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姐穿到十年后,全家都成反派了》 第1章 穿到十年后 “师父,莫怪我心狠,实在是皇命难违。” 猝不及防地,谷安虞就被捅了个对穿,恰好捅在心口上。 来不及震惊,她拽上捅她的人一起纵身跳入了旁边的悬崖。 要死一起死。 “谷安虞你竟……啊!!!” 惨叫声被烈烈疾风吹散,钻入谷安虞耳中时已经小得都快听不清了。 当然,谷安虞无心欣赏他叫得到底有多凄惨,甚至都没空惧怕死亡,只因,跳下悬崖刹那,她的脑海里涌入了一段剧情。 原来,她生活了十八年的大宁朝竟是书中世界,她的弟弟妹妹竟都是未来反派。 未来,二弟会是首辅,却为爱造反,最后被五马分尸;三弟是将军,却通敌卖国,终被万箭穿心;四弟是首富,却为爱败光家财,饿死于破庙;五弟是神医,却杀人如麻,被揭穿下狱后,惨死狱中;六妹执着于将男主收入后宫…… 谷安虞震惊,谷安虞难以置信。 弟弟妹妹们那么乖,怎么会成为反派? 而!且! 都要死了,到底为什么让我知道这么一段剧情啊? 想让我死不瞑目吗?! 尽管不想死的想法强烈到极点,谷安虞的意识还是被拽入了浩如烟海的混沌迷雾中…… ** “哎?这林家药铺今日为何这么多人?” “这你都不知道,谷四爷在里面呢,谷四爷听说过吧?就是传闻中那位大宁朝首富。” “嘶~谷四爷?林大夫已经出名到让首富都要亲自登门求医了?” “唉~哪里是上门求医,听说林大夫那傻妹妹弄坏了四爷为心上人准备了许久的宝贝,谷四爷带人登门算账来了,早听闻这位谷四爷心狠手辣,得罪他的没一个有好下场,林大夫怕是……唉~” 知情者以一声叹息结束话题,话虽未说尽,但任谁都能猜到后话,众旁听者听后皆是连连摇头叹息。 混在人群里的谷安虞安安静静听完他们的对话,不禁伸手握上缠在腰间的软鞭。 是的,她没死。 不仅没死,还穿到了十年后。 刚得知现今已是她坠崖后十年,谷安虞便听说四弟带人来了林家药铺,于是立马赶了过来。 按剧情所述,今日便是四弟走上反派之路的开端。 既然被她赶上,自是要阻止。 传闻中那位心狠手辣的谷四爷,正是她四弟。 想到方才旁人口中他的所作所为,谷安虞默默握紧鞭子,迈步穿过人群朝着药铺走去。 漆色斑驳的杉木门被俩护卫守着,谷安虞刚走近,便被拦住了。 “这里今日不让进,速速走开。” 没管护卫的驱逐,谷安虞立在原地,目光直直望向药铺内,“我找谷流云,叫他滚出来。” 护卫:?! 谷安虞的一句叫谷流云滚出来,不仅震惊了俩护卫,围观者也纷纷露出惊骇之色。 都觉得谷安虞疯了。 “大胆!四爷的名讳也是你能叫的?你以为你是谁?竟还敢让四爷……”滚出来三字,护卫终究没敢说出口,他顿了顿音,做出拔剑姿态,“念你一介女流,便饶了你这次,速速离去,否则,休怪我等刀剑无眼。” 眼前的毕竟是她四弟的手下,为避免动起手来伤到人,谷安虞没硬闯,耐着性子道:“我是他长姐,你且禀报于他,他自会来见我。” 谷安虞此话一出,护卫眉头紧紧皱起,直接拔了剑,“放肆!冒充谁不好,竟敢冒充四爷长姐,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另一护卫也跟着拔剑,“何必与她那么多废话,直接拿下,晚些时候交给四爷处置。” 俩护卫说动手就动手。 谷安虞见此,扯下腰间软鞭,与二人打了起来。 ** 林氏药铺后院。 身着一袭磨损青衫的青年与身穿清丽襦裙的少女被两名侍卫押着,齐齐跪在一华服男子跟前。 青年满目哀求看着华服男子,“四爷,小妹绝非是故意摔碎您的玉的,求您饶她一命。” 面对男人的苦苦哀求,华服男子没有一丝神色变化,只翘着二郎腿,慵懒地靠坐在一把椅子上。 他以左手手肘撑着椅子扶手,手掌微曲,用弯曲的手背撑着头,右手捏着一枚白玉。 本该完美无瑕的白玉上卧着一条清晰可见的裂痕,谷流云瞧着玉,一遍遍用指腹碾过那条裂缝。 立在他旁边的公子哥见他没有说话的意思,上前一步,抬脚给了身穿青衫的林大夫一脚,“知道你妹妹弄坏了四爷什么宝贝吗,就在这儿求……嘶~” 公子哥的话没说完,便被咬了一口,本该跪地的少女不知怎么挣脱了束缚,跳起来狠狠咬了他的手臂一口。 公子哥痛得嘶气出声,接着,毫不犹豫地抬脚踹向少女的肚子。 “坏、蛋!” 少女身手灵活地退开,躲开了公子哥踹来的一脚,并且瞪着公子哥,一字一顿吐出俩字。 不过,字刚吐露完,便被护卫抓住,再次摁跪在了地上。 “敢咬我,贱人!” 公子哥气恼,气势汹汹冲向少女,朝着少女漂亮的脸蛋上甩去一个巴掌。 “啪!” 脆响声起,巴掌却并未落在少女脸上,而是被跪在她旁边的林大夫接走了。 “小妹无知,冒犯了朱公子,我代她道歉,求您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她。”顶着巴掌印,林大夫继续哀求,求完朱公子求谷流云,“四爷,四爷,您行行好,无论什么宝贝,我赔,哪怕倾家荡产,砸锅卖铁,我也一定赔,只求您饶了小妹。” “赔?你赔得起吗?你妹妹弄坏的宝贝可是四爷为我表姐精心准备了两个月的及笄礼,你妹妹说弄坏就弄坏,你拿什么赔?”朱公子气恼林大夫自作主张接了自己的巴掌,直接抬脚踹他,将气全撒他身上。 林大夫被踹得脸都白了,却没有丝毫闪躲的意思,甚至不忘替妹妹求饶,“我可以赔一模一样的宝贝,或者,用我的命赔,用命赔。” “呸!你的命值几个钱?”朱公子啐了一口唾沫,对准林大夫的心口狠狠又是一脚。 林大夫被踹得口吐鲜血,两眼一闭,直接晕了过去。 朱公子暗骂一声“晦气。”又狠狠踹了两脚,这才讨好地看向坐在椅子上的谷流云,“四爷,晕过去了。” 谷流云自始至终都一副倦怠模样垂着眸,听了朱公子的话,他淡淡嗯了声,终于掀了掀眼皮。 从椅子上起身,谷流云径直走到少女跟前。 见兄长晕过去,少女很是着急,一个劲挣扎着,却没能再挣脱束缚。 谷流云走到她跟前,从护卫腰间抽出一把剑,横在了她脖子上。 第2章 孩子不认姐?打一顿 少女好似感受到危险的来临,停下挣扎,抬头看了一眼。 对上满目杀意的谷流云,少女本能地害怕,瑟缩了一下身子,却固执地恶狠狠瞪着他,“坏、蛋!坏透、了。” 谷流云闻言,漂亮的脸蛋上出现一抹戏谑的笑容,“骂得一点攻击力都没有。” “坏、人!”少女继续斥骂着,却依旧只能骂出个坏人二字。 谷流云嘴角笑意变深,眸底却尽是冰冷,他移动剑身,一点点挑起少女下巴,将剑尖对准少女的喉咙,“反反复复就只会骂这一句啊?” “真可爱。” 说着,谷流云语气忽然变得惋惜起来,“生了如此可爱的一张嘴,怎么却那么莽撞,弄坏了我的玉。” “你可知,它对我意味着什么?” 谷流云握住剑柄的手一点点收紧,剑尖已然贴上少女的肌肤,只需再往里送一点,便能刺入她的喉咙。 “你可知,就因为你,我再也见不着……” “砰!砰!” 重物落地的声音响起,接着,凉寒的女音传来,“谷流云,给我住手。” 突发的意外,使得谷流云只是刺穿少女的皮肤后便停了手。 谷流云眸底一闪而逝的不爽,他的嘴角虽然依旧噙笑,眸底却已完全被浓郁的暗色侵占。 他循声缓缓转头。 束着高马尾,身着蓝黑相间劲装的的女子,手握长鞭绕过置满药匾的晾药架,闯入谷流云眼底。 恍然间,谷流云在她身上看见了阿姐的影子。 “滚过来。”谷流云出神间,谷安虞再度冷声开口。 谷流云眼微眯,“你……” “大胆!竟敢直呼四爷姓名?还敢叫四爷滚过去?” 谷流云的话还未说话,朱公子便率先呵斥出声。 谷流云蹙眉,眸底闪过一丝不满,冷眼瞥了眼朱公子。 朱公子后知后觉抢了谷流云的话,迅速缩了缩脖子,谄媚笑笑,狗腿地走到谷流云身边,“四爷,这人着实可恶,不仅直呼你姓名,还打伤了你的手下,简直该死。” 谷流云不做理会,漂亮的桃花眼半眯,目光凉凉地看向谷安虞,“你是何人?伤了我的人,还敢如此放肆,想死吗?” “我想死?”谷安虞直接气笑了,“我看你才想死。” “睁大眼睛好好看看,我是你阿姐。” “住口!”谷安虞话音刚落,谷流云便厉声开口。 除了林家兄妹,其他人都暗暗嘶了一口气。 在他们眼中,谷安虞已经是个死人了。 冒充谁不好,竟敢冒充四爷的阿姐。 这些年,死在四爷剑下的骗子还少吗? 果不其然,谷流云杀心已起,“自寻死路。”说着,他看向护卫头子,淡淡扔出俩字,“杀了。” “是。” 追风应声,提着剑化作疾风刮向谷安虞。 因着谷安虞的女子身份,追风态度甚是轻慢,觉得谷安虞在他剑下最多撑三个来回。 没曾想,谷安虞不仅撑过了三个来回,还反将他放倒了。 追风手下的兄弟发来嘲笑,“老大,行不行啊?怎么连个女人都打不过。” 追风恼羞成怒,决定全力以赴。 只是,才刚起身便被谷流云叫住了,“追风,你先退下。” 没能赢回来,追风只觉脸上无光,有些不情愿,但也领了命。 “你的鞭法,跟谁学的?”谷流云觉得谷安虞使的鞭法眼熟,坚信谷安虞是骗子的他,内心开始动摇。 谷安虞露出一个微笑,朝他招手,“来,过来,我告诉你。” 谷安虞虽然在笑,但任谁都能看出那笑不怀好意,但谷流云还是不自觉迈出了步子。 朱公子一把拽住他,“四爷别去,危险。” 谷流云淡淡扫了眼朱公子的手。 朱公子立马放开。 “现在可以说……嘶~”谷流云刚走近,便迫不及待开口询问,只是,话未说完,便被谷安虞甩了一鞭子。 “我看你是皮痒了,竟叫手下取我性命,混账东西,给我跪下。” “爷!” “大胆!你敢打四爷?” 谷安虞一挥鞭,谷流云的手下和朱公子相继惊呼出声,护卫们甚至已经拔剑冲向了她。 然而,才刚迈出去半步,却见谷流云跪下了。 跪了? 四爷竟然跪下了?! 护卫们全傻眼了,因过于震惊,脚步没跟上身子,纷纷往前踉跄了下,差点摔倒。 尴尬稳住身形后,众人拔剑四顾,满脸茫然。 上前吧,四爷跪着没动,也没出声,不上前吧,又只能眼看着四爷挨鞭子。 护卫们不知道,不止他们惊讶,谷流云也正因自己的行为震惊。 儿时,做错事了,阿姐便总拿鞭子抽他,抽完就叫他跪下。 虽已过去十年,但刻在骨子里的习惯没法改。 为此,谷流云心下甚是恼怒,又不禁暗生一丝希冀:也许,真是阿姐回…… 不!年龄对不上。 她不是阿姐。 因为出神,谷流云跪在原地没动。 谷安虞便戳着他的脑袋骂:“爹娘去得早,是我一手给你拉扯大的,教你读书,教你练武,教你经商。” “如今,不过手头有了点权势,便连阿姐也不认了?” “你可真是阿姐的好弟弟。” 越说越气,谷安虞又甩了谷流云一鞭。 见此,谷流云的手下急眼了,不再犹豫,直接冲了出去。 只是,他们才刚迈出步,便见谷流云一把抱住了谷安虞的腰身。 众人:? 这……啥情况啊? “你,真是阿姐吗?你当真回来了吗?”谷流云将头埋得低低的,瓮声瓮气开口。 眼前之人从言行到举止,皆与阿姐无二,他已顾不上许多。 就算眼前人是假冒的,是想扮作阿姐潜伏于他身边要他性命,此刻也都无所谓了。 她,太像阿姐了。 他,太想阿姐了。 感受到腰间传来的温热湿意,谷安虞的气顿时消了不少,不自觉伸手抚上谷流云的发顶。 谷安虞瞧着比谷流云还年幼,朱公子完全不信她是谷流云的阿姐,见谷流云紧抱着谷安虞腰身,又见谷安虞如此貌美,心下警铃大作。 四爷怕不是被这女的给迷惑了吧? 不行啊! 四爷可是他认定的表姐夫。 “你这妖女,究竟给四爷施了什么妖法?”朱公子眼珠子一转,直接从谷流云护卫那儿夺来一把剑,“四爷莫怕,我来助你降伏这妖女。” 第3章 谷流云的小心思 见朱公子高举着剑朝她砍来,谷安虞将谷流云提起扔到一旁,瞅准机会,给了朱公子一脚。 于是,朱公子被一脚踹飞,头一歪晕了过去。 护卫们见此,面面相觑,越发觉得谷安虞危险。 虽没信朱公子所说,觉得谷安虞是什么妖女,却也怀疑她对谷流云做了手脚,才叫谷流云迟迟没有还手,于是,纷纷拔剑围上谷安虞。 见此,谷流云立刻喝止,“退下!”在手下不解的目光中,他再次厉声开口,“都退下,不许伤她!” 眼前人与以往所有骗子都不同。 她像极了阿姐,会阿姐独创的鞭法,言行举止也几近相似。 他当然知道,阿姐不可能如此年轻,此人不可能会是阿姐。 他,他方才虽哭了,虽唤了她阿姐,但,他其实是假装的。 嗯,假装的。 假装信她是阿姐,看看她到底有什么阴谋,就是这样。 不知谷流云心中所想,护卫们犹豫着相继退下。 谷安虞知道不用再打架了,便径直走向将少女摁跪在地上的护卫跟前。 “把人放开。” 谷安虞此时的气势甚是骇人,护卫下意识就要放人,但反应过来后,他立马摁紧少女,然后看了眼谷流云,见他好像没有异议,这才犹犹豫豫将人放开。 谷安虞将少女扶了起来,并拿出帕子擦了擦少女脖子上的伤口,“没事吧?” 少女脖子上的伤口十分细微,没流太多血,此刻伤口已经闭合了。 她一边摇头表示没事,一边磕磕巴巴道,“谢谢,姐、姐。” 道完谢,后知后觉想起兄长,少女踉踉跄跄奔向晕迷不醒的林大夫。 谷安虞看着她给林大夫把脉,又看着她一言不发地起身,丢下林大夫往药铺前堂跑去。 应是抓药去了。 看过剧情的谷安虞知道小姑娘会医术,且医术不浅,所以并不担心她治不了林大夫。 她收回目光,看向站在一旁神游的谷流云,“滚过来。” 谷流云下意识蹙眉,但还是不自觉一步步挪向谷安虞。 心下暗恼:可恶,怎么总是控制不住自己? 见此,谷流云的手下甚是纳闷。 四爷怕不是真被施了妖法? “跪下。” 谷安虞的话一出,谷流云的护卫们纷纷皱眉。 又让跪? 四爷堂堂大宁首富,哪能次次…… 哈!跪了。 四爷又跪了! 而且跪得很丝滑。 “妖术!我看那姓朱的说得没错,爷就是中妖术了!”追风眼睛瞪得溜圆,咬着牙和身侧的兄弟耳语。 他自以为声音挺小,但谷流云、谷安虞耳力好,都能听见,不过,两人都没放在心上。 谷流云甚至还露出了笑容,不是以往那种面上微笑,眼底却发凉的笑,是那种发自内心,甚至还带着卖乖的笑容。 朝谷安虞笑的。 护卫们见了,皆暗暗嘶气。 此时此刻,都很想感叹一句“四爷已经很久没露出过这样的笑容了。” 追风不禁暗忖:妖女!这女的绝对是妖女! 晚些时候,必须找个道士给四爷瞧瞧。 “阿姐。”谷流云嘴角本挂着笑,但阿姐二字喊出口,却不禁红了眼,湿了眶,“这些年,都去哪儿了?” “我们找你找得好苦。” 谷流云儿时便生得精致漂亮,像女孩子,长大了,长相竟是比女人还要柔媚,他泪眼汪汪仰头盯着谷安虞,瞧着甚是可怜,实在惹人怜惜。 安虞见了,瞬间心软。 她探出弯曲的食指,欲用指背帮他擦去泪水,却忽然想到剧情里这家伙的所作所为,于是,转而一把揪住谷流云的耳朵,“哭哭哭,你还有脸哭?该哭的是别人。” “混账东西,你看看你都干了什么?若非我及时赶来,今日,这林姓小姑娘便要成你剑下亡魂了吧?” “为了件死物便要伤人性命,你的良知呢?道德呢?” “小姑娘才十四岁啊,正值豆蔻年华,你是怎么下得去手的?我以前便是如此教你的?” 谷流云收敛了笑容,默默跪着,待谷安虞数落完,他也不反驳自己的罪状,只红着眼眶,瓮声瓮气地乖乖道上一句,“阿姐,我错了,你别生气。” 说完,开始吧嗒吧嗒掉眼泪。 “时间太久了,儿时,阿姐教我的道理,我都快记不清了,阿姐再教教我,再从头教我一次好不好?” “我一定好好学。” 谷流云一边掉眼泪一边咬牙暗恼:怎么又没控制住? 可恶!怎么就……罢了罢了,就当骗取眼前人的信任好了,嗯。 不知谷流云的小心思,谷安虞沉默了良久。 半晌,她伸手抚上谷流云的发顶,揉了揉,“好,阿姐教你。” 父母走得早,身为长姐,她不教他们,谁来教他们? 他们儿时都很乖的,会成为反派,定是因为没人教。 被谷安虞摸头,谷流云不自觉眯了眯眼,还顺势往她手心蹭了蹭,随后,后脑勺被谷安虞呼了一巴掌。 “来,说说吧,你惹出来的事打算怎么解决?” 对于后脑勺被呼巴掌一事,谷流云也不恼,甚至有些美滋滋。 儿时,惹阿姐不快了,阿姐也是这般教训他的。 既要假装,便不与眼前这骗子计较了。 “傻乐什么?人家兄妹俩被你害的,一个昏迷,一个差点丢了性命,你还有脸乐?” “昏迷那个不是我……”谷流云本想辩解一下,但对上谷安虞的眼神,瞬间不敢继续往下说了,他默默伸手揪住自己的耳朵,“我错了,阿姐。” 谷安虞点着头道:“确实是你的错。” “或许,你并未亲自动手伤林大夫,但动手之人是你带来的,也是你纵容动的手,他仗你的势,在你的见证下动手,这与你亲自动手无异。” “小姑娘弄坏了你的物件,你找他们赔,这没错,但你不该因为一件死物,便要伤人性命。” “我知你如今有权势傍身,可以随意左右很多人的生死,可权势是这么用的吗?” “可记得,儿时,镇上的柳老爷总仗着有钱欺压他人?你最是厌恶他,可你现在的所作所为,与他有何分别?” 提起柳老爷,谷流云眸底骤然爬上抵触。 第4章 当年事 “我没有!我与他根本不……”对上谷安虞凉飕飕的目光,谷流云声音越来越弱,最后直接放弃狡辩,“阿姐,我错了。” 谷安虞:“无论何时,都应对生命有敬畏之心,我不要求你仁心仁德,但起码得做到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记住没?” 谷流云默了默,露出一副无辜又自责的模样,“阿姐是知道的,我打小就笨,记不住这么多。” “阿姐,你以后慢慢教我好不好?往后我就跟着阿姐,阿姐让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阿姐不让我做的事,我绝不做,好吗?阿姐。” 听到谷流云说自己笨,谷安虞还真当他没记住,但听到后面,她算是听明白了,臭小子这是怕她再离开。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先把你的烂摊子收拾了。” 谷流云闻言,蔫了下。 半晌才慢吞吞起身,指挥手下将林大夫抬进屋内。 抓完药回到后院的小姑娘见了,慌忙跑过来拦住,不许护卫动她兄长。 “不、许!碰、阿兄。” 小姑娘还记着仇,方才忙着抓药,暂时遗忘了先前的事,眼下见有人动林大夫,怕他们再次伤害他,很是警惕。 “别怕,他们并非要伤害你阿兄,只是要抬他进屋方便你治疗。”谷安虞安抚地摸了摸小姑娘脑袋。 因为谷安虞救了她,小姑娘很是信任谷安虞,于是不再拦路,只亦步亦趋跟在俩护卫身旁进了屋。 直到林大夫被安置到木床上,小姑娘终于安心了,重新回到院子里开始烧火煎药。 至于院子里其他人,全被她无视了。 ** 确定林大夫无性命之忧后,谷安虞等人离开了药铺。 当然,离开前,谷流云没忘记差人将昏迷中的朱公子送回朱府。 他则带着谷安虞回了在缘江城安置的宅子。 晚膳后,谷流云带着糕点,来到给谷安虞暂住的院子,姐弟俩坐在芭蕉树下的石桌边闲聊起来,谷流云好似无意般问起了谷安虞这些年的去向。 谷安虞简短讲了下。 “阿姐是说,十年前你坠入了无魂崖,昏迷一场后直接来到了十年后的今天?还直接出现在了与无魂崖数千里之隔的缘江城?” 谷安虞颔首,“我知这件事匪夷所思,但事实确实如此。” “这年头的骗子越来越敷衍了,以前那几个哪个不是编得有根有据,但这个……真当咱四爷傻子……”护卫头子追风抱着剑站在旁边明目张胆偷听完了谷家姐弟俩所有对话后,忍不住凑到兄弟逐雨耳边,小声咬起耳朵。 “我信阿姐。” “吗……呀!”追风身形一僵,愕然看向谷流云。 不是,真信啊? “妖术!四爷指定是被施了妖术!你,马上去玄江观请个道士来!”追风转头看向逐雨,神色坚决。 当然,逐雨只是给了他一个眼神,未有动作。 “阿姐福泽深厚,才会有此奇遇,往后,有我护着,阿姐定能余生顺遂。”对于谷安虞的话,谷流云深信不疑。 骗子会不会有奇遇他不清楚,但,阿姐一定会有。 所以,虽已过去十年,虽确认了谷安虞坠入深渊的消息为真,虽知凡是落入无魂崖者无人生还,但他一直坚信,阿姐尚在人间。 谷流云牵起谷安虞的手,像只小狗一样在她手心里蹭了蹭,“阿姐,好想你啊。” “别再离开了。” “不会离开的,对吗?” 谷安虞以为他怕自己再失踪,有些好笑道:“不会了。” 这样的奇遇,哪会次次落她身上? 谷流云弯了弯唇,眸底爬上一丝深邃,“你亲口说的,不许食言。” “不会食言。” 谷流云笑得越发开心起来,抓着谷安虞的手还想再蹭一蹭,就像儿时撒娇一样,然而,下一秒他就哀嚎出声,“嗷~疼,疼,阿姐疼。” 谷安虞拎着他的耳朵,微笑看着他,“疼就对了。” “疼了才会长记性。” “听说你有了心上人,散尽千金搜寻宝贝,只为给她寻找及笄礼是吗?” “嗷~没!阿姐我没有!” 谷安虞:“还说没有?我都听说了,此番来缘江城,你敢说你不是为了给你那心上人准备及笄礼?” “剑指一个十四岁的小姑娘,甚至差点要了人家性命,不就是因为她弄坏了你给心上人准备的及笄礼?” 谷流云:“我真没有,阿姐。” “我承认,我为心上人搜寻及笄礼是真,可,可我剑指那小傻……那小姑娘,完全是因为她弄坏了我的玉,那玉是儿时阿姐送我的,玄江观的道长说,那玉能指引你寻到回家的路,我将它放在观内供了五年,今日我才将其从观内取出,刚出观,便被那小姑娘迎头撞上,玉佩直接摔裂。” “我怕玉裂了,姐姐寻不到回来的路,才,才起了杀心。” 听着谷流云的解释,谷安虞渐渐松了手,随后陷入了沉默,这……怎么和剧情对不上? 剧情里,谷流云要杀那小姑娘,是因为小姑娘摔碎了他替心上人准备的及笄礼,怎么听他的意思,他是因…… “无论什么原因,都不是你因一件死物,伤害一条活生生性命的理由。”谷安虞给了谷流云后脑勺一巴掌。 谷流云捏着耳朵,乖乖认错,“我错了。” “认错这般积极,不见得你真知错,往后敢再干这种事,看我怎么收拾你。” 谷流云:“不会了,我保证。” 谷安虞不信他的话,但也知凡事追求循序渐进,总归她还活着,不会眼睁睁看着他走向书中结局。 “阿姐当年因何坠入无魂崖?”谷流云选择转移话题,“我记得,当时战事已然告捷,你该领军回京的,怎么转而去了无魂崖?” 从边关回京不会途经无魂崖,唯有特意前往,才会出现在无魂崖。 他只查到,当年谷安虞确实摔入了无魂崖,但她为何前往无魂崖,这在他心里一直是个未解的谜团。 乍听谷流云问起坠崖原因,谷安虞怔愣了下,“赴一位老……嗯,同乡之约。” 她虽生于大宁朝,却是带着记忆出生的。 第5章 赔礼道歉 前世的她生于地球。 而在这大宁朝,还有一位来自地球的穿越者,对方约她在无魂崖见面,于是,她马不停蹄前往赴约。 不过,同乡没见着,倒是见着了个欺师灭祖的狗东西。 按照她对那逆徒的了解,他不是什么穿越者。 “同乡?哪位同乡?” 谷安虞:“这你别管。” 见谷安虞不肯说同乡姓名,谷流云眯了眯眼,顿生疑心,“既是去见同乡,为何会坠入悬崖?是那同乡推的你吗?” 他定定地看着谷安虞,眸底暗流涌动。 若真有人推了…… 想什么呢?明知眼前人可能是骗子,一切经历可能皆是编的,如此关心作甚? “这你也别管。”眼看谷流云还要继续问,谷安虞直接扯开话题,“好了,你与我讲讲你们这些年的经历以及大宁朝发生的大事吧,阿姐想听。” “啊?好。”谷流云回神,照她的意思讲起来。 ** 朱府。 朱公子被送回府中没多久便醒来了,醒来后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打听他昏迷后药铺里发生的事。 朱府下人并不知晓具体情况,只告诉了朱公子,那个将他踢晕的女子安然无恙,并且已经跟着谷四爷回了在缘江城的住宅。 朱公子听完后,恨得牙痒痒。 “贱人!打了我,不仅安然无恙,竟然还哄得四爷将她带回了住宅,那宅子表姐都未去去过。” 背手在屋内走了几个来回,朱公子终于做了决定,“快,拿纸笔来。” 拿到纸笔后,朱公子用并不标准的执笔姿势在纸上歪歪扭扭地迅速画下十几个大字:四爷疑似有新欢,表姐速来缘江城。 没有问候,没有落款,只有一句简短的话。 写完后,朱公子迅速将其卷成圆条,唤来一只信鸽,将其装进了信鸽腿上绑着的圆竹筒内。 做完一切,朱公子才算满意。 他摸着下巴在房内又走了几个来回,然后找来手下,叮嘱了几句话。 “找几个人去四爷宅子外盯着那个妖女。” “记住,无论她去哪儿都要跟着,一旦落单,立马将人绑了。” “是。” ** 翌日。 用过早膳后,谷安虞带着谷流云携礼去了林氏药铺。 谷流云不太情愿。 但,既然决定要装,便不能露了破绽。 不过是赔礼道歉?由着她一回又何妨? 于是,谷流云跟着谷安虞来到林氏药铺。 林大夫虽无性命之忧,却伤得不轻,所以今日药铺没开门。 谷安虞与谷流云从后门进的后院,门是林大夫的妹妹开的。 昨日,谷安虞已经知晓了小姑娘的名字,叫林酥,至于她兄长,剧情中有写,叫林琰。 林酥虽然抵触谷流云,但因谷安虞,还是让二人进了门。 “小林酥,你兄长好些了吗?” “没、好,伤重,需、久养。”林酥是个实诚孩子,事实是什么就是什么。 谷安虞听完,淡淡瞥了谷流云一眼。 谷流云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谷安虞将人往前拽了拽,“过来,给小林酥道歉。” 谷流云不情不愿上前,“对不起,林姑娘,昨日不该伤你。” “不用,道歉。” “弄坏,玉佩,伤我,该。”林酥摆着手,表示谷流云不必向她道歉,接着,她神情忽然严肃起来,清澈的目光直直对上谷流云,“阿兄,没、错。” 谷安虞、谷流云听了,哪里还不明白,小姑娘这是想让谷流云向林大夫道歉呢。 “今日前来,便是带他来向你兄长道歉的,所以,能带我们去看看你兄长吗?”谷安虞摸着林酥的发顶,语气很是温柔。 谷流云见了,十分不爽,不过没敢发作。 林酥听完谷安虞的话,认认真真点头,“嗯。” 说完,她直接牵上谷安虞的手,朝着屋内走去,“跟我,来,姐、姐。” 看着谷安虞被林酥拉走,谷流云暗暗磨了磨后槽牙,“是你亲姐吗?就喊姐姐。” “可恶。” 谷流云一边小声碎碎念,一边默默跟上谷安虞。 心想着,一定要找个时间,好好与那小丫头说道说道,姐姐可不是能乱喊的。 想到如今的阿姐,可能是骗子假扮,更加不爽了。 既要行骗,竟如此忽视行骗他这个对象? “阿兄,姐、姐,来了。” 卧房内飘散着浓郁的药味,面色惨白的林大夫正靠坐在床头,手中正捧着本书认真看着。 听到动静,林大夫慌慌忙忙将书藏进被褥。 “啊?来了?谁来了?” 尽管林大夫的动作很快,但刚进门的谷安虞三人都瞧见了。 林酥小脸一板,疾步走到林大夫跟前,叉着腰道:“又,偷、偷,看书。” 说完,将白嫩的手往前一伸。 林大夫不情不愿地摸出医书,送到林酥手里,嘴里小声辩解着,“都说了,我的伤势没大碍了,看会儿书没问题的。” 林酥:“得,多、休息。” 林大夫无奈地笑了笑,恰在这时忽然瞥见谷安虞姐弟俩,林大夫嘴角笑意一僵,脸上瞬间多了几分惊恐,“四,四爷,不知您来了,我……” 眼看林大夫手忙脚乱要下床,谷安虞立即出声阻止,“既然有伤在身,便好生休养吧。” 这时,林大夫才注意到谷安虞。 “你?便是昨日救下我与小妹的恩人吧?昨日之事,多谢恩人。” 昨日醒来后,林大夫从小妹嘴里问出了事情的大致经过,小妹说有个漂亮姐姐阻止了谷流云刺穿她的喉咙,也是漂亮姐姐叫谷流云放了他们。 虽是初见谷安虞,但他立马将她与林酥嘴里的漂亮姐姐联系了起来。 只是,听小妹的意思,这位姑娘该是四爷的阿姐,可……怎么瞧着比谷四爷小上许多? “无需感谢,毕竟,是我弟弟伤你兄妹在先。” “今日登门,主要是为赔礼道歉。”谷安虞说着,侧头瞥了眼谷流云。 谷流云秒懂,上前一步,“抱歉,不该因一块儿玉便伤了你兄妹二人。” 面对谷流云的道歉,林大夫脸上全是惊慌,“不不不!是小妹莽撞在先,哪敢叫四爷道歉,只要四爷饶了小妹的性命,就算四爷要了我的命,我也不敢有任何怨言。” 对此,谷流云只默默转头看向谷安虞。 谷安虞却没看他,只盯着林大夫瞧了好一会儿,也不知在想什么,半晌,才暗自叹息一声,叫谷流云的手下将东西拿了进来,“这些皆是赔礼,还请收下。” “这使不……”林大夫哪敢收,一开口便要拒绝,却被谷安虞打断了后话。 “这是他该做的,至于是否接受道歉,决定权在你与小林酥手上。” 林大夫闻言,微愣。 面对这位爷的道歉,能不接受吗?他敢不接受吗? “林大夫,我还想与你谈谈小林酥摔碎我阿弟玉佩的事。” 说到底,人心是偏的。谷流云伤了林氏兄妹,谷安虞固然生气,但也顾念他被弄坏珍视之物的心情。 林大夫被谷安虞的声音拽回神,却在听完她的话后,整个人宛若被雷击了一下,僵在了木床之上。 所以,这件事还没完吗? 第6章 阿姐没来天香楼? 也是,那么贵重的玉佩,哪是说算了就算了的。 他就知道,心狠手辣的谷四爷,怎会有如此仁慈的姐姐? 林大夫一副天塌了的模样,忧心忡忡看着谷安虞,认命道:“只,只要不是要小妹的性命,叫我们如何赔偿都行。” 谷安虞:“不必如此紧张,我只是想要你一个承诺。” 林大夫愣了愣,“承……承诺?” 谷安虞颔首,“是的,承诺。” “什么承诺?” 他的一个承诺,能抵上无价之宝吗? “未来某日,我会找你讨要,当然,还请放心,找你兑现承诺时,绝不会伤及你与小林酥性命。” “甚至,在承诺兑现之前,若你们兄妹二人遇到危及性命之事,也可来求助于我和阿弟。” 林大夫错愕。 实在不明白,谷安虞为何会向他要一个承诺,甚至,不惜为此说出可向她求助的话。 但,既然能保住他和小妹的性命,也就无所谓了。 什么都比不上活着。 “好。” 谷安虞:“既如此,那,此事就算揭过了?” 林大夫又是一愣。 揭过不揭过,不是该谷四爷说了算吗? 怀着无比复杂的心情,林大夫朝谷安虞颔首,“自然。” ** “为何要向那姓林的要什么承诺?阿姐是想让他救人吗?我可以帮你寻大夫,大宁所有的神医,我都能给你寻来,若想找其他国家的神医我也能试试。”出了林氏药铺,谷流云不解地看向谷安虞。 “你不懂。” 谷安虞不知道自己能否改变剧情走向。 为此,她必须多做些安排。 剧情里,林大夫未来可是名扬天下的毒医,为了给林酥报仇,他毒死了朱公子,毒死了谷流云数名手下,且给谷流云下了蚀骨之毒。 蚀骨之毒不致死,但需日日遭受蚀骨之痛。 剧情里,谷流云便是因受不了蚀骨之痛,才自行饿死于破庙的。 否则,依照他的经商天赋,就算身无分文,也完全有东山再起的可能。 此事看似了结了,但,世事难测,谷安虞也不能确定,未来的剧情会如何发展。 “你不说,怎知我不懂?”谷流云小声嘟哝道。 “不说,自是因为还没到你该知道的时候。”谷安虞说着,戳了戳他的脑袋,“你只需记住,将来若他们真来向你求助,只要他们对你无害,你要尽量帮上一把。” 她不是没想过把剧情告诉谷流云,但谁知道,告诉他后,他会不会直接斩草除根,给人家兄妹俩杀了? 谷流云不情不愿道:“好。” “但,若有一日,他们成了敌人,那便……”后面的话,谷安虞没再往下说,只笑吟吟看向谷流云,“应当如何对敌,儿时,我教过你的。” 这回谷流云不说时间久记不住了,他沉默片刻后,便乖乖点了头,“我记得的。” 兴许,真是阿姐回来了。 否则,她是如何知晓这么多他与阿姐的往事的? 谷安虞满意点头,“我还未来过缘江城,走吧,带我逛逛。” 谷流云瞬间兴致高昂,“好啊,阿姐想要什么?我给阿姐买。” “儿时答应给阿姐买的东西,如今我都有能力买给阿姐了。” 给阿姐买一切她想要的东西,这是他儿时就定下的目标。 无论是真是假,只要她不露出马脚,他不介意一直装个乖弟弟。 ** 谷安虞向来不是个会亏待自己的人,反正有人掏钱,于是,她直接买了一大堆衣服、首饰,还有各类吃食,但凡看上的,都买下让人送回去了。 连着逛了好几条街,谷安虞面上露出些疲乏之色。 谷流云一下子就发现了,“阿姐,是不是走累了?” “正好,再往前几步便是天香楼了,我们去那儿休息休息吧,天香楼是缘江城最大的酒楼,是我名下的产业,里面有很多阿姐喜欢的菜式呢。” “好啊。”谷安虞想也没想便应下了。 两人刚朝前走了几步,便有一人小跑着走向谷流云,低声在他耳边耳语起来,“四爷,表小姐飞鸽来信,说是遇到困难了,情况十分危及,我家少爷请你过去,想求您帮忙想个解决法子。” 谷流云下意识蹙了蹙眉,他犹犹豫豫看向谷安虞,有些心虚。 谷安虞望着别处,装没听到方才的话。 谷流云原地踌躇片刻后从腰间取下一枚玉牌递给了谷安虞,“阿姐,这玉牌你拿着,再往前数十步便是天香楼了,你拿着玉牌前去,掌柜的会给你安排最好的厢房,我,我有事要办,等我忙完便来寻你。” 谷安虞什么也没说,只轻轻颔了颔首,接过了玉牌。 玉牌刚落入谷安虞手中,谷流云便与来人匆匆离开了。 谷安虞目送二人离去,直到看不见身影了,才收回目光。 小声嘟哝道:“这么紧张?可惜,非良缘。” 说完,将玉牌收了起来,她并未照谷流云的叮嘱前往天香楼,而是转身进了旁边人迹稀少的巷子。 她前脚走进去,后脚几个大汉鬼鬼祟祟相继进了巷子。 巷子尽头是个死胡同,几个大汉追到墙角却没见着谷安虞的身影,都十分疑惑。 “人呢?” “刚才分明看见人进来了,怎么不见了?” “莫不是藏起来了?” 就在几个大汉面面相觑之际,他们身后悠悠然传来一道女音,“诸位,在找我吗?” 听到声音,几个大汉迅速转身,看清对方模样,几人神色一喜,互相使了个眼色,纷纷扑向谷安虞,欲将其擒获。 少顷,巷子里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以及惨叫声。 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几个彪形大汉全都鼻青脸肿倒在地上痛苦哀嚎。 谷安虞踩着其中一人的胸口,问:“谁叫你们跟踪我的?” 今早一出门,谷安虞便觉察到有人跟着她和谷流云,本以为是谷流云得罪了什么人,但方才谷流云离开,这些人却未跟着离开,谷安虞才知他们跟的是自己。 她才刚穿越一日不到,自认没得罪过人,怎么就被盯上了? “女侠饶命,我们,我们是奉朱少爷的命来跟踪你的。” 谷安虞:? 朱少?朱云凡? 叫人跟踪她做什么? 因为昨日踹了他一脚,想要报仇? ** 谷流云于申正二刻抵达朱府,离开时,明月已上柳梢头。 “什么时辰了?”看着夜空中明晃晃的素月,谷流云唤来跟在身边的暗卫,询问起时辰。 “戌初三刻。” “竟然这么晚了?也不知阿姐是否还在天香楼。”谷流云懊恼出声,而后行色匆匆没入夜色,朝天香楼去了。 谷流云脚步匆匆赶到天香楼,因为走得急,抵达天香楼时,额头上已经覆上一层细汗。 掌柜的见了,立马迎上来,“四爷,您怎么来了?出什么事了吗?怎的满头汗?” 谷流云没回他话,只问了句,“阿姐是否还在一号厢房?” “一号厢房?里面没人啊,今日,不曾有人进过一号厢房。”掌柜满头雾水,四爷什么时候多了个阿姐? “没来?”谷流云皱眉一皱,略慌神道,“怎么会没来?” 第7章 想听求饶?自己说 “我分明给了阿姐我的牌子,让她……是了,阿姐不喜张扬,许是没用牌子。” “阿姐长得很好看,若你见过,定会有印象,她今日穿着天青色的袍子,头戴青琅银束冠,腰间缠着条鞭子,乍一看分不出男女,你且好好想想,是否见过?” 掌柜的想破头皮也想不起来见过这么一个人,但见谷流云一脸焦急,满眼阴鸷,一副要吃人的模样,只得道了一句,“许是其他人接待的,我找人问问。” 可惜,问来问去,都说没见过谷流云所述之人。 谷流云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他转身就朝外走,而后飞也似地朝着住宅走去,嘴里还不断自语着,“定是觉得独自前往天香楼无趣,便自行回去了。” 然而,回到住宅,依旧没有谷安虞的身影。 谷流云彻底慌了神,不断喃喃自语着,“她才刚回来,除了这里,还能去哪里?” “是不是因为不熟悉缘江城,迷路了?” “怪我,不该留下她独自一人。” 他找了阿姐十年,整整十年。 好不容易她来了。 这才不过一日,竟不见了。 会不会,她真是骗子,见他丢下她一个人,觉得对她不够上心,以为身份败露,所以离开了? 不,不可以! “找,都给我去找。” “若城内找不到,便去城外找,城外找不到,便往更远的地方找,人手不够便叫上官府的人一并找。” “哪怕掘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回来!” 谷流云近乎疯魔,将手底下的人全赶去找人了。 ** 谷流云不知道的是,他前脚刚离开朱府,后脚朱云凡便叫来下人,问了话。 “什么?四爷竟带着那妖女买了许多贵重首饰和衣服?”一听说谷流云给其他女人花了钱,朱云凡很是生气,不知道的,还以为谷流云花了他的钱给谷安虞买首饰和衣服。 “是的,还买了很多其他物件,不仅如此,那女子吃不完的零嘴,竟都给了四爷。” 朱云凡:“四爷吃没?” 下人:“吃了。” “什么?!”朱公子直接暴跳如雷,将马车踏得嘎吱嘎吱响,“好手段啊,竟哄得四爷愿意吃她吃剩的?不得了,不得了。” “的亏我下手早,叫人将她给绑了。” “不然,就她这手段,等表姐来到缘江城时,怕是让她连四爷的孩子都怀上了。” 想到人现在在他手里,朱公子又幸灾乐祸起来,“那妖女现在在哪儿?” “我们将她绑去东郊庄子上了。” 朱公子听完,“很好,走!去庄子上,我倒要去瞧瞧那妖女的手段!” “这……再过半个时辰便要宵禁了,此时去了庄子上,今夜怕是回不来了。” “那又如何?大不了,明早再回来,走!现在就去!” 朱公子坐上马车火急火燎出了城。 ** 谷安虞在庄子上溜达了一圈,顺便将庄子里的下人全给迷晕了。 恰在此时,大门口忽然变得喧嚣起来,知道朱云凡来了,谷安虞悄无声息回到柴房,将自己绑了起来。 “那妖女就是在这里面是吧。”朱云凡笃定的声音响起,接着,柴房的门被一脚踹开了。 见谷安虞缩在柴房角落,坐在一堆干草垛上,朱云凡嚣张地狞笑一声,“贱人,总算落到我手里了。” 谷安虞坐在墙角,仰头静静看着朱云凡。 对上谷安虞沉静的目光,朱云凡失神片刻。 难怪能将四爷迷住,这妖女不仅长了副好面容,也生了双漂亮的眸。 别说四爷,换做是他…… “公子,得动作快些,不然,被四爷发现就麻烦了。” 朱云凡回神,懊恼了那么一瞬,而后瞪了眼手下,“怕什么?” “四爷不过是暂时被这妖女蛊惑,他真正喜欢的人依旧是我表姐。” “就算他知道我绑了这妖女,最多说我两句,根本不会将我怎样。” “甚至,就算我没将这妖女绑来,而是直接上门向四爷讨要,他也会将这妖女送给我。” 说着说着,朱云凡将自己都说信了,他将目光重新落到谷安虞身上,色迷迷笑了笑,“别说,这张脸长得是好看。” 此前,朱云凡见过最美的女子是他表姐,但这妖女竟比表姐还要貌美,如若不然,他也不必怕四爷变心。 “喂!四爷已有心上人,是断然不会娶你的,不若你跟了我吧。”朱云凡摸着下巴,笑眯眯瞧着谷安虞,“你来路不明,想必也不是什么好家世出身,给我当夫人肯定不行,不如给我当小妾。” 谷安虞已经大致听明白了朱云凡绑她的原因。 原来是误会她和谷流云的关系,觉得她挡了他表姐的路。 “喂!听见没有?”见谷安虞缄默不语,朱云凡甚是恼怒,语气里染上几分不耐烦。 谷安虞懒洋洋地掀了掀眼皮,“哦,听见了,不同意。” 朱云凡嘿了一声,“给你脸了,真当爷在跟你商量吗?还没认清形势吗?这事儿根本由不得你。” 说完,朱云凡直接蹲下身,从靴子里摸出一把匕首,在谷安虞眼前比划起来。 “想必,四爷是被你这张脸所迷惑,虽然我也挺喜欢你这张脸蛋的,但是必须毁掉。” “脸毁了,四爷便不会再要你,到时候,我随口一要,你还不是我的。” 朱云凡一会儿惋惜,一会儿得意地诉说着自己的白日梦,却见谷安虞非但不害怕,反而眸含戏谑瞧着他。 “喂?你不害怕吗?说两句求饶的话来听听啊,兴许,朱爷我一开心,便饶了你呢?” 说这么一大堆,无非是想要从谷安虞脸上看到惊恐的表情,顺便听听她说些求饶话,不曾想,既没看到她害怕,也不见她求饶,事情没有向着自己料想的方向发展,朱云凡很不爽。 谷安虞:“想听求饶话?” 朱云凡眉毛一皱,“什么叫我想听?是眼下,你唯有求我才能……” “想听的话,一会儿自己说啊。” 朱云凡的话没说完,便被谷安虞打断了。 朱云凡一横眉,正欲继续耍威风,却被拽住了手腕。 “你……啊!” 第8章 起来,这里不让睡觉 随着“咔嚓”一声响,朱云凡持刀的手被谷安虞掰折了,朱云凡更是发出了一声惨叫,手中的匕首也落了地。 谷安虞没给他缓和的时间,给了他一脚,直接将其踹飞。 又是“啊”的一声惨叫,朱云凡飞出门去,重重摔在了柴房门口。 “少爷!” “少爷,你没事吧?” 朱云凡带来的下人一窝蜂涌到门外,将他团团围住扶了起来。 朱云凡一边哀嚎,一边像条蛆虫扭来扭去,以此缓解疼痛,“围、围着我干嘛?快拿下那妖……不,杀了!直接杀了!” 想到那妖女还安然站在柴房内,朱云凡恨得牙痒痒,顾不得疼痛,直接厉声下令。 众下人听完,又一窝蜂涌入柴房。 然后,柴房内传来打斗声。 朱云凡扶着腰身,龇牙咧嘴地背靠在门边,听着柴房内传来的动静,脑海里全是谷安虞死后的惨样。 只是,听着听着便觉察到了不对劲。 怎么全是男人的哀嚎与惨叫声? 朱云凡着急忙慌扶着门框,伸长脖子朝柴房内看去。 柴房内唯有一人站着,其他人要么昏迷倒地,要么翻滚哀嚎。 “你……你,你果然是妖女!”朱云凡惊恐叫出声。 谷安虞把目光投向他,嘴角弯起一抹恶劣的弧度,拽拉着鞭子踱步走向他。 朱云凡满目惊惧,“你、你别过来!” “我警告你,不许动我。” “我爹可是缘江城首富,我舅舅可是吏部尚书,你要敢动我一根……啊!” 朱云凡一边扶着腰往后挪,一边朝谷安虞放狠话,狠话还没放完,便被抽了一鞭。 往后踉跄时,踏空从台阶上滚落。 见他一动不动躺地上,谷安虞踢了他一脚,“起来,这里不让睡觉。” 没动静。 不过,瞧着还有呼吸。 “这就晕了?都还没听到求饶声呢。”谷安虞一脸惋惜说完,想到方才之事,又踹了他一脚,“还想让我做小妾?美的你。” 昏迷不醒的朱云凡在地上滑行一段距离后停下。 谷安虞没再追着杀,而是侧眸朝不远处的梧桐树瞧去,“下来。” 她的话音刚落,枝叶茂盛的梧桐树上滑下来一个膀大腰圆的大高个。 早先,谷安虞将那些跟踪她的人在巷子里揍了一顿后,将其他人都绑了,只留下了这个叫大牛的,据大牛所述,他是朱府管事从外面找来帮盯人的。 见他不像凶恶之徒,谷安虞给了他银子,让他将她绑了,又递了消息给朱云凡。 之后才有了朱云凡连夜带人前来山庄这一出。 “女侠,请吩咐。”落地后,大牛立马殷勤来到谷安虞跟前。 谷安虞:“全绑了,报官。” 大牛:? “这……能行吗?女侠你怕是不知道这朱公子的身份,他是……” “缘江城首富之子,吏部尚书的外甥?”谷安虞抢过大牛的话,替他说完了。 “你,你知道啊。”大牛挠了挠后脑勺,“那你该知道的,就算报官了,朱公子也不会受到什么惩罚的,保不准官府都不敢抓他。” 谷安虞:“你只管将人绑了,然后报官,后面的事,我自有安排。” “……好吧。”大牛神色犹犹豫豫,动作却十分利落,没花多长时间,便将人全绑了起来。 除了朱云凡和少数几个人,其他人虽然都被打趴了,却还醒着,只是都被谷安虞打折了胳膊和腿,无法起身。 见大牛帮着谷安虞绑他们,给他谋了这份差事的王管事当即开骂。 “大牛,你个贱皮子,我好心给你份差事,让你赚点钱果腹,你竟吃里扒外……唔唔唔。” “闭嘴吧你。”大牛塞住王管事的嘴,而后继续骂骂咧咧,“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找我这个小混混,不过是想从中抽钱。” 说着说着,大牛来了气,竟还给了对方一脚。 踢完人,大牛又有些后怕,对上对方吃人的眼神,一溜烟跑到谷安虞身边,“女侠,绑好了。” “只是,报官的事,怕是得等到天亮后,现在已是亥初三刻,早已入了宵禁时间。” 谷安虞点头,“那便等天亮。” 说完,谷安虞抬步就要走。 “哎!女侠,你去哪儿?”大牛以为谷安虞就要这样一走了之了,当即追了上去。 谷安虞:“找地方休息,你也自己寻地方休息吧。” 大牛:“啊?在……在庄子里休息吗?” 谷安虞回头,“不然呢?” 大牛:“……” 这可是朱家的庄子,是想住就能住的吗? 最后,大牛还是寻了个地方休息,反正他擅长跑路了,若真出了事,他跑就是了。 ** “女侠!不好了,不好了!” “女侠你开开门!” 天刚蒙蒙亮,谷安虞便被吵醒了,她眉头轻蹙,眉间染上一丝不耐,一边穿鞋,一边凉幽幽地开口,“干嘛?” 