃:“还说没兴趣。” 比尔穿回外套:“被推上去了,总不能输。” 后面阿川也被人点名。 他下场后,对手刚抬拳,阿川一手拨开,另一手打在对方肋下,跟着一记低踢,把人放倒。对方爬起来还想再来,阿川直接抓住衣领,把人顶到货箱上。 “还打?” 对方摇头。 阿川松手,回去时顺手把钱拿了。 一晚上下来,哈桑、扎因、比尔、阿川各赢了一场。钱袋鼓起来不少。围观的人看阿积这边时,眼神和刚登船时不一样了。 泰德一直站在旁边,低声道:“这下麻烦了。” 他本以为这支队伍不简单,现在看下来,都是高手,连这些人都只是队伍成员,阿积和骆天虹还没动过手。 泰德看着阿积膝边那把短刀,又看了看骆天虹旁边的长条包。 比尔听见了:“什么麻烦?” 泰德说道:“我以后不听话,大概会被你们修理一顿。” 比尔笑了:“只要你不带错路,没人找你麻烦。” 骆天虹回头:“带错路也未必打你,看错得多离谱。” 泰德看着他:“那我尽量不离谱。” 另一边,哈里也看明白了。 他原先以为比尔和阿川才是那支队伍的核心。今晚几场看下来,阿积和骆天虹一直没下场,其他人赢钱回来也都先看阿积那边。 玛丽莲靠近哈里,轻声说道:“看见了吗?真正带头的是那两个一金发、一蓝发的亚洲人。” 哈里低声回道:“阿积和骆天虹。” “你知道名字?” “听比尔喊过。”哈里盯着阿积,“他们去西非绝不是普通寻宝。” 瑞克不屑地哼了一声:“再厉害也就七个人,进了林子,枪才管用。” 玛丽莲瞥了他一眼:“你最好别当着他们面说这句话。” 瑞克把酒瓶放下:“我又不傻。” 哈里低声说道:“别招惹他们。到了西非,各走各的。” 瑞克低声说:“要是他们也冲着你要找的东西去呢?” 哈里脸色一沉:“船上别提那件事。” 玛丽莲把玩着杯子,笑意收了些:“哈里先生,你总要让我知道,我们到底要找什么东西?” 哈里盯着她:“还不是时候,时候到了我会告诉你们。” 玛丽莲没再追问。 海船在夜里继续往西南方向走。 第一晚过得乱糟糟。酒瓶空了不少,赌桌换了几拨人,拳场收摊时还有人不服气,被船员骂回角落。阿积这边没人多事,赢来的钱收好,各自轮换休息。 第二天白天,船上稍微消停了些。 有人晕船,有人躲在角落睡觉,还有人继续赌牌。阿积让哈桑检查药品和水,阿川记下船上几个出口位置,比尔和泰德去甲板看海况,骆天虹靠在栏边听船员闲扯。 到了下午,舱底赌拳又起。 这回扎因先下场。 她对面是个本地拳手,脚下步子活,想绕着她打。扎因等对方靠近时,左手挡拳,右拳打腹,接着抱腰摔倒。对方后脑差点撞上木箱,被旁边人拉了一把,数到十都没站起来。 阿川随后也打了一场。 对手拿拳乱抡,阿川躲过两下,抓住空当一记肘击顶在胸口。那人退到桌边,阿川跟上补了一拳,人直接翻过桌子,筹码和酒瓶滚了一地。 两场下来,钱又进了他们的布袋。 骆天虹看着钱袋:“早知道船上钱这么好赚,应该多带几个袋子。” 阿积看了他一眼:“差不多了。” “知道。”骆天虹笑道,“再赢下去,有人睡不着。” 这话不是随口说的。 后半夜,船舱里几个输红眼的汉子开始往阿积这边瞄。六个人聚在通道口,手里拿着酒瓶,其中两个腰间带刀,另外几个把拳头捏得咔咔响。 阿川最先发现。 他把钱袋往身后挪了挪:“有人来了。” 哈桑坐起身,把妹妹往后挡了半步。 扎因不满:“我看见了。” 比尔起身,外套敞着,手没有摸枪。 六个汉子围过来,为首的是昨晚输给哈桑的粗壮汉子。他脸上还有淤痕,嘴里喷着酒气。 “朋友,赢了不少嘛。” 骆天虹坐在货箱上,笑着问:“想借钱?” 粗壮汉子瞪着他:“把钱留下。还有这块位置,我们兄弟要了。你们往后面挪。” 扎因冷笑:“你脑子让船桨拍过?” 另一个汉子骂道:“少废话!船上地方不够,你们几个占这么大一块,懂不懂规矩?” 阿积坐在原处,眼角不住跳动,手指搭在刀鞘上。 哈桑看了他一眼。 阿积没有说话。 骆天虹偏头看向扎因和阿川:“还等什么?人家都送上门了。” 阿川站起来:“别动刀。” 比尔说道:“用拳头就够。” 六个汉子见他们真要动手,反而更来劲。粗壮汉子抡起酒瓶砸向哈桑。哈桑抬臂格住,另一手按住他的后颈,把人往桌上一送。酒瓶脱手落地,碎片飞散开来。 扎因冲向第二个汉子。对方刚把刀柄摸住,她一脚踢在他手腕上,短刀掉在地上。扎因抓住他的胳膊,肩膀顶上去,把人摔在麻袋堆旁。 阿川迎上两个。 第一个扑过来抱腰,阿川用膝盖顶住对方胸口,肘部砸在背上。第二个从侧面挥拳,阿川转身避开,抓起旁边翻倒的木凳挡了一下,随后一脚踹在他膝盖外侧。那人跪下去,阿川抬手补拳,打得他趴在地上。 比尔对上最后两个。 一个拿酒瓶往他头上抡,比尔抬手挡开,瓶子砸在舱壁上碎掉。比尔抓住对方衣领,把人推到柱子上,拳头打在肋下。另一个想从背后偷袭,比尔转身抓住他手腕,拧臂一带,膝盖顶在腹部,把人按到桌边。 船舱窄,拳脚施展不开。 货箱被撞得移位,桌子翻了,酒水洒了一地。赌徒们往后躲,船员站在舱口看着,没有上前管。有人还在笑,有人看见阿积始终没动,笑声慢慢收住。 粗壮汉子还想爬起来,哈桑抓住他的头发,把脸按在桌面上。 “够了。” 那汉子喘着气,手指乱抓,抓到一把碎玻璃。 哈桑一把扣住他的手腕,往后一拧。 “别找死。” 粗壮汉子疼得叫出声,手里的玻璃掉了。 不到半分钟,六个人全倒在地上。两个捂着腹部打滚,一个抱着手腕,剩下几个趴在酒水和碎瓶中间。 骆天虹这才起身。 他慢悠悠走过去,停在粗壮汉子旁边,用脚尖拨了拨那人的手。 “刚才不是要钱吗?” 粗壮汉子抬头看他,嘴里还想骂。 骆天虹俯身看着他:“现在换我问。身上的钱,拿出来。” 那人不动。 骆天虹回头看向哈桑:“他听不懂?” 哈桑直接伸手,从粗壮汉子口袋里摸出一卷钞票,丢给阿川。扎因也从另一个人身上翻出钱袋,比尔把桌边散落的钱捡起来,顺手拿走几张被酒水浸湿的美元。 阿川边收边数:“不少。” 骆天虹笑出声:“出来抢钱还带钱,讲究。” 扎因把最后一个钱袋扔给阿川:“给他们留点?” 骆天虹说道:“留命就行。” 船舱里有人低头喝酒,有人转身回赌桌。没人再多看那六个汉子,也没人上来替他们说话。 阿积站起身,把短刀重新收好。 “回去。” 哈桑松开粗壮汉子,阿川提着钱袋回到原位。比尔扶起翻倒的桌子,随手踢开路上的碎瓶。扎因坐下时还看了那几人一眼,脸上写满没打够。 泰德把整个过程看完,拧开水壶喝了一口。 骆天虹回到货箱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向导先生,看明白没有?船上规矩也不难。” 泰德说道:“看明白了。别抢你们的钱。” “错。”骆天虹笑道,“别挡我们的路。” 阿积看向他:“少说两句。” 骆天虹摊手:“行,听队长的。” 哈里在另一边把皮包抱得更紧。瑞克脸色难看,酒劲已经散了大半。玛丽莲端着杯子,目光落在阿积身上,过了片刻又看向骆天虹。 哈里低声说道:“现在你还觉得,他们只是能打?” 瑞克咽了口唾沫:“我没说要招惹他们。” 玛丽莲轻声说道:“都是高手。” 船舱里,六个汉子被同伴拖走。碎瓶被扫到角落,翻倒的桌子重新摆好,赌局没多久又开了。 阿积一行人回到自己的位置。 阿川把赢来的钱和抢回来的钱分开装好,递给比尔一袋:“路上打点用。” 比尔接过:“这趟船费算是回来一点。” 扎因靠着背包:“要是再有人来,我还能打。” 哈桑说道:“省点力气,小心黑枪。” 骆天虹看着船舱口,笑着接了一句:“放心,今晚过后,没人再来试探。” 阿积拿起水壶喝了一口,随后靠着货箱闭目休息。短刀就放在手边,手指搭在刀鞘上。 海船继续前行。 第467章 北路同行 转眼七天过去。 海船离开地中海以后,一路往西,又往南,贴着西非边岸走。船上没有日历,众人记日子,全靠吃饭、守夜、换班。白天不是海就是天,夜里听得最多的是浪头拍船板,偶尔还有船员骂人。 下层舱里闷得厉害,汗味、酒味、霉味混在一处,谁待久了都难受。扎因第三天就骂过一次,说再不靠岸,她宁肯跳进海里洗一圈。哈桑把她拽回去,让她省点力气。 船沿路靠过两次小港补水。 每回船刚一靠好,外头就有人推车送桶、扛麻袋、抬木箱,码头边吵个不停。阿积没有让人下去,比尔和泰德也认这个安排。 黑船不问来路,靠的本就是见不得光的门道,这种地方脚一落地,谁盯上谁都不稀奇。阿川和哈桑轮着去舱口看两眼,认一认地形,回来以后把见着的路口、吊车、棚屋说给阿积听,记在脑子里就够了。 哈里那边也,玛丽莲有两次想去甲板透气,都让哈里叫住。瑞克嘴里骂过几句,后来见船上几拨赌徒为点小钱动手,也不再提下船的事。 阿积这边和哈里那边中间隔着几堆货,几天下来碰面不少,真正说话没有几句。骆天虹闲着时会抱着那条长包坐在木箱上,往对面看一眼就笑。瑞克每回见他这个样子,脸都不好看。 第七天傍晚,船总算进了洛美。 港口还没入夜,天边余光还在,码头已经满是人。木车轧着石地往前走,挑担的、赶牲口的、抬箱子的混成一团,沿街有人卖水、卖饼、卖烟草,吆喝声一阵接一阵。船员把跳板搭好,舱里的人背起行李往外走,一个比一个快。闷了七天,谁都想先找个地方洗澡,再吃口像样的热饭。 阿积一行背着大包下船。哈桑和扎因照旧多背一份,阿川走在比尔身侧,泰德在前头认路,骆天虹提着长包跟在阿积边上。白衣落在码头人流里还是显眼,旁边经过的人都得多看一眼。 哈里下船时脚刚踩实地面,脸色就有点不好。 他原本还抱着一点运气,想着同船归同船,等到了西非,总归各找各的路。现在一看,阿积那伙人不但落在同一个港口,还和他们一样背包下船,连找住处的意思都差不多。 哈里压了压礼帽,另一只手把皮包夹紧了些,站在原地多看了几眼。 玛丽莲问:“怎么了?” 哈里说:“他们也下来了。” 瑞克回头看了一眼:“下船的人多了去了。” “不是这个。”哈里低声说,“他们和我们一样,都是在这里下船。” 玛丽莲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正好见阿积站在一辆水车边,听泰德说话,骆天虹靠在旁边,不时点头。 “他们也要在这里落脚。”玛丽莲说,“这不奇怪。” 哈里站了片刻,还是跟着玛丽莲和瑞克往前走。码头这边不能久留,洗澡、吃饭、换水、找住处,全得先办。 洛美这一夜,双方住得不算远。 泰德带着阿积等人去了码头往北一条旧街,找了家能住人的小旅店。房间算不上干净,水桶和木盆倒是齐。扎因关门第一件事就是往自己头上浇水,洗完出来还在骂船舱像烂鱼桶。 哈桑把药包、净水药片和备用子弹分开摆好,比尔和阿川守着门吃东西,阿积坐在窗边看街口。骆天虹洗得很快,换了衣服就靠在门口抽烟,问泰德明天怎么走。 泰德拿了半张旧地图,指着上头几处点位说:“洛美不久停。明天一早先离开港口带,沿路往北,先换车,再换牲口。有些地方有集镇,有些地方连像样的路都没有。第一段路不算难,过了后面那片山地,才麻烦。” 阿积问:“我们的第一个点在尼亚美周围原始部落,你安排。” 泰德手指往地图中段一点:“尼亚美周围?那边有不少老部落,也有外头人进不去的地方。先到那边,再看看后面要怎么走?” 骆天虹说:“你说向导,你安排。” 泰德看了他一眼:“好,听我的没错。” 另一边,哈里三人住进一间稍大些的旅舍。热水送上来以后,瑞克洗到一半就骂骂咧咧,玛丽莲没理他,坐在桌边喝水,等哈里把门窗看过一遍,才问:“你现在还想说是巧合?” 哈里把皮包放在腿上:“世上没这么巧。” 瑞克擦着头发说:“那就和他们错开,明天他们往哪走,我们先和他们错开。” 哈里没吭声,只把皮包按得更紧。 第二天清早,两拨人分别离开洛美。 城里路窄,人多,先坐破卡车往北,再换能走土路的牲口和小车。泰德一路认方向,比尔和阿川盯着水源和歇脚点,哈桑负责补给和药包,扎因嫌牲口慢。 阿积话还是不多,逢到岔路和宿营点才问一句。骆天虹一路东张西望,看见有人卖旧刀,还停下试了试刀口,试完丢回去,说废铁。 哈里那边错开后,一开始慢一些,但大家大体方向一致,又搭车,骑马的,也没落下多少。 途中哈里原本还想和玛丽莲商量换条路,免得总和前头那伙人撞上。结果走一段碰一次,歇一回又见一回,有时是远远看见,有时在集镇水井边迎面碰上。比尔和阿川看见他们,连招呼都懒得打。骆天虹有时会抬下巴算是见过,更多时候连看都懒得看。 三天下来,哈里心里越来越急躁。 他在一处小店门口喝水时,看见阿积等人从街对面过去,手里的杯子顿了一下。瑞克顺着看去,低声骂道:“真见鬼了,怎么又是他们。” 玛丽莲说:“你骂也没用。路就这么几条,北上的人总会碰。” 哈里问:“你看他们这路子,像不像也是往尼亚美那边去?” 玛丽莲把水袋系回腰上:“像。” 瑞克扯了扯嘴:“那就麻烦了。” 哈里这回没说他多嘴,因为他自己也明白,大家可能都要去尼亚美。 泰德那边同样发现了这个情况。 这天傍晚,一行人在一处土坡下歇着吃干粮,泰德把地图摊在膝上,说:“后头那三个人又跟上来了。” 骆天虹说:“不是跟,是同路。真要跟,我早收拾他们了。” 比尔问:“尼亚美这边的老部落多不多?” 泰德说:“多。可不是每个外人都敢进,也不是每个人都有线索。能把路走成这样,多少知道点东西。” 扎因咬着肉干说道:“那就问清楚。老在后头晃,看着碍眼。” 哈桑看向阿积,阿积把水壶盖拧上:“到地方再说,还早。” 泰德点头,不再往下说。 再往北,路越来越不好走。 车能走的地方越来越少,后面多半靠牲口和双腿。小镇隔得远,荒地、灌木和山路渐渐多起来。泰德开始收着走,碰到能打水的地方就先灌满,碰到地势开阔的地方会多看几眼。 哈里三人的处境越发难受。 他们本来就比不上阿积一行那样齐整,人少,枪少,补给也紧。玛丽莲能带路,碰上难走的山道和岔路还是得边认边试。瑞克嘴上硬,真进了山,走到一半就开始骂鞋硌脚。 哈里更别说,他那身商人做派进了这种地方,全靠贪念撑着,连礼帽都摘了,塞在包里。 这天午后,他们走到一段石路旁的小山口,两边是乱石和低木。玛丽莲走在前头,刚抬手示意放慢,左侧石后先跳出一个拿老枪的黑人汉子,后头又跟出几个,有人拿砍刀,有人拎木棍,最后还多了两个人,从后方把路卡住。 瑞克先骂了一句,把枪拔了出来。哈里脸都白了,后退时脚下一绊,差点坐到地上。玛丽莲把他往石边拉,低声说:“别乱跑!” 对面一个络腮胡汉子抬起枪管,朝他们比了比,嘴里说了几句本地话。哈里听不懂,只看见那人又指钱又指包,意思谁都明白。 瑞克握枪的手出了汗,骂道:“操,他们要抢东西。” 玛丽莲回了一句:“看得出来,用不着你说。” 哈里急得连气都喘不匀:“能不能谈?” 玛丽莲盯着前头那人:“你要会他们的话,就去谈。” 瑞克喊道:“少废话,怎么办?” 人家已经不给他们多说的空当。拿枪的刚往前走两步,右边拿刀的也围了上来。瑞克抬手打了一枪,子弹打在石上,碎屑乱飞。那帮人立刻趴下两个人,剩下几个分开扑了过来。玛丽莲扯着哈里躲去石后,瑞克边退边举枪,手都开始发抖。 就在这时,山口后头传来脚步和喊声。 “趴下!” 比尔先冲上了高处,一枪打在那个拿老枪的汉子肩上。对方仰身倒地,枪跟着飞出去。阿川从另一侧切进来,踩着石块往下扑,一脚踹翻了离瑞克最近那个持刀的。 哈桑和扎因更快,一个截前,一个断后,硬生生把后头两个人堵住。扎因上去就是一记膝撞,把人顶翻在路边。哈桑夺了木棍,反手砸在另一个匪徒腕上,砍刀当场落地。 哈里还缩在石后,抬头时只见白影一闪。 阿积已经到了前头,络腮胡刚捂着肩往后缩,阿积从他身边掠过,短刀贴着手腕划下去。那人吃痛,另一只手想去摸腰后的枪,阿积抬膝撞在他胸口,人直接滚下石坡。 剩下那两个看见这边顶不住,转头就跑。骆天虹提着长包站在路口,连剑都没抽,只抬手朝其中一人脸上砸了一下,砸得那人满脸是血,抱头蹲了下去。另一个想从旁边钻,阿积回身甩出短刀,刀钉进那人小腿,他人也扑倒在地。 比尔喊道:“别追远!” 阿川已经把地上两把老枪踢到一边:“够了,路先清出来。” 扎因还想上前,哈桑拦了她一下:“看后面。” 山口这场事来得快,散得也快。剩下那几个匪徒一见人多枪硬,拖着伤的扶着瘸的,头也不回往山后跑。瑞克站在原地喘得厉害,手里枪还举着,子弹早打空了都没反应过来。 骆天虹看了他一眼:“你拿着烧火棍摆样子?” 瑞克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玛丽莲从石后出来,看看哈里,又看看阿积那边。哈里扶着石头站好,帽子早没了,西装上蹭了一层灰,皮包还夹在胳膊底下。 比尔走过去看了地上一眼,说:“就这几个人,胆子挺大。” 泰德从后头跟上来,蹲下看了看对方用的枪和刀,摇头道:“山里的杂匪。专挑落单的外路客。今天不是我们撞见,他们三个要丢命了。” 哈里脸色更难看了。 阿积把短刀收回去,没理他们,转身就走。阿川和比尔也没久留,捡了两把还能用的老枪丢进路边沟里,免得后头再被人摸回去。哈桑确认没有追兵,示意扎因跟上。骆天虹走在最后,经过哈里身边时停了半步,侧头看了他一眼。 “这点人都能围住你们,还往山里钻?” 哈里喉头动了动,扎因回头说:“少跟着我们,不然……” 阿积一行继续往前。哈里站在原地看着他们背影,脸色变了又变。玛丽莲抬手拍掉肩上的土,瑞克换好弹匣,一脸不耐烦:“还愣着干什么?走啊。” 瑞克骂道:“你看什么看,再不走天都黑了。” 前头那六个人越走越远,快到山口外那条岔街时,哈里终于把皮包往怀里一夹,咬了咬牙,拔腿追了上去。玛丽莲看见了,直接跟上。瑞克骂了句脏话,也只能跟着跑。 前面的人听见后头动静,几乎一块停下。 阿积转过身,看着追来的哈里。骆天虹站在他身侧,提着长包,脸上还带着笑。哈里被他这么一看,到嘴边的话又卡了。 扎因皱起眉:“你还有完没完?” 哈里喘了两口气,抬手示意自己没恶意:“等一等,我有话说。” 骆天虹问:“你想谢救命之恩?” 哈里连忙摆手:“不是,不是这个意思。” 扎因往前走了一步:“那你什么意思?一路上磨磨蹭蹭,现在又追来。少管闲事,别给自己找不自在。” 瑞克本来想插嘴,看见骆天虹那双眼,话也咽了回去。玛丽莲则站在后头,看着哈里,像是真要让他自己把话说完。 阿积没催,也没让人赶他,只那么看着。 哈里额头全是汗,手一直按着皮包。前头这伙人要是真是为了同一件东西来的,那他现在不说,后头迟早也要撞上。到了那种地方,人家七个,他这边三个,今天遇匪都差点折进去,再往后只会更难。 他拿地图,人家拿枪拿路子,真要硬顶,丢命的多半是自己。 他缓了缓气,终于说:“我想赌一把。” 骆天虹笑了:“拿什么赌?” 哈里咽了口唾沫:“我知道一个部落。那地方供着一尊神像。有人说,神像里头封着很多原生黄金。” 这话一出来,骆天虹先笑出声:“什么乱七八糟。” 阿积看着他:“你跟我们说这个做什么。” 哈里一怔:“你们……不是来找黄金?” 骆天虹抬了抬下巴:“我们像挖金子的?” 阿积继续道:“你想让我们给你当保镖?” 哈里脸上发僵,话还没接,扎因和阿川已经对视了一眼。 扎因眼里一亮:“黄金?” 阿川也来了兴趣,往前走近半步:“你有图?” 哈里看见两人围上来,后背立刻绷住,差点以为自己说漏了嘴,人家要动手抢。瑞克也跟着紧张,手下意识往枪那边摸。玛丽莲眯起眼,看着阿川和扎因,没急着动手。 扎因看他这副样子,骂道:“你怕什么?话是你自己说的。” 阿川说道:“有图就拿图,没图别扯这些。” 哈里知道现在不能退,退了就是死局。他先看了阿积,又看骆天虹,见这两人都没动,才慢慢把话往下说。 “图有。”哈里抬手拍了拍皮包,“还有手稿。不是完整的大图,是从那个部落流出来的旧东西。我找人看过,上头记着路,也记着神像的事。” 比尔问:“什么部落。” 哈里摇头:“名字不好念,我也说不准当地现在还叫不叫这个。位置很偏,普通外人很少能进去。手稿上说,他们把那尊神像当祖灵供着,神像内部封着黄金。不是金饰,不是碎块,是原生金。” 扎因问:“你亲眼见过?” “没有。”哈里答得很快,“我见过流出来的东西,见过符文,也看过手稿的译文。能让我从开罗一路追到这里,总不会是假得太离谱。” 骆天虹说:“传说我听得多了。上船之前你还跟人说自己做古物生意。” 哈里脸皮抽了一下:“那种地方,谁会把底牌摆桌上。” 阿川问:“光有黄金,你自己也能找,何必追我们。” 这一句正中要害。 哈里沉了片刻,终于把自己最不愿认的事说了出来:“手稿上不只提黄金。里头还提到,那个部落有个很厉害的巫师首领,平日不让外人靠近神像。还提过有守护兽,样子很怪,不像普通野兽。是真是假,我没见过,只能照着手稿信一半。” 泰德听到这里,神情变了点:“守护兽?” 哈里说道:“手稿就是这么写的。还有几处符号,我找的人也没全译出来。” 比尔和阿川都没接声,各自看了眼阿积。 哈里知道话说到这里,干脆全说了出来: “我追上来,不是求你们发善心。一路走到这里,我也看明白了。你们和我们多半去的是一处地方。真等进了山再撞上,事情更麻烦。与其半路翻脸,不如现在把话说明白。能合作就合作,不能合作,也能先把界线讲清楚。最重要的是,我这边人少,也没你们厉害,可我手里有地图,有符文手稿。拿这些换个合作,总比后头谁都提防谁强。” 说完以后,哈里站在原地,眼睛在阿积和骆天虹脸上来回看。 瑞克低声骂道:“你把话全抖出来了。” 玛丽莲抬手拦了他一下:“闭嘴。” 扎因已经盯住哈里的皮包:“图呢?” 阿川没她那么急,只问:“你想怎么合作。” 扎因这时催促道:“先拿东西出来看看。” 哈里听见这话,先愣了一下,随后手臂一点点收紧,把皮包抱回怀里。他嘴唇动了动,还想给自己留点余地,内心委决不下。 第468章 图现同途 哈里把皮包抱回怀里,手背青筋都鼓了出来。 扎因盯着他那只包,最终往前走了半步:“你追上来讲合作,东西总要给人看一眼。光凭你一张嘴,谁知道你是不是又在兜圈子。” 哈里咽了口唾沫,先望向阿积,又望向骆天虹。前头两个人一个站着不动,一个提着长包斜斜立在路边,谁都没催他,偏偏这样更叫人难受。 阿积说:“你先前讲,那地方有巫师,有守护兽,还说外人进不去。既然知道凶,你们三个人为什么还敢去?” 哈里喉头滚了一下,手指在皮包边上来回按了两下:“本来不是现在这样。本来我的盘算很简单,先过去看一看。真有黄金,再慢慢想法子。要是没机会,或者那地方不对劲,我就带人退回来,顶多赔点路费和时间。” 扎因听完哼了一声:“说得轻巧。今天山口那几个人都能把你堵住,你还想闯部落。” 瑞克脸色挂不住,张口就想骂,玛丽莲抬手碰了他一下,他把话吞了回去,只扭头往旁边吐了口唾沫。 骆天虹笑了一下,笑声不长,带着点刺:“刚才你还说得像模像样,现在又敢赌大了。怎么,见我们能打,就想把命也搭过来?” 哈里扯了扯领口,额头那层汗一直没干。他看了阿积一眼,又看哈桑、扎因、比尔和阿川,连泰德也没漏下,最后老老实实点头: “对,我就是这么想的。你们这一队的实力摆在这儿。船上我就看见了,今天山口也看见了。我要是还装糊涂,那就是自己找死。既然撞到一条路上,我想搏一次。” 骆天虹听了又笑:“你继续……” 玛丽莲站在旁边,指尖扣着腰带,脸上没什么起伏。瑞克低着头,把肩上那条背带往上提了提,又把枪套位置挪正,像是哈里说什么都跟他没关系。阿川站在侧面看着,刚好见玛丽莲抬眼看了瑞克一下,瑞克也在这时偏了偏头。两人对上那一眼,时间很短,下一刻就各自移开。 阿川没作声,只把这事记下。 阿积和骆天虹对望了一下。 两人这趟来西非,本就不是为了黄金。李青交代过的事一直压在心底,奇怪危险的部落,还有那种神秘植物的线索,才是正事。 哈里这番话里,黄金值不值钱都在后头,巫师和守护兽四个字才更有分量。眼下人已经送到面前,去与不去,至少得先把东西验一遍。 阿积说:“我没说答应你。” 哈里忙道:“我明白,我明白。你们可以先看。” 阿积抬了下手:“地图和手稿,先拿一部分出来。” 哈里站着没动,皮包抱得更紧。瑞克皱起眉:“哈里,你别全拿给他们。” 骆天虹偏头看向他:“你有意见?” 瑞克那口气刚顶到一半,看到骆天虹那张脸,又硬生生按回去,嘴里低低骂了句,没再往下接。 哈里磨蹭了片刻,终究还是蹲下去,把皮包放在膝上。他先解开外扣,又掀开里层布边,手伸进贴身夹层,从里面抽出一张折了几折的粗略描线图。 那图纸边缘卷着,折痕发白,中间还沾了几块洗不掉的旧污。哈里拿出来以后,又从底层掏出几页发黄的抄本,上头画着歪歪扭扭的符号,纸张干脆得很,手一重都像会裂。 “就这些。”哈里说,“剩下的我先留着。” 扎因伸手就要拿,哈桑先一步按住她胳膊:“等一下。” 泰德走上前,接过那张图,蹲在石边慢慢看。比尔和阿川也靠了过去。