听出谷安虞语气中的不悦,大牛顿了顿,但终是焦急打败了畏惧,他继续怯怯道:“女侠,朱少他们全跑了。” “吱呀—” 门开了,谷安虞不慌不忙走出房间。 见谷安虞如此淡定,大牛心里急呀,以为她刚才在屋内没听清,于是又重复了一遍,“女侠,昨晚绑的那些人,以及迷晕的那些全都跑了。” 谷安虞:“跑了便跑了,再抓回来便是,慌什么?” 大牛:哈? 不是,那是说抓就能抓回来的? “他们跑了已经有些时候了,缘江城宵禁于卯初解除,他们怕是早已进城。” “要不,咱还是跑吧,不然,等朱少带上更多身手好的人,咱俩就走不掉了。” “你可能不了解朱少,他这人睚眦必报,昨夜你那么对他,他是绝不会放过你的。” 谷安虞:“哦,知道了。” “你若想跑自己跑便是。” 谷安虞说完,便闲庭散步般朝着外面走去。 大牛见此,知道她不会跑,甚至可能是要去抓朱云凡一行人,便抬步跟上。 “女侠,你不跑吗?” “要不你跟我一起跑吧?咱俩去杳城,那是江湖人聚集之地,只要我俩成功进了杳城,别说朱家,就算谷四爷也奈何不了我们。” 几句话的功夫,大牛已经跟着谷安虞来到了庄子大门口。 大牛劝说的话刚说完,便见谷安虞停下了脚步,大牛一喜,以为谷安虞听劝了,“女侠,你是不是……” “再不跑就跑不了了。”谷安虞忽然开口打断。 大牛不解。 恰在此时,急促且杂乱的脚步声响起。 “顾典史,就是这里!” 第9章 关押候审? “那妖女就在这庄子里!” 门外响起的声音,大牛很是熟悉,他瞬间慌了神,“遭了,是王管事,女侠,咱快跑……” “轰!” 大牛的话还没说完,轰鸣声骤然响起,庄子大门被暴力踹开。 数名穿着衙门服饰的捕手鱼贯而入,见着大牛与谷安虞,纷纷做出拔刀姿态,将二人团团围了起来。 “顾典史,就是她!就是她打伤的我们,她打晕我家少爷,绑了我们,半夜里还伤了我家少爷的命……命根子。” 王管事三步并作两步跨进大门,而后指着谷安虞,向着身穿绿色官袍的男人控诉起谷安虞的桩桩罪行。 “若非府医救治及时,我家少爷怕是连命都没了。” “什么?!” 王管事刚控诉完,大牛便震惊出声。 见好些目光落到他身上,大牛神色闪躲往后瑟缩了下,后又硬着头皮与王管事对峙,“你,你胡说八道!女侠何时伤朱少爷的命……命根子了?” “昨夜女侠叫我绑了你们,便去休息了,都没再见过你们!” “官爷,莫要听信他们的片面之词啊,女侠确实打伤了他们,也绑了他们,但那都是因为他们欲要害女侠在先,女侠伤他们是自救,绑他们是想要今日报官。”这话,大牛是看着顾典史说的。 顾典史听完,什么也没说,只默默盯着谷安虞方向,像是在盯着谷安虞瞧,又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昨夜,其他人不是被绑着,就是被迷晕了,就你二人能随意走动,不是那妖女,难不成是你?”王管事先是反驳了大牛一番,后又看向顾典史,“顾典史,你也听见大牛说的话了,那妖女确实伤了我们,还绑了我们,还请你立即将人抓起来。” “你家少爷得罪的人多了去了,就非得是我二人伤的?”大牛不服气,继续争辩着,知道如今能主事的人是顾典史,于是再次望向他,“官爷,莫要听王管事胡说,我的意思是……” 大牛的话未说完,顾典史便抬了抬手,阻止了他的后话,“好了,你俩都不必再说了。” 成功让大牛和王管事闭嘴后,顾典史目光直勾勾瞧着谷安虞问:“你叫谷安虞?” 谷安虞颔首,有些疑惑他是如何得知自己姓名的,毕竟,朱少等人好像也并不知道。 见她颔首,顾典史眼里有狠戾之色一闪而逝,直接下令道:“将人抓起来。” 捕手闻言,握着刀柄缓缓靠近谷安虞。 来的路上,捕手们已经听说过这女人的厉害了,所以,靠近谷安虞时,一个个都保持着警惕。 不过,谷安虞没什么动作,倒是大牛,毅然拦在谷安虞跟前,“朱家势大,这些狗官怕是已被买通,女侠,你快走,我断后。” 谷安虞默然盯着大牛瞧了又瞧,却只能看到他壮实的后背,与黑漆漆的后脑勺,看不清他的神色。 不过,不难听出,他语气中的坚定。 二人昨日才相识,甚至相识过程并不算友好,谷安虞很是意外,他竟如此相护。 “我跟他们走,你让开吧。” “放心,女侠,你只管先走,我很会跑……哈?” 大牛有料想过谷安虞会叮嘱他小心,或者叫他一起跑,又或者与他一起对敌,没曾想,她居然要跟这群人走。 不是,为什么啊? 大牛怔愣间,忽然被谷安虞抓住胳膊甩到了一边。 “啪!” “哐当~” 挥鞭声后,铁器落地的刺耳声响起。 大牛腾空后落地,恰好看到谷安虞将砍向他的刀挥鞭缠住,扔到地上的全过程。 “莫再动手,我与你们走。” 眼看着捕手们还要再动手,谷安虞一句话阻止了他们。 此话一出,顾典史笑着开口了,“谷小姐一看就是聪明人。”说着,他看向众捕手,“将人押上,回城。” 捕手们只押走了谷安虞,却没人管大牛,大牛追在众人身后,高声道:“女侠,你……我……” 谷安虞头也没回,只道了句,“我不会有事。” 大牛停下了脚步,满目纠结地站在原地目送他们离开。 ** “谷小姐怎么不叫你那同伴替你传话给你兄长?”走出去一段距离后,顾典史忽然问了谷安虞这么一句话。 谷安虞不解,“兄长?我竟不知,何时多了位兄长,还请顾典史解惑。” 顾典史皱眉,“你与谷流云并非兄妹?” 谷安虞了然,难怪对她敌意那么大,原来是因为老四那兔崽子。 也不知那兔崽子如何得罪了这位典史。 “罢了,不重要。”未等谷安虞说些什么,顾典史便自顾自开口了,“总归,他在乎你便成。” 谷安虞纳闷,“你如何知道我与谷流云认识的?又怎知他在乎我?” 顾典史盯着她瞧了数秒后,才轻声冷笑道:“缘江城内,但凡在官府任职的哪个没见过你的画像?昨夜,为了寻你,那位谷四爷可是差点将整个缘江城都翻过来了。” 谷安虞了然点头,心下暗骂:这兔崽子,竟搞出这么大动静。 “所以,谷小姐现下可回答顾某方才的问题否?为何不叫那人传信给谷流云?” 看得出来,顾典史挺执着于这个问题的。 谷安虞笑笑,看向顾典史道:“按照律法,问完话典史便该将我放了,毕竟,我并未触犯任何一条律法。” “我信典史公正,会依法行事,又何须通知他人。” “典史,你说呢?” 顾典史脸色不是很好看,嘴唇动来动去,半晌才冷冷哼了一声,道:“你说未触犯便未触犯了?凭你一张嘴可没法给自己脱罪,我只信证据。” 说完,顾典史一甩衣袖,越过了谷安虞,大步朝着一名捕手走去。 他在捕手耳边低语起来。 声音虽小,谷安虞还是听见了,他让捕手将消息传到谷流云耳朵里。 捕手听完,应了声疾步离开了。 ** 从城外庄子到南城衙门走了近一炷香时间,回到衙门,顾典史立即下令将谷安虞关押候审。 见谷安虞依旧一副泰然自若模样,顾典史没忍住叫停捕手,而后问谷安虞一句,“眼看就要被关押了,你竟还能如此镇定?” 谷安虞笑笑道:“心中有鬼的人才该慌,我心中无鬼,自能镇定。” 顾典史一时语塞,半晌才冷哼道:“你最好是真的心中无……” “顾典史。”顾典史的冷言冷语还未说完,忽有一衙役小跑而来,“许县令来了!” 第10章 她好像挺自在 顾典史听完,直接将眉头蹙得高高的,“他怎么来了?” 缘江城乃是大宁南部的贸易中心,城市繁华,经济繁荣,南来北往之人络绎不绝。 为方便管理,城内设了四处衙门。 统管南州府的知府坐镇北城府衙,其他三处衙门则由三位县令管理,分管东、西、南城。 顾典史所属衙门在南城。 南城县令姓张,而衙役口中的许县令是东城衙门的县令。 平日里,除府衙那边会派人到三处衙门视察,三处衙门之间来往却很少,许县令会来南城衙门,顾典史很是意外。 “典史有所不知,这许县令出生贫寒,曾因无法攒够盘缠滞留缘江城多年,是谷四爷出资相助他才得以进京赶考,而且,听说在他中举后还得过谷四爷引荐。”有知晓许县令与谷流云关系的衙役凑到顾典史耳边,轻声解释起来。 听完衙役的话,顾典史不知想到什么,冷笑一声。 “顾典史,别来无恙啊。”顾典史与衙役对话间,许县令已经带着几个人进来了。 顾典史收起冷笑,朝许县令行了一礼,“下官见过许县令。” “不必多礼,不必多礼。”许县令虚扶了顾典史一下,而后目光迅速扫过现场,最后落在了还没来得及被收押的谷安虞身上。 看清谷安虞模样那瞬间,许县令目光顿了顿。 “听闻顾典史在城外东郊庄子里抓了个人,便是这姑娘吧?” “不知她所犯何事?” 见许县令直直走向谷安虞,顾典史立马跟上,甚是敷衍道:“绑架、重伤他人,擅闯他人宅院。” 许县令:“这样啊,听说是绑架、重伤了数人?” 顾典史狐疑看了他一眼,“嗯。” “仅凭一己之力竟能绑架、重伤那么多人,很厉害嘛。”说话间,许县令已经走到谷安虞跟前,“你这小姑娘,伤了那么多人,怎的一点悔改之意都没有?” “此人……” 顾典史刚开口,便被谷安虞抢了话,“我被绑架在先,为自救伤人在后,绑他们是为报官,不知该为哪件事悔改。” 许县令问那么一嘴,便是为了这回答,见谷安虞如此上道,许县令乐了下。 不过,很快便一副严肃模样,“这么听着,这姑娘才是苦主啊。” “顾典史怎么不抓那些人,反倒将这姑娘抓起来了?看样子还想要收押是吧?许某竟不知,你们南城衙门平日里是如此办案的。” “你胡……”顾忌许县令是朝廷命官,而自己不过是个不入流的职位,顾典史压下恼怒,“下官也不知东城衙门的县令竟只听疑犯的一面之词,许县令宁愿信一个疑犯的话,也不信下官所言,下官也无话可说。” “唉?顾典史言重了,许某何时说不信你了?” “许某只是怕好人受冤而已,毕竟,人是从东郊抓来的,若案子出了问题,许某是要担责的。” 顾典史:“许县令这是在怪下官前往东郊抓人?可,下官不得不受理此案,毕竟报案人住南城,也是来南城衙门报的案。” 许县令闻言,一拍顾典史的肩膀,道:“顾典史哪里的话,许某怎会怪你?只是……” “案子毕竟发生在东郊,许某也不能完全放任不管,不如这样吧,顾典史准备何时审问?许某做个旁听如何?” 顾典史动了动唇,本欲说些什么,却被许县令抢了先,“只是旁听而已,若裁断公正,许某一句也不会多言,顾典史不会想要拒绝本官吧?” 许县令刻意加重了裁断公正四字,若顾典史拒绝,便是有偏私之嫌了。 顾典史只好暗暗咬牙应下,“下官不敢。” “如此甚好。”许县令满意点头,“许某还有要务在身,便不多留了,审问之时,还要劳烦顾典史叫人传个信。” “对了,按照律法,可是不能对疑犯用刑逼供的,这,顾典史是知道的吧?” 顾典史皮笑肉不笑道:“自是知晓。” 许县令得到想要的答案,欣欣然离开了,顾典史眸色阴沉地目送他离去,然后,亲自带人将谷安虞押送进狱。 其他人都离开了,顾典史还站在牢房外。 见谷安虞已经寻地方坐下了,且神情甚是安然,顾典史哼了一声,道:“你倒是自在。” “不过,你也别太得意?你以为,来了个许县令,你就能高枕无忧了吗?” “谷流云也不过如此,只寻来了个许县令。” 谷安虞双手交叠枕在脑后靠在墙边,坐在干草铺的牢床上悠然晃着腿。 待顾典史说完话,她才悠哉游哉地开口,“这么说来,你背后的人很厉害嘛。” 顾典史:“什么背后人?你胡说什么?” 谷安虞没回答他的问题,转而问道:“我挺好奇你与谷流云之间有何仇怨的,要不,你与我说说?” 顾典史脸色一沉,“你以为你是谁?我凭什么告诉你。” 说完,冷哼一声,直接一甩衣袖离开了。 ** 离开牢房后,顾典史立即前往酒楼,见了一个人。 “来了?过来坐。”锦衣华服的俊秀公子见他进入厢房,朝他招招手。 顾典史恭敬行礼,“见过小……” “行了行了,坐下吧,直接说事。”公子哥直接打断,而后继续自己与自己对弈。 顾典史略显拘谨地落座,“人我已经抓起来了,只是,许裕那家伙忽然插了一脚,是以暂时无法明着动那女子。” 公子哥不甚在意道:“不重要。” “只要让谷流云知道,那女人过得不好就行。” 顾典史有些为难,“可是,我看她好像挺自在。” 公子哥顿了顿落子的动作,抬头看了顾典史一眼,眼神有些嫌弃,“你管她过得如何做什么?只要叫谷流云觉得她过得不好就成,懂吗?” 顾典史恍然大悟,“下官知晓该如何做了。” 公子哥满意点点头,“行,去忙吧。” 顾典史走了。 公子哥撑着下巴,捏着枚棋子盯着棋盘思索了良久。 轻风过,包厢里多出一道身影。 “主子。” 公子哥只继续盯着棋盘,“说吧。” “确实是朱云凡绑的人,他想毁了那姑娘的脸,还欲让她当小妾,说了不少难听话,最后还起了杀心。” 公子哥:“听说那姑娘身手不错,朱云凡死没?” “并未,不过,今后难有子嗣。” 公子哥啧了一声,轻声道:“可惜。” “那蠢货,命可真大,怎么就没死呢?” 公子哥又盯着棋盘默默思索起来,不过几息,便再次开口了,“将消息放出去吧,将朱云凡的言行传恶劣些,我倒要看看谷流云到底在乎谁。” “是。” 破风声后,暗卫的身影消失,公子哥弯了弯好看的眉眼,而后在棋盘上落下了一子。 第11章 祖传手艺 谷流云住宅。 谷流云单手撑着脑袋,懒洋洋地靠坐在椅子上,身上却散发着可怖气息,他面前跪着数十个鼻青脸肿的人。 这些人无一例外,都是身形魁梧的壮汉,此刻,都宛若遭了瘟的鸡,瑟瑟发抖地蜷缩着身,跪成一排,一遍遍向谷流云苦苦哀求着。 “四爷,四爷饶命啊,我们都是听命行事。” “是啊,饶命啊,四爷,我家中上有老下有小,若我死了,他们便也活不成……啊!” 求饶声还没说完,便被谷流云一脚踹翻在地。 “明明是自己怕死,却要拿家中老小当借口,你这种人实在惹人厌。” “追风,拖下去喂……送去东城衙门吧。” “好嘞……哈?送,送衙门吗?”谷流云养了只老虎当宠物,这些年,谷流云没少往老虎嘴边丢人,追风早准备好了将人拖去喂老虎,却忽然反应过来他说的是送衙门。 不是吧不是吧? 他家爷居然有如此仁慈的一天? “怎么?我说的不够清楚?” 追风立马站直,“清楚,清楚!这就送!” “慢着。”眼看追风提着人就要走,谷流云叫住了他。 追风以为他改主意了,当即改了方向,欲要朝着喂养老虎的方向走,却听谷流云说,“把这些人全送去吧,许县令知道怎么做。” 追风:“……好,好嘞。” 见鬼见鬼。 明明看着很生气啊,怎么这么轻易就饶过这些家伙了? 哦,是了,四爷对那骗子姐姐根本没什么感情。 早在四爷与那骗子姐姐相认当晚,四爷便偷偷差人去查那骗子的来历去了,虽然暂时还没查出什么,但追风知道四爷对那骗子是有怀疑的。 是以,他才没有坚持去找道士来给谷流云瞧瞧的。 追风带人离开后,有暗卫忽然出现,“四爷,外面忽然多了些传言,都是关于谷姑娘的,有说她在牢中被欺凌的,也有说她被朱公子糟蹋了,才会反伤了朱公子的。” 谷流云:“可有查到是谁传的?” 暗卫:“春花楼里传出的。” “又是姓陆的?招人厌的狗东西。”提到陆字,谷流云毫不掩饰眸中的敌意。 骂完姓陆的,谷流云又问:“阿九呢?” 暗卫:“此刻,应该已经到谷姑娘身边了。” 谷流云满意点头,让暗卫退下了。 他从怀里摸出一个香囊。 香囊上绣着一株芍药,右下角还绣着个静秋二字,里面装的是药材,是以,整个香囊都散发着淡淡的药香。 垂眸盯着香囊,细细摩挲好一阵后,谷流云将其送到鼻尖闭眼深闻了一下,睁眼时,他将香囊一下收紧,“逐雨。” “四爷。”逐雨闻声来到谷流云跟前。 谷流云将香囊揣进怀里,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既然朱公子今后难有子嗣,想必生不如死,送送他,记得,是帮陆临川送的。” “是。” 谷流云:“做干净些,不然阿姐知道会生气。” “……是。” ** 南城衙门,牢房。 顾典史一离开,谷安虞便往干草上一躺,开始思索重生前后的事情,不过,思索着思索着,困意上头,谷安虞陷入了沉睡。 再次醒来,是被吵醒的。 杂乱的脚步声混着催促声在甬道里响起。 谷安虞一睁眼,发现周围囚室都关满了人,甚至,因为囚室不足,有四个女的被关进了她所在的囚室。 这些新来的瞧着不像普通人,尤其是被关进谷安虞所在囚室的四个女人,谷安虞一眼便能看出她们都会武,且都杀过人。 奇怪的是,四个女囚对她都有敌意,其中三个,对她的敌意是直接摆在面上的。 谷安虞顿时心生警惕,也不再睡觉了。 前三个女囚进囚室后,像巡视领地般巡视起牢房。 第四个进来的女囚高高瘦瘦的,进门后,扫了谷安虞一眼,便自行寻了个铺了干草的角落坐下。 那仨“巡视领地”的女囚将整个囚室都巡视一圈后,齐齐来到谷安虞跟前,三人居高临下俯视着坐在草床上的谷安虞。 “喂!起开,知不知道囚室里就这一张床,都被你一个人占了。” 谷安虞闻言,面不改色起身。 五人同处一囚室,她确实不好独占唯一的床。 反正铺了草的地和铺了草的石床差别不大,让就让吧。 见谷安虞默然起身,仨女囚露出得意又轻蔑的笑容。 眼看她朝着墙边的干草堆走,其中一女囚开口叫住她,“站住。” “谁叫你走的?过来,给我们捶背按脚。” 谷安虞:? 她停下脚步,默默转身看向那仨女囚。 她指了指自己,“我吗?给你们捶背……按脚?” 女囚一号:“除了你还能是谁!” 二号:“少废话,快过来给我们按脚!” 三号:“把我们姐妹仨伺候好了,少不了你的好处。” 谷安虞听完,轻轻笑了下,而后欣然应道:“好啊。” “你们怎么知道,我最喜欢给人捶背的?” 仨女囚:“……” 我们不知道哇。 不是,这反应对吗这? 其他默默注意这边情况的人:“……” 这对吗? 在众人错愕的目光中,谷安虞踱步来到了仨女囚跟前。 “你,你干嘛?”见她走近,女囚一号警惕开口,其余两人也相继露出警惕目光。 谷安虞:“捶背啊,不是你们要求的?” “放心,我很会捶背的,你们只管好好享受。” 说着,谷安虞已经跳上石床,来到了三人身后。 眼看着她要给仨女囚捶背,默默坐在角落的女囚蹙眉,目光纠结又复杂地看着这一幕。 爷只让她护人周全,也没说管不管给人捶背这种事。 正紧蹙眉头纠结,少顷,女囚的眉头松开了,眸底迅速爬上一丝惊诧。 只见,方才扬言要给仨女囚捶背的人,给了其中一个女囚一拳,那女囚惨叫一声,然后直接飞了出去。 接着,一拳,再一拳。 “哐啷!” “哐啷!” “哐啷——” 仨女囚一个接一个飞向了铁质栅栏,重重砸在上面,将栅栏砸得哐哐响。 三人在门上贴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滑落蹲在了地上。 缓过痛后,最先飞出去的女囚怒目圆睁,杀气腾腾地转头,“卑鄙小人!你……你敢偷袭我们?” 谷安虞已经跳下石床了,她悠然靠在墙边,笑道:“怎么就偷袭了?” “这可是祖传手艺,以前在我这儿逝过的都说爽,最后可都爽死了。” 女囚:“……” 爽你祖宗! “该死,竟敢戏弄我们。”女囚怒不可遏。 “大姐,莫要与她废话,直接动手,割下她的脑袋换赏金!”女囚二号擦了擦刚撞出的鼻血,恶狠狠看向谷安虞。 “好,一起上。” 于是,仨女囚找好站位,摆开架势。 三人皆有有功底在身,她们气势一开,囚室里便起了狂风,满室干草被无情卷起,在囚室里狂乱飞舞。 谷安虞瞧着这架势,下意识摸上腰间,却摸了空。 是了,方才她的鞭子被衙役收走了。 第12章 杀手组织;被放 “无耻小人!受死吧!” 气势全开的三姐妹动手了,三人齐齐出拳,拳头携着劲风以势不可挡之姿撞向谷安虞。 坐在角落里旁观的高瘦女囚早已收起了眼中的惊诧,见此情景,她缓缓起身,默默翻动手掌,伺机而动。 谷安虞已经和女囚三姐妹赤手空拳打起来了,虽独身一人,却丝毫未落下风。 甚至,在极短的时间内结束了打斗。 “砰!” “砰!” “砰!” 肉体撞击墙头的声音接连响起,姐妹三人再次被打飞。 这一次,三人撞在了墙上,滑落在地时,面容已经痛成扭曲状,而且,瞧着在短时内是爬不起身了。 见此,伺机而动的女囚立马散去掌心中无形流转的真气,又默默坐了回去。 打斗时,谷安虞的心思虽在姐妹三人身上,却也分了些在那高瘦女囚身上,方才她有觉察到女囚起身,甚至感受到了来自她身上的内力波动。 应该是想动手的。 谷安虞瞥了眼女囚。 对上谷安虞的目光,女囚愣了愣,然后迅速错开目光。 谷安虞收回目光,踱步走向姐妹三人。 见识过谷安虞的厉害,姐妹仨对她的靠近抗拒又警惕,努力想要远离她,却因为太痛无法移动位置,只能眼睁睁看着谷安虞蹲到她们仨面前。 “错了错了,我们错了,再也不敢了,求女侠放过我们。” 谷安虞:“方才听你们提到赏金,怎么?有人向你们买我的命?” “是罗刹堂在缘江城的分部新发布的一则悬赏,只要割下你的脑袋,就能领取十两黄金。” 谷安虞:“十两?这么少?” 姐妹仨:“……” 这是重点吗? 而且,十两黄金哪里少了?! 谷安虞继续问:“罗刹堂?江湖组织?” “你……你竟连罗刹堂都不知道!”女囚一号表示震惊,顺便向谷安虞介绍起罗刹堂的厉害,“罗刹堂可是江湖第一杀手组织,堂下分部众多,堂内杀手更是遍布各国,凡是上了悬赏名单者,就没有能活过三个月的。” 说到最后一句,女囚还暗戳戳瞄了谷安虞一眼,那眼神似在告诉谷安虞,她已时日无多。 女囚本以为,谷安虞听完她的介绍,会害怕,会不安,甚至会向她询问求生的法子,但她没有。 她很平静。 听完后,便一副了然模样起身,然后风轻云淡地走到了草床上,并问了她们一句,“这床,你们还想睡吗?” 女囚三人:“……” “哦,忘了,你们短时间内没法动。”说完,谷安虞盘腿坐到床上,开始打起坐。 谷安虞闭上眼后,狱卒才姗姗来迟,开始询问方才什么动静,并且明里暗里地引导姐妹三人,若有人伤了她们,只管大胆说,他定会重罚出手之人。 说话间不止一次看向谷安虞。 姐妹仨刚捡回一条命,哪里敢当着谷安虞的面揭发她,于是,便集体装不懂他的暗示,且一口咬死是她们仨玩闹时不小心弄伤了彼此。 狱卒反复确认,三人都没改口,于是,不甘地离开了。 谷安虞闭眼打坐时,能够感受到不同的目光扫过她,有来自同囚室的,亦有来自其他囚室的。 并未感受到明显敌意,谷安虞便没放在心上。 时间一点点流逝,不知不觉间,时间来到了申时。 “谷安……谷姑娘,你可以走了。” 谷安虞正打坐练功,狱卒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紧跟着,开锁的声音响起。 谷安虞睁眼,疑惑望向他,“不是收押待审?这就能走了?” 狱卒:“案子已查明,张县令说了,无需再审。” “谷姑娘,请。” 释放谷安虞的狱卒并非方才来过的狱卒,他对谷安虞的态度很是客气,门一打开,便向谷安虞做了个请的动作。 谷安虞跟顾典史回衙门,除了好奇他与谷流云的恩怨,主要还是为配合查案。 眼下,案子既已查清,便无需再留下了。 她跟在为她带路的狱卒身后,好奇地问了句,“我记得,朱府的下人说,朱公子被伤了根本,不知是谁伤的?可方便告知?” 狱卒:“这……我也不知,案子是东城衙门的许县令查清的。” 谷安虞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走出牢区后,谷安虞要回了自己的鞭子和被没收的物件,狱卒引着她,将她送到了衙门大门口。 一出门,谷安虞便瞧见一辆奢华的马车。 “阿姐!” 马车外,身穿银纹白袍的谷流云正来回走着,一见到谷安虞,他便停下脚步,唤了声阿姐。 一声阿姐出口,谷流云的眼眶紧跟着就红了。 他迈着大步来到谷安虞身边,一把抓住她的手,言语间尽是关切担忧之意,“可有受伤?他们可有为难你?” 谷安虞摇头。 谷流云将她上下打量了一遍。 确定她真的完好无缺后,谷流云才算彻底安了心。 “走,回家。” 谷流云拉着谷安虞的手,转身便往马车上钻。 谷安虞任由谷流云拽着,同他一同上了马车,见他吩咐车夫回住宅,没忍住道了句,“去天香楼呗,昨日没去成,正好我饿了,就现在去吧。” 昨日与谷流云一同逛街时吃了不少零嘴,所以她没吃晚饭,今早也没吃东西。 本以为要等到狱中放晚饭的时候才能吃上东西,没曾想,被释放了。 既然能自由行动了,就没有继续饿肚子的道理。 恰好,弥补一下昨日未能去天香楼的遗憾。 一听到谷安虞提起天香楼,谷流云便想起了昨日的事情,当即,谷流云内心不住翻涌起后悔、自责等情绪,“好,去天香楼。” 说着,谷流云重新吩咐车夫,将目的地换成了天香楼。 “都怪我昨日将阿姐一人留在街上,让阿姐不仅没能前往天香楼,还遭歹人绑架,陷入后面的麻烦。” 见谷流云眼眶红红地说着自责的话,谷安虞安抚地拍了拍他的发顶道:“小看我了不是,就那么几个人,哪能轻易绑走我。” “阿姐不是被朱云凡命人绑走的吗?可……”谷流云没将话说完,不解地看向谷安虞。 谷安虞如实解释道:“事先不知道人是朱云凡派来的,还以为得罪了什么人,顺势而为罢了。” 谷流云了然点头,“这样啊。” “你与东城衙门的许县令认识吗?听说案子是他查清的,你可知晓其中详情?” 第13章 顾典史是吧?记下了 谷流云点头,“算认识吧,至于案情?我知道一点。”见谷安虞好像对案子挺感兴趣,谷流云又问了句,“这案子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谷安虞摇头,“倒也没什么特别的,毕竟牵扯到我身上了,有些好奇。” 谷流云说起他知晓的情况,“那些参与绑架你的人全认下了罪行,并且指证了朱云凡指示他们绑架你,又欲伤你性命的罪行。” 谷流云将那些人送去东城衙门,便是为了让许县令尽早拿到有利谷安虞的证词,让谷安虞早些出来。 事实上,许县令也确实没让他失望。 “这许县令有些手段嘛,竟这么快便问出了真相。”不知道谷流云的所作所为,谷安虞夸了许县令一句,而后继续问谷流云,“可是抓到伤朱云凡的人了?可有听说对方姓名?” 谷流云闻言,意外了下,“伤朱云凡的人不是阿姐吗?” 谷安虞:“我是伤了他,但今早好像听他府中下人说他被伤了命根子,这事儿可不是我干的。” “还是说朱云凡命根子被伤是假的?” 谷流云听完,眉头轻轻蹙起。 据谷流云所知,朱云凡确实伤了根本。 按照谷流云对自家阿姐的了解,她确实干得出让人断子绝孙这种事,所以,收到消息后,便下意识以为就是谷安虞干的,没想到,竟不是嘛? 那,会是谁? 会不会是有人故意栽赃阿姐? 想到这种可能,谷流云当即眯了眯眼,眸底有阴郁之色无声翻涌。 “对了,南城衙门那个姓顾的典史你可认得?你们之间可曾有过仇怨?”关于两人的仇怨,谷安虞挺好奇的,先前没从顾典史那儿得到答案,眼下,恰好另一当事人就在跟前,正好问问。 “姓顾的典史?”谷流云收起眸底翻涌的阴郁色,开始垂眸思索起来,但想来想去,也没想起有这么一号仇人,于是摇摇头,“不记得了,没和他打过交道。” “怎么了?他为难你了?” 想到谷安虞就是被那顾典史抓走的,谷流云的眼神瞬间变得危险起来。 “算不上为难。” 谷安虞说完,默默抬手摸了摸下巴。 与顾典史没有仇怨的话,那便应是与顾典史背后的人有仇怨了。 见谷安虞陷入思索,谷流云没说什么,只是暗暗给顾典史记下了一笔。 算不上为难,说明还是为难了。 顾典史是吧?记下了。 ** 在天香楼吃完饭,姐弟俩一同回了住宅。 马车一停,谷流云便迅速跳下了马车,“阿姐,小心些。”谷流云站在马车下,将手腕递给谷安虞。 “女侠!女侠!” 谷安虞刚扶上谷流云的手腕下车,便听到一道略显熟悉的声音。 她下意识循声望去,果然瞧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大牛迈着灵活的步子飞快奔向谷安虞。 谷安虞跳下马车,眸带询问看向大牛,站在一旁的谷流云也默默盯着大牛,眸底隐隐爬上些不善之色。 “女侠,你真出来了!” “他们没对你用刑吧?牢里可有人寻你麻烦?朱家那边可有为难你?”大牛语气里尽是关切,眼底除了喜悦,好像还藏着几分愧疚。 谷安虞没去细究他眼中流露的隐秘情绪,只是随口回了句,“无事。” 大牛闻言,却是有些不信,他自顾自将谷安虞上下打量了一番。 见谷安虞确实不像有事的样子,大牛才松了一口气,他自言自语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谷安虞:“找我有事?” “没……”大牛下意识就要摇头,只是,刚讲完一个字,他便顿了顿,而后略显踌躇地看着谷安虞,吞吞吐吐道,“是,是有件事与你说。” 谷安虞:“你说。” 大牛:“那个,我……我是听说的,是无意间听到的,有人说你上了罗刹堂的悬赏名单,所以,你千万要小心。” 说完,好似怕谷安虞不信,大牛又加了句,“虽然是听说的,但消息绝对保真,你千万要放在心上。” 听完大牛的话,谷安虞神色没什么变化,谷流云眸底却是迅速划过一丝杀意。 罗刹堂? 简直找死。 见谷安虞面不改色,大牛有些焦急,“女侠,你莫要不信,我说的都是……” “我信。”谷安虞打断大牛的话,很认真地说了俩字。 大牛收音了,愣了会儿才道:“信就好,信就好。” “你是何人,如何得知我阿姐上了罗刹堂悬赏名单的?”谷流云将罗刹堂写入死亡名单后,便冷着眸,定定瞧着大牛。 被谷流云盯着,大牛有种裸身站在冰天雪地里被盯着看的感觉,“我,我听说的。” “呵,听说?如此机密的事是你想听就……嘶~疼,疼,阿姐。”谷流云的冷言冷语还没说完,便被谷安虞一把揪住了耳朵,谷流云当即呼痛求饶。 “人家好意前来提醒,你态度好点。”谷安虞揪着谷流云耳朵,将其拎到一边。 “我会小心,多谢转告。”谷安虞向大牛真诚道谢。 谷流云见了,却很是不满。 不过,他没敢再开口,只默默揉着耳朵,站旁边用狐疑的眼光打量着大牛。 面对谷流云的凝视,大牛感觉背后直发凉,想着目的已经了达到,大牛迅速丢下一句,“女侠既已知晓,那我便告辞了。” 说完,大牛转身就走。 转眼间,便消失在了谷家姐弟俩视线里。 谷流云有些意外,小声嘟哝道,“瞧着肥厚又笨重,没想到跑起来挺快。”说完,他凑到谷安虞身边,酸溜溜地问,“阿姐,他是谁啊?你们何时认识的?关系很好吗?” 谷安虞:“昨晚认识的,不熟。” “真的不熟吗?”谷流云委屈道,“刚刚阿姐都为他揪我耳朵了。” 谷安虞笑了笑,戳了下他的头,“揪你耳朵是因为你无礼,他人善意相待,我们也当礼貌待之。” 谷流云:“噢,知道了。” 谷安虞:“光知道有什么用?得做到。” “嗯嗯。”谷流云乖乖头,然后拉着谷安虞的胳膊就往里走,“阿姐,我们进去吧,外面凉。” 当天夜里,谷流云召了几个人进书房,不久后,十几道身影无声飞出了宅院。 与之相隔了数条街的朱府,原本被寂静笼罩着,却在晨光熹微之时,被一道尖叫划破宁静。 而后,府内灯火一盏盏燃起。 第14章 朱云凡身亡 朝食之后,谷安虞寻了个安静之地练鞭法,刚练了不到半个时辰,前院忽然传来吵嚷声。 听到动静,谷安虞收了鞭子一边往腰上缠,一边朝外走。 “谷流云,别以为当了个首富,就能无法无天了,让开!否则,休怪我连你一起抓!” 院子里,顾典史正与谷流云对峙而视。 两人身后都站了好些人,顾典史身后是十几名捕手,谷流云身后是家丁与护卫,双方都做出拔剑姿态,但凡有个人动手,双方便会立刻打起来。 听完顾典史的狠话,谷流云丝毫不惧,“抓我?可以啊,来,尽管抓。” 说完,还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原地转了一圈,瞧着甚是嚣张。 见此,顾典史怒极,恨不得真将人抓了,但他也知道,一旦对谷流云动手,那些护卫绝不会坐视不管,届时,吃亏的绝对是他们。 见顾典史一脸憋屈,脸都气红了,谷流云心情大好,“昨日,你能轻易将人抓了去,全因我阿姐脾气好,现在还想跑我地盘上当我面抓人,当我死了吗?” 顾典史可没空关心,谷安虞一个看起来只有十八九岁的姑娘,怎么就成了谷流云的姐姐,他满脸阴沉地盯着谷流云道:“你这是要罔顾律法?你可知,阻碍官府查案,我们可以治你的罪。” 谷流云丝毫不惧,嘴角噙着轻佻的笑,“治罪?怎么,顾典史靠一张嘴就想给我定罪?” 顾典史:“你带人阻碍官府抓人,这可是不争的事实。” 谷流云:“若顾典史能拿出证据,我自然不会阻拦,可是,有证据吗?” 顾典史语塞。 谷流云:“昨日阿姐被绑本就受了惊,又被顾典史抓进牢里挨了半天饿,顾典史抓的不是自己的姐姐,肯定无所谓,可我这做弟弟心疼啊。” “所以,今日顾典史还是先拿出证据吧,不然,我是断然不能让你将人带走的。” “若顾典史执意要抓人,那我非得喊人来评评理。” “你说,我是叫张县令来,还是叫知府,要不还是叫按察使吧。” “你……”见谷流云居然连知府、按察使都搬出来了,顾典史怒极,很想骂些什么,却又无从开口。 恰在这时,顾典史瞥见了隔岸观火的谷安虞。 此刻,她正双手抱于胸前,靠在廊檐下的柱子上,默然看着这边,好似这一切都与她无关。 瞧见这一幕,顾典史心中莫名燃起一股无名之火,但他忍着没发,他没忘记,昨日抓谷安虞时,她是十分配合的,今日兴许…… 想着,顾典史直接朝她高声道:“谷姑娘既然都听到了,想必已经知晓了事情的经过,可否跟我们走一趟?” 谷流云不知道谷安虞已经来了,他循着顾典史的目光看去,果然看到了熟悉的身影,生怕谷安虞应下,他立马抢过话,“我阿姐凭什么跟你走一趟?” 说完,谷流云直接快步走向谷安虞,“阿姐,你怎么来了?是不是他们打扰到你练功了?” 谷安虞靠在檐柱旁没动,待谷流云走近后,才问了句,“什么情况?怎么又要抓我?” 谷流云:“昨夜,朱云凡死了。” 谷安虞有些意外,“死了?怎么死的?” 谷流云:“有人潜入朱府杀死的。” 谷安虞点头,“这样啊。” 还以为伤太重,没治回来呢。 既然是被杀的,那就跟她无关了。 “朱云凡被人杀,他来抓我做什么?”谷安虞不解。 谷流云冷笑了下,看了眼顾典史方向,“他怀疑是你杀的。” 谷安虞了然。 顾典史被追风等人拦着,没法靠近姐弟俩,见姐弟俩看过来,顾典史当即高声道:“我此番前来,并非认定了谷姑娘就是凶手,只是想要请姑娘配合查案,还请姑娘跟我等走一趟。” 谷安虞听完他的话,玩味地笑了下,径直走了过去。 谷流云见此,立马跟上,“阿姐,不能答应他,这货一看就没安好心。” 谷安虞看了谷流云一眼,什么都没说,只是继续往前走。 谷流云不敢再说什么,只亦步亦趋跟在她旁边。 顾典史见谷安虞向自己走来,以为她愿意配合查案,当即看向身侧的捕手,示意他们上前押人。 “谷姑娘见谅,按照律法,嫌疑人需押至衙门,放心,不会弄疼姑娘的。”说完,还对着俩捕手道了句,“动作轻些,莫要弄疼了谷姑娘。” “是。”俩捕手应了声,上前便要去押已经站到众护卫跟前的谷安虞。 然而,还没碰到谷安虞,就被躲开了。 见此,顾典史蹙眉,“谷姑娘这是……” 谷安虞:“我可没答应你要去衙门。” 此话一出,谷流云开心了,本来他还怕谷安虞有自己的打算,一听她说不去,迅速越至她身前,将人护在身后,“阿姐说要去了吗?就抓人。” 追风等人见此,也往前跨了几步,护在姐弟俩身旁,生生将那俩上前的捕手逼退了。 顾典史将眉头狠狠一皱,瞧着谷安虞道:“你耍我?” “哼,昨日我还夸姑娘聪明,今日看来,也不过如此。” 谷安虞笑了下,“昨日初见典史,本以为典史断案如神,会很快还我清白,没曾想,在牢里挨了半天饿。” 顾典史:“你……你最后不是安然出来了?” 谷安虞:“是出来了,可案子是顾典史查清的吗?我怎么听说,是许县令查清的案子。” “许裕他算什么东西!”也不知那句话扎痛了顾典史,他直接暴怒起来,“别以为我不知道,人是谷流云送过去的,他就总结了一下供词而已,半夜重伤朱云凡的人,到现在他不也还没查到吗?” “若是昨日,谷流云将人送至我南城衙门,我早将伤人者抓住了。” 顾典史忽然发怒,是在场人都没想到的,就连捕手们也愣了下。 毕竟,顾典史平日里虽总板着脸,但从没发过这么大火。 谷安虞默默盯着顾典史瞧了良久,待顾典史收音,她才道了句,“看来,顾典史比许县令厉害?” 顾典史只冷哼一声,未开口。 但众人都看懂了,他心里就是这么认为的。 谷流云轻嗤一声,道:“拉倒吧,你若比许裕厉害,怎么人家是县令,你只是个典史?” 第15章 与姓顾的真没仇? 谷流云的话似乎又戳痛了顾典史,他那刚平息了一点的怒火再次被点燃,“他是如何成为县令的,你不是最清楚吗?” “当初,若非你将他引荐给首辅大人,以他的名次如何能成为缘江城的县令?” 谷流云听完,生怕他的话引起谷安虞误会,立马向她解释道:“当初,我也只是引荐,做官可是要经过层层考核的,不是我能决定的,许裕能坐上县令之职,说明他有本事,和我没多大关系。” 听完谷流云的解释,谷安虞还没说什么,顾典史便再次冷言冷语起来,“呵,真与你无关吗?” “他若真有本事,何须引荐?就算引荐,你为何不直接将他引荐给吏部,为何不向摄政王、大长公主引荐,偏要引荐给身为你兄长的首辅大人?你引荐的人,首辅大人就没有特别关照吗?” 顾典史这话一出,谷流云便沉默了,他还真不知道二哥是否真有特别关照许裕。 顾典史见此,直接冷笑一声,讽刺意味十分明显。 见他朝自己露出嘲讽的笑,谷流云心里很是不爽,“我引荐谁关你什么事?” “再说了,我引荐许裕和今日之事有何关……”说着说着,谷流云似乎意识到什么,忽然顿了顿,一副恍然模样,“哦,我知道了,你忮忌许县令。” “一派胡言!他一个靠阿谀奉承、攀附权贵得到官职的小人,我忮忌他?我会忮忌他?笑话!”顾典史忽然拔高声音,眸底尽是恼怒。 本来谷流云还只是猜测,见他反应如此大,越发确定了,他眯了眯眼,玩味地笑了笑,“行吧行吧,就当你没忮忌他好了。” 顾典史:“什么叫就当,我……” 谷流云没给他狡辩的机会,直接扯开话题,“好了好了,不说这些了,说回正题吧,我阿姐是决不会跟你回衙门的,你带人回去吧。” 顾典史闻言,也想起了正事。 想到自己竟被带偏了,又是一阵恼怒,默默深呼吸了一下后,他看向谷安虞,“按照律法,嫌疑人当配合官府查案,姑娘若执意不配合,顾某便只好让人动手抓了。” “我想,姑娘也不想令兄……”想到谷流云称呼谷安虞为阿姐,顾典史终于意识到了不对,不过,他只是蹙了蹙眉,对此没多说什么,只是改了口道,“姑娘必然是不想令弟因阻碍官府办案被抓吧?” 谷安虞:“身为大宁子民,配合官府办案,我自义不容辞,只是……” 顾典史还以为谷安虞念及谷流云改主意,打算要配合了,心情好了点,但听到谷安虞说出“只是”二字后,顾典史的心情当即一坠,立马蹙起了眉。 “昨日我已被抓了一回,今日顾典史又要抓我,赶明儿再死了人,顾典史是不是还得来抓我?” “这日复一日,何时是个头?” 顾典史:“与你无关的人死了,我自不会怀疑到你头上,又怎会再来抓你?” 谷安虞听完,笑道:“所以,我与朱云凡就有关了?” 顾典史:“他叫人绑了你,你就没有怀恨在心?怀疑你,不是理所当然的事?” 谷安虞:“你怎知他叫人绑了我?” 顾典史:“我……昨日,不是你自己说的?再说了,许裕不是已经查明了吗?不然,你是如何出来的?” 谷安虞嘴角笑意加深,“这样啊。” “如此说来,顾典史必是已经查实了朱云凡绑架我的事实,不然也不会怀疑我,只是,既已查实,指使人绑架我的朱云凡为何没被抓呢?” “说到底,朱云凡的死,顾典史你也有责任,若昨日,你便将人抓了,他又如何能被人杀死在家中?” 没想到谷安虞会将责任推到他身上,顾典史脸色很难看,“他叫人绑架你的事,昨日还未查实,是今日才查实的,所以昨日才没抓他。” 谷安虞嘴角笑意不减,“就算未查实,他也是有嫌疑的。” “为何我有嫌疑,就要被抓,他就没有?因为他是朱家的少爷吗?还是顾典史觉得我是女子,好欺负些?” “顾典史既然如此瞧不起许县令,必定是比他公正廉明、明察秋毫之人,可不能行了那偏私之事。” “……” 顾典史哑口无言。 谷安虞的话,不仅将他架那儿了,还将他各种抓人理由都堵死了,除非他能当场拿出她的杀人证据,否则,是断然不能抓人了。 可,他除了怀疑,哪有什么证据。 “案子查清前,禁止离开缘江城。”最后,顾典史只能憋屈地留下这么一句话,然后灰溜溜离去了。 他一走,谷流云轻轻哼了一声,“神气什么?” 说完,他转头凑到谷安虞跟前,“阿姐,还好你没跟他去衙门,这货一看就不是好东西,指不定憋了什么坏心思呢。” “我又不傻,哪能回回都乖乖跟他回衙门?那牢房住着可一点都不舒服。”谷安虞说完便要往后院走,欲要继续去练习鞭法,想到什么,忽然停下脚步问了谷流云一句,“你与那姓顾的真没仇怨吗?” 谷流云:“没有吧,昨日以前,我都不知道他这个人。” 谷安虞:“你好好想想,是不是因为许裕得罪过他?又或者,当年你引荐许裕时,他有没有找过你,让你帮忙引荐,但你拒绝了。” 顾典史怨恨谷流云,嫉恨许裕,这是显而易见的。 至于原因,很可能与谷流云引荐许裕这事有关。 “啊?想不起来了,不过,每年我都会拒绝好些找我引荐的人。”说完,谷流云眨巴了下眼,“阿姐的意思是说,他如此针对你我,是因我当初拒绝引荐他,招他记恨了?” 谷安虞:“可能。” “若真有这事,那的亏我当初没引荐他,就这种小人,根本不值得引荐。” 谷安虞赞同地点点头。 得到阿姐赞同,谷流云开心了。 他像只蝴蝶般围在谷安虞身边,“阿姐今日有安排吗?要出门去逛逛吗?我陪你。” 谷安虞摇头,“不去了。” 谷流云失落了下。 “你还要在缘江城待多久?若没有要紧事,便准备准备,咱们尽快启程前往宁京。” 想到其他弟妹皆会成为反派,不将他们放在身边看着,谷安虞心下实在难安。 第16章 又来了;失火案 “去宁京?阿姐有何要事吗?”提到宁京,谷流云有些抵触,“若事情不紧急,咱们便在缘江城多住些时日吧,你知道的,宁京虽繁华,但气候却不如缘江城好。” “我不向往宁京的繁华,只是想见阿砚他们了。”谷安虞眸中不自觉地多了些思念。 跨越十年时间,于她而言确实只在眨眼间,但在穿越之前,她已经有一年没见过弟弟妹妹们了。 他们应该也很想她。 听出谷安虞语气中的思念,谷流云没声了,沉默半晌才瓮声瓮气道:“我会尽快安排回京的。” 本想在缘江城多待些时日,与她多独处些时间。 可她既然想去宁京,便回宁京吧。 一想到回到宁京,会有人和他抢阿姐,谷流云就心烦。 ** 午时,谷安虞出了趟门。 半个时辰后谷流云才发现,刚准备派人去寻,却听说她已回来了。 谷流云匆匆赶到谷安虞住的院子时,见她正坐在芭蕉树下缝衣服。 谷流云甚是疑惑,“阿姐怎么缝起衣服了?” 谷安虞:“破了条口子。” “坏了直接丢了便是,赶明儿我再给你……嘶~”谷流云的话还未说完,便被谷安虞敲了下脑袋。 谷流云捂着脑袋,委委屈屈看向她。 谷安虞:“财有限,费用无穷,当量入为出。” “你如今是大宁的首富,我也不劝你勤俭节约,但当戒骄戒奢,要知道,自古以来,没有哪个生活奢靡之人是有好结果的。” 谷流云:“我,记下了。” “那个,阿姐,你方才出去了?去哪儿了啊?” 谷安虞继续低头缝衣服,“办了件事。” 谷流云凑到她跟前,巴巴问:“什么事?” 谷安虞:“这你别管。” “……” 知道问不出结果,谷流云也就不再问了,只是道了句,“阿姐下次再出门能不能带上我?或者带上追风也行,你自己一个人出门,我不放心。” 谷安虞敷衍点头,“好。” 看出谷安虞的敷衍,谷流云有些闷闷不乐,但很快,他便将自己哄好了。 他兴冲冲离去,又在不久后兴冲冲回来,将带来的糕点、茶水摆上了石桌,“阿姐,你尝尝,天香楼新出的糕点。” 摆好糕点,他又倒了杯茶,殷勤送到谷安虞手边,“呐,喝茶。” 谷安虞恰好将衣服补好,她将衣服叠好放到一旁,顺手接过了茶,轻抿了口,然后问了句,“你那儿有什么有趣的书没?” 谷流云想了想,回道:“我搜集了好些志怪小说,都在书房里,阿姐要看吗?我这就去给你拿。” 不给谷安虞开口的机会,谷流云又兴冲冲离开了,见此,谷安虞只无奈笑了笑。 谷流云速度很快,没一会儿便抱来了一摞书,“阿姐,这些都是志怪笔记,都给你。” 谷安虞:“这么多?我记得你并不喜欢看这类书啊,怎么搜集了这么多?” 谷流云耳朵微微红了红,变得吞吞吐吐起来,“那个,帮别人搜集的。” 谷安虞闻言,转过头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被谷安虞这般看着,谷流云有些紧张无措。 他知道阿姐肯定猜到他是为何人搜集的书了,本以为她会说些什么,没想到她只是笑了笑,然后就将注意力落到了书上。 见她什么也没问,谷流云失落了一下,又暗自松了一口气,恰好瞧见谷安虞的杯子空了,于是立马给她添茶。 “四爷,那姓顾的又来了!” “这一次,带了好些人,不仅带了捕手,还带了护城军,连陆指挥使也来了。” 