阿积站在后面,看三个人的反应。 泰德看得很细,手指沿着一条线往前移,移到一处河弯停住,又挪去右边那几道起伏线条:“这条像河道,这几道像山脊。这里要是没画错,应该是旧商路留下的岔点。再往北这块,我以前走过相近的地形。” 比尔蹲在另一边,低头盯着图纸:“比例乱了点,方向大体还说得通。” 阿川指了指图上一枚像钩子似的记号:“这个呢?” 泰德看了几息:“可能是渡口,也可能是木桥。画图的人不按外头习惯来,只能连蒙带猜。” 阿川没看懂符文,地图还是能分出真假。他拿起一页抄本,见上头几处记号和描线图边角的符号能互相对上,不像刚找纸胡乱画出来糊弄人。他把东西递给比尔:“你看看这个边角,跟图上是同一手。” 比尔点头:“看得出来。” 哈里站在一旁,见他们看得认真,赶紧把来历补上: “手稿不是我自己编的,是我从一个流落海外的非洲后裔手里买来的。那人病得很重,前后吊了我几个月,临死前才把话吐出来。钱拿了不少,东西只肯给一半。至于真假,我不敢全包。可我后来查过几条旁证,有旧商路,有口口相传的部落名,还有几个零散古物的出处,方向没错。” 骆天虹站着听完,问他:“既然方向没错,你怎么不多带点人?” 哈里苦着脸:“带得起的人,不会信我。人太多,多半又进不了这种地方。我这回能走到这里,已经不容易。” 扎因忍了半天,还是没忍住,低低骂了一句:“真麻烦。” 哈桑朝她看了一眼。扎因对上兄长的目光,鼻子里出了口气,把后面那几句全咽了。 泰德把图纸又折回去一半,递给阿积:“河道、山脊、旧路,能对上几处。图画得粗,不算瞎编。” 比尔接过那几页符文抄本,翻了翻:“临时做旧做不到这个地步。纸和墨都老,边上还有反复描过的痕。” 阿川也点头:“不像假的。” 阿积这才接过地图,看了几眼。图上的线很乱,不少地方只有标记没有文字,中间一块墨印最重,像是被人长久按着看过。几页符文抄本上有些记号重复出现,其中一个像扭曲花瓣,又像某种祭纹。阿积记在心里,把东西还给哈里。 哈里赶紧接回去,重新塞回夹层,动作快得像怕人改主意。 阿积说:“可以同行。” 哈里眼睛一亮。 阿积没给他插话的空当,接着往下说: “第一,路线不是你说了算,也不是泰德一个人说了算。比尔、阿川、泰德,还有我和天虹,一起判断。哪里走,哪里停,大家当面讲清楚。” 哈里连连点头:“好,好,这个没问题。” “第二,地图和手稿还是你保管。”阿积看着他,“没人抢你的,也没人替你背这个包。可要到用的时候,你不能藏着。” 哈里抱着皮包,点头更快:“我明白。” “第三,真见到东西以后,再谈怎么分。”阿积说,“东西没见着,先别提分成。半路出了事,各顾各,谁也别扯谁后腿。” 哈里忙道:“行,先到地方,见了再谈。我答应,我全答应。” 骆天虹在旁边接了一句:“你答应得这么爽快。” 哈里勉强挤出一点笑:“我现在每办法。” 扎因听了,偏头嗤了一声。阿川看着哈里那副样子,没说什么。比尔把枪带往上提了提,只问泰德:“前头还有多远到今晚落脚的地方?” 泰德抬头看天,又看了看前路:“照这个走法,天黑前能到一个小集镇。再晚就得露宿。” 阿积说:“那就走。” 话落,一行人重新动身。前后不过一顿工夫,原本分成两拨的人就这样并到了一路。哈里和玛丽莲、瑞克落在中段,阿积六人还是原来的队形,泰德与比尔轮着认路,阿川在侧边,哈桑和扎因一前一后看着补给,骆天虹提着长包,和阿积走在最前。 山口那场乱子刚过去,哈里还时不时回头。瑞克脸色臭得很,闷头跟着走。玛丽莲倒是没多话,走了一阵才问哈里:“这就是你要去的地方,不早说,后头真要见着黄金,打算怎么拿?” 哈里低声说:“先到地方再说。” 玛丽莲看了他一眼:“你要早点告诉我,就没这么麻烦。” 到了傍晚,众人进了一个不大的集镇。镇口有几棵大树,树下拴着马,路边摊着杂货、盐块和干肉,几间土屋外头挂着晒草药和兽皮。泰德找了个能说得上话的当地人,用物品换了一处屋檐过夜,又带着比尔和阿川去看牲口。 阿积没闲着,先让哈桑和扎因清点补给。原先带来的干粮和盐还够走,水消耗得快,净水药片也用掉不少。哈桑把大包放下,一样样分给众人过目: “明早先补水,再换两匹能走远路的马。绳索、防水布、药包都要再理一遍。后头真进林地边缘,这些少一样都麻烦。” 扎因把背上多背那份包扔到地上,拉开给大家看:“我和我哥多带的这份,总算有用了。绳索还能分成几段,防水布也别只捆一处。药包和净水药片也是,谁掉队谁出事,别把东西全搭进去。” 比尔走回来接话:“对,现在分散一点更好。” 哈里站在旁边,一边看人换马,一边看阿积那几个人收整东西。他心里那点不安没少,反倒更多了。之前隔着一层还好,如今并到一路,他才更真切地看见,这队人办事极有章法。 谁背什么,谁看什么,谁和谁接手,完全不用多讲。哈里自己也带过人跑线,见得多了,越见越知道高下。 当晚众人挤在一处土院里歇下。阿积安排轮守,次日一早离镇。接下来两日,众人一路在沿途补买东西。能换马的地方就换腿力更足的马,能补干粮的地方就多带几天,盐、水、布袋、火种也都没落下。 比尔还在一个集市上换了几样本地常用的小杂货,铜环、小镜片、布条和刀片都要了一些,说是后头若碰上不愿收钱的路人,说不定能派上用场。 哈里看见这阵仗,低声问:“还要买这些?” 比尔说:“你拿着钱,不见得谁都肯收。山里有山里的规矩。” 瑞克嘀咕:“规矩真多。” 骆天虹听见了,侧头说:“嫌多你可以回头。” 瑞克瞪了他一眼,到底没回这句。 补给重新分配以后,哈桑和扎因背的那份绳索被分成好几盘,防水布卷成几卷,药包、净水药片和止血带也拆给不同的人带着。 阿积让泰德、比尔和阿川各拿一份,自己这边也分在三个人包里,真要有谁或哪匹马半路出事,丢掉一包,不至于把全队的命都压进去。 扎因把药片塞进小布袋,边塞边说:“早这么分才对。全挂一匹马上,马跌下沟,大家一起喝泥水。” 哈桑接过她手里的缝合包,重新扎紧:“你少说两句。” 骆天虹靠在院墙边,看他们收拾完,才问泰德:“后头要怎么走?” 泰德蹲在地上,用树枝画了几条线: “照季节和地形,先走商道,借人走熟的路省力。到了北边那段,再从林地边缘进去。真直接扎进密处,不值当,水和牲口都扛不住。商道上还能找补给,遇上岔路再慢慢修。” 比尔接过树枝,把一处岔口改了改:“前边那条低地,有车辙也有蹄印,说明最近有人走。真下雨积泥,马不好过,得绕边。” 阿川在另一处点了点:“这里附近有两条水路,图上画得不明白,到跟前再看。” 三个人围着地上那几条线,谁都没逞能,哪里拿不准就停下来商量。哈里站在一边看,路认得清不清,眼下比黄金更值钱。 他原先最怕的是这伙人仗着能打,一头闷进荒地,真那样,他连后悔都没地方说。 阿积站在一旁,听完三个人的话,只问一句:“照这个走,还要几天碰到第一片林地边?” 泰德说:“顺的话,三天。中间看水源和马力。” 阿积点头:“按你这个走。” 路线定下,众人继续北上。 赶路初段还算平顺。白天风热,骑在马上,尘土直往脸上扑。到了夜里,风里带凉,火堆边坐久了还得披件外衣。商道上来往的人不算少,有运盐的,有赶牛的,也有小商队拖着车慢慢挪。阿积一行不和外人多搭话,碰上问路和买卖,大多让泰德和比尔应付。 哈里慢慢也学乖了,只是他那张嘴闲不住,走到后头,还是时不时和玛丽莲低声说两句,不是提地图,就是提黄金埋在神像里能有多少斤。 玛丽莲听得多,说得少。有时她骑马挨着哈里,拿那份娇软语气随口顺几句,有时又冷下脸,叫哈里别在路上念个不停。瑞克更简单,除了骂热、骂尘、骂马走得慢,就是催哈里快一点。 阿积和骆天虹都看见了,也都没点破。 一天中午,众人在一处水井边歇马。哈里拿着水袋蹲在井旁,玛丽莲站在他身后,唇边带笑,不知说了句什么,哈里马上四下看了一圈,手按在皮包上,又把声音放低。瑞克靠着井栏,嘴里叼着一截草杆,一脸不耐烦。 骆天虹远远看见,跟阿积说:“那个女的有点意思,老围着他的包打转。” 阿积拧好水袋:“她和那个瑞克,现在不会只为给哈里带路了。” 骆天虹嗯了一声:“阿川也看出来了,黄金迷人眼啊。” 前头一队赶牛的人从路上过去,铃铛声晃个不停。扎因把水袋往包上一挂,问:“要不要先把他们三个翻一遍?地图拿了,省得后面还得防着。” 哈桑说:“拿图容易,认路难。现在不是时候。” 比尔也道:“哈里那人贪,贪的人怕死。先让他带着,我们盯住就行。” 扎因听完,拿手背擦了擦脸,没再提这事。 又走了两天,地势开始变。商道还在,边上的灌木和矮林越来越多,往远处看,能看见一条深绿的边线横在地平那头。泰德说那就是林地外缘,再往里走,路会更乱。 众人听见这话,都把包带和枪套重新紧了一遍。 阿积一路上话不算多,可只要碰到该定主意的时候,从不拖泥带水。宿营在哪块高地,水先给人还是先给牲口,哪一段让谁走前头,都是他点一下,众人就照办。骆天虹平时嘴上不饶人,真到正经事,也从不跟阿积顶着来。两个人一前一后立在路上,哪怕一句不说,旁人也知道谁是拿主意的。 黄昏时分,一行人在路边停下。哈桑蹲着看药包,扎因在旁边把新换来的盐块敲成小块分袋。比尔和阿川去看马蹄,泰德则坐在石上,把明天要走的那截地形又细细讲了一遍。哈里本想插两句,见没人理他,也只得闭嘴。 玛丽莲靠着树,望着前头那几个人。瑞克走到她身边,压着嗓子说:“你真打算跟他们一路走到底?” 玛丽莲说:“你还有更好的法子?” 瑞克咬了咬牙:“等真见着黄金,他们不会跟我们客气。” 玛丽莲看了哈里一眼:“还不到时候。” 不远处,骆天虹把这两人的动静收入眼底,笑了一下:“一个比一个心多。” 阿积看着前方那片林地边线。部落、巫师、守护兽,还有那张图上反复出现的古怪记号,都在那头等着。哈里这条线能引出多少东西,还得往里走才知道。 眼下队伍刚拼到一起,表面上和谐,底下各有算盘。 夜里轮到阿川守第二班时,院外偶尔传来马鼻喷气的声响。哈里那边小声说了几句,玛丽莲回了两句,瑞克翻了个身,又没动静了。阿川坐在门边,手搭在膝头,眼睛在黑里望着。过了一会儿,骆天虹也坐了过来,提着那条长包放在腿边。 “你也没睡?”阿川问。 骆天虹说:“睡够了。那两个人晚上没少说话。” 阿川点头:“女的比男的会装,瑞克心思全挂脸上。哈里夹在中间,更像带了两条狼。” 骆天虹笑:“他自己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话说完,两人都没再多讲。院外那点动静继续有一阵没一阵,天边慢慢泛白,到了该上路的时候,谁都像没事一样起身收拾。 清早出发前,阿积把众人叫到一处,又把路线和站位讲了一遍。比尔和泰德领前,阿川看左侧,哈桑看后,扎因夹在补给和哈里那一段中间,骆天虹自由一些,哪边要人就去哪边。 哈里听完,只一个劲点头。瑞克本想问一句凭什么听他们安排,刚抬头就对上阿积的目光,那句话又咽了回去。 太阳升起以后,地面热得很快。众人离了集镇,沿商道走了半日,前头路面变窄,车辙少了,马蹄印倒多。泰德停下看了一会儿,抬手指向右前方:“从这里进去,不再贴主路。林地边那条线要到了。” 比尔和阿川先过去探了一段,回来点头。阿积一摆手,队伍就朝右前方转去。哈里提着缰绳,回头望了望身后那条还算平整的商道,再看看前面那片更深的绿色,手心又开始冒汗。 骆天虹从他身边过去,丢下一句:“现在想回头,来得及。” 哈里把脖子一梗:“都到这了,谁回头谁是傻子。” 骆天虹笑了一声,没再理他。 第469章 夜遁追凶 十多天过去,尼美亚已经近在眼前。 这一路拖得太久,越往前走,队伍里的疲色越来越重。马背上的汗印结了又干,干了又湿,鬃毛里全是尘。哈桑脸上晒出一层深色,胡茬冒得更密,抬手拧水袋时,手臂上的筋都绷了出来。 比尔脖颈后头脱了一层皮,阿川的下巴也冒了青印,扎因原本还爱抢着说话,连着几天跑下来,白天大半时候都懒得张嘴,只在停下补水时才蹲在一边喘两口气。 哈里更不用说,礼帽早收进包里,外套也卷在马鞍后头,衬衫领口一路开着,胸前全是盐霜。每次下马,腿都要缓一下才站好。 队里只有两个人看着还像没事。 阿积还是一身白衣,衣摆上沾了土,面上不见倦色,骑在马上时腰背一直笔直。骆天虹提着那条长包,蓝发在额前晃着,到了歇脚的地方,别人找水,他先找地方坐,把剑包往腿上一横,悠悠感叹,老大这差事比幽谷基地还不靠谱。 扎因有一回盯着他们两个看了半天,拿水袋碰了碰哈桑:“哥,这两个人是不是铁打的?” 哈桑仰头灌了口水:“少废话,留点力气骑马,他们非人。” 扎因撇了下嘴,真没再多说。 泰德走在前头,抬手指了指远处那片起伏地势:“翻过去就是尼美亚外围,再赶半天,就到了。” 哈里一听这话,抬头看了眼远处,接着又低头去摸自己的皮包。包一直挂在身前,带子缠得很紧,他摸完还不算,骑在马上又把包往怀里带了带。 阿川回头看了一眼,没出声。 这种动作,哈里这几天做得越来越多。 临近目的地,白天赶路时,他时不时回头看一眼玛丽莲和瑞克。到了晚上扎营,别人倒下就睡,他躺一阵又爬起来,先去看拴马的地方,再回到自己睡处,把皮包抱在怀里,摸两遍,才重新躺下。 有一夜轮到阿川守前半夜。火快熄时,哈里从毯子里坐起来,额头全是汗,手直接伸进怀里,摸到那层夹袋以后才慢慢吐出一口气。他又把包口捏了一遍,才靠回去。 阿川看在眼里,第二天只跟阿积提了一句:“他快撑不住了。” 阿积问:“包没离身?” “没有。”阿川说,“睡着也放在肚子上。” 骆天虹站在旁边听完,讥笑:“越是快到地方,越怕人碰。这个死胖子现在连做梦都抱着那两张纸。” 哈桑把药包收回背包,接着说:“这也说明东西没假。” 扎因正把缰绳挽好,听见这话,抬头看向哈里那边。哈里这会正跟玛丽莲说话,手一直按在包上。玛丽莲侧着脸听,随口应着,手指在马鬃上轻轻点了两下,又转去看前头的路。 她这几日始终那副样子。 白天跟着赶路,不抱怨,不催,不抢话。哈里神经绷紧,她看见了也不点破。瑞克两次想张口,都被她瞪回去。 瑞克拿着半块干饼,走到玛丽莲旁边坐下,朝哈里那边扬了扬下巴。 “还等什么?” 玛丽莲转头看他,唇边动了动,露出个笑,什么也没说。 瑞克皱了下眉,本来还想问,见她这副样子,也只得把后头的话咽回去。 第二天下午,尼美亚到了。 这地方不大,挨着进山的路,来往的人却不少。路边有车辙,有牲口粪印,也有挑担子的商贩。镇口几家屋舍连成一排,卖干粮、粗盐、草料和皮水袋,往里走还有能住人的院子,虽说不上整齐,总比一路宿在野地强得多。 泰德带着比尔先进了一圈,挑了处带后院的两层土屋。院里有马槽,有井,门口宽,后边还通着一条窄巷,真有事也不至于堵死。 众人下马后,哈桑把草料抱出来,先倒进槽里,阿川和比尔一匹一匹看马腿和蹄铁,泰德去井边打水。扎因把自己那份大包甩到墙边,抹了把脸:“总算能坐下了。” 骆天虹提着长包从她身后过去:“你这就算累了?” 扎因回头瞪他:“你去背两份补给试试。” 骆天虹笑了声,没再逗她,径直进屋看房间。 阿积把院子前后看了一遍,才给众人分住处。比尔、阿川和泰德住靠后的两间,哈桑和扎因住斜对门,自己与骆天虹一左一右,占着离前院最近的屋子。哈里三人被安排在另一排,挨得不远,也隔着一道院墙拐角。 哈里进屋以后,把门板里外检查了一遍,又回头看窗。确认窗栓和门闩都还能用,他才把皮包放到床上。 玛丽莲站在门口看了一眼,懒懒说了句:“你这包比命还重要。” 哈里勉强笑笑:“走到这里,不重要不行。” 瑞克抱着膀子站在后头,目光在那只包上停了一会儿,没说话。 一路尘土裹在身上,人住进屋以后才真觉出难受。众人轮着洗了一遍,把头脸和手臂上的泥灰冲掉,院里挂起几块擦身的布,水一桶接一桶从井里提上来,很快又见底。 扎因洗完出来,头发还湿着,拿着毛巾搭在脖子上,她走到前院时,见阿积正蹲在台阶边检查弹匣。 “今晚还轮值?”她问。 阿积头没抬:“照旧。” “都进镇了。”扎因把毛巾拧了两下,“还这么守?” 阿积把弹匣装回去:“每天都要,除非有人替换。” 扎因也没意见了。 太阳落下以后,院门关上,马槽那边也添了料。吃的是热水泡开的干粮和一点换来的肉干,算不上好,落到肚里总归比白天舒服。 哈里今晚胃口难得不错,连着吃了两份,吃完又四下看了一遍。 骆天虹坐在对面,瞥了他一眼:“看什么,怕你那包长腿跑了?” 哈里干笑两声:“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最好真不是。”骆天虹说完,低头接着吃,没再搭理他。 玛丽莲捧着杯子,坐在火边瑞克低头啃肉,隔一会儿朝哈里那边瞟一眼,目光一闪就收。 夜里值班照旧排成两段。 阿积把前半夜给了阿川和比尔,后半夜故意只安排给扎因。哈桑听完,当场皱眉:“她白天背得不少,我来换。” 扎因站在井边收水桶,闻言直接接过去:“不用。” 哈桑走近一步:“后半夜最熬人。” 扎因把水桶放下,抬头看他:“我自己守得住,不用人替。” 哈桑看了她两息,知道自己这妹妹脾气上来了,只得点头:“那你多看着门口,有动静先叫人。” 扎因嗯了一声。 众人各自回房以后,院子里渐渐空下来。马偶尔甩一甩尾巴,木槽边传来嚼料的响声。 比尔和阿川前半夜前院后院来回过了几遍,连屋后那条窄巷都看过一次。等到了换班时,扎因已经醒了,拎着枪从屋里出来。 阿川把位置交给她:“前门、后巷、马槽,我刚看过一遍。哈里那边门关着。” 扎因接过话:“行,你去睡。” 她白天是累,真到了后半夜,人反而醒得很。她站在暗处,背靠墙边,一会儿看院门,一会儿听后院。 再说,哈里回房以后,把门闩顶上,又把窗板内扣扣紧。忙完这些,他才回到床边,蹲下把包从床底拖出来。包一层一层打开,最里头那层夹袋被他拆开,折旧的地图和那几页符文手稿又到了手里。 油灯放在桌上,火苗抖着,把纸上的线和符号映得忽明忽暗。 哈里一页页翻过去,指尖在图上的河道、山线和几个重复的古怪记号上来回停顿。他离那地方越来越近,越看,这份贪念越压不下去。 真有黄金。 真有那座神像。 说不定比他原先想的还多。 哈里的喉结滚动,手掌都有些发热。他盯着手稿看了半晌,最后把两样东西重新收好,没按原位放回包里,而是摸向床板下头和墙角之间那道缝,把地图和手稿一并塞了进去,上头再拿旧毯子压住。 包还是放回原处。 这样就算有人翻包,也翻不到真东西。 他做完这些,脸上总算轻松不少,上床躺下没多久,呼吸渐渐沉了。 另一边,玛丽莲和瑞克住在同一排另一头。屋里没点大灯,只留了盏小油灯。瑞克坐在床沿,手肘撑着膝盖,压着声问:“今晚?” 玛丽莲靠在墙边,手里摆弄着一把薄刀:“今晚。” 瑞克朝外头偏了下头:“那帮人都在。” “他们值班有空档。”玛丽莲说,“拿了东西,立刻离开。” “哈里醒了怎么办。” “醒了就按住。都走到这了,你还想空着手继续分黄金?想得美。” 瑞克没再往下说,从靴筒里抽出短刀看了一眼,又插回去。两人在屋里低声说了好一阵,把前门后路、牵马的位置和出镇的路都研究了一遍。最后玛丽莲把灯压暗,“动手以后别留情。” 后半夜更深了。 扎因站在院门阴影里,抬头看了眼天色,又沿着墙根往后院走了一圈。她绕回来时,哈里那排屋子都黑着,看不出动静。玛丽莲和瑞克那间门也关着。 再过不久,两道影子悄悄从那边滑了出来。 玛丽莲走在前,瑞克跟在后,院里值夜的人在前门这头,他们借着屋檐和墙拐的死角,贴着后边那排房子挪过去,很快停在哈里的门外。 门锁着,里头有门闩。 瑞克抬手轻轻顶了两下,玛丽莲从发间抽出一根细铁,探进门缝里一拨,里头卡了几下,门闩松了。门板慢慢开出一条缝,两个人先后闪进去,再把门轻轻带上。 哈里睡在床里侧,翻身朝墙,包放在床边,呼吸粗重。 玛丽莲先蹲去包边,三两下把扣子全解开。瑞克去翻床脚、桌下、行李卷和靴筒。包里除了一些换洗衣物、干粮和零碎票据,什么都没有。瑞克皱起眉,把包底那层内衬都翻开,还是空的。 “妈的,没有。” 玛丽莲已经转去摸床褥。床褥下没有,枕边没有,墙角也没有。她起身走到床头,目光在那层旧毯子上停了停,伸手一掀,床板与墙根之间露出一道浅缝。 手伸进去一摸,纸张边角碰到指尖。 她眼里亮了一下,当即把那叠东西抽出来。 地图。 手稿。 瑞克也看见了,呼吸立刻急了:“找到了,走……” 话才出口,床上的哈里猛地动了一下。 他睁眼,看见床边蹲着的人和玛丽莲手里的纸,眼珠一下瞪大,人还没完全起身,瑞克反应快,整个人扑过去,一把捂住他的嘴。 哈里被压回床上,双手乱抓,膝盖顶着往上拱,喉咙里发出闷响,像野兽卡在笼里。玛丽莲把地图和手稿往怀里一塞,转身去按他的胳膊。 “别让他叫出来!”瑞克咬着牙。 哈里眼里全红了,脸涨得发紫,手却还在拼命往玛丽莲怀里抓。他不是练过的,真拼命时也有股蛮力,一把揪住玛丽莲的袖子,几乎把人拽偏。玛丽莲抬膝顶过去,反手一推,把他撞回床沿。 床板窄,三个人一下挤到一团。瑞克手还堵着哈里的嘴,另一只手去扳他的脖子。哈里脚下乱蹬,整个人滚到床边,连带着把瑞克也带了下去。两人一起摔在地上,椅子翻了,桌腿也撞歪。 玛丽莲跟着压上去,抓住哈里的手腕往后一拧。 哈里喉间挤出几声闷哼,脸贴在地上,还在挣。他拼命想把一只手腾出来,眼睛盯着玛丽莲怀里那叠纸。瑞克被他顶得火起,膝盖压住他后腰,腾出手朝他下巴砸了两拳。 玛丽莲低声骂了句:“快点!” 哈里终究只是个商人,能靠着贪念走到这里已经不错了,可真到贴身见硬,手脚全不够看。他刚把身子拧过来,又被瑞克按回地上。玛丽莲抽出薄刀,刀柄直撞在他喉边。哈里的力一截截散下去,腿还蹬了两下,地上的尘都被蹭开一片。 瑞克捂着他的嘴不放,手指越收越紧。 哈里的眼白翻上来,胸口起伏越来越乱,喉咙里那点闷响也断成一截一截。又过了片刻,他两只手砸了两下地面,接着就垂了下去。 瑞克松开手,看着地上的人,额头也冒了汗:“他不动了。” 玛丽莲俯身看了一眼,伸手去探鼻下,接着直起身:“走。” 瑞克还盯着哈里的脸,低声说:“妈的,真死了。” “死了也好。”玛丽莲把地图和手稿塞进自己包里,“再拖,就没命了。” 她把地上的包踢到一边,转身就去开门。瑞克也顾不上再看,抓起自己的家伙跟上。两人没敢在院里多停,贴着墙根绕到后院,把先前看好的两匹马解下来,放上鞍系紧,翻身就上。 马蹄在土路上踏出闷响,两道影子很快穿过院门外那条道,直往镇外奔去。 扎因本来正站在前院靠门那处,听见后院方向传来轻动,转身就望过去。她看见两匹马从院后绕出来,马上是玛丽莲和瑞克,速度不低,连个招呼都没打,径直往外冲。 扎因眼神一变。 这时候走,准有问题。 她立刻哈里的房门那边冲去。门半掩着,她一把推开,屋里那股血腥气迎面撞出来,地上还有翻倒的椅子和歪开的桌子。 哈里趴在地上,脖子侧边全是血,已经没了动静。 扎因脸屋都没多进,转头就往外跑,几步冲到阿积门前,抬拳就砸。 “积哥!” 门里人几乎是她砸下第二拳时就醒了。 门板一开,阿积已经站在里头,衣服穿了一半,手往腰间摸枪。扎因语速极快:“哈里死了,玛丽莲和瑞克骑马跑了,刚走!” 话音刚落,隔壁门也开了。 骆天虹提着长包出来,剑带还没系紧,头发乱着,眼里已经翻起火:“谁死了?” “哈里。”扎因说,“那两个跑了。” 哈桑、比尔、阿川、泰德几乎前后脚全出了屋。院里一瞬就满了人,谁都没废话。扎因抬手就指:“西口,刚出去。” 阿积回身抓起枪和刀,边走边上膛:“追。” 骆天虹一边系剑带一边往门外去,压着笑意:“我就知道那两个东西忍不住。” 哈桑抄起背包,把备用弹匣塞进腰后。阿川已经冲到马槽边解缰绳,比尔和泰德一人抓一匹,把还没睡沉的马硬拉出来。扎因翻身上马时,脸还绷着,呼吸都快了几分。 阿积最后一个出院门,目光先看地上的蹄印,再看镇口方向:“天虹跟我在前,扎因指路,比尔、阿川后面,哈桑、泰德最后。人还没走远,我们不用那么急。” 骆天虹把长包往背后一甩,翻上马背:“追上了怎么办?” 阿积道:“拿下,砍了。” 整个小队连同哈桑、比尔、阿川、泰德,一齐冲出院门。马蹄声一串接一串,夜路上的尘被扬起来,直扑向尼美亚镇外那条通往荒野和山路的黑线。 第470章 迷林暗线 马蹄声冲出尼美亚,路面尘土尚未落定,阿积一行人已经追到镇外。 前方两匹马的蹄印十分新鲜,边缘翻起的泥土很浅,蹄铁纹路完整清晰。扎因俯身看了一眼,抬手向前示意:“刚过去没多久。” 阿积双腿一夹马腹,坐骑立刻提速。骆天虹跟在他右侧,长包斜挎后背,随着马背起伏轻轻晃动,脸上一副全然无所谓的模样。 比尔和阿川落后半个身位,哈桑、扎因、泰德紧随队尾。六匹马借着夜色疾驰,驶出镇口的硬化土路,前方是大片杂草地,再往前,林地边缘已是漆黑一片。 瑞克和玛丽莲心思缜密,既偷走图纸、又杀害哈里,出镇后绝不会沿着大路行进。