谷流云正倒茶,追风的声音忽然传来,他手上一抖,茶壶里的茶水直接洒在了石桌上,见此,他将秀眉一蹙,将茶壶重重往石桌上一放。 “这姓顾的到底要闹哪样?三番两次上门抓人,真当我死了不成?” 谷流云话说完才意识到谷安虞在旁边,他立马收起自己的坏脾气,看向谷安虞,“阿姐,你就在此安心看书,我去将人打发走。” 说完,也不给谷安虞开口的机会,带着追风便匆匆离去了。 谷安虞目送他离去,直到看不见他的背影了,她才合上书慢吞吞起身。 不过,她没跟出去,而是拿上叠好的衣服,先回了躺房。 ** “逐雨,许裕那边开始查没?”刚踏出谷安虞住的院子,谷流云便唤来逐雨。 逐雨:“查了,还没结果。” 谷流云眸底划过一丝烦躁,“不等他的结果了。” “陆指挥使会来,想必是陆临川那狗东西终于忍不住插手了。” 说着,谷流云掏出一枚令牌递给逐雨,“孟姐姐昨日来信,说今早到缘江城,你即刻带着这枚令牌去找她。” 逐雨接过令牌。 有风吹过树梢,逐雨的身影消失在了原地。 “孟姑娘说过,这枚令牌只能用一次,四爷,你就这么用了?”追风跟在谷流云身边,小心翼翼地开口,“要我说,既然谷姑娘没杀人,最多就是在牢里待个两三天,正好阿九还在里面呢,你又何必……” 追风本想劝劝谷流云的,但劝说的话还没说完,便见谷流云停下了脚步,他嘴角噙着笑,却用阴沉沉的目光盯着追风。 追风后背一阵发凉,立马跪下,“是属下多嘴了。” “没有下次。”谷流云淡淡丢下四个字,转身继续往前院赶。 追风起身后,疾步跟上,脑海里却有无数想法迅速闪过:不是还在怀疑她的身份吗?怎么这么护着啊?四爷真的没有被蛊惑吗?要不还是请个道士吧…… “不知陆指挥使莅临,有失远迎。”刚走到前院,谷流云便一眼瞧见了身穿甲胄,站在最前面的陆指挥使。 “是陆某不请自来,叨扰了。”陆指挥使朝着谷流云抱了一拳,而后跟了句,“听闻府上住着位姑娘,不知现在何处?” 谷流云:“在休息。” 陆指挥使向来不会拐弯抹角那套,直接讲明来意,“不知可否请那位姑娘与我们走一趟?城里出了个案子,我们怀疑与她有关。” 谷流云眸底尽是不耐烦,“不是说了,朱云凡的死与我……” “四公子误会了,此番并非为朱云凡被害案,是另一起案子。”陆指挥使知道谷流云想说什么,直接打断他的后话。 谷流云蹙眉,“什么案?” 陆指挥使:“朱府失火,朱员外、朱夫人双双身亡,有人在现场见到了谷姑娘的身影,并且……” 第17章 打起来!打起来! “我们在现场寻到了物证,足以证明府上那位姑娘确有嫌疑,所以,还请四公子将人叫来,我等要将她带回衙门审问。” 听说朱员外、朱夫人身死,谷流云先是意外了下,继而将桃花眼一眯,“你也说了,是失火,关我阿姐什么事?难不成,那火是她放的?” “再说了,从昨夜到现……到今日午时,我阿姐连大门都不曾迈出过一步,如何就有嫌疑了?你们又如何能寻到所谓的物证?” 陆指挥使眉头轻轻蹙了蹙。 阿姐?这位何时多出了个阿姐? 他唯一的长姐不是已经去世十年了吗? 罢了,许是又在发什么疯。 按下心中的疑惑,陆指挥使不慌不忙道:“经勘察,朱府失火乃是人为,朱员外夫妇被害在先,被丢入火海在后。” “经仵作查验,朱员外夫妇被害时间为午时,而朱府的失火时间也在午时。” “四公子还是将人叫出来吧。” 谷流云眉头轻轻蹙了蹙。 午时被害? 想到今日午时,谷安虞确实出去过,谷流云心下有些没底。 莫不是真是阿姐……不对,阿姐与朱员外夫妇素未谋面,为何要杀他们? 按下内心的猜疑,谷流云继续与陆指挥使对峙,“不是说有物证?拿来我看看啊。” “你们几次三番想要抓我阿姐,若非确凿证据,别说你们带不走人,我非得找知府大人与按察使说说理。” “不必劳烦你去找了,知府与按察使,我都帮你寻来了。” 谷流云话音刚落,大门口响起一道干净清澈的声音。 接着,身穿锦袍,金冠束发的年轻男子带着俩身穿官袍的中年男人大摇大摆走了进来。 谷流云转头看去,一眼认出那俩身穿官袍的人是缘江城的知府与南州按察使。 他的目光扫过不敢与他对视的两人,无声冷笑了下,又将目光扫向锦袍男子,皮笑肉不笑道:“原来陆小侯爷也来了缘江城啊。” 陆临川嘴角一弯,脸上出现俩浅浅的梨涡,瞧着无害得很,“这缘江城又不是只有谷四爷能来,我出现在这里很奇怪吗?” 谷流云:“我可没这意思,不过,小侯爷非要如此理解,我也无话可说。” 陆临川听完,嘴角笑意不变,“此番前来,是为朱家夫妇被害一案,便不与四爷叙旧了。” “是了,方才你不是要找知府与按察使吗?正好他俩都来了,来吧,有什么事现在就与他俩说。” 陆临川的话一出,知府与按察使两人齐齐抬手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两人将头埋得低低的,恨不能钻入地底。 偏偏,这时谷流云道了句,“知府大人,按察使大人,不知二位今日大驾光临,谷某招待不周,见谅。” “……” 知府:“哈,四公子不必如此客气。” 按察使:“是,是我二人叨扰了。” 陆临川见两人这副样子,便知他俩这是谁也不想得罪,无声轻哼了声,继续道:“方才好像听谷四爷说要看证据,顾典史、陆指挥使,你俩也真是的,四爷都说要看证据了,怎么还不把证据拿出来?” 顾典史当即招来一名端着木制托盘的捕手。 顾典史接过他手里的托盘,将东西拿到谷流云跟前,“四公子仔细看看,可还熟悉?” 谷流云扫了眼托盘上的物件,发现上面放着一只淡蓝色耳坠,还有几根极短的青色丝线。 看清后,谷流云脸色微变。 他认出来了,耳坠是逛街那日,他买给阿姐的,今早阿姐还戴着,但方才好像没见她戴。 还有丝线,这些丝线的颜色与她今早穿的衣服颜色一样,而那件衣服…… 方才,阿姐坐在树下缝的就是件青色的衣服! 所以,真是阿姐吗? “这两样东西,都是在朱员外夫妇被害现场发现的,据调查,这耳坠的样式是独一无二的,其主人就是谷安虞。” “这丝线,与今早谷姑娘所穿衣服颜色甚是相同,不知道,谷姑娘今早穿的那件衣服是否完好?”顾典史介绍完托盘上的东西,便直直看向谷流云。 谷流云心下虽然没底,却依旧镇定自若,“笑话,两件死物就能证明阿姐杀人了?且不说这两件物品是否真是阿姐的,就算它们……” “阿姐?谷流云,你脑子坏掉了,你什么时候多了个阿姐?” 陆临川打断了谷流云的话。 其他人对此虽也有好奇,却不会直接问,但陆临川不一样,他向来恣意惯了,有疑惑都是当场问的,所以,他问了。 但谷流云却没理会他,他只瞥了陆临川一眼,而后继续道:“你们如何确定,那两件物品是我阿姐带到现场的,难道就不能是有人栽赃,偷了阿姐的东西放到现场?” “就算是阿姐带到现场的,又如何证明我阿姐杀了人?” 顾典史冷哼一声,道:“证据都摆在眼前了,还要强词夺理。” 陆指挥使紧跟着道:“方才我已说过,我们目前只是怀疑那位姑娘,并未说她杀了人,而抓捕嫌疑人回衙门受审,完全合乎律法。” “如此,四公子还要阻拦吗?” “我们护城军中都是些武夫,动起手来没个轻重,若不小心重伤了四公子,哪怕首辅大人与谷小将军来了,我等也最多说声抱歉。” 话都说到这份了,陆临川等人本以为谷流云该让开了,但他没有。 谷流云归然不动,“既然诸位执意要带走阿姐,那便没什么好说的了,动手吧。” 陆临川又欣喜又意外,“谷流云,你可想清楚了?你当知道的,一旦与护城军交手,官府便可论你的罪。” “不可,不可啊,四公子!”努力缩小存在感的知府、按察使慌了神。 知府:“就像谷四公子所说,那两件物品确实无法证明就是令姐杀了人,所以衙门抓人,也只是暂时收押而已,何必弄得兵刃相见?” 按察使:“知府说得是啊,四公子。” 谷流云脚步都没挪一下,甚至,让追风给他递来了长剑。 见此,知府和按察使两人眼前一黑又一黑。 陆临川却高兴坏了,满目期待地站在旁边,满眼都写着:打起来!打起来! 护城军及众捕快也都做出了拔剑姿态,打斗一触即发。 恰在这时,凉幽幽的女音响起,“谷流云,你干嘛呢?” 第18章 疯了,真是疯了 谷流云握剑的手一紧,迅速回头,“阿,阿姐。” 随着谷流云回头的动作,其他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到了谷安虞身上。 现场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而这寂静,是被陆临川打破的,“见……见鬼,怎么这么像?” 他的话一出,陆指挥使、顾典史等人都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不太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谷安虞也听到了陆临川的小声嘟哝,扫了他一眼。 只是被扫了一眼,陆临川便如临大敌,直接一副见鬼的模样往后踉跄了好几步,嘴里不断嘟哝着,“怎么可能?” 见此,其他人越发疑惑了。 谷安虞眸底也划过了一丝浅浅的疑惑,不过,很快她便收回了目光。 径直走到谷流云跟前,一把夺过了他手里的剑丢给追风,“权衡利弊不会?这架能打吗,你就打。” 谷流云乖乖罚站,不敢言语。 他当然知道,这架不该打。 可眼睁睁看着他们带走阿姐,他做不到。 那边,见谷安虞夺剑,以为她要动手,护城军和捕快们纷纷拔剑,不过,在瞧见她将剑扔给追风后,众人迅速将刚拔一半的剑放回了剑鞘。 陆指挥使上前一步,问:“你便是谷安虞?” 谷安虞看向他,微微颔首,“是我。” 陆指挥使:“今日午时朱府失火,你可在现场?” 谷安虞:“在。” “阿姐……唔”谷流云焦急开口,却被谷安虞用拇指、食指、中指捏住了嘴巴。 陆指挥使拿过顾典史手上的托盘,将上面的东西给谷安虞看:“这两样东西,可是你的?” 谷安虞:“可能。” “可能?这就是你的,这耳坠可是独一无二的样式,整个缘江城就你买过,不是你的是谁的?”顾典史见她答得似是而非,当即插话。 谷安虞从容道:“我怎知这耳坠是不是仿品?再说了,耳坠是独一份,那丝线可不是独一份,我说可能有问题吗?倒是顾典史你如此笃定,莫不是这两样东西是你亲自从我身上取走的?” 顾典史:“你胡说八道什么?我……” “顾典史。”陆指挥使开口,打断顾典史的后话。 顾典史憋着余下的话,默默退到一旁去了。 陆指挥使看着谷安虞道:“这两样物证皆是在现场发现的,朱员外夫妇被害一案,你有很大嫌疑,还请跟我们走一趟。” 因为先前的冲突,陆指挥使的语气有些不善。 面对陆指挥使的不善,谷安虞神态依旧平和,“我可以跟你们走。” 陆指挥使错愕一瞬。 谷安虞:“有两个问题。” 陆指挥使的态度不似方才那般不善了,但也几不可见地蹙了下眉,然后,他点了头。 谷安虞:“此番抓我,进的可是府衙牢房?案子水落石出前,官府是否能确保我安然无恙?” 陆指挥使默了默,以为她是怕朱家那边亲朋报复,于是点了头,“我既插手了此案,无论你是不是真凶,案子查清前,必保你安然无恙。” 谷安虞笑了下,“好,我跟你们走。” “唔……”被捏住嘴的谷流云表示不赞同,却没有机会说话。 顾典史一脸菜色,“难怪你是谷流云的姐姐,还真与他一样厚颜无耻,陆指挥使何等身份,你敢叫他护你周全?怎么不直接让他给你当贴身护卫?” 谷流云:“……?” “唔,唔唔唔!” 虽然被捏成了鸭嘴,但不难看出,谷流云骂得很脏。 谷安虞却只淡淡瞥了顾典史一眼,“又没叫你护我周全,你急什么?” “哦,忘了,你哪有那本事,先前被你抓进牢一回,差点死在仨女囚手里。” 顾典史:“你胡说什么?你自己招惹的人,与我何干?那仨女囚又不是我安排的!” 谷安虞:“我也没说是你安排的。” “你……” “好了,顾典史。”陆指挥使本想看会儿热闹,但没几秒,便蹙起了眉头,他打断暴跳如雷的顾典史,而后继续道,“既然谷姑娘愿意配合,便走吧。” 说完,陆指挥使看向谷安虞,做了个请的动作,“姑娘既愿意配合,我便不叫人押送了。” 谷安虞颔首,而后松开捏着谷流云嘴的手,朝陆指挥使走。 谷流云拽住谷安虞的胳膊,顶着张微微泛红的嘴开口,“阿姐,不……” 谷安虞转头,对上她那深邃又沉静的目光,谷流云声音渐弱,最后,不情不愿放开了谷安虞的手臂。 不过,他倔强地跟在谷安虞身后,“阿姐非要去的话,那我也去。” “陆指挥使,你将我也抓了吧,今日朱家失火,我也在现……” “谷流云。” 谷安虞唤了谷流云一声,打断他的后话,而后用不赞同的目光瞧着他。 顶着她的目光,谷流云确实不太敢继续往下说,但他已经打定了主意。 于是,他错开谷安虞的目光,瞧着陆指挥使道:“阿姐有嫌疑,我身为她的弟弟,是否有帮凶嫌疑?” 陆指挥使盯着他瞧了半晌,最后,还是道了句,“四公子非要如此,那便跟陆某走吧。” 此话一出,谷安虞轻轻蹙起了眉,谷流云却开心了,欢欢喜喜跑向谷安虞。 谷安虞淡淡瞥了他眼,骂道:“你傻啊?” 谷流云不说话,只是默默牵上谷安虞的衣角。 陆指挥使带着姐弟二人走了,留下错愕的众人。 自谷安虞出现后,便躲到知府、按察使身后的陆临川终于敢冒头了,嘴里不断念着,“疯了,真是疯了。” 而后,便一副见鬼的模样匆匆离去了,连顾典史在身后唤他都不曾回头。 ** 待所有人都撤走后,宅子里就剩下谷流云的手下了,他们面面相觑,相顾茫然,良久后才有人问了追风一声,“老大,就这么看着四爷跟着护城军走吗?” 追风也很苦恼,“不看着,难道要闭眼听吗?四爷要跟着走,我能怎么办?” 其他人:“……” 也是。 现场陷入短暂的沉默。 这时,冰冰凉的声音忽然响起,“四爷呢?” “雨统卫?老大,是雨统卫回来了!” 追风双眸一亮,当即转头看向逐雨,“逐雨,你回来了?怎么样?见着孟都督没?” 逐雨点头,“见了,但她有要事,无暇前来。” 追风:?! 第19章 当叫一声姑奶奶 “无暇?怎么能无暇呢?那不完了吗?” “陆小侯爷与四爷向来势同水火,如今,四爷落到小侯爷手里,小侯爷不得狠狠折磨四爷一番?” 追风急得团团转,逐雨却蹙起了眉头,“四爷落小侯爷手里了?怎么回事?” 追风三言两语,将方才的事讲了一遍。 逐雨听完后,眉头舒展了点,“无妨,四爷既是主动前往,心中定是有了打算。” ** 府衙牢房。 谷流云和谷安虞被关进了相邻的牢房,各牢房靠甬道的一侧由铁栅栏围着,牢房之间的隔墙却是由石砖砌成的。 被关进牢房后,谷流云忍着没敢主动与谷安虞说话。 不过,忍了会儿便忍不住了。 谷流云扒上铁栅栏,开始小声呼唤谷安虞,“阿姐,阿姐,你还在生气吗?” 谷安虞正坐在铺着干草的石床上闭眼练功,听到他的呼唤,轻轻挑了下眉,本不欲理会,但想了想还是回了句,“没生气。” 谷流云闻言,顿时面露喜色,“真的吗?阿姐,没生气就好。” “对了,阿姐你那里有干草吗?只有干草,坐着是不是不舒服?我把外衣脱了,给你当座垫吧?” 谷安虞:“不用。” 谷流云像是聋了一样,全当没听见,他边脱外衣边嘟囔道:“这暗牢真不是人待的,又冷又潮,阿姐,来,你垫着,莫要着凉了。” 谷安虞眼都没睁一下,没好气道:“你该早就知道牢里住着不舒适的,非跟来做什么?” 谷流云:“我怕我不在,他们为难阿姐。” 谷安虞:“你若没跟来,还能给我送吃的,现在倒好,等着放牢饭吧。” 谷流云眉眼一弯,笑嘻嘻道:“只要与阿姐一起,吃牢饭也是开心的。” 谷安虞:“……” “阿姐,给,你接着呀。”谷流云伸长手臂,将外衣递到栅栏外,将其摇得哗哗响。 谷安虞:“不要,自己穿。” 谷流云直接将外衣丢到谷安虞所在牢房的栅栏外,“我丢地上了,反正阿姐捡不捡,我都不穿。” 谷安虞:“哦,那就放那儿吧。” 谷流云:“……” “阿姐,你就捡吧,你看,我都已经够不着它了。”谷流云假模假样蹲下伸手够了够那外衣。 谷安虞自始至终都没睁眼,眼下,都不再开口搭理他了。 “阿姐?阿姐?好阿姐?”得不到回应,谷流云语气里都染上了撒娇的意思。 恰在这时,咳嗽声响起。 “咳咳!” 听到带着提醒意味的咳嗽声,谷流云闭嘴了。 原本还做着蹲地伸手姿势的他猛地起身,在看清来人后,谷流云直接皱起了眉头,“你来做什么?” 陆临川将手往身后一背,微扬起下巴道:“哼,自是看笑话。” 谷流云冷冷地白了他一眼,便兴致缺缺地转身朝着牢床走去了。 “嘿,你那是什么眼神?都进牢了,你傲什么?”对于他的态度,陆临川表示强烈不满,不过,转念一想,陆临川收起了那点不满,“罢了,不与你这囚徒计较。” 说着,陆临川踱步来到谷安虞的囚牢外,“哎!姑娘,姑娘?”见谷安虞闭着眼,陆临川先是唤了两声姑娘,“听得见吗?听说你叫谷安虞,是谷流云的阿姐?” “不是,你别不理人啊。” “认识一下呗,我叫陆临川,今年二十有二,与谷流云一般大。” 听到陆临川这个名字,谷安虞眉睫轻轻颤了颤,但没睁眼。 因为隔得远,陆临川自然没瞧见,他继续自说自话着:“你呢?你今年几岁?我瞧你不过十八九岁的模样,怎么就成谷流云的阿姐了?” “你实话告诉我,是不是谷流云那疯子逼你假扮他阿姐的?”说到这句,陆临川还刻意压低了声音,一副与谷安虞说悄悄话的姿态。 然而,谷安虞依旧不曾理会他,倒是谷流云急眼了,他咬着牙道:“陆临川,你滚啊,离我阿姐远点。” 谷流云一急,陆临川便乐了。 他好似明白了什么,越发来了兴致,继续与谷安虞搭话,“不理我啊?” “没关系。” “我就爱和不理我的人结交,你虽看着年纪小,但你既是谷流云的阿姐,那应是比我大的,我就叫你一声谷姐姐吧。” “陆临川,你要死啊!滚啊!” 陆临川的一声谷姐姐,听得谷流云只冒火,他将铁栅栏摇得嘎吱嘎吱响。 见此,陆临川嘴角笑容越发灿烂了,他欣赏了会儿谷流云此刻的恼怒神情,便又将目光重新落到谷安虞身上,脆生生叫了句,“谷姐姐。” 谷流云那边的动静更大了。 谷安虞也终于睁开了眼。 见此,陆临川不禁喜上眉梢,“谷姐姐,你终于……” “停!”谷安虞打断他的话,“我可没姓陆的弟弟,叫我谷姑娘就好。” 叫什么姐姐? 旁边那兔崽子都快把牢房拆了。 谷安虞的话一出,把栅栏摇得哐哐响的人总算安静了,并且略显得意地看了眼陆临川,“是你姐姐吗?就叫。” 陆临川露出一丝嫌弃。 这有什么好得意的?当谁没有姐……好吧,是他没有姐姐。 不过,那又如何? 整个大宁朝,谁不知道,谷家长姐已经死了十年了。 陆临川敢肯定,眼前这女人绝对不是真的谷安虞,这人不是冒充的,就是谷流云找人假扮的。 哼,赶明儿他也找个人来假扮他阿姐。 不就找人,谁不会? “陆临川?你可是陆擎陆老侯爷的孙儿?”陆临川的思绪正翻飞,忽然听见谷安虞问了他这么一句。 陆临川当即回神,笑吟吟道:“是的,谷姐姐。” 不让他叫姐姐?他偏要叫! 还要多多的叫!叫给谷流云那个狗东西听! “谷姐姐,你知道我爷爷啊?” “你不该叫我姐姐。”谷安虞说着,盯着他的目光变得沉静深邃起来,陆临川被盯得浑身不自在,默默后退了两步。 然后,他听到谷安虞又说了句,“按辈分,你当叫我一声姑奶奶。” 陆临川:?! “哈?!姑……姑奶奶?” 第20章 谁比谁蠢? “不是,你有病吧?我叫你一声谷姐姐,你还真拿自己当回事了?” “我姑奶奶?你怎么不说你是我太奶呢?” 陆临川懵了那么几息,然后直接炸了。 谷流云一听他骂谷安虞,瞬间不乐意了,“骂谁有病呢?你才有病!你这狗东西说话就说话,骂我阿姐做什么?” 陆临川正怒目圆睁瞪着谷安虞,听到谷流云骂他,他瞬间掉转矛头,“我就骂了怎么了?她以为她谁啊?竟敢自称我姑奶奶,还想占小爷便宜,小爷看起来很傻吗?” “还有你,你才狗东西呢!你还是蠢狗,笨狗,疯狗!” “就你还大宁首富?还谷四爷呢?我看你就是一蠢货,但凡聪明点,谁会认一个比自己年纪小的当阿姐?” “就你这蠢样还想娶静秋妹妹,简直白日做梦!” 谷流云冷冷盯着陆临川,“我娶不到静秋你就能娶到了?说我蠢?就你怎么有脸说我蠢的?” “说到蠢谁有你蠢?是谁十三岁那年非拉着我结拜,说要歃血为盟,把我手腕割了个大口子,结果差点害我流血身亡!” 谷流云的话一出,陆临川眼睛都瞪大了一圈,“你,你……我就知道你一直记着仇!还装一副不在意的模样!” “揭我老底是吧?你以为你以前就很聪明吗?” “是谁都十四岁了?还因做噩梦不敢一个人睡的?是谁在书院寄宿期间总求我陪睡的?是谁求我假扮阿姐哄入睡的?!” 谷流云:! 啊啊啊!想掐死他! “十五岁,是谁自称大侠,非带着我夜闯土匪窝,结果差点双双命丧黄泉的?” 陆临川:“你……是谁因为长得像女孩,差点被当压寨夫人了?!” 谷流云:“我那是为了救谁?!” “我……你……哼!”陆临川磕磕绊绊挤出俩字,最后只恨恨地哼了一声,便转头看向了别处。 谷流云也愤愤冷哼了一声,望向了别处。 本来,谷安虞还想出声劝劝架,但听着听着,忽然就觉得没必要了,甚至还饶有兴趣地认真听了起来。 听热闹期间,谷安虞还不自觉地起身走到了铁栅栏边,待两人都没声时,谷安虞已经贴在栅栏边上了。 见两人谁也不再理谁,谷安虞看热闹不嫌事大道:“哎?不吵了啊?你俩吵架真有意思,要不再吵两句?我还想听呢。” 谷流云、陆临川:“……” 见他俩默不作声,谷安虞继续饶有兴趣道:“听你俩方才的对话,以前感情好像挺好的,怎么?现在闹掰了?” 谷安虞此话一出,俩人立马异口同声道:“谁和他感情好了!” 说完,意识到对方也说了同样的话,都很恼怒,双双瞪了对方一眼,“干嘛学我说话?” “还学?” “学人精!” 又异口同声吼了三句,两人双双闭嘴,同时哼了一声,齐齐扭头看向别处去了。 这默契…… 谷安虞暗暗啧了声,瞧着陆临川好奇地问了句,“陆小侯爷是吧?你爷爷身体可还健朗?” 陆临川此时心里有气,早没了刚才主动搭话的热情,于是语气很不善地回了句,“我凭什么告诉你。” 因为谷安虞在旁边,谷流云的气倒是消得快,见陆临川语气如此不善,谷流云不悦道:“怎么和我阿姐说话呢?无礼的家伙。” 陆临川瞪眼看他,“她是你阿姐,又不是我阿姐,我凭什么要有礼?” 谷流云却不再理会他,而是与谷安虞说起陆老侯爷的近况,“阿姐,用不着问他,我知道老侯爷的近况。” “老侯爷身体硬朗着呢,我动身来缘江城时,老侯爷还说要出门去游玩,算算时间,应该已经出发了。” 谷安虞点点头,低声喃喃道,“那便好。” 而后,便陷入了沉默,瞧着像是陷入了回忆。 陆临川看了,直接嗤笑一声,然后转而看向谷流云,“你从哪儿找来的人啊?装得还挺像那么回事。” “你也是有够蠢的,竟如此不计后果,连你亲阿姐与我祖父认识这事也告诉她了。” 陆临川坚定地认为,眼前的谷安虞不是真正的谷安虞。 谷流云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没再说话,只是垂着眸陷入了沉思。 阿姐与老侯爷认识这事,确实鲜少有人知道。 若是骗子,真能知道这么多吗?真可以做到毫无破绽吗? 她就是阿姐……吧。 她是……吧。 谷流云想着想着,忽然弯了弯眉眼,轻笑了下。 陆临川一直注意着谷流云的反应,见他沉思后忽然笑了笑,陆临川顿时一副见鬼的模样。 “笑什么啊?都被关进牢房了,你还笑得出来?” 对上谷流云冷淡的眼神,陆临川心情很不美妙,“别忘了,你这所谓的阿姐可是嫌疑人,你猜,要是官府一直寻不到真正的凶手,也寻不到其他嫌疑人,你这阿姐会被关到何时?” 谷流云的眼神变冷了几分,正欲开口,却听见旁边囚室的谷安虞悠悠开了口,“最晚会被关到后日申时。” 陆临川看向谷安虞,“这般笃定?怎么?你们留了后手?” 谷安虞:“按照大宁律法,若在二十四个时辰内无法寻到确凿证据证明嫌疑人所犯之事,需释放。” “你身为小侯爷,竟连如此律法都不知吗?” “我……”陆临川本欲辩解几句,但又觉得没必要,于是哼了一声,转而道,“就算如此,你也太过笃定了吧?你怎知二十四个时辰内,官府寻不到确凿证据?” 谷安虞:“若真寻到,那可就有趣了。” 陆临川蹙眉,“若真寻到,你就死到临头了,还有趣?” 谷安虞:“人根本就不是我杀的,如何寻到确凿证据?” 陆临川:“你说不是你杀的便不是了?再说了,除了你,还会有谁会杀害朱家夫妇俩。” 谷安虞见他一副笃定人是她杀的模样,不禁心生好奇,她不着痕迹地反问道:“杀人得有动机吧?我与朱家夫妇俩素无仇怨,你说说,我为何杀他们?” 陆临川扬了扬下巴,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上了罗刹堂的悬赏名单,而下单者正是朱员外。” “什么,在罗刹堂下单杀阿姐的竟是朱员外?” 第21章 罗刹堂的尸兄们 陆临川的话音刚落,谷安虞还没说什么,谷流云就蹙起眉头,满目杀气地开了口。 陆临川见此,便知他动了怒,心下很是纳闷:怎么,真的很在乎这假阿姐吗? 不过,很快,陆临川便按下了心中的纳闷,他继续定定地瞧着谷安虞道:“罗刹堂可是有规矩的,凡是上了悬赏名单的,要么下单者死,要么被悬赏者死,否则,罗刹堂会一直派出杀手。” “你和冰霜雪三姐妹交过手了吧?想必也已经……” “什么?已经交过手了吗?什么时候的事情?阿姐,你可有受伤?” 谷流云知道谷安虞被悬赏的事,却不知道她和罗刹堂的杀手交过手了,一听陆临川提起,直接慌了神,殷切关心起谷安虞的情况。 两次被插话,陆临川很不爽。 所以,没等谷安虞回答谷流云,陆临川便甚是恼火地看向谷流云,“不是,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啊?” “不知道也就算了,能不能安静点?三番两次插话,你礼貌吗?” 谷流云淡淡扫了他一眼,“我与阿姐说话,又不是与你说,关你何事?” 说完,谷流云继续呼唤谷安虞,“阿姐?阿姐你理理我啊,你有受伤吗?” 陆临川:“……没伤!没伤!她都能跑去杀朱员外夫妇了,能有什么伤?能不能闭嘴,等我把话说完?” “我以前怎么就没发现你这么多话?” “我话再多,能有你多?”谷流云冷冷瞥了他眼,然后移开了目光,之后,倒是真的没再开口。 见此,陆临川才稍稍满意了下,他回想了下,而后瞧着谷安虞,继续方才没说完的话,“你已经从那三姐妹嘴里得知了罗刹堂的规矩和下单者身份了吧?” “为避免继续被杀手追杀,最简单的法子就是杀了朱员外,不是吗?” 谷安虞:“很精彩的推理。” 陆临川:“就只是推理吗?我看,分明是事实。” 谷安虞只默默瞧了他一眼,没再说话。 心中的疑惑已解,她没什么想说的了。 陆临川见她不语,却以为自己道中了真相,心下多了几分得意。 “后天申时,你是出不去了,且在牢中好好待着吧。”说着,陆临川看向谷流云,“至于你,乐意陪这假姐姐就陪着吧,反正,再过三日,我便回京了。” “抵达宁京时,也差不多到静秋妹妹的及笄礼了。” 陆临川说完,便喜气洋洋地转身离开了,只是,才刚走出去几步,便有一道黑影凭空出现。 “主子,春花楼出事了。” 陆临川皱眉:“什么事?” “来了个姓孟的都督,带人围了春花楼。” 陆临川:“什么?姓孟?可……可是叫孟凌霄?” “属下不知其姓名,不过,对方是个女的。” 陆临川:“!就是她!就是那个女魔头!她来缘江城干嘛?不是,来缘江城就算了,怎么还带人围了我的春花楼?” 暗卫:“她带人搜查了春花楼,在后院发现了密道,搬出了十几具尸体。” 陆临川:“什么?春花楼后院有密道?密道里还有尸体?” 暗卫:“那些尸体,好像都是罗刹堂的杀手?” 陆临川:“什么?!” “走!我要即刻去春花楼。”陆临川脚步匆匆朝外走去,但走出去没几步,便忽然顿了顿,“不行,不行,不能去春花楼,去了,那女魔头不得捏死我!回京,对!回京,即刻回……” 脚步声渐远,陆临川的声音也渐小,最后再也听不见了。 谷流云将主仆二人的对话全听进了耳朵里,确定陆临川走远后,谷流云才低声嘟哝道:“怎么没来府衙,反去了春花楼?” 罢了,反正,找了陆临川麻烦就算帮了他。 只是,春花楼后院怎么会有那么多罗刹堂杀手的尸体? 莫不是罗刹堂在缘江城的分部在春花楼后院? 莫不是,昨夜派出的人…… “春花楼是陆临川的地盘?” 谷流云正疑惑,谷安虞的声音忽然响起。 谷流云立马回过神来,“是他名下的产业。” “阿姐,你知道春花楼啊?你……该不会去过吧?” 据他所知,春花楼是男人寻欢作乐的地方,阿姐她…… 谷安虞:“算去过吧。” 谷流云:不是?真去过啊? “阿姐去那种腌臜地做什么?” 谷安虞挑眉,“去那儿能做什么?自是做该做的事情了。” 谷流云:“……” 可恶,谁把阿姐带坏的?! 陆临川!对,都怪陆临川!经营什么产业不好,非得经营什么勾栏瓦舍! “方才陆临川提到的孟都督是何人?春花楼出现那么多罗刹堂杀手的尸体,陆临川这个老板会被牵连吗?” 谷流云正暗暗在本本上记上陆临川一笔,忽然听到谷安虞的问话,他忙道:“孟都督是南、江、衡等五州守军的统军,至于陆临川,只要那些杀手不是他养的,最多有些小麻烦。” 谷安虞听完,颔了颔首,而后低声嘟囔道:“那便好。” 谷流云听见了,心下很是不爽,“阿姐如此关心他做什么?我们被关在这儿,全是他的手笔。” 谷安虞后知后觉想起近两日的麻烦事。 先前,她还想着找出顾典史背后之人,看看能不能帮谷流云解决掉呢,现在看来…… “方才听你二人吵架,以前关系似乎很好?怎么如今却如此争锋相对?你们之间可是发生了什么?” “没,没有啊,什么都没发生。”谷流云支支吾吾回道,说着,迅速走到囚牢的角落,“那个,阿姐,我忽然觉得好困,我稍微休息会儿,若一会儿有人寻你麻烦,记得叫我。” 说完,谷流云将眼睛一闭,缩进了角落的干草堆里。 谷安虞听出了他话里的抗拒,便没再追问,站在原地思索了会儿。 ** “陆指挥,查询结果出来了。” 陆指挥使正坐在案桌前写写画画,忽听下属来报,他立马放下手中笔。 下属将一份查询结果放到案桌上,而后继续道:“第三具尸体确实不是朱府之人的,而是罗刹堂的杀手,铁血手冥狼的尸首。” “什么?”陆指挥使神色大变。 第22章 认罪书 “罗刹堂的杀手怎么会出现在朱府?还死在了朱府?死的还是冥狼?” 一月前,陆指挥使收到消息,罗刹堂在缘江城设了分部,而分部的负责人就是冥狼。 身为守城军指挥使,他自然不会放任此等凶恶之徒在城中作乱。 所以,这一个月里,他加强守卫,又派了好多人暗中查询。 只是,苦苦追寻了将近一个月,别说分部在哪儿了,就连杀手的影子他都不曾见过。 本来,他都打算放弃寻找了,没想到,杀手冥狼出现了,不过,出现的是尸体。 但无论如何,冥狼能出现在缘江城内,便表明罗刹堂在缘江城确有分部。 “确定是冥狼了吗?”陆指挥使一边迅速浏览起下属递来的册子,一边迫不及待问询着。 冥狼是江湖上有名的杀手,是罗刹堂的核心成员之一,这些年,死在他手中的人不计其数,但从未有人能取了他的性命。 可现在,他竟无声无息死在了朱府。 下属:“确定了,我们在废墟里寻到了他的铁手,也拿画像问过,有人瞧见他进了朱府。” 陆指挥使:“有人见过?是谁?何时见到的?” 下属:“是一位姓王的管事,他说,昨日巳时他陪着朱员外去了春花楼,在楼里见过冥狼,朱员外找冥狼下了单要杀一个人,对了,杀的就是那姓谷的姑娘。” “今日巳时,冥狼去了朱府,据王管家所述,进府时,冥狼就惨白着脸,还一身的血。” “朱员外夫妇赶走所有下人,在书房见了冥狼,午时,书房就起火了。” 陆指挥使:“这么说来,杀害朱员外夫妇的,有可能是冥狼,只是,冥狼又是谁杀……” 陆指挥使思索着开口,说着说着,他顿了顿,瞧着下属问了句,“谷安……那谷姓女子,是否会武功?” “听顾典史说,确实会些功夫,指挥是怀疑她杀了冥狼?” 未等陆指挥使开口,下属便摇摇头继续道,“不可能,她一个女子,怎么可能是冥狼的对手?” 不是他看不起谷安虞,实在是冥狼太厉害。 两年前,朝廷曾派出十几个身手极好的大内高手追捕冥狼,最后还不是没能抓到人,不仅如此,那十几个高手还全死在了冥狼手里。 谷安虞瞧着不过十八九岁,陆指挥使也觉得不大可能是她杀了冥狼,但既然有这可能,便还是问清楚的好。 “可审问了那女子,她为何会在现场?她的物件又为何会出现在朱府?” 下属摇头,“还没问呢。” “有那位四公子在旁边,府衙哪有人敢审问?” 陆指挥使:“……” “既然无人敢问,那便我……” 沉默片刻后,陆指挥使决定亲自前往审问谷安虞,只是,话还没说完,便被下属忽然打断。 “陆指挥,忘记告诉你了,方才进来时,恰好碰到小侯爷,他说孟都督来缘江城了,还带人围了春花楼。” “嘶啦—” 陆指挥使手中的纸张被扯出一个缺口,他腾的一下站起身,“那女魔头怎么来……是了,她与谷流云相识,定是谷流云与她说了什么。” “不对啊,就算如此,她常年定居衡州城,就算谷流云求助,她也不该来得如此快。” 陆指挥使放下手中纸张,在案桌前踱步来回走了好几趟,最后才下了决定道:“走,去春花楼。” “无论如何,她是上官,她来缘江城,我不能装不知道。” 下属:“那案子……” “府衙的人干什么吃的?叫他们自己查。”丢下这么一句话,陆指挥使便打算出门了,刚迈出几步,他后知后觉想起什么,于是回头对下属又道了句,“对了,看着牢里,莫让不长眼的惹了牢里那姓谷的疯子,不然,指不定闹出什么事。” 回头,若是叫他在女魔头那告上一状,别说他一个护城军的指挥使了,陆小侯爷都得跟着倒霉。 下属:“是。” ** 谷流云说困了原本只是借口,没想到,刚在角落里靠了一会儿,困意便上头了。 他一睡着,便有人悄悄进了牢房。 “朱同知,女的还醒着。” 见谷安虞还醒着,正欲开牢门的狱卒愣了愣,立马转头对跟在身后的朱同知开口了。 朱同知原本正轻手轻脚走来,见狱卒如此大声说话,谷流云都没有醒来的迹象,朱同知的胆子渐渐大起来。 “醒着正好,都省了待会儿泼冷水,直接带走。” 狱卒闻言,加快了开门的动作。 门打开后,狱卒瞧着谷安虞道:“这是朱同知,现在他要审问你,你是乖乖跟我们走,还是我们亲自押你去刑房?” 朱同知? 刑房? 谷安虞心中默念了遍这俩词,利落起身,“走吧。” 见她如此配合,狱卒一愣,而后眸底划过一丝同情,但很快眼中的同情被轻蔑替代,“走吧。” 在狱卒眼里,谷安虞就是一个完全不知道自己即将面对什么的愚昧女子。 对于谷安虞的配合,朱同知有些意外,回神后,恶意满满地笑了笑,转身去了刑房。 抵达刑房时,已有人等在那儿。 一见到朱同知,顾典史立马递上一张纸,“同知,这是认罪书。” 朱同知笑眯眯地接过,“做得很好。” “此事之后,我会向林尚书递送引荐信,南城县丞的位置迟早是你的。” 顾典史:“那,下官先谢过同知了。” 朱同知笑着接受了感谢。 他拿上认罪书,转头看向谷安虞,“这是认罪书,你是直接签,还是想先试试咱们府衙的刑具?” 说着,他走到一排刑具跟前,从上面拿起了一串拶子笑眯眯地看向谷安虞的手指,“目睹这么漂亮的手指被夹断,本官还真有些不忍,不如,你还是乖乖签了吧?” “只要你肯乖乖签字,便不给你用刑了。” 谷安虞伸手。 朱同知:? “认罪书给我。” 朱同知愣了愣,眸底划过一丝狐疑。 这就同意了? 在他愣神间,认罪书被谷安虞抽走。 谷安虞迅速扫了眼,看完后,莫名笑了下,她看向朱同知问:“杀这四个人的罪名?都要我担下吗?” 朱同知:“不是你杀的吗?我手上可是已经集齐了物证与人证,眼下就缺这一纸认罪书了。” “所以,别再做无谓的抵抗了,直接签了吧。” 谷安虞:“还有人证啊?不知道都有哪些人证?” 第23章 虞:讨厌吃苦 朱同知眯了眯那双精明的眸,意味深长地笑道:“朱府上下那么多人,你以为找个亲眼见到你杀人的,会很难吗?” “别说一个,找来四五个也不是没有可能。” 谷安虞暗暗啧了一声,没再说话。 见她似乎陷入了思索,朱同知眯眼笑着,没再说什么。 倒是旁边的顾典史道了句,“人证、物证都已齐全,犯人却不肯认罪,按照律法,是能直接上刑的。” 朱同知:“可不是嘛。” “不过,若是上刑前直接签下认罪书,是可以免去这顿刑的,想必,你一个小姑娘是不想受这皮肉之苦的吧?” 谷安虞颔首:“确实,我最讨厌吃苦了。” 朱同知闻言,以为说动她了,嘴角笑容加深,正欲开口催促其签字,却见谷安虞缓缓举起手中的认罪书,将其撕成了两半。 朱同知嘴角笑容凝固。 谷安虞眸色沉静,回看着朱同知,不紧不慢继续撕着认罪书。 手里的纸撕成了四分、八份……无数份。 “今日,也算见识到这缘江城府衙的查案手段了。”说着,谷安虞将手里的碎纸片一扬,纸片飘飘扬扬,最后撒了一地。 “哼,敬酒不吃吃罚酒!”朱同知收了笑容,眸底满是阴沉,“来人,上刑,各种刑都……” “同知,谷流云好像挺在乎她,真用刑的话,会不会惹怒谷流云还有他背后的人?”顾典史打断朱同知,小声与他耳语起来。 他是想诱谷安虞签下认罪书不假,却不敢真对谷安虞用刑,听到朱同知让上刑,顾典史有些畏缩。 “怕什么?谷流云已经被迷晕了,等他醒来,审问早结束了。” “而且,我可是静秋的亲二舅,看在静秋面上,他不敢对我怎么样的。” “至于他背后的人?在这缘江城,他能倚仗的无非是知府、按察二人,那两人有把柄在我手里,谅他们也不敢将我怎样。” “至于谷流云的两个兄长……呵,谁在宁京还没有个靠山了。”朱同知自顾自说完,越发觉得没什么好畏惧的,于是,一把推开顾典史,转头看向守在旁边的俩狱卒,“还愣着做什么?上刑啊。” 俩狱卒应了一声,欲上前押住谷安虞。 谷安虞见此,浅笑了下,伸手扯下了腰间的软鞭。 “怎么?还想还手?哼,自不量力。”朱同知冷哼一声,朝狱卒下令,“一旦她动手,直接杀了。” “是!” 狱卒齐声应下,然后拔刀冲向谷安虞。 “当—” “当—” 破风声后,刀落地的声音响起。 又是一阵破风声,重物落地的声音响起,接着,是两道哀嚎声。 身材魁梧的两名狱卒,在谷安虞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不过在几个呼吸间,两人便被双双放倒了。 顾典史早知道谷安虞会武,却不知她这般厉害,这是他第一次见谷安虞出手,看完后,人都傻了。 呆愣在原地好半晌,直到被谷安虞扫了一眼,顾典史直接腿一软,瘫倒在了地上。 朱同知也没想到谷安虞如此可怕,见俩狱卒被放倒,他本想再叫人来,却在这时被谷安虞扫了一眼。 朱同知头皮一紧,想也不想直接转过身,拔腿就跑。 眼看,刑房的门就在跟前了,再往前跑两步就能出去了。 可就在迈出刑房那瞬间,腰上被什么东西缠住了。 “来人!救命!救命啊!” 朱同知朝着外面大声喊叫着。 同时,他的身体正在不断往后飞去。 在踏出刑房那瞬间,他被谷安虞用鞭子缠住腰,扯了回去。 随着谷安虞收鞭的动作,朱同知飞了出去,之后,以屁股着地姿势,重重坐在了钉床上。 “啊!” 凄厉又尖锐的惨叫声响彻整个刑房。 ** 陆指挥使牵了匹马匆匆出了府衙。 一出府衙,便快马加鞭朝着春花楼方向赶,不过,还未抵达春花楼,便被一队人马拦住了去路。 “陆指挥,好久不见。” “这般急匆匆赶路,是要前往何处啊?” 身穿甲胄的女子手握缰绳,背上背着弓箭,坐在高头大马上,她的身前还横挂着一个人,虽然看不清对方的脸,但陆指挥使根据他的穿着与身形认出来了。 可不是陆小侯爷吗? 只见,陆小侯爷像条死鱼一样无力地躬身挂在马背上,后腰上的布料被女子另一只手紧抓着。 也不知道陆小侯爷是晕过去了,还是因为被折磨得太惨,没了挣扎的欲望,反正,没见他动。 见此情景,陆指挥使头皮一紧,迅速翻身下马,“下官陆鸣枭见过……” “行了行了,免了这些客套话吧。”孟凌霄直接打断陆鸣枭的话,“听说,你抓了个姓谷的女子,那人在哪儿?” 陆鸣枭听完,有些纳闷。 女子? 照她与谷流云的交情,不该先质问他是否抓了谷流云吗? 还是说,她还不知道他抓了谷流云这事? “在府衙牢中。”按下心中的疑惑,陆鸣枭如实回答了孟凌霄的问题。 孟凌霄:“我要见她。” “下官这就带路。”说完,陆鸣枭迅速翻身上马。 上马后,陆鸣枭试探地问了孟凌霄一句,“都督找那谷姓女子所谓何事?” 孟凌霄:“见着人你便知晓了。” “时间紧急,莫要耽搁。” 说完,孟凌霄一扬马鞭,然后直接越过陆鸣枭,朝着府衙方向飞奔而去了,看样子,是急着见那谷姓女子。 会是因为何事呢? 陆鸣枭满脑子的困惑。 ** 谷流云迷迷糊糊地醒来,在角落里茫然坐了几息,睡前的记忆慢慢回笼。 他轻轻蹙起眉头,慢吞吞起身,“怎么真睡着了?” 他一边嘟囔一边朝着栅栏边走,“阿姐,我醒了,我是不是睡了很久?” “阿姐?阿姐?” 久久没有得到谷安虞的回应,谷流云有些担心,几个大步跑到栅栏边,透过铁栅栏朝旁边的牢房看,“阿姐?” 见旁边的牢房开着,又迟迟没有听到谷安虞的声音,谷流云彻底慌了神。 “来人!来人!” 谷流云大力摇着铁栅栏门,将其摇得哐哐响。 然而,摇来摇去都不见有人来。 不过短短几息时间,谷流云便已失了耐心,他沉着眸调动内力直接一掌拍在了铁栅栏上。 第24章 热闹的刑房 随着哐当一声巨响,铁栅栏上的铁断了好几根。 谷流云从中钻出,疾步走到旁边牢房外,见牢房里果真没人,谷流云眸底的暗色越发浓郁起来。 瞬间,他身上的气息暴涨,变得越发骇人。 没有多做逗留,谷流云转身就往外走。 “谷……谷四公子,你怎么出来了?” 谷流云刚走出牢房,便迎面遇上了一人。 对方并非狱卒,也不是衙役,而是护城军中的一员。 恰好是陆鸣枭临走前叮嘱过的下属,名唤程四。 因为陆鸣枭的叮嘱,程四一直守在大牢附近,所以,谷流云一出来,他就瞧见了。 着急忙慌跑向谷流云,慌慌张张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然而,他一开口,就被谷流云锁定了。 谷流云的目光一落在他身上,程四便有种自己被毒蛇盯上的感觉。 程四四肢发僵,直接定在了原地。 “我阿姐呢?你们把人带到哪儿去了?” 程四:“啊?你,阿姐没在牢中吗?” 谷流云见他一脸茫然,知道他并不知晓阿姐下落,便转问道:“陆鸣枭呢?他把我阿姐带去哪儿了?” 程四:“去,去春花楼了,不是啊,陆指挥没带走你阿姐,她不见……我知道了!应该是朱同知。” 朱同知是朱员外的弟弟。 侄子、弟弟、弟媳被害,谷安虞作为嫌疑人,朱同知完全有可能带走她。 “朱同知?”一提起朱同知,谷流云心中便有了猜测,他直接转身朝刑房走去,眸底爬上浓郁的杀意。 程四立马追上去。 谷流云进刑房前,有人先他一步进去了,是带着十几名捕手的知府与按察使。 “确定是她拿的吗?若是搞错了,你该知道后果的。” “错不了,不然,你以为我为何要冒着得罪谷流云的危险来杀她?” 知府、按察使两人走得急,所以,并未发现他们身后的谷流云,但谷流云却是清清楚楚听到了他俩的对话。 谷流云敛了敛眸,默默放轻了脚步。 “咣当—” 刚迈步走进刑房大门,谷流云便将门关上了,顺便,将挂在门上的锁也给锁上了。 “四,四公子,你这是?” 谷流云:“陆鸣枭回来了,记得叫他来收尸。” 程四:?! “四,四公子,你冷静啊,杀朝廷命官可是重罪啊!四公子?” 谷流云已经拿上钥匙,进入了昏暗的甬道。 眼看他消失在甬道里,程四踌躇片刻后,慌慌张张跑开了。 ** “陆指挥,您可算回来了!” “您快去看看吧,出大事了!” 程四刚跑出仪门,便遇上了刚抵达府衙的陆鸣枭与孟凌霄一行人。 陆鸣枭见他如此慌张,当即神色一紧,心底生出几分忐忑,“何事?” 莫不是,有人招惹了那谷四公子,将他惹发疯了? 程四:“朱同知带着谷安虞去了刑房,然后……你,你还是亲自过去看看吧。” “什么?!”陆鸣枭还未开口,孟凌霄便率先出了声,她将还在装死的陆临川随手丢给自己的副手,冷声对程四道,“刑房在哪儿,带我去!” 孟凌霄浑身散发着煞气,实在可怖。 程四被吓得瑟瑟发抖,一句不敢多言,只默默转身带路。 陆鸣枭立即跟上。 从府衙仪门到刑房的距离并不远,是以,陆鸣枭一行人很快便抵达了刑房外。 还未完全靠近刑房,陆鸣枭便已远远听到了此起彼伏的惨叫与哀嚎声。 本来,陆鸣枭还有些慌,但听出那声音属于很多人的后,他反倒不那么慌了。 看来,吃亏的不是谷流云姐弟俩,而是府衙的人。 毕竟,谷流云自己一个人是发不出那么多声音的。 陆指挥使长松一口气的同时,心中又莫名涌上一股愤怒与郁闷之气。 真可笑。 依律抓进来的人大闹府衙,他该愤怒的,该将人抓起来重罚的。 可如今,却因怕惹怒上官,不仅不敢做什么,反而为他没吃亏暗自庆幸。 “哐、哐、哐!” “谷四公子,还请开门,陆指挥回来了!” 下属敲门的声音拽回陆鸣枭的思绪,这时,他才发现刑房的大门是关着的。 “陆指挥,陆指挥回来了!” “陆指挥救命,救命啊!” 下属的话音刚落,刑房内就传来两道虚弱又努力拔高的声音,陆鸣枭听出来了,一道是知府的,一道按察使的。 不是朱同知将人带到刑房的吗? 知府与按察使怎么也在里面? “陆指挥回……孟,孟姐姐!你也来了?” 一听说陆鸣枭已回来,谷流云来开门了。 铁质的栅栏门虽被关着,但从外面是能看到甬道内的情况的,同样的,在甬道里也能看清外面的情形。 谷流云刚出现在甬道,便瞧见了站在陆鸣枭身旁的孟凌霄,他快步走到门边,迅速打开门。 “谷四?你怎么也在?” 显然,孟凌霄不知道谷流云也在,在此见到他,是有些惊讶的。 但问完话,孟凌霄眸中便多了几分紧张,她忐忑地往甬道内看了看。 会是她猜想的那样吗? 谷流云开锁的动作顿了顿,“孟姐姐你不知道我在这儿吗?那,你来这儿是为了?” 孟凌霄没心思听谷流云的问话,自然也没回答他的问题,见他停下开门的动作,催促道:“开门啊,停下做什么?” “……” 默了两息,谷流云按下心中的疑惑,迅速将锁打开了。 锁一开,孟凌霄便迫不及待推开栅栏门,大步进了甬道。 因为她的动作过于急切,推门时,把站在门后的谷流云都给推到了墙边。 被迫撞墙的谷流云:? 困惑了那么几秒,谷流云抬步追了上去。 “孟姐姐,待会儿进去后,你千万不要动手,事情并不是你想的那样。” “虽然很复杂,但我可以慢慢解释的。” 想到刑房内的情景,又想到孟凌霄的身份,谷流云生怕孟凌霄一进去就与谷安虞动手,所以唠叨了两句。 然而,此刻的孟凌霄根本听不进他任何话,她的脚步越来越快,到最后,直接跑了起来。 直到拐进刑房,孟凌霄终于停下了脚步。 第25章 故人重逢 刑房内,十几个捕手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滚来滚去,嘴里哀嚎不断。 朱同知被扒了外衣绑在刑架上,他浑身鲜血,蓬头散发地耷拉着脑袋挂在那儿,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顾典史被绑在一张老虎凳上,衣服上有不少口子,每条口子上都染了血,应是被鞭打过。 知府、按察使身上也挂了彩,鼻青脸肿地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谷安虞毫发无损,此刻正悠然坐在椅子上,随意翻看着一本册子。 “孟,孟都督,救命啊!” 一见到孟凌霄,知府好似看见了救星,泪流满面地发出求救。 闻声,原本耷拉着脑袋的朱同知竟抬起了头,“孟,孟都督?” 对于孟凌霄的到来,朱同知震惊了那么几秒,便接受了这事实,“孟都督,你快将这毒妇抓起来!” “她不仅是穷凶极恶的杀人凶手,她还残害朝廷命官,你一定要将其抓起来,凌迟处死!” 朱同知、知府发完言,便轮到按察使了,他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开口,“孟都督,可要为我等做主啊!” 顾典史虽听过孟凌霄的大名,却不知她的实力究竟如何,想到谷安虞恐怖的武力值,他不禁提醒了句,“此女武功颇高且手段毒辣,都督出手,定要全力以赴,切勿手软!” 几人的话一句接一句,却没有一句进了孟凌霄的耳朵。 此刻,她的脑海里翻涌的全是十四年前的记忆,根本无暇接收其他任何信息。 十四年前,北境邻国向大宁开战,大宁将士死伤惨重。 于是,朝廷开始大肆征兵。 她阿弟入了征兵名册。 父母怕阿弟死在战场上,无人继承家中香火,于是,便叫她扮上男装,替阿弟上了战场。 初次出战,她就差点死在敌人手里,有人救了她。 时隔多年,孟凌霄依旧记得那一幕。 敌人的长矛刺向她那一刻,她已经做好了身亡的准备,可她出现了,像神明。 不,神明也比不上她。 毕竟,在危难之际,神明从未出现,出现的只有她,一个比她小好几岁的小姑娘,以凡人之躯救了她,至此,她不再信奉神明,但信她。 当然,初见时,她并不知道她是姑娘。 “今天,谢谢你救了我,你叫什么?”战后,她找到了那个小姑娘,向她表达了谢意。 “我叫谷安虞,你呢,你叫什么?” “我……我叫耀宗。” 耀宗,这是阿弟的名字,她的名字叫招娣。 她们就这样认识了,后来,她们相知,相熟,也知道了彼此真实的性别,她告诉了她真名叫招娣。 她说,招娣这个名字不好。 她说:“那以后我就不叫招娣了,要叫耀祖!” 叫耀祖,她就可以像弟弟一样得到父母更多的爱。 她要叫父母知道,虽然她是女儿身,但一样可以光宗耀祖。 但阿虞又说,耀祖这个名字也不好。 于是,她让她帮忙取了一个。 取了很多名字,凌霄是她最满意的一个,阿虞说,愿她志向高远,愿她品性高洁,愿她未来如凌空云霄,愿她成为她,无需“招弟”也无需光宗耀祖,为自己活也很好。 此后,她叫她阿虞,她叫她阿霄。 再后来,她成了万人崇敬的战神将军,却还唤她阿霄,私下里还会加上姐姐二字…… “阿霄姐姐?” 熟悉到骨子里的称呼使得孟凌霄身形一僵,猛地从记忆里回神,泪花浸湿了眼眶,她缓缓走向谷安虞,“你,你还活着?” 见此,朱同知几人心头齐齐咯噔了一下。 怎么回事? 方才,他们不是没有听见谷流云称孟凌霄为孟姐姐。 只是,他们更知道这女魔头是出了名的铁面无私,无论是谁,只要犯了事,她都会严惩不贷。 无论是皇亲国戚,还是达官贵人,只要落她手里,就别逃,要知道,这女魔头可是连亲生父母都不会放过的人。 所以,他们不认为,孟凌霄会因为一个谷流云罔顾律法。 可眼下……她这反应是不是不太对? 还有,谷安虞和这女魔头竟然也认识吗? 见到孟凌霄,谷安虞也很意外,她已经收起册子起身了。 孟凌霄一步步挪到她跟前,然后一把抓住她的手,缓缓收紧,再收紧。 有泪水从她眼眶中溢出。 “真的,真的是你吗?真的还活着吗?” 谷安虞笑着颔首,“嗯,活着。” 孟凌霄再也抑制不住情绪,她缓缓抓住谷安虞的手,将其放到自己眉心处,埋首低声呜咽起来。 见此情景,朱同知等人皆一副见鬼的表情。 后追上来的陆鸣枭、谷流云见了,也都一脸错愕。 这还是孟凌霄吗? 她不是冷血无情的女魔头吗? 怎么哭成这样了? 震惊过后,朱同知几人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那就是他们死定了。 不是因为他们笃定女魔头会偏私谷安虞,而是因为,他们心里本就有鬼。 意识到这一点,几人开始飞速转动脑子。 然后,头最铁的顾典史最先开了口,“看来,孟都督与谷安虞是旧相识。” “不过,都督应该也看到了,她殴打了朝廷命官,这是不争的事实。” “孟都督素来有铁面无私之称,想必,是定会为我等做主的吧?” 顾典史的话音刚落,谷流云便轻嘲开口,“自己都干了什么事,自己心里不清楚,还想孟都督为你等做主?做什么白日美梦呢?” 顾典史:“无论我等做了什么,都不是她动手殴打朝廷命官的理由!” 谷流云:“呵,就因为你们有官职在身,我阿姐就该乖乖被你们用刑吗?” 顾典史:“休要混淆视听,我们对她用刑,是因为她杀了人却不肯承……啊!” 在顾典史与谷流云争执之际,孟凌霄便已经放开了谷安虞的手。 她转身看向顾典史。 不过一个转身的时间,孟凌霄眸底的情绪彻底消散,被冰冷所替,周身散发着掩不住的骇人煞气。 听到顾典史承认对谷安虞用刑后,孟凌霄毫不犹豫地出脚了,一个飞踢踹在了顾典史肚子上。 顾典史痛苦惨叫一声,整个人除了哀嚎,再嚣张不起来了。 “你是什么东西?也敢对将军用刑?” 孟凌霄冷然出声,然后,她再次抬起脚,欲再踹顾典史一脚。 不过,她的脚刚抬起,便被阻止了。 第26章 虞:是我杀的 “孟都督不可!” “不可。” 陆鸣枭、谷安虞同时出声,阻止了孟凌霄,谷安虞甚至抓住了孟凌霄的手腕。 孟凌霄顿住动作,然后默默收起脚。 她一个眼神都没给陆鸣枭,而是直接转头看向谷安虞,像个犯了错的孩子那般乖乖站好,同时,还不忘低声加上一句,“他对你用刑,实在该死。” 见此,陆鸣枭、谷流云的神情都变得十分复杂起来。 陆鸣枭甚至开始怀疑眼前这人根本不是真正的孟凌霄,而是有人易容成的。 又或者中邪了。 此前,陆鸣枭与孟凌霄是打过交道的,还不止一次。 记忆里,孟凌霄总是一副不苟言笑,冷若冰霜的样子,可面前这个…… 此时此刻,他宁愿相信眼前的一切都是幻觉。 朱同知几人的心情与陆鸣枭的一样复杂,同时,内心多了几分绝望。 他们怀疑,此时此刻,无论谷安虞说什么,孟凌霄都会无脑相信。 所以,是指望不上孟凌霄替他们做主了。 而且,方才好像听到孟凌霄唤谷安虞将军了,虽然不知道谷安虞是哪门子的将军,但若她真是什么将军,他们指定是完蛋了。 不知旁人所思所想,听了孟凌霄的低语,谷安虞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轻声道:“身为朝廷命官,更该遵循法度才是,免得遭人诟病,于你官途不利。” 孟凌霄很想说上一句她不在乎,但对上谷安虞沉静平和的目光,孟凌霄终是没将其说出口,她轻轻应了一声,“嗯,我听将军的。” 谷安虞弯了弯眉眼,笑道:“我还是喜欢听阿霄姐姐唤我阿虞。” 孟凌霄鼻子一酸,眼眶瞬间红了,感觉到眼眶里又有泪水在打转,她迅速抬手擦了擦,没再任由其掉下来。 “阿,阿虞。” 她已经很久没有叫这个名字了,感觉都有些没那么熟稔了。 听到熟悉的称呼,谷安虞眸底笑意深了深,她点点头,道:“嗯,听着顺耳多了。” 瞧着如此鲜活的她,孟凌霄鼻尖又是一酸,不过脸上却不自觉地露出了笑容。 “阿霄姐姐怎么也在缘江城?” 闻言,孟凌霄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近年来,罗刹堂杀手猖獗,数不尽的无辜者死于他们之手,朝廷多次派人剿灭,却也只是剿灭了些分部。” “数日前,我收到消息,得知缘江城内有罗刹堂分部,于是,我连夜带着人来了这儿。” 话音刚落,陆鸣枭便迫不及待问道:“都督可是已经寻到罗刹堂分部了?” 孟凌霄终于舍得给陆鸣枭正眼了,她面无表情朝他颔了颔首。 陆鸣枭瞬间激动起来,“真的?分部在哪儿?都督可缺人手,我愿……” “已被剿灭。” 陆鸣枭的话还未说完,便被孟凌霄打断了。 “已……已经剿灭了?”陆鸣枭愣愣发问。 孟凌霄再次颔首。 陆鸣枭默然。 他寻了数月,也未曾寻到任何相关踪迹。 没想到,孟凌霄轻轻松松就寻到了分部位置,甚至,还在这么短时间内便将其剿灭了。 不得不说,孟凌霄能当上都督是有原因的。 “孟姐姐你今早才到缘江城吧?一日不到,你便将罗刹堂分部剿灭了,也太厉害了吧。”谷流云说完,不由露出一丝佩服。 早知孟凌霄厉害,没想到会如此厉…… “不是我。”孟凌霄否认道。 谷流云、陆鸣枭:? 孟凌霄:“罗刹堂分布地点就在春花楼后院,我抵达春花楼时,其间杀手已尽数被杀。” 陆鸣枭:“春花楼?竟是那儿吗?” 他寻遍缘江城各个角落,就是没去春花楼寻过,那是陆临川名下的产业,他与陆临川同族,也了解陆临川,坚信他与罗刹堂绝不会有交集,没想到…… “真是罗刹堂的分部啊,难怪会出现那么多杀手尸体。”谷流云忽然想起陆临川离开牢房时听到的话,“孟姐姐有查到是哪方势力剿灭的那分部吗?” 孟凌霄:“有了些猜测,但还不确定。” 陆鸣枭、谷流云齐齐露出好奇之色。 孟凌霄没再开口,而是在他们的注视下,转头看向了谷安虞。 陆鸣枭、谷流云也跟着将目光移到谷安虞身上。 谷安虞:“都看我做什么?” 孟凌霄:“那些杀手尸身上都有鞭伤,其他人看不出来,但我见过将军上阵杀敌太多次了。” 光凭鞭伤,孟凌霄也不敢确定出手之人就是谷安虞,毕竟谷安虞失踪已经十年了。 可她从陆临川口中得知了一件事。 春花楼是陆临川的产业,罗刹堂分部建在春花楼后院,她自要寻陆临川好好审问一番,于是,她在城门口拦住了正欲匆匆回京的陆临川,然后从他口中得知了一个名字。 谷安虞。 将军的名字。 陆临川说,这人上了罗刹堂的悬赏名单,且被陆鸣枭抓了,现在人就在府衙牢里。 她又从旁人口中得知…… “今日,将军去过春花楼。” “我想起来了!阿姐确实说她……”谷流云忽然想起,先前在牢房里谷安虞确实说她去过春花楼,于是兴冲冲开口,不过话没说完,他便闭嘴了。 他怕阿姐不乐意叫人知道她去过春花楼。 想到自己已经将话说出去了大半,谷流云心虚地瞄了谷安虞一眼。 见谷安虞神色依旧如常,他暗自松了一口气。 看来,阿姐没怪他嘴快。 “我承认,那些人确实是我杀的。”话都说到这一步了,谷安虞也没什么不好承认的了。 谷安虞的话一出,除了孟凌霄与谷流云,其他人皆是愕然。 陆鸣枭:“你……你一个人吗?” 谷安虞颔首。 “……” 陆鸣枭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缓过痛来的顾典史对此却嗤之以鼻,“简直信口开河,仅凭你一人如何能杀死那么多杀手?” 谷流云用阴沉沉的目光瞧着他,“怎么?方才孟姐姐那脚轻了?又想讨打?” 顾典史:“……” 见他闭嘴了,谷流云收起了揍他一顿的心思,只不屑道了句,“真当谁都跟你一样弱吗?” 顾典史有些不服气,不过没再敢吭声。 陆鸣枭的目光一直落在谷安虞身上,强行接受了她凭一己之力干掉罗刹堂一个分部这离谱事实后,神色复杂地继续道,“那,冥狼?” 谷安虞颔首:“也是我杀的。” “……那,朱员外夫妇?” 第27章 什么东西?也配将军污蔑 谷安虞:“这我不认,他俩可不是我杀的。” 得知自己上了罗刹堂悬赏名单,谷安虞其实没怎么放在心上。 可那些杀手实在烦人。 昨晚好几个人盯着她,还盯了一夜,她都没怎么睡好。 午休时,她本想补个觉的,没想到有人动了手。 动手的就是那个叫冥狼的。 这年头,真是什么弱鸡都能当杀手了,那家伙弱得很,才与她过了几招就败了,还受重伤逃走了。 想到那仨女囚说过,只要被悬赏者不死,罗刹堂就会一直派出杀手,于是,她悄悄跟上了冥狼。 她倒是不怕罗刹堂再派出杀手,只是,三天两头被打扰的话,挺烦。 还是尽早解决掉比较好。 先前陆临川怀疑她时曾说过,她若想活命,除了杀死下单者,还有什么办法? 办法当然是有的,那就是干掉罗刹堂分部,毁了所谓的悬赏名单。 灭分部,毁名单,这便是她跟踪冥狼的目的。 只是,她没想到,冥狼没回分部,而是去了朱府。 然后和朱员外夫妇在书房见了面。 然后,谷安虞听完了三人所有的谈话,自然也知道了下单者是朱员外,甚至还知道了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例如:朱员外勾结罗刹堂,做恶无数。 再如:朱云凡虐杀女子十几名,朱员外伙同其兄朱同知贿赂知府、按察使,歪曲案子真相,强迫无辜之人顶罪。 又如:只因有人与她穿了同色衣服,朱夫人直接叫人绑了对方,将其虐杀致死…… 这些,都是冥狼威胁朱员外夫妇时抖出来的。 谷安虞知道,这只是朱家恶行里的一部分。 听完这些谈话,她对朱员外夫妇确实起了杀心,不过,她也知道,应当先端掉罗刹堂分部。 所以,她并未打草惊蛇,而是跟踪冥狼去了罗刹堂分部。 然后,她干掉了分部内所有杀手,毁掉了悬赏名单。 最后,她提着冥狼的尸体,揣着罗刹堂分部的账本去了朱家。 本来欲带着账本与冥狼的尸体找朱员外夫妇,没曾想,朱府走水了。 她听到有下人慌乱高喊着,“老爷、夫人还在书房!” 看了眼火势,知道那对夫妇死定了,于是便将冥狼的尸首一并丢进了火里。 被顾典史寻到的耳坠,想必是那时掉在朱府的,至于那些丝线,应该不是她,她的衣服是在罗刹堂分部弄破的。 “你既杀了冥狼,杀我弟弟、弟媳不是易如反掌?”见谷安虞否认杀了朱员外夫妇,朱同知第一个不同意,忍着痛也要开口质疑她。 “我知道了,我猜你懂些律法吧?” “定是你知晓杀了冥狼官府不会追究,但杀我弟弟、弟媳会被问罪,你才否认罪行的。” 大宁朝有律:凡杀死在逃罪犯、特级通缉犯、盗匪、杀手者,皆不予责罚。 冥狼是上了无数次海捕文书的特级通缉犯,还是杀手,无论是谁杀了他,不仅不会被问责,还会得到奖赏。 但朱员外夫妇不一样,他们可是受律法保护的大宁子民。 朱同知此话一出,除了谷流云、孟凌霄完全没信,其他人或多或少都信了几分,连陆鸣枭也不意外。 毕竟,在陆鸣枭看来,谷安虞的嫌疑确实很大。 不过,有孟凌霄在,他也不敢说出自己的怀疑。 那些怀疑的眼神,谷安虞自是都觉察到了,不过,她没怎么放在心上,她目光冷冷扫向朱同知,“你弟弟一家作恶多端,想要他们死的人怕是不计其数吧?” “你帮他们遮掩了那么多回,最该知道他们都有哪些仇人才是,不如你好好想想可能会是谁出的手,不然,下一个死的可能就是你了。” 朱同知瞬间暴怒,都顾不得疼痛了,拔高声音怒骂道:“你,你胡说八道什么?我从未帮忙遮掩过什么!你可知信口污蔑朝廷命官乃是重罪!” “孟都督,你便如此放任她信口污蔑我?” “是,我官阶是不如你,但你该知道的,我姐夫是吏部尚书,你若想要偏袒这女子,任其污蔑于我,抹黑我弟弟一家,我也只好求我姐夫……” “啪!” 朱同知的话还没说完,便被孟凌霄甩了个耳光。 “你是什么东西?也配叫将军污蔑你。” 孟凌霄手劲大,直接一巴掌给朱同知扇吐血了 朱同知嘴角挂着血,怒目瞪着孟凌霄,“你,你……” “怎么?不服气?” “啪!” 又是一个巴掌。 朱同知彻底没音了,脸上唯余痛苦色。 孟凌霄本想再给他几巴掌的,不过,怕给他直接打死了,便没再动手。 恰在这时,谷安虞唤了她一声,“阿霄姐姐。” 孟凌霄立马转身看向谷安虞。 谷安虞:“听闻你是五州守军的统军,可有查案权?” 孟凌霄猜到了谷安虞想要她做什么,于是回道:“虽无直接查案权,但有监督权。” 谷安虞满意颔首,她将方才拿在手里翻看的册子递给孟凌霄,“这是从罗刹堂分部得来的账本,是官府中某些人与罗刹堂勾结的罪证,你拿着。 “给其他人,我不放心。” 孟凌霄神色严肃地接过手册,“我定会全程盯着,直至此案查清为止。” 在谷安虞拿出手册时,便有人慌了神。 最先沉不住气的是知府,“孟都督!我知晓你与这女子相识,你信任她,只是,这账本不一定就是真的,保不准是她伪……是,她被骗了。” 知府本想说是谷安虞伪造的,但想到孟都督对她的维护,果断改了口。 按察使紧跟着开口,“知府说得是啊。” “且不说她以一己之力灭掉罗刹堂分部是否为真,就账本这么重要的东西,哪是能轻易拿到的,许是假的。” 知府、按察使两人一开口,谷流云直接冷笑一声,“这么在意这账本的真假,怎么?上面有你俩名字?” 此话一出,两人神色骤变。 知府抬手,心虚地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这……谷四公子说得哪里话,我们身为朝廷命官,怎会与罗刹堂的人有金钱往来。” 按察使秒跟道:“知府说的是啊。” 谷流云只是笑笑,不再说话。 而孟凌霄,她已经开始翻看起账本。 恰在这时,外面跑进来一人,朝陆鸣枭道:“陆指挥,许县令差人来报,说是已经抓到杀死朱家三口的真凶了。” 第28章 凶手是他 “抓到凶手了?这么快?许裕这么厉害吗?”听说许裕抓到凶手了,陆鸣枭十分意外。 旁边,谷流云看向陆鸣枭,问:“既然凶手抓到了,那我阿姐的嫌疑是不是就解除了?我们能回去了吧?” 陆鸣枭还未开口,孟凌霄便蹙着眉头问了谷安虞一句:“是陆鸣枭抓你进来的?” 陆鸣枭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一声:要完。 谷安虞:“嗯,配合调查。” “阿姐心善,愿意配合查案。”谷安虞并未多言,谷流云却十分不满,直接朝孟凌霄告起了状,“可孟姐姐,你是不知道,某些人明明答应了案子查清前,会保阿姐安然无恙,但阿姐都被带来刑房了,也不见他的身影。” “若非阿姐身手好,都不知道今日要遭遇怎样的无妄之灾。” 说完,谷流云还瞥了眼陆鸣枭。 被他这么一说,陆鸣枭已经开始汗流浃背了,在孟凌霄开口前,陆鸣枭率先一步拱手道歉,“是陆某不是,在此给谷姑娘赔不是了。” “不必如此。”谷安虞本就没指望陆鸣枭能时刻看护,见他道歉,虚扶了一把,继而问道,“既然我的嫌疑已经解除,我现在是否能够离开府衙了?是否可以随时离开缘江城?” 陆鸣枭:“那是自然。” 其实,按理说,谷安虞殴打了朝廷命官,该受罚的。 但目前看来,被打的这几个好像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所以打了也就打了吧。 再说了,孟凌霄在这儿,他敢罚谷安虞吗? 谷安虞转头看向谷流云,“既如此,咱们走吧,回去了。” 谷流云点点头,小碎步跑到谷安虞身边。 于是,姐弟俩离开了。 离开前,谷安虞邀请了孟凌霄,想要与她前往天香楼一聚,但孟凌霄要处理罗刹堂分部的后续事件,没时间。 所以,聚会时间被推到了第二天。 ** 翌日午时,孟凌霄如期来到天香楼。 “孟姐姐,你来了,快过来坐。” 一见孟凌霄进来,谷流云热情地招呼着孟凌霄落座。 孟凌霄进门第一件事,便是寻找谷安虞的身影。 待见着她的身影,孟凌霄整个人都平静了不少,她大步走到桌边坐下,盯着谷安虞瞧了片刻,最后才浅浅笑了一下,“还好是真的。” “嗯?什么真的假的?”谷安虞倒了杯茶放到她面前。 “还好,将军是真的回来了。”说完,孟凌霄拿起茶杯,浅浅喝了一口。 谷安虞听了,眉眼中多了些笑意与无奈。 怎么和她家老四一样? 她记得,与老四见面第二日,老四一大早就敲开了她的门,也是说了一句“还好是真的”。 “孟姐姐,案子审得怎么样了?那几个老东西都认罪了吗?” 知府、按察使两人对谷流云素来客气。 昨日却一反常态,冒着得罪他的危险也要对付谷安虞,这使得谷流云很是好奇。 所以,回去后,谷流云立马问了谷安虞,她手上有什么东西是知府、按察使想要得到的。 原来,他们想要谷安虞手上的账册,那账本上有知府、按察使的名字,上面记录着两人与罗刹堂的十几笔大额资金往来,这足以说明,两人与罗刹堂均有勾结。 除了按察使、知府,上面还有朱同知、朱员外的名字。 孟凌霄:“都认了,两人都接受过朱家兄弟俩的贿赂,与罗刹堂有勾结也是真的。” “还有朱同知,他的罪行更多,除了贿赂上司,包庇弟弟一家罪行,他还贪污受贿,只要经他手的案子,但凡没给他银子打点的,他都故意歪曲案子真相,造成冤假错案无数。” “还有朱家那一家三口,也是作恶无数,其罪行更是罄竹难书。” 孟凌霄越说越气,将手中杯子往桌上重重一放,“若不是有律法规定,我真恨不得直接砍了他们的头!” 谷流云听了,也十分懊恼。 先前,看在静秋的面子上,他对朱家那俩兄弟还挺客气的,甚至,在生意上对朱家多有招抚,没想到…… “哦,对了,还有那个姓顾的。”想到昨日抓起来的人还有顾典史,孟凌霄继续道,“他承认有刻意针对你二人,还有那两样证物,也不是在朱府寻到的。” “耳坠是他从一个春花楼姑娘手里买的,丝线是他从旁人衣服上扯的。” 谷流云暗暗咬牙,“可恶,果然是他伪造的证据,这恶心人的玩意儿!” “对了,孟姐姐有问过他为何如此针对我与阿姐吗?” 虽然已有猜测,但终究只是猜测,追求真相可是人类的本性,他想知道真相。 孟凌霄点点头,“问了。” “五年前,你可是曾赠予过许裕钱财,助他进京赶考?” 谷流云颔首,“是有这么一回事,不过,除了许裕,还有几个秀才,我也都给了钱。” 都是些穷秀才,因盘缠不够无法进京赶考,在缘江城挣盘缠的。 那年,他初来缘江城,欲要在此拓展他的商业版图。 只是,刚到这儿的第一天,他就遭遇了刺杀,与手下走散了,钱袋也丢了。 重伤的他为躲避杀手,藏进了许裕的住处。 许裕发现他后,收留了他,还找朋友借钱给他买药治病。 住在许裕住处那段时间,他了解到许裕及他那些朋友的困窘。 他们如此困窘还愿意凑钱给他治病,实在令人动容,他也不是不懂感恩之人。 所以,等他的手下找到了他后,他给了许裕他们盘缠,助他们进京赶考。 两年后,他回到宁京,恰好听说许裕中举,于是,便向兄长引荐了他,算是还了恩情。 只是,这事和顾典史针对他与阿姐有关吗? 孟凌霄:“那就对了。” “五年前,顾典史也在缘江城,和许裕一样他当时也是个穷秀才,没有足够的盘缠进京赶考,与许裕不同的是,没人赠予他的盘缠。” “他忮忌许裕得到了你的帮助,又怨你为何给了许裕盘缠,甚至连他那些朋友你也给了盘缠,却没有给他,甚至,他怨你引荐了许裕。” “这两年,他与许裕同在缘江城任职,许裕是县丞,他却只是个不入流的典史,忮忌、怨恨自是逐渐加深。” “……原来是这么回事啊。”谷流云总算搞清楚了。 见二人聊完顾典史的话题了,谷安虞瞧着孟凌霄问:“不是说许县令抓到杀害朱员外夫妇的凶手了,阿霄姐姐,你知道凶手是谁吗?又是因何杀的人?” 孟凌霄先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才道:“听陆鸣枭提过一嘴,好像是一个叫卢……卢大牛的人。” “大牛?” 第29章 很好,又癫一个 “这名字好耳熟。” 听到大牛这名字,谷流云觉得实在熟悉,于是没忍住开了口。 “怎么?你认识?”孟凌霄见他一副思索模样,继续问道,“莫不是你的人?” “咳,怎么可能是我的人,再说了,我派人杀他们做什么?” 好吧,其实得知阿姐上罗刹堂悬赏名单后,他确实派了人出去寻罗刹堂分部和下单者,也下了令一旦寻到,直接杀了。 不过,他派出的人里可没有一个叫卢大牛……嗯?等等。 “我想起来了。”谷流云猛地扭头看向谷安虞,“阿姐,那日找上门那个大高个,就是告诉你,你上了悬赏名单那人,他就叫大牛。” 虽然谷安虞说,大牛来提醒是出于善意,但谷流云还是心存怀疑,所以,当晚便派了人去查。 手下查到那人叫大牛。 他是一个月前来的缘江城,表面上是个到处晃悠的混混,暗地里其实在寻找一个十六岁的卢姓姑娘,那姑娘好像还缺了个指头。 据手下猜测,应是大牛的妹妹。 “将军也认识那个叫卢大牛的?”见谷流云真认识那个叫大牛的,而且,谷安虞好像也认识,孟凌霄瞬间提起了精神,“他是你的人吗?” 早在听到大牛这个名字时,谷安虞便陷入了思索,听到孟凌霄问话,她才回神道:“只见过几次。” 孟凌霄了然,继续道:“我也只听陆鸣枭提起过名字,至于他为何杀人,经过又如何,我也不清楚。” “若将军想知道,回头我差人去问问。” 闻言,谷流云立马道:“哪用麻烦孟姐姐,我现在就差人去问问许裕。” 说完,不等孟凌霄、谷安虞开口,谷流云便起身出了包厢。 没多久他便回来了,回来时,他身后还跟了好几个端着托盘的小二。 “我已经差人去问了,应该很快就能有结果。” “正好,饭菜都好了,我们边吃边聊。” 谷流云一边说着,一边落了座。 待小二将饭菜都放好后,便出去了。 “将军,昨日见面太过匆忙,还没来得及问你,这十年,你去哪儿了?”孟凌霄也是寻了谷安虞好多年。 十年过去,对于她还活着这事,其实都没再抱太大希望了,没想到,将军竟自己出现了。 谷安虞将与谷流云说过的话,与孟凌霄说了遍。 孟凌霄听了,很是震惊。 追风守在包厢外,自然听到了里面的对话,他轻轻啧了一声,凑到逐雨身边,小声道:“拿我们爷当傻子就算了,连孟都督也敢敷衍,这姑娘当真嚣张,真以为孟都督和咱爷一样好骗?” “就这行骗手段,我都替她捏把……” “世间竟有如此神奇之事。” “将军竟是直接从十年前来到了如今,难怪昨日见你,便觉得你与十年前一般年轻。” 追风的话还没说完,孟凌霄的声音就响了起来,不难听出,孟凌霄虽然震惊,但确实信了。 追风:“……” 他瞪着双大眼睛,看看厢房的门,又看看逐雨,难以置信道:“信了?” 逐雨不语,只是抱剑默默站着。 包厢内,孟凌霄的声音还在继续响起,“不过,就该如此,且不说将军武艺高强,区区无魂崖能奈你何?就说将军满身功德,你就该福泽深厚,如此奇遇发生在将军身上再正常不过了。” 追风听了,露出一个干巴巴的笑,“很好,又癫一个。” 赶明儿他一定要去趟玄江观! ** 一顿饭吃完,谷流云派出去的人回来了。 谷流云将人叫进来,当着谷安虞的面问话,“许裕抓到的凶手可是先前叫你查的那个?” 他派出去问话的,恰好就是先前派去查大牛的人。 手下点头,“是他。” 谷流云:“可问清楚了,他为何杀朱云凡?又是因何杀朱员外夫妻俩。” 手下:“据许县令转述,是因为大牛知道了那三人作恶多端,所以动了手。” “不过,据许县令调查,大牛先前一直在寻的那位卢姓姑娘,好像曾在朱府出现过,是进朱府后失踪的。” 谷流云点了点头,摸着下巴分析起来,“如此看来,卢大牛应该也是查到卢姑娘失踪于朱府,怀疑到了朱云凡身上,所以才会动手的。” 孟凌霄轻叹一声,而后冷冷道:“若早将朱云凡绳之以法,又何须这卢姓之人亲自动手?那几个狗官!” 见谷流云没再问话,手下看向谷安虞,“许县令还托我转告,说是卢大牛想要见见谷姑娘。” 谷流云蹙眉,不满地嘟囔道:“见阿姐?阿姐和他又不熟,见阿姐做什么?” 说完,谷流云转头巴巴看向谷安虞,“阿姐,你要去吗?” “那人能潜入朱府杀掉朱员外一家三口,定不如表面那般憨厚良善,要不别去吧。” “而且,就是因为他杀了那一家三口,才害你成嫌疑人,被抓进牢两次的。” 谷流云不愿谷安虞去,说完后,还伸手摇了摇她的袖子。 谷安虞:“我去。” 大牛为何要见她? 让人挺好奇的。 谷流云顿时垮了一张脸,嘟嘟囔囔道:“不去不行吗?别回头又害你成为嫌疑人,再冒出个狗官给你抓起来。” 谷安虞:“那不正好,恰好阿霄姐姐在,叫她将狗官都抓了,为民除害。” 孟凌霄正了正色,道:“有我在,我看谁敢再抓将军?将军,我陪你去见卢大牛。” 谷流云闻言,立马道:“那我也去。” “行,都去。” 于是,三人一同去了东城县衙。 三人刚抵达县衙门口,便遇上了匆匆忙忙要出门的许县令。 见他一副着急忙慌的模样,谷流云直接问了句,“许县令这是要去哪儿?” 许县令忙着看路,没注意到前方有人,听到熟悉的声音,这才停下脚步。 “四公子。”见到谷流云、谷安虞,许县令并不意外,不过,看到站在旁边的孟凌霄,许县令直接面露惶恐,“不知孟都督驾到,下官有失远……” “行了行了,这些客套话就免了吧。”孟凌霄向来不喜这些客套话,直接不耐地打断,“你这是打算去哪儿?” 许县令:“手底下的人来报,说是在朱府庄子上挖出了十几具白骨,下官正欲带人前往查验。” 孟凌霄神色一变,“十几具白骨?” 第30章 埋骨地 “昨夜审问朱同知时,他有交代被朱家残害者足足有十七人,他说尸体有的被领走了,有的埋在朱府后院,我派人去寻却没寻到,想必,是被埋到庄子上了。” “这样吧,我与你同……”孟凌霄本欲同去,又放心不下谷安虞,于是转而道,“你且先去,稍后我也会去。” 许县令拱手作揖后,带人匆匆离去了。 谷安虞三人则是在衙役带领下去了牢房。 牢房里阴暗又潮湿,每个牢房里都铺了干草,但卢大牛却没坐在干草上,而是蹲在墙角,抱着双膝出神地望着四四方方的铁窗。 听到脚步声,卢大牛回了神,他迅速起身,跑到铁栅栏边,“女侠,你来了。” 谷流云抱着胳膊,率先走过去,轻哼了声,“你见我阿姐什么事?莫不是想求她捞你出来?” 卢大牛闻言,立马摆摆手,“不不不,不是为此事。” 谷安虞挑了下眉,“所以,确实是有事求我?” 卢大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道:“确,确实。” “明明是你杀的人,却眼睁睁看着阿姐被抓走,你还敢求……唔。” 谷流云的话还没说完,便被谷安虞捏住了嘴巴。 谷安虞瞧着卢大牛,“你继续。” 因为谷流云的话,卢大牛更不好意思了,“谷四爷说得是,先前是我对不住你。” “那夜,伤朱云凡命根子的其实是我。” “没想到他们却怀疑上了你,害你被关,实在抱歉。” 得知伤朱云凡根本的人就是大牛,谷安虞并不意外。 早先,在朱家庄子上被顾典史带人堵时,那王管事说朱云凡在庄子里被重伤时,谷安虞就怀疑过大牛。 毕竟,那晚在山庄能够自由活动的确实只有她与大牛。 当然,当时她也只是怀疑而已,毕竟,就朱云凡那样的人,不可能没有仇人,庄外的人潜入庄子伤他也是有可能的。 “你好像并不意外。”大牛苦涩地笑了笑。 谷安虞:“有怀疑过你。” 大牛笑容越发苦涩,他满脸都是愧疚,“见你被抓,我心里甚是煎熬,甚至想过直接承认是我伤的人,可是,我记着王管事说的话,他说朱云凡没死。” “本来,我就是想要他的命的,没想到他命大,竟活下来了,所以,我不能被抓。” “之后,得知你被放,我很开心。” “不过,听说你因此上了罗刹堂的悬赏名单,我又十分愧疚,所以,傍晚才会跑去寻你,将消息告知你。” “我知道罗刹堂的规矩,深知下单者必须死,而恰好,朱员外也是我的刺杀对象,所以,第二天午时,我便动了手。” “没想到,又连累了你一次。” “抱歉啊,女侠。” 讲完事情的原委,大牛又诚挚地道了一次歉。 谷安虞:“你的道歉,我接受了。” 虽然并不喜欢被关牢房,但也算是一次从未有过的体验,而且,收获颇丰。 “接……接受了?接受就好,接受就好。”大牛如释重负,脸上也多了几分喜色。 谷安虞:“说说你所求之事吧。” 大牛正了正色,有些不太好意思开口。 踌躇了片刻,还是选择硬着头皮开了口,“其实,此番找你,是求你,也是求谷四爷。” 谷安虞几不可见挑了挑眉,没开口。 谷流云本来正用凉飕飕的目光盯着大牛,听到他说要求自己,顿时神气了几分,唔唔了几声,满脸都写着“你尽管求,反正我不同意”。 大牛看不明白,但也知道他不愿意帮忙,于是,露出了苦涩的神情,不过,他还是抱着几分希望。 “我也知道,自己求谷四爷,他定不会同意,所以才会寻你。” 那日,在谷流云住宅外,他就看出来了,谷四爷十分听女侠的话,是以,他才会选择求谷安虞。 “朱家作恶多端,朱同知亦恶毒至极,本来,我杀完朱家一家三口,还想杀了那狗官,没想到,还没寻到机会,便被抓了。” “我知谷四爷势大,定能寻到能掰倒也敢掰倒那狗官的人,所以,我找了你。” 谷安虞:“你就如此笃定,我一定会帮你?” 大牛黯然道:“并不,但,我只能寻你。” “我认识的人里,唯有你与谷四爷这种大人物有交集,甚至,能说动谷四爷。” 谷安虞:“你用不着求我,也无需求谷流云了。” 以为谷安虞这是拒绝了,大牛神色又低落了几分。 谷安虞指着孟凌霄道:“这位是江、南、衡、云、青五州领军的都督孟凌霄,朱同知的案子她会全程监督,所以,你谁也不用求,她自会叫有罪之人得到惩罚。” 大牛满目震惊地看向孟凌霄,“孟……孟都督?是传闻中那位孟都督吗?” 谷安虞:“如果你指的是有铁面无私之称的孟都督,那就没错了,就是她。” 大牛震惊了良久,回神后,他直接扑通一声给孟凌霄跪下了,“孟,孟都督,还请替受朱家残害的缘江城百姓做主,还请替那些被朱家残害的女子做主!” 大牛说完,将头往地上重重一磕。 见此,孟凌霄立马将手穿过铁栅栏,将人扶了起来,“我定完成你所求之事。” 大牛听完,直接痛哭起来,“若天底下的官都如孟都督这般,该多好。” 他的话音落下后,三道叹息相继跟着落下。 ** 见完大牛,谷安虞三人出了府衙去了庄子上。 三人抵达时,衙役已将尸骨尽数挖出。 有六具尸还未完全化为白骨,其他的,都已经化为了白骨。 仵作正艰难地拼凑着那些已经化为白骨的尸首。 看着横七竖八的白骨与腐烂不堪的尸体,谷安虞神情恍惚了一下。 此前,她只在战场上见过这么多尸骨。 孟凌霄神色凛然,瞧着满地尸骨,默默攥紧了拳头。 仵作边呕边拼骨,动作实在慢,于是,熟悉人体骨骼的孟凌霄、谷安虞加入了拼骨工作。 “总共十四具尸。” 尸骨拼完,许县令数了数,将尸骨数量告诉了孟凌霄。 孟凌霄:“与朱同知所招对得上。” 被朱家残害者总共十七人,其中有三名死者的家属觉察不对报了官,朱同知找了人顶罪,那些尸首已被人领走。 而这十四具尸是被朱家偷偷处理掉的。 “可有一具只有四指的女子尸骨?” ? ?求推荐票,求追读 第31章 无所谓谁妹妹;回京 众人皆陷入沉默时,谷安虞忽然想起,来这里的路上,谷流云向她说起过,大牛寻找的姑娘姓卢,且是个四指。 也不知道,这些尸首里,有没有那位卢姑娘。 “对!卢大牛的妹妹是四指。”经谷安虞提醒,许县令也想起了大牛的妹妹,于是,当即一具尸一具尸地寻起来。 孟凌霄看向谷安虞道:“我方才所拼的尸骨里,没有四指的。” 仵作止住呕意,也道:“我拼成的尸骨里,也没有四指的。” 谷安虞听完,微默。 她拼成的尸骨里也没有四指的。 “也许,他妹妹只是失踪了,并没有死。”旁边,谷流云适时开口。 许县令看完尸骨回来了,“确实没有四指的。” 说着,他长叹一声道,“但愿活着吧。” 活着,便代表没有更多人受害了,可若已经死了,那便说明,还有尸首没有被发现。 可是,没被发现的尸骨,是一具?两具?还是…… 希望,一具也不要再有了。 “或许,她没死,又或许她的尸骨早被卢大牛寻到了。”谷安虞思索着开口。 此话一出,其他人齐齐望向她。 “此话怎讲?”许县令忍不住问。 谷安虞:“来这里之前,我们刚见过卢大牛,他知道我们要来这埋骨之地,却并未让我们帮忙寻找。” 谷流云忙点头复合,“对,这不正常。” 许裕、孟凌霄听完,陷入了沉思。 ** 许裕回了县衙,谷安虞三人也跟着他回县衙去见了大牛,对于大牛是否已寻到妹妹,他们都挺好奇的。 于是,抵达县衙后,许县令带着谷安虞三人再次见到了大牛。 许裕第一时间告诉了他,那些尸骨里没有他妹妹。 卢大牛听完后,反应不大,只是问了句,“挖了多少具尸骨出来?确定都挖完了吗?” 许裕:“十四具,庄子里没其他尸骨了。” 至于其他地方…… 但愿也没有。 卢大牛听完,默默攥紧了拳头,“死了这么多人,那个姓朱的狗官会死吗?” 许裕沉默了。 孟凌霄替他回答了大牛,“按照目前对他罪行的掌握,已足够判死刑,不出意外,秋后便可将其问斩。” 大牛惨淡笑了笑,轻声道了句,“还要等啊。” 孟凌霄没再开口。 她自是恨不得现在就将人杀了,可律法就是如此规定的,将军说得没错,她是官,得遵守法度。 否则,那些被她得罪过的人,不知道又要如何借题发挥了。 “你似乎知道那些尸骨里没有你妹妹。”盯着大牛默默瞧了许久,谷安虞开口了。 大牛抬眸看向她,“是没有,也不会有。” “因为我妹妹根本没死。” 许裕惊讶开口,“可我分明查到,你妹妹是进了朱府后失踪的。” 便是因为这个原因,他才怀疑上大牛的。 早在很久以前,他就盯上朱家了,有卢姓姑娘进朱家后失踪之事,他早已掌握了相关信息,大牛四处寻找那卢姓姑娘,他也就知道了他的存在。 所以,此番才会第一时间怀疑到大牛头上。 得知谷流云、谷安虞被陆鸣枭带去府衙,许裕不免心急,便直接叫人将大牛带回县衙配合调查,没曾想,他都没审问呢,大牛自己就承认了。 大牛不甚在意道:“她不是我妹妹,只是个与我同姓,又恰好和我妹妹一般大的姑娘。” 许裕疑惑,“既如此,你为何……” 他的话没说完,大牛讽刺笑了笑,“为何杀朱云凡,为何伤朱员外夫妇吗?你想问这个吧?” 许裕默然。 大牛笑得越发讽刺,“那女子确实死在了朱府,朱家那三人确确实实害死了她,害死了十几个像她这般的姑娘不是吗?” “他们不该死吗?” “死的不是我妹妹又有什么所谓呢。” “她们也是被人苦苦寻找之人,她们也是别人的妹妹、别人的女儿,她们还是活生生的人。” 许裕沉默了。 其他人也都沉默了,看大牛的眼神也都变得严肃起来。 最后,是大牛打破了沉默,“许县令、孟都督,我能求你俩一件事吗?” 许裕、孟凌霄正色。 大牛缓缓道:“听说我妹妹去了云州,未来,她可能会来缘江城寻我,若真有那一日,还请你们不要告诉她我在牢里,或是已被斩首,还请告诉她我去了杳城。” “对了,我妹妹叫卢春和。” “好。”许裕应下了大牛的请求。 大牛笑了,他笑起来甚是憨厚,“谢谢。” 离开牢房后,许县令找来了一堆册子,将其全给了孟凌霄。 “孟都督,这些都是我这半年寻到的有关朱家作恶的证据,下官微贱,插不上话,此案,就靠你了。” 其实,早在很早之前,许裕就盯上了朱家。 也搜集了不少罪证,只是,他深知朱家有朱同知护着,还有一个在宁京做吏部尚书的姐夫。 所以,他在等,等一个机会。 就在不久前,谷流云来了缘江城,原本他打算抓住这个机会。 却在无意间得知,谷流云有个心上人,就是朱云凡的表姐,于是,他犹豫了。 直到,谷流云因谷安虞与朱家闹翻,他知道机会来了。 只是,他没想到,孟凌霄也会来。 孟凌霄的为人没人敢质疑,有她插手此案,许裕知道,这案子终于可以见天日了。 孟凌霄神色肃穆地接过那些册子,“且放心,我定全程督促此案。” 于是,孟凌霄带着那堆册子回了住处,此后三天,大部分时间,她都在忙。 忙着追捕罗刹堂那些逃脱的杀手,忙着查朱府的案子,忙着查除知府、按察使等人外,是否还有官员也有问题…… 谷安虞同她一起查了三天。 ** 三日后,缘江城北门内。 孟凌霄骑着马,跟在谷安虞、谷流云马车边,念念不舍道:“将军,你们真要今天走吗?不能再多待几天吗?” 这已经是她不知道第几次出口挽留了。 反正,自知道谷安虞要去宁京后,她就时不时开口说句挽留的话。 因为她的挽留,谷安虞在缘江城多待了两天,不然,她早和谷流云出发前往宁京了。 这几日她天天做噩梦,梦里都是弟妹的凄惨结局。 所以,必须要走了。 谷安虞端着下巴,靠在窗边,笑看着孟凌霄道:“可不能再留了。” “放心吧,待我忙完京中之事,还会南下的,届时,直接前往衡州城找你。” 第32章 朱死牛跑 孟凌霄听完,满意了点,却依旧闷闷不乐,“我当初为什么非要做这劳什子的五州都督?早知道便留在宁京了。” 谷安虞弯着眉眼道:“这里的百姓需要你啊。” “我听闻,阿霄姐姐坐镇的衡州城物阜民安,你来缘江城一趟,便收拾了三个贪官,因为你的到来,今后,缘江城的百姓会好过许多。” 孟凌霄低声嘟哝道:“就算我没来,将军也能解决。” 谷安虞摇摇头道:“有些事,必须要权力在手才能完成。” 要想收拾那些人是容易,但,后续会有很多麻烦。 孟凌霄没再开口,她也赞同谷安虞所说的。 因为,她经历过无权无势的无助,自然知道权势的重要。 无权无势,却硬要挑战权势,对自身是一种残忍。 “见过孟都督。” “孟都督这是要去哪儿?” 孟凌霄骑马跟随谷安虞一行人的车队,到了北城城门口,被堵住了。 城北门口排起了长队,守城军正拿着画像一一比照出城之人。 带人守门的陆鸣枭远远就瞧见了孟凌霄与她身边的车队,于是迎了过来。 “送朋友出城,你这是?”孟凌霄说着,看了眼城门口那群守卫军。 陆鸣枭:“抓逃犯。” 孟凌霄立马心生好奇,“如此兴师动众,对方犯了重罪?” 陆鸣枭:“是卢大牛。” 孟凌霄很是意外,坐在马车内的谷流云直接将头伸出了马车,“卢大牛?他跑了?” “是。”陆鸣枭说着,还抽空透过窗往车内看了眼,“谷姑娘在里面吗?” 谷流云闻言,立马心生警惕,“干嘛?不会又想抓我阿姐吧?” 陆鸣枭无奈笑了笑,“谷四公子多虑了,我只是有几个问题想问问谷姑娘。” 谷流云:“阿姐知道的我都知道,有什么你问……唔。” 他的话还没说完,便被谷安虞捂住嘴,推到了一边,她透过窗看着陆鸣枭,“陆指挥想问什么?” 陆鸣枭:“听说,昨夜你去看过卢大牛。” 谷安虞颔首,“去过。” 陆鸣枭:“据我所知,你与他只见过几次而已,关系说不上好,不知道姑娘为何要去看他?” 此话一出,孟凌霄、谷流云都十分不满。 孟凌霄不悦道:“什么意思?你怀疑将军吗?” 谷流云没开口,却用凉飕飕的目光盯着陆鸣枭。 倒是被怀疑的谷安虞神情甚是悠哉,“卢大侠在这缘江城无亲无故,我今日便要离开了,临走前给他送顿好吃的,有问题?” “卢大侠?阿姐,你怎么叫那大高个大侠啊?就因为他叫你女侠吗?”谷流云记得分明,先前,谷安虞可从未叫过卢大牛大侠,倒是卢大牛一直叫他阿姐女侠。 今天怎么…… 谷安虞:“卢大侠为无辜者鸣不平,杀了恶贯满盈的朱家三口,我称他一声大侠怎么了?” 谷流云噤声了。 卢大牛杀朱家三口确实是为无辜者鸣不平,非因仇恨,也非因私怨,这是确实值得让人敬佩。 所以,他当然当得起一声大侠。 只是,阿姐因他被关了两次牢。 才不要承认他是大侠呢。 谷安虞的话一出,不止谷流云噤声了,连孟凌霄、陆鸣枭也陷入了沉默。 半晌,陆鸣枭才继续道:“昨夜,朱有才死了。” 孟凌霄:?! 朱有才?那不就是朱同知吗? 