等阿积一行人追到林边,只见一串马蹄印斜斜扎进林地深处。 泰德在马上望向林线:“他们进林子了。” “追。”阿积沉声下令。 六人未曾下马,直接策马入林。盘错的树根与低矮灌木阻碍前路,马速被迫放缓,马蹄踏过湿泥与腐叶的声响,缓缓散入幽深林间。初入林地的路段还算好辨认,玛丽莲和瑞克赶路仓促,多处低矮枝桠被撞得歪斜,地面青草也布满崭新折痕。比尔策马停在一片浅泥地旁,低头细看:“没错,只有两匹马的痕迹。” 阿川随即附和:“一前一后,全程没有分开。” 骆天虹嗤笑一声:“揣着图纸还想逃命,真是不自量力。随他们跑。” 众人继续前行不到一刻钟,路况愈发复杂。林间本无规整道路,浅沟、碎石、烂泥、倒伏枯木接连不断。前方两人始终骑马奔逃,阿积一行人自然也全程骑马,没人会愚蠢到弃马徒步穿行密林。 只是林木愈发茂密,马匹无法疾驰,众人只得收紧缰绳,小心避开沿途的树根与石桩。 扎因盯着前方连贯的草痕,低声道:“他们没有停下休整。” 哈桑从后方接话:“深夜穿行这种复杂地形,没摔下马就算运气极好。” 骆天虹闻声侧过脸:“摔了反倒省事,省得我们费心追查。” 阿积没有理会两人的闲谈,目光始终紧锁前方地面。白天赶路,任何异样都能一眼察觉,夜里却截然不同。众人不敢频繁开启防水灯,生怕暴露自身位置,大多只能借着月色与林隙透下的微光摸索追踪。 入林的前两个小时,追踪进程还算顺利。玛丽莲和瑞克无暇清理踪迹,留下了大量线索。马蹄压出的草窝、泥面崭新的蹄坑、断裂脱落的细枝,点点滴滴,一路指引着众人往林地深处推进。 又追了一段路,沿途线索突然彻底变得模糊。 前方是一片碎石坡,乱石层层堆叠,马蹄踏过只会留下浅淡擦痕,找不到一处完整蹄印。比尔立刻勒马抬手,示意全队停下。他翻身下马,弯腰沿着碎石边缘巡查一圈,仔细查看草根状态,又蹲在石缝边捻起两块泥土细看。 扎因骑在马上,耐不住性子低声咒骂:“这两个混蛋倒是会挑地方藏踪迹。” 阿川紧盯比尔的动作,出声安抚:“等他确认方向就好。” 比尔搓碎手中的泥块,回头沉声说道:“往左边走。” 泰德皱眉质疑:“左边那条路会绕回沼泽地带。” “他们就是想靠这点误导我们。”比尔站起身,指向左前方石堆旁的狭窄入口,“马匹从这里擦过,带起了一层湿泥,石头边缘的草根被翻起,方向不会错。” 阿积当即拍板:“走左边。” 队伍再度启程,前行不到百米,地面再次出现清晰的浅蹄印。扎因松了口气:“还真让你找对路了。” 比尔翻身上马,语气笃定:“他们赶路心急,越是慌乱,越容易留下破绽。” 这一夜众人追至天将破晓,双方的距离始终没有明显缩短。玛丽莲和瑞克提前出发许久,又身负图纸、心神紧绷,沿途不敢多做停留。阿积一行人稳步追踪,只要方向无误,便不急于提速。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泰德抬头望了眼树梢:“先停一停,让马匹喘口气休整。” 阿积勒马驻足,回身扫视众人。连日连夜的奔追让所有人都显出疲态,扎因满脸泥污,眼底布满红血丝;哈桑肩头被背包压出浅浅勒痕;阿川、比尔裤腿沾满泥点,身上都带着些林间奔波蹭出的细碎小伤;泰德手里还攥着一截刚折的青草。 唯独阿积与骆天虹身姿挺拔,不见半点狼狈伤痕。 骆天虹神色轻松,稳坐马背问道:“不追了?” “继续追。”阿积回道,“休整半小时,给马匹饮水喂食,让他们先跑一段。” 众人纷纷下马,将马匹牵到一处稍开阔的空地。哈桑解开随身水袋,先给马匹喂水,再随手拿出随身药包。连日穿行密林,几人身上都蹭了些磕碰、磨伤的小口子,都是无关紧要的皮外伤。扎因靴底磨得发疼,脚底蹭出了两处浅破皮,忍不住低声抱怨。 她揉了揉脚底,忍不住怒骂:“这两个杂碎,害我们在这里遭这种罪。” 哈桑随手帮她简单处理了一下破皮处:“别乱动,简单擦一下就好。” 扎因疼得皱眉:“轻点。” “这点小伤也矫情。”哈桑随口回了句,动作利落收尾。 扎因哼了一声,没再折腾。 比尔蹲在一旁检查马腿状态,阿川持刀削下两片树皮,垫在马匹磨损严重的脊背位置。泰德往前巡查了一小圈,回来时手里握着几根折断的树枝,随手放在地上:“他们没有扎营休整,最多短暂停留过一次,耗时很短。” 阿积看向他:“你怎么判断的?” 泰德拿起树枝解释:“这里有拴马的痕迹,树皮被绳索磨出了印子。地上的马粪尚且温热、分量稀少,能看出两人只是下马短暂歇息,没有生火、没有搭建临时营地,多半是让马匹稍作喘息就立刻赶路了。” 骆天虹坐在石头上擦拭剑包,闻言轻笑:“那就让他们再多跑几天。” 比尔偏头看他:“你一点都不急?” 骆天虹语气松弛:“图纸在他们身上,他们的行进方向不会出错。让他们多跑一段,反倒能帮我们扫清前路隐患,避开中途的麻烦。” 泰德和比尔瞬间领会其意。阿积与骆天虹根本不在乎一时的追逐快慢,他们真正在意的是绝不跟丢目标。只要两人带着图纸奔赴目的地,前方的路,就相当于替他们提前探开。 半小时后,众人再度上马启程。 接下来的数日,追踪成了最耗费心神的差事。 烈日升空后,林间闷热压抑,蚊虫不停缠绕在众人脖颈、手背等处。沿途地形反复切换,前一段还是硬土混碎叶,转瞬就变成泥泞洼地,再往前又是凸起的石坡。玛丽莲和瑞克尽量挑选水路、复杂地形遮掩踪迹,但二人并非常年穿梭林地的老手,终究会处处留下破绽。 一次众人追到一片杂乱泥地,地面蹄印残缺不全,前方十几米处分出三条狭窄岔路,根本无从分辨。扎因看得头昏脑涨:“这样也能找到路?” 比尔翻身下马,仔细观察泥坑边缘的翻土,又用刀尖拨开一丛草根查验。片刻后,他指向最右侧的岔路:“走这条。” 阿川出声询问:“依据是什么?” “左边泥土太薄,马匹经过一定会溅起泥点,痕迹会很明显;中间的是旧蹄印,不是新留下的。”比尔用刀尖点了点右侧不起眼的草地,“这里泥土表层翻转,草根朝外翘起,就是马匹刚刚踏过的痕迹。” 骆天虹咧嘴一笑:“你这双眼睛,比猎犬的鼻子还灵敏,确实厉害。” 比尔听着这话只觉别扭,默默翻身上马,不再搭话。 后续又有一次线索在山脚彻底中断。前方整片区域都是陡峭石坡,石缝间堆满陈年枯叶,看上去完全无路可走。泰德沿着坡脚一寸寸排查,最终停在一块斜立的巨石旁,指着石面上两粒发黑的马粪:“他们昨晚在这里停留过,马匹进食不多,饮水也不足。” 扎因走上前疑惑道:“连这些你都能看出来?” 泰德细细解释:“马粪尚且新鲜,没有被虫蛀散落。旁边的落叶有翻动痕迹,能看出有人在这里坐过片刻。从痕迹能判断,瑞克下马时险些打滑,蹭掉了一块泥土。” 哈桑立刻接话:“那他们肯定就在前方不远处。” “不一定。”泰德摇头否认,“也有可能已经离开整整一天了。” 这便是追踪最磨人的地方。明明能确定对方来过、也能锁定大致去向,可山林地势开阔,前后相差半天行程,就是数十里的距离。前方之人只要刻意绕两个圈子,后方追踪的人就要多耗费数日功夫。 全程下来,阿积极少言语,停下时专注核查踪迹,赶路时紧盯前方路况。骆天虹始终一副从容不迫的模样,哪怕线索中断、方向难辨,也只是靠在树边喝水休息,静待比尔和泰德排查出正确路线。 起初比尔和阿川还略带焦灼,久而久之,见阿积和骆天虹始终不急不催,二人也渐渐放平心态,只专注于找准行进方向。 这天正午,扎因给手臂上的蚊虫叮咬处上药,一边涂抹一边吐槽:“那两个人拿着图纸逃命,我们反倒跟在后面遭罪、喂虫子。” 骆天虹坐在她对面,看着她手中的药膏打趣:“你要是能飞天遁地,自然不用受这份苦。” 扎因抬眼瞪他:“别来招惹我。” “招惹你又如何?” 哈桑放下药包,及时打断二人:“省点力气,别闲聊了。” 骆天虹无奈一笑,收起玩笑心思。 一路跋涉,众人或多或少都带了些无伤大雅的小伤,磕碰划伤、蚊虫叮咬都是常态,没人放在心上。比尔小腿被树枝轻轻划了一道浅痕,扎因一边随手帮他擦药,一边吐槽:“你们白人的皮肤,也太不耐磕碰了。” 比尔瞥了她一眼:“你不说话,更像个专业的医者。” 扎因冷笑一声:“我本来就不是医生,纯属被逼无奈。” 阿川掌心磨出了几个浅水泡,扎因随手帮他处理干净,随口数落:“握缰绳太用力,怨不得别人。” 阿川任由她处理完毕,低声道了一句谢谢。 扎因抬了抬下巴:“跟我客气没用,下次自己多注意。” 全程下来,阿积和骆天虹身上干干净净,没有半点伤痕。并非二人不受磕碰,而是无论林间枝桠刮擦、山路颠簸,两人都能避开所有伤害。扎因看在眼里,早就见怪不怪。 一次休整时,扎因看着两人的身形,忍不住感慨:“你们两个,真不像普通人。全程奔袭居然一点伤都没有。” 骆天虹听得失笑:“你今天才发现?” 扎因合上药包,扭头不理:“懒得理你。” 十余天的时光,就在追逐、休整、查踪、纠偏的循环中悄然流逝。 这期间线索数次中断,每一次都让众人心生紧绷。有时眼前看似是死路、歧途,比尔俯身细致核查草根、泥土状态,总能重新找回正确方向;有时整整半天找不到一处完整痕迹,泰德便能凭借前人宿营的灰烬、拴马磨出的树痕、马粪的干湿程度,推断出对方的行进路线。 玛丽莲和瑞克始终无法彻底摆脱追踪,阿积一行人也始终没能拉近距离。两队人隔着数日行程,在密林、山地、沼泽边缘来回周旋。 玛丽莲凭借图纸在前探路,阿积一行人顺着她留下的踪迹稳步跟进。只要判断无误,前路就不算白走;可一旦误判一处岔口,就会耽误数日行程。 这天傍晚,六人翻过一片潮湿的山坡,前方终于告别连绵杂乱的密林。林木依旧茂密,但地势渐渐平缓,远处树梢之间,萦绕着一层薄薄的水雾。 泰德站在坡顶眺望许久,开口道:“快到目的地了。” 比尔疑惑发问:“你认得这片区域?” 泰德摇头:“不认得,但这里的边界气息不一样了。” 扎因皱眉追问:“什么叫边界气息?” 泰德指着下方几棵大树:“那些树干上有老旧刻痕,不是猎人留下的标记,还有被拆解的绳套痕迹。再往前,林间的飞鸟明显变少了。” 阿积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几棵粗壮树木的背面,果然刻着浅淡纹路。这些符号既非普通路标,也不是商队记号,更像是专属巡查人员的隐秘标记。 骆天虹走到他身旁,低声道:“是部落的人留下的。” 阿积点头应声:“玛丽莲他们已经进入部落的管控范围了,我们休息一天再出发。” 与此同时,前方的玛丽莲和瑞克,正沿着一条被藤蔓大半遮掩的窄路,小心翼翼向内摸索前行。 十余天的奔逃,让两人狼狈不堪。瑞克满脸胡茬,袖口破损开裂,脖颈、手臂布满蚊虫叮咬的红点。玛丽莲用布条束起长发,脸上的妆容早已被汗水、泥土冲刷干净,唯独一双眼眸依旧清亮。图纸被她层层包裹,贴身存放,哪怕夜间休息也片刻不离身。 “你确定是这条路?”瑞克询问。 玛丽莲反复对照图纸,再比对前方的山口与水线走势:“应该就是这里。” 瑞克警惕看向四周:“我没看到任何部落的踪迹。” “我们还在外部区域。”玛丽莲收好图纸,“先找到真正的入口再说。” 瑞克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等我们拿到目标物品,身后那群追兵怎么处理?” 玛丽莲小弟:“先拿到东西,其余的事之后再打算。” 瑞克低声咒骂一句,抬手挥开耳边盘旋的蚊虫,牵住马匹继续前行。二人全然不知,从踏入这片区域的那一刻起,他们的行踪就已经被密林深处的人锁定。 一棵高大古树的枝叶间,两名浑身涂抹深色草汁的男子俯身潜伏,身上仅围着简陋皮布,手中紧握短矛与吹箭筒。不远处的灌木丛后,另有一人半伏在地,透过叶缝盯着玛丽莲和瑞克的动向。 三人始终隐匿身形,没有发出半点声响。待玛丽莲和瑞克的身影彻底走远,树上的潜伏者向下方打出一道手势。灌木丛后的部落巡逻员立刻转身,钻入密林,沿着当地人熟知的隐秘通道,火速向深处传信。 消息层层传递,最终送入林海深处,一座几乎完全隐匿在古树之间的隐秘庄园。 这座庄园占地面积广阔,外围由粗木与石块堆砌成不规则围墙,墙外栽种着一片色泽怪异的花草,还有几处铁丝网围起的兽栏。院内建筑并非部落传统的茅草棚屋,而是由砖石、木梁、金属板拼接搭建而成,隐约带着欧式建筑轮廓,坐落于原始密林之中,显得格外突兀违和。 主楼二层的长桌上,摆放着数份记录文稿、玻璃器皿、金属工具与多瓶色彩各异的药液。窗户半开,桌角一盏煤油灯亮起昏黄火光,照亮了桌边男人的侧脸。 他身着白衬衫与深色马甲,袖口、领口扣得整齐。即便身处荒芜雨林,桌面依旧收拾得干净规整,宛如将城市实验室的一角,硬生生搬到了这片荒僻之地。 门外传来脚步声,一名略通英语的本地族人站在门口,低声汇报了巡逻队传回的消息。 桌边男人听完,缓缓将钢笔放在纸面上,抬眼露出轮廓深邃的面容。 “两个人?”他出声询问。 “是的,博士。”门口之人恭敬应答。 “一男一女?” “没错。” 男人指尖轻轻敲击桌面,似在暗自盘算。片刻后,门口之人补充道:“二人骑马前行,随身带有包裹和武器,绝非普通人。” 男人这才起身,走到窗边,望向屋外漆黑深沉的林海。 他名为罗兰·杰拉德博士。 这个名字,早已被多国机构列入通缉名单。他早年接受过正统专业的学术训练,深耕生化与药理领域,天赋出众、实操精湛。他的落败,从不是能力不足,而是研究方向太过极端偏执。 他做事毫无底线,违规活体实验、违禁实验样本、黑市特殊组织资源,他尽数涉猎。起初只是私下悄悄开展,随着野心不断膨胀,研究项目愈发出格,牵扯出的命案与失踪案件也越来越多。 待到罪行彻底败露、无法遮掩,多国联合机构展开彻查之时,他早已带着妻子卷走所有研究资料、设备与药剂,逃离了原有实验基地。辗转多地流亡后,二人最终躲进这片外界难以涉足的原始密林。 此地闭塞凶险、与世隔绝,恰好契合他隐匿藏身的需求。 最初数年,罗兰只想安稳藏身、延续自己的研究。他凭借随身携带的药品、基础消炎治疗技术,慢慢和周边部落建立了联系。 寻常部落对他而言毫无价值,直到他遇见了查卡。 查卡是这片区域古老部落的首领,同时是部落巫医。 罗兰初次见到查卡时,对方正饱受怪病折磨。那并非普通热病,也不是寻常中毒。查卡的身体时好时坏,白日尚且能端坐祭坛主持部落仪式,入夜便会咳血抽搐,身体仿佛被某种力量从内部掏空。部落族人将此视作侍奉神明的代价,认定他是最接近神明的人,从未有人察觉异常。 罗兰从不信奉这些虚无的神明传说,他只相信肉眼可见、可提取验证的客观事实。 他出手为查卡医治。 所谓医治,实则是用现代医学技术与特效药物,缓解查卡体内最致命的损伤,延长他的寿命,让他能继续稳坐部落首领之位。仅凭这一点,罗兰便赢得了部落前所未有的信任与尊崇。 也正是从这时起,他真正见识到了查卡的特殊能力。 这个古老部落拥有专属祭坛,传承着古老且严苛的仪式规矩。每隔数年,部落会从族人候选者中选拔新任巫医首领。选拔的核心标准,无关血统、无关年龄,只和一种特殊花朵有关。 这种花生于洞穴深处,数量稀少、毒性猛烈。凡是服食此花的人,绝大多数都会毒发身亡。极少数侥幸存活者,身体会发生异变。 有人体魄变强、耐力倍增,有人皮肉骨骼远超常人坚韧,还有人觉醒更为诡异的特殊能力。数千年来,部落中能被认定为“神选之人”的,寥寥无几。 查卡便是其中之一。 他年轻时参与巫医首领争夺,服食毒花,侥幸活了下来。后续觉醒了一项极强的特殊掌控力。他能借助部落祭坛,在仪式中,借助药烟、鼓声、图腾纹路与专属咒语,扰乱人的神智,强行给他人植入指令。被操控的人会在固定时间内绝对服从,时效长短因人而异,大多不超过一日。时效过后,被操控者会恢复清醒,多数人会伴随剧烈头痛,部分人会彻底遗忘被操控的过程。 这项能力让查卡在部落中宛若神明,也让罗兰窥见了全新的研究方向。 他很快确认,查卡的特殊能力并非源自祭坛神力,而是源于那朵剧毒奇花。毒花改造了他的体质,也持续侵蚀着他的身体。每一次施展仪式、动用能力,都会加速他的身体衰败。 正因如此,罗兰的药物与治疗手段才能持续维系他的生命,将他牢牢绑定。查卡离不开罗兰的救治续命,罗兰也需要查卡的能力与祭坛资源进行研究。 二人就此达成同盟,各取所需、深度捆绑。 查卡想要活下去,想要继续执掌部落、维持神明般的地位;罗兰想要毒花样本、祭坛场地、想要掌握这种能够改写人体体质、操控神智的神秘力量。双方合作愈发紧密,勾结愈发深入。 自此之后,罗兰彻底摒弃了常规研究,踏上了更为疯狂的研究之路。 他不再满足于研发普通药剂,不再满足于简单的催眠操控、短期控人。他开始尝试将现代生化药物、猛兽血液、毒液提取物与部落剧毒花卉融合,再借助查卡的祭坛仪式与神智操控能力,打造全新的生命体。 是能够承受高强度体质改造、肉体强悍、痛感迟钝、服从度极高,且能被稳定掌控的人兽混合生命体。 他的终极目标,是打造无惧伤亡、绝对受控的活体兵器,培育一批完全听从自己意志的全新种群,构建脱离外界秩序、独属于自己的势力体系。 过往的实验,失败案例数不胜数。不少实验体在药剂改造第二阶段就出现内脏衰竭、暴毙而亡;有人在祭坛改造中彻底发狂,最终被锁链长矛制服灭杀;还有部分幸存者躯体畸形、神智尽失,只能被关押在庄园最深处的铁栏牢笼中,依靠药物和饲料勉强存活。 罗兰对此毫不在意。 在他眼中,失败只是筛选优胜体的必经过程,死亡只是研究必须付出的成本。 他唯一等待的,是一组状态稳定、改造成功的完美实验体。只要成功培育出核心样本,他就能以此为基础,批量扩增实验体,搭建属于自己的完整体系。 窗边,罗兰背手而立,目光望向幽深无垠的林海。 门口的人静静伫立,等候他的指令。 片刻后,罗兰开口吩咐:“让外围巡逻人员继续监视,切勿惊动二人。查清他们是误入此地,还是带着明确目标而来。” “明白,博士。” “传信给查卡,让他今晚不要调动巡逻队、不要主动出手。” “收到。” 族人躬身退下,罗兰转身走回桌前,翻开一份陈旧的实验记录。纸面密密麻麻写满实验编号、药剂用量、实验体反应数据,页面底部绘有一朵奇花的剖面结构图,旁侧标注着多组物质提取数据。 灯火映照他半张侧脸,也照亮桌角一只细颈玻璃瓶。瓶中浸泡着一截发黑的花茎,瓶内液体呈暗紫色。 罗兰凝视着玻璃瓶,对于闯入林地的外人,他有了想法。 有的人会带来麻烦,有的人会成为实验材料,只要踏入这片密林,所有人的命运,都将不再由自己掌控。 自己的实验一直是这方部落中人,如果有外面的人来做试验……会不会更好。 第471章 雨林截客 林子里满是断裂的树枝,马蹄印一直延伸到密林深处。 玛丽莲牵着马走在前面,皮包贴着身前,手指时不时按一下包口。瑞克背着枪跟在后头,抱怨草木太密,抬手拨开垂下的藤蔓,弯腰钻进一片低矮的树丛。 前面忽然传来短促的鸟叫。 这声音一响,玛丽莲立刻停步,向后比了个手势。 瑞克低声骂道:“妈的,有人盯着。” 他刚说完,左边树后就钻出两个土着汉子,拿着短矛和吹箭筒。右侧草丛里也站起三人,身后还有两个身影堵住了退路。几个人脸上抹着草汁,眼珠一动不动地盯着他们。 瑞克抬起枪口,犹豫了一下,又放了下去。 玛丽莲摊开双手,脸上挤出笑容:“别紧张,我们迷路了。” 树后走出一个高个男人,胸前挂着兽牙,腰间围着皮布,用生硬的英语问:“谁,来这里,做什么。” 玛丽莲朝前挪了半步:“探险。我们从北边进来,认错了方向,才闯到这里,没有恶意。” 瑞克也跟着点头:“对,找路,结果绕迷了。” 那人看了看他们的行囊,目光在玛丽莲脸上一顿,随即抬手打了个手势。几名土着立刻散开一个半圆,把两人夹在中间,逼着他们往前走。 瑞克低声骂道:“这他妈算请客还是绑人?” 玛丽莲偏头看他一眼:“先别犯浑,跟着走。” 一路往前,林子里的土路渐渐有了人走过的痕迹。树干上能看到浅浅的刻痕,地面也有反复踩踏形成的小径。走了大概半个钟头,前方的树影忽然散开,一座庄园从密林后显露出来。 砖石和木梁搭建的主楼立在中央,外围是一圈粗木和石墙。围墙边种着大片花草,有些颜色深得发乌。再往侧面看,还有几个铁栏围成的小兽栏,里面空荡荡的,只剩下些碎骨和破布。 瑞克喉结动了一下:“这鬼地方还真有人住。” 玛丽丽没接话,眼睛在围墙、主楼窗户、侧楼和后院之间来回打量。 几个土着把两人带进院子,门口站着一个白人男人。衬衫、马甲都扣得整齐,头发也向后梳得整齐,站在这片雨林里,像是刚从城里的宴会厅走出来。 他抬手示意土着退开,脸上带着笑:“欢迎。能在这里碰到外来的客人,实在难得。” 玛丽莲看着他,也笑了:“看来我们运气还不差。” 男人微微欠身:“罗兰·杰拉德。我研究动植物,暂居此地。二位怎么称呼?” “玛丽莲。” “瑞克。” 罗兰看了瑞克一眼,目光便停在了玛丽莲身上:“在这种地方迷路,还能活着走到这里,你很能干。” 玛丽莲笑意不减:“活命这种事,总得自己想办法。” 罗兰点点头。瑞克眼神飘忽,枪背在身上,站姿却很随意。玛丽莲不一样,她一进门就已经把院子打量了个遍,连落脚点都选得很谨慎。 他笑着侧身让路:“两位一路辛苦。我这里房间不多,但还有空房。你们可以先住下,休息一晚,等缓过劲再谈离开的事。” 瑞克松了口气:“那最好了。” 玛丽莲眼光在院角瞥了一下。那边堆着几个金属箱,旁边有个浅盘,里面散落着几块金色碎块。 她看了一眼,嘴上客气道:“那就打扰了。” 罗兰带着两人穿过前院,往侧楼走去。一路上,他说自己常年研究雨林植物,也收集动物样本,部落的人偶尔会替他带些药材、守卫外围。他说得很流利,仿佛早就演练过许多遍。 到了侧楼楼梯口,罗兰停下,指了指走廊两侧: “这里条件简陋,不过住人没问题。玛丽莲小姐,你住左边这间。瑞克先生,你住走廊尽头那间。” “房间床都不大,你们走了这么久,早点休息。” 玛丽莲看了罗兰一眼,先一步点头:“谢谢,罗兰先生。” 瑞克耸了耸肩:“随便吧,有地方睡就行。” 罗兰把门一一推开。两间房布置差不多,都有床、桌子、木柜和洗脸架,只是中间隔着一段走廊,并不相邻。 罗兰站在门边:“稍后会有人送热水和食物来。入夜以后别在外面乱走,林子里和院后都不安全。” 瑞克问:“有猛兽?” 罗兰笑了笑:“什么都有。” 说完,他朝玛丽莲略一点头,转身下了楼。 门关上后,玛丽莲先把包放到桌上,又过去推了推窗。窗外能看见半个院子,也能看见主楼的门口。 片刻后,瑞克从自己房里溜出来,敲了两下她的门。 “开门。” 玛丽莲把门拉开一道缝,让他闪了进来。 瑞克一进屋低声说:“这老东西故意把咱们分开。” 玛丽莲把门重新掩上:“也没多远,不用疑神疑鬼。” 瑞克朝窗外看了一眼:“你也看见院角那些金子了?” “看见了。”玛丽莲坐到床边,把包抱回怀里,“这地方不只是收留人过夜这么简单。” 瑞克舔了舔嘴唇:“妈的,咱们没白跑。地图是一回事,这庄园里说不定还有别的货。” 玛丽莲看着他:“所以先别急着走。你晚上出去看看主楼、后院、锁着的屋子,还有没有人守着。” 瑞克皱眉:“你呢?” “我留在房里。”玛丽莲把靴子踢到床边,“还有,别忘了,我们现在只是迷路的探险客。” 瑞克咧了下嘴:“放心,我没那么蠢。” 傍晚时分,有人送来了热水和食物。 先敲开玛丽莲房门的是个金发女人,端着盘子,眼神胆怯,进门后几乎不往她脸上看。 “我是苏珊。”她把东西放到桌上,说话声音很小,“如果还缺什么,可以告诉我。” 玛丽莲望着她:“你是这庄园的人?” 苏珊顿了一下,点头:“我是博士的妻子。” 玛丽莲看见她手腕上有几道淡红色的印子,问道:“这里离外面远吗?” 苏珊把水壶摆正:“很远。夜里最好不要出去。” “为什么?” 苏珊看了她一眼,目光很快又移开:“外面不安全。” 她说完就要走,到了门口,回头说:“记得把门关好。” 没多久,一个叫扎兰达的土着女孩又抱着一包草药和干净毛巾上来。她年纪不大,进屋以后头垂得很低,放下东西就想走。 玛丽莲问她:“你一直住在这里?” 扎兰达手指绞在一起:“我在这里帮忙。” “帮什么忙?” “采药,照看花,送东西。” 她答得很快,像怕被继续问下去。玛丽莲看她一眼,也没拦着,放她出了门。 另一边,也有人给瑞克的房间送去了食物。他吃了几口,又跑来找玛丽莲,两人隔着门缝说了几句,没敢久留。 天色彻底黑下来后,罗兰亲自请他们去主楼用晚饭。 小餐厅里点着蜡烛,桌上摆着肉、浓汤和面包。苏珊坐在一侧,手里捏着勺子。扎兰达站在后面添水,一见瑞克的视线,头就低了下去。 罗兰举起酒杯:“为远道而来的客人。” 玛丽莲抬杯碰了碰,眼角余光却落在墙边的书柜、半掩的小门,还有罗兰手边那串钥匙上。 席间,罗兰问起两人从哪座港口上岸,走过哪些商道,什么时候进入的林子。 玛丽莲半真半假地回答,只把自己和瑞克塑造成失路的探险客。瑞克在旁边帮着附和,心思更多地放在屋里的摆设和后门方向。 