孟凌霄惊讶的同时,又有几分欣喜。 死得好哇。 与她一样心情的还有谷流云和谷安虞。 “真死了?那可太好了,快说说,他怎么死的?”谷流云凑了半个脑袋到窗边,兴致勃勃瞧着陆鸣枭。 陆鸣枭默了默,道:“是卢大牛杀的。” “杀得好啊!好小子,我承认他确实当得起大侠之称。”谷流云语气十分欢快。 陆鸣枭:“……” 孟凌霄疑惑,“卢大牛不是被关在东城县衙的牢里吗?怎么跑府衙去杀了人?” “而且,他既然跑了,你又是如何确定朱有才是他杀的?” 陆鸣枭:“昨夜凌晨,他从东城县衙越了狱,然后连夜潜入府衙杀了朱有才,他打伤了两名狱卒,又当着那两名狱卒的面杀了朱有才。” “杀完人逃走时,也有其他狱卒看见,本来都差点将他抓住了,可他轻功很好,跑太快了,没追上他。” 陆鸣枭刚说完,谷流云便从马车门帘里伸出个脑袋,道:“现在都辰正时分了吧?卢大牛……卢大侠怕是早逃出城了,我看,你也别再白费力气了。” 陆鸣枭笃定道:“不可能,他绝对没出城。” “我得到消息后,便立马叫人封锁了城门,我肯定他还没出去。” 谷流云:“行吧,随你。” “不过,我们现在急着出城,若是晚了,今晚无法投宿驿站,所以,你先放我们出城。” 陆鸣枭思索了两秒,道:“可以,但要检查你们的车队。” “行,查,给你查。”谷流云不情不愿地开口,而后将马车门帘掀到一边给陆鸣枭看,嘴里还不忘骂骂咧咧,“要不说你和陆临川是同族兄弟呢,都一样惹人讨……唔。” 谷安虞捏住谷流云的嘴,将他推回马车内坐下,“追捕逃犯乃陆指挥职责所在,不得无理取闹。” 说完,她抱歉地看向陆鸣枭,“我阿弟口不择言,见谅。” 陆鸣枭朝谷安虞拱了拱手,“确实耽误了诸位行程,是我该谢姑娘体谅。” 说完,他看了看马车内,又围着车队转了一圈,亲自检查起车队。 待确定没问题后,陆鸣枭直接叫人放行了。 孟凌霄也跟着出了城,一直到城北长亭,车队停下了。 “阿霄姐姐,莫再送了,回去吧。” 孟凌霄翻身下马,走到马车边抓住谷安虞的手,“此去一别,又不知何时才能再……还能再见吗?” “将军,我们还能再见吗?” 谷安虞知道她的意思,这是怕她再失踪,她笑道:“会再见的。” “那……将军能否常给我写信?”说着,孟凌霄指了指谷流云,“谷四有很多飞鸽,你就用他的飞鸽传信于我好吗?让我知道你还在就好。” “好。” 孟凌霄一喜,“那就这么说定了。” 谷安虞颔首,“说定了。” “那,将军一路平安。”怕再耽搁,谷安虞今晚到不了驿站,孟凌霄依依不舍地放了手。 “后会有期,阿霄姐姐。” “孟姐姐,再会啊。” 车队开始摇摇晃晃前行,谷安虞透过窗往回看,孟凌霄的身影被马车挡住了,瞧不见,她只遥遥瞧见了缘江城。 今日,风和日丽,天朗气清。 缘江城上空碧青如洗,一丝阴翳都没有。 第33章 花州屠狼驿 阿霄姐姐:展信佳,与弟已至屠狼驿。均安,可释远念。 “阿姐,写好了?给你鸽子。” 谷安虞刚收笔,谷流云便殷勤地递上一只通身雪白的鸽子。 谷安虞将手中字条卷起,就着谷流云递鸽子的动作,将字条放进鸽子腿上绑着的细竹筒里。 “阿姐,已经叫店家备好饭菜了,阿姐是想在上面吃,还是下去?” 离开缘江城已半月有余,他们已经进到花州境内,此时所住驿站名为屠狼驿。 “下去吃。” 谷安虞说着,从他手里接过鸽子,走到窗边将其放飞。 鸽子扑棱了几下翅膀,如一朵绽放的莲花,渐渐瓢远,转眼没入夜色中。 “走吧,下去。” 谷流云立马起身跟上谷安虞。 “吱呀” 随着吱呀一声,房门被打开了。 只见,门外站了俩立正欲敲门的人。 见门被打开,追风歇了敲门的心思,朝谷流云恭敬开口,“四爷,阿九赶上来了。” 谷流云将目光落到阿九身上。 见他的视线落到她身上,阿九恭敬行礼,“四爷。” 谷流云只颔了颔首,而后转头看向谷安虞,“阿姐,她是阿九,以后,叫她跟着你吧?” “她是女子,你使唤起来也方便些。” 早就想给阿姐寻个贴身侍卫了,只是,他的手下多为男子,为数不多几个女暗卫也被他留在了宁京,此番出门就带了阿九一个女暗卫。 先前,阿九在牢里,他们出发时,她还没从牢里出来。 听追风汇报过,阿九是他们离开缘江城三日后才被放出来的。 今日刚赶上他们。 谷安虞默默瞧着阿九,方才门一开,她就瞧见了阿九,乍一看便觉眼熟,再细看,倒是有了些印象。 先前在牢里见过一次。 想来是谷流云将其派去牢里护她的,只是……初见时,阿九为何会流露出敌意? 见谷安虞不语,谷流云默默凑到她跟前,小声道:“阿姐,就让她跟着你吧。” “阿九身手好,做事仔细,还会些医术,你有什么事都可以交代她。” 谷安虞回过神,点点头,“行。” 谷流云一喜,立马转头叮嘱阿九,“阿九,往后你就是阿姐的人了。” 阿九默了片刻,才道:“是。” “公子,您交代的饭菜备好了,是端上来还是?”这时,恰有店小二上楼问询。 谷流云:“就在楼下吃。” 而后,谷流云与谷安虞一同下了楼。 花州之所以被称作花州,是因为这地方气候特殊,适合种花种草,四季都有鲜花盛开。 不说进入花州后所见的美景,就光说这屠狼驿内外,便装饰着好些花卉。 驿站外种植着各种爬藤类植物,藤上开着各色的花,将驿站装点成了一个童话屋。 驿站内也放着各种盆栽,每个角落单拎出来都能构成一幅画。 光是坐在驿站大堂里,便是一种享受,这也是谷安虞选择在大堂吃饭的原因。 “你问这里为什么叫屠狼驿啊?嘿,这你都不知道,定远将军你听说过吗?” “小看谁呢?定远将军身为女子,却巾帼不让须眉,北定原州,东诛山魑族,西镇龙岭关,这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方才谷安虞姐弟上楼时,大堂里还没坐人,眼下堂内已多出五人。 左窗边的桌上坐了一男一女,两人皆是江湖游侠打扮。 最中间那桌坐了三个男子,两个中年商人,一名老者,三人桌上放着一坛酒,正对话的便是中年商人与那老者,老者顶着酒糟鼻,时不时就会喝上一口。 一听两人提到定远将军,大堂内的人全都下意识看向两人,纷纷竖起耳朵听起来。 而那两人的对话还在继续。 商人:“不过,我问的是这屠狼驿,和定远将军能扯上什么关系?” 老者喝一口酒,道:“这你有所不知,这屠狼驿以前不叫屠狼驿,准确来说,这里就没有驿站,只有一家黑店,那黑店专门谋财害命,投宿其间的男子尽数被杀,女子则是先奸污,再卖到春楼去。” 商人:“停停停,说半天,这到底和定远将军有何关系?” 老者又喝一口酒,道:“别慌嘛,再过会儿就讲到了。” “这是你们的饭菜。” 商人老者陷入短暂的争执,恰在此时,小二端着饭菜来到了谷安虞、谷流云二人桌边。 待小二放好饭菜离开,那二人已经争执完了,还在继续讲关于屠狼驿的故事。 老者喝酒,缓缓道:“那黑店啊害人无数,有一天,一位女侠路经此地……” 商人:“女侠?是定远将军吗?” “哎呀,不是不是,我说你这人能不能不要老打断我的话。”说着,老者又饮酒一杯。 商人:“行行行,你继续讲,我看你何时能讲到定远将军。” “话说,有一天有位女侠路经此地……” “葛三!你又偷懒,厨房里都忙不过来了,你又跑来蹭客人的酒!快去忙活!” 就在老者悠悠然再次开口时,厨房里走出一名身穿红裙的女子,女子面容艳丽,瞧着甚是泼辣,叉着腰将葛三赶进了厨房。 商人抬了抬手,欲要拦着葛三继续讲,却见他已经没了身影,最后只得骂骂咧咧道:“还以为是掌柜的,没想到是蹭酒的,就说怎么啰啰嗦嗦的!” 对面的人给他倒了杯酒,道:“钱兄莫恼,几杯酒罢了,不值几个钱。” 钱姓商人闷闷不乐仰头喝了一口,却又觉得没劲,于是转头问起女掌柜,“掌柜的,这屠狼驿到底为何叫屠狼驿啊?你与我说说呗。” 女掌柜正撑着下巴打算盘,闻声,轻笑了下,道:“你这人还挺执着。” 她笑容艳丽明媚,勾得商人暗暗咽了咽口水。 “就像葛三讲的,这里以前是黑店,有一女子路经黑店,屠尽店中恶人,此事后,官府注意到了这里,将此地定为了官家驿站,因黑店里的人全是盗匪银狼寨的人,便给此驿取名屠狼驿。”女掌柜的话比葛三的简洁,三言两语讲完了屠狼驿这名字的来历。 商人:“嗐,原来是这样啊,我还以为是屠杀色狼的意思呢。” “……” “不是,定远将军呢?怎么全程没出现吗?既没出现,方才那老者提定远将军做什么?” 第34章 穆三娘之邀 商人看起来甚是恼火。 女掌柜笑了笑,道:“这都不明白,勾起你好奇心的手段而已,好让你耐心听他啰嗦,多蹭你几口酒。” 钱姓商人听完,恨得牙痒痒,“这死老头!” “据我所知,你们口中那女侠其实与定远将军是有点关系。”旁边,江湖游侠打扮的男子开口了。 他的话一出,众人纷纷望向他,连女掌柜都不例外,商人更是迫不及待问道:“有何关系?” 男游侠:“有传言那女侠曾是定远将军的副将,程似锦。” “程似锦?没听过。”商人思索良久后摇摇头,表示自己没听说过这个名字。 摇完头,他狐疑地看向男游侠,“你瞎说的吧?定远将军身边的人我也听说过一些,可从未听过一个叫程似锦的。” 男游侠耸耸肩道:“我也是听说的。” 闻言,商人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于是,大堂里静了下来。 谷流云将身子往前倾了倾,“阿姐,真有这么一个人吗?” 谷安虞正心不在焉往嘴里送吃的,闻言,她顿了顿筷子,瞧了谷流云一眼,“什么人?” 谷流云:“程似锦啊,当年你……定远将军身边真有一个叫程似锦的副将吗?” 谷安虞默了片刻,而后颔首,“有。” 谷流云讶然,“真有啊?可我怎么从未听说过这么一个人。” 谷安虞没再回他,只是敷衍地回了一句,“食不言。” 谷流云见此,知道阿姐不愿再提及程似锦,于是没再开口,只是,心中却越发好奇起来。 当年跟着阿姐的人,有封侯的,有当将军的,也有富甲一方的,如今,皆已名扬四海。 程似锦身为阿姐的副将,他竟从未听说过此人。 就算她和孟姐姐一样,当初用的其他名字,如今,也该如孟姐姐一般出名吧。 又或者,改名换姓了? 姐弟俩皆心不在焉地吃着饭,却不知,他俩的对话被其他人听了去。 之后,有目光相继扫过二人。 “哎呦!我竟不知今日驿站来了两位美人。”无意间看清了二人的长相,女掌柜的眼睛都亮了。 她迅速提了壶酒,拿上仨酒杯,扭着腰身来到谷安虞二人桌边,而后将酒壶、酒杯放在了桌上。 见姐弟俩看向她,女掌柜眼波流转,朝二人抛了个眉眼,“不要钱,请二位的。” “不……” 谷流云轻蹙眉头,下意识便要拒绝。 不过,刚说出一个字,便被谷安虞抢了话,“多谢。” 女掌柜笑意加深,不着痕迹地摸着桌沿缓缓坐到空凳子上,“可否与你二人同饮?” 谷流云眉头蹙得深了些,不过,倒是没开口,而是将决定权交给了谷安虞。 “好啊。”谷安虞拿了个酒杯推到女掌柜跟前,“店主怎么称呼?” 女掌柜笑吟吟地给谷安虞斟上酒,“穆三娘,唤我三娘便可。” “姑娘怎么称呼?” 谷安虞先默念了一遍穆三娘的名字,才回道:“姓安。” 出门在外,不向陌生人报真名,这是她的习惯。 “安姑娘。”三娘唤了这么一声,转头看向谷流云,“那我便唤你安公子了。” “要喝一杯吗,安公子?”说着,她斟了杯酒递给谷流云。 谷流云没有纠正她对自己的称呼,只是语气淡淡地拒绝了她递来的酒,“不善饮酒。” “哎呀,那可惜了,这可是上好的花酿。”三娘有些遗憾,却没再强行劝酒,她将递出的酒杯收了回来,笑吟吟看向谷安虞,“我与安姑娘喝一杯。” 谷安虞捏着酒杯,与她碰了一下。 “掌柜的,你区别对待啊,我等也是客人,怎的就请他二人喝酒,不请我们?” 花酿的味道清冽醇香,先前装在酒壶里,又有花香掩盖,闻不着它的味道,倒出酒壶后,酒香瞬间弥漫开来,直接引得其余客人吞咽口水。 钱姓商人率先忍不住开了口,紧跟着,女游侠也开了口,“这酒香好特别,可还有?我愿出钱买。” 三娘先是对着女游侠道:“买,可以。” 说完,她看向商人,“送?不行。” “得出钱。” 商人略微有些恼怒道:“怎么他二人就不用给钱?” “我的酒,我愿卖给谁就卖给谁,你管得着吗?”三娘手肘抵在桌上,手背微弯,撑着下巴,因为袖子宽松,纤细、洁白的手腕直接露了出来。 无论神情还是动作,光瞧着就勾人,商人默默咽了咽口水,“行,我买!来一壶。” 三娘闻言,笑容越发明媚了,她吩咐了小二上酒,而后转头继续与谷安虞喝酒。 “安姑娘,冒昧问一句,你是哪里人士?”与谷安虞喝完两杯后,三娘状似无意般打探起谷安虞的来历。 谷安虞:“嫣州人士。” 三娘默念了一遍嫣州二字,而后边替谷安虞斟酒,边试探地道:“方才不小心听你二人提到了程似锦,听安姑娘的意思,好像挺了解程……” “掌柜的!给我们上最好的酒菜,还有,安排两间房,也要最好的!” 三娘正欲向谷安虞打探程似锦,忽有一道骄纵的女音响起,打断了她的话。 三娘眸中迅速闪过一丝暗芒,但转眼,嘴角便挂上了笑容,“哎,好嘞。” “不过,上面有规定,驿站里最好的两间上房唯有皇亲国戚、或是正三品及以上官员与其家属才能住,不知道,二位是哪位上官的家属?可否有凭证?” 刚走进大堂的是两个女子,一个身穿一袭似火红衣,头上戴着的珠钗也皆是红色系的,眉宇间显而易见的骄纵跋扈,另一个女子穿着黄色系衣裙,面容清丽,气质淡雅文静。 红衣女子见三娘也穿着红衣,仪态还甚为妩媚,当即不悦地蹙了蹙眉,她没回三娘的问题,而是挑剔地打量起三娘,“你有二十多了吧?还穿这么鲜艳做什么?” “一脸招蜂引蝶相,若非这里是驿站,我都要怀疑自己进的是青楼了。” 穆三娘嘴角的笑容僵了僵。 暗暗深吸了一口气,她选择了避开红衣女的话,“还请二位出示凭证。” 红衣女闻言,眸中染上明显的不悦,“急什么?又没说不给你,喏,给你。” 红衣女掏出路引,然后直接粗暴地扔向三娘。 路引被做成了册子,册子的外壳是硬材质的纸,就这么打在三娘脸上,不可能不痛,甚至可能会留下红印。 眼看,册子要拍在穆三娘脸上,红衣女非但不慌,反而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笑。 不过,很快,她的笑便凝固住了。 被她扔出去的册子被旁人截了去。 ? ?今天上架了,开会员可看,求追读 第35章 初见老四心上人 接住册子的人是谷安虞与女游侠,因为两人同时接住的,所以,两人一人抓住了一个角。 两人迅速对视了一眼。 谷安虞朝女游侠微微颔首,放了手。 女游侠眨巴了一下眼,收回手,开始用她那双戴着黑手套的手翻看册子。 她一边翻,一边道:“我倒要看看,是哪位官员的家属如此无礼,竟将路引直接往人脸上丢。” “是给你的吗?你就看!还给我。”红衣女子恼怒地抬起手,欲夺回册子。 女游侠躲开了她的动作,且已翻开册子读起来,“宁京,路……” “路聘婷?静秋?!” 女游侠的话未说完,便被抢了去。 是谷流云抢的话。 他先是蹙着眉,略显疑惑地唤出了红衣女的名字,在看清与红衣女一同进来人时,直接亮了亮眸,有些激动地唤出了她的名。 谷安虞、谷流云坐在靠窗的位置,他们的桌子与门之前立着花架,上面摆着各式各样的花,所以,一开始,双方便被隔开了视线,没能看清彼此。 直到谷流云跟着谷安虞一同走出被花架遮挡的区域,他才看清路聘婷和林静秋。 路聘婷和林静秋也十分意外,没想到能在这儿遇到谷流云。 “四,四公子?你也在这儿啊?” 一见到谷流云,路聘婷当即收起跋扈气焰,秒变文静温和模样,瞧着还有些羞怯。 “呦,怎么没有方才的嚣张气焰了?”女游侠先是阴阳怪气地发问,转眼又一副恍然大悟模样自问自答道,“哦~原来是遇上心上人了。” “你,你胡说什么?”第一次被如此明晃晃地挑破心事,路聘婷气急败坏地开口,说完,她心虚地迅速看了眼林静秋,又看了看谷流云。 见两人正旁若无人地对视着,一副全然没注意到旁人的样子,路聘婷先是松了一口气,又不禁沮丧起来。 这一切,都落在了旁人眼中。 女游侠似是明白了什么,暗暗轻笑了下,将册子递给了三娘,“掌柜的,你瞧瞧这路引,我是不知道这宁京来的路姑娘是哪家千金,你也许会知道。” “好。” “对了,方才谢谢你。”说着,三娘接过了册子,而后不忘也感谢了谷安虞一句,“还有安姑娘,也谢谢你。” 女游侠与谷安虞皆是颔了颔首,并未言语。 “吏部右佥都御史路崇文之女?我记得右佥都御史乃正四品官职。”三娘说着,将路引递还给路聘婷。 路聘婷没有伸手去接路引,而是横眉冷眼地开口,“工部左侍郎……”话说到一半,不知想到什么,她忽然给自己重新套上并不服帖的文静假面,放轻声音道,“工部左侍郎姚漫漫,她是我阿姐。” 闻言,谷安虞看着路聘婷的目光里多了一丝探究。 姚漫漫? 这人她记得。 剧情里的恶毒女配。 不过,剧情里她可不是什么工部左侍郎,只是路府的假千金。 就算真千金回到路府后,也要死赖在路府不肯离去的假千金。 不过,无论如何,这于谷安虞而言,可是个好消息,这意味着,现实并非必须完全与剧情一致。 女游侠听完路聘婷的话,直接嗤笑一声,“一个姓姚,一个姓路,怎么人家就成你阿姐了?” “姐妹就非要同姓吗?”路聘婷脸色十分难看。 女游侠:“不然呢?你如何证明你与她是姐妹?” “我……”路聘婷吞吞吐吐了片刻,猛地林静秋,“静秋姐姐能作证!” 想到一旁的谷流云,路聘婷又立马加了句,“还有谷四爷,他也能作证!” 林静秋早将目光从谷流云身上移开了,她看似关注着路聘婷与他人的对话,其实,满心都在疑惑一件事,谷流云怎么不似以往热情了? 毕竟,若是放在以往,谷流云早在一见面就殷勤地跑过来嘘寒问暖了,可今日…… 莫不是,朱云凡的飞鸽传书是真的? 真喜欢上其他人了? 林静秋不知道的是,谷流云其实很想跑过去对她嘘寒问暖的,但他不敢当着谷安虞的面如此做,也不好意思如此做。 两人都陷入了自己的思绪,直到路聘婷叫到他俩的名字,两人才双双回神,面带疑惑看向路聘婷。 “静秋姐姐,四少,你俩告诉她们,姚漫漫是不是我姐?” 路聘婷说着,直接跑到林静秋跟前挽住她的胳膊,面露恳求看看她,又恳切地看看谷流云。 林静秋微微蹙眉。 谷流云无视她的神情,疑惑道:“姚漫漫?她不是被路家赶出家门,与路家断绝关系了吗?” “你俩感情这么好吗?她都被赶出路府了,你还和她姐妹相称?可我怎么听说,当初赶她出门时,就你最积极来着?莫非,只是传言?” 谷流云此话一出,女游侠和三娘看路聘婷的眼神瞬间变了。 路聘婷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她强行解释道:“我……就算姚漫漫被赶出家门了?她不也是我姐姐吗?我哪里说错了?” “嗤—”女游侠抱着剑,发出一声嗤笑,眸底是赤裸裸的轻蔑,“都将人家赶出门了,就算不是仇人,人家也不愿让你借势吧?” “头一次见到像你如此厚颜无耻之人,为了给自己谋好住处,还真是脸都不要了。” “你……我……算了,我不住上房总算行了吧?随意给我安排一间房。”说完,路聘婷一把夺过还在三娘手中的路引。 女游侠见此,又发出了一声嘲笑。 路聘婷恶狠狠瞪了她一眼,倒是没再开口。 见她这般,三娘心情好了不少,她看向林静秋道:“这位姑娘可有凭证?” 林静秋微微笑着颔首,将路引递给了三娘。 三娘迅速扫了眼路引,而后递还,“原来是林小姐,这就给你安排上房。” 林静秋微微颔首,礼貌道:“劳烦。” 因她是路聘婷同伴,本来女游侠对她还有些偏见,见她如此礼貌后,女游侠消了心头的偏见,道:“同样是宁京城来的小姐,怎么差别就这么大呢?” 路聘婷怎么可能听不出她意有所指,她怒目圆睁狠狠瞪了女游侠一眼,很想骂些什么,却也知道自己讨不到便宜,于是只重重哼了一声,扭头大步走向柜台,吼道:“我的房间在哪儿?带我去。” 第36章 千机盟卢春和 小二似见惯了脾气差的客人,并未多言,只是道了句,“客人随我来。” 而后默默带路。 路聘婷随着小二上楼去了,大堂里安静下来。 谷流云站原地纠结了一会儿,最后还是伸手拉上了谷安虞的胳膊,“阿姐,走,我给你介绍一个人。” 说完,谷流云拉着谷安虞走向林静秋,“静秋,你怎么来……” “请问,我的房间在哪儿?” 谷流云还没走到林静秋跟前,她就带着下人率先迈步走向了柜台前。 谷流云刚说一半的话顿了顿,直接定在原地。 见林静秋一个眼神都没给他,谷流云神色瞬间低落起来,目光追随着林静秋的身影,一直目送她到柜台前,眼看着她被店小二带上楼,谷流云在追上去和不打扰间纠结。 直至再也见不着林静秋的身影,他才沮丧地垂下了头,垂头丧气地回到桌边,摸上了酒壶。 方才还说什么不善饮酒,眼下,一杯接着一杯往嘴里灌,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他这是……”三娘看看谷安虞,又看看谷流云。 谷安虞:“为情所困,借酒消愁。” 三娘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女游侠见两人都没再开口,于是往二人跟前迈了一步,“二位甚是合我眼缘,可否结交一二?” 三娘和谷安虞转头看向女游侠。 女游侠握着剑朝二人拱了拱手,“在下千机盟弟子卢春和。” 三娘微笑颔首,“穆三娘。” 谷安虞讶然,“卢春和?” 卢春和眨巴了下眼,看向谷安虞,“听到我的名字,你好像很惊讶,莫不是听说过我的名字?” 谷安虞没有第一时间开口,而是先朝卢春和手上看去,却见她双手戴着黑色手套,看不出是四指还是五指。 直接问人家是不是四指实在冒昧,于是,谷安虞选择换种问法,“姑娘可认识一个叫卢大牛的人?” “卢大牛?”卢春和神色一亮,问,“你指的可是一个高高胖胖,轻功很好的男子?” 谷安虞颔首。 卢春和神色一喜,“那是我兄长,你与我兄长认识吗?” 谷安虞:“见过几面,他在寻你。” 卢春和听完,神情中染上几分急切,“真的啊?你在哪里见着他的?他可还好?” 谷安虞只回了见着卢大牛的地点,“在缘江城见的。” 有愁绪爬上卢春和的眉梢,她不解道:“怎么跑去缘江城了?” 谷安虞继续道:“他说会在杳城等你。” “杳城?”卢春和低声念了遍杳城二字,便将目光落到了谷安虞身上,“我记下了,谢谢你。” “哦,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谷安虞:“我姓安。” 见她并未说全名,卢春和也并不在意,只是朝她拱了拱手,“安姑娘。” 说完,她兴致勃勃地追着谷安虞问道:“方才接路引时,我瞧你速度快得很,你会武吧?” 谷安虞:“练过一点。” 卢春和嘿嘿一笑,“我就知道。” 说完,她又开始邀请三娘与谷安虞同饮,“相逢既是缘,二位,一起喝一杯?” 三娘与谷安虞都没推辞,于是,卢春和将她俩带去了她与同伴那桌。 “这是我师兄沈千朗。”卢春和先是向谷安虞和三娘介绍了沈千朗,而后又向沈千朗介绍起二人,“这是三娘,这是安姑娘。” 沈千朗朝二人拱了拱手,“初次见面,二位姑娘好。” “来,坐坐坐,既然都认识了,大家一起喝一杯啊。”卢春和招呼着三娘与谷安虞落座,而后提起方才端上来的花酿开始给二人斟酒。 “二位小友是千机盟的?久仰,不知道,能否与几位喝一杯?” 方才暂时隐身看戏的两位商人一听说卢春和、沈千朗是千机盟的人立马端着酒杯走了过来。 卢春和也无所谓他俩出于何种目的,人家既然自己带了酒,那就一起喝呗,于是,她大手一挥道:“那就一起呗。” 就这般,谷安虞几人知道了那俩商人的姓,话多一点的姓钱,话少一点的姓胡。 因为有卢春和在,他们这一桌气氛甚是热闹。 显得谷流云那桌甚是寂寥惨淡。 不过,谷流云只一心借酒浇愁,也没放在心上,只是一个劲灌自己酒,喝完花酿,他又向小二要了两坛烈酒,也不知是嫌杯子太小还是怎么的,他提着酒坛就往自己嘴里灌。 是以,待谷安虞几人散桌时,谷流云已经喝得烂醉,趴在桌上睡着了。 谷安虞叫来追风将人扶上楼去了。 她靠在谷流云房间门口,看着将谷流云安顿在床上的追风道:“去问厨房要碗醒酒汤给他喝下。” 见追风应下,谷安虞这才转身朝着自己房间走。 “站住。” 谷安虞刚走到自己房间门外,正欲推门进去,旁边忽然传来一道娇纵的女音。 这声音方才在大堂里听过,谷安虞还不至于忘记。 她停下推门的动作,转头看向路聘婷。 “谁叫你送四公子回房间的?没看见四公子有下人吗?轮得到你送?”路聘婷抱着手臂,踱步到谷安虞跟前,挑剔地打量起她。 谷安虞暗暗啧了一声。 不用多想,她都能猜到路聘婷为何寻她麻烦。 无非是爱慕她家老四,又误会了她与老四的关系了。 “我想送谁便送谁,与你何干?”谷安虞学着路聘婷抱着胳膊,回她话。 路聘婷:“我与四公子可是旧识,你说与我何干?” 没等谷安虞说些什么,路聘婷便自顾自继续道,“莫要以为向四公子献了殷勤,四公子就会看上你。” “四公子早有心上人,便是今日与我同来之人。” “她可是尚书府的千金,你拿什么和她比?” 谷安虞已经默默靠上了走廊边的围栏。 见路聘婷拉着她与林静秋做完比较了,谷安虞才悠悠然道:“你说的我都听见了。” “可是还有什么想说的?没有的话,我就进去了。” 见谷安虞一副压根没将她的话放在心上的模样,路聘婷心下暗恨,面上她冷哼一声,“以为摆出一副不在意的模样,我就看不出来吗?” “只怕,此刻,你满心都是自卑吧?是不是十分忮忌静秋姐姐?” 谷安虞笑笑道:“你说的是我还是你自己?” 第37章 反正谷流云听我的 路聘婷愣了愣,眸底一闪而逝的惊慌,但很快,怒火爬上她的眉梢,“你在胡说什么?我怎会忮忌静秋姐姐?” “是!我家世是不如静秋姐姐,可我父亲总归是四品官员,何需自卑?哪像你,你……” 路聘婷的话说到一半,忽然顿住了,她想起自己并不了解眼前这女子,只是认定了她想要攀高枝。 她蹙着眉头默了片刻,眸中染上轻蔑之色,将谷安虞上下打量了一番,“都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 “就你这种不清不楚的身份,就算给四公子做妾,怕是都……” “可不兴乱说。”见她越说越离谱,谷安虞连忙出声打断,“我与谷流云只有姐弟情,可莫要往我俩身上套些乱七八糟的关系。” “倒是你……喜欢谷流云吧?” 路聘婷:“我,我没有!” 谷安虞:“想嫁给谷流云?” 路聘婷恼羞成怒,“你,你在胡说什么?!” 谷安虞:“就当你不喜欢他,不想嫁给他,我在胡说好了。” “总归,你也进不了谷家门。” 她不会掺和弟妹的感情问题,但也不代表完全不过问。 如路聘婷这种品性不端的人,谷流云要是敢娶,腿都给他打断。 路聘婷听完谷安虞的话,怒气蹭蹭往上涨,冷笑道:“你以为自己是谁?你有什么资格代表谷家?” 谷安虞:“有没有资格我不知道,反正谷流云听我的。” 路聘婷轻嗤一声,“四公子听你的?你是来搞笑的吧。” “痴人说梦。” 见她不信,谷安虞也不在意,没了再与她闲扯的兴致,她从围栏边上直起身,推门进了房间。 关门之际,门被大力抵住了。 路聘婷半个身子进了门,将门死死抵住,她死死盯着谷安虞,也不说话。 见此,谷安虞扬了扬眉,“怎么?想与我同睡啊?” 路聘婷:“谁要与你同睡?!” 谷安虞:“那你抵着门做什么?莫不是,还要与我闲扯?可时间不早了,早些睡吧。” 说完,未等路聘婷开口,谷安虞将人推了出去。 路聘婷死命抵住,却还是被轻轻松松推出了门,并且还往外踉跄了一段,侧腰直接撞在了围栏上。 路聘婷捂住腰身,面露痛苦之色,在原地缓了好一会儿。 待缓过来后,路聘婷当即暴怒,骂了声,“贱人!” 而后助跑着踹向谷安虞的门。 “吱呀” “啊!” 随着门被打开,路聘婷踹空了,整个人吧唧一声摔在了地上。 “呀,路小姐没事吧?”谷安虞悠然倚着门,瞧着摔在地上的路聘婷,“抱歉啊,不知道你正想踹我门。” “你这贱人!我……啊!” 谷安虞收回打路聘婷巴掌的手,甩了甩手腕,道:“这嘴可真招人厌。” 路聘婷痛苦呻吟着,总算没再骂了 此刻,她只觉脸在痛,脚在痛,屁股也在痛,她想捂都不知道捂哪儿。 “阿九。” 随着谷安虞开口,阿九凭空出现,恭敬道:“姑娘。” 谷安虞指着地上的人,“扔回房间。” “是。” 阿九应了一声,提着哀嚎声不断的人离开,谷安虞合上门,打算洗洗睡了。 这个时节的花州气候十分温和,屠狼驿被各种花卉里里外外包裹着,花香弥漫着整个驿站内外。 是夜,住在驿站内的众人在花香馥郁中进入梦乡,深陷于温和与馨香的包裹中,直至鸡鸣时。 刺耳的尖叫划破寂夜,熊熊大火包围了整个驿站,呛鼻的浓烟滚滚升空。 谷安虞打开走出房间时,外面早已乱作了一团。 驿站着火了,因有绿植掩盖,火势还不算大。 谷安虞转头朝着谷流云的房间奔去。 正欲踹开他的房门,便见他歪歪扭扭地从楼下跑上来,他的身后还跟着追风。 追风正极力劝阻他,“四爷,你就去外面等吧,属下替你去寻谷姑娘与林小姐。” 谷流云完全没有听进去追风的话,只一味埋头往上冲,直到瞧见谷安虞,他才稍稍停了脚步,“阿姐?没事吧?” 谷安虞摇头,“没事。” 将谷安虞上上下下打量了遍,见她确实安然,谷流云松了口气,他将手里打湿的布递给谷安虞,“阿姐,给,这烟气有问题,你快捂上。” 谷安虞:“我用不着。” 谷流云本欲再说些什么,忽而想起谷安虞的特殊体质,于是,他没再劝,看向追风道:“追风,护送阿姐出去。” “阿姐,你先同追风出去,我去找静秋。” 谷安虞:“让追风跟着你,我自己能出去。” 说完,不给谷流云开口的机会,谷安虞直接踏着轻功离开了。 追风眨巴眨巴眼,看向谷流云,“谷姑娘好像并不需要我护送。” 谷流云没说话,转头就朝林静秋所在的房间奔去。 见此,追风立马跟上。 ** 屠狼驿外围满了土匪。 从驿站内逃出来的人没有一个逃出包围的,要么被围在驿站院子里,要么已经与土匪交上手了,也有已经被杀害的。 卢春和连着杀死好些小喽啰后,有个独眼大汉找上了她。 “千机丝?你是千机盟的人?”认出卢春和操纵的铁丝出自千机盟,独眼大汉眉头一皱,眸中多了些思索。 卢春和一边与独眼大汉交手,一边道:“认识啊?看来也是江湖上的,不若报个名?” 独眼大汉一边躲着铁丝,一边道:“小门派,入不得你们千机盟的眼。” “嘶~” 独眼大汉的话音刚落,便觉有铁丝缠上他的胳膊,他嘶了一口气,迅速用刀抵在铁丝与胳膊间,不让那铁丝再深陷入自己的肉里。 同时,还不忘试图用刀割断缠在自己胳膊上的铁丝,却发现,这铁丝坚韧无比,根本割不断。 “独眼哥!小心!” 耳边忽然传来提醒,独眼下意识转头,却见卢春和又操纵着数截铁线朝他袭来。 那铁丝明明是死物,到了卢春和手中却好似活了那般,到了空中就如那入水的鱼儿,灵活又迅速,转眼间,便将独眼缠住了。 “不!” 随着一声悲鸣落下,独眼轰然倒地,转眼间,整个人四分五裂成了几块肉,落在了地上。 周围人看到这一幕,纷纷远离卢春和,眸中纷纷露出忌惮之色。 第38章 解药 与卢春和这边一样情况的还有沈千朗那边。 他手握一柄铁折扇,游刃有余地穿梭在盗匪间,所过之处,盗匪一个接一个倒下,尽是被铁扇割喉而亡的。 而沈千朗衣服上,一滴血都没沾染。 下意识地,众人选择远离沈千朗。 因为没了盗匪纠缠,师兄妹两人汇合了。 “师兄,没事吧?” 沈千朗将扇子啪一声打开,一副风流姿态摇着扇,“能有什么事?就这么点人,都不够我……” 话没说完,沈千朗的脸色蓦地变了下,“不好,内力被封了。” 卢春和的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我的内力也被封了。” “迷烟生效了!给我杀!男的一个不留!”骑马带队的盗匪见他们终于有了神色变化,立刻下了令。 命令一出,本因沈千浪和卢春和心生退缩的盗匪立马跟打了鸡血似的,举着刀冲向卢春和等人。 虽然内力被封,但身手还在,卢春和、沈千朗又解决了好几个盗匪,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二人渐渐开始力不从心,身上也或多或少添了些伤口。 独眼的好兄弟一直盯着卢春和,见她露出力竭之色,他的眼里闪过狠厉,举着刀砍向她。 “去死,给独眼哥陪葬!” 卢春和闻声,立马拉出一节铁丝,将其高举过头顶,挡下了这一刀。 “噌——” 刀锋擦过铁丝,伴着刺耳又细长的声音,擦出一长片火花。 卢春和将手腕一翻,铁丝绞在了刀上。 毒龙见此,改砍为捅,将刀朝卢春和肚子上捅。 卢春和一边后退,一边收紧铁丝。 可那些盗匪不会任由她一直后退。 有盗匪提着刀来到了卢春和的身后与侧面,似约好般,齐齐朝着她的后背狠狠砍去。 卢春和往左边侧了下身,弃了铁丝,毒龙捏着被铁丝缠绕的刀朝旁边踉跄扑去。 卢春和趁此拿出新的铁丝,去挡其他的攻击。 虽知道自己无法全部挡下,但也知道自己能挡下大多数刀,只是,挡下以后呢? 受伤在所难免,甚至……今日怕是要葬身于此了。 可兄长还在杳城等她呢。 不想死啊。 “啪!” 破风声响起,预想中的痛没有传来。 卢春和循声望去,发现那些本该落到她身上的刀有的被击落,有的被鞭子缠住,拽离了盗匪之手。 鞭子一松开,刀身悬空片刻后,咣当咣当落了地。 卢春和看向鞭子的主人,这才瞧见来人是昨夜一同喝过酒的安姑娘。 只见,这位花容月貌的美人挥鞭抽向盗匪,抽中一人便倒下一人,转眼,周围的盗匪全躺下了。 “解药。” 谷安虞走至卢春和身边,塞给她一把奇奇怪怪的草,“分给其他人,生嚼咽下,打坐调息约莫一刻钟时间可生效,内力越深厚,越早生效。” 卢春和刚接过青草,便见谷安虞又走远了,然后和那些盗匪打了起来。 卢春和也没耽搁,当即将草药分发了出去。 分到路聘婷时,她一脸嫌弃道:“什么东西?还要生嚼?我才不要。” 卢春和翻了个白眼,道:“爱要不要。” 卢春和知道路聘婷的脚扭伤了,猜测她就算吃了解药,也没啥战斗力,于是,直接越过路聘婷去给其他人分发草药了。 见卢春和真的不再给她草药,路聘婷气得咬了咬牙。 眼看其他人感激涕零接过卢春和手里的草药,路聘婷冷哼一声,道:“你们的心可真大,她说是解药,就是解药了?” “我可看见了,她手中那草是从那手持鞭子的女人手里得来的,保不准是两人合谋了什么事,你们就不怕她俩合伙算计你们?” 路聘婷的话,确实唬住了一些人,只不过,唬住的人全是她和林静秋带来的侍卫和丫鬟。 沈千朗、三娘、店里的伙计及谷流云的手下,全都吃下了草药。 中了迷烟的人渐渐失了力气,要么死在盗匪手下,要么退进了院子里,卢春和等人又忙着打坐调息。 到最后,与盗匪打斗的就只剩下谷安虞、阿九与逐雨三人了。 以三人之力根本无法将盗匪尽数拦在院子外,于是,有盗匪摸进了院子里,提着刀朝着院子内的众人砍去。 正在调息的卢春和被迫提前结束。 怕其他人也被打断,卢春和直接朝他们道:“你们只管继续调息,我来守着。” “恢复内力,才能全力对付那些盗匪。” 因为卢春和的话,本欲放弃打坐的人重新稳住了心神。 卢春和摸出一根铁丝,站到几人跟前,将他们全挡在了自己身后。 方才服下草药时,众人便分成了两堆,一堆在左躲藏,一堆在右打坐。 路聘婷等人就是在左的那堆。 摸进来的盗匪都是些武功不高的,所以,尽管卢春和有伤在身,也暂时还能应对,不过,往路聘婷那边走的盗匪,她就没空去管了。 是以,当路聘婷瞧见有盗匪过来,却无人对付时,她将自己的侍卫强行推了出去,“上!快上啊!保护我!” 说着,她将林静秋的侍卫也推了出去,“你们也上。”怕侍卫们不愿意,她还威胁了句,“若我死了,你们也得死,还有你们的家人也都得死!” 路家的侍卫确实被威胁到,硬着头皮上了。 林家的侍卫却畏畏缩缩,最后,直接跑去跟卢春和抱团对付盗匪了。 路聘婷发现后,暗自咬咬牙,趁着她的侍卫对付盗匪之际,她默默瘸着腿蹦跶着往卢春和几人身边靠。 只是,才刚蹦出去两步,便被盗匪发现了。 盗匪提着刀直接朝着她砍来。 “啊!” 路聘婷惊呼一声,直接跌坐在了地上,满脸惊恐地看着朝她砍来的刀。 眼看刀便要落在她身上了,路聘婷下意识闭上眼。 料想中的痛并未传来。 反而听到了盗匪的惨叫在她耳边响起,路聘婷蓦地睁开眼。 谷流云高大的背影就那么映入她的眼帘。 路聘婷呆愣愣地盯着谷流云后背,心口处有什么东西在剧烈跳动着,世界好像消失了,她的眼里唯余一人。 谷流云杀光盗匪后,转过身,指着路娉婷身旁道了句“照顾好静秋。”然后头也不回地出了院子。 路聘婷这才猛然回神,侧头看向身侧。 不知何时,林静秋竟被放到了她身旁。 林静秋紧闭着眼,一动不动地靠在墙边,若非心口还微微起伏着,路聘婷都要以为她死了。 若真就这么死去,那该多好。 盯着昏迷不醒的人,在不知不觉间,路聘婷伸出了双手。 第39章 敌退;确诊恋爱脑 路聘婷将双手举到林静秋颈间,颤巍巍地靠近她的脖子。 眼看就要碰到林静秋的脖子了,路聘婷看到她的眉睫轻轻颤了颤。 路聘婷猛地回过神,迅速收回了双手。 “聘婷?” 路聘婷靠她太近了,所以,林静秋睁开眼后,第一时间瞧见的就是路聘婷,她茫然地看着路娉婷唤出她的名。 “静秋姐姐,你……你醒了?”路聘婷努力平息内心的慌乱,装出几分惊喜样,很快又换上一副焦急模样,“驿站着火了,我们遇上盗匪了。” “你不知道,刚才,我们差点就死在盗匪手里了。” 林静秋茫然地望向四周,然后,她看到了四起的火焰,看到了谷流云等人正与人厮杀,看到打坐中的三娘等人。 “这……这是?” 路聘婷:“那些人都是盗匪,我听店里的伙计提过,他们是银狼寨的盗匪,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说着说着,路娉婷又安慰起林静秋,“不过,你也不要太担心,四公子和他的手下都很厉害,我们不会有事的。” 林静秋眉头依旧轻轻蹙着,满目忧心地环视了一圈周围,她撑着地爬了起来。 这时,她才后知后觉想起睡前的记忆,“我记得我是在房间睡着的,怎么……是你将我带出来的吗?” “不是我,是……”跟着起身的路娉婷懵了下,下意识就要说出是谷流云救的她,但话到嘴边却又顿住了。 若静秋知道是四公子救的她,还会像以前那般冷漠疏远他吗? “我也不知道是谁,我……我只是在这儿守了会儿。” 林静秋听完,朝着她露出一抹温和的浅笑,“无论如何,谢谢你。” 路娉婷只沉默着垂眸站在原地。 ** 随着谷流云与追风加入打斗,盗匪死伤人数越发多起来,待卢春和等人调息完毕,盗匪里的带头人终于生了退意。 他不甘心地看着眼前的一切,最后还是喊出了撤。 见人撤走,众人没有追。 谷流云第一时间赶到谷安虞身边,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阿姐,可有受……” 话还没说完,他便已经瞧见了谷安虞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瞬间,谷流云红了眼眶。 “阿九,过来给阿姐治伤。” 阿九闻声赶来,却是顶着一身比谷安虞还要重的伤。 谷安虞朝阿九摆摆手,道:“先给自己治吧。” 阿九没动,看看谷安虞,又看看谷流云。 谷流云:“看我做什么?你如今已是阿姐的人,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于是,阿九恭敬退下了。 “追风,去把马车上的药拿来。”说完,谷流云拽着谷安虞走到旁边坐下了。 而后开始盯着谷安虞身上的伤吧嗒吧嗒掉眼泪,“阿姐受伤了。” “都怪我没护好阿姐。” 谷流云脸上沾了不少烟灰,现在这么一哭,一张美脸顿时成了花脸,谷安虞见了,没忍住乐道:“别哭了,脸都花了。” 说着,她掏出一张帕子递给谷流云,“喏,擦擦吧。” 谷流云眼眶红红,接过帕子,有些委屈道:“你笑话我。” 谷安虞收敛了下笑,道:“行,不笑话你。” 见他抬手擦脸时,手背上露出的伤口,谷安虞轻叹一声,“你自己伤得比我还重呢,还说什么护我?” “你阿姐我可比你厉害,哪需要你保护?” 谷流云一听,眼里再次蓄上泪水,“阿姐,不需要我吗?” “……” 二十几岁的人了,怎么还跟小时候一样? 恰在这时,追风带着药箱来了,“四爷,药来了。” 闻言,谷流云迅速擦了擦眼泪,接过了药箱,从里面翻出一个小瓷瓶后将药箱递给追风,“里面还有伤药,去分给其他人吧。” 追风应下,迅速接过药箱。 刚要走,便听见谷流云又道了句,“记得给林小姐也送一瓶。” 追风再次应下,暗忖道:终于想起林小姐了,这才对嘛。 他还以为,四爷有了骗子阿姐就忘了心上人呢。 拿到药后,谷流云开始给谷安虞手上的伤口上药,一边上药,一边小心翼翼道:“阿姐怪我吗?” 未等谷安虞开口,他便瓮声瓮气地自语道:“该怪我的。” 谷安虞不明所以,“嗯?怪你?怪你什么?” 谷流云心虚道:“方才,我只顾着救静秋,都没将你护送出驿站,还让你独自在外对敌,阿姐该怪我的。” 谷安虞听完,只觉得好笑。 她没有回答谷流云的问题,而是先问了句,“那位林小姐便是你的心上人吧?” 谷流云耳尖微红,眼神也变得闪躲起来,扭扭捏捏道:“我……” 我了半天,愣是没有后话。 谷安虞瞧着他认真道:“我确实不愿见你冒着危险去救她。” 谷流云蓦地抬头,眸中染上一丝紧张与黯然,“阿姐也觉得我不该喜欢静秋吗?” 谷安虞敏锐地抓住了谷流云说的也字,心下暗自疑惑了下。 有人与他说过不该喜欢林静秋? “我可没这么说。” 谷流云眸中的黯然之色一扫而空,他期待地看向谷安虞。 谷安虞看出来了,他希望得到肯定。 看来,很少有人甚至没人赞成他喜欢林静秋。 “感情之事,本就不受人控制,没有什么该不该喜欢。” “我只是不愿见你冒险救她,因为在阿姐心里,你的安全比一个陌生女子的性命重要得多。” “阿姐,我……”谷流云乖乖坐直身,吞吞吐吐地开口,却始终挤不出后话。 谷安虞:“我说这些,并非是想叫你为难。” “能冒险去救心爱之人,这是一种值得赞美的品质,阿姐很欣慰,我们老四拥有这种品质,所以,我怎会怪你呢?” 听谷安虞夸他,谷流云耳尖微红,有些不好意思。 谷安虞:“只是,你该明白,这样的付出都是你自愿的。 是你为获取人家姑娘芳心单方面所做的付出,终其一生,你可能都无法从那位姑娘那里得到你想要的回应。” 谷流云迫不及待道:“不需要!” “她不需要回应我,只要接受我对她好就行。” 谷安虞:“……” 很好,确诊恋爱脑。 第40章 托底 默了片刻,谷安虞才继续道:“现在不需要,未来也不需要?” 谷流云沉默了。 “无论现在还是未来,你都不能强求林姑娘回应你。 无论结果如何,你都得接受。 不能因求不得就伤害人家姑娘,也不能因此就自暴自弃。 这些,你能做到吗?” 谷安虞之所以要说这些,是因为,剧情里有写,谷流云会因对林静秋求而不得,便绑了人家,想要搞强制爱。 谷流云不知道这些,只是在听完谷安虞的话后,想起了林静秋一直以来对他的态度,于是,神色渐渐黯淡下来。 “阿姐也觉得,静秋她永远不会喜欢我吗?” 见他又用到也字,谷安虞挑了下眉,问:“你想从我这儿得到怎样的答案呢?” “我……”谷流云只说了个我字,便陷入了沉默。 谷安虞见此,轻叹一声,道:“若你想问我,最后林姑娘是否会喜欢上你,阿姐只能告诉你,不知道。” “未来之事,我哪能确定?” 哪怕知晓剧情,谷安虞也不觉得未来已经被注定。 她始终相信,真实的世界里没有什么已经注定的结局。 她只信脚下正走的路,与当下迈出的步。 “虽不知她未来是否会喜欢你,但我可以确定,可能性不大,因为她所求的,你并不具备,就算你具备,也未必能俘获她的芳心。” “若你想问,你是否值得被爱?那阿姐的答案是肯定的。” “虽然我们老四有不少缺点,但也是有很多优点的。” 又是被打击,又是被夸,谷流云心情有些复杂,他蔫蔫地耷拉着脑袋,喃喃道:“这么说来,我确实不该再喜欢她了,可……” 谷安虞暗暗啧了一声,伸手戳了下他的脑袋,“方才的话一点儿没听进去吗?” “凡不违法背德之事,就没有该不该的说法,只有想不想,愿不愿。” “若听完我方才的话,你也料想了未来可能有的结局,都无法改变你喜欢她的心,你就去喜欢。” 谷流云蓦地抬头,眸中多了些希冀之色,“阿姐说这么多,不是劝我不要继续喜欢静秋吗?” 谷安虞:“我劝你,你就能不喜欢她了?” 谷流云沉默了。 谷安虞拍了拍谷流云的肩膀,轻声道:“在此之前,应是已经有很多人劝你不要再喜欢林姑娘了。” “但阿姐猜,你并不喜欢那些劝说。” “所以,且按照心意去做吧。” 谷安虞当然知道,谷流云与林静秋之前的感情,有很大可能会是小说那样的结局。 可她也知道,她暂时改变不了谷流云的心意。 既如此,不如选择支持他。 为一个外人伤了亲情,不值当,索性叫他随心而为好了。 她可以慢慢开导他,若开导不了,那就给他托底,只要她活着,总不会让他走上反派之路。 至于,他未来可能受的感情伤…… 人生嘛,哪会事事如意? 吃吃爱情的苦,也算一种人生体验不是。 不知道谷安虞心中所想,反正,谷流云听完她的话,眼眶又红了。 他就知道,只有阿姐会永远支持他。 谷流云吧嗒吧嗒掉着泪,趴到谷安虞腿上呜呜呜哭起来,瞧着很是可怜。 谷安虞见此,轻叹一声,抬手拍了拍谷流云的的发顶…… 谷安虞姐弟俩坐一起上药谈心,入了某些人眼,却是一幅你侬我侬的画面。 路聘婷死死盯着这一幕,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贱人!” 忍了半晌,还是没忍住,路聘婷咬牙切齿地低声咒骂一声。 林静秋正埋头看丫鬟给她上药,闻言,诧异侧眸,“聘婷,你……” 路聘婷回神,“我,静秋姐姐,我没说你,我说的是那个狐媚子。” 说着,路聘婷指了指谷流云所在的方向,“静秋姐姐,那女的太贱了,竟勾得谷四公子绕着她团团转。” 林静秋循着路聘婷指的方向看去时,恰好瞧见谷流云趴在谷安虞腿上哭的这一幕。 林静秋顿了顿,下意识蹙了下眉,很快,眸中爬上一抹深思。 看来,这女人于谷流云而言当真不同。 盯着那边瞧了片刻后,林静秋便将目光收回来了,继续盯着丫鬟给她上药,只是,有些心不在焉。 路聘婷见她收回目光,立即撺掇道:“静秋姐姐,你可不能再坐以待毙了。” 林静秋看向路聘婷,“什么?” 路聘婷恨铁不成钢道:“你再不出手,四公子就真的要被那狐媚子勾走了。” “她一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野蛮女子,哪里配得上四公子。” “静秋姐姐,听我一句劝,莫要再对四公子如此疏离了,四公子喜欢了你两年,那女人定然比不过你,我相信,你只需给四公子一个笑脸,他怕是命都愿意给你。” 林静秋听了,不甚在意道:“我要那没用的东西做甚?” 路聘婷:“……你真要眼睁睁看着他被其他女人勾走?” 林静秋不赞同道:“我与他既无婚约,也非两情相悦,他喜欢谁,那是他的自由,我去掺和人家的感情做什么?” “可……可他以前喜欢的是你啊,不,不是以前,就算现在,定也是更喜欢你的,你……” 路聘婷的话还没说完,林静秋忽然起身了,“我的药上好了,我先去看看带的人还剩多少。” 说完,她直接起身离开了。 路聘婷眼看着她离开,暗自咬了咬牙。 太不公平了!为什么会这样? 明明她那么喜欢四公子,却得不到四公子一个正眼。 可林静秋呢,她什么都不用做,甚至,连一个笑容都不愿意露给四公子,却能得到偏爱。 凭什么呢? ** “安公子。” 给谷安虞的手伤上完药,谷流云就催着她去马车内给其余伤口上药了。 他自己则是直接褪下一半上衣,叫来追风给他上药。 药上完,他正整理衣物,卢春和一行人走来了。 “今日,多谢你与令姐了,若非你们及你们的手下,我们怕是就要葬身于此了。” “多谢。” 随着卢春和开口,其他人纷纷拱手,朝着谷流云深深躬身行礼。 “无需客气,今日若没有你们的加入,我们亦无法退敌。” 谷安虞上完药回来了,恰好听到了卢春和等人的感谢之词,于是直接接了话。 “安姑娘。” 卢春和一行人朝她拱了拱手。 比起昨夜一起喝酒时的随意,无论动作还是神情,瞧着都拘谨、严肃了些。 谷安虞抱拳回以一礼,而后看向穆三娘,“三娘,你久居于此,可知道方才那些盗匪从哪儿来?” 第41章 疑点重重 三娘闻言,立马回道:“他们是银狼寨的人。 他们长期盘踞于云州与花州交界处的山林里。 官府每年都会派人围剿,却一直没能将他们彻底剿灭。 他们就像野草一样,就算被围剿,也会很快重新集结起来,继续迫害周边百姓及过往之人。 我记得上一次剿匪还是在两个月前。 花羽城指挥使亲自带队前往剿匪,虽说没能端掉盗匪老巢,却也杀了不少盗匪。 我本以为,半年内那些盗匪都不敢再出来作恶了,没想到竟这么快就有了行动。” 听完三娘所述,谷安虞微微颔了颔首,而后便陷入了思索。 钱姓商人默默凑到三娘身边,问:“银狼寨?是不是先前提到过的那个盗匪帮派?就是在这儿开过黑店的那个?” 三娘颔首,“是。” 这时,谷安虞恰从思索里回神,她继续问三娘,“这里成为驿站后,他们来过这里多少次?” 三娘:“这是头一次。” 屠狼驿站于五年前设立,自屠狼驿被设立,穆三娘就是这驿站的管理人了。 五年间,虽常听银狼寨的人出来作恶,却从未来过这驿站。 不知怎的,今日竟来了这儿。 钱姓商人听了两人的对话,当即疑惑道:“怪了,之前都没来过,怎么今天……嘶~莫不是,这驿站内有人或者物吸引了他们?” 话问完,钱姓商人忽然变了脸色,道:“我与胡兄皆是商人,该不会,他们是盯上我与胡兄了吧?” 钱姓商人刚将话说完,忽而想起他的东西,于是当即转头跑开了,“我的货!” 胡姓商人也跟着跑开了。 两人离开后,谷安虞继续问三娘话,“你可知,方才是哪些人最早出来的?” 三娘看了眼谷流云,“我出来时,安公子的手下已经与盗匪打起来了。” 谷安虞颔首,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追风,“去问问其他人,那些盗匪可有特别针对某个人?或者有何不寻常之处?” 那钱姓商人的猜测应该是对的,银狼帮很可能是带着目的前来的。 追风听完,当即道:“当时我正值夜,是我最早发现失火的,也是我最早发现盗匪行踪的。” “他们有没有特意针对什么人我不清楚,但我注意到,放置车马、货物的房间并没有起火,哦,对了,火势最大处是林小姐与姑娘你的房间。” “林小姐还被下了迷药。” 经追风这么一说,谷流云也想起了方才的事,“我寻到静秋时,她还在昏迷中。” “我进驿站寻你和静秋时,其他人都已经出来了,阿姐,你是否也被下了迷药?” 谷安虞不太确定道:“没有吧,许是昨夜酒喝得有点多,睡太沉了。” 她体质特殊,迷药对她是无效的。 所以,只能通过屋内是否有迷药味道来确定,是否被下了迷药,但,醒来时,她着急看外面的情况,直接就出来了,并未注意屋内情况。 谷流云听完,信了她的说辞。 因为,昨夜他也喝多酒了,是被追风背出驿站后才被吵醒的。 旁边,卢春和听完他们的对话,得出了一个结论,“这么说来,那些盗匪除了想要货物与车马,还是冲着那位林小姐来的?” 其他人没说话,算是赞同了卢春和的总结。 “阿姐,我,我去看看静……林小姐?” 谷安虞是他阿姐,在她面前直接叫静秋的名就算了,可不能在外人面前也这般叫,免得被说孟浪。 静秋若知道,该更讨厌他了。 谷安虞朝他颔了颔首。 见她点头,谷流云显而易见地开心起来,当即迈着步子离开了。 去看林静秋前,谷流云叫走了追风。 一转身,谷流云便冷了一张脸吩咐起追风,“去一趟阿姐的房间,看看有没有被下药的迹象?” “林家那些下人也查一下。” 追风应声离开了。 ** 谷流云疾步走到林静秋跟前,彼时,林静秋正清点她带来的物品。 “静……林小姐。” 听到谷流云的声音,率先应声的不是林静秋,而是站在她旁边的路聘婷。 “四公子,你来了?”路聘婷一脸惊喜,她殷切地上前,“方才你救了我,我还没说一声感谢……” 路聘婷的话还没说完,便见谷流云已经越过她,朝着林静秋走去了。 路聘婷身形一顿,直接僵在原地。 原本,脸上还刻意挂着端庄浅笑,也一并僵在了脸上。 她暗暗攥紧拳头,指甲差点掐进肉里。 “四公子。”见谷流云都走到跟前了,林静秋没再装看不见,她朝他微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 谷流云见她终于肯理会自己了,心情好了不少,“你,你好些没?身上的伤都上药没?有没有不适之处?” 林静秋:“一切都好。” 说完,林静秋又开始继续拿着单子清点行礼。 谷流云见她没再看自己,失落了一瞬,但很快又打起了精神,“林小姐,还未问过你,为何会来这花州?” 林静秋:“只是路过。” “半月前,我收到两位舅舅离世的消息,当日便从宁京动身了。” 谷流云这才想起朱有才兄弟俩身死之事。 静秋是他们的外甥女,确实该跑一趟。 “抱歉,让你想起伤心事了。”虽然那俩姓朱的该死,但谷流云还是不愿见心上人伤心的。 林静秋没再回他话,而是将手上的物品单子收了起来,开始吩咐丫鬟,“通知下去,好好休整一下,天亮就出发,放弃原来的路线,走花羽城。” 丫鬟应下,转身去通知其他人了。 “天亮就要走?这般着急吗?”谷流云不赞同地开口。 林静秋终于将目光从随行物品上移开,给了谷流云一个正眼,“没能赶上两位舅舅的丧事已属不孝,不敢耽搁。” 谷流云轻蹙起眉头道:“可,这才刚遭遇了盗匪,继续仓促赶路,终究不妥。” 林静秋:“出门在外,是会遇到些危险,但总不能天天遇到吧?” “接下来我们会一直走官道的,四公子不必为我等忧心。” “可……”谷流云皱眉说了个字后,看了眼周围,而后拉着林静秋去了旁边,“你随我来。” 说完,也没管林静秋应不应,直接拉着人去了旁边没人的地方。 第42章 轻功跟谁学的? 顾流云将方才他们得出的结论细细说给了林静秋听。 林静秋听完后陷入了沉思。 谷流云:“火是盗匪放的,他们也放了迷烟,但你中的迷药肯定不是他们下的,你带来的那些人中很可能有人存在问题。” 谷流云很早以前就派了人保护林静秋。 虽然不是近距离守护,但肯定能做到不让陌生人靠近林静秋的房间。 所以,能够给林静秋下迷药的,只可能是她身边之人,或者…… “我已知晓,多谢四公子。”沉默过后,林静秋看向谷流云,认真道谢。 说完,也不等谷流云开口,林静秋直接转身去寻手底下的人了。 谷流云抬了抬脚,本欲跟上去,但想到要告诉她的事都说完了,便没再追上去。 恰在此时,追风回来了。 “四爷,谷姑娘的房间确实被放入过迷烟。” 与盗匪所放的迷烟不是同一类,所以,追风很容易就分辨出来了。 谷流云双眸微微眯了眯,眸中染上冷意,“阿九呢?叫她过来。” 追风应了一声,去寻阿九了。 不过几息间,阿九便出现在了谷流云跟前。 谷流云冷冰冰的目光扫向阿九。 阿九身形一颤,直接跪下了。 谷流云:“我叫你护好阿姐,你就是如此护的人?为何有人往阿姐房里放了迷烟都不知晓?着火时,你人又在哪里?” 阿九将头垂得低低的,“当时属下也被迷晕了,还是姑娘醒后帮我解的迷药。” “属下知罪,请四爷责罚。” 谷流云:“废物,不是会医吗?还能被迷晕?” “我让你护阿姐,不是让你被阿姐护。” “罢了,回到宁京后,你也不必再跟着阿姐了,去昼月山庄找谷温眠,什么时候学好医术了,什么时候回来吧。” 阿九默了默,最后还是应下了。 阿九退下后,谷流云看向追风,凉幽幽地开口,“我要知道,到底是谁往阿姐屋里放了迷药。” 追风立马应下,转身去查了。 追风一走,谷流云便去寻谷安虞了,只是,在驿站周围寻了好几圈,都没寻到谷安虞的身影。 不仅谷安虞不见了,穆三娘、卢春和、沈千朗三人也都不见了。 谷流云只好寻上那俩商人。 “二位可有见到我阿姐?” 钱姓商人:“她没告诉你吗?是了,她让我帮忙转告来着。” “你阿姐、卢女侠、沈少侠还有那个女店主,他们四人一同去寻银狼寨的位置了。” “走之前,那女店主还派了店里的小二去花羽城给官府传信。” 谷流云神色骤变,“何时走的?往哪个方向走的?” 钱姓商人:“刚走没多久。” “你阿姐不带你,是希望你就在这儿守着,怕盗匪再来。” 说着,钱姓商人默默抓住谷流云的胳膊,“公子,你可千万不能走啊,我们这些人要么不会武功,要么武功平平,你和你的手下走了,我们很危险的。” “不止我们,那两个姑娘与你是旧识吧,她们也需要保护。” 说着,钱姓商人还朝林静秋、路聘婷方向看了看。 虽然不知道谷流云与那俩官家小姐是何关系,但,谷流云在乎那个黄衣女子,这一点他还是看得出来的。 确实,听完钱姓商人的话,谷流云打消了亲自去找谷安虞的想法。 不过,他还是问了谷安虞几人离去的方向,又命逐雨带了大半人去帮忙。 ** 银狼寨的老巢不好找,谷安虞几人循着那些盗匪留下的踪迹,从天光刚放亮时寻到了正午时分,总算是寻到了他们的窝点。 “啧,这地选的,三面悬崖,一面守卫重重,不好进呐。”四人躲在距银狼寨大门不远处的丛林里观察了好一会儿,沈千朗率先发出了感叹。 卢春和紧跟着道:“也不好攻。” 说着,卢春和指了几个位置给其他几人看,“那里、那里、还有那里全都设有机关。” “就那几个机关,加上寨子里的盗匪,不来几千人,都攻不下这地儿。” 沈千朗赞同地点点头,跟着接道:“就算真来了几千人,勉强将这地方攻下来了,死伤也必定十分惨重。” 三娘听完,轻叹一声,“这也是为何官府一直没能将其剿灭干净的原因吧。” 谷安虞盯着寨子方向瞧了良久,最后问了句,“你们仨轻功如何?” 三人齐齐侧头看向谷安虞。 谷安虞:“顺着悬崖爬上去,应该可以潜入寨子,你们三人中,可是有人能做到?” 卢春和率先举手,“我!虽然我纯靠轻功上不去,但我可以借用千机丝。” 沈千朗:“我也没问题。” 三娘:“我,我轻功一般。” 谷安虞点着头道:“既如此,三娘你就在此等着官府的人,我们三个潜进去寻找机会,到时候兴许能来个里应外合。” 三娘:“啊?你们仨都进去吗?我……我,我要如何得知你们是否得手了?” 沈千朗:“这样吧,师妹留下,我与安姑娘进去,待我们得手,我用我们师门特有的传信方式告知师妹。” 卢春和不依,“不行!我要去!怎么不是你留下,我进去?” 沈千朗:“你武功高,还是我武功高?你进去,确定不是给安姑娘拖后腿?” 卢春和:“我……我怎么就拖后腿了?” 谷安虞想了想,赞同了沈千朗的话,“我看可以,那就你俩留下吧。” 谷安虞此话一出,本来还想反抗一下的卢春和直接没声了。 不知为何,这安姑娘明明也大不了她几岁,卢春和就是忍不住想服从于她。 卢春和听从了谷安虞的安排。 谷安虞、沈千朗走之前,谷安虞叮嘱了二人一句,“通知你们之前,万不可提前行动。” 卢春和、三娘一脸严肃地应下。 ** 后山。 悬崖上,两道残影,在悬崖边凸起的石壁间迅速移动。 移动至一半,有道残影率先停了下来。 “不行了,安姑娘,我不行了,歇会儿。”沈千朗苦哈哈地开口叫停谷安虞。 见她停下等自己,沈千朗长松了一口气,他苦着一张脸问:“我说安姑娘,你这轻功跟谁学的呀?怎的如此厉害?” 沈千朗自认为自己的轻功学得不错,算是千机盟里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没曾想,竟是被一个看起来没有自己大的姑娘给比下去了。 以至于,他有些怀疑人生。 谷安虞没回他的问话,反而问了句,“你的轻功呢?跟谁的学的?” 第43章 被绑的压寨夫人 沈千朗没想到她会如此问,先是愣了愣,继而遮遮掩掩道:“自,自然是跟我师父学的。” 谷安虞笑,“巧了不是,我也是跟我师父学的。” 沈千朗:“……” “哈,是很巧哈。”沈千朗干巴巴回了这么一句话,然后闭嘴了。 他当然不满足于谷安虞的答案,也想要继续追问。 只是,他都没法回人家的问题,哪好意思继续问啊?人家又凭什么认真回答他? 想明白这点,沈千朗也就没再追问。 休息好后,两人踏着轻功继续往上飞。 大约一刻钟后,两人终于能看见悬崖顶了,在登顶之前,谷安虞叮嘱了沈千朗一句,“小心些,上面可能有人守着。” 沈千朗点点头,放轻了动作。 “什么人?” “快,射箭!” 悬崖顶上果然有人守着,还未等谷安虞、沈千朗登顶,便被发现了。 于是,密密麻麻的箭矢,如骤雨般落下,朝着谷安虞、沈千朗直直射来。 见被发现,两人也不再有所顾忌了,直接加快了速度。 沈千朗掏出折扇转着扇子挡箭,谷安虞则扯下腰间的软鞭,挥鞭缠住箭矢。 登顶之时,谷安虞直接一挥鞭,将方才缠在鞭子上的箭矢全还给了悬崖之上的人。 沈千朗手里的折扇开开合合,折扇随他一同穿梭在盗匪间,很快就放倒了一大片人。 两人出手,几乎都是一击毙命的。 那些盗匪数量虽多,却皆武功平平,根本不是两人的对手,所以,很快便全部倒下了。 有闻声赶来的,也都被两人给杀掉了。 “有跑掉的吗?” “放心,一个没跑。”沈千朗说着,唰的一下打开折扇,摆出一个自以为很帅的姿势摇动起扇子。 见谷安虞正盯着满地尸体思索,沈千朗提议道:“要不全扔悬崖下?” 谷安虞:“就算将尸体全丢下去,这么多人不见,怕是很快就会有人发现,有人潜入这事,怕是很快就会被发现。” “不如这样吧,一会儿你装作被他们抓住,迷惑一下……”看了眼沈千朗的穿着,谷安虞提议道,“介意换身装吗?” 沈千朗:“?” 谷安虞:“先前在屠狼驿外,那盗匪首领发号施令时,欲留女人性命,所以,你可以扮成女子。” 沈千朗:? “我……非得扮吗?” 谷安虞:“你落入他们手里,肯定马上被杀,扮成女人的话,估计会先被关起来。” “银狼寨里肯定关了其他女人,他们要是恰好将你与那些女子关在一切,说不定我们还能解救出那些女子。” 谷安虞此话一出,沈千朗沉默了片刻,半晌才一副豁出去的模样道:“行,我扮。” “可是,我去哪儿找女装?” 谷安虞:“寨子里肯定有,你先扮好女装,再装不小心被发现,然后被抓就行了。” 沈千朗将手中折扇一合,道:“行。” 避免太早被发现,两人还是将那些尸体丢下了悬崖,顺便将悬崖边的血迹也掩盖了一下。 ** 半个时辰后。 谷安虞与已经扮成女人的沈千朗来到了银狼寨最中心的地带。 这时,两人才发现,从训练广场到银狼寨的议事堂,到处都挂着红绫,一派喜气洋洋的热闹景象。 “哎?这是要办喜事吗?” 沈千朗疑惑出声。 谷安虞看着眼前这一幕,脑海里浮现出一些,在地球时,从电视上看过的一些影视剧情。 下意识地,谷安虞便觉得,此情此景应是,银狼寨的当家抢了个压寨夫人回来。 谷安虞:“从现在开始,我俩分开行动,你去寻找这寨子里是否有其他女子被囚于此,我去找机会给他们下药。” “对了,若是没人发现后山的情况,你就无需出去。” 沈千朗点头,“行。” 就这样,两人分开了。 谷安虞本来是要去寻厨房或放酒的地窖之类的,没想到,厨房、地窖等这种地方没寻到,倒是先寻到了一处看守很严的院子。 院子里到处挂着红绫,里里外外地守了许多人。 按照谷安虞看了那么多电视的经验,她敢肯定,那个被抢来的压寨夫人就被关在里面。 如此想着,谷安虞便暂时放弃了寻找厨房或酒窖的想法,打算先看看里面的人是否安全。 谷安虞悄悄摸到院子后方,又悄悄爬上了屋顶。 寻了处好揭瓦的地方,谷安虞悄悄揭开了一片瓦。 透过空隙,恰好可以看见床的位置。 房间里一片红色,床幔、床单、杯子等全是红的。 这就显得坐在床上的女人有些突兀,因为她穿着一身主色系为黑的衣裙。 女人的双手双脚都被绳子绑着,头发梳得十分精致,发间别着一枚银流苏玉簪,整个人端端正正地坐在床边,看不出丝毫慌乱。 谷安虞一眼便看出来了,这黑衣女子会武。 房间里除了黑衣女,并没有其他人。 看来,一时半会儿不会有危险。 想着,谷安虞打算离开了。 恰在这时,房间的门被推开了,谷安虞欲要盖瓦的动作停下。 一个身穿绿色衣裙的女人带着俩侍女进了房间,两名侍女手上各自端着个托盘,一个托盘上放着件大红色的喜服,另一个托盘上是价值不菲的发饰。 给谁准备的?这不言而喻。 绿衣女人与俩侍女进门后,门就被关上了。 “姑娘,我等来替你更衣。”绿衣女带着侍女走到被绑女子跟前。 说着,绿意女弯下腰,开始给坐在床上的女人宽衣解带。 从绿衣女和侍女的视角是看不见黑衣女背后的动作的,所以,她们不会知道黑衣女人已将手上的绳子挣断。 不过,谷安虞瞧见了。 绿衣女已经解下黑衣女的腰带,正打算给黑衣女宽衣。 她的手落在黑色衣襟上,将其顺着黑衣女子的肩膀缓缓褪下,白皙如雪的肩就那么露了出来。 眼看着要露出更大片的肌肤,黑衣女动了,她抬了抬手臂,迅速将绿衣女打晕。 接着,身形如鬼魅般闪身到俩侍女跟前。 俩侍女瞪大眼的功夫,黑衣女已经贴近了两人。 仅在碰面的瞬间,俩侍女就双双闭眼倒地了。 倒地时,黑衣女还伸了伸腿,用脚接了下俩侍女,避免两人倒地时发出碰撞声。 是以,整个过程都没有发出太大的声音,外面绝不会有人知道里面发生的事,除了看完全程的谷安虞。 谷安虞正暗叹黑衣女的身手,忽见她抬了头。 猝不及防地,两人的目光就那么对上了。 ? ?求票~ 第44章 黑衣美人;寨中内讧 本来,因为视线过高,谷安虞还看不清黑衣女的样貌,因着她抬头的动作,谷安虞看清了。 仅一眼,谷安虞便有些移不开眼了。 她还从未见过如此美的一张脸。 不仅脸美,整个人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独特的美。 明明有着一身雍容闲雅的气质,神态却甚是妩媚。 随着抬头的动作,她伸出修长白皙的手指捏住衣襟,于是,那黑色布料在白皙的肩膀自下而上滑过,最后,将肩膀严严实实盖住了。 “嘘—” 盖上自己的香肩后,黑衣美人抬起食指,朝着谷安虞无声嘘了一声。 配着她那张美得极具攻击性的脸,以及妩媚惑人的神情,简直蛊惑性十足。 若这世界有妖,谷安虞肯定会在第一时间怀疑她是狐狸变的。 谷安虞见过美人无数,很少被美色所迷惑的,但今天,她头一次被美色迷住了。 是以,美人已经走到门口,她都没发现。 直到房间的门被打开,美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房间内,谷安虞这才堪堪回神。 谷安虞知道,黑衣美人既然出了门肯定会和盗匪打起来。 所以,在去帮黑衣美人与寻找机会下药间,谷安虞犹豫了那么几秒。 犹豫过后,她选择了离开。 不是不想去帮黑衣美人,只是,若是叫人发现,便算打草惊蛇了,届时,要想寻机会下药就难了。 谷安虞飞得太快。 并不知道,她前脚刚消失,后脚,方才在房间内的黑衣美人便出现在了屋顶上。 见屋顶没人,黑衣美人蹙了蹙眉。 又谨慎地在周围寻了一圈,确定周围没有活人后,踏着轻功离开了。 ** 谷安虞踏着轻功在寨子里转了大半圈,总算寻到了正在备菜的厨房。 厨房里人来人往,很是热闹。 谷安虞躲在暗处观察着,打算找个时机往菜里下药,只是,还没等她寻到时机,便见其中一个厨师往菜里放盐的空隙还跟着加了些白色粉末。 谷安虞:? 她敢肯定,那绝对不是什么调味料。 毕竟,没有大厨会往怀里藏调味料,而且,还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 会是什么呢?迷药吗? 银狼寨的大厨为何往菜里下药? 谷安虞怀着疑惑,继续躲在暗处观察。 不多时,来了个巡查的,说是来看看菜品准备得怎么样的。 对方大摇大摆地进来,那些炒好的菜,每个菜基本上都被他尝了一口,而他尝菜期间,谷安虞分明看到有白色的粉末从他手里流出,混入了菜品中。 谷安虞:“……?” 这又是什么情况? 这银狼寨出内讧了?自己人要算计自己? 怀着疑惑,谷安虞又躲在暗处观察了会儿,然后发现,没多久又有人往菜里下药。 然后一个接一个。 眼看着所有菜品都被洒上了一层白粉末,谷安虞沉默了。 但凡是个人,都能看出这菜有问题了吧? 谁还会吃啊? 那些下药的到底在想什么? 无论如何,谷安虞是打消了往菜里下药的想法,她打算去酒窖看看。 酒窖离厨房不远,谷安虞很快就寻到了。 顺利潜入酒窖后,谷安虞掏出迷药就要往酒里洒,但是,她发现,她貌似晚了一步。 酒窖里,所有酒坛子的周边都残留着药粉,谷安虞闻了闻,确定了是迷药。 酒坛外残留的药粉她闻了,酒坛内她也闻了闻。 闻完后,她蹙着眉,直接与酒坛拉开了很远的距离。 这酒都不用喝了,光是闻上一口都得晕。 得亏她体质特殊,否则,就刚才闻的那一下,估计得晕在这儿。 也不知道哪些人才干的事,连酒坛都没擦干净。 这么多人往酒坛里下药,这酒指定是没人喝了。 就算真有傻子喝,也用不着她动手下药了。 再想想其他法子吧。 谷安虞一边叹着气,一边出了酒窖。 刚走出酒窖,谷安虞便听见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具体说,是两阵,东边一阵,西边一阵。 谷安虞迅速寻了个地方躲起来。 两方人马在距离谷安虞藏身处极近的地方停下。 “你们那边怎么样了?” “果然不出二当家所料,三当家确实动手了。我安排在后山的人全失踪了,肯定是被他除掉的。还有,菜里、酒里也被下了好几次药,估计是我们的人下完药,他们也下了,那些菜和酒,今晚,怕是没人会往嘴里送。” “果然动手了,酒菜被下药的事二当家也知道了,他命我们做好第二手准备。” “好。” 完成简单的对话后,双方匆匆擦肩而过,迅速离开。 谷安虞悄悄离开了藏身处。 下药的计划肯定行不通了,她要找找其他法子,于是继续在寨子里转悠,打算搞清楚这寨子里目前的情况。 待一圈转悠下来,谷安虞掌握了六条有用消息。 消息一:银狼寨内有四个当家的,最大话事人是寨主,也就是大当家。 消息二:今日要娶亲的是四当家,要娶的就是黑衣美人。 消息三:美人叫江画,三当家、四当家都喜欢江画,两人多次比武争夺美人的拥有权,四当家胜出。 消息四:大当家病重,欲于今夜传位给亲弟弟四当家。 消息五:二当家正在谋划夺权之事。 消息六:三当家集结手下,不知欲抢亲还是欲夺权。 有了以上消息,谷安虞也就大概弄明白了,为何银狼寨内如此反常。 “嘘~嘘嘘嘘—” 谷安虞刚整理完听到的消息,忽然听到一阵奇怪的鸟鸣声。 她循着声音找去,然后寻到了躲在树上的沈千朗。 见到谷安虞,沈千朗神色亮了亮,朝谷安虞招了招手,道:“安姑娘,随我来!” 谷安虞踏着轻功跟上沈千朗。 他带着谷安虞来到一处无人的角落,“安姑娘,我这里有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想听哪个?” 谷安虞:“我猜,你想说的好消息是,我们不用动手了。” 沈千朗眨了眨眼,“哎?你也知道他们内讧的事了?” 谷安虞颔首。 沈千朗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样,他继续道:“那想来,没法下药这事你也知道了吧?” 谷安虞继续颔首。 “得,那我也不多说了。”见谷安虞都知道了,沈千朗没再继续这话题,而是问起接下来的打算,“除了等他们鹬蚌相争,我们坐收渔利外,我们还需不需要再做些什么?” 谷安虞:“得去找……” “沈千朗?” 谷安虞的话还没说完,一道清冽低沉的男音忽然响起。 第45章 终极大反派打两份工? 忽然响起的男音一下吸引了谷安虞与沈千朗的目光。 看清对方模样,沈千朗双眼一瞪,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姜……姜画宴?你……你怎么在这儿?不是!你怎么打扮成这副样子了?” 沈千朗一边震惊开口,一边大步走到姜画宴跟前,开始上下打量起他。 “嘶~我就说,我就说吧,你肯定生错性别了!” “你实话告诉我,你其实就是女人吧。” 沈千朗一脸震惊地围着姜画宴转圈圈,姜画宴却一个眼神都没给他。 姜画宴定定地站在原地,直勾勾地盯着谷安虞,一双潋滟妩媚的眸子里蓄满了恍惚色。 谷安虞也正盯着他瞧,神情很是复杂。 她怎么也没想到,方才在房间里见过的黑衣美人,他是个男人。 在沈千朗开口前,谷安虞本来还抱着“好好的美人怎么生了副男人嗓”的想法,但沈千朗一开口,谷安虞就肯定了,这黑衣美人不是生了副男人嗓,而是,他就是个男的。 那么大一个美人,一个被绑来做压寨夫人的美人,竟是个男…… 不对啊。 方才她从寨子里的人口中已经得知了这人叫江画。 而剧情里是有写到这么一个女反派的。 江画是剧情后期才出现的女反派,她拥有倾国倾城的容颜,喜欢穿黑衣,喜欢游走于各国。 因为她无双的容颜及蛊惑人心的手段,每个国家都有她的裙下臣,她的那些裙下臣个个都是大人物,不是某个国家的将军、丞相、王爷,就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人物,每个人手里都握着足够大的权势。 江画游走在这些大人物之间,不是挑拨各国关系,就是蛊惑那些大人物发动战争。 经过她不懈的努力,几个大国最后打得不可开交,中原大陆烽火连天十余年。 最后,还是男女主平息了战争,统一了中原。 所以,这么大一个女反派,怎么就成男人了? 还是说,眼前这人只是恰巧与女反派同名,恰巧长了张绝美的脸,恰巧今天穿了一身黑衣? 谷安虞陷入了沉思。 姜画宴盯着谷安虞的脸,不自觉地就迈出了步子,他一步一步走向她。 见此,沈千朗立马亦步亦趋跟上他,“不是,你别走啊,还没回答我话呢。” 姜画宴依旧没有理会他,只是一步步往前,直至走到谷安虞跟前,他才停下了脚步,“你……你可是姓谷?” 谷安虞心下有些疑惑,她没回他的问题,而是反问道:“你认识我?” “什么姓谷?人家姓安。”沈千朗走到两人中间,开始给两人做介绍,“安姑娘,这是我的好友,他姓姜,叫姜画宴。” 姜画宴只听进了沈千朗那句“人家姓安”,低声喃喃了句,“安?姓安啊。” 说着,垂了垂眸,眸底染上难掩的失落。 “姜画宴?” 不是叫江画吗?怎么叫姜画宴了? 谷安虞疑惑的同时,内心多了些惊诧。 姜画宴,这个名字在剧情里同样出现过。 比起江画这个女反派,姜画宴可是更大的反派,甚至,可以说是整本小说里最大的反派。 其他反派之所以被称为反派,是因为他们与男女主作对,但姜画宴不一样,他平等地敌视所有人,无论正派、反派,只要是他看不惯的,他就把人家往死里弄。 是以,他还变相地帮男女主解决了不少对手,当然,也差点把男女主也解决掉了。 所以,剧情里那个叫江画的女反派与眼前这人应该不是同一人……吧? 不然,他岂不要一个人打两份反派的工? 不对呀,无论是江画还是姜画宴,在剧情里可都是极厉害的大反派,怎么就被绑来盗匪窝里给人当压寨夫人了? “老姜?老姜。” 谷安虞正疑惑,忽然听到沈千朗呼唤姜画宴的声音。 正出神的姜画宴与谷安虞一同回神,两人齐齐转头看向沈千朗。 沈千朗问姜画宴,“你不是该在宁京吗?怎么来这儿了?” 姜画宴漫不经心道:“听闻此间盗匪猖獗,屡屡围剿却不得尽,便来了。” “来看看,这盗匪到底有多难剿灭。” 沈千朗听完,轻轻啧了一声,“不愧是你。” 姜画宴将沈千朗从上到下扫了一眼,这才注意到他穿着一身女装,有些嫌弃地问道:“怎么这副打扮?” 姜画宴不说还好,他一问,沈千朗立马尴尬起来,要知道,姜画宴可是他的多年好友,竟被他瞧见自己穿女装了。 “咳,那个,掩人耳目,掩人耳目……不对啊,你不也一身女装吗?” “你这……嘶~刚才,我好像听寨子里的人说四当家抢了个美人回来当压寨夫人,不会就是你吧?” 姜画宴没有否认。 “还真是啊?”说着,沈千朗又轻轻嘶了口气。 但很快,他便疑惑起来,“不是,你那么厉害,怎么会被他们绑?” “我知道了!你是故意被绑的吧?” “听说银狼寨的三当家、四当家为一女人反目成仇了,就是你搞的鬼吧?” 想起方才从寨子里的人口中听来的八卦,沈千朗立马有了猜想。 姜画宴没回他,而是反问了一句,“你们为何在此?” 说着,他的目光不自觉落到了谷安虞身上。 然后,他又一次看着谷安虞走了神,连沈千朗回了什么都没听见。 谷安虞觉察到他的目光,心下有些疑惑。 她总觉得,姜画宴在透过她看另一个人,看着看着还会对着冒出一丝不易觉察的敌意,那敌意里好似还掺杂着恨? 莫不是,她以前有得罪过一个叫姜画宴的人? 可她思来想去,始终想不起来见过姜画宴。 像这样的美人,若是她见过,不可能一点印象都没有。 “老姜,老姜,你有在听我说吗?”见姜画宴一直盯着谷安虞瞧,完全不搭理他,沈千朗只得拿起合拢的折扇,在他眼前晃了晃。 姜画宴再次回神,他转头看向沈千朗,又问了一遍,“你们为何在此?” 沈千朗默了默,道:“我刚刚才回答过你。” 姜画宴:“哦,所以,是为何?” “……” 第46章 是有恨的 沈千朗默了片刻,还是简短地将来龙去脉向姜画宴说了一遍,“昨夜我等投宿屠狼驿,夜里,银狼寨的盗匪袭击我们,不过,对方不是我们的对手,最后撤了,我们是循着他们的踪迹找来的。” 姜画宴垂着眸低声念了句,“这样啊。” 念完后,他看向两人,问:“有何计划?” 沈千朗:“啊?计划?什么计划?” 姜画宴:“剿匪?救人?总不能只是为了进来看一眼吧?” 沈千朗捏着折扇在手心一拍,“当然不只是看看,我们确实有灭了这些盗匪的打算,至于救人……他们真抓了人吗?你知道人被关在哪儿吗?” 姜画宴颔首,“知道。” “我与你们目的一致,一起行动?” 说着,姜画宴看向谷安虞,似在等她反应。 谷安虞点头,“可以。” 沈千朗也没异议。 “随我来。”说着,姜画宴率先踏着轻功离开。 谷安虞、沈千朗立马跟上。 姜画宴轻功很不错,谷安虞能轻松跟上,却将沈千朗累得够呛。 所以,姜画宴一停下,沈千朗抬起胳膊肘就往他身上靠,“你飞这么快干嘛?累死我……” 眼看着沈千朗往他肩上靠来,姜画宴迅速往旁边移了一步,所以,沈千朗什么都没靠着,因为失重,还往旁边踉跄了好几步。 忙着稳住身形的他也就没将话说完。 待稳住身形后,他才看向姜画宴,低声嘟哝了句,“给我靠一下怎么了?” 说着,自己找了块假山石靠过去。 不过,在他靠上假山石之前,被姜画宴抓住胳膊推到了一边。 然后,在沈千朗疑惑的目光中,姜画宴伸手转动了一下假山上的一个石块,接着,重石与地面摩擦的声音响起。 假山石自行移开了,地面上出现了一个四四方方的入口,从入口往下看,是很长一段往下延伸的台阶。 “被抓的人在里面。”姜画宴说着,率先踏上了台阶,谷安虞、沈千朗紧跟其后。 待三人都进去后,入口便自动关上了,瞬间,台阶上就暗了下来。 姜画宴掏出提前准备好的火折子,将其点燃后递给了谷安虞,“给你。” 谷安虞以为他还有,便直接接过,“多谢。” 姜画宴什么也没说,只是继续往下走。 见他没再掏出火折子,谷安虞问道:“你走前面看得见吗?要不还是你拿?” 说着,谷安虞将火折子朝姜画宴身侧递了递。 姜画宴没接,丢下一句“能夜视。”便加快了脚步。 他走得很快,转眼间便与谷安虞和沈千朗拉开了距离。 待两人再次追上他的脚步,是在走完楼梯后。 楼梯尽头是一条冗长的甬道,除了地上铺了石板,甬道内其他三面都是凹凸不平的土壁。 踏上甬道上的石板前,姜画宴叮嘱了谷安虞、沈千朗一句,“石板下有机关,我踏哪块石板,你们便踏哪块,莫要踏错。” 两人相继应了声,而后紧跟上他的脚步。 能踏的石板有的挨着,可以直接迈步踏上去,但有的却隔着很远,需要踏着轻功在墙壁上借力,再跳到下一块石板上。 行至一块大石板,沈千朗往石板上一坐,开始喊累了。 “累死了。” “后面还需要飞吗?需要的话,我还是在这儿等你们吧,不然,一会儿我该出不去了。”沈千朗直接赖在原地不肯继续往前了。 谷安虞见此,提议道:“你就在此地等我们回来吧。” 姜画宴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迈开脚步往前走。 见此,谷安虞立马跟上。 见两人都离开了,沈千朗下意识就要跟上,“哎?你们真走啊?我说着玩儿的,我还要……” 姜画宴:“最好别动,莫要误踩了机关。” 沈千朗默默收回了迈出一半的脚步,“所以,我该踩……哎?别走啊!” 眼看着姜画宴、谷安虞的身影越来越远,沈千朗除了大声呼唤,也不敢抬步追上去。 直到看不见两人的身影,沈千朗收音了,默默缩在原地,一步也不敢往旁边迈,嘴里还骂骂咧咧着,“姜画宴,狗东西。” ** “沈千朗已经看不见你我了。”确定沈千朗看不到他俩,也听不见两人说话后,谷安虞直接停下了脚步。 姜画宴闻言,也停下了脚步,回过头看向谷安虞。 他一直在踏着轻功前进,眼下,与谷安虞有些距离,凭着手里的火折子,谷安虞并看不见他的神情,只能隐隐瞧见他半个身影。 “姑娘这话何意?” 谷安虞没说话,只是当着他的面,默默踩上了方才被他躲开的石板。 一块、两块、三块…… 谷安虞一连踩了好几块被姜画宴刻意避开的石板,却都未触发任何机关。 姜画宴沉默了片刻,而后轻轻笑了下,“发现了啊?如何发现的?” 谷安虞:“不才,恰巧懂点机关。” 连接楼梯那一段甬道里确实有机关,但越过大石板后,就不再有机关了。 谷安虞不明白姜画宴为何要假装余下的甬道里也有机关,不过,她一直没开口说破。 方才,见姜画宴那般着急地将沈千朗丢下,谷安虞有了个猜想。 听完谷安虞回答,姜画宴轻轻啧了一声,而后继续悠悠然道:“既然都发现了?为何不早些揭穿我?” 谷安虞:“好奇你到底想做什么?” 姜画宴:“那现在为何又揭穿了?” 谷安虞如实道:“还以为你的目的已经达到,现在看来,是我猜错了。” 姜画宴挑眉,好奇道:“不如将你的猜测说于我听听,听完了,我便告诉你我的目的。” 谷安虞:“我以为你要支开沈千朗,与我独处。” 姜画宴:? “独处?我为何要与你独处?” 谷安虞:“打架啊。” 姜画宴:?? “我为何要与你的打架?” “我见你对我的敌意挺大的,以为你要对付我。” 不说初见时流露出的敌意,就刚才躲避机关时,她也感受到了来自他的敌意,甚至有那么一瞬好像还掺杂着杀意。 她还以为他是要支开沈千朗对她下手。 姜画宴听完,稍稍愣了下,“敌意?我何时对你有……” 姜画宴的话刚说到一半,忽然顿住了。 好像,是有那么几个瞬间,他对她是恨的。 第47章 抢手的压寨夫人 “我还以为自己掩藏得很好,竟还是叫姑娘觉察到了。”姜画宴并未继续藏着掖着,而是略显抱歉地开口。 谷安虞挑眉。 对于他的坦然有些意外。 姜画宴还在继续说着,“在姑娘身上,我总能看到一位故人的影子。” 谷安虞:“仇人?” 姜画宴摇头,“不是仇人,是……死人。” 谷安虞微默。 死了还恨着,就连在别人身上看到对方的影子都会流露出恨意,还说不是仇人? “姑娘且放心,你我之间既无仇怨,我便不会对你出手。” 说着,姜画宴开始解释起将谷安虞、沈千朗带来这里的目的。 “此番将你与沈千朗引入这密道,是怕你们坏了我的计划。” “为保万无一失,我必须将你二人暂时困在这里。” “且放心,不会让你们有性命之忧,待我完成想要完成之事,定将你与沈千朗放出,届时,再向姑娘负荆请罪。” 说完,姜画宴朝谷安虞拱了拱手。 然后,也不等谷安虞反应,直接踏着轻功转身离去。 谷安虞没追。 既然对方将她引来这里困住,就算她跟上去,对方估计也会想法子甩掉她。 她自己又不是出不去,无需跟着他。 想到沈千朗可能还傻等在原地,谷安虞选择了原路返回。 方才,谷安虞与姜画宴并未走出去很远,所以,很快,谷安虞便重新回到了大石板所在的位置。 果然,沈千朗还等在原地。 “哎?安姑娘,你怎么回来了?” 一见到谷安虞,沈千朗便腾一下站起了身,见她独身一人,又立马问了句,“老姜呢?” 谷安虞没回他,只是问了他一句,“姜画宴可是大宁摄政王?” 沈千朗眨巴眨巴眼,“你,你如何知道的?我知道了,你是不是也听说过他的骂名?” “我跟你说,千万别信外面那些传言,都是假的。” “虽然,老姜他确实造过反,也弑过君,还把控着大宁的朝政,但他是个好……好吧,他确实算不上什么好人,但绝对没传言中那么坏。” 谷安虞:“……” 确定是在替他解释,而不是故意揭露? 姜画宴在大宁朝的名声如何,谷安虞不知道,她只知道,这位大反派一出场,小说里关于他的介绍就是:造过反,弑过君,扶持亲外甥登基,自己当大权在握的摄政王。 可以说,姜画宴除了没有登基,享有一切皇帝该有的权势与地位。 沈千朗见自己解释完后,谷安虞的神情变得复杂起来,就知道自己没能帮姜画宴树立起好形象。 心下暗暗向姜画宴忏悔了下。 “咳,那个,你怎么忽然问起他的身份了?” 谷安虞:“方才没反应过来,这不刚想起大宁摄政王也叫姜画宴,所以找你确定下。” 沈千朗:“这样啊。” “话说,他去哪儿了?你俩不是一起走的吗?你是不放心我,所以才回来的吗?” 沈千朗想到哪句问哪句,一连问了三个问题。 谷安虞懒得一一回答,便只回答了他一个问题:“他走了。” 没等沈千朗继续开口,谷安虞便率先迈开脚步,道:“我们也走吧。” “哎?还往里走吗?”沈千朗立马抬步跟上谷安虞。 谷安虞颔首,“嗯,去找那些被抓进来的人。” 既然已经确定了姜画宴就是书里那个权势滔天的大反派,她就用不着操心外面的事情了。 姜画宴肯定不是孤身进来的,就算真是孤身进来的,他的手下肯定有在外接应他。 就那些盗匪,都不够姜画宴和他的手下收拾。 所以,她就不去凑热闹了,还是先去找找看,是否真有人被关在这里吧。 ** 银狼寨,某房间内,一满脸络腮胡的男人正往身上别刀,忽然,外面匆匆忙忙跑来一人。 “二当家!不好了。” “三当家和四当家打起来了。” 男人闻言,顿时喜上眉梢,急忙转身问:“老三这么沉不住气?这就动手了?” 来人摆摆手,道:“不是三当家出的手,是四当家主动找三当家打的。” 二当家听完,有些疑惑道:“老四?他发现老三要夺权了?” 来人再次摆手,“不是因为这个,是四当家的新夫人不见了。” “四当家怀疑三当家将人劫走藏了起来,找他要人,但三当家不肯给,两人就打起来了。” 二当家听完,眉宇间的喜色没了,甚至有些失落,“感情是只有两个人打啊,还以为他俩手底下的人也打起来了。” 打起来才好呢,这样,都免得他动手了,到时候,只需要坐收渔利即可。 可惜,可惜。 二当家一边遗憾地摇头,一边继续往自己身上绑着各种护具。 “那新夫人当真被老三藏起来了?” 其下属摇头,“不知。” “不过,我听说,那新夫人一直被绑着,要是没人放她,别说藏起来,就连那房间她都走不出。” 二当家听完,嗤笑道:“我一看那女娘就是个祸水,老三、老四也是昏了头,竟为这么个女的闹成这副样子。” “就这么两个色令智昏的蠢货,怎么担得起寨主之职?” “这寨主之位,就该我当!” 下属听完,立马恭维道:“二当家说得,不!寨主说得是。” 二当家被叫爽了,当即大笑了三声。 待笑完后,才叮嘱道:“在这儿叫叫就得了,一会儿出去可不许这么叫,反正,也就明天的事了,不急。” 下属立马应道:“是。” 也就在这时,二当家将武器、护具全佩戴好了,他大手一挥,大声道了句,“时间差不多了,走吧,去议事堂。” 闻言,他的下属立马亦步亦趋跟上。 出门前,二当家忽然停了停脚步,“叫上几个我们的人,去找找那女娘。” 下属:“二当家是想先找到人,将其杀掉,让三当家、四当家彻底反目?” 二当家粗眉一横,“蠢。” “那可是人间绝色,杀了多可惜?” “当然是要将她卖个好价钱了!” 下属听完,一副恍然模样,“二当家说得是,我这就去。” 说完,便脚步匆匆离去了。 目送属下离开后,二当家哼着小曲,慢悠悠出门。 只是,才刚踏出门半步,脖子上忽然被横上一把剑。 第48章 救人 脖子是全身上下极为脆弱的部位之一,别说忽然被冷冰冰的剑贴上,就算有其他东西碰上来,谁都会下意识躲开。 是以,当脖子上传来冰凉之感时,二当家下意识就往后退了退,试图躲开那剑。 不过,横在他脖子上的剑也跟着他进了房间。 他没能躲开,甚至,因他有大幅度移动,脖子上还被割了一下。 “别动,须知刀剑无眼,不小心就会伤了二当家的性命。” 持剑之人站在门边,二当家看不见他的样子,但是,能看见他的衣着。 黑色衣裙……江画? 不对啊,怎么是男人的声音? 就在二当家疑惑于门外之人的身份时,对方从门边缓缓走了出来。 看清对方的样子,二当家错愕。 “你,竟真是你!你……你不是女的吗?怎么……”二当家很是震惊,心下有很多疑惑,但那些疑惑的话,他都选择了跳过,而是直接警惕地问了句,“你想做什么?” 姜画宴听了他的问话,也不拐弯抹角,而是说出自己的来意,“不腐草。” “不腐草?”二当家低声念了一遍不腐草,而后抬眸看向姜画宴,“你男扮女装进入银狼寨,只是为了不腐草?” 姜画宴:“嗯。” 二当家默了默,最后道了句,“我可以给你不腐草,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姜画宴:“说说看。” 二当家:“你先去找老四一趟,让他知道,是老三绑走了你,将你藏了起来。” 姜画宴:“先给不腐草。” 二当家:“你当我傻啊,谁知道,给你不腐草后,你会不会出尔反……嘶~” 二当家的话还没说完,便觉脖子上一痛,下意识地他嘶痛一声。 