罗兰听着,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他发现瑞克每当被问到路线,眼珠都会偏向玛丽莲;玛丽莲说起来从容得多,连停顿都很少。 他心里有了数。 他放下酒杯:“你们今晚好好休息,明天可以再住一天。我也能让部落的人替你们看一看外面的道路。” 瑞克刚要张嘴,玛丽莲已经先笑了:“那就叨扰了。现在出去,我们也未必走得出去。” 罗兰满意地点头。 晚饭后,二人各自回房。 走廊里安静下来,玛丽莲进屋后先检查了窗口,又把短刀塞到枕下。她将地图和手稿重新包好,贴身藏妥,这才靠在床头闭目休息。 瑞克那边,夜深后,他从房里摸出来,贴着墙边下楼,在院子里转了一圈。主楼门口有人守着,后院右边两间屋子锁着,再往后有块石板盖着地窖口,边上还有旧水槽和几粒金色的碎末。 他在暗处看了几眼,才轻手轻脚地退回房间。 回去之前,他还特意经过玛丽莲门外,听了一下里面的动静。屋里没声,他这才放心回房。 主楼后侧的石屋里,罗兰已经换了身衣服。桌上摊着记录纸,几只玻璃瓶摆成一排。门被推开,身披兽皮法袍的查卡走了进来,他头戴羽冠,脸上画着黑白图纹。 罗兰没抬头:“外面两个人都安顿下来了。” 查卡站到桌边:“你选好了?” “选好了。”罗兰拿起一只玻璃瓶,里面是发黑的液体,瓶底沉着花瓣和血块,“那个女人更合适。” 查卡发出一阵低笑:“男人不要了?” “先留着。”罗兰把瓶子放回去,“那女人心狠手辣,更适合。” 查卡看着桌上的药液、针管和祭器,点了下头。 两人在石屋里忙到深夜,毒花汁、草药、豹血和其他材料被一一调进量杯。等东西备齐,罗兰才说:“动手。两间房一起放烟,别让另一个先醒。” 查卡点头,提起药炉跟着他出了门。 侧楼二层的走廊漆黑一片。 先到的是瑞克门口。查卡蹲下身,把点燃的草药和树脂放到门缝下方。烟气一点点钻进屋里。里面很快传来翻身声,接着又没了动静。 罗兰贴着门板听了片刻,低声道:“够了,去另一间。” 两人又移到玛丽莲门外。 查卡用同样的方法,将药烟顺着门缝引进去。屋里先是床板轻响了一下,随即又安静下来。玛丽莲本就没睡死,察觉到异样气味时还想伸手去摸枕下的短刀,可动作只到一半,手指就松开了。 罗兰等了片刻,才轻轻推开门。 玛丽莲侧躺在床上,呼吸已经沉重。皮包还贴着她身边,像是睡前也没离手。 罗兰俯身看了看她,又回头朝查卡点头:“带走。” 两人抬起玛丽莲,用毯子一裹,直接从后楼梯带了下去。整个过程里,走廊另一头的瑞克毫无所觉,仍在自己的房间里昏睡。 主楼二层一扇黑着灯的窗后,苏珊抓着窗框,脸色发白。她看着下面几人把玛丽莲带向后院,嘴唇动了动,到底没敢出声。 后院石板被揭开,下面露出向下的阶梯。潮湿的气味混着药草的腥味一起翻涌上来。查卡先下去,罗兰扶着玛丽莲跟在后面。 地下石室很大,一侧是石砌的祭坛,另一侧是拼出来的实验台。墙上挂着铁链、布带和刀具,地面画着层层叠叠的符号,颜色发暗。 玛丽莲被放到祭坛中央,手腕和脚踝很快被束住。她头偏向一边,呼吸均匀。 查卡把草药、骨器和祭品摆在四周,点亮了油灯。罗兰则把注射器、药瓶、手术刀、纱布和量杯一一摆开。 查卡开始低声念诵,声音古怪,在石室里一圈圈回荡。罗兰站在祭坛边,盯着玛丽莲的脸,将第一针推进了她颈侧的血管。 随着黑色药液注入,玛丽莲的身体猛地绷紧,喉咙里发出闷响。罗兰按住她的肩膀,凑到她耳边低语:“别反抗。你会更强,更快,会比现在更值钱。” 查卡的念诵声愈发急促,手掌在她额头和胸口上方反复划过。罗兰紧跟着把第二针扎进她手臂。那一针颜色更深,里面混着毒花汁和豹血。 束带立刻被扯得绷紧,祭坛发出了轻微的声响。 罗兰盯着她的反应,眼睛一点点发亮。查卡忽然抬手示意,他便拿起刀,在她锁骨下方划开一道口子,蘸着药液,在伤口周围画下第一道符纹。 随后是手臂、腰侧、腿侧。 一道接一道。 血和药液混在一起,在皮肤上留下一道道暗色的痕迹。玛丽莲在药力和仪式之间不断挣扎,身体时而绷紧,时而瘫软。每当她要从昏沉里挣脱出来,查卡就俯身朝她低念,罗兰则跟上一句句简短的指令。 “听命。” “服从。” “你只认得我们。” “你会撕碎敌人。” “你不会违抗。” 时间一点点过去,油灯烧矮了一截,铁盘里的药液也见了底。 玛丽莲的指甲先是发黑,随后一点点变长。她肩背的皮肤鼓起,长出粗硬的毛茬,脸部骨架也开始向前顶出,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罗兰站在一边,呼吸都急促起来。他看着她手臂的肌肉重新虬结,看着伤口在药性下愈合。 “成了。”他低声说。 查卡没说话,手掌按在玛丽莲额头,将最后一道精神指令强行烙了进去。 又过了许久,祭坛上的挣扎停歇了。 玛丽莲躺在那里,胸口均匀起伏。她脸上的异变一点点退去,毛茬缩回皮下,骨相重新合拢。等她睁开眼时,还是那张属于玛丽莲的脸。 可她的眼底空洞得可怕。 罗兰俯身看着她:“你是谁。” “玛丽莲。” “记得为什么来这里吗?” “探险,迷路,都是伪装,是为了找黄金,住进了庄园。” 罗兰点了点头。记忆还在,外表也还在,这样最方便伪装。 他继续问:“谁的话,你必须听?” 玛丽莲的视线转向他,又转向查卡:“你们的话。” 查卡露出笑容:“让她动一动。” 罗兰退开一步,发出指令:“变。” 玛丽莲全身骨节顿时发出一阵爆响。她腰背拱起,十指拉长,指甲化为利爪,脸侧和肩背冒出粗粝的毛皮,口中牙齿森白,整个人像一头立起的豹兽。束带被她一下挣断两条,石面上立刻多出几道爪痕。 罗兰眼里露出狂热。 “停。” 那怪物般的姿态立刻定住。 “回来。” 她一步步退回祭坛中央,动作很快快。肩侧几道新伤正在合拢,血已经止住。 罗兰接连下了几个口令,让她伏地、扑击、退回、恢复。玛丽莲没有半点迟疑。等到最后一道口令落下,她身上的异变又退去,重新变成了人形。 改造成功了。 查卡长长出了一口气,坐到旁边,额头已经见了汗。这场仪式耗费了他不少力气,眼神都有些涣散。 罗兰手已经摸向了实验台边那把细长的手术刀。 到今天为止,查卡的价值已经用得差不多了。毒花的配伍、仪式的顺序、药烟的配置,能学的他都学会了。再把这样一个能控制人心神、还能号令部落的老家伙留下,只会给自己添麻烦。 查卡还坐在那儿,低声笑着:“以后,还能做更多……” 话没说完,罗兰已经上前,手术刀顺着他的肋骨缝隙捅了进去。 查卡身体猛地一挺,眼睛瞪得滚圆,喉咙里挤出咯咯的怪响。鲜血一下涌出来,溅在祭坛边沿。 他踉跄转身,嘴里发出一串尖锐的音节。罗兰脚下跟着一晃,脸色当场白了几分,耳边嗡的一声,手里的刀差点掉下去。 查卡扑倒在地,手指还在抽动,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罗兰。 罗兰扶着实验台,额角青筋暴起,他强撑着缓了几口气,才朝祭坛上的玛丽莲伸出手:“扶我。” 玛丽莲立刻起身,下地,架住了他的胳膊。 罗兰半边身子靠在她肩上,一步步往外走。石阶很陡,他每走一步,脑袋里都像被针扎一下。 查卡死了。 成功的样本成了。 从今往后,这座庄园、这片部落的势力里,只会有一个主人。 侧楼二层,瑞克还在另一间房里睡得昏沉,连玛丽莲何时被带走都不知道。主楼窗后的苏珊缩回阴影里,双手发抖,却始终没有发出声音。 罗兰在玛丽莲搀扶下,一步步回到主楼深处。他脸色惨白,脸上却挂着笑意。 第472章 猎影成笼 罗兰博士回到主楼深处时,天还没亮。 玛丽莲扶着他进了房,外面的守卫便退到廊口。博士坐到床边,抬手用力按着额角。地下石室查卡临死前那几句古怪音节还在他脑子里绕,像钉子一下下往里扎。 玛丽莲静静站在床前。 罗兰博士抬眼望向她,锁骨处的符痕隐入衣领,面色已恢复如常,同方才晚餐落座桌边时别无二致,唯有一双眼,比先前多了空洞寒凉。 他看了一阵,才说:“回去休息。” 玛丽莲答应一声,转身往外走。 她走到门边的时候,罗兰博士喊住她:“该说什么,你按平日的就行。” 玛丽莲停了一下,说:“知道了。” 房门合上,罗兰博士把背靠上床头,长舒了一口气。他的太阳穴一阵阵发胀,眼皮也跟着发酸。桌上摆着半杯凉水,他伸手拿起,喝了一口,又从抽屉里摸出一只小玻璃瓶,倒了两粒药片吞下去。 这些年试药、调药、熬夜记配方,他的身子早就不比从前。偏偏昨夜那一刀下得太急,查卡临死前那几句土语像带着针,从耳朵扎到脑仁。他靠着床头坐了片刻,头痛非但没轻,反而越来越沉。 他把薄毯往身上一盖,合了眼。 这一觉睡得很沉,半梦半醒间,全是潮湿石壁、发黑药液和祭坛上那张年轻女人的脸。他时而梦见早年的实验台,时而梦见查卡倒在血泊里,还睁着眼望他。梦里有风穿过林子,也有兽栏里传来的低吼。等这些东西终于淡下去时,窗缝里已经透出第二天的晨光。 瑞克醒来时,脑仁像喝酒过度。 他撑着身子坐起,抬手搓了搓脸。昨夜的事断成几截,怎么也接不整。他只记得晚饭后回了房,原本想着夜深再摸出去看看,后头怎么睡过去的,连个影子都想不起来。 “妈的。” 他骂了一句,下床推门,走廊里没人。 对面隔着一段距离就是玛丽莲那间房。瑞克走过去,抬手敲了两下。门很快开了,玛丽莲站在门后,已经收拾妥当。 瑞克皱着眉看她:“你昨晚睡得怎么样?” 玛丽莲看着他,说:“还行。” “我头有点发沉。”瑞克按着太阳穴,“像让人灌了劣酒。你有没有事?” 玛丽莲摇头:“没事。” 瑞克盯着她看了几眼。 她脸还是那张脸,语气也听不出异样,只是人站在那里,总感觉不对。平常她遇上这种情形,总会先把昨晚发生过什么、庄园里哪些地方可疑先问一遍。今天这两句话说完,她就不再往下说了。 瑞克心里有点发毛,又说不上哪儿不对。 他抹了把脸,笑得有些干:“你跟丢了魂一样,昨晚真没事?” 玛丽莲还是那句:“没事。” 瑞克在门口站着,越看越不自在:“我总感觉这地方不干净。要不咱们今天找个由头走人,反正图和手稿都在,我们也到地方了,没必要继续留着。” 玛丽莲看了他一眼:“你想走,先看看外头。” 瑞克听得一愣。 玛丽莲又说:“先别乱走,别出庄园。” 瑞克咧了咧嘴:“还要多久。” 玛丽莲说:“我有事。” “什么事?” “去主楼。” 她说完就从门口走出去,沿着走廊往里走。瑞克站在后头,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转角,眉头越皱越深。 有古怪。 这女人昨夜肯定碰上了什么。可要说她被人收买,瑞克又不大信。一路从尼美亚逃到这里,哈里是他们两个亲手弄死的,玛丽莲没理由这时候把自己搭进去。 他在门口站了一会,低声骂了句脏话,还是回了房。 过了不久,院里传来些零碎人声。送水、搬柴、刷洗器皿的人来来去去,庄园表面和昨天没什么分别。瑞克坐在床边抽了两根烟,越坐越燥,最后把烟头往地上一扔,开门走了出去。 侧楼走廊尽头,一个土着女人正提着木桶进房收拾。她个头不高,头发卷着,身上还是昨天那件布衣。瑞克认得她,是昨晚在餐桌后头添水的那个,叫扎兰达。 扎兰达看见他,下意识地往旁边让了让,低头就想走。 瑞克站到门边拦住她,脸上挂起笑:“这么急干什么,我又不吃人。” 扎兰达没抬头,“我要收拾房间。” 瑞克打量着她,脑子里宿醉般的昏沉还没散,胸口又闷又热,心里邪火找不到地方出,这时瞧见扎兰达那副怯怯样,反倒更躁。 他让开身子,指了指自己那间房:“先收拾我的。” 扎兰达犹豫了一下,提着桶进去。瑞克跟在后头,把门带上。 扎兰达把木桶放下,弯腰拧布。瑞克靠着门看她,越看越起心思。 “昨晚那老头把玛丽莲叫去没有?”他问。 扎兰达动作停了一下:“我不知道。” 瑞克笑了一声:“你们庄园里的人,都说不知道。” 扎兰达不答,拿着湿布去擦桌面。 瑞克走近两步,伸手搭上她肩头。扎兰达身子一僵,连忙往旁边避:“你别这样。” “装什么。”瑞克脸色已经沉下去,“问你几句话,你就跟哑巴一样,你们搞什么鬼?” 扎兰达想往门边走,瑞克一步堵住。她抬手去推,不敢用力。瑞克本就窝火,被她这么一推,眼里泛起凶光,反手将她扯了回来,按到床边。 扎兰达挣扎起来,手臂撞翻了水盆,哐当一声,水淌了一地。 她嘴里发出短促喊声,瑞克一手捂过去,一手拼命按住。扎兰达被按得歪倒在床上,脖颈和手臂上青筋绷起,呼吸一下比一下急。 她身上的布衣扯乱,肩头皮肤很快鼓起一道道筋络,像有什么东西正从骨头里往冒出来。 瑞克原本以为她只是乱挣,下一瞬就愣住了。 扎兰达的手指在他掌下生生拉长,指甲变得发黑发硬,手背冒出粗毛。她喉咙里挤出低沉怪响,背脊猛地弓起,整个身子都在变。 瑞克脸色刷地白了,连滚带爬往后退,撞得桌子直晃。 床上的扎兰达已经不是方才那副柔顺模样。 她半跪半伏,牙齿突出,脸部骨头撑开,肩背高高鼓起,胸口一起一伏,像一头刚从兽栏里放出来的怪物。床板被她抓出几道深痕,木屑往下掉。 瑞克手忙脚乱摸向腰间,嘴里变了调:“见鬼……见鬼……” 扎兰达从床上扑下来,爪子对着瑞克脖颈抓去。瑞克往旁边一闪,肩膀还是让她带到一把,衣服裂开,皮肉也跟着翻了一道口子。 他疼得大叫,背撞上墙,终于把枪拔了出来。 扎兰达又往前扑。 突然,她的动作停止,那张怪脸像被什么从中间拽住,骨头往回缩,毛发也跟着往里退。她扑到一半,整个身子硬生生顿住,跪跌在地,喉咙里发出痛苦哼声。 几个呼吸间,那副怪物模样便一寸寸退了回去,重新变成了那个土着少女。 她双手撑着地,头发披散下来,嘴角带血,脸上全是痛苦。 瑞克已经吓破了胆,哪还顾得上别的。 他抬起枪,对着前面连着扣下扳机。 第一枪打在扎兰达额头上,头猛地向后一仰。第二枪打进她胸口,布衣立刻洇开一片深色。 扎兰达往后倒下,身子抽了两下,再没动静。 房里一下乱成一片。桌上的杯子倒在地上,水和血混在一起,顺着地板缝往外爬。瑞克拿着枪站在那里,手抖得厉害。 他杀过人,也见过死人,可从没见过这种东西。 门外很快响起呼喊声,杂乱脚步正往这边冲。瑞克这才回过神,抓起自己的外套和子弹袋,撞开后窗跳了出去。 窗外是一段矮墙和一片湿土。他落地时差点崴了脚,也顾不上疼,拔腿就往庄园外跑。身后立刻有人大喊,接着是短矛扎进树干的闷响。 两个土着守卫翻过墙追上来,院门那边也有人往外冲。瑞克提着枪钻进林子,树枝抽在脸上,他也不停,一路只认着远处那条山沟方向跑。身后追声越来越近,偶尔还夹着吹箭穿过草木的细响。 他不敢回头,只能拼命往前冲。 这一逃,就从白天逃到了天黑。 …… 罗兰博士醒来时,窗外已经带了昏黄。 头痛比清晨轻了些,太阳穴还是胀,他坐起身,先揉了揉额头,又看向门口。门外有人守着,见屋里有动静,立刻把门推开一条缝。 进来的是玛丽莲。 她站到床前,把白天发生的事说了一遍。瑞克在侧楼房里开两枪打死扎兰达,瑞克随后从侧楼后窗逃出庄园,守卫已经追进林子。 罗兰博士听完,脸色难看起来,扎兰达死了。 那个当年花了他和查卡无数心思,才从一堆死尸里留下来的半成品,就这样死在一个蠢货手里。 他把手从额头上拿开,盯着玛丽莲:“尸体呢?” “已经抬到后院石屋。” 罗兰博士起身下床,脚刚踩到地上,眼前又晃了一下。他扶住床柱,脸色阴得厉害。 扎兰达不是最完美的成品,甚至算不上真正成功。可她是第一批里唯一活下来的。 那个人,也能在兽与人之间来回。哪怕她心软,哪怕她每到动杀念时都会退回人形,这些缺点也掩不掉她的价值。 更要紧的是,那是早年所有希望的起点。 现在,这起点让瑞克两枪打断了。 罗兰博士慢慢站直,寒声说:“去找他。” 玛丽莲看着他。 罗兰博士说道:“把瑞克带杀了。” 玛丽莲转身出门。 罗兰博士站在原地,过了半晌,才往后院石屋走去。扎兰达被白布盖着,放在长台上,额头那个血洞已经凝住,她闭着眼,看上去比活着时更安静。 罗兰博士站在台前,一直没动。 许多年前,查卡给他送来一批部落里挑出来的少年少女。那些人被绑在石室里,挨个灌药、放血、刻符,绝大多数连头一夜都没撑过去。尸体一具具抬出去,埋进林后。 只有扎兰达活了下来。 她那时年纪小,缩在祭坛上发抖,眼里全是怕。药力进身之后,她没死亡,罗兰博士和查卡守着她,一连记了三天三夜。 他们以为终于摸到了门。 可扎兰达会听令,会做事,会在受到刺激时变成怪物,可真到要她去杀人的时候,她总在最后一刻退回来。查卡骂她是废料,罗兰博士也一度认定她只能算半成品。 后来他们又试了几个,结果一个都没留下。有人当场爆血,有人疯得自己撞墙,有人撑到第二天,骨头一节节裂开,死相比野兽啃过还难看。 扎兰达就成了唯一留下来的那个。 她不够好,不够凶,不够适合杀戮,可在那段年月里,她仍旧是他和查卡仅有的希望。 正因如此,他们一直在等一个更合适的女人。 得够贪,够狠,胆子够大,这样的性子,活下来的机会才更高,成型后的东西也才更像他们想要的样子。 玛丽莲来到庄园那一晚,罗兰博士看见她的第一眼,心里就动了念头。 她讲话时不露底,眼里却总往金子和锁屋那边飘。她不信人,也不怯场,连瑞克那种粗货都得跟着她走。那股藏在皮下的恶性,比查卡以前挑来的任何一个人都鲜活。 事实也正如他所料。 玛丽莲活了下来,撑住了改造,甚至比扎兰达更彻底。她不止能变,还能听令,还能留住人的皮相和记忆。 想到这里,罗兰博士的神色稍缓。 扎兰达死了,旧的希望断了,新的希望已经站了起来。 他把白布重新给扎兰达盖好,转身走出石屋。 门外天色昏暗,还没等他回到主楼,走廊另一头就出现一个女人身影。 是苏珊。 她扶着门框站着,脸上没什么血色,整个人憔悴,扎兰达被抬进后院时,她已经看见了。现在她一步步走过来,眼里全是惊惧和疲惫。 到了跟前,她才低声问:“扎兰达死了,还要继续吗?” 罗兰博士看着她,神情温和:“这些事情你不用管。” 苏珊的手指攥住裙边:“这些年已经死了太多人。” 罗兰博士朝她走近一步,笑道:“你只要待在庄园,好好过,别的事不必操心。” 这笑落在苏珊眼里,比后院石屋里的尸体还吓人。 她见过石室里的血,见过送进来的活人,也见过被拖出去的尸体。她哭过、闹过,也趁夜逃过,被土着守卫拦了回来,罗兰博士亲自把她带回主楼,平静地告诉她,部落有献祭仪式,庄园地下也缺试药的人。 自那以后,苏珊再不敢逃跑。 她熟悉庄园里每一道门、每一条暗道、每一间药房,可这些熟悉并没让她更安全,只让她更清楚自己被困得有多深。外头是雨林,里头是疯子。 她白天像个安静妻子,夜里常常睁着眼到天亮,耳边全是石屋方向传来的怪响。 扎兰达平日会替她送水,会在庄园里帮她做事,是这庄园里少有还留着几分人样的人。现在连她都死了。 苏珊望着罗兰博士那张含笑的脸,胸口一下紧张起来,不敢再说话,只往后退了两步,转身匆匆离开。 罗兰博士站在原地看着她背影,直到人影消失,才慢慢收回目光。 夜越来越深。 林中山洞里,瑞克靠着石壁睡了过去。 他白天一路乱跑,甩开了追兵,子弹剩下不多。他不敢点火,只能钻进山壁缝出的洞口,把外套裹在身上,昏昏沉沉睡了一阵。 梦里全是扎兰达那张变形的脸,还有玛丽莲清早那副木愣愣的样子。 半夜风从洞口灌进来,吹得他打了个寒战,身子缩了缩。 洞外,一道身影贴着石壁走近。 玛丽莲一路追来,到了这处山洞,她在洞口站了片刻,就闻到里头那股熟悉的汗味和火药味。 她身子一低,走了进去。 瑞克像察觉到什么,手指动了动,摸向腰边的枪。就在这一瞬,玛丽莲已经扑了上去。 她双手一按,瑞克整个人被按在地上,瑞克痛得张嘴大叫,声音刚挤出喉咙,就被一只手扼住。 瑞克瞪大眼,总算看上面的人是谁:“玛丽莲……你……” 后面的话没能完,玛丽莲的肩背和手臂已经鼓起,指甲拉长,脸侧筋骨也跟着变了形。 瑞克拼命蹬腿,她伏在瑞克身上,手腕就被她一口咬住,血立刻涌出来。 洞里响起一阵凄厉惨叫,很快又断掉。 玛丽莲没给他第二次挣命的机会。她扯开他的喉管,又一爪抓进胸口。瑞克身子猛地弓起,眼睛撑得滚圆,四肢抽了几下,慢慢瘫下去。 玛丽莲伏在那里停了片刻,等瑞克彻底没了动静,才慢慢退开。她身上的异变一点点收回去,重新露出人形。 她低头看了看地上的瑞克,转身出了山洞。 回到庄园时,已经近天亮。 玛丽莲把结果带回主楼。瑞克死在山洞,尸身留在那边,天亮后守卫会去处理。罗兰博士听完,只点了点头,没有再问细节。 接下来的几天,庄园开始换了模样。 白天还是老样子,守卫巡院,苏珊料理屋里事务,后院石屋总关着门。 到了夜里,玛丽莲便离开庄园,往部落方向去。她每次回来,身上都带着血和泥,后头总跟着两个守卫拖着麻绳或木架,架上绑着活人。 那些被抓来的部落族人被送进地下石室,灌药、放血、催眠、刻符、注射,一轮接一轮。 罗兰博士把药草配方翻来覆去试了个遍,又添进新的兽血和毒花汁。石室里的惨叫一夜比一夜长,第二天一早,后林的新土也一天比一天多。 苏珊夜里常听见有人在地下撞铁链,抱着被子缩在床角,直到天亮都不敢合眼。 查卡失踪后,部落虽表面顺从,可抓捕、掩埋的人越来越多,怨气越来越大,再加上查卡始终不曾现身,族中好多人已经心生猜忌。 查卡死了,部落的人接连失踪被抓走,都指向庄园。 这天傍晚,部落的围攻来了。 庄园外的林子里先是传来号角,随后便是人声、鼓点和踩断树枝的响动。大批部落战士从三面压近,手里有长矛、弓箭,也有火把。 罗兰博士站在主楼窗后,苏珊躲在楼梯口。 外面的守卫已经退进院内,庄园这些守卫平日仗着查卡余威和博士药物撑着胆子,真碰上整个部落红了眼来攻,心里一样害怕。 罗兰博士对身边的玛丽莲说:“出去,杀了靠近庄园的人。” 玛丽莲走下台阶,穿过前院,来到院门前。木门被撞得直晃,门缝里已经扎进来几根长矛。外头有人在喊杀,火光透过缝隙来回晃动。 她抬手拉开门闩。 门一开,最前面的几个部落战士几乎是扑进来的。长矛刚往前送,玛丽莲已经变了。 她肩背高高鼓起,手臂瞬间拉长,扑进人堆时像一头闯入羊群的豹兽。第一个冲进院门的汉子连喊都没喊全,胸口就被抓开,整个人倒飞出去。第二个人举着火把砸来,手臂被她一口咬断,火把落地滚出一串火星。 部落战士人多,胆气也足,前面倒下,后面继续涌。 可庄园门口不过那么宽,一群人全堵在一处,反倒成了玛丽莲最容易下手的位置。她在人群里来回冲撞,抓、咬、扑。有人想从墙侧翻进来,还没落地,就让她一把扯下去。 血在门前溅开,地上很快堆了人。 院内守卫见状,跟着持矛上前,把还想往里冲的人重新逼出去。墙头有人放箭,射进来几支,玛丽莲根本不避,箭扎进肩背,下一瞬便让她连着箭杆一起扯断。 那些原本被怒火推着冲来的战士,看着门前这头东西,终于开始后退。有人喊着查卡死了,有人喊着这是邪灵,也有人拖着伤者往林里退。庄园前的攻势撑了不到半个时辰,就被打得七零八落。 等最后一批人退进林中,门外只剩一地尸体和哀号。 玛丽莲站在门前,胸口起伏,爪子上还往下滴血。过了一会,她身上的异变慢慢退去,重新变回女人模样,转身走回院里。 罗兰博士站在台阶上看完了全程,眼里那团火越烧越亮。玛丽莲比他预想中还要好用。一个成品,就够控制整个部落。 那一夜之后,部落还活着的头人被押来主楼,跪在地上听罗兰博士讲话。 博士直接说:庄园要人,部落就送;庄园要药草和兽血,部落就采;谁敢再聚众,门外那些尸体就是下场。 庄园由此彻底落进罗兰博士手里,只能在玛丽莲和守卫看押下继续替庄园做事。 实验还在继续。 罗兰博士一连多日泡在地下石室,把新抓来的人一个个推进药液和符阵里。他想再做出第二个玛丽莲,甚至第三个、第四个。 可一直没有成功,有的在变到一半便疯了,见人就咬。有的撑住了,人却彻底没了,只会伏在地上喘粗气。 这些全不是他想要的。 从一堆废料里,还是留下了五个东西。 它们和玛丽莲变身后的模样相近,肩背宽,爪牙长,身上覆着粗硬毛发,力气也足够惊人。唯一的缺陷,是它们再也回不到人形,脑子里也没剩多少东西,只会在铁栏里低吼。 罗兰博士给它们钉上项圈,关进后院改出来的兽栏,它们听不懂复杂的话,只认得简单信号,也认得博士。 谁不听话,谁就挨饿、挨打、挨针。几天下来,这五个怪物总算学会了在博士面前伏低,不再乱扑。 庄园因此多了五条真正的恶犬。 又一个深夜,罗兰博士站在后院兽栏前,看着里头那五个来回踱步的半成品。 唯一真正成功的,只有玛丽莲。他需要更多活体,最后是外来的人。 第473章 庄园困杀 地下石室的灯烧过半,火苗贴着玻璃罩轻轻晃动。罗兰博士坐在长桌后,手里夹着钢笔,面前摊开几页写满配比的纸。 兽血、毒花汁、蛇毒、草药灰、查卡留下的符文笔记,被他分解成一列列数字,又被他划掉,重写,再划掉。 玛丽莲的成功,让他不由得思考起来。 她不是部落里生养的,药剂进入她的身体,没有像以前那些实验品一样崩坏,也没有停在扎兰达那种不上不下的地步。