姜画宴淡声道:“我不是在与你谈条件。” 二当家眸底满是怒火与憋屈,不过,最后还是道了句,“我床下有个格子,不腐草就在里面。” 姜画宴的脚步没动,只轻轻动了动剑。 二当家立马明白过来,这是想要他亲自带他去找,于是,只得愤怒又憋屈地移动了脚步。 他的房间并不大,没一会儿,两人便移到了床边。 姜画宴一手持剑指着二当家的脖子,一手掀开床上的被子。 瞧见床板上确实有装有暗格的痕迹后,他试着开了开。 很轻易就打开了,只是刚一打开,里面便飞出好几支箭。 姜画宴将横在二当家脖子上的剑一挥,将那些箭尽数挡掉了。 趁此机会,二当家迅速远离了姜画宴,他狞笑一声,立马从腰间抽出一把大刀,“竟敢威胁我,去死。” 姜画宴刚将箭挡下,就瞧见气势汹汹冲向自己的人,他手腕一翻转动剑身,向那把朝自己砍来的大刀挡去。 ** “轰!” 木栅栏被一脚踹出了个窟窿,沈千朗默默收回脚,道:“这银狼寨不富裕啊,关人都不搞个铁栅栏。” 站在他身旁的谷安虞没有理会他,而是直接钻过窟窿走向那些被关在里面的人。 里面关的全是些年轻女子,有的容貌平平,有的长相却十分秀丽。 她们都被绑着手脚扔在囚牢内。 别说逃跑,就算坐起来都有些艰难。 谷安虞走进囚牢内后,第一时间扶起一个躺在地上的女人。 女人下意识瑟缩了下身。 “别怕,我们是来带你们出去的。” 谷安虞此话一出,所有人都齐齐将目光投向了她。 “你,你说的是真的?你真的能带我们出去吗?我说的不是出这地牢,而是出土匪窝。” 问谷安虞话的是个容貌俏丽的女孩子,瞧着也就十五六岁的样子,她身上只穿了身中衣,看材质很是不错。 谷安虞看了她一眼,又扫了眼其他人。 人堆里还有个与她一样只穿了身中衣的女子,其他人都穿着粗布麻衣。 看来,除了这俩穿中衣的女子,其他人都是些家境不怎么样的。 毕竟,应该只有足够昂贵的衣物,才会让盗匪生出将其扒走的心思。 他们将这些女子关在地牢,估计是想卖掉她们。 若非衣物够贵重,他们怕是不会扒下来,若是一不小心,因为扒衣服的功夫,搞得某个女子不堪受辱自尽了,于他们而言是一笔损失。 “喂!问你话呢,怎么不说话。” 又有人开口了,这次开口的是人堆里另一个穿中衣的女子,比起方才那个容貌娇俏的女子,这个瞧着要容貌要艳丽些,眉宇间还有掩不住的娇纵。 谷安虞只是看了她一眼,便收回了目光,继续挨着挨着给女人们松绑。 见自己被无视,叶采菱不悦地蹙起眉头,她很想骂些什么,却又怕惹谷安虞不开心了,不给她松绑,于是,没骂出口。 “哎!你傻站在那里干嘛?来帮我们解开绳子啊,就靠一个人,什么时候才能解完?” 刚安静没一会儿,叶采菱就注意到站在一旁的沈千朗了,她不悦地蹙起眉头,当即使唤起沈千朗。 沈千朗正看天看地,闻声,他回头看了一眼,而后指了指自己,“我吗?你在和我说话?” 叶采菱:“就是你。” 沈千朗默默白了她一眼,没动,只道了句,“男女授受不亲,姑娘若不怕坏了名声,我倒是不介意。” “你是男的?”叶采菱当即皱眉,“难怪声音这么粗。” “不是,你有病啊,一个大男人扮成女人做什么?恶心死了。” “还有,你没看见我们这里有人只穿了中衣吗?要避嫌也走远些啊。” “是是是,我走,我走。”沈千朗说完,直接大步离开。 谷安虞虽然一直在给那些女人松绑,却也将两人的对话听进去了。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继续松绑。 她将叶采菱留到了最后一个。 叶采菱自然发现了,十分不悦,却没敢说什么。 直到谷安虞将她脚上的绳子解,却没打算给她解手上的,叶采菱怒了,“你什么意思?为什么不把我手上的绳子解开?” 谷安虞:“会解的,不过,得先道歉。” 叶采菱将眉头狠狠一皱,“道歉?什么道歉?” 谷安虞:“为你方才的无礼,向我的同伴道歉。” 第49章 厮杀 叶采菱蓦地瞪大眼,“道歉?我才不要道歉。” “凭什么你可以无条件帮她们解开绳子,我却要道歉。” 谷安虞抱着胳膊,浅笑着回看她,“你什么态度,人家什么态度?” “要么道歉,要么继续被绑着,选吧。” 叶采菱:“我不要!我就不道歉!” 谷安虞闻言,懒得再搭理她,直接看向其他人,“走吧。” 其他人纷纷弯腰从铁栅栏上的窟窿里钻了出去。 叶采菱见此,急眼了,“你,你们就这么走了吗?” 她几个大步跑到谷安虞跟前,“你们就这么丢下我一个人吗?要见死不救吗?” 谷安虞扫了眼她的双脚,“脚上的绳子不是解了?怎么?腿断了走不了?” 得知自己不会被独自丢下,叶采菱暗暗松了一口气,只是,见谷安虞还是不给她解开手上的绳子,她脸色很难看,埋怨道:“我这样怎么出去?” “你快给我解开,大不了,等我脱险了,给你银子,你要多少我给你多少。” 这下叶采菱学乖了,知道利诱了。 只可惜,谷安虞不吃她这一套,她朝叶采菱微微一笑道:“要么道歉,要么自己走出去。” “休想。”叶采菱说完,哼了一声,将头扭向别处。 谷安虞没再搭理她,见其他人都已经钻出去了,也朝着窟窿边走去。 叶采菱见她出去后,头也没回地离开,急了。 她迅速跑到栅栏边,憋屈地钻过窟窿,追上其他人的脚步。 ** “你究竟是什么人?” 二当家的房间内,桌椅板凳四分五裂地横在地上。 二当家被绑在一根柱子上,不甘又怨恨地看着姜画宴。 姜画宴在房间里四处翻找东西,并未理会他。 “是老四吗?他是不是早料到我会抢寨主之位,才将你带回寨子里的,让你刺杀我?我就知道,那崽子绝对不像表面那么单纯!” 姜画宴不理他,二当家只得自己的猜测。 可惜,姜画宴依旧没有理会他,他还在翻找不腐草。 直到将房间里所有角落都翻了个遍,也没有找到他想要的东西,姜画宴冷沉着一张脸,走到二当家跟前。 “不腐草呢?” 床下的暗格里根本没有不腐草。 其他地方姜画宴也都翻遍了,还是没有。 二当家将后脑勺紧紧贴在柱子上,心下害怕得紧,面上却依旧一副镇定模样道:“你先告诉我,你是什么人,又是何人派你来的,我便告诉你不腐草的下落。” 姜画宴听完,默默垂眸,并移开了指在二当家脖子上的剑,他轻声开口道:“好啊。” 二当家闻言,嘴角往上扯了扯,心下已经明了,不腐草于眼前这人肯定很重要。 说不定,他不仅能套出他的身份,还能反利用他对付老三和老…… “呃——” 二当家正做着美梦,忽然,心口处传来一阵剧痛,他骤然瞪大眼看向姜画宴,又缓缓低头看向自己的心口。 “唰——” 姜画宴抽出捅入他心口的剑,然后若无其事地擦拭起来,“抱歉,没忍住。” “你,你……” 二当家的只是挤出了两个你字,然后便力竭气断了。 姜画宴没再看他一眼,只是提着剑,一步步朝外走去,“姜一。” “主子。” 随着姜画宴开口,一道身影凭空出现,跪在了他跟前。 “找到没?” 姜一:“还未。” 姜画宴:“动手吧,记着管事的几个留活口。” 姜一:“是。” 姜一应下后,很快便消失在了原地。 不多时,银狼寨上空便绽开了一朵烟花,无数黑衣人出现在寨子里。 一场厮杀开始…… 寨子里动静很大,卢春和、三娘两人都听到了从里面传来的厮杀声。 “怎么打起来了?你师兄还没给信号吗?”三娘转头看向卢春和,焦急地开口。 卢春和急切又茫然,“没,没有啊。” “是不是他俩被发现了?” 想到这个可能,卢春和坐不住了,她腾一下站起身,“不能再等了,我现在就进去。” 三娘:“可官府的人还未到。” “管不了那么多了,这样吧,三娘,你就在这儿等官府的人,我先进去。”卢春和说完,也不等三娘回答,抬步就要往前冲,被三娘拽了回来。 “不行!说好一起等,万一不是他俩被发现,而是银狼寨内讧呢。” “就在这儿等着,等到信号发出来为止。” 三娘语气很强硬,抓住卢春和的力气也很大。 卢春和尝试着挣脱好几次,却都没能挣脱。 “三娘,你放开我,让我进去。” “万一就是他们被发现了呢?我进去,还能帮一下他俩,不然,他俩如何对付得了里面那么多人?” 三娘依旧没有放手。 两人不知道的是,她俩争执间,已经被盯上了。 三娘率先发现了朝她俩袭来的人,“小心。” 她一把推开卢春和,迅速从身后抽出双弯刀,对上了来敌。 卢春和见此,也掏出了千机丝。 朝两人出手的只有一个黑衣人,本来,对方已经与三娘交上手了,使出的每一招都是杀招。 三娘根本不是对方的对手。 就算有了卢春和加入,两人也只是堪堪与对方打了个不相上下。 不过,在看到卢春和手中的千机丝后,对方进攻不如先前猛了。 又与两人过完几招后,对方往后退了退,与二人拉开了距离,“你们是千机盟的人?” 卢春和警惕地看着他,“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对方:“不是与盗匪一伙的?” 卢春和轻轻皱眉,总算意识到了不对,“你不是盗匪?” 忽然袭击她和三娘,她还以为对方是盗匪呢。 见卢春和如此发问,来人确定是自己搞错了,于是他收了招式,“既然不是银狼寨的人,来此作甚?速速离开。” 卢春和闻言,眨巴眨巴眼,“所以,里面是你们的人和银狼寨的盗匪打起来了吗?” “我们的同伴还在里面,我们不能走,不如这样吧,我们也进去帮着打架吧,多个人多份力嘛。” “用不着。”说完,黑衣人没再理会卢春和与三娘,直接转身离去。 “哎!别走啊。” “我们一起啊,不然,万一我们误伤了你的同伴怎么办?” 第50章 保他妻子尸身不腐吗? 卢春和一边高声喊着,一边拽着三娘追上黑衣人。 黑衣人虽然依旧没有理会卢春和,但大抵是听进去了她的话,没有甩开二人。 直到进到银狼寨,黑衣人才停下脚步,回头朝两人道:“被抓进来的人都被关在寨子东边的地牢里,在假山下,你们直接去那边寻人就可以。” 下意识的,黑衣人以为卢春和说的同伴,是被抓进寨子的。 于是,直接告诉她们去地牢寻人。 “不是,我们的同伴不是……”卢春和正欲开口解释,说谷安虞、沈千朗不是被抓进来的,却被三娘拽了拽袖子。 卢春和看向三娘。 三娘:“眼下到处都在打斗,听对方的意思,根本用不着旁人插手,所以,安姑娘与沈大侠很可能会去救人。” 卢春和觉得有道理,“那我们现在就去地牢找人。” ** 议事堂内。 三当家、四当家被五花大绑着齐齐跪在地上,他们旁边还躺着快要断气的大当家。 三人脸上皆有愤怒与惊恐。 三当家、四当家两人更是频频往门口方向看,想要知道,究竟是什么样的人能够无声无息带这么多人进银狼寨,还将他们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主子,银狼寨那三位当家都在里面了。” 议事堂门外传来恭敬的声音,三、四当家齐齐转头朝门口看去,眼看着黑衣人口中的主子出现在门口,逆着光一步步靠近他俩。 两人瞪着眼,死死盯着对方。 只是,渐渐地,两人的神色就变了。 直到,完全能够看清来人的模样后,两人眸中皆是错愕。 三当家:“江……江画?” 四当家:“画画?” 认出来人就是让他俩反目成仇的美人,两人都很是震惊。 在两人惊愕的目光下,姜画宴从他俩跟前走过,而后径自走到主位上,不紧不慢地坐下了。 “又见面了,二位。” 姜画宴一开口,两人又是一阵错愕。 “你……你,画画,你的声音怎么……怎么变得这么粗了?”四当家震惊开口。 三当家怒骂道:“蠢货!我们被骗了,他分明就是个男人!” 骂完四当家,三当家转头看向坐在主位上的姜画宴,愤愤开口,“你扮成女人,就是故意挑拨我与老四关系的对不对?” 姜画宴只是笑了笑。 对上他的笑,三当家先是愣了一下,想到自己先前就是被他的脸、他的笑迷得团团转,甚至,为了他还要抢亲,他就反感。 “无耻之徒!卑鄙小人!” 四当家一脸受伤地看着姜画宴,也跟着开口了,“我如此真心待你,原来,自始至终你一直在骗我。” 姜画宴扫了他一眼,便望向自己的手下,“姜二。” 姜二上前一步,“主子。” 姜画宴:“先问那个躺着的。” “是。”姜二走到大当家跟前,开始向他问起不腐草的下落。 三当家、四当家听清了姜二的问话,齐齐转头看向姜画宴。 三当家:“你是为了不腐草来的?” 四当家立马跟着问:“你要不腐草干嘛?” 姜画宴没回两人的问话,只是垂着眸,静等着姜二的询问结果。 “主子,他嘴很严,可否用刑?” 大当家这身子骨,一用刑怕是就得咽气了,所以,姜二选择先询问姜画宴的意思。 姜画宴:“浪费那时间做甚?直接杀了吧。” 此话一出,三当家、四当家齐齐露出惊恐的眼神。 “唰——” 刀捅进肉里的声音响起,大当家痛苦的呻吟声紧跟着响起。 三当家、四当家齐齐转头望向大当家,却发现他已经咽气。 两人身形一震,皆露出骇然神色,齐齐转头看向姜画宴,眼里写满了恐惧。 姜画宴的目光落到了他俩身上。 两人齐齐颤身,满心惊慌地看着姜画宴。 “问这个。”姜画宴指着三当家开口。 “是。”姜二恭敬应下,提着染血的剑走向三当家,“说吧,不腐草在……” “在冰窖里!大当家房间的衣柜下有个密道,密道尽头是冰窖,不腐草就在里面!”出于恐惧,姜二的问话还未结束,三当家便主动抢着交代了。 姜二闻言,看着三当家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转头看向姜画宴。 姜画宴已经从主位上起身了。 看样子,是要亲自去寻不腐草。 从三当家、四当家身边经过时,姜画宴停了停脚步,他看向四当家,“你,起来带路。” 说着,看向三当家,“至于你……” 三当家:“我,我也可以带路,我能带路!” “没用了,杀了吧。” 三当家赫然瞪大眼,“别,别杀……呃——” 求饶的话还没说完,便被姜二一剑封喉了。 眼看着三当家也倒在血泊中,四当家直接呆住了,被松绑后,他颤抖着起身,却并未听话地给姜画宴带路,而是直直撞向旁边的柱子。 撞过去之前,还大吼着,“不用你动手,我自己死!” 不过,没死成。 被姜二拎住后衣领,跟上了姜画宴。 见自己连死的自由都没有,四当家直接放声哭起来,“呜呜……” 不过,才哭了会儿,就听姜二问了句,“大当家的房间在哪边?” 四当家泪眼汪汪看了姜二一眼,不知想到什么,开始默默带路。 将人带到大当家房间后,四当家没忍住,又问了姜画宴一句,“你究竟要拿不腐草做什么?” 姜画宴没回,只是默默挪开衣柜,衣柜下果然有通道。 衣柜刚被挪开,便隐隐有寒气自通道内袭来。 看来,确实在下面了。 眼看着姜画宴已经往通道内迈进去一只脚了,四当家叫住了他,“等等。” 姜画宴没理会,蹲下身,就要往通道内跳去。 “会死的!” 四当家的一句话,叫停了姜画宴。 他转头看向四当家。 四当家:“不腐草必须一直被冰封着,一旦冰融化,不腐草就会散发出寒气,那些寒气会侵蚀人的五脏六腑,一旦被寒气侵袭,等你的只有死路一条。” “你能一直让它保持被冰封状态吗?” “若是不能,记得冰融化时,立马将其丢弃,不然,你会被寒气侵袭,被其侵蚀而亡。” 姜画宴默了片刻,最后也只是轻轻嗯了一声,而后,便头也不回地跳进了地道。 四当家盯着漆黑的地道瞧了好半晌,才看向姜二问:“他拿不腐草做什么?也想用不腐草保持他妻子的尸身不腐吗?” 第51章 是爱人吗? 姜二诧异地看了四当家一眼,默然片刻后,道了句,“我家主子还未娶妻。” 四当家:“哦,那是爱人吗?” 姜二沉默了。 四当家见他沉默,也不在意,只是看着黑漆漆的地道说了句,“我娘。” 姜二疑惑地看向他。 四当家指着地道,道:“里面躺着我娘。” 姜二眼神有了细微的波动,只是依旧保持着沉默。 四当家见他不搭理自己,也并未就此收音,而是蹲下身,端着下巴愣愣地盯着地道内,感受着从里面袭来的寒气,“我娘在里面躺了十六年了。” “她很冷,每次我梦到她,她都说冷。” “我想将她的尸身从里面搬出来,可大当家的不许我这么做。” “我偷偷尝试过,却差点被大当家打死。” “不过,没死成,因为我长得像娘,他才舍不得我死。”说到这里,四当家忽然笑了笑,他抬头看向姜二,“你知道吗?他喜欢我娘。” “不,他爱!他爱我娘,爱到发疯,爱到到处找神医,想要复活我娘。” 姜二:?! 不是,要是没记错的话,你和大当家是兄弟吧?你大哥喜欢你…… “我和大当家是同父异母的亲兄弟。” 四当家此话一出,姜二内心的激荡缓和了一下。 原来只是喜欢小妈。 四当家还在继续自说自话着“明明是兄弟,可他从来不许我叫他大哥。” “私下里,他还逼我叫他父亲。” 姜二:“……” 那很变态了。 “我讨厌他,恨不得他死。” “可我没用,既不会武功,也不敢杀人,可我能不听他的话,我气他。” “他给我抢了个温柔、娴静的女人回来,想让我娶她,我偏不,我非要自己找一个,于是我找了一个……呜呜呜。” 想到自己找了个男的回来,四当家伤心地哭起来。 姜二扫了他一眼,依旧没说话。 直到四当家哭够了,忽然叫了他一声,“喂,马猴脸。” 姜二:? 马猴脸?我吗? 不是,我怎么就马猴脸了?虽然称不上玉树临风,但也可以说是小帅了?怎么就马猴脸了? “我现在也没用了,一会儿画画……你主子出来,是不是就要杀我了?” 姜二:“不知。” 四当家:“我能不能先把我娘亲的尸体搬出来,下葬完,你再杀我啊?” 姜二:“我听主子的。” 四当家闻言,失落了一下,“好吧。” “一会儿我自己求他。” ** “安姑娘,我记得我们进来的时候,不是走的这里啊,是不是迷路了?” 谷安虞、沈千朗两人带着被囚的女人们出栅栏后,便开始往外走,只是,好像迷路了。 谷安虞正盯着甬道墙壁上的土看,听到沈千朗的话,回头道了句,“应该不止一条路。” “且往前走吧,应该快到地面了。” 这边的土质比较湿软,附近应该有水源。 寻到水源,应该就能寻到出口。 沈千朗对谷安虞的话毫不怀疑,直接道了声,“行,听你的。” 沈千朗不怀疑谷安虞的话,却是有人怀疑,“原来你们根本不知道路啊。” “那这么半天,都是在带我们瞎转悠咯?” “难怪越来越冷。” “我看,你们根本就不是来救我们的,是来害我们的。” 开口的是叶采菱,她的语气里全是埋怨。 就在不久前,她手上绑的绳子已经被好心的同伴解开了,此时,她冷得直搓着胳膊。 谷安虞没理会她的话,倒是看到了她搓胳膊的动作,她转头看向其他人,除了与叶采菱一样只穿了个件中衣的少女,其他人都还好,瞧着不像很冷的样子。 唯有少女默默抱着胳膊将自己缩成了一团。 见此,谷安虞直接走到少女跟前,脱下自己的外衣披到了她身上。 少女先是愣了下,而后下意识摆手,“我,我不用的。” 谷安虞:“我是练武之人,不怕冷。” 少女闻言,默了默,半晌才收紧披在身上的衣服,小声道了句,“谢谢。” 看着她乖巧温顺的模样,谷安虞不禁想到她家小六。 算算年纪,小六也该和眼前这少女一般大了。 想着,谷安虞神色柔和下来,抬手拍了拍少女的发顶,“感谢我收下了。” 少女脸蛋红红,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叶采菱见此,直接炸了。 “喂!我也冷啊,你既然不怕冷,也脱一件衣服给我穿吧。” 她理所当然地开口,语气里没有一丝请求,全是强势地要求。 谷安虞听见了,不过,却一个眼神都没给她。 她继续往前走。 见自己被无视,叶采菱很是生气,她大步走到谷安虞身边,“喂!跟你说话呢,你……” 叶采菱伸手就要去抓谷安虞的肩膀,只是,还没碰到谷安虞,便见她停下脚步回头看向了她。 对上谷安虞深邃冷沉的眸子,叶采菱心头猛然一悸,直接顿在了原地,后面的话也全堵在了喉咙里。 “你可以选择回去。” 谷安虞丢下这么一句话,继续往前走。 叶采菱被她方才的眼神吓到了,出于害怕,没敢跟上去,只是,在回过神后,眸中染上恼怒。 暗暗咬了咬牙,低声念了句,“给我等着。” 她转头看向沈千朗,“喂,你一个大男人,肯定不怕冷,把你的外衣……” 叶采菱的话还没说完,便见沈千朗加快了脚步,她的话都没说完,沈千朗已经没影了。 叶采菱气得在原地跺脚。 觉察到身边众人异样的目光,叶采菱转头看向她们,骂道:“看什么看?” “信不信出去后,要你们好看。” 她这话一出,其他人皆瑟缩了下脖子,默默远离了她,就连披着谷安虞外套的少女也一样。 不过,她的动作有些慢,直接被叶采菱盯上了。 叶采菱颐指气使朝她道:“你,把那外套给我。” 少女默默抓紧身上的外套,“这是那位姐姐给我的。” 叶采菱才不管这么多,直接迈步来到她身边,一把抓住那件外套,便要将其夺过来。 少女没放手,使劲往回拽。 叶采菱劲往自己方向拽,嘴里还不忘恐吓道:“把衣服给我!现在给我,等我出去,有的是好处给你。” “否则,你可知道,惹怒我的后果?” 少女闻言,眸中多了一丝瑟缩,但依旧固执地紧攥着衣服不放。 叶采菱见此,继续用力拽。 眼看,衣服就要被她拽过来了,却见一条长鞭破空而来。 第52章 冰窖相遇 “啪!” 长鞭落在叶采菱手臂上,火辣辣的痛感传来。 叶采菱迅速缩回手,嘴里还不忘呼痛。 “硬抢是吗?怎么,与银狼寨的强盗是同伙?” 谷安虞冷冷扫了叶采菱一眼,而后走至少女身边,将被扒下来一半的衣服往她身上套了套,还给她整理了衣襟。 叶采菱被打痛了,捂着胳膊哀嚎个不停。 好半晌,她才缓过来痛,怒目望向谷安虞,“你,你干嘛?” 谷安虞回看着她,神色淡淡,但是眸底却染上了一丝浅浅的杀意,“想死吗。” “你……”叶采菱很想骂些什么,但是瞥见谷安虞手里的鞭子,又讪讪闭嘴了。 忍一忍,忍一忍就好。 待她出去,有她好看的。 叶采菱恨恨地瞪了谷安虞,然后默默退到了其他人身后。 谷安虞见此,收回了目光,她看向身旁的少女,道:“跟紧我。” 少女乖乖嗯了一声,之后,便一直亦步亦趋跟在谷安虞身旁。 “好像真的越来越冷了。” 刚才叶采菱开口的时候,沈千朗没什么感觉,眼下,他终于也感受到了凉意。 再看看其他人,除了谷安虞,基本上人人都瑟缩着身子。 谷安虞也有些纳闷,怎么越来越冷了,直到他们又往前走了几步,走进了一方冰封世界。 四通八达的通道里,入目的全是冰,地面被冰封着,墙壁也被冰封着,壁面凸起处及通道上方悬挂着长短不一的冰锥。 “这?银狼寨也没在雪山上啊,这寨子的地下竟有如此地方。”看着眼前的冰封世界,沈千朗惊讶地开口。 谷安虞也惊讶于眼前的场景。 出于好奇,谷安虞循着通道继续往前走着,其他人也跟了上去。 再往前几十步,除了冰的颜色,终于也看到了其他色彩。 绿色的草。 “哎?好多草,怎么都被冰冻住了?” 冰里封着一大片绿色,待靠近些,沈千朗才发现,里面封着不知名的草,很多很多,大概有上百株吧。 那些草被封在冰里,围成了一圈。 沈千朗又往前走了十几步,看清了那些冰封草中间的是什么。 “有,有个人!” 那些冰封草围成了一副冰棺,冰棺里躺着个妆容精致的女人。 随着沈千朗开口,谷安虞等人立马围了上去。 “啊!死,死人!” 看清冰棺里躺着的女人面色并不正常后,那些跟在谷安虞、沈千朗身后的人纷纷后退,远离了冰棺。 唯有谷安虞、沈千朗不退反进。 谷安虞甚至朝着冰棺中的女人伸出了手,欲要探探她的脉搏,江湖上是有躺在冰上闭息练功之人的。 “别碰。” 还未触碰到冰棺中的女人,耳边忽然传来一道略显耳熟的声音。 谷安虞伸出去的手顿了顿,转头看向忽然出现的人。 姜画宴? “老姜,你怎么……”沈千朗疑惑的话还没说完,便将姜画宴越过他,走到了冰棺旁。 他一把抓住谷安虞的手腕,将她拽离冰棺,“不能碰。” 谷安虞:“你认识冰棺里的人?” 姜画宴稍愣,“人?” 说着,他朝着冰棺内看去,这才发现,里面居然躺着个女人。 看着不像活人。 看来,银狼寨的盗匪收集那么多不腐草回来,是为了保这具尸身不腐。 想明白后,姜画宴将目光重新放回谷安虞身上,发现她的手腕还在自己手里,他如触电般迅速放手。 “老姜,你怎么也在这儿?是来找我们的吗?”这时,沈千朗凑到了姜画宴跟前。 姜画宴看向他,“你们如何会在这里?” 他这问话一出,沈千朗就明了了,他不是来找他们的。 尽管如此,他还是回答了姜画宴的问题,“我们从关着人的地道走来的,一路走就到了这里。” “附近有出口吗?” 姜画宴抬手指了指他刚进来的方向,“那边,姜二在上面。” 沈千朗连连点头,道:“好,那我们快出去吧。” “走吧走吧。” 他先是招呼着姑娘们离开,又看向谷安虞,“安姑娘,走吧。” 谷安虞点点头,又若有所思地看了眼冰棺里的人,这才抬步朝沈千朗走去。 其他人都开始往外走了,就连谷安虞也动了,只有姜画宴,他没有离开的意思,甚至还往冰棺边走了走,于是,沈千朗好奇问了句,“老姜,你不走吗?” 姜画宴头也没回地道:“你们先出去吧。” 沈千朗闻言,哦了一声,抬步就要离开,却见谷安虞停住了脚步,正看着姜画宴的方向。 “安姑娘,不走吗?” 谷安虞没回他,而是朝着姜画宴方向道了句,“那是不腐草。” 姜画宴正抚摸着冰棺冰面,望着里面冰封着的不腐草,忽然听到谷安虞提到不腐草,猛地转头看向她,“你知道?” 谷安虞见他如此反应,便猜到他是为不腐草来的,而非为冰棺里的人。 谷安虞颔了颔道,好心提醒了姜画宴一句,“不腐草,不可直接接触。” 姜画宴听完,敷衍地回了句,“多谢提醒。” 看他的样子,应是早知道不能直接接触不腐草的,想来,也提前了解过了。 是以,谷安虞并未再多言,只是问了他一句,“外面情况如何了?” 姜画宴并未看她,只继续盯着冰内的草,“结束了,尽管放心出去。” 谷安虞朝他拱了拱手,转身离去了。 觉察到她的离开,姜画宴不自觉地看了眼她的背影,忽见她手里握着的软鞭,姜画宴直接出了神。 也用软便吗?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么像? 还是说…… “老姜,那我们先出去等你哈,且记住安姑娘说的,别直接用手接触那不……不什么草。”临走前,沈千朗提醒了姜画宴这么一句话。 “嗯。”姜画宴将目光从谷安虞离去的背影收回,不甚在意地回了沈千朗一声,将注意力放回到冰棺上。 确定所有人都出去后,姜画宴才运转内力,将掌心放到了冰面上。 看着迅速融化的冰,看着渐渐显露出来的不腐草,姜画宴弯了弯唇,眸底染上笑意。 眼看着不腐草已经露出冰面,姜画宴也不在乎,还在继续催动内力,融化着冰面。 待不腐草彻底显露在空气里,他伸手将它拿起,捧在手心定定看了许久。 “师父,宴儿拿到了。” 姜画宴嘴角噙着笑,珍视地将不腐草缓缓放进怀里。 只是,草还未入怀,便被打掉了。 第53章 师父…… “你疯了?” 去而复返的谷安虞打掉姜画宴手里的草,蹙眉看着他。 姜画宴眸含冰冷望向谷安虞,却在瞧见她此时神情后,愣住了。 又看见了。 他又从她身上看见了师父的影子。 依稀记得,师父教训他时,也是这般神情。 “师父……”姜画宴低声呐呐开口,却在回神后,直接冷了眸,“你回来做什么?” 见他眸底迅速划过一丝恨,谷安虞挑了下眉。 这是,又透过她看到那位故人了? “这么多草,你没法全部带走吧?我要其中几棵。”谷安虞踱步走到姜画宴跟前,指着不腐草开口。 姜画宴听完,收回了目光,冷声回了句,“请便。” 说完,直接伸手捡起方才被打掉在地的不腐草。 谷安虞见此,眉头轻轻蹙了蹙,凉声提醒了他一句,“不腐草寒气重,直接接触会寒气入体,时间久了,会心脉受损。” “哦。”姜画宴不甚在意地应了一声,然后当着谷安虞的面,将其揣进了怀里。 揣完之后,他还朝谷安虞笑了笑。 那笑看着明媚纯粹,但谷安虞却从中看出了几分挑衅之意。 谷安虞先是默了默,继而轻笑了一声,没再理会他,只径自走向冰棺。 话已至此,既然不听,便随他去吧。 反正要被寒气侵蚀的又不是她。 姜画宴见谷安虞没再搭理他,轻轻蹙了蹙眉。 这就不劝了? 也好。 反正,就算劝了他也不想听。 想着,姜画宴继续以内力融化冰棺,将融化出来的草一棵接一棵往怀里放。 谷安虞看着他的作死行为,心下暗暗啧了一声,倒是没再多嘴。 “不是说会侵蚀心脉,你不也徒手拿?”姜画宴往怀里塞不腐草的同时,也注意着谷安虞的情况,见她徒手捏起一棵刚用内力融化出来的草,便蹙着眉头开口。 “有内力护体的话,短暂接触一下不会有问题。”说着,谷安虞当着姜画宴的面掏出了一个瓷瓶,将刚捏在手中的不腐草放进了瓷瓶内。 看着她的动作,姜画宴默了默。 少顷,他没忍住问了句,“放入瓷瓶内,寒气便不会入体了?” 谷安虞点头,“嗯。” 姜画宴神色动了动,好奇地问了句,“你如何知道的?是谁告诉你的吗?” 谷安虞:“书上看的。” 姜画宴:“什么书?” 这下,轮到谷安虞敷衍了,她随口回了句,“忘了。” 听出她的敷衍,姜画宴沉默了,盯着她看了片刻后,他又问了句,“你拿不腐草做什么?” 谷安虞没回,而是反问了一句,“你又拿不腐草做什么?” 姜画宴顿了顿,神色微微闪烁了下,道:“无可奉告。” 谷安虞冲他微微一笑,“我也无可奉告。” “……” ** 姜画宴先谷安虞一步离开了冰窖。 在他离开后没多久,银狼寨的四当家邱行远来到了洞内。 见冰窖内还有人,邱行远愣了下。 “你……” 谷安虞正往第五个小瓷瓶内放不腐草,听到动静,她抬头看了眼邱行远。 看清她的模样,谷安虞愣了下。 她默默看了眼冰棺内的人,又看了看来人。 这么像? “你和她是……姐弟?还是母子?” “母子。”邱行远弱弱地开口,“来带她走,我要给她下葬。” 说完,邱行远试探地靠近了下冰棺,一连移动几步,都不见谷安虞有反应,于是,邱行远胆子大起来,迅速跑到冰棺边,只不过,是离谷安虞最远的那一边。 见自己都趴在冰棺边了,谷安虞依旧没理会他,邱行远猜她应该不会妨碍自己,于是将注意力全放到了冰棺之内的人身上。 看清冰棺内之人的模样,邱行远当即红了眼。 已经太久没见娘亲了,他都记不清娘亲的样子了。 此时看着冰棺中躺着的人,脑海里那个越来越模糊的影子才重新清晰起来。 “阿娘。” 邱行远一把抓住女人的手,将其缓缓带起,放到自己脸边,“孩儿总算见到你了。” “一直躺在这里很冷对吧?” “孩儿现在就……过会儿就带你离开。” 邱行远本想立马带着他阿娘离开这鬼地方,可当发现阿娘的容貌未改后,邱行远贪心了。 再让他看一会儿。 一会儿就好。 待他把阿娘的模样彻底刻在脑海里,他就带阿娘离开这个鬼地方。 听说阿娘最喜欢花了。 他要把阿娘带出去,葬在开满鲜花的地方。 谷安虞本想装满五个小瓷瓶就离开,但因为邱行远的到来,她没有立即离去,而是坐在旁边,安安静静听着邱行远的自说自话。 不知道是不是看出谷安虞在听他说话,邱行远将一些憋在心中很久的话讲给了谷安虞听。 邱行远的娘亲本是花羽城内一位秀才的独女,名唤月娘。 自小,月娘便跟着秀才识字,圣贤书她也读过不少,道理也懂得一些。 被盗匪掳上山那年,月娘才刚及笄。 盗匪杀了月娘的秀才爹,烧了月娘的家,将月娘掳上了山。 月娘长相清秀,银狼寨主一见到就看上了,强让她当了第七房姨娘。 爹死了,又被盗匪凌辱霸占,月娘几度寻死,却总被救回。 次数多了,月娘便连寻死的心气都没了,每日就那么浑浑噩噩地躺着。 某日,几个小孩误闯进月娘院子。 稚子年幼无辜,与那些常年烧杀抢掠的恶盗不同,孩子眼里只有天真懵懂。 月娘起了怜悯之心,不忍他们长大后,也成为穷凶极恶之人。 于是,她教他们读书写字,教他们做人的道理。 她想要改变这些孩子的命运,甚至,想要改变这个寨子。 可惜,这里是土匪窝。 被恶滋养的土地上就算被种下善的种子,也无法结出纯善的果实。 那些被月娘教出的孩子,有的被处死,有的被逼着作恶。 后来,月娘也死了,死在了她亲自教大的孩子手上。 “杀死阿娘的人是我大哥,他是阿娘教导的第一批孩子中的一个。” “他怪阿娘教会了他那些大道理,怨她让他在作恶时无法心安理得,恨她让他在作恶后会痛苦、愧疚、悔恨。” 第54章 葬 “阿娘死后,他却后悔了。” “他把阿娘的尸身放入冰窖,寻来不腐草保阿娘的尸身不腐,还到处找寻求复活阿娘的方法。” “我长得像阿娘,他一喝醉就让我穿阿娘的衣服,让我扮作阿娘,他就跪在我面前哭,求阿娘活过来,还说什么愿意改邪归正,转头却又继续作恶。” 讲到这里,邱行远算是将月娘的故事讲完了,他看向谷安虞,讽刺地笑了笑,道:“你说,他是不是很可笑?” 谷安虞:“可恨。” 见她答非所问,邱行远也不在意,反而流着泪笑了笑,“是可恨。” 说完,他默默将目光转向棺内躺着的人,抓着她的手放到自己脸边,依恋地一次又一次用自己的脸蹭着那冰凉的掌心。 邱行远没习过武,没有内力护体,身子还弱,在如此冰冷的环境下待了这么久,已经快支撑不住了,更何况,他还一直抓着月娘的手贴在脸上。 再多待一会儿,谷安虞估计,他就要被冻晕了。 于是,她问了句,“需要帮忙吗?” 邱行远转头看向她,“帮什么?” 谷安虞:“不是要将你阿娘下葬吗?” 邱行远终于想起来此行的目的了,只是内心依旧百般不舍。 他看了看月娘的脸,又紧了紧早已失去知觉的手,好半晌,才下定决心看向谷安虞,“能否请你帮我把阿娘扶到我背上。” 他怕再不背着阿娘离开,一会儿他就没力气了。 他走不出这冰窖没关系,得让阿娘走出去。 他要带着阿娘离开冰窖,离开银狼寨,去一个开着很多很多花的地方。 谷安虞颔首,走至邱行远身边,扶起月娘放到他背上。 邱行远背着月娘一步一步往前挪。 谷安虞亦步亦趋跟在他旁边。 要摔倒了,她就扶他一下。 邱行远感谢了一句,就继续咬着牙背着月娘继续往前挪。 刚迈出冰窖,邱行远就背着月娘直直朝地面倒去。 倒地前,邱行远想:还是走不出去吗? ** 再次睁眼,入目的是一大片被夕阳染成橘色的晚霞,邱行远被霞光刺得闭了闭眼。 待记忆慢慢回笼,他又猛地睁开眼,他一边眯着眼适应光线,一边爬起来四处寻找他阿娘的尸体。 好在,刚起身便瞧见了与他并躺在一起的尸身。 没了不腐草,月娘脸上开始出现黑色的斑点,甚至,邱行远还隐隐闻到了自她身上散发出来的尸臭。 可他并不在意,他蹲到月娘身边,抓住她的手往自己脸上贴了贴,“阿娘,我们出来了。” “以后,再也不用受冷受冻了。” 说到这儿,邱行远忽然想起自己好像是在冰窖外晕倒的,怎么醒来就在…… 哦,对,这是哪里? 意识到自己此刻正在一片草丛里,邱行远连忙起身,朝着四周望去。 很快,他看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是在冰窖里遇见的那位姑娘。 还有,那个摇着折扇的骚包公子,他也在银狼寨见过,那个公子认识画画……姜画宴手下那个叫姜二的下属。 此外,还有好些陌生的面孔围坐在火堆旁,毫无形象啃着鸡腿的姑娘、穿着红衣的女人、锦衣华服头戴玉冠的公子。 此外,还有很多各自忙活的人,那些人围坐在其他火堆边。 “安姑娘,那人醒了耶。” 正啃鸡腿的卢春和率先发现邱行远醒了,她连忙告知谷安虞,邱行远醒来的消息。 她一开口,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了邱行远。 被这么目光注视着,邱行远有些不自在,他拘谨地站在原地,瞧着无措又慌张。 谷安虞起身走向邱行远。 其他人也纷纷起身,走向邱行远。 “醒了?” 邱行远朝谷安虞颔首,而后,磕磕巴巴地问道:“我……你……请问这里是哪里?我如何会在这儿?” 沈千朗热心地替他解惑道:“这里是屠狼驿附近,你先是被安姑娘从地道里提出,然后又被安公子的侍卫提来了这儿。” 邱行远听完,当即感谢地看向谷安虞,“感谢……安姑娘。” 见沈千朗唤谷安虞安姑娘,邱行远也跟着称她安姑娘。 谷安虞收下了他的感谢,“我不知道你想把你娘亲葬在哪里,猜想你不会想将她葬在银狼寨内,便自作主张将你俩带到这儿来了。” “若你想回去的话,我可以送你们回去。” 邱行远闻言,连连摆手,“不,不回去。” “姑娘并未猜错,我确实不想将娘亲葬在银狼寨内。” 谷安虞点点头,“没猜错便好,可是为你娘亲选好埋葬之地了?” 邱行远闻言,露出犯难之色,“我……还没有。” 说着,他看向谷安虞等人,“你们可知,附近哪里有花多,可葬人的地方?” 闻言,众人纷纷看向三娘。 他们中,除了三娘,没人能回答他的问题,毕竟,他们都不了解这地方。 三娘思索了下,便有了答案,“有,附近有一山谷,名双溪谷,你可以将你娘亲葬在那里。” 邱行远:“可否带我过去?” 三娘点头,“可以。” 邱行远感激道:“多谢。” 于是,在三娘的带领下,邱行远背着月娘的尸体来到了双溪谷,他亲手挖坑,流着泪将娘亲埋葬在了花丛中。 谷安虞摘了一朵花,放到月娘坟前,其他人见此,纷纷效仿,除了偷偷跟着他们来热闹的叶采菱。 屠狼驿被烧毁,众人只得在附近安营扎寨,叶采菱等被囚着也跟着官府之人扎营于附近。 此刻,她本该休息在营帐内,却因好奇偷偷跟了过来。 见他们合力埋葬了那个土匪窝背出来的死人,还给她献花,叶采菱直接皱起眉头。 “你们有病吧?给一个女土匪献花?” “我可是听说了,她是前寨主的女人,不知道做过多少恶呢,就这种人,你们竟给她献花?你们对得起那些被盗匪害死的人吗?” 叶采菱一出声,众人纷纷回头看向她。 邱行远反驳道:“你胡说!阿娘她从未作恶!她上山是被迫,上山后也从未做过恶!” 叶采菱冷哼一声,“她上山是被逼的,生你这个小土匪也是被逼的吗?我要是她,别说给土匪生孩子,早在被抢上山那天,就找根梁吊死了。” “你……”邱行远被气得脑子一片空白,除了你字,再挤不出其他话。 “被我说中,没话说了吧?”叶采菱笑得十分嚣张。 第55章 本就有权活着 三娘看不惯她的嘴脸,直接蹙着眉头,开口道:“你与月娘同有被绑上山的经历,该知道其中无奈与痛苦才是,又何必以如此刻薄的嘴脸看待月娘?” 叶采菱听完三娘的话,非但没有收敛气焰,反而越发刻薄起来,“休要将我与那女人联系在一起,她也配与我相提并论?” “我才不会像她一样恶心,竟和盗匪生孩子。” “别以为我不知道,她不仅生了这个小土匪,还教那些寨子里那些小土匪读书认字,就算她没直接为恶,她也是助纣为虐!” 她这话一出,邱行远气得脸都红了,却说不出一句话。 因为,她说得没错,他就是小土匪,身体里流着来自恶匪的血。 他的阿娘教导出来的人确实是盗匪,其中还有个极其凶恶的盗匪,成了银狼寨的寨主。 可,阿娘的初衷根本不是这样的。 “确实不该将你与月娘相提并论。”一直没说话的谷安虞开口了。 她这话一出,众人纷纷望向他,邱行远眸中多了些自卑与委屈。 连她,也这么觉得吗? 她也觉得阿娘不配与眼前这女子相提并论吗? 叶采菱听清谷安虞的话,直接抬了抬下巴,给了谷安虞一个“算你识相”的眼神。 此刻的她很是得意。 在她看来,她不仅被赞同了,还是谷安虞向她屈服了。 她觉得,是这个姓安的女人终于意识到了她们身份的差距,不敢向之前那般对待她了。 可惜,没用。 迟早,她还是会收拾…… “你不配与她相提并论。” 叶采菱正想入非非,谷安虞冰冷的声音忽在她耳边响起。 叶采菱得意的表情直接僵在脸上,她愣了片刻后,才沉了脸,问:“你,你说什么?” 谷安虞依旧是那句话,“你不配与她相提并论。” “你……你,你凭什么这么说?”叶采菱气炸了,火气上涌的她,脑子空白了好几瞬才找回理智,“一个委身于盗匪的肮脏女人,一个被强迫了还苟活于世的女子,一个教恶人认字,助纣为虐的女人,她凭什么与我相提并论?还我不配与她相提并论?” “我看,你与她也没什么不同,你该不会也被盗匪强占过吧?还是说,你本身就是盗匪吧?” 叶采菱边说着,边打量起谷安虞。 瞧着她这眼神,谷安虞倒是没什么感觉,谷流云却气炸了。 “你想死是不是?” 说话间,谷流云已经拔出了剑,若不是被谷安虞按着,他估计已经飞身过去将叶采菱弄死了。 被谷流云的样子吓到,叶采菱往后退了几步,但很快,她的胆子又大起来,“干嘛?还想杀人啊?我可不是什么盗匪,杀我是犯法的。” “有本事你现在就杀了我啊,官府的人可就在那边。” 说着,叶采菱还伸手指了指来的方向。 谷流云见了,恨不得直接一剑将她捅穿。 谷安虞按住他,冷眼看着叶采菱,“你是自己滚,还是我叫人送你离开。” 叶采菱:“离开?凭什么离开?这是你家吗?我不能待在这里吗?我就不走。” “你给我将方才的话说清楚,什么叫我不配和她……算了,无所谓,那种脏女人,我才不屑与她比较。” “不许你这么说阿娘,阿娘不脏!”邱行远怒气冲冲看着叶采菱。 叶采菱见他生气,立马得意起来,“她不脏?你这小土匪怎么来的?” 邱行远被气得脸都红了。 谷安虞见此,直接走向叶采菱。 “你干嘛?还想用鞭子抽我吗?我警告你别动我,这里已经不是银狼寨了,官府的人可就……” “啊!” 叶采菱的话还没说完,谷安虞的鞭子已经抽象她。 她痛呼一声,还未来得及做出其他反应,便被谷安虞敲晕了。 “阿九,丢回营帐。” 阿九接过人,迅速离开。 谷安虞转过身,见众人都看着她,便朝他们道了句,“宁与智者争高下,不与傻b……愚者论长短。” 沈千朗赞道:“此言甚妙。” 沈千朗话音刚落,便听到旁边传来的抽泣声,他转头看去,发现邱行远正低头抹着眼泪。 “哎!人都走了?你怎么还哭上了?不是吧,你堂堂男子汉,还被一个女子骂哭?” 邱行远眼泪掉得更厉害了,哽咽道:“我……我阿娘不脏,她没有贪生怕死,也没有助纣为虐。” 说完,邱行远放声哭起来。 谷安虞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阿娘当然不脏。” “脏的是那些异样看待她的目光,是迫害你阿娘的恶人。” 邱行远眼带泪花,看向谷安虞,“她,也没贪生怕死,我曾听寨子里的长辈说起过,被绑上山后,阿娘几度寻死,是因为有了我,放不下我才活下来的。” 可是,她也只是多活了几年而已。 谷安虞听完,轻叹一声,道:“我不喜欢你的解释。” 邱行远错愕,“我,我没编,我说的都是真的。” 谷安虞:“我没怀疑你话里的真实性,只是,你无需向我、向任何人解释月娘是否曾经寻死,也无需解释她是为了你才活了后面那几年。” “求生本就是人性,就算月娘没寻死,没怀上你,就算她是为了自己,她也配活,她本就有权活着。” “你是觉得,她被盗匪强占就该死吗?她几度寻死,因你而活,才配继续活着?” 邱行远立马摇头,“当然不是,我,我……只是,怕你们会觉得她贪生怕死。” 谷安虞:“你怎么就觉得我们一定会觉得她贪生怕死?” 邱行远沉默了。 为什么呢? “因为贞洁?因为,世人就是如此要求女子的?”谷安虞替邱行远做了回答。 此话一出,邱行远抬头看向了谷安虞,其他人皆是。 三娘神色微微变了变,攥了攥袖口,定定地看着谷安虞。 谷安虞继续看着邱行远道:“你也觉得,一个被土匪强占的女人是不洁?也觉得失贞的女子不配活?” “我……” 邱行远只是说出了一个我字,便没了后话。 凭心而论,若要求的不是他阿娘,他大概是接受这种观念的。 谷安虞见他不说话,已经知道了他的答案。 谷安虞看向其他人,“你们呢?也这般认为?” 第56章 动身 除了卢春和猛猛摇了摇头,其他人都没说话。 三娘哀叹了一声,道:“这世道,就是如此要求女子的。” “狗屁的世道要求!”卢春和直接骂道,“狗屁的贞洁,一个看不见,摸不着,既不能吃,又不能喝的玩意儿,哪里就比得上一条活生生的性命了?” “再说了,自古以来,我只听说过有女子为贞洁丢了性命的,还从未听说哪个男子因此寻死,因此被逼死,既然贞洁是好东西?不该要求所有人吗?为何独独要求女子?” “说得好!” 卢春和话音刚落,不远处传来一道豪迈粗犷的女音。 众人一眼望去,瞧见了一个身穿甲胄的女子,谷安虞等人认得她,先前在银狼寨见过,她是花羽城护城军指挥使花铃。 见众人都望向她,花铃笑着道:“没打扰到各位吧?刚才见安姑娘的护卫将一昏迷女子扔回营帐,我来看看什么情况,没想到,竟是听到卢姑娘这番言论。” “说得实在太好了。” 卢春和被花铃一夸,情绪直接高涨起来,“花指挥赞同我的说法吗?难怪我见花指挥第一眼,就觉得你和其他人不一样,原来是知己啊。” 花铃一听,立马露出相见恨晚的神情,当场要拉着卢春和就要义结金兰。 刚才稍显凝重的气氛,顿时被冲散。 ** 是夜,谷安虞、谷流云又在屠狼驿休息了一晚。 翌日一早,他们踏上了前往宁京的路,与他们同行的,还有同往宁京的沈千朗、卢春和。 走之前,谷安虞去寻了一趟花铃。 她向花铃说明了邱行远的情况,帮他求了一下情。 官府除了要护送叶采菱等人归家,也要将银狼寨的人押送回花羽城。 邱行远虽然是银狼寨的四当家,却因自小体弱,从未参与过劫掠之事,哦,将江画抢回寨子里,是他做的唯一一件坏事。 因为月娘的教导,邱行远自小就有颗向善的心,曾多次释放过被绑上山的女子。 