她能听从命令,能保持女人的外表,也能在需要时变成一头真正的杀人机器。 罗兰博士放下钢笔,指尖在纸页边缘轻点。 他和查卡早年试过,一旦走远,毒花的效力就会消散,甚至没有任何毒素。那时候查卡说这是祖灵的禁令,罗兰博士不信。他只信药性、土壤、气候,以及这片山林里那些神秘的因素。 这里一定存在一种看不见的影响。 或许是地底的矿脉,或许是山谷里的磁场,又或许是查卡口中古老祭祀地遗留的辐射。可惜他翻遍了岩层,试过移植,也做过隔离观察,始终没能找到答案。 查卡已经死了,这个问题只能由他自己慢慢解开。 但有一点,罗兰博士现在越来越肯定,外来者,改造成功得机会更大。 他眼光看向石室另一头。玛丽莲靠墙站着,神情木然,还维持着人的模样,脸上的妆容洗掉了大半,头发散在肩后,和几天前那个会套话、会勾引人、满脑子黄金的女人,判若两人。 罗兰博士望着她,低声说:“我需要新的样本。” 玛丽莲没有回应。 罗兰博士也不在意。他起身走到石台前,伸手摸了摸盘子里的干花。那几朵毒花一旦离开部落地界,药性就散得很快,拿出去没用,也种不活。实验的根基,还在这里。 “可惜,”他自言自语,“人不够。” 庄园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鸟鸣,是守在林边的部落哨兵发出的信号。 罗兰博士转向石室门口,眼里亮了一下。 片刻后,一名土着守卫快步下来,弯腰说了几句部落土话,又用生硬的英语补充道:“林子外,有外来人,七个。” 罗兰博露出笑意,他刚才还在想外来样本,这会儿人就送到了门口。老天待他,倒真不薄。 “七个?”罗兰博士问。 守卫点头:“七个,带着枪和很多背包,正沿着玛丽莲和瑞克来时的踪迹过来。” 罗兰博士又看向玛丽莲:“看来,我们有客人了。” 雨林另一头,阿积一行人在林中缓慢穿行。 天色过了正午,热气闷在树冠下,让人胸口发胀。比尔用砍刀拨开垂落的藤蔓,阿川在旁边查看树皮上的痕迹,泰德走在最前面,时不时蹲下摸一把地上的泥印。 七个人都背着沉重的大包,包带勒进肩头,汗水把后背的衣服完全浸透了。 他们从尼美亚一路追进来,花了十几天。中途在部落边界外休整了一天,重新分配了体力和药品,才顺着玛丽莲和瑞克留下的痕迹慢慢继续深入。 从地上的脚印和新折断的树枝来看,目标离他们已经不远了。 骆天虹拎着枪站在后方,看着前面更茂密的林子:“追了这么久,总算快摸到了。我还以为那对狗男女能钻进地里去。” 扎因抬手擦了把汗:“你不是一直盼着追上吗,现在快到了,怎么反倒嫌慢。” 骆天虹瞥她一眼:“我嫌你废话多。” 扎因扬起眉毛,刚要开口,哈桑打断二人:“省点力气,前面是陌生地方,别乱来。” 阿积站在一旁,目光落在前方那条被踩得有些凌乱的土路上,片刻后才开口:“他们没停过。” 比尔点头:“看痕迹,进来以后走得很急。” 阿川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林子:“也可能是发现有人在跟着。” 阿积没接话,手掌在包带上轻轻一提,:“继续。” 这一路上,他话一直很少。可每到变换路线、休息或警戒时,都是他一句话决定。骆天虹嘴上狂傲,但行动上也遵循他的节奏。哈桑、扎因、比尔、阿川和泰德更不用说,早习惯了听他发令。 七人又往前走了一个多小时,林子开始变了样。 原先只是潮湿闷热,这一段却多了不少人为的痕迹。树干上绑过草绳的印子还没完全褪去,地上还丢着半截削过的木棍。比尔看了几眼,回头对阿积说:“这里有人常走。” 泰德的脸色也严肃起来:“不是普通的猎人小径,像巡逻路线。” 阿积抬手,众人立刻靠拢。 “枪都放顺手的地方,”阿积说,“包不离身。” 骆天虹眼里流露出兴致,伸手拍了拍背后用布包裹的长条物,那把八面汉剑一路都被他带在身上,从未离手。 又往前行了不到二十分钟,前方的树林边缘忽然出现了两道人影。 两名土着战士从灌木后站了出来,手里端着短矛,他们身后很快又绕出四个人,把前路截断。 哈桑和扎因下意识地向两侧错开,阿川和比尔也停止前进,泰德皱起眉头,先用当地勉强能通用的土话喊了几句,表示他们只是路过。 对面的人根本没有让路的意思。 为首的战士盯着他们看了一阵,目光从七人身上的枪、刀、背包一一看过,抬手比了个跟上的手势。 泰德低声说:“他们发现我们在追人。” 骆天虹冷笑:“发现就发现,几个拿木棍的,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阿积没理他,只问:“能谈吗?” 泰德看着对方的表情,摇了摇头:“不像要放我们走,他们想带我们去见上面的人。” 阿积看向那几名土着,片刻后说:“走。” 扎因转头看他:“就这么跟他们走?” 阿积说:“先去看看地方。” 这里是对方的地盘,玛丽莲和瑞克既然能进来,前面一定有人,难道玛丽莲出了意外,跟过去看看。 七人于是被夹在中间,沿着一条更隐秘的小路往前走。 骆天虹和阿积走在前面,哈桑和扎因留意着左右,阿川和比尔记下地形,泰德则四处留意。 这一走,就一直走到了下午。 山林的尽头豁然开朗,一片空地后,一座庄园露了出来。 白墙、主楼、侧楼、围栏,还有门口一排竖起的木桩。这座庄园在这片原始山林里显得格外突兀。 罗兰博士已经等在门前。 他头戴宽边帽,白衬衫外套着薄西装,绅士装束,身后跟着几名守卫,玛丽莲也站在其中。 “欢迎,诸位。”罗兰博士上前两步,带着笑容,“我是罗兰·杰拉德,在这一带做动植物研究。我的人说林子里来了几位客人,我担心各位误入危险地带,所以让他们去接一下。” 泰德低声骂了一句:“这种地方还有研究员。” 骆天虹看着博士,上下打量一番,轻慢笑道:“你这研究,住的太偏僻了。” 罗兰博士目光反而在他脸上停了停,又看向阿积:“雨林里天黑得快,野兽、毒虫和暗箭都不好防。如果几位不嫌弃,不如先到庄园歇歇脚。” 阿积看了眼站在博士身后的玛丽莲。 骆天虹也看到她,“原来人真在这儿。” 扎因轻声说:“她不对劲。” 阿积转到罗兰博士身上,问:“瑞克呢?” 玛丽莲替博士说:“他去了该去的地方。” 阿川、比尔和泰德同时皱起了眉头,哈桑看向玛丽莲,手已经不着痕迹地碰到了枪柄。 骆天虹嗤笑一声:“什么地方,该去的地方?” 玛丽莲望着他,呆板回道:“就是该去的地方。” 罗兰博士没想到玛丽莲和这群人竟然认识,而且关系显然不浅。他笑着上前半步,恰到好处地把话接了过去: “看来诸位和玛丽莲小姐认识,那就更好了,天色不早,站在这里总不是说话的地方。来,先进庄园,喝点、吃点,坐下慢慢谈。” 骆天虹还想再问,阿积已经先点了头:“行。” 庄园大门打开,众人被引了进去。 罗兰博士把他们带进主楼客厅,先让人送来水和食物,又笑着做了一遍自我介绍。他说自己多年来研究热带植物,也兼做一些药剂试验,和附近部落相处得不错,平时很少见到外来客人。 阿积坐在单人沙发里,端着杯子没喝,比尔和阿川互看一眼,心里都明白,这老家伙的话能信一半都算多了。哈桑和扎因坐得较近,背包放在腿边,谁也没离手。泰德靠着椅背,眼神却一直在门和窗之间打转。 玛丽莲就站在客厅一角,骆天虹忽然看向她:“去了该去的地方,瑞克死了?” 玛丽莲点头:“死了。” “谁杀的?” 玛丽莲没有回答,罗兰博士笑着插话:“玛丽莲小姐这几日受了些刺激,精神不太好。如果各位真想知道来龙去脉,不妨先歇一晚,明天再问。” 阿积看了博士一眼,没有继续逼问,博士继续说话。 罗兰博士抬手示意,“几位远道而来,我一定尽地主之谊。” 庄园里的吃住安排得很快。 七人的房间被分在侧楼一排,彼此相邻。晚饭也比在林子里像样得多,有炖肉、面包、热汤和酒。罗兰博士全程表现得温和周到,像个真心款待客人的主人。 天色慢慢暗下来,晚宴开始时,主楼餐厅已经点起了油灯。 罗兰博士换了件更正式的马甲,坐在主位,苏珊也出现在桌边。她穿着长裙,脸色发白,坐下时两手一直交握,眼底的疲惫藏都藏不住。她露下面,就离开了。 玛丽莲也坐了下来,过去那个巧舌如簧的女人像被抽走了灵魂似的。 晚餐开始后,罗兰博士众人寒暄,从他们来西非的目的,聊到丛林的危险,再聊到动植物采集和部落风俗。比尔和阿川顺着他的话应对,真真假假地掺着说。 哈桑和扎因不擅长这种桌面周旋,干脆少说。泰德更直接,只说自己是拿钱带路的。 阿积偶尔回一句,骆天虹有时笑一下。 罗兰博士面上不露声色,心里已经把几人分了个大概。 阿积最冷,话少,眼里没什么多余的情绪,可每次有人说话,他都在听,这种人一旦动手,多半是下死手,不会给别人第二次机会。 骆天虹身上的狂气藏都藏不住,他看人的眼神,和玛丽莲变身后盯住猎物时有几分相似。人命在他那里,大概和草叶没什么区别。 至于哈桑、扎因、比尔、阿川、泰德,这五个人也见过血,可还留着些底线。不到被逼急了,不会随便把人往死里整。 罗兰博士抬杯喝了一口酒,心中有数了。 这样一队人,对比玛丽莲,如果拿来做实验,前两个是极品,后面五个可能就不行了。 晚宴过半,泰德借口去洗手间,起身离席。 主楼后的廊道比前厅昏暗,他沿着侧边走出去,刚在一处花架边停下,就听见另一头传来极轻的开门声。苏珊从拐角处出现,手里还攥着一块叠好的布。 她看见泰德,身体先是一僵,想退回去。可下一刻,她又停住了。 苏珊左右看了看,见附近没人,才低声说:“你们不是普通客人。” 苏珊看泰德没说话,接着说:“罗兰不是普通研究员,他会拿人做实验。你们如果能走,尽快走。” 泰德神情一沉:“什么实验。” “药,血,符咒,还有……”苏珊说到一半,脸色更白,“前些天来的那两个人,你们认识,对吗?” 泰德点头:“认识。” 苏珊低声说:“那个男人已经死了。那个女人……玛丽莲,她变了。她现在不对劲,我不清楚罗兰对她做了什么,但一定和地下石室有关。你们不要信他。” 泰德盯着她:“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苏珊握紧手里的布:“因为再留下去,你们也会和他们一样。” 她说完,听见远处有守卫说话,连忙又说:“我被困在这里了。” 苏珊说完没再停留,转身快步离开。 泰德站了几秒,他本来就感觉这庄园邪门。现在听完苏珊的话,之前那些零碎的不对劲,全都串起来了。 他返回餐厅前,特意绕了一圈,看了眼后院和侧楼之间的通道,又看见两名守卫守在一扇锁着的门前,门下还有药味飘出。 泰德回到餐厅时,晚宴还没结束。 罗兰博士正在讲述一段他年轻时做考察的经历,泰德拉开椅子坐下,只和阿积对视了一眼。 阿积看懂了。 没过多久,晚宴结束。众人各自回房。 进了房间,泰德便把在廊下听来的话说了出来。 哈桑听完,立马道:“我就知道这地方不干净。” 扎因骂了一句:“那还等什么,今晚就走。” 比尔皱眉:“外面的巡逻路线和守卫都不熟,天黑走,夜里不容易走。” 阿川点头:“先不说守卫,玛丽莲如果真被改造了,我们也未必走得掉。” 骆天虹靠在床边,听完反而笑了:“原来是个人才。” “会配药,会改造人,会控制部落,这种货色带回去给青哥,比在这破林子里强多了。” 哈桑看他的眼神都变了:“你还想着招揽他?” 骆天虹嗤笑一声:“不然杀了?那多浪费。” 阿积这时也开口了:“能把玛丽莲弄成那样,手上肯定有真东西。” 泰德愣了一下:“你们要抓他?” 阿积看着他,“不抓回去,留着给别人用?” 哈桑吸了口气,把话题拉回来:“现在的问题是,他要是对我们下手,怎么办。” 阿积说:“找他谈谈。” “谈?” “他要是识趣,跟我们走,省事。”阿积把枪放在桌上,“不识趣,再动手。” 泰德听得一阵无语,这两人不是没发现危险,是根本没把这危险当回事。 骆天虹已经把那把八面汉剑重新背上:“那就现在去谈,省得夜长梦多。” 阿积点头:“去主楼。” 几人把枪都别在顺手的位置,短刀也贴身放好,背包没带,只留了最必要的部分在身上。阿积和骆天虹走在前面,哈桑、扎因、比尔、阿川、泰德跟在后面,一行人直接去了主楼客厅。 罗兰博士还没休息,正坐在沙发边喝着夜茶,玛丽莲站在他身后。 “诸位还没睡?”罗兰博士放下茶杯,笑着问。 骆天虹走到他面前,开门见山:“博士,听说你会人体改造。那就别在这林子里耗着了,跟我们去港岛一趟吧。” 罗兰博士眼里露出错愕:“什么?” 阿积站在一旁,接着说:“跟我们走一趟。前途无量,钱、权、人,随你挑。” 罗兰博士看着两人,竟有那么一瞬间没反应过来。 这是什么路数? 来抓他,还是要把他带去港岛,当成能卖个好价钱的人才。 他眼神冷了下来:“诸位这是邀请我,还是逮捕我?” 骆天虹笑得很张扬:“你当是邀请也行,当是押你上路也行,反正结果都一样。” 阿积补充了一句:“跟我们走,比在这里更好。” 罗兰博士听到这里,是想把他连人带技术一并打包带走。 罗兰博士慢慢站起身,目光在阿积和骆天虹身上转了一圈,忽然笑了:“港岛?就凭你们,也配?” “玛丽莲。”。 玛丽莲的头微微一偏。 阿积几乎在博士变脸的同时拔枪,骆天虹也抬手掏出短枪。哈桑、扎因、比尔、阿川、泰德都是身经百战的,枪口齐齐抬起,对着前方。 客厅里冲进来部落战士,围了上来。罗兰博士向后退去,整个人藏进了侧门。 玛丽莲一瞬间扑了过来,身体在半空中就开始变化。腰背高高拱起,双手拉长,指甲化为利爪,肩背两侧长出粗硬的毛皮,整个人像一头直立扑杀的豹兽。 阿积等立刻开枪,子弹追着她的影子过去,打中几发,也只是在她皮肉上炸出几个血口子。那些伤口刚翻开,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冲进来的部落战士当场倒下几个,胸口、肩头、脖子都溅出血花。木柱、墙板和桌沿也被打得木屑横飞。 扎因骂道:“这是什么鬼东西!” 玛丽莲已经扑到了近前。 骆天虹短枪一甩,顺手便抓过背后的包裹,布料一扯,八面汉剑当场出鞘。 剑身一亮,玛丽莲的一爪已经抓到。 骆天虹横剑格挡,刺耳的铁鸣声中,他被那股冲力逼得退了半步。他回手一剑就劈向玛丽莲的肩颈。玛丽莲侧身躲过,反手抓向他的肋下,动作快得像一阵风。 两道身影转眼间在客厅中央撞在一起,剑光和利爪几乎连成一串。 阿川、比尔、哈桑几人看得头皮发麻。他们都能打,见过死人,也见过疯子,可这种半人半兽的东西还是头一次亲眼见到。 骆天虹能和玛丽莲正面打成这样,绝不是普通人。 他这下彻底明白,为什么这两人刚才敢用那种招揽他的口气。原来不只是胆子大,是真的有底气。 可底气再硬,也挡不住玛丽莲的恢复力和速度。 客厅里,一人一怪打得桌翻椅裂。骆天虹一剑在玛丽莲胸侧划开一道口子,血还没流出多远,伤口便开始收拢。玛丽莲抓在他肩上的一下却实打实地带走一片皮肉,衣服顿时被撕裂。 骆天虹骂了一句:“妈的,什么怪物。” 阿积知道他一个人顶不下去,手里的短枪朝着扑来的部落战士连开两枪,打倒一人后,把枪往腰后一插,反手拔出短刀就冲了进去。 “左边,我来。”阿积说。 “少废话。”骆天虹人已经顺着他的步法让出了半寸。 一刀一剑,立刻将玛丽莲夹在中间。 阿积的短刀迅猛短促,专攻关节和脖颈。骆天虹则大开大合,剑锋贴着她的身体就劈。玛丽莲速度快,阿积的身法也不慢,脚下几乎不停,身体一错便从利爪边掠过,短刀在她腰后拉出一条更深的口子。 另一头,哈桑、扎因、比尔、阿川和泰德也顾不上看热闹了。 他们手里的枪子弹打得飞快,门口和窗边冲进来的部落战士一个接一个倒下。可这群人像不怕死一样往里冲,七八个人翻过窗台,长矛同时往里捅。没一会儿,几人的弹匣就全打空了。 “没了!”比尔大喊一声,把空枪往旁边一扔,顺手拔出军用短刀。 哈桑也拔出刀来:“守住门,找博士!” 扎因一脚踹开扑到面前的部落战士,刀锋在对方手腕上一划,血立刻喷了出来。阿川和泰德一左一右顶上,把客厅另外半边的缺口先稳住。 罗兰博士从侧门慢慢退了出去。哈桑第一个看见,立刻喝道:“别让他跑了!” 泰德和比尔刚追了两步,外头走廊却传来一阵声音。罗兰博士转身又走了回来。 他脸上带着笑,站在客厅门口,只是他身后,多了五个东西。 五个半成品怪物挤进门来,肩背鼓起,毛皮覆身,牙齿外露,和玛丽莲变身后的模样很像,只是眼神更空洞。 扎因回头看见大叫一声“怪物”,阿川和比尔更是连退两步,泰德脸都绿了。 “跑!”泰德扯着嗓子喊。 哈桑本还想去追博士,看见那五个东西,转身就往回撤。比尔、阿川、扎因跟着后退,连试探一下都不想。 骆天虹本就在和玛丽莲缠斗,余光看到那五个东西,忍不住骂道:“我他妈是捅了怪物窝?” 阿积刀锋一转,挡开玛丽莲扑来的爪子,心里也同样想法。 他和骆天虹还想着把博士这个人才抓回去给李青用。现在看来,这人确实是个人才,就是有点不识好歹,非要把他们往死路上逼。 “博士是个人物,”骆天虹一剑荡开玛丽莲,“就是脑子进水。” “闭嘴。”阿积冷声回了一句,短刀再出,逼得玛丽莲向后错身。 哈桑五人这时已经退到近前,后头三个半成品怪物紧追不放。剩下两个则和玛丽莲一同向阿积和骆天虹扑过来。 骆天虹和阿积本来对付玛丽莲就已经落了下风,再添两个半成品,几乎是被围着打。哈桑、扎因、比尔、阿川、泰德想帮忙,身后还有几个怪物跟着,只能边挡边退。 “分开走!”阿积突然喝道。 他和骆天虹几乎同时发力,阿积身形一沉,猛地往前撞进玛丽莲怀里,短刀连着两下扎进她腰腹,抬膝顶得她身体一晃。骆天虹则在同一时间一剑劈中她的肩背,将玛丽莲硬生生劈得向后飞出,砸翻了半张长桌。 两个扑上来的半成品怪物也被他们顺势挡开。 “走!”阿积喝道。 哈桑没有犹豫,抓住扎因的手臂就往侧门冲。比尔和阿川往另一边的窗户翻去,泰德则看准后廊那条路拔腿就跑。三路人一散开,追击的怪物也跟着分开。 其中三个半成品怪物嘶吼着追了出去,可留下来的,还很要命。 玛丽莲已经从翻倒的桌椅间站了起来。她胸腹那几道伤口翻着血肉,很快又开始收拢。她甩了甩头,盯着阿积和骆天虹,喉间发出低沉咆哮。 两个半成品怪物也一左一右逼近,罗兰博士不知退到了什么地方,只留下这一屋子的怪物替他收场。 骆天虹喘了口气,肩头、手臂和腰间都见了血,蓝色的头发也被汗水黏在额前。他提着剑站到阿积身侧,低声骂道:“我就知道这趟活不顺。” 阿积手里的短刀往下滴着血,白色的衣服已经裂开几道口子,手臂上的抓伤正慢慢结起血痂。他抬眼盯着前方的三个怪物,“少说两句,想办法。” 玛丽莲扑上来,两个半成品怪物也跟着左右夹击。阿积向侧边一闪,短刀先划开左边那头怪物的手臂,肩头却被玛丽莲一爪带中,血立刻涌了出来。骆天虹一剑刺进另一头怪物的肋下,身后却被玛丽莲趁机一撞,整个人重重地磕在柜子边上。 阿积反手又是一刀,直取玛丽莲的脖颈。骆天虹撑住身体,剑锋横挑,把一头半成品怪物的脸划出一道深口。 三头怪物围着他们不断扑杀。 刀、剑、利爪、血肉,在客厅残破的灯火下接连相撞。阿积和骆天虹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衣服几乎被抓烂,身上多了一道道新的血痕。 第474章 血路各奔 客厅翻倒的长桌边,灯盏倒地,火苗舔着地毯烧出一圈焦黑。木屑、碎瓷、血迹混杂一地。玛丽莲四肢微屈,肩背的毛皮沾着血,嘴边垂着黏稠的口水。 她盯着阿积和骆天虹,喉间发出阵阵低响。 两只半成品怪物一左一右靠过来,脚步杂乱,脚掌落在地板上,发出闷响。它们脸皮鼓胀,牙根发黄,胸口和手臂还留着刀剑切开的血口。 骆天虹提着八面汉剑,朝地上啐了一口血沫:“早知道那女人会变成这副鬼样,在镇上我就该一剑剁了她。” 阿积横刀站着,眼睛盯住前方:“现在说这些,有个屁用。” “当然有用。”骆天虹扯了扯肩膀,衣料裂口下的抓伤已经结起暗红血痂,“以后见到青哥,我能先骂你两句。不是你说留着她和瑞克带路,哪来这么多麻烦。” 阿积冷笑道:“你当时也没反对。” 骆天虹嗤了一声:“我不反对,不代表我想被三头怪物追着满庄园跑。” 话音刚落,玛丽莲已经扑了上来。 她这一扑比刚才更快,踏碎一块瓷盘,碎片四散。阿积往侧边错步,短刀贴着她的腰侧划过,带出一道口子。 另一只半成品怪物从左边撞来,肩头正顶向阿积肋下。阿积抬膝一撞,借力后退半步,骆天虹的剑锋从旁边劈下,斩在那怪物肩背上。 剑刃劈开毛皮,骨头发出闷响。怪物身体一歪,玛丽莲立刻回身,一爪抓向骆天虹面门。骆天虹偏头闪开,蓝发还是被抓掉一撮,脸侧多出三条血印。 “妈的。”骆天虹骂了一句,“这女人疯了之后比我还快。” 阿积脚下一转,挪到骆天虹身边。两人背靠翻倒的沙发,前面三头怪物堵着,后面是碎窗和歪倒的酒柜。主楼里外昏暗,走廊那头还不时传来脚步声和土着的叫喊。 玛丽莲站在中间,鼻翼轻轻抽动。 骆天虹低声说:“再耗下去不行。” 阿积点头:“冲出去。” “往哪边?” “先离开客厅。” 骆天虹咧嘴笑了下,眼里全是火气:“行。老子今天先把命保住,回头再把这庄园连根拔了。” 阿积脚下一蹬,率先冲出,他直奔右边那只半成品怪物。短刀斜着扎进对方腹侧,身体紧跟着撞进去,把怪物撞得往旁边一歪。骆天虹同时扑向玛丽莲,八面汉剑横扫,逼得玛丽莲抬爪去挡。 剑身和利爪碰出刺耳的金铁声。 两人这一冲,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 阿积穿过时,左臂被另一只半成品怪物抓住,皮肉立刻翻开一道血口。他反手一刀捅进怪物手腕,借着对方回缩的空当冲出客厅。骆天虹则一脚踩上翻倒的桌面,整个人从玛丽莲头顶斜斜掠过,落地时还回手削中她后背。 玛丽莲身上那道伤口血肉外翻,人已经追了上来。 两人冲出主楼,直接拐进庄园后侧的石廊。夜色沉在树影里,庄园地上铺着碎石,踩上去哗啦作响。后院尽头是一排低矮的储物房,再往外是黑黢黢的林子和起伏的坡地。 骆天虹一边跑一边骂:“老子以前劈人,从没想过会被这种东西追得像条狗。” 阿积道:“废话真多。” “我废话多,总比你这闷葫芦强。”骆天天回头看了一眼,“她又追上来了。” 玛丽莲四肢贴地,在石廊里窜行,速度快得惊人。两只半成品怪物一前一后,撞翻廊边木架,紧咬不放。 阿积和骆天虹直接翻出围栏,落进一片湿地边缘。这里不像庄园里那么平整,地面起伏,一脚深一脚浅,草丛间夹着石块和树根。远处能看见几棵高大的猴面包树,树干发白,枝杈张开。 骆天虹落地时,嘴里还不闲着:“这什么鬼地方,后面这些怪物,当真是那博士弄的。” 阿积低声说:“除了他还有谁,就是不识好歹。” “你懂个屁?这里他是土皇帝。” 两人边说边跑,身后忽然传来一声闷响。那只肩背挨了一剑的半成品怪物扑得太急,踩进一片塌陷地,半条腿陷了进去。玛丽莲反身扑去,一把抓住它后颈,硬生生把它扯了出来。那怪物腿上全是泥,很快又追上来。 骆天虹回头看见,咬了咬牙:“操,这女人还会救同伴。” 阿积冷冷地说:“所以更麻烦。想借地形耗死它们,不现实。” 他们顺着坡地往下冲,前面是一条半干的浅沟,两人跳下去,借着沟壁遮挡身形,往前又跑出一截。阿积左臂的伤口还在渗血,顺着手背往下滴,跑动间却已开始慢慢结痂。 骆天虹肩头那道抓伤同样收住了血,只剩破开的衣料贴在皮肉上。 骆天虹瞥了阿积一眼:“强化这东西,真顶用。换成以前,咱俩这会儿早跑不动了。” 阿积喘了口气:“后面那些强化更厉害。” 沟上方突然一阵碎石滚落,玛丽莲已经从坡顶扑下。她扑到一半,阿积突然折身,短刀朝她眼角扎去。玛丽莲脑袋一偏,刀锋擦着她脸侧过去,削掉一片毛皮。 骆天虹跟着一剑捅向她腹部,剑尖没入半寸,玛丽莲一掌拍在剑身上,硬生生把剑拍偏。 两只半成品怪物也跳进沟里,前后堵住去路。 沟底太窄,阿积和骆天虹反而退不开。阿积刀快,连续三下,分别扎在左边怪物肩窝、肋边和腿根。那怪物咆哮着扑来,阿积往后一靠,背撞沟壁,脚下却猛地蹬出,正踹中它膝弯。 怪物身子一沉,骆天虹的剑已经自上而下劈中它脖颈。 血飞溅出来,洒了骆天虹半边脸。 另一头,玛丽莲爪子掠过阿积胸前,白衣又裂开一道长口,皮肉翻开,血涌了出来。阿积退了两步,顺势一刀扎进玛丽莲小腹。 玛丽莲吃痛,身体后缩,右边那只半成品怪物立刻扑上来挡在她前面。 骆天虹看得火大:“还知道护着。” 阿积抹掉嘴边血迹:“会动脑子的怪物。” “那更该宰了。” “你有本事先宰掉再说。” 两人前后都被堵着,越打越不利。玛丽莲被阿积和骆天虹各伤了几下,翻开的血肉又慢慢收拢。那两只半成品怪物虽然恢复得没她快,也还没到倒下的时候。 骆天虹提剑挡开一爪,手腕都震麻了。 他咬牙骂道:“阿积,再不出去,咱俩真要栽在沟里了。” 阿积看了一眼沟壁,左脚在石头上一蹬,整个人往上窜起半截,手抓住沟沿翻了出去。骆天虹心领神会,跟着借他让开的空当跃上去。 玛丽莲扑来时,阿积回身一刀扎中她手背,逼得她动作一滞。骆天虹落地后一脚踹中沟边的石块,拳头大的碎石哗啦啦塌下来,把沟口埋住小半截。 两人不敢停,顺着外头的林边继续跑。 夜里的西非荒林风吹过高草,里面窸窸窣窣,远处偶尔有鸟叫和兽鸣。地上到处是裂开的土块和细长根须,踩错一步都容易绊倒。 阿积和骆天虹靠着神血强化后的能力,一路翻坡过沟,速度没慢下来。普通人这么跑,肺早炸了,他们只是呼吸加重。 骆天虹边跑边咧嘴:“这回回去,青哥非得骂我一顿。” 阿积冷冷回他:“骂怕什么,关键青哥的事情没完成。” “玛丽莲从尼美亚跑掉,是我们故意放的。现在搞成这样,责任就在我们头上。” 骆天虹沉着脸,半晌才骂了一句:“当时只想顺着她摸图纸,谁知道摸出个怪物窝。真他妈离谱。” 阿积说:“跟青哥交代,只能照实说。” “你照实说,我来补充。”骆天天喘了口气,“就说不是我们无能,是这世界突然变邪门了。” 阿积道:“青哥未必信。” “他不信也得信,等我把这女人带到他面前……” 话没说完,骆天虹猛地侧身。一道黑影从高草里扑出,正是那只脖颈挨了一剑的半成品怪物。它不知何时绕到了前面,趁两人说话时扑脸就咬。 骆天虹肩膀一偏,利齿擦着耳边过去,阿积已经一刀扎进它下巴。怪物仰头挣动,玛丽莲和另一只半成品也从后面扑了上来。 三头怪物再次把他们逼到一株粗树旁。 树干后面是斜坡,下面黑漆漆一片。阿积脚跟已经探到边缘,低声说:“下面可能是河沟。” 骆天虹扬眉:“跳?” “不跳就是死。” 玛丽莲弓起背,盯住两人,慢慢逼近。阿积忽然冲上去,短刀连着两下逼开她的爪子,骆天虹的八面汉剑从旁边斜劈过来,把冲得最快的半成品怪物砍得横飞半步。 玛丽莲立刻转身去拉怪物,阿积和骆天虹也借这一瞬间后撤,直接从坡边翻了下去。 斜坡很陡,两人一路滚下去,撞断不少灌木和细枝,最后砸进一条浅水沟里。水不深,只没到小腿,底下全是烂叶和石头。阿积先撑着站起身,胸前那道抓伤在冷水里一激,疼得发紧。 骆天虹跟着爬起来,吐掉嘴里的泥水,张口就骂:“妈的,这叫河沟?这他妈就是条臭水沟。” 阿积抹了把脸:“快跑。” 上头很快传来碎石滚落的声音,玛丽莲又带着两只半成品追了下来。 两人沿着水沟往前跑,阿积跑了十几步,突然闻到腐臭味。他朝前看去,水沟尽头是一片黑黢黢的沼泽边缘,几棵矮树立在烂泥里,树根外露。 “不能往前了。”阿积停住。 骆天虹也看出来了:“绕路。” 两人踩着石头往右边过去,玛丽莲已经落进水沟,溅起大片泥水,那两只半成品脚掌陷进泥里,拔出来时带起一串黑泥。 阿积眼神一动,忽然转身扑回去,短刀直接扎中其中一只半成品怪物膝盖外侧。骆天虹同一时间一剑劈在另一只小腿上。 两头怪物身子一歪,全栽进旁边烂泥里。 没等他们继续补刀,玛丽莲已经冲上来,一手抓住一只怪物的后颈,硬生生往外拖,把两只半成品带了出来。 骆天虹看得额角直跳:“这怪物今天跟老母鸡护崽一样。” 阿积沉声道:“她怕我们先杀掉那两个,可能是那个博士的命令。快走。” 两人继续沿着水沟边缘跑。跑到一处乱石坡时,阿积脚下一顿,忽然发现地面有几道很浅的人踩痕,已经被水泡散了一半。 他皱了下眉:“这地方有人走过。” 骆天虹低头看了一眼:“庄园的人?” “不知道。”阿积没多想,“先离开再说。” 他们现在根本不知跑到了庄园哪一边,也不知离主楼有多远,唯一能确定的,是玛丽莲和那两只半成品还追在后面。 骆天虹跑得火大:“比起怪物,老子现在更想把博士那张脸砍烂。装得跟个绅士一样,结果一肚子烂水。” 阿积也道:“之前想抓他,也是想着给青哥带个有用的人回去。现在看,真把人带回去,搞不好会闹出更大事。” “那就抓回去再关死。”骆天虹咧嘴一笑,眼里却没笑意,“总之不能让他白整咱们这一回。” 阿积没说话,把短刀换到另一只手。左臂那道深伤已经结痂,动作的影响没刚才大了,这就是神血撑出来的好处。换成普通人,被这么一路抓伤、撞伤、滚坡,再跑这么久,早就趴下了。 两人翻过乱石坡,前面树木更密,地上铺着一层厚叶。 阿积刚落脚,后方那只脖颈带伤的半成品怪物已经再次扑来。它显然被激出了凶性,嘴里全是血沫。阿积闪身让开,骆天虹一剑挑在它肋边,怪物吃痛狂吼,玛丽莲趁势从侧面扑进来,一爪抓中骆天虹后背。 衣料“嗤啦”裂开,皮肉也被带开一大片。 骆天虹往前踉跄半步,反手一剑捅向她胸前。玛丽莲侧身躲过这一剑,爪子还想往下抓。阿积从旁边出刀,一刀扎中她肩窝。 玛丽莲这才退开,胸前和肩上的伤口往外冒血,很快皮肤又收缩起来。 骆天虹回头看了眼自己后背,咬牙笑道:“她,比我们还快?” 阿积瞥了他一眼:“赶紧跑!” 玛丽莲带着那两只半成品追着,一刻不让他们休整。 第475章 夜林结局 与此同时,另一片林地里,哈桑和扎因也在跑。 两人从主楼侧门冲出之后,身后那只半成品怪物就一直没停。它速度比不上玛丽莲,却比正常人快得多,四肢着地追来时,带着阵阵低吼。哈桑在前,扎因跟在他右后侧,两人沿着庄园外一条被荒草掩住的小路往林中跑。 扎因咬着牙骂:“早知道晚饭那会儿,我就该捅那个博士一刀。” 哈桑头也没回:“晚了。” “晚了。”扎因抹掉额头上的汗,“哥,这到底是什么。” 哈桑也不知道那是什么,只知道身后这东西不是普通人能应付的。 前面是一片低矮灌木,再往外有些裸露的黄土坡,夹着零星岩石,是这片雨林边缘少见的开阔地。 那只半成品怪物从后头扑上时,哈桑猛地转身,军用短刀朝前一送。刀锋扎进怪物胸口,进去不深,哈桑立刻抬膝撞中它肚腹。 怪物身子一弓,前爪已经抓向哈桑脖子。扎因从侧边扑来,一刀斩在怪物手臂外侧。 三道身影撞在一起,滚进灌木丛。 哈桑肩上挨了一下,布料当场裂开。扎因一脚踹开怪物,反手又是一刀,扎向对方眼窝。怪物偏头,刀只划开脸侧。 哈桑趁机把扎因往后一扯:“走!” 两人再次往坡地下方跑,哈桑带着她翻过一个土埂,脚下忽然一滑,半跪在地。他刚起身,那只半成品怪物已经从后面冲上来,直接把他撞翻。 “哥!”扎因大叫,扑过去挥刀就砍。 刀锋砍中怪物后背,入肉不深。怪物回头一甩,前爪正拍中扎因肩头。扎因整个人被掀出去,后背重重撞在石头上。 哈桑翻身起来,从后面一把勒住怪物脖子,短刀连着往它侧肋捅了几下。怪物发狂,转身就把哈桑按倒在地。哈桑撑住它下颚,不让那张满口獠牙的嘴亲下来,额头和脖颈上青筋绷起。 扎因咬着牙爬起来,跌跌撞撞冲过去,一刀扎进怪物后腰,怪物吃痛回身。哈桑终于从它身下翻出来,抓住扎因手臂猛地一扯,把她挡到自己身后。 “跑!”哈桑喝道。 扎因眼睛都红了:“我不跑!” 哈桑喘着粗气,盯着那怪物,“听我一次……走。” 扎因咬着牙,手臂发颤,哈桑却已经先迎了上去。怪物扑来,哈桑侧身避开,刀子扎进它脖颈。怪物一爪抓在他腹侧,血立刻涌了出来。 哈桑闷哼一声,反而双臂一抱,箍住怪物身体,冲扎因吼:“走!” 扎因站在原地,眼泪混着汗往下流。怪物在哈桑怀里疯狂挣动,利爪一下下抓进他后背和腰腹。 “走!”哈桑又吼了一声,声音已经发哑。 扎因咬破了嘴唇,转身往外跑。她才跑出十几步,身后传来一声低沉的撕裂声。扎因脚下一顿,她回头看了一眼,哈桑已经倒在地上,那只半成品怪物满嘴是血,正朝她看过来。 扎因眼睛发直,下一秒提刀冲了回去。 “来啊!”她喊得嗓子都破了。 她跑得很快,到了近前,整个人跃起,刀锋直奔怪物眼窝。 怪物头一偏,利爪先一步穿进她腹部。扎因身子猛地一颤,刀还是扎进了怪物脸侧。怪物吃痛咆哮,爪子往外一扯,扎因整个人被带得往前一扑,重重摔在哈桑身边。 她咳出一口血,手还在往哈桑那边摸。哈桑睁着眼,脸上全是泥和血。 扎因手指碰到他手背,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声音:“哥……我们……” 那只半成品怪物踉跄两步,喘着粗气,慢慢走回来,站到兄妹二人面前。扎因还想抬刀,手臂抬到一半便垂了下去。她侧过脸,额头贴在哈桑肩边,血顺着土坡往下流。 林子另一边,比尔和阿川也没能甩掉身后的怪物。 两人直接落进庄园外一片堆放木料和铁桶的空地。那只半成品怪物紧跟着撞破窗框追出来,一路把木桶撞得滚得到处都是。 比尔跑在前面,阿川断后,绕过一堵矮墙后就钻进一片树木稀疏的坡林。 这里地上是发黄的干土和碎石,树不算密,间杂着几片高草。远处还能看见黑漆漆的山影。阿川跑动间回头看了两眼,嚎叫道:“这怪物,一直跟着。” 比尔喘着气:“那就只能找地方干它一下。” 阿川点头。前面一道裂开的土沟横在坡上,深不到一人高,两侧都是碎石。 比尔眼神一动:“过去。” 两人跳下土沟,沿着沟底往前冲了几十步,然后一左一右贴在沟壁边。那只半成品怪物扑下的瞬间,比尔先出刀,直捅它胸腹,阿川从侧边一记鞭腿抽在它膝弯。 怪物一头撞在沟壁上,土块簌簌往下掉。 “再来!”比尔吼了一声。 阿川已经扑上去,军刀连着扎了三下,分别落在怪物肩后、肋下和脖颈侧边。 怪物咆哮着挥爪,比尔抬臂挡了一下,手臂顿时皮开肉绽。阿川趁机勒住怪物脖子,膝盖顶在它后腰。可这东西力气大得邪门,一个挺身,就把阿川甩了出去。 阿川撞上沟边石头,背脊发麻,还是立刻爬起身。他原本是截拳道高手,可眼下对上的不是人,招式再利落,也起不来作用。 比尔一刀扎进怪物腹部,喝道:“阿川,走!” 阿川刚想回扑,怪物已经一爪拍中比尔胸口。比尔倒飞出去,后背撞上土壁,嘴里立刻喷出一口血。阿川眼睛一红,扑过去抱住怪物腰身,把它往旁边撞。 怪物回肘砸在阿川后背,阿川闷哼一声,没撒手。 比尔撑着土壁站起来,看着阿川,“松手,走!” 阿川咬着牙:“不走。” “老子让你走!”比尔吼了一声,提刀又扑回来。 他这一扑,用尽了身上的劲,刀锋正扎进怪物喉咙边。怪物嘶吼着抓住他手臂,往外一拧,比尔的腕骨当场变形。 阿川趁机一脚踹中怪物腿弯,把它踹得半跪下去。两人合力,差一点就把这东西按住。 可下一秒,怪物猛地一抬头,獠牙一口咬进比尔肩颈。比尔身体一僵,手上的刀还是往里捅。阿川疯了一样去扯怪物脑袋,军刀朝它脸上乱扎。怪物甩开比尔,转身一爪捅进阿川腹侧。 阿川低头看了一眼,牙关咬得咯吱响,反手一刀扎中怪物眼睛。怪物发出一声更大的咆哮,爪子猛地往里一抓。 阿川脸色一下白了,身体慢慢弓下去。 比尔靠着土壁往前挪了两步,肩颈处全是血。他抬起还能动的那只手,把掉在地上的刀重新捡起来,哑着嗓子喊:“阿川!” 阿川扭头看他,嘴边全是血:“比尔……走不掉了。” 比尔眼角发红,提着刀又扑上去。怪物一把甩开阿川,迎面就撞向比尔。 刀锋扎进它胸前,比尔却被那股力道整个撞翻。怪物张嘴咬下时,比尔还在往阿川那边看。 阿川倒在沟底,手指还扣着地里的碎石,目光看着比尔。两人搭档这么久,谁也没想过会死在这种地方。 土沟里很快安静下来,只剩怪物粗重的喘息。 更远的另一侧,泰德一个人冲进了荒林。 他选的是后廊那条路,跑出庄园后,前面先是一片散乱的树丛,再往外是一条沿山根蜿蜒的旧道。泰德常年做向导,对西非这种地形最敏感,哪边土松,哪边有坑,哪边可能通水沟,他一眼就能看个大概。 可他再会认路,也甩不开后头那只半成品怪物。 怪物一路撞断灌木追来,离他始终不远。 泰德喘着气,手里的开山刀上还沾着劈树藤时留下的汁液。他脸上、手上都是细小擦伤,跑动间耳边全是风声和自己粗重的呼吸。 他想找一处能卡位的地形,最好是石缝、树根、窄坡,至少能让那东西没法正面扑杀。可跑了这么久,前面除了连绵起伏的低坡和树丛,什么都没有。 泰德冲过一片枯树旁时,后头那怪物突然加速,一下扑到他背后。泰德往旁边翻滚,开山刀顺手劈出,砍在怪物肩头。怪物痛吼,前爪还是划开了他后腰。 泰德滚进一片草窝,翻身就起。血从后腰流下来,很快湿了裤腿。 他咬着牙继续往前冲,眼里却闪过一路以来那些地图、手稿。 他干这一行,不是为了发横财,也不是为了替谁卖命卖到底。 他只是喜欢走这种别人不敢走的地方,喜欢把地图上空白的部分一点点填出来。山岭、沼泽、部落禁地、遗迹石阶,对他来说,比金子有意思得多。 他还想着,如果真能活着出去,迟早有一天,要像那些传闻里的顶级探险者一样,去更古老、更深、更危险的地方。 他甚至想起那个女人的名字。 劳拉,那个年轻女人满世界跑遗迹,钻墓穴,爬悬崖,活得像一阵风。心里只剩一个念头——早晚也要像她一样。 “妈的……”泰德边跑边笑了一下,笑里都是血气,“老子还没见着更大的世面。” 前面终于出现一块外凸的岩壁,下面是一道狭窄石缝。 泰德眼神一亮,立刻冲过去,背贴岩壁站定,开山刀横在身前。那只半成品怪物追到近前,嘴里发出一阵低喘。 “来。”泰德冲它勾了勾手,“老子今天就让你看看我的厉害。” 怪物扑上来,泰德一刀斜劈,砍中它肩颈。怪物硬顶着刀锋撞进来,把他整个人压在岩壁上。 泰德膝盖一抬,顶中怪物腹部,另一只手拔出短刀,朝它眼睛狠扎。怪物偏头,刀子扎进脸侧。它发狂般张嘴咬向泰德脖子,泰德把前臂塞过去,骨肉几乎当场被咬穿。 泰德闷哼一声,短刀一下一下往怪物头脸上刺去。 岩壁边的石缝太窄,泰德原本还真顶住了一阵。可他后腰的伤一直在流血,左臂也快没了力。怪物猛地一甩头,把他整条胳膊扯开,前爪紧跟着抓进他胸腹。 泰德身体一震,开山刀从手里滑落。 他低头看了一眼,嘴唇抽动两下,又抬头盯住那怪物,只剩不甘心…… “真他妈……”他喘着气,声音越来越低,“老子还想……去看看……” 话没说完,怪物一口咬上来,把他整个人拖倒在岩壁下。 …… 阿积和骆天虹还在跑,两人已经不知穿过了多少沟、多少坡,前面忽然冒出一片密得发黑的树林,树根盘结,枝叶极低。 阿积率先钻进去,骆天虹紧跟其后。树下空间狭窄,玛丽莲追进来时速度明显慢了一截,那两只半成品更是不断被树根绊住。 骆天虹回头看了一眼,“总算能缓一下。” 阿积停在一棵粗树后,抬手按住胸前伤口。骆天虹后背那片抓伤也在慢慢结痂,疼得他龇牙。 “强化真是个好东西。”骆天虹抹掉脸上的血,“换别人,早死八回十回了。” 树林外,玛丽莲带着两只半成品在外头来回挪动,在找更好的入口。她胸前那道剑伤已经只剩一道翻开的红线,肩窝和腰腹的伤口也慢慢愈合。 骆天虹看得直皱眉:“这东西真够邪门。” 阿积低声说:“她能恢复,那两只没那么快。真要再拼,只能想办法废掉半成品。” “说得轻巧。”骆天虹握紧剑柄,“那是三个怪物。” 阿积沉默片刻,才说:“先撑到天亮,或者找到能卡死她们的地方。” “或者我们继续跑,跑到它们追不上。” 骆天虹提剑,憋屈道:“都行。等见到青哥,我亲口跟他说,咱们两个放跑了一个女人,结果放出一窝怪物。要罚,老子认。可在认之前,我得先把罗兰那个老鬼剁碎。” 阿积点了点头,目光穿过树影,盯住外头的玛丽莲:“我数三数,立刻跑。” 玛丽莲低低嘶吼了一声,身体再次前倾,两只半成品怪物也跟着挤进树林。 “三” “我……仙人板板……”骆天虹一愣下,跟着阿积转身就跑,脚下踩断枯枝,身影没入更深的黑暗里。后方爪声、撞树声、低吼声紧紧追着。 第476章 班珠尔港 天亮了,阿积靠着断木坐下,胸前的抓痕已经结痂,边缘还有血迹。骆天虹蹲在一旁,汉剑横在膝上,手背裂开的口子也已结痂口,皮肉间有一条红痕。 两人一夜未停,只认准太阳升落的大概方位,一路向西。 玛丽莲和那两只半成品怪物在后头追了三天三夜。 头一夜,两人在林里绕行,借密树和藤蔓拖慢对方。第二天,阿积带着骆天虹翻过石坡,进了一片长草地,地面满是碎洞和烂泥,半成品怪物陷进去两回,都被玛丽莲拖了出来。第二夜,他们穿过一条枯河道,顺着河床走了十几里,脚印和血迹都留在了乱石上。第三天傍晚,阿积找到一片被山火烧过的荒地,带着骆天虹横躲进去。地上焦黑,风一吹,灰烬四散,怪物也不好追。 直到第三夜过去,后头追踪的动静终于没了。 骆天虹吐掉嘴里的草根,骂道:“总算甩开了。再跟下去,老子都要以为那女人看上我了。” 阿积拿匕首削下一截树皮,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她看上的是人肉。” 骆天虹抬头看着他:“人肉?老子迟早劈了她。” 阿积看了眼西边:“走吧,多留无益。” 骆天虹把剑收回背后,站起身,朝来路看了看。他脸上没有多少喜色,反而苦起脸:“哈桑、扎因、比尔、阿川、泰德,估计都悬了。” 阿积走了几步,才说:“分开的时候,各跑各的。能活一个算一个。” 两人不再说话,继续往前走。 林子渐渐稀疏,灌木和稀树越来越多,地面干硬,杂草里藏着蛇影。中午时分,一条黑蛇从石缝边弹出来,直扑骆天虹小腿。骆天虹抬剑一拍,蛇身横飞出去,落地还在扭动。阿积上前一刀钉住蛇头,割开腹部,扔到火堆上烤。 骆天虹闻着肉味,靠着石块坐下:“西非这地方,真不是人待的。前头是林子,后头是怪物,脚边还全是蛇。” 阿积把蛇肉翻了个面:“这边本来就乱。海边湿热,内陆草原多,林子和沼地夹在中间,再往北就是沙漠地带。你以为在尖沙咀逛街?” 骆天虹接过一截烤熟的蛇肉,咬了一口:“哈桑以前不是讲过,这边有些地方,白天走草地,晚上就能碰上狮子。” “还有猎豹。”阿积说,“碰到土着部落,有的讲法语,有的讲英语,有的只认自己那套话。你带着枪去,人家拿矛和弓盯着你。你带着钱去,人家先看你够不够命花。” 骆天虹笑了一下:“很好,合我胃口。” 阿积看了他一眼:“真碰就看你的了。” 午后两人继续赶路。 这一带野路极多,有时候是半人高的草,有时候是低矮沙地。第三天下午,他们在一处干水坑边看见一头公狮,鬃毛发黄,趴在坑底啃食一具不知什么动物的尸体。骆天虹手已经扶上剑柄,阿积抬手拦住,带着他从侧边绕开。 走出几百米,骆天虹才问:“不下手,以后怎么吹牛?” 阿积说,“没必要。” 天快黑时,两人又碰上一队土着猎人。对方五六个人,身上挂着旧皮袋和骨饰,手里拿着长矛,远远望着他们。阿积摊开双手,示意自己没有威胁。骆天虹站在他侧后,脸色不耐。 双方对视一阵,那队人先退进灌木,没再露面。 骆天虹等人走远,才说:“刚才他们要是冲过来,老子就砍了他们。” 阿积问:“没必要,走!” 骆天虹抬手摸了摸后颈已经收口的抓痕,强化后,这趟西非,才知道强化的厉害。三倍的体能,快得吓人的恢复力,让他们从庄园一路撑到现在。 换成别人,别说三天三夜,第一晚就得给玛丽莲撕开肚子。 走到第四天上午,荒地尽头终于有了人烟,通过询问知道前面就是班珠尔。 先是土路,再是木棚,往前能见到卡车和港口吊臂。 海风带着咸味吹过来,远处船笛一声接一声。 圣玛丽岛东岸的港口不算大,码头上堆着成袋的花生和棕榈果,工人推着板车来回穿梭,近海停着货轮和旧拖船。岸边仓库连成一排,有的门口挂着英文牌子,有的墙上刷着剥落的标语。 街上跑的多是旧丰田和标致,夹着几辆巴士。 骆天虹站在高处看了几眼,咧嘴说:“终于能好好吃饭了。” 阿积看了港区一圈:“港口不小。进出口全靠这里,货多,人也杂,正好藏身。” 骆天虹朝码头那边抬了抬下巴:“先吃饭,还是先弄钱?” 阿积说:“一起。” 说完,两人直接往码头区走去。 港口这种地方,从来不缺靠拳头吃饭的人。 两人刚进一条靠近仓库的巷道,就被三个当地混混拦住。领头的穿着旧背心,腰里别着刀,见两人衣服破烂,脸上还带血痕,先用英文骂了一句,后头两个跟着围上来。 骆天虹抬手指着自己胸口:“你骂我?” 领头的伸手去推他。骆天虹一把扣住对方手腕,往外一折,骨头当场响了一声。那人还没叫出声,骆天虹的膝盖已经撞进他肚子。人一弓,汉剑连鞘砸在脸上,直接翻倒在地。 另外两个还想扑上来,阿积身子一让,贴过去一刀扎进一人的大腿根,抬手又把另一人按在墙上,刀尖顶住喉咙。 “钱。”阿积用英语说了一个字。 那人全身发抖,忙把口袋里的钞票掏出来。 骆天虹踩着地上那人的手背,弯腰把钱包扯出来,冲阿积笑:“这里的人,比庄园那老鬼懂事。” 阿积收了钱,把人一推:“换地方。” 整个下午,两人在港口边转了三处。 第一处是一群在卸货区吃抽头的混混,七八个人,拿着木棍和砍刀。骆天天上去就挑翻两个,剩下的人一散,阿积追上去放倒领头的,从他身上摸出一卷钱和一把钥匙。 第二处是在酒吧后巷收保护费的一伙本地烂仔,阿积把门一关,十分钟后,两人出来时,每人手里都多了一支手枪和几袋子弹。 第三处是一间地下赌档,老板请了四个壮汉看门。骆天虹一脚踹翻牌桌,把整个场子打得鸡飞狗跳,最后老板把现金、酒和一只烤羊腿全送了出来,笑得比哭还难看。 天黑后,两人坐在一间临海小旅馆二楼。 窗外能看见码头灯火,远处海面飘着几盏船灯。 桌上摆着炖肉、面包、花生酱和半瓶烈酒。 骆天虹大口啃着肉,拿起酒瓶灌了一大口,“妈的,总算舒服一点点了。” 阿积靠在椅背上,身上的伤已经好得七七八八,他眼睛一直看着窗外。 骆天虹把骨头扔到盘里:“在想那几个?” 阿积嗯了一声。 骆天虹说:“别想了。我们能跑出来,已经算命硬。哈桑他们几个,要么死在林子里,要么找不到路。真有本事活着出来,我给他们安排个好差事。” 阿积拿起酒杯,碰了一下桌沿:“老大交代的第一支探索队,就这样完了,回去没法交差。” 骆天虹把酒瓶放下,“人没带回去,花也没找到。我最不爽的不是输给玛丽莲,是没脸见青哥。” 阿积说:“博士也没带走。” 骆天虹道:“你别提。我现在想起那老鬼,手就痒。” 阿积道:“出了这么些事情,要联络青哥了。” 骆天虹点头:“我也是这个意思。这里离港岛远,靠船回去太慢。先打电话,至少把消息送回去。” 阿积说:“明天就去。” 第二天一早,两人换了身干净些的衣服,带着抢来的钱和枪,去港区一带打听国际长途。 班珠尔这地方不比港岛,街上有电话的人不多,能打国际长途的更少。 两人问了旅馆老板,对方摊着手说只有政府部门和几家外资公司能用国际通讯。又去了邮政楼,门口守卫听完就摇头,让他们出示公函。 最后绕到一间做进出口的欧洲公司,前台看他们的样子,连门都没让进。 骆天虹从外头出来,脸色很臭:“一个电话而已,搞得跟进总督府一样。” 阿积站在街口看了看对面高楼,楼顶挂着港务局的牌子:“既然电话在他们手上,那就找拿钥匙的人。” 骆天虹看着他,笑道:“好。” 两人花了半天打探港务局的情况。 那栋楼一共四层,靠着码头区主路,白墙旧窗,门口有两名警卫。进出的人不少,穿制服的、搬文件的、拿公文包的,都从正门走。 中午时分,一辆黑色轿车停在楼下,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从车里下来,穿西装,手里提着公文袋,身边还跟着两名下属。门口警卫见了他,立刻站直让路。 阿积在街对面摊位边吃花生,看了几眼:“这个。” 骆天虹靠着墙:“港务局高管?” “八成。”阿积说,“有车,有人陪,警卫见他要站直。” 骆天虹舔了下牙:“白天动手?” “白天人多,反而方便。”阿积把最后几粒花生扔进嘴里,“晚上再找人,耽搁时间。” 两人盯到下午。 三点过后,那高管带着文件从三楼办公室出来,往档案室方向走。阿积和骆天虹提前混进楼里,一个冒充来送货的搬运工,一个在后侧楼梯口等着。 走廊没人时,阿积先从拐角撞上去,肩膀顶在那高管胸口,把人推进旁边空办公室。骆天虹随手把两名下属打晕,拖进储物间,反锁了门。 办公室门一关,阿积的短刀已经抵在那人后腰。 “坐。”阿积说。 那高管脸都白了,额头全是汗,嘴里用英语连问了几句你们是谁、想干什么。 骆天虹把椅子一拉,反身坐下,汉剑往腿边一靠:“别吵。我们只借个电话,你肯配合,大家都没事。” 阿积从口袋里拿出一卷钞票,扔到桌上:“帮我们打通港岛国际电话,钱归你。” 高管看了一眼那卷钱,又看了眼阿积腰间的刀,喉结动了动:“你们……你们打完就走?” “对。”阿积说,“你只管拨号。” 高管慢慢走到桌边,拿起话筒,手在发抖。 这是间单独办公室,桌上有国际线路电话,墙边放着文件柜,窗帘半拉着。楼外能听见港区车声和码头吊臂的金属响。 阿积站在他身后,刀尖顶着后腰。 “拨号,国际转接电话。”阿积说。 高管点了点头,拿起话筒,开始拨。 他的手指在号码盘上一格一格转过去。前面几位都没问题,拨到第六位的时候,手指忽然一滑,电话啪地断了。 高管肩膀一颤,回头挤出个难看的笑:“对不起,手抖,我重拨。” 骆天虹眼皮一抬,骂道:“你玩什么?” 高管急忙摇头:“没有,没有,我太紧张。” 阿积盯着他的手,看了两秒,才说:“继续。” 高管咽了口口水,再次拿起话筒。 这一回,他号码一个接一个转过去,阿积没看号码盘,他一直在看这人的肩膀、手、呼吸。 号码拨完,高管把话筒贴到耳边。 就在贴上去前,他的手指在话筒边沿轻轻敲了起来。 嗒……嗒…… 接着对电话那头说:“喂,您好,我是班珠尔港务局这边的,我这里有一位客人需要转接国际电话,电话号码是港岛……” 他说到“客人”两个字时,尾音往上挑了一下。 骆天虹觉得这个说话别扭,转头看向阿积:“他到底接通没有?” 电话那头很快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好的,正在转接,请稍等。” 办公室里一时只有线路里的电流音。 骆天虹等了十几秒,皱起眉:“港岛又不是伦敦,转个电话要这么久?” 高管额头的汗越冒越多,握着话筒的手也绷紧了:“国际长途……本来就慢。” 阿积盯着高管耳后那片皮肤,看见那地方的汗正沿着脖子往下流。 阿积忽然抬手,把话筒从高管耳边拿开。高管脸色当场变了,手下意识往回抓。阿积刀锋往里一送,在他后腰划开一道浅口。 血立刻渗了出来。 “你在拖延时间?”阿积盯着他。 高管瞳孔一下收缩,嘴唇发颤:“没……没有……” 话音刚落,楼外忽然传来引擎轰鸣。 一辆车,两辆车,接着第三辆。 骆天虹猛地起身,几步冲到窗边,掀开窗帘往下一看,脸色当场黑了。 “阿积,来活了。” 楼下街道上,三辆破旧丰田皮卡正从不同方向冲到港务局门前。车身沾着尘土,车斗里站满了人,手里不是AK,就是砍刀。有人已经跳下车,抬头朝楼上望。门口那两个警卫连拦都不敢拦,靠边让开。 楼道里也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骆天虹回头一把揪住高管衣领,直接把人提离地面:“你个扑街,真敢玩花样?” 高管脸都憋红了,手里的话筒掉在桌上,颤着声说:“那是……萨卢姆集团的人……你们跑不掉了……” 骆天虹手背青筋全冒出来:“老子先送你上路。” 阿积抬手拦住他:“现在杀他没有意义。” 骆天虹瞪着他:“外头都包上来了,你还讲意义?” 阿积把窗帘再掀开一条缝,看得仔细。楼下起码二十多人,皮卡旁边还有人在下弹匣,街角不远处有两辆摩托也停住了。要是楼里再有接应,这栋港务局大楼已经成了口袋。 “外面至少二十个,后头还会有援手。”阿积说,“我们在这里开枪,就会把港口军警一并招来。就算冲得出去,也没时间再联络青哥。” 骆天虹咬着牙,手上一松,高管摔回椅子里,大口喘气。 “那你说怎么办?” 楼道里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已经有人在喊话。 阿积的短刀一翻,贴着高管脖子掠过去,血线立刻开出一道。高管两只手捂着脖子,椅子往后一倒,人连着摔在地上,抽了两下就不动了。 骆天虹盯着尸体,喘着粗气:“你刚才不是说杀他没意义?” “现在有了。”阿积把刀上的血在桌布上擦掉,“少一个认识的。” 骆天虹骂了一句,转头去看门口:“外头已经堵上来。你别告诉我,你想从正门杀出去。” 阿积走到窗边,再看了一眼外头的街道和港口方向。 这栋楼三层不算高,后侧临着一条窄巷,巷子尽头连着仓库区,再往外就是码头。码头那种地方,人多眼杂,也最容易找到路。 他收回目光:“我们不知怎么被盯上了,这里不能久留。” 骆天虹皱眉:“你的意思是?” 阿积说:“找偷渡的船。” 骆天虹道:“等回头,我亲自带人回来,把那个什么萨卢姆集团连根掀了。” 楼道外已经有人撞门。 阿积从高管身上摸走钥匙、证件和几张纸币,又一刀割断了电话的接线:“走后窗。” 骆天虹提起汉剑,抬脚踹翻靠墙的文件柜。柜子横着砸在门后,先顶住了外头撞门的。 “走。” 两人冲到后窗边。 阿积先翻出窗台,落到下方窗台,再借力落地,骆天虹紧跟着跳下。 头顶已经传来破门声和叫骂。 阿积抬手指了下码头深处:“走。” 骆天虹跟着他冲进巷子,边跑边骂:“这趟西非,真是从头烂到尾。等见到青哥,我先认罚,再借人借枪,把庄园、怪物、这帮扑街,全算一遍。” 阿积边跑边道:“看青哥怎么安排。” 第477章 四面收网 巷子尽头连着仓库区,阿积贴着墙壁转进岔口,快速看了一眼左右,抬手示意。骆天虹提着汉剑跟上,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堆满木箱和麻袋的卸货通道,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身后隔着两条巷子,还能听见零星的喊叫,短促、杂乱,夹杂着本地土话和英语。 骆天虹骂了一句:“那老狗临死前还咬人。我真该先剁了他两根手指,再让他打电话。” 阿积没理会他的抱怨,走到一处堆着渔网的棚边停下脚步,侧耳听了几秒,才低语道:“不止港务局的人。” 骆天虹看着他:“还有别人?” “从我们进这片港区开始,就有人在盯着。”阿积望向远处码头主路,“刚才那几辆车来得太快,说明消息不是临时送过去的,港口里本来就有他们的人。” 骆天虹咧开嘴:“那更好,省得我回头一个个找。” 阿积抬手指向前方。 主干道上多了几道刺眼的车灯,卡车和皮卡一辆接一辆从南边开过来,车上站着持枪的人。几个路口也有人下车,把来往的车辆推到一边检查。离得远一些,靠近官方泊位的门口已经站满了本地武装,码头工人全都缩在仓库边,没人敢靠近。 “看到了吗。”阿积说,“官方码头全封了。” 骆天虹望着那排车灯,脸色阴沉下来:“主路也在封锁。” 阿积点了点头:“我们两个小角色,至于这样吗?” 骆天虹转头看着他:“我们到底惹了谁?” 阿积回答:“不清楚,多半不是因为港务局那个高管。” 他把这两天的事情在脑子里迅速回忆一遍。 两人进入班珠尔后,先抢混混,再抄赌档,最后找上那个高管。按理说,这种规模的地方武装,最多派一队人来找回场子,不至于把官方码头和主干道都封锁。 究竟是什么原因…… 骆天虹稍一琢磨就骂出声:“码头那几个烂仔?” 阿积看着远处的车队:“有可能,打了小的,来了老的。我们也不是这样。” 他们到班珠尔的第一晚,就在靠仓库的巷道里放倒了三个拦路的小混混。后面又清理了卸货区那批抽成的,还端掉了酒吧后巷收保护费的地头蛇。 那些人大多是靠港口吃饭的烂仔,打散了就散了,不像有这么大的能量。 阿积的眼神忽然定住,他想起昨晚在西六码头外围的卸鱼路上,有个黑瘦男人一直躲在人堆后面没动手,只是在旁边看着。 那人脸上有道刀疤,腰里别着手枪,骆天虹一脚把领头的踹翻时,那人已经悄悄向后退。 阿积追过去,刀尖刚挑开他肩上的衣服,就被另一个拿喷子的扑上来挡了一下,等他再回头,那人已经混进人群跑了。 “有个漏网的。”阿积说。 骆天虹眉头扬了扬:“昨晚那个?” “嗯,多半就是他。” “一个烂仔能调动这么多人?” “可能不是普通烂仔。” 阿积把昨晚那人的样子简单说了一遍。骆天虹听完,骂道:“早知道当时就把他们全砍了。” “现在说这些没用。” 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枪声,紧跟着有人大喊。 两人同时转头望去。南边一条连接主路的窄街里,一辆吉普车横着停住,几个拿枪的男人正把两个试图冲卡的本地司机拖下车。 一个司机抱着头跪在地上,另一个腿上中枪,倒在车门边,血沿着沙地向外流淌。路边围着一群人,没人敢上前。 骆天虹咂了下舌:“这帮人真够横的。” 阿积说:“那我们也得抓紧时间了。” 骆天虹提了提剑柄,“从哪边撕出去?” 阿积带着他往高处走。仓库北面有一截堆货平台,站上去能望见半个港区。 官方泊位那边的吊臂下停着两辆军绿色卡车,码头大门口架起了路障。沿着主干道往东,几个岔口也都站着人,车灯把路面照得一片惨白。 北面靠着渔民聚集的泊位倒是安静些,只有几盏零散的灯火,影影绰绰地停着一排木船和小拖船。 阿积观察完,心里有了判断:“南边和东边都走不通,西边是城区,他们的眼线更多。只有北面还没完全封死。” 骆天虹问:“渔港?” “先过去看看。”阿积说,“真要走,也只能从水上走。” 两人从平台下来,绕开主路,钻进一片仓库和冷库之间的阴影里。班珠尔港不算大,真正有油水的地方都在官方泊位和集装箱区,北侧渔港平日多是本地渔船和走私小艇,秩序本就混乱。 阿积一路留意周围,发现越往北,街口巡逻的人越少,有些零散站在棚屋边抽烟的本地人。这些人穿得比主路那些武装人员散漫,手里的枪也五花八门,但眼睛却一直在盯着路口。 两人刚走到一排冰库后面,前方拐角忽然闪出三个人。一个端着AK,一个提着砍刀,最后一个最年轻,手里拿着短管喷子。 为首那人看见阿积头前那撮金发,眼睛一下就亮了,抬手指过来:“就是……” 他话没说完,阿积已经冲了上去。 他身体一侧,枪口喷出的火舌擦着他左臂掠过,布料立刻裂开一道口子。阿积脚下发力,整个人贴进对方怀里,短刀从肋下刺入,再猛地向外一划。那人弓着身子退了两步,手里的枪也掉在地上。 旁边提砍刀的刚举起手,骆天虹已经扑到,汉剑连鞘砸在他脸上,接着一脚踹中胸口,那人直接飞出去撞上了冰库的墙板。 最后那个拿喷子的年轻人想要后退,手指刚扣动扳机,阿积甩手掷出短刀,刀尖直直钉进他的手腕。喷子落地,他抱着手跪下去,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嚎叫。 骆天虹捡起地上的AK,回头笑道:“你这头金毛真够显眼的。” 阿积低头看了眼左臂,子弹只是擦过去,鲜血直流,但没伤到骨头。他把枪捡起来,转向那个抱手跪地的年轻人。 “谁让你们守在这里?”阿积用问道。 年轻人先是看了眼地上的两具尸体,脸皮不停地颤抖:“萨卢姆……萨卢姆的人……” 骆天虹走过去,一脚踩住他的小腿:“废话,我问你,谁在找我们?” 年轻人被踩得惨叫起来:“法耶!是法耶!查卡老大下了命令,见到你们就立刻上报!” 阿积听到这两个名字,眉头微微动了动:“为什么找我们?”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年轻人举着双手,满脸是汗,“前晚是迪奥普报的信,说港口来了两个亚洲人,一个金发,一个蓝发,叫所有人盯住。今天下午港务局那边又传来消息,说目标露面,所有官方码头、主路、渡口全部封锁,先把人困在班珠尔!” 骆天虹低头看着他:“迪奥普是谁?” “西六码头管卸鱼摊和搬运费的。”年轻人说,“他平时跟我们一样收保护费,实际上是替萨卢姆做事的。他有车,有枪,有人脉,连港务局里都认识人。” 阿积和骆天天对视了一眼,昨晚跑掉的那个黑瘦男人,原来叫迪奥普。 骆天虹骂了一声:“妈的,真让老鼠钻了空子。” 阿积站起身看向北边:“走。迪奥普只是个探路的,萨卢姆真正管事的人已经动起来了。再拖下去,渔港也得被封死。这个杀了。” 跪着的年轻人见他们要杀自己,急忙道:“别杀我!我知道路,我带你们绕过去!我真的知道!” 骆天虹踢了他一脚:“你这种货色,还想卖我们第二回?” 年轻人被踢得翻到一边,连声求饶:“我不敢!我只是个外围!我真的不敢了!北边渔港那边有黑船,有偷渡的船!你们别杀我,我带你们过去!” 阿积停下脚步,转头看着他:“什么船?” 年轻人连忙说:“有一艘去南亚的货轮,叫银色顿号。今晚在北侧外锚地补给人和货物,船长是个尼日利亚人,叫菲利克斯。那人什么都做,烟、枪、药、假证件,只认钱和熟人。只要给够钱,他连被通缉的人都敢往船上装。” 骆天虹眯起眼睛:“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我以前替人跑过腿!”年轻人说,“渔港那边有人专门接头,不会直接带人去大船,而是先用快艇送过去。你们要走,只能走那里,官方渡口和海关全在萨卢姆的眼皮底下!” 阿积盯着他:“接头的是谁?” “不知道名字,只知道他左脸有疤,常常在鱼市后面的木棚附近转悠。”年轻人喘得厉害,“真的,我只知道这些。别杀我,我带你们去找人!” 骆天虹扭头看阿积:“信不信?” 阿积低头看了那年轻人几秒,说:“先带着。” 骆天虹笑道:“也是,真有路,就让他领路。没路,就拿他挡枪。” 年轻人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阿积把他从地上拽起来,顺手撕了块布缠住他流血的手腕,却让年轻人疼得直抽气。阿积把AK丢给骆天虹,自己拿着短刀顶住他的后腰:“走前面。” 三人贴着冰库后墙往北走。途中又碰上两拨巡逻的人,一拨在路口抽烟,被阿积提前绕开;另一拨是两个骑摩托的青年,从斜街冲出来看了他们一眼,刚要掉头,就被骆天虹抬枪打倒,前头那人脑袋一仰,连车带人翻进沟里,后面那个想跑,被阿积追上两步,一刀从侧颈捅了进去。 等他们回过身来,那个年轻人已经吓得腿都软了。 骆天虹拍了拍他的后脑:“别抖了,再抖我手中的刀也会抖。” 年轻人咽着口水在前面带路,穿过一片卖鱼的棚区。 北侧渔港和前面整齐的泊位完全是两个世界,木棚、烂路、碎冰、死鱼和油污混在一起,几盏破灯吊在横木上,在风中摇晃。岸边停着十几条渔船和小拖艇,远处海面黑沉沉的,只能看见几盏零散的锚灯。 阿积看了一圈:“人不少。” 年轻人忙说:“这里白天黑夜都有人,外来的、走私的、打鱼的,全都混在一起。接头的人一般在鱼市后面。” 骆天虹忽然问:“你叫什么?” 年轻人愣了一下,赶紧回答:“巴卡里。” “巴卡里。”骆天虹点了点头,“等会儿你要是再耍花样,我就先砍了你的手,再砍了你的腿。” 巴卡里的脸皮抖了抖,连连点头。 鱼市其实就是一排半塌的棚屋,地上全是碎冰化开的脏水和鱼鳞。 三人刚走到棚后,前面果然站着个左脸有疤的中年人,嘴里叼着烟,正和一个水手打扮的黑人汉子低声说话。巴卡里见到那人,下意识地停下脚步。 阿积在他后腰上轻轻一顶:“过去。” 巴卡里只得硬着头皮往前走,扯着嗓子喊了一句本地话。 那两人一起转过头来。左脸有疤的中年人先是看到了巴卡里,接着目光落在他身后一金一蓝两撮头发上,眼皮猛地跳了一下,嘴里的烟差点掉下来。 骆天虹一看这反应就知道有门,提着枪上前一步:“看什么?认识我们?” 巴卡里赶紧抢着说:“他们是商人,被仇家追杀,想上银色顿号,钱不是问题。” 左脸有疤的中年人没说话,目光在阿积和骆天虹身上转了两圈,又落回巴卡里脸上。旁边那个水手穿着沾满油污的工作衫,腰间鼓鼓囊囊的,明显藏着枪。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排黄牙:“上船可以,价钱很贵。” 骆天虹往前一步:“你开价。” 水手伸出五根手指:“一人五千美金,先付一半,上船再付另一半。” 骆天虹骂道:“你怎么不去抢?” 水手摊了摊手:“不想坐可以走。现在整个港口都在查人,能带你们出海的,可没几个人。” 阿积看了他一眼,从怀里摸出一卷美元和几叠本地钞票丢了过去:“先给你这些,剩下的上船再补。” 水手接住钱,用拇指翻了翻,脸上的笑意更浓了:“行。跟我来,我带你们去快艇。” 他转身就走,左脸有疤那人也想跟上,被阿积一眼盯住,脚步停在了原地。巴卡里站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 骆天虹冲他勾了勾手指:“你也过来。” 巴卡里的脸色更难看了,只能继续跟上。 一行四人从鱼市后面穿过去,越走越偏僻,最后停在一条窄木栈桥边。那里果然拴着一艘快艇,艇身不大,正在海面上轻轻摇晃。 水手抬手一指:“上去,我带你们去银色顿号。” 骆天虹刚想跨步,阿积忽然停住了。他盯着远处的海面看了几秒,又低头看了看栈桥边的水线和近岸的锚位,眉头皱了起来。 “不对。”阿积说。 水手的身体一僵,回头笑道:“哪里不对?” 阿积盯着他:“银色顿号是货轮,不是渔船。货轮吃水深,不可能停在这么近的浅水锚地。你这条快艇出去用不了几分钟,靠的是近岸泊位,不是外锚地。” 水手脸上的笑容僵住,骆天虹也反应了过来,枪口一抬:“扑街,你想把我们带到哪里去?” 水手臂膀一动,直接摸向腰间。他动作刚起,刀光一闪,阿积的短刀已经穿透了他的手背,连着把那只手钉在了木栈桥的栏杆上。 水手惨叫着弯下腰,枪还没拔出来,骆天虹一脚已经踹在他胸口。那人翻过栏杆,扑通一声砸进海里,血在水面上迅速散开。 巴卡里吓得直接跪倒在地:“不是我!不是我!我真的不知道!” 骆天虹抬脚踢在他肩上:“你知不知道都一样,差点把老子送去喂鱼。” 阿积没再看海里扑腾的水手,俯身捡起掉在甲板边的一部手机,屏幕还亮着,上面刚拨出一个号码,通话显示已经中断。 阿积的眼神一冷:“他已经报信了。” 骆天天咧开嘴:“靠,这地方他妈的都是眼线。” 阿积看了眼远处的海面,在外侧的黑暗里,确实有一盏较高的白灯和几盏甲板灯,位置比近岸的船群更深。那大概才是货轮的所在。 “艇还能开。”阿积说。 “那就上。”骆天虹一把将巴卡里提起来,“你也上来,敢乱动我先把你扔下去。” 三人跳上快艇。 阿积发动马达,快艇立刻破开黑色的海水向外冲去。海风迎面打来,岸边渔港的灯火很快被甩到后面。没过多久,远处传来几声喊叫,渔港方向有人朝着海面开枪,子弹在后方的海面上溅起几点白花。 骆天虹回身扫了一梭子,哈哈大笑:“来啊!再近点!” 阿积一手扶着舵,一手将马达拧到最大。快艇在夜里的海面上飞驰,巴卡里趴在艇底,,骆天虹站在艇尾,蓝色的头发被风吹得向后翻飞,手里的AK朝后方点射,追出来的两艘小艇刚离开岸边不远,就有一艘的驾驶员被打中,斜着撞进了浮标区。 “左边还有一艘!”骆天虹喊道。 阿积偏过船头,绕开对方射来的火线。子弹擦着快艇侧板飞过,木屑四溅,阿积的肩侧也被碎片划开一道口子。 骆天虹把枪往船沿上一架,连开三枪。左边那艘艇的灯“啪”的一声灭了,紧跟着有人翻进海里,剩下那个人扭头就想逃。 骆天虹扔掉打空的弹匣,骂道:“一群废物。” 快艇继续向外冲,阿积的手背被后坐的枪机擦了一下,裂开一道口子,血刚渗出来就被海风吹散。他瞥了一眼,那道伤口已经在慢慢愈合,边缘泛着一层暗色,和他左臂的擦伤差不多。 体力倒没有下降多少,连着奔逃、近战、开艇到现在,依然没体力充足。神血带来的改变,到了这种时候,又显现出它的分量。 骆天虹也一样。刚才在渔港一路砍杀,他肩头那道伤口已经黏合,活动时不再向外裂开。换作从前,跑了这么一路,再提剑持枪,人早就该疲惫了。 现在他站在颠簸的艇尾,腰背还跟刚下车时一样挺直。 “看到了。”阿积忽然说。 前方黑沉沉的海面上,一艘中型货轮正静静地停泊着。船身的轮廓在夜色里显得很低,船尾挂着旗帜,甲板上零零散散地亮着几盏灯。 “银色顿号”几个字刷在船尾,隐约能够辨认。 骆天虹朝那边望去,笑道:“不会又是眼线吧。” 阿积把快艇靠过去,绕到货轮背光的一侧。这边没有放下舷梯,只有几根粗绳和防撞轮胎挂在船边。货轮上看不见人,安静得有些反常。 巴卡里抖着声音问:“我……我能走了吗?” 骆天虹低头看着他:“你想游回去报信?” 骆天虹抬手一刀,直接捅进巴卡里的喉咙。 巴卡里两手捂住脖子,膝盖一软,被骆天虹一脚踢下快艇。 阿积看了一眼,微微点头。 阿积把艇贴住船身,抬头观察了一圈,再将短刀咬在嘴里,抓着轮胎和缆绳向上攀爬。骆天虹把枪往背后一挎,跟着他上去。 两人动作都很快,三两下便翻过船舷,落在了侧甲板的阴影里。甲板上堆着几只油桶和绳缆,远处的驾驶楼还亮着灯。阿积示意骆天虹别急着露头,自己先贴着甲板边缘观察了片刻,确定附近暂时没人,这才回身把巴卡里也拽了上来。 阿积低声说:“先找地方藏身。” 货轮的甲板太开阔,不适合久留。两人顺着阴影摸到后舱门,门没锁,里面通往货舱。通道里弥漫着机油味和铁锈味,灯光昏暗。 阿积在前,骆天虹断后,一路下到货舱底层,钻进几排木箱和麻袋堆出来的缝隙中。 货舱很大,堆满了杂货、机件箱、不知装着什么的麻袋,还有几捆钢缆。上方偶尔传来脚步声和金属碰撞声,两人靠着木箱坐下。 骆天虹抹了把脸上的海水,低声笑道:“妈的,这一路真够热闹。从庄园砍到港口,从港口砍到海上。” 阿积把耳朵贴向箱板,听着上面的动静:“还没完。” 骆天虹靠着木箱,把汉剑横在腿上:“又不对劲?” “嗯。” “因为刚才那个水手?” “不止。”阿积抬头看了一眼舱顶,“我们从登船到现在,太顺利了。一艘做走私的船,夜里有陌生快艇靠过来,不会没人出来查看。除非,船上的人早就知道谁要来。” 骆天虹眯起眼睛:“你是说,这艘船跟萨卢姆也是一伙的?” 阿积没有立刻回答。他听着头顶传来的机器轰鸣声,过了一会儿才说:“船在减速。” 骆天虹坐直了身体:“你确定?” “阿积的手已经搭在了刀柄上,“如果我没猜错,这艘船的船长已经知道我们上来了,而且在等消息。” 骆天虹咧开嘴,牙关轻轻一碰:“好啊。我正愁刚才没杀过瘾。” 阿积看了他一眼,也从木箱后站起身:“出口只有前面那道梯子,如果有人来,肯定会先守住那里。” 骆天虹提起汉剑,活动了一下肩膀:“谁先下来,谁就先死。” 货舱上方,脚步声开始变得密集。 有人走到了舱口附近,传来金属门栓碰撞的声音,接着又有几道声音在交谈,夹杂着英语和非洲口音。 阿积将身体藏进更深的阴影里,手里的短刀微微转了个角度。左臂那道擦伤已经只剩下一条暗红的印子,手背裂开的皮也结了薄痂。骆天虹贴在另一侧的木箱旁,剑身斜斜地靠着腿边,呼吸均匀,眼睛盯着那道唯一的出口。 上面有人咳了一声。 接着,舱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然后慢慢停住。 阿积低声说:“来了。” 骆天虹提剑挪了半步:“那就等他们下来。” …… 这艘银色顿号的实际控制者,正是萨卢姆集团在海上走私网络的合作方。船长菲利克斯在接到水手被袭击的消息后,已经通过电话联系了查卡。 “货已上船。” “到公海解决,不要闹出动静。我派人接应。” 此刻,在甲板上,菲利克斯船长正对着一杯威士忌,冷冷望向货舱方向。他手下的水手已经暗中守住了货舱的唯一出口。 第478章 公海锁舵 货舱上方的脚步声越来越密,铁门外有人低声交谈,混杂着英语和本地土话。 阿积贴紧木箱站定,短刀倒扣在手。骆天虹靠在另一侧舱壁,肩上汉剑并未出鞘。 门栓轻响。 舱门被人拉开,灯光从上方斜照下来,落在楼梯口,一路向底层。前头一名水手端着枪,探身往下张望,阿积已然冲至近前。 他脚下一蹬,身形贴着楼梯侧边掠上,短刀顺势抹开那人咽喉,反手一刺,扎进后方第二人的脖子。两具尸体一前一后,滚落在楼梯间。 骆天虹紧随扑上,汉剑连鞘横砸,正中第三人太阳穴,那人当场栽倒在铁门边。 最后一人见状转身想退,骆天虹拧腰一撞,直接将人抵在门框上,抬肘连续两下砸在面门。骨头碎裂的声响响起,那人瞬间倒地不动。 阿积蹲身,摸走尸体腰间的钥匙和对讲机,随手将几把枪械踢到一旁。他侧耳听了听外头的动静,低声道:“上去。” 骆天虹将汉剑往肩上一搭,“这帮货色,太差劲。” 两人一前一后,步出货舱。 甲板灯光稀疏,海风刮得铁栏、缆绳发出断续声响。刚才下楼的人来不及发出示警。 阿积看了驾驶楼、甲板通道与各处舱门,抬手点出两个方向。 “先清干净外围值守。” 骆天虹点头,身形一晃,已然掠向右侧通道。 银色顿号吨位不大,是货轮,甲板布局简陋紧凑,前后通道、舱门、吊机侧边、缆桩附近,全都安排了人手值守。 船上众人本等着货舱埋伏得手,防备心松懈到底,谁也没料到,底舱的埋伏反倒被两人尽数吃掉。 右舷通道边上,两名水手正偷懒抽烟,一人将枪挎在胸前,一人靠着栏杆眺望外海。骆天虹冲过来时,两人还没反应过来,前头那人刚扔掉烟头,骆天虹一拳已然砸在他喉结上。 那人仰头倒翻,骆天虹顺势摘下对方胸前步枪,反手甩到后背背好,紧跟着抽回汉剑,剑鞘一摆,将另一人撞在舱壁上。对方伸手去抓栏杆自救,骆天虹抬膝顶在其肋下,汉剑再扬,鞘身重重砸中太阳穴,那人直接软倒在地。 左舷的肃清速度也快。 阿积贴着阴影前行,白衣在昏灯下一闪而过,短刀出鞘,直接割开一名值守的脖颈。第二名水手闻声回头,只看到一道贴近的黑影,刀尖已然从下颌刺入。 阿积轻轻放倒尸体,脚步不停,直奔船尾。 船尾锚机旁聚着三人,两人持枪,一人拎着扳手,正凑在一起闲聊。阿积从缆绳架后方落下,先一刀抹掉最外侧持枪水手,短刀回拉,刺入第二人腹下。 最后一人拎着扳手迎面砸来,阿积肩头一偏,手肘撞开对方小臂,刀锋顺着肋侧直送心口。三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尽数倒在甲板。 驾驶楼下通往前甲板的拐角,还剩两名值守。骆天虹汉剑在手,快步上前,两人察觉异常,慌忙抬手举枪。 骆天虹身形前冲,反手抽出背后八面汉剑,剑光骤闪。他一脚踹翻前头那人,同时探手揪住另一人的衣领砸在铁门之上,趁两人失衡受制的瞬息,两道利落横斩划过二人咽喉。 骆天虹轻抖腕花,剑身不染半点血渍,顺势将长剑归鞘背好。先前被踹翻在地的那人刚撑着身子想要起身,骆天虹回身一脚踢在面门,那人脑袋一歪,当场僵倒在地,没了动静。 不到两分钟,甲板外围的值守尽数被清,两人在驾驶楼下碰头。骆天虹抬手轻甩,掸去手上零星血点,神色淡然。 “船长躲哪去了?” 阿积抬眼望向顶层老旧的驾驶楼,道:“在上面。” 驾驶楼门口无人值守,里面的人完全不清楚,外围防线已经被彻底拔除。货轮驾驶楼结构简单,没有监控预警,全靠人工传话警戒,底层甲板的厮杀动静被海风掩盖,楼上毫无察觉。 阿积抬步上楼,短刀贴在袖内,脚步极轻。骆天虹紧随其后,将手中汉剑归鞘背在身后,取下后背步枪握在手中,到了门口抬手按住门板,等阿积示意,猛地一把推开。 门板撞在墙面,驾驶室众人同时转头看来。 这间八十年代驾驶室陈设简陋,没有智能操控屏幕、没有自动航线系统,只有老旧的机械罗盘、手绘海图、无线电、机械舵机和一排简单的动力仪表,全靠人工手动操控、凭经验航行。 控制台前站着高大黑人菲利克斯,四十来岁,白衬衫挽着袖口,胡子打理得整齐。他手边放着半杯没喝完的酒,见门被推开,当场愣住,又立刻双手离开舵机与仪表台,往后退开。 两名舵手脸色骤变,僵在原地,半点不敢触碰设备。 一旁的副手伸手想去摸腰后配枪,骆天虹抬枪锁定他,“手别动,再动我送你下海。” 副手动作瞬间停住,额头瞬间冒出汗。 驾驶室里气氛瞬间凝固。 菲利克斯高高举起双手,摆出十足的配合姿态,脸上挤出笑意。 “两位,没必要动手。船你们已经拿下,人也任由你们处置。只要不杀我,什么都好谈。” 骆天虹冷眼说道:“早前在货舱埋我们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好好谈?” 菲利克斯喉头滚动,连忙辩解:“那是手下自作主张,我可以解释。” “留着跟海鱼解释吧。”骆天虹提枪往前一顶,“站边上去。” 菲利克斯不敢耽搁,快步退到一旁,两名舵手缩在原地,将整个操作台彻底让了出来。 阿积走进驾驶室,目光快速看过罗盘、机械仪表、手绘海图、无线电与舵机,摸清这间驾驶楼的所有设备布局。 他静立数秒,抬手指向门口:“封死。” 骆天虹二话不说,扯过门边的防盗铁链锁死舱门,扣紧金属插销,顺带顶牢外侧备用门。 紧接着收走驾驶室所有人的对讲机、卫星电话、备用钥匙和应急卡片,丢进角落工具箱,扣紧箱盖,杜绝任何人暗中联络、异动。 副手看着自己的应急钥匙被收走,咽了口唾沫,全程不敢吭声。 封好门窗、收完设备,骆天虹靠回墙边,枪口斜垂,盯着室内每一个人,严防众人耍小动作。 阿积看向菲利克斯,语气平淡却带着绝对掌控:“船立刻改道,驶出西非近海,往公海走,直奔槟城。全程避开沿岸海域,不准就近靠岸、不准绕回近海。” 菲利克斯最先回神,眼皮微跳,嘴上应答得飞快:“可以,完全没问题。” 他走上前,拿起桌上的手绘海图与圆规尺子,装作认真规划航线的模样,眼底却飞快盘算。 他在西非海域混了十几年,阅人无数。他一眼就能看出,这两人身手凶悍、杀伐果断,却完全是海上外行,不懂半点行船规矩与航海技术。 只要他暗中悄悄调整罗盘偏差、微调航向,故意偏离公海主航线,拖延航速、暗留近海折返的余地,等两人耐心耗尽、无从分辨航向真假,迟早要依赖他,到时自有翻盘机会。 菲利克斯拿着海图假意比对,手指悄悄挪动罗盘刻度,轻微偏移航向,打算慢慢将船引回近海包围圈,动作隐蔽,寻常外行根本无从察觉。 阿积虽不懂航海,却心思极致缜密,全程盯着他的每一个动作、每一次手部挪动。他看不懂航向对错、海图真伪,却能看清菲利克斯刻意藏着小动作、存心耍滑。 阿积的声音骤然响起,“摆正罗盘,别耍花样。老老实实走公海,不准偏航。” 菲利克斯手指瞬间顿住,侧头看向阿积,脸上还挂着配合的笑意,心底已然沉到谷底。 他原本以为,外行不懂行船,就算盯着看也看不出破绽。可他没想到,对方凭极致的谨慎和盯防,就按住了他所有小动作的空间。 阿积靠着操作台,“继续,老老实实规划。” 菲利克斯喉结滚动,不敢再试探,只能乖乖摆正罗盘,对照海图规划出远离西非近海的公海航向,不敢再留半点猫腻。 骆天虹在旁看着,咧嘴一笑:“船长,你脸色可不太好看。” 菲利克斯勉强应声:“只是有点紧张。” “紧张就对了。”骆天虹语气戏谑,“你要是不紧张,我就帮你紧张。” 菲利克斯不敢接话,安分调整好航向,抬手报出情况: “航向已定,朝公海直行,远离西非沿岸。船身动力正常,可全速远航。” 阿积看着机械仪表,开口道:“确认燃油、发电、设备状态,全速赶路。” 菲利克斯依言检查仪表,这两人警惕性和观察力都恐怖,根本不给自己暗中操作的机会。 他暗自宽慰,对方只是盯得紧、疑心重,终究不懂行船。远洋货轮,续航、洋流、海风、补给、海上突发状况,全靠老船长把控。一时安分没用,熬到后面,对方必然要依赖自己。 心念至此,他试图攻心,瓦解两人的警惕。 “两位,我好心提醒一句。萨卢姆在这片近海布了大量人手,眼线遍布。你们强行闯公海,这艘船续航有限,海上无补给、无救援,十二小时内走不出这片海域,最后只会困死在海上。就近靠岸,才有活路。” 骆天虹抬眼瞥他:“你在吓我们?” 菲利克斯连忙摆手:“我是说实话。硬闯公海就是死路一条。” 他打得一手好算盘,只要两人心生忌惮、选择就近靠岸,就会落入萨卢姆的包围圈,他便能趁机夺权翻盘。 阿积全然不理会他的话,径直走到一旁的无线电通讯台前。徒手卸掉无线电外接天线、信号收发模块,直接掐断所有对外短波通讯与信号传输,断绝船只对外联络、杜绝被岸上势力锁定、传话的可能。 短短几分钟,整艘货轮彻底切断所有对外信号,只剩船内独立电路与动力系统正常运转,彻底与世隔绝。 菲利克斯看着被毁的通讯设备,心中反倒安定不少。在他看来,这就是外行的蠢办法,船本就依赖岸上通讯和导航,自断信号,等同于自废后路,最后只能依赖他这个唯一懂行的船长。 “你们这么处理,彻底没了对外联络。”菲利克斯顺势接话,“我来提速,全力冲海,尽量甩开近海眼线。” 阿积道:“提。” 菲利克斯立刻推高动力档位,货轮引擎轰鸣加剧,船身微微震颤,船头朝着深海方向驶去。 他自以为掌控全局,只要驶入外海,续航、洋流、航线的难题会慢慢逼得两人妥协。 骆天虹看着阿积处理完通讯设备,转身道:“我去肃清全船人员。” 阿积点头,“轮机舱、备用操控室、储藏舱,活口统一关押,不听话你就看着处理。” 骆天虹笑了声:“没问题。” 他持枪在手,汉剑背于身后,提枪下楼。 轮机舱两名值守还没弄清状况,就被他制服捆绑,丢进杂物间,二层居住舱、餐厅、备件房、工具舱、备用操控室,逐间排查、逐层清理。 谁敢妄动,当场放倒。 驾驶室里,菲利克斯持续把控航向,阿积坐在海图桌边,翻看从船长室和货舱搜出的物件。 走私账本、装货清单、资金流水、手写交接记录、势力联络代号,被他逐一分类梳理,理清背后关联的人物、港口、货类与时间线,再分别收纳存放。 菲利克斯余光瞥见,心底暗自不屑,这些纸质凭证脱离西非本土势力,就是一堆废纸,真正的人脉和交易脉络,依旧牢牢掌握在他手中。 想通这点,他心头的忌惮稍稍消散。 十多分钟后,驾驶门外响起三下轻敲。 骆天虹的声音传来:“搞定。” 阿积拉开门栓放他进来。骆天虹将一串钥匙和一堆拆下的通讯配件丢在桌面。 “全船人员全部控制,无漏网之鱼。轮机舱、储藏舱、备用操控室尽数锁死,存活人员分开关押,所有能上手操控船只的人手,一个都没留在外头。” 阿积看向菲利克斯,“从现在开始,你只负责老老实实开船。所有通讯设备、信号器材,一概不准碰。两名舵手分开关押,轮流上来协助值守,全程有人盯着,不准私自异动。” 菲利克斯连忙应声:“好,我绝对配合。” 阿积懒得理会他的心思,又叮嘱骆天虹,轮流押解舵手上岗,严防任何人暗中搞小动作。 船舷劈开海浪,班珠尔的灯火彻底消失在视野尽头。货轮彻底脱离西非近海,全速驶向漆黑深海。 菲利克斯守在舵机前,表面安分把控航向。 骆天虹靠在墙边静默值守,一言不发。 货轮持续提速,渐行渐远,彻底远离西非危险海域。 银色顿号驶离近海,船头便一直朝向深海。班珠尔的灯火早已隐没在身后,周遭只剩下墨色的海水与夜空。 驾驶楼里,罗盘的指针随着船身微微摇摆,舵盘也随之细微地转动。菲利克斯站在控制台前,手心始终是湿的,一句话也不敢多讲。 他先前试探过一次,罗盘才刚偏转少许,就被阿积瞪了一眼。眼下这条船已然脱离他的掌控,甲板、轮机舱、舵手房、储藏舱,被这两个东方面孔的男人占了。自己要是再动什么歪心思,十有八九会被直接扔进海里。 所以,他认了。 至少,表面上是认了。 他现在只想熬过这段航程,别再节外生枝。只要人还活着,船开到哪里,都总会有办法;人要是死了,那就什么都没了。 骆天虹就坐在驾驶楼的门边,汉剑横在身侧,手里的枪也只是随意地搭着,偶尔朝窗外瞥上一眼 阿积站在窗边,由着舱内的灯光在自己侧脸上投下一道轮廓,手里正翻看一叠纸张,随意看着。 驾驶楼外传来两声叩门。 骆天虹稍稍抬了抬下巴,隔着门问:“谁?” 门外有人用英语应声,是先前被押下去的副手,声音里带着些颤抖:“下面有人在闹,说要见船长。” 骆天虹站起身,将门拉开一道缝,“谁在闹?” 副手咽了口唾沫,“是底层舱室那边,几个水手和装卸工挤在一处,问船为什么一直往外海开,还说船长是不是出事了。” 骆天虹听完,看向阿积,“我下去清理一遍。” 他的意思是,谁冒头就收拾谁,打断几根骨头,或扔海里,底下的人自然就会安分。 菲利克斯面上的肌肉一紧,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阿积将手里的纸张放回桌面,走到门边问那副手:“是谁先起的头?” 副手连忙答道:“是好几间舱室里的人隔着墙喊,后来应和的人就多了。现在门都锁着,他们出不来。” 阿积又问:“船长平日里管束手下,是靠动手,还是靠给钱?” 菲利克斯只能开口:“两样都得有。在海上跑这条航线的,底下人脾气都野。给足了钱,他们才肯卖命。真碰上麻烦,也得拿出手段才能镇住场子。” 阿积看了他一眼,“在他们心里,你是什么人?” 菲利克斯怔了一下。 这个问题问得他一时没想好该怎么回答。 骆天虹有些不耐烦,“问你话就答。” 菲利克斯只好说道:“他们跟了我几年,晓得我的脾气。我向来不肯吃亏,也不轻易低头。” 阿积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骆天虹将枪往肩上一挎,“那省事,我下去把带头的揪出来,剩下的人自然就服了。” 阿积抬手拦住了他,“不必。” 骆天虹看向他,“下面有动静,再拖下去,迟早要出乱子。” “乱不了,眼下最慌的不是他们,是船长。” 菲利克斯摸不清阿积这话什么意思,只能僵在原地,不敢动弹。 骆天虹皱起眉头,“你打算怎么处置?” 阿积看着副手,“下面的人能互相通话?” 副手迟疑片刻,点了点头,“货轮底舱的隔板老旧,有几间舱室之间留着通风口,贴近了就能喊话。我们以前跑长途,底下的人夜里也经常隔着墙聊天。” 骆天虹便道:“那就先堵上。” “别堵。”阿积说完,望向菲利克斯,“你照常开船。” 菲利克斯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就按现在的航向,提速,别停也别改。”阿积冷笑一声,“底下的人想猜,就由着他们去猜。” 阿积继续说道:“别断了他们的念想。给他们留一点希望,他们自己就会等下去。” 骆天虹微微敲了敲脑袋,“我明白了,船长向来不肯吃亏,也不轻易低头,他们会以为,船长另有安排。” 阿积没再多说,只朝副手扬了扬下巴,“你下去,要是有人问起,就说船长正在上面看着航线,外面还有追兵。谁再敢闹,就等船长发话再说。” 副手不敢擅自答应,望向菲利克斯寻求示下。 菲利克斯心里乱成一团麻,脸上却还得维持镇定,只能点头应道:“就照他说的办。” 副手如蒙大赦,赶忙退了出去。 门重新锁上,骆天虹又靠回门边,“你倒不怕他们真的等来翻盘的机会。” “等不来。”阿积说道,“他们既然觉得船长还有后手,就不会抢着出头。谁都想把力气留到最后关头,那就没人肯第一个来撞枪口。” 菲利克斯这回是彻底听懂了,猛然醒悟,那帮人平日里最信服自己,也最喜欢把事情往深处揣测。如今自己被押在驾驶楼,半点消息都传不下去,底下那帮人多半会认定自己是在隐忍待机。 他们会觉得,船长还没有输,他还在等。 等外面的追兵赶上来,等夜色更深,等这两个外来者露出破绽。 可问题是,他根本没有那个打算。 他现在只想尽量别惹恼身后这两尊煞神。可下面那帮人一旦会错了意,后面还不知会闹出什么乱子来。 他想解释,却又不敢。 真要当着阿积和骆天虹的面朝下面喊话,说自己已经认怂,让所有人都老实待着,那他这个船长在水手们眼里就彻底成了废物。更要命的是,骆天虹未必会给他这个解释的机会。 菲利克斯只能闭嘴。 船,继续向着茫茫外海驶去。 下面的动静,果然如同阿积所料,并没有继续扩大。 过了约莫半个钟头,副手又上来,送了些饮水和已经冷掉的食物。 骆天虹问他:“还闹吗?” 副手摇了摇头,“没人再喊了。” 他顿了顿,忍不住补充道:“下面那些人开始互相安抚,都说先别着急,一切等船长的意思。” 菲利克斯的脸色霎时白了几分。 骆天虹听得有趣,斜睨了他一眼,“不错,是个人才,我给老大推荐你。” 菲利克斯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没敢接话,只能低头去看海图。 阿积将几份文件叠好,收进一只铁盒里,随手扣上。 然后,他走到驾驶窗前,朝远处的海面望去。 第479章 晨讯西非 早上,浅水湾别墅,阮梅刚把甜粥盛好,又把几样小菜摆到李青面前。 莎莲娜坐在另一头翻报纸,港生拿着牛奶杯,梦娜和Sandy还在挑面包,彩婆婆不在屋里,一早就去了后花园看菜地。 李青端起碗喝了一口,抬头看着阮梅。 “阮梅,你知不知道我有什么缺点?” 阮梅本来还在收拾碗勺,听见这话,手一顿,脸也跟着热了。她低着头,“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李青笑着看她:“我心里缺点你。” 港生先笑出声,梦娜拿着叉子敲了下盘沿:“青哥,你一大早就撩人啊!” 阮梅连耳根都红透了,手里的抹布往桌边一放,转身就走:“我不和你说了,就知道欺负人,我去找我婆婆去。” 她走到客厅出口,像是想起什么,回头看向李青:“我婆婆种的菜可好吃了,你喜不喜欢?” 李青靠着椅背,手里还端着粥碗,笑着道:“菜我喜欢,特别喜欢做菜的人。” 阮梅听完,脸更红了,转身就往后花园跑去,过了门口才放慢。 莎莲娜把报纸折起来,瞥了李青一眼:“现在越来越会哄小姑娘了。” 李青喝着粥,笑道:“讲实话也算哄?” 港生撇嘴:“你,我们这么多姐妹,还不够吗?” 梦娜跟着搭腔:“男人嘛,一个德行,不过阮梅就挺受用。” Sandy忍着笑,把牛油推到港生面前:“你少说两句,等下阮梅都不敢进来了。” 李青夹了口小菜,正想再逗一句,丹尼从偏厅走了进来。 丹尼走到桌边,先朝几女点了点头,随后站到李青身旁。 “青哥。” 李青抬眼:“有事?” 丹尼道:“天虹和阿积已经失去联系一个多月了。” 李青拿勺子搅着碗里的甜粥,“他们去的是西非,那边本来就乱,通讯也差,原始地方多,电话打不出来很正常。只要不是吃了我让他们去找的剧毒之花,多半没事。” 丹尼摸了摸下巴,站在一旁认真道:“青哥,阿积和天虹都强化过。真碰上什么危险,他们也跑得掉。确实应该没事。” 李青放下勺子,抽出一根烟点上,吸了一口,才慢悠悠说:“丹尼,你说他们会不会在非洲那边被土着部落抓去做女婿了?英雄难过美人关。” 丹尼眼睛都睁大了:“青哥,他们喜欢黑人吗?我怎么不知道?” 港生一口牛奶差点呛住,梦娜笑得靠在椅子上,连莎莲娜都把头偏到一边。 李青夹着烟,像真在琢磨,过了两秒才说:“丹尼,就算他们真去做女婿,也会请你喝喜酒的。” 丹尼点点头:“那倒也是,阿积做事还算周到,天虹应该也会告诉我的。” 李青被他逗乐了,伸手点了点他:“你是真信?” 丹尼一脸认真:“不是你说的吗?” 李青靠在椅背笑着,心里却也有点担心。 西非那边的事,让阿积和骆天虹过去,明面上是找花,但有什么危险就不知道了,要是他们把那死亡之矛,或者什么手环、书之类的找出来,那麻烦就大了。 李青正想着,客厅那边忽然传来电话铃声,丹尼转身过去接。李青坐在原位,夹着烟看了过去。 丹尼拿起电话,和那里说了几句,立刻朝李青喊:“青哥,是阿积。” 李青把烟放进烟灰缸,起身走了过去。 丹尼还捂着听筒,神情古怪:“我刚问他到哪了,这么久都联系不上,老大说你们做了非洲女婿。” 听筒里立刻传出阿积的声音,“什么非洲女婿?丹尼,你把电话给青哥,我有事跟他说。” 李青伸手接过电话,拿到耳边:“阿积,你们在哪儿?” 阿积道:“青哥,这次去非洲,我们麻烦大了。” 李青笑道:“有什么麻烦?你一个白里金,一个剑中蓝,刀剑合璧,天下无双,都解决不了?” 阿积没理会李青的调侃,往下说:“事情是这样的。我们到埃及之后先找向导,后来又从西非洛美海岸下船,一路向东北前进,到了尼美亚。玛丽莲偷图,我们追了过去,追到一个部落。那个部落里面有一个庄园,庄园里有个罗兰博士。我们在那边碰上会变身的怪物,还有一批怪物。” 李青眉头抬了抬:“你等一下。会变身的怪物和怪物,这话你自己听着顺不顺?” 电话那头的阿积顿了下:“事情有点长,我从头说。” 李青没插话,拿着电话听了下去。 阿积把他们从洛美下船、北上追图、追到部落、误入庄园、见到罗兰博士、玛丽莲被改造、队伍遇袭、众人死散、他和骆天虹一路逃到班珠尔、又被当地集团盯上、最后劫了货轮银色顿号,连夜往印度洋开的经过,全都说了一遍。 莎莲娜几女都看着李青,丹尼站在边上,满脸不可思议。 李青听完之后,道: “这么说,你们在非洲部落那边遇到了改造怪物,其他人不是死了,就是不见了。然后你和天虹逃到班珠尔,又遇上那个什么集团。萨卢姆集团的人找你们麻烦,你们顺手劫了货轮银色顿号,现在在印度洋上。对不对?” 阿积道:“就是这样。青哥,您看怎么办?” 李青骂了一句:“扑街。能回来就算你们命硬。” 他停了停,脑子里已经把整件事过了一遍。 罗兰博士,部落,改造怪物,班珠尔港口,本地集团,走私货轮。 班珠尔那边,阿积和骆天虹只是借个电话都能被卖出去,说明当地码头、港务、走私线、武装势力,很可能早就串成了一片。 至于那个罗兰博士,能在西非深处搞出这种东西,技术应该不错,正是自己需要的人才。 李青拿定主意,道:“还能怎么办?你们先到吉隆坡,去雷耀扬那边卸货、休整,让他派人把货船上的人替换了,再给你们弄航行证件,再开着货轮来港岛,到这边后,再安排。” 阿积应道:“青哥,一会我就联系雷耀扬。” 李青又问:“天虹呢?” 电话里立刻换了个人,骆天虹道:“青哥,我在。” 李青听见他还能这么中气十足,笑道:“你没被非洲怪物留下?” 骆天虹当场就骂:“留个屁,那边的怪物太厉害了,也不知道那个博士怎么改造的,本来我和阿积还想请他到港岛吃香的,喝辣的来着,谁知他翻脸无情。” 李青笑着回他:“行了,等你回来,我给你摆一桌压惊,后面我们再去收拾他。” 骆天虹道:“我早晚回去把那扑街剁了……当然,青哥要留他,我就收拾他一顿。” 李青道:“好了,别在逞强了。船上谁敢乱动,你和阿积看着办。到了吉隆坡,先联系雷耀扬,再回港岛。” 骆天虹应了声,电话又回到阿积手里。 阿积道:“青哥,那就这样。” 李青笑道:“好,居然被你们发现些了不得的东西。行了,你们先顾自己。到了吉隆坡再联络。” 电话挂断,李青把听筒放回电话座上,伸手拿起根烟,重新点着,吸了一口,缓缓吐出去。 丹尼站在边上,问道:“青哥,他们真遇到怪物了?” 李青看了他一眼:“电话都打到家里来了,难不成阿积拿这事哄你玩?” 丹尼想了想,点头:“也是。阿积不爱说笑。” 莎莲娜把报纸放到一边:“西非那边这么乱,你准备怎么做?” 李青笑了笑:“乱才有得做。不乱的地方,轮不到我去占便宜。” 他说的时候,已经在想着怎么安排人员。 班珠尔那边得插旗,无论是为了港口,还是为了那个罗兰博士。 阿积和骆天虹吃了亏,不能白吃。那边的港口、生意线、地头蛇、管理口子,只要伸得进去,以后无论走货、藏人、转船,都会方便很多。 李青吸着烟,在客厅踱了两步,班珠尔地方不大,正因为不大,反而好动手。 大港口盘根错节,小港口多半靠几个有枪有钱的本地人维持秩序。只要有人能压住场面,再带一批懂码头的人过去,把管理、装卸、仓储、转运、看场这些环节接起来,入股也好,收购也好,价钱不会太高。 真正难的不是买,是过去的名头。 无缘无故带人扑过去,容易被当地合伙围着打。可要是打着谈收购、做海运分公司的旗号,事情就顺多了。谈得成最好,谈不成也能把人手扎进去。 李青把烟摁灭,转头看向丹尼:“打电话。” 丹尼立刻道:“打给谁?” 李青道:“通知吉米,再通知倪永孝。让他们立刻摸班珠尔那边的底,看看有没有港口能入股,能不能直接收购。跟他们讲,港口能不能拿下来是次要的,最紧要是查清楚那边谁在说话,谁在收钱,谁在管码头,谁跟走私线有关系。” 丹尼点头记下。 李青继续往下说:“再告诉他们,就说那边有人惹了我们的人。入股和收购只是借口,我要的是一个能带人过去的名义。等人过去了,价钱自然能谈到最低。专业港口管理的人手让他们提前准备,到时一起派过去。” 丹尼转身去打电话,港生看着李青:“你这一转眼,又要去西非开分公司了?” 李青笑道:“送上门的地方,不吃白不吃。” 梦娜问:“那边那么远,你打算让谁过去?” 李青走回餐桌旁坐下,端起已经有些凉的甜粥喝了一口,粥还是阮梅煮的有味道,香甜适当。 李青心里先把后面强化的几个人想了一遍。 钱文迪不合适,管理着赌场;杨添也不行,管理着快餐连锁;阿辉也不行,走私他那边对接着;那就只剩托尼、麦荣恩、王哲、洪叶。 托尼、王哲、洪叶负责的地方,还有些刺头,也暂时不能去。 麦荣恩,当前只有这个人最合适。 在荃湾那边做过分区经理,带人、管事、收数、压场,都行,有江湖气和生意气,刚好能用在班珠尔那种地方。真要讲数,他不怵;真要翻脸,他也能带头把人打服,最主要的是强化过。 李青把碗放下,“还是拳王荣好。” 莎莲娜看向他:“想好人了?” 李青点头:“班珠尔那边,让麦荣恩过去最适合。” 这时候,丹尼已经打完电话,快步走了回来。 “青哥,吉米那边我已经通知了。倪永孝那边也说了。他们会先找懂航运和海外港口的人查班珠尔,再把那边几家主要码头、仓区、港务口子的资料整理出来。” 李青点头:“还说了什么?” 丹尼道:“吉米说,冈比亚那边盘子小,真要谈港口股权,未必贵。难的是当地关系。倪永孝说,他会让人顺着港务局、高管、船公司、保险、货代这些线往下查查,看看能不能先锁几个关键人。” 丹尼又问:“青哥,雷耀扬那边要不要也先打声招呼?” 李青道:“当然要。你等会就拨给他。告诉他,阿积和天虹会带一条货轮过去,让他安排人接船,先把船上原来那批人换掉,再补充燃油、食物、让那两个绝代双骄好好休息下。证件也给他们弄好,别让人卡在马来那边。” 丹尼点头,又去打电话。 李青伸手把那碗甜粥喝完了,心里想着,西非那边,一个藏在雨林里的罗兰博士,一个把手伸进港务和货轮的本地集团,都是好东西,可不能放过。 眼下最重要的,是等吉米和倪永孝把资料查回来,等雷耀扬那边把船处理好,等阿积和骆天虹平安抵达。 这时,后花园方向传来阮梅的声音,是在和彩婆婆说话,说到菜叶又说到中午煲汤,听声音心情不错。 李青抬手把烟掐灭,起身朝后花园那边走去,这时太阳已经升高了一些,院里那片菜地也映入眼里。阮梅正陪着彩婆婆蹲在地边说话,听见身后有动静,回头看了一眼,脸又红了几分。 李青站在廊下,笑着问她:“中午吃什么菜?” 阮梅抿了抿唇,小声回他:“你喜欢什么,我就做什么。” 李青听完,心情不错,美人养眼,诚不欺人。 第480章 西非布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港综系统要我多招小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