谷安虞觉得他品性尚可,所以,她向花铃说了邱行远的情况,顺便帮着求了一下情。 不过,邱行远最后究竟是何结果,还是要看官府如何判。 “不是昨日才认识他吗?干嘛帮他求情。”得知谷安虞替邱行远求情,谷流云很不开心。 谷安虞正捧着本书看,闻言,瞧了谷流云一眼,“只是与花指挥说了些实话而已,又不费事,再说了,有没有帮上忙还不一定呢,还是得看官府怎么判。” 谷流云:“怎么不算帮忙了?” “再说了,还不止这一个忙呢,昨日,你将他从冰窖提出,又帮他把他阿娘的尸体带来屠狼驿,后面,那个莫名其妙的女人出现时,你还护着他。” 谷流云酸溜溜地细数起谷安虞对邱行远的好,越说,语气越酸。 谷安虞听了,只是道了句,“我不是帮他,是想帮帮月娘。” 谷流云:? “月娘?你和月娘认识?” 谷安虞摇头,“不认识啊。” 谷流云疑惑,“既然不认识,为何要帮?” 谷安虞:“因为佩服。” 谷流云:? “佩服?阿姐是说你佩服月娘?” 不是,她有什么值得阿姐佩服的? 谷安虞颔首,浅笑着看向谷流云,“你知道,光在哪里最可贵吗?” 谷流云似乎懂了阿姐的意思,他答,“深渊里,最黑最暗的深渊。” 谷安虞点着头道:“如果银狼寨是被恶笼罩的暗渊,月娘就是可贵的光。” “昨日,那叶姓女子说月娘教土匪认字是助纣为虐,你怎么看?” 谷流云摇头,“我不赞同她的说法,只觉得月娘太天真了,怎么到阿姐嘴里,月娘就是可贵的光了?” 谷安虞:“你觉得月娘的天真,无非是觉得,改变银狼寨太难,月娘想要改变银狼寨,就如蚂蚁撼树。” “可这恰是月娘的可贵之处。” “她不知道自己面对的什么吗?她不知道自己所处的环境吗?她知道的,可她还说做了。” “你看的是她创造的价值,我看到的是她的精神与品性。” 说到这里,谷安虞忽然看向谷流云,神情里多了几分严肃,“像月娘这样的人,你可以不认同她的做法,觉得她天真也无所谓,但,不能阻止,不可诋毁与伤害。 因为很多难成的大事,往往就是由月娘这样的人开的头。” 再说,月娘刻意教导的那些孩子确实没能改变银狼寨,可她生的孩子,却将覆灭银狼寨的人带进了寨子。 这怎么不算一种因果? “我又不会遇到月娘,阿姐与我说这个干嘛?”见谷安虞说着说着,开始说教起他,谷流云开始小声嘀咕。 谷安虞:“怕你有朝一日遇到这样的人为难人家嘛。” 谷流云不乐意了,有些委屈道:“在阿姐眼里,我就是这样的人吗?阿姐怎知,我会为难,而不是出手帮忙?” “……” 当然是因为,剧情里你就是这么为难人家女主的了。 当然,这话谷安虞没说,她笑着道:“是阿姐说错了。” “往后遇到这样的人,我们家老四肯定是出手帮忙的,怎会为难人家呢?” 听着她逗小孩的语气,谷流云默了默,最后还是没再开口。 “对了,那位林小姐呢?” 回屠狼驿后,没再见到过林静秋与路娉婷,谷安虞不免好奇。 谷流云:“去缘江城了,阿姐回来前就已动身。” 林静秋找出了给她下药的人,将人杖毙后,便立马动身了。 “哦,对了,阿姐,给你下药的人找到了,是静秋的丫鬟,她先给静秋下药,又往你房间里放了迷烟,目的是嫁祸路娉婷,她说,昨晚看见你和路娉婷闹矛盾了。” “还有,那个丫鬟已经被静秋杖毙了。” 谷安虞点点头,表示了解了,不过,她还有一个疑惑,“那丫鬟为何给自家小姐下药?” 谷流云:“被缘江城朱家的人买通了。” “静秋此番前往缘江城,除了奔丧,还为了她舅舅遗留的产业,朱家觉得静秋是去和他们抢家产的,所以买通了丫鬟,据说,还送了钱去银狼寨,与盗匪合作。” “那个……阿姐,我还未与你说过,静秋她,她是朱云凡的表姐。” 谷流云吞吞吐吐说完林静秋与朱家的关系,便心虚地观察起谷安虞的神情。 第57章 抵达宁京 朱云凡绑架过谷安虞,朱家又做了那么多恶事,谷流云知道,谷安虞对朱家定是反感至极。 林静秋的母亲是朱家人,谷流云担心谷安虞会因为朱家的事,对林静秋心生不喜。 可他又不敢瞒着谷安虞。 虽不知谷流云的小心思,但谷安虞觉察到了他的心虚,只需稍稍一想,谷安虞便能猜到谷流云的担心,是以,在听完谷流云的解释后,谷安虞也只是淡笑着点了点头,“知晓了。” 见谷安虞并未表达出对林静秋的不喜,也没有说让他不准再与林静秋往来,谷流云心头当即一喜。 “阿姐就没其他要说的?”谷流云心中欢喜了那么几秒,依旧觉得不安,于是,试探地问了问。 谷安虞:“你想让我说什么?” 谷流云立马摆摆手,“没,没有。” 谷安虞瞧见他这副样子,轻声笑了下,“女孩子的心思,阿姐比你懂,往后,在感情方面,若拿不定主意就来问阿姐。” 谷流云点点头道:“好。” 谷安虞继续埋头看书。 “安姑娘!请留步!” 才刚将目光落回到书上,谷安虞便听到一道略显熟悉的声音,她合上书,掀开马车的窗帘,探头朝外看去。 马车已经停下。 不多时,三娘骑着马停在了马车外,“安姑娘。” 见三娘火急火燎追上来,谷安虞有些疑惑,“三娘?你这是……有事?” 三娘连连点头,“有件事想要问问安姑娘,还请姑娘如实相告。” 三娘眼含请求,看着谷安虞。 谷安虞回看着她,道:“先说说看你的问题。” 三娘:“前夜,曾听姑娘与你弟弟提起过程似锦程将军,姑娘是否认识程将军,可是知晓她如今的行踪?这对三娘而言很重要,还请姑娘告诉我。” 谷安虞默了片刻,还是如实回了句,“我确实认识她,只是,我与她多年未见,是以,她的行踪,我也不知。” “这样吧,回头我问问我的好友,若是问到她的行踪,便传信于你。” 见谷安虞也不知道程似锦下落,三娘失落了下,但听到她后面的话,三娘心情好转过来。 “如此,多谢安姑娘。”三娘坐在马背上,朝着谷安虞拱手道谢。 谷安虞回以一礼。 马车继续前行,三娘骑马停在原地,并未再跟来。 待马车与三娘拉开距离后,谷流云才凑到谷安虞跟前,小声问了句,“阿姐是打算问孟姐姐程将军的下落吗?” 谷安虞点头。 谷流云见此,道了句,“并未听孟姐姐提起过程似锦这名字,也许,孟姐姐也不知道。” 谷安虞听完,沉默了片刻。 “许是似锦改名换姓,另谋他路了,她二人关系好,只要似锦还活着,定会与凌霄姐姐通信。” 说着,谷安虞拿出纸笔,当即开始写信。 不多时,一只白鸽自车队内飞出,一路朝着南方飞去。 谷安虞不知道,这只鸽子飞了多久才飞到孟凌霄身边,反正,再次收到孟凌霄的传信,是在半月后。 彼时,他们已经抵达宁京城外的驿站。 宁京城宵禁时间是亥正时分,而谷安虞等人行至驿站时,已过亥正时分。 知道今夜没法进城,他们便在驿站内住下了,打算明早再入城。 “孟姐姐的来信?信上都写什么了?有关于那位程将军的消息吗?” 谷流云还记着,半月前谷安虞给孟凌霄去过信,询问程似锦的行踪,是以,谷安虞刚拆开信,谷流云便凑了过来。 “信里没提到似锦,只是提了些关于缘江城的事情。” “阿霄姐姐说,那个姓顾的典史被罢官流放了,许县令暂代了缘江城的知府一职。” 孟凌霄写的内容多,没法用飞鸽,是直接差人送的信。 这信应该是在收到询问程似锦消息前写的,信中并未提到程似锦,只说了些缘江城的现状。 谷安虞迅速看完后,三言两语将信的内容说给了谷流云听。 “顾长风只是被罢官流放了?便宜他了。” 谷安虞倒没觉得对顾长风的判决有何不妥,所以,只是笑了笑,没说什么。 谷流云说完顾长风,又说起许县令,“许裕确实不错,别说暂代知府一职,就是知府的位置给他坐,他也完全能胜任。” 谷安虞赞同地点点头,“他确实不错。” 虽然,她不是十分了解许裕,但,在缘江城那几天,已经够她对许裕有所了解了。 缘江城那些官员,谷安虞虽然没有全部见完,却跟着孟凌霄见了个七七八八。 在她见过的那些人里,只有许裕是一心扑在事务上,兢兢业业做事的。 见谷安虞夸赞许裕,谷流云心情还不错,毕竟,当初是他将人举荐到兄长面前的。 他看人的眼光还是可以的。 “咚咚咚。” “四爷,有密信。” 谷流云正暗自开心,耳边忽然传来敲门声,紧接着,追风的声音响起。 谷流云一听有密信,直接蹙起眉,眉宇间染上几分凝重之色。 “阿姐,我出去一下。” 谷安虞朝他点点头,而后目送他出去。 也不知道谷流云收到了什么密信,看完信后,谷流云再来寻谷安虞时,眉宇间染上了几分烦躁焦急。 “阿姐,我要出去一趟,晚些时候再回来。” “我已吩咐小二备好菜,你吃完饭便休息吧,无需等我。” “放心,明日进城前,我一定赶回来。” 谷安虞颔了颔首,“好。” 本来,谷流云还担心谷安虞会问他些什么,心下有些忐忑,不过见她什么都没问,谷流云松了一口气。 在谷安虞应声后,谷流云便火急火燎地离开了。 离开时,还带走了不少人,甚至将阿九也带走了,就给谷安虞留了两个暗卫。 谷安虞心下好奇,却没跟上去,只是关上房间的门,从包袱里翻出个香炉,默默点上了。 袅袅香味在空气里弥漫开来,很快,躲在暗处的俩暗卫就陷入了昏迷。 谷安虞灭掉香,出了门。 本来,她是想循着谷流云等人的踪迹,去偷偷看看发生了什么的,没曾想,还没走出驿站的门,就被挡住了去路。 “快快快!围起来!” “一只蚊子也不能让飞出来。” 一群带刀侍卫脚步匆匆赶来,将驿站团团围住。 紧接着,一辆豪华马车缓缓驶来,停在驿站外。 “大人,兰乔驿站到了。” 侍卫恭敬的话音落下,马车门帘被掀开,身穿月牙色锦袍的青年自车内走出。 第58章 首辅二弟 谷安虞正想着如何开口,让眼前这些人让路,忽然瞧见马车内走出之人的模样。 对方长得实在好看,也实在眼熟。 剑眉英挺,脸型轮廓棱角分明,漆黑深邃的眸中蕴藏着难掩的锐利与孤冷,他轻抿着薄唇一步步走下马车,浑身散发着冷傲孤清又强势的气息,宛若一只行走于黑夜,静待猎物的鹰。 似是觉察到谷安虞的目光,对方走下马车后,便将目光落到了谷安虞身上,眸中蕴藏着无尽的冷漠与锐利。 不过,在看清谷安虞模样后,对方愣住了,眸底的冷漠与锐利迅速退散,唯余恍惚之色。 见他看见自己了,谷安虞当即朝他挥挥手,笑着开口,“阿砚。” 阿砚二字刚从谷安虞嘴里吐出,谷清砚便猛然回神了,眸底闪过短暂的震惊,但很快,便被清明与冷漠代替。 他后退了两步,警惕又冰冷的眸扫向谷安虞,“你是何人?” 谷安虞微默。 又是个不认姐的? “我是你阿姐啊,不记得了?” 谷安虞问完后,也不等谷清砚开口,而是继续道,“也是,都过去十年了,不记得阿姐的样子也是……” “闭嘴!” 谷安虞的话还未说完,便被谷清砚厉声打断了。 谷安虞没再开口,而是微微蹙起眉,略显不爽地看向谷清砚。 臭小子。 以前就觉得他性子冷,脾气不好,十年过去,脾气越发大了,都敢对着她发脾气了。 “谁派你来的?”谷清砚目光凉凉,盯着谷安虞,好似要用眼神将她冻死。 谷安虞听得莫名其妙,“能有谁派我来?当然是我自己来的。” 说完,她又没好气地加了一句,“早知你不肯认我,我都不来这宁京了。” 谷清砚听完谷安虞的话,神色越发冰冷起来,看着谷安虞的目光里染上了杀意。 “我看你是找死。”说完,谷清砚直接看向身旁的侍卫,“杀了。” 谷安虞:? 不是,又来? “是。” 谷清砚的侍卫应了一声,拔出剑就朝着谷安虞袭来。 谷安虞握上腰间软鞭,正欲将其扯下,忽见身前多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别呀,别动手啊。” “谷大人,有话咱好好说嘛,别一上来就动手啊。” 沈千朗挡在谷安虞跟前,好声好气地朝谷清砚开口。 谷清砚盯着沈千朗瞧了片刻后,才想起他是何人,“沈世子怎会在此?” “这不是入了宵禁,没法进城嘛,所以投宿于此。”沈千朗先是回答了谷清砚的问题,答完后,又立马说回正题,“谷大人怎么会在此?又怎么与安姑娘起冲突了?” “其间是否有什么误会?” 谷清砚没有回答沈千朗的问题,只是越过他,看向谷安虞,“她是你朋友?” 沈千朗连连点头。 谷清砚见此,知道今日是要不了这女骗子的命了,于是,给了侍卫一个眼神,让他撤了。 “既然是你的朋友,今日便不与她计较了。” 说完,不等沈千朗、谷安虞开口,谷清砚直接道了句,“谷某还有事,便不与世子多聊了。” 说完,谷清砚直接带着人进了驿站。 谷安虞好奇他为何带人围上驿站,是以没再开口,只默默站在原地,目送他进驿站。 谷清砚一走,沈千朗便暗自松了口,转头看向谷安虞问:“安姑娘,你怎么惹到那位的?” 谷安虞闻言,回过神看向他,“哦,就一点误会。” “你和他认识啊?熟吗?” 沈千朗立马摆手摇头,“完全不熟,就见过几次。” 说完,他的目光追随着谷清砚的身影,继续小声朝谷安虞道,“不过,对他,我也有所了解。” “他叫谷清砚,是当朝太傅兼内阁大学士,在大宁朝,除了摄政王,就数他权力最大了。” 谷安虞点了点头。 这些,她在小说里看到过。 不得不说,她家二弟是挺厉害的。 只是……怎么就不认姐姐呢? 罢了,失踪十年的人忽然出现,确实叫人难以置信。 谷安虞默默把自己劝好后,凑到沈千朗身边,小声问了句,“方才,我听到他叫你世子?” 沈千朗挠了挠头,道:“是,因为仇家多,我在外面都是不说自己真实身份的,一直没告诉你与安兄,我是宁王府的世子。” 谷安虞听完后,点了点头,而后低声念了句,“原来是故人之子。” 沈千朗听清了她的话,却没懂,于是困惑道:“什么故人?” 谷安虞抬眸,朝他摇摇头,“没什么。” 沈千朗:“可我刚才分明听到……” “谷清砚,你放开我!” 沈千朗的话还没说完,忽然听到驿站二楼传来吵嚷声,沈千朗立马收音,伸长脖子朝着二楼望去。 只见,二楼走廊上,谷清砚站在那里,他的身前站着个女人,那女的被谷清砚的侍卫押着。 此刻,女人正一脸厌恶地看着谷清砚。 “哎!快看快看!好戏。”看清那女人的模样,沈千朗兴致勃勃地开口,还伸手拽了拽谷安虞的衣角,提醒她看戏。 其实,不需要沈千朗提醒,谷安虞也会看。 毕竟,谷清砚在上面。 看着上面那一幕,谷安虞脑海里忽然闪过关于谷清砚的剧情片段。 谷清砚之所以会成为反派,是因为他对女主爱而不得,为了得到女主,一步步走上不归路。 如果没猜错的话,站在谷清砚面前的那个女人就是小说女主了。 她记得,女主叫路…… “路潇潇,那女人的名字。” “她是谷清砚的未婚妻,但是她不喜欢谷清砚。” “但谷清砚却对路潇潇喜欢得紧,都喜欢到疯魔了。” “我听说,路潇潇逃离宁京几次就被抓了几次,今日闹出这出,怕又是路潇潇想要出逃,谷清砚来抓人了。” 谷安虞听完沈千朗的讲述,暗暗啧了一声。 这不就和小说剧情对上了? ** 二楼,谷清砚和路潇潇还在争执。 “你到底想要怎样?我只是你的未婚妻,不是你的附庸,也不是你的宠物,你凭什么限制我的自由?”路潇潇怒目看着谷清砚。 谷清砚:“我说过你不能出宁京一步。” “可记得,上次你是如何答应我的?” 路潇潇闻言,警惕地蹙起眉,“你想做什么?” 谷清砚没回答她,只是看向楼下,“把人带进来。” 他的话音刚落,便有侍卫押着个男人从驿站外走了进来。 ? ?求推荐票,求追读~ 第59章 给我滚下来 路潇潇一眼就看清了被侍卫押进来的人是谁。 “大满!” 路潇潇先是焦急地唤了一声男人的名字,而后转头看向谷清砚,“谷清砚,你要做什么?放开他!” “我跟你回去,你放开他!” 谷清砚见路潇潇妥协,却并不开心,他神色冷漠地盯着路潇潇道:“晚了。” 路潇潇皱眉,眸底染上忐忑之色,“我都答应你跟你回去了,你还要做什么?” 谷清砚伸手,捏住路潇潇的下巴,迫使她与自己对视,“我说过的,上次是最后一次,你也答应了的,可为什么,总是骗我呢?” “是不是觉得我好说话?所以才一而再再而三地骗我?” “想来,是真要我做点什么,你才会长记性。” 成功在路潇潇眸底看到惊恐之色后,谷清砚手动转了转路潇潇的脑袋,让她看向楼下。 “来吧,亲眼看着。” 说着,谷清砚直接朝楼下的侍卫下了令,“杀了,就原地。” “不要!谷清砚,我错了!我跟你回去,我再也不跑了,这次是真的,你放了他。” 路潇潇嘶声力竭地向谷清砚求饶,却换不来他的一个眼神。 谷清砚只是定定地看着楼下。 眼看着楼下那侍卫已经提起了刀,朝着大满脖子上砍去。 大满被五花大绑着,嘴里也封着,发出一串唔唔唔的声音后,绝望地闭上了眼。 谷清砚漆黑的眸子里,聚起浓稠的墨色与残忍。 他知道,在他的心里有什么东西变…… “啪!” 破风声响起,侍卫手里的刀并未落在大满脖子上,而是被一条鞭子缠了去。 大刀被鞭子卷走,稳稳落到了谷安虞手中。 众人见此,纷纷将目光投向谷安虞。 谷安虞握着鞭子,提着刀,冷冷地望向谷清砚,“给我滚下来。” “嘶~” 谷安虞此话一出,直接引起此起彼伏的嘶气声。 嘶气声最大的就是沈千朗的,他甚至踉跄了一下身,然后跟卡带了一样,在原地很忙地起步收步好几个来回。 最后,他还是没有丢下谷安虞独自逃命去。 “安姑娘,你,你这是做什么?” “我不是说了吗?他不好惹,你说你惹他做什么?” 沈千朗压低声音,在谷安虞耳边小声开口,语气里全是劝阻与急切。 谷安虞知道他是担心自己,于是回了他俩字,“安心。” 说完,她直接将沈千朗推开了。 因为,谷清砚的侍卫已经围上来了。 楼上,谷清砚冷冷地看着谷安虞,盯着她那张脸怔怔出神了好半晌。 回神后,他直接下令,“别伤了她的脸,杀了吧。” 随着谷清砚的话音落下,侍卫们朝着谷安虞围了上来。 谷安虞没想伤他们的性命,一鞭子甩出去后,击退了好几个,然后踩着驿站内的桌椅踏着轻功上了二楼。 见她朝着谷清砚袭来,押着路潇潇的侍卫也顾不得路潇潇了,直接将人推到旁边,迎上谷安虞。 只可惜,他慢了一步。 他袭向谷安虞时,谷安虞已将从侍卫手中夺来的刀比在了谷清砚脖子上。 谷安虞看着缓缓逼近的侍卫,道:“我不伤他性命,你们退下。” 侍卫没退,而是犯难地看向谷清砚。 直到谷清砚朝他颔了颔首,侍卫才往后退了两步。 “怎么?见骗不了我,这就不再伪装了?”谷清砚面不改色地任由谷安虞将剑横在他脖子上,冷声开口, 谷安虞也不傻,只需稍稍想一下,就知道他什么意思。 先前,老四就坚信她是骗子。 眼下阿砚也如此坚定地认为她是骗子。 看来,此前就遇到过其他骗子。 想到这个可能,谷安虞暂时原谅了他让人杀自己的事,不过,他做的混帐事,可不能这么算了。 “让你的人将楼下那个放了。” 谷清砚都准备好套她话了,可是,听清她说了什么后,直接蹙起了眉头。 让他放了大满? 莫非,大满是她安排进府里的奸细? 若真是如此,那就更不能放了。 “啪!” 破风声响起,谷清砚结结实实挨了一鞭子,痛得他直接闷哼出声。 见此,他的手下急眼了,一个个拔刀就要上前,却因谷清砚受制于谷安虞,没敢靠近。 谷安虞:“放人。” 谷清砚暗暗咬了咬牙,最后,还是让人将大满放了。 心下却狠狠记了谷安虞一笔。 迟早,他要将这女骗子挫骨扬灰! 就在谷清砚暗暗记仇时,谷安虞将横在他脖子上的刀拿开了,“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聊聊了。” 谷清砚微微蹙眉,看向谷安虞,心下满是困惑与意外。 都能把刀架在他脖子上了,竟然没杀他,也没谈其他条件? 还是说,有更深的阴谋? “你想谈什么?”谷清砚瞧着谷安虞问。 “我要单独与你聊。”说着,谷安虞看了眼路潇潇和谷清砚的手下。 谷清砚冷笑一声,“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听你的?” 谷安虞:“无论你信不信,我确实是你阿姐。” 谷清砚闻言,神色骤然变得越发冷漠起来,眸底再次有杀意爬上来,“你……” 谷安虞:“先别急着反驳我,我也没让你现在就信我。” 谷清砚默默盯着谷安虞瞧,好半晌后,他才道了句,“行,我与你谈。” 他倒要看看,这骗子到底要与他谈些什么。 见他应下,谷安虞满意地点点头,而后朝着自己房间走去,“随我来吧。” 谷清砚犹豫了片刻,抬步跟上。 “大人。” 谷清砚的侍卫唤了他一声,他只是摆了摆手,跟着谷安虞进了屋。 进到屋里后,谷安虞直接向谷清砚问起他与路潇潇的事情,“说说吧,你与外面那姑娘到底怎么回事?” 谷清砚本以为,她会说些自证的话,或是拿出些自证的证据,没想到,她竟没有,反而问起他和路潇潇的事情。 想到方才她叫自己放了大满,眼下又是开始关心起路潇潇的情况,谷清砚当即怀疑起她的来历。 姓楚的派来的? “我为何要告诉你?”谷清砚没回谷安虞的话,径自走向她对面的凳子,然后缓缓落了座。 “不说算了。” 反正已经抵达宁京,也不急于这一时。 凡事都求循序渐进,他与路潇潇的事,她可以慢慢了解。 “所以,你到底想要聊什么?” 第60章 要一同回府 见谷安虞丢出一句“不说算了”后,便不再开口了,谷清砚蹙起眉看着她,主动问话。 谷安虞抬眸看向他,道:“本想聊聊你的感情,但你既不肯说,就不聊了。” 谷清砚:“……” 谷安虞瞧着他继续道:“今日已过宵禁,你应该也回不了城,是要住兰乔驿站吗?明早回府时,记得叫我,我与你一起回去。” 谷清砚:? 不是,有病吗? 我认你了吗?你就同我一起回去? “与我一起?”谷清砚冷呵一声,“你倒是自信,凭什么觉得我会同意与你一起?” 谷安虞闻言,十分淡定地看向他,“你既觉得我是骗子,就不好奇,我出于何种目的骗你?” 谷清砚神色迅速闪了闪,眸底掩不住的杀意,“呵,承认自己是骗子了?” 瞧着他眸底浓郁的杀意,谷安虞暗暗啧了一声。 臭小子,杀心这么重? “我承认了吗?” 说着,谷安虞忽然端住下巴,瞧着谷清砚继续道,“我的样貌与十年前并无分别,你怎么就不信我是你阿姐呢?” 未等谷清砚开口,谷安虞便自顾自继续道,“确实,十年时间是长,记不清我的样貌也不奇怪。” “不记得样貌,总还记得以前的事情吧?” “儿时,我教你读书,还教你武功,你上学时,不敢一个人去私塾,还是我扮作男儿身陪你去的……” 谷安虞说了很多她与谷清砚儿时的事情。 谷清砚被她的话拽入了记忆漩涡里。 待他回神时,谷清砚眸底唯余清明与冷意,“这些事不是秘密,稍稍一打听就能知道。” “你知道,这些年,有多少人装做我阿姐与我说过这些事吗?” “与以往那些骗子相比,你是演得最不像的一个。” 谷安虞:? 在模仿自己的比赛中她得了倒数第一,是这个意思吗? 谷安虞默然良久后,轻叹了一声。 原来,真有人装作她来骗过他们,难怪如此不信任她。 “怎么?没话说了?” 见谷安虞陷入沉默,谷清砚只当她心虚了,朝她冷嘲道:“要不要再说一些只有我与阿姐知道的事?” 谷安虞:“不说,想不起来。” 换作其他弟妹,谷安虞倒是可以说说只有她与对方知道的一些小秘密。 但谷清砚,打小他就稳重内敛,也从来不与她分享什么秘密,她还真想不起来只有他俩知道的小秘密。 谷清砚闻言,又是嘲讽地冷笑了一下,“你这骗子当得还真是不称职,就做了这么点准备?” “……够了啊,我是我自己,我都在这儿了,还要怎么证明?再一口一个骗子,信不信抽你。”谷安虞说着,默默握上腰间的软鞭,给了谷清砚一个威胁满满的眼神。 谷清砚见此,默默闭嘴了。 收回刚才的话。 这骗子,确实有点东西,威胁起人来,竟还真有那么几分像阿姐。 见谷清砚闭嘴了,冷嘲热讽的嘴脸也收敛起来了,谷安虞满意了点。 “行了,出去吧。” “明日回城,记得来叫我,你敢丢下我试试。” 谷安虞说着,又摸了摸自己腰间的软鞭。 谷清砚见此,又是沉默了片刻,他暗暗深吸一口气,最后还是应了声,“知道了。” 想跟他一同回府是吧? 那就回啊。 他倒要看看,这骗子到底能装到什么程度?要装何时?又有什么目的。 见他终于学乖了,谷安虞满意了。 本想着,谷清砚沉稳懂事,不能像对待老四那样,用武力威胁。 现在看来,比起好言好语,武力有用多了。 要不说,孩子不听话,打一顿就好了呢。 “行了,你出去吧。”谷安虞开始赶人。 谷清砚见此,心下很不爽。 死骗子,才刚答应带她回府,就演都不演了? 虽然心里很不爽,但谷清砚还是起身了,正欲离开,谷安虞叫住了他。 “等等。” 谷清砚停下脚步,冷冷看向谷安虞,眸底尽是不耐之色。 谷安虞:“听说门外那姑娘是你未婚妻?” 谷清砚不语,只是默默等着她的后话。 谷安虞:“你方才那态度,可不是对待未婚妻的态度,不许再去为难人家姑娘。” 谷清砚蹙眉,“我同意带你回府,并非就承认你是我阿姐了,所以,我的事,还轮不到你管。” 谷安虞差点气笑,“我也没说管你的事啊,我管那姑娘总行了吧?” “你想将人带回去,可以好好说,而不是用强迫或是威胁的手段。” “再敢威胁人家姑娘,你看我打不打你就完事。” “……你以为我会受你威胁?”说完,谷清砚直接冷哼一声,甩袖离去。 他打开门出去。 在他合上房门那瞬,谷安虞冲他高声道了句,“忘记告诉你了,我与老四一同回的京,他去办事了,明早之前会回来,明日,我们仨一同回府。” 谷清砚合上门的动作顿了顿。 老四? 老四怎会上了她的当? 还是说,老四也想知道她的阴谋。 怀着满心的困惑,谷清砚合上了谷安虞的房门。 “大人,没事吧?” 谷清砚摇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路小姐已经答应回去了,要现在进城吗?” 此时已入宵禁,按理说,已经不能进城了,但谷清砚是当朝首辅,总是有些特权在身上的。 谷清砚默了默,道:“明早回去。” 侍卫意外了下,但也没敢多问,应了声,然后退回路潇潇住的房间继续守门。 谷清砚在走廊里站了许久,直到,有小二端着饭菜上来,敲响谷安虞房间的门,谷清砚怕她开门时看见他,抬步迅速离去了。 ** 翌日,天刚蒙蒙亮,谷流云才一脸疲惫地从外面回来。 刚走进驿站,派去守着谷安虞的暗卫来报。 昨夜,有人将他俩迷晕了。 好在谷安虞安然无恙,只是,他们醒来后听说了谷安虞与驿站内的人发生过冲突,还动了手。 谷流云听完后,当即沉了一张脸,“对方住哪儿?” 暗卫:“天字一号房。” 谷流云蹙眉。 天字一号房? 看来是某个皇亲国戚或大臣家眷。 不过,谷流云可不管那么多,他直接带着人围了天字一号房,然后让人敲响了房门。 “笃笃笃……” 急促的敲门声落下。 不多时,房间门打开了。 第61章 入城;是他阿姐 “二哥?” “老四?” 谷流云与谷清砚同时开口,两人都诧异地看着对方。 “二哥,你怎么在这儿?” 不是说与阿姐发生冲突的人住这儿吗?怎么是…… 是二哥?! 二哥与阿姐发生了冲突,还打起来了? 这个猜想,让谷流云内心慌了一下。 “来抓个人,你怎么在这儿?”谷清砚说完,定定地看着谷流云,观察起他的神色变化。 看来,那女骗子没说谎,确实与老四一同入住了这驿站。 “我……”谷流云只说了个我字,便不知想到什么,迅速朝着左右看了看,而后看向谷清砚,“进去再说。” 谷清砚见此,往旁边让了让。 见此,谷流云迅速钻进了谷清砚房间。 进门后,没等谷清砚开口,谷流云便迫不及待开口道:“听说你与阿姐交过手了?” 谷清砚都不用多想,便明白了谷流云话里的她是谁,他轻轻颔首。 意识到谷流云叫那女骗子阿姐,谷清砚还轻轻蹙了蹙眉。 真被那骗子骗住了? 老四也不蠢,怎么就信了她? “她说是你带她回京的。” 谷流云点头,“是我带来的。” “我知道这叫人难以置信,但我觉得她就是阿姐。” 谷清砚将眉头蹙得更紧了,“你疯了?你我都知道那无魂崖是什么地方……” 谷清砚的话还没说完,谷流云便打断了,“我当然知道,可……可她真的很像阿姐。” “再说了,阿姐她福泽深厚,难道就不能遇到此等奇事?” 谷清砚:“……我看你是被那骗子骗昏头了。” 谷流云:“真不是我被骗了,是她真的……罢了,我知道你疑心重,我说什么你也不会信,这样吧,把一切交给时间,我们先将人带回府,且将她当阿姐,行不行?” 谷清砚冷冷回看着谷流云,“带回府可以,以阿姐的名义带回去不行。” 谷流云:“不是,你这……” 谷流云的话还没说完,便被谷清砚打断了话,“她一个骗子,凭什么享受阿姐的待遇?” 见谷清砚态度坚决,谷流云无奈道,“行行行,随你吧。” “但是事先说好,你不认阿姐,与我无关。” “你且将她当骗子吧,反正,我坚信她就是阿姐。” 说话间,谷流云的心情好了不少。 还以为回宁京就有人争宠了,没想到,二哥糊涂,竟不肯认阿姐。 眼下三哥、五弟、六妹都不在宁京…… 那岂不是暂时没人和他争宠了? 嘿嘿。 不知道谷流云心中的想法,对于他认一个骗子当阿姐这事,谷清砚有些不满,却也没再多说。 又不是小孩子了,不需要事事都由他管。 见谷清砚没再说什么,谷流云知道他这是同意了,于是,抬步就往外走,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眼谷清砚,“你知道姜画宴发什么疯吗?” 谷清砚疑惑地看着他,“他怎么了?” 谷流云:“昨晚,我收到消息,说有人挖开了阿姐的衣冠冢,我去了才知道,是姜画宴派去的人。” 谷清砚当即蹙起了眉头,眸底染上冷意,“他发什么疯?” “回头我会去王府一趟。” 谷流云听完,点了点头,然后还是叮嘱了谷清砚一句,“也别和他起太大冲突,那人是疯子,惹怒了他,他什么都敢做。” 谷清砚:“他疯他就有理?” “我也没说他有理,这不怕你……” 谷流云的话还没说完,谷清砚便直接打断了,“这事你别管,我自会处理。” “还有,我现在就要回城,那人昨日说让我带你俩一同回去,你去叫人。” 谷流云当然知道那人指的是谁,心中暗忖:犟!继续犟吧,等真确定是阿姐了,有你后悔的。 谷流云暗自腹诽着,面上却不显,他随口应了声,“行。” 然后出门去了。 ** 不出一盏茶的功夫,谷安虞一行人便集结在了驿站外。 谷清砚将谷安虞和路潇潇安排到了一辆马车上,他和谷流云坐同一辆。 路潇潇后上的马车。 见马车内坐的不是谷清砚,而是昨晚救下大满的女人,路潇潇愣了下。 “是你啊,你……昨晚,谢谢你救了大满。” 谷安虞朝她颔首,算是应下了她的感谢。 路潇潇慢吞吞地坐到谷安虞对面,目光好几次落到她身上,因为谷安虞身上难掩的气势,她有些坐立难安。 她总觉得,眼前这女人身上的气势比谷清砚还要强。 路潇潇欲言又止许久后,还是硬着头皮开口了,“你,你怎么会和谷清砚兄弟俩一同进京?是与他们认识吗?” 谷安虞:“我是他们的阿姐。” 路潇潇闻言,稍稍愣了下。 下意识地就要相信,但是,看着谷安虞那张年轻的脸,路潇潇沉默了。 见路潇潇不再说话,谷安虞也没再开口,而是掀起一点窗帘,朝着外面看去。 马车已经动了,窗外的景物正缓缓朝后退去。 看着窗外熟悉又陌生的场景,谷安虞心中感慨万千。 于她而言,距上一次进京不过一年,可实际上,已经十一年了。 这十一年,变化真大。 “谷大人,等等,等一等!” 马车快要入城门的时候,后面传来一道男音叫住谷清砚一行人。 接着,一男一女骑马追来,在追上谷清砚等人时,翻身下了马车。 是卢春和与沈千朗。 “有事?”谷清砚皱眉看着沈千朗。 “听闻安姑娘上了你们的马车,我想见……哎?安公子,你也在啊?”沈千朗正欲提出要见见谷安虞,忽然瞧见,谷流云与谷清砚同坐在一辆马车上。 谷流云朝他点点头,然后问:“沈少侠找我阿姐做什么?” 沈千朗:“昨日,安姑娘与谷大人闹了矛盾,今日安姑娘又被谷大人带走,我这不是……” 后面的话,沈千朗没说,但谷流云听懂了。 谷安虞也听懂了。 她从另一辆马车内探出头,看向沈千朗,“我无事,多谢挂念。” 沈千朗立马点点头,“无事就好,只是,你为何要上这马车?还有安公子……” 谷安虞知晓他的疑惑,于是解释道:“忘记告诉你了,我与阿弟皆姓谷,我是阿砚的长姐。” 沈千朗:? 第62章 疑;所谓心上人 不是,这对吗? 你几岁,谷清砚几岁?怎么就成他长姐了? 本来,先前得知谷安虞与谷流云是姐弟时,沈千朗还能说服自己,要么谷安虞显年轻,要么谷流云显老。 可谷清砚…… 他记得谷清砚今年二十六了吧,谷安虞是他长姐,那安姑娘岂不是……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安姑娘,你……你这玩笑开得过于离谱了。” 面对沈千朗的怀疑,谷安虞并不在意,她只是笑了笑道:“信不信都没关系。” “往后,有空了,你与春和可以来谷府找我玩。” 沈千朗还没应声,卢春和先应下了,“一定!安姐姐,我与师兄一定去找你玩儿!” 谷安虞笑着朝卢春和点点头。 一行人对话结束,车队缓缓前行,沈千朗、卢春和下马入了城。 ** 阿霄姐姐:见字如晤,已至宁京。一路皆安,可释雅念。 入住谷府当晚,谷安虞便给孟凌霄写了信,而后让鸽子送出去了。 她不知道的是,鸽子还未飞出谷府,便被人捉了去,送到了谷清砚手里。 “才刚住进来,便忍不住与同伙通信了?” 谷清砚冷笑着从鸽子腿上取出信,却在看清传信后,愣了好半晌。 这字…… 竟与阿姐的字无二? 谷清砚心下略慌,迅速翻出收藏的信件,拿出来与传信做对比。 越是对比,谷清砚的眉头皱得越深。 完全一样? 看来,这骗子确实下了些功夫。 只是,下的功夫过深了,倒显得有些蠢了。 十年过去,阿姐的字怎么可能一点都没变?还有容貌也是…… 虽记不太清阿姐十年前的样子是否与谷安虞现在的脸无二,但谷清砚知道,十年过去,阿姐不会还这般年轻。 谷清砚说服自己对方就是骗子后,开始仔细研究起信里的内容,想要寻出其中潜藏的信息,可是无论他如何研究,也搞不明白。 于是,他放弃了,将信重新放回了鸽子腿上。 他将鸽子递还给暗卫,“找出信上提到的阿霄,我要知道对方的身份。” 暗卫应了一声,带着鸽子出去了。 待暗卫出去后,谷清砚捏着手中泛黄泛旧的信件,开始怔怔出神。 不知过去多久,谷清砚才轻唤一声,“阿姐……” 随后,是常常的叹息。 ** “阿姐,这么早就起来了?” 翌日一大早,谷流云便带着一群人来到了谷安虞住的院子。 谷安虞正在院子里练鞭法,见他来了,直接收了鞭看向他,见他带了一堆人来,问了句,“这是做什么?” 谷流云:“给你安排的丫鬟和侍从。” “这是绿柳、这是红梅、这是秋霜、这是冬意,还有这些洒扫仆从,都是熟悉府里情况的老人,你平日里要出门了,或者要在府中走动,都可以带上她们,免得迷了路。” 谷安虞不想被这么多人跟着,直接道了句,“留一个就行,其他的都带回去吧。” 谷流云不情愿,“一个怎么够?府中又不缺人,阿姐你就都留下吧。” “实在不行,那留两个吧,留秋霜、冬意,可以吗?还有,你这院子这么大,洒扫的人肯定是要的,也留下吧。” 谷安虞懒得与他争,索性点了头,“行。” 谷流云见此,当即看向秋霜、冬意,“往后,她就是你们的主子了,过来见过大姑娘。” 秋霜、冬意虽疑惑这瞧着只有十七八岁的姑娘怎么就成大姑娘了,却不敢置喙,立马上前行礼。 谷安虞摆摆手,让她们去忙活入住事宜了。 遣散其他人后,谷流云与谷安虞寻了个地方坐下了。 “二哥疑心重,现在还不信你,往后,阿姐有什么事,都来松雪轩找我。” 谷安虞朝他颔了颔首,顺便问起了谷清砚和路潇潇的事。 “阿砚和那路姑娘怎么回事?” 谷流云听到这里,长叹一声道:“这路姑娘,原本并不是路姑娘,而是姚姑娘。” “五年前,二哥被一个姚姓老者救下,二哥向他许了报恩的承诺,三年前,那姚姓老者的孙女找到二哥,给了二哥一封信,是一封托孤信,求二哥娶了他孙女,算是报恩了。” “那时二哥也没有喜欢的女子,想着娶谁不是娶,便与那姑娘订下了婚约,那姑娘就是现在的路潇潇,先前的姚潇潇。” “起初,二哥并不喜欢姚潇潇,只想着护一下她,后来,不知道怎么的,就喜欢上了。” “本来,二哥都开始安排好了,等路潇潇守丧期过,两人便成亲。” “却在这时,路家找上了门,说路潇潇是他家的孩子,将寄居于谷府两年的姚潇潇带走了,至此,姚潇潇成了路潇潇。” “路漫漫成了姚漫漫。 姚漫漫就是与路潇潇抱错那人。 也不知她是怕路家抛弃后没有依靠,还是怎么的,得知与路潇潇抱错后,整日来缠着二哥,说该与二哥有婚约的是她,让二哥娶她。 因为她,二哥与路潇潇有了嫌隙。 后来,姚漫漫更是多次陷害路潇潇,路家将她赶出了家门,二哥收拾了她几次,然后,她就老实了。 二哥念她是恩人的亲孙女,见她变乖,也没亏待她,应了她的请求,允她入工部当了名工匠。 没想到,姚漫漫人不咋滴,但确实有点本事在身上,不到一年,就因功绩突出入了大长公主的眼,坐上了工部右侍郎之位。 说回路潇潇。 自从她被路家接回去后,她就吵着要与二哥取消婚约。 二哥当然不肯。 两人因此争执不下,所以,到现在两人依旧没有成亲,路潇潇还总想着跑路,二哥又不肯放她自由,两人就这么一直纠缠着了。” “二哥是真的爱惨了路潇潇,可路潇潇好像从未喜欢过二哥。” “以前住在谷府的时候,她对二哥倒是好,连着对我们也很好,可自从回了路府……” 说到这儿,谷流云长叹了一声。 “唉~想来,在谷府时,她觉得自己没依靠,才对我们好的吧。” 谷安虞听完谷流云的讲述,却是微微眯了眯眼。 可不是回路府变了性子,而是,如今的路潇潇根本不是姚潇潇。 谷安虞记得分明,这是一本写真假千金故事的小说。 女主路潇潇,是个穿越者。 她穿来这个世界时,真千金姚潇潇已被路家找回。 彼时,姚潇潇恰好落水,所有人都以为姚潇潇挺过来了,可实际上,醒来的是穿越者。 第63章 出门遇锦衣卫 “唉~” 回想完小说剧情,谷安虞长叹了一声。 可怜她家老二,怕是还不知道,他的心上人早已落水身亡。 剧情里只写了她家老二对女主爱而不得,却并未写这样一段过往。 照现在这么看来,也难怪老二会黑化。 “路潇潇很显然不喜欢二哥,可二哥就是不愿放手,阿姐,你说,我们要不要劝劝二哥?” “如果要劝,该用什么法子劝啊?” 其实,谷流云劝过谷清砚的,只是,没什么用。 他劝二哥放手,二哥不仅不肯,还反过来骂他,戳他心窝子,说他还不是总被林静秋无视,怎么不肯放手? 为此,他俩吵了一架,虽然后来也和好了,但总归,再也没有提及过对方感情上的事情。 谷安虞回过神来,抬眸看了谷流云一眼,“劝?怎么劝?就他那倔脾气,谁劝得动他?” 若认他这个阿姐,她还可以试着劝劝,但现在,他都不肯认她,劝个毛线。 谷流云默默点头,表示十分赞同谷安虞的说法。 “老五、小六呢?没在府中吗?”问完谷清砚的情况,谷安虞向谷流云问起其他弟妹的情况。 按照时间推算,老三此刻应在边关打仗,所以,谷安虞并未询问他的下落。 谷流云:“老五、小六不常回府,他俩一个忙着治病救人,一个忙着四处游玩呢。” “你马上给老五去信,无论用何种方法,将他给我叫来宁京。” 谷安虞不知道老五此刻是不是真的在治病救人,但她知道,很快他就会化身杀人狂魔,四处猎杀美人了。 眼下,她不能离开宁京,所以,还是将人叫来宁京放眼皮子底下看着最叫人安心。 谷流云闻言,不情不愿道:“阿姐找他有事吗?为何这般急着叫他来宁京?” 那家伙最会哄阿姐开心了,他来了,阿姐身边哪里还有他的位置? 谷安虞:“这你别管,只管将他叫来。” 谷流云见她语气坚决,只好妥协,“好吧,我一会儿就给他写信,不过,我不保证他会立马回来。” “以前,他每隔一两个月就回来一趟,这两年,只有中秋、除夕时才会回来。” 谷安虞点点头,“先给他写信吧,若是不肯回来再说。” 谷流云颔首,然后巴巴看着谷安虞道:“阿姐今日可有安排?” “若是没有,要不要去街上逛逛。” 谷安虞闻言,神色微微亮了亮,当即转头看向谷流云,“我看行。” 谷流云立马开心起来,“好,那我们先去用膳,用完早膳我同阿姐一起出门。” ** 早饭过后,谷流云与谷安虞坐上马车一同出了门。 马车才刚驶出没多远,一群锦衣卫忽然冲出来,将马车团团围住了。 车夫只好停下马车,告诉谷流云这个消息,“四爷,有人围了我们的马车,是锦衣卫的人。” 谷流云皱着眉头挑开门帘。 看清带头之人是谁,谷流云双眸微微眯了眯,“洛指挥,又见面了,你这是?” 洛指挥:“宫里丢了东西,皇上命我等尽快寻回,是以,所有出行车马都要查看,还请四公子见谅。” 谷流云听完,无声冷哼了下。 宫里丢了东西? 他看是摄政王府丢了东西吧。 想到昨日,那人还叫眼前人刨了阿姐的衣冠冢,谷流云就来气。 也就是因为阿姐回来了,若阿姐还没回来,他怎么着也要闹到王府去。 “洛指挥可真忙,昨夜帮人挖坟,今日又帮皇上找东西。” 见谷流云如此阴阳怪气,洛指挥也不恼,只是一句好脾气道:“我这也是食君之禄,忠君之事。” 谷流云又无声哼了下,倒是没为难他,只是没给什么好脸色,“查吧。” 洛指挥朝他拱了拱手,道了一句“多谢体谅。” 说完,径自走到马车前,挑开了门帘。 见马车内除了谷流云外,还坐着个女人,洛指挥稍稍愣了下。 这位四公子不是除了林静秋,从不与其他女子走近吗? 怎的今日竟与其他女子同乘一辆马车? 移情别恋了? 就这张脸…… 嗯,也说得通。 洛指挥脑子里迅速闪过各种想法,待回神时,他好奇地看向谷流云,“这位姑娘是?” 谷流云:“皇上只让你寻东西,没让你询问陌生姑娘姓名吧?” 洛指挥闻言,抱歉地笑了笑,“皇上确实只让寻东西,询问姑娘姓名,单纯是洛某自己好奇,是我的不是。” 说着,洛指挥迅速扫了眼马车内,确定马车内没有他想找的东西后,他放下了帘子,开始围着马车一顿敲击。 如此,洛指挥结束了检查,他看向谷流云道:“打扰了,四公子,请。” 说着,直接叫手底下的人让开了。 马车缓缓驶过,洛指挥手底下的人重新围上他,“指挥?王爷到底要找什么啊?” 洛指挥警告了对方一眼,“不该你问的别问。” 手下:“不告诉我们是什么,我们怎么找?就算我们见着了,怕是也会错过。” 此话一出,其他人纷纷围上来,也好奇地询问起来。 洛指挥见他们这般好奇,哼了一声道:“想知道?事关王爷秘密,知道了,可能会掉脑袋,如此,你们还想知道?” 洛指挥此话一出,手下纷纷露出惧意,摇头摆手退去了。 见众人都离开,洛指挥若有所思地扫了眼谷府方向。 王爷为何会这般笃定,尸体在谷府? 莫不是,这谷府中住着个爱收藏尸体的变态吧? ** “这姜画宴纯纯是有病。”马车已经远离了那群锦衣卫,谷流云探出头往后看去,发现那群锦衣卫并未离开,而是在谷府附近继续走动,也就猜到了,他们是在怀疑,他们找的东西在谷府。 可是,谷府哪里有他们找的东西? “姜画宴?他怎么了?” 听到谷流云小声骂着姜画宴,谷安虞好奇地问了一句。 谷流云:“没……” 下意识地,谷流云就要敷衍一句没什么,但是对上谷安虞那双深邃到宛若能够洞悉人心的眸子,谷流云瞬间不敢敷衍了。 他认真解释道:“方才那人姓洛,是锦衣卫指挥使,表面上他是替皇上做事,实际上,他是摄政王姜画宴的人。” 第64章 带阿姐牌位上门 “他们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在谷府有马车出来时出现,定是提前准备好的。” “他们定是笃定了要找的东西在谷府。” “方才我看了,他们检查完我们的马车,并没有离去的意思,想来,是想把从谷府出来的马车和人都查上一遍。” “没有姜画宴授意,那姓洛的肯定不敢如此行事。” 就算是为小皇帝办事,洛指挥都不敢直接带人围谷府。 谷安虞听完,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这样啊。” “你知道他们在寻什么东西吗?” 谷流云听完,朝谷安虞摇摇头,“不知道。” “不过,应该是陪葬品或是珍宝之类的吧。” 谷安虞:“细说。” 谷流云默了默,还是与谷安虞说起了昨晚的事,还有一些往事。 “五年前,新帝登基,朝廷追封你为宁安王,还给你建了王陵,这些年,你迟迟不归,我们虽不信阿姐已死,却也不得不接受……总之,我们没有阻止朝廷替阿姐建陵墓,还往里送了些衣物与陪葬品。” “我们想着多给阿姐捎些东西,便未将陵墓封死,每年,我们都会去一趟,往里送些东西。” “昨夜,我收到消息,说有人挖开了陵墓,以为是盗墓贼,于是匆匆赶去,到了才发现打开王陵的是洛指挥,他说皇上丢了东西,还说有人看到盗贼将其埋入王陵。” “结果寻了一圈,什么也没寻到。” “今日,他又带人来谷府外守着,我想,他们是在怀疑那珍宝在谷府。” 说到这里,谷流云摸了摸下巴,道:“保不准,其实什么也没丢,是姜画宴那家伙惦记上我手头的哪件宝贝了。” 本来,谷流云还觉得姜画宴是真丢了什么珍贵的宝贝,但有了新想法,他越发觉得姜画宴是惦记他的宝贝了,要知道,他手头确实有不少珍宝。 思及此,谷流云暗自唾弃起姜画宴,同时,心中多了几分警惕。 谷安虞听完谷流云的话,却是想起了一件事。 她看着谷流云,先是问了句,“府中可有什么保尸身不腐,或是传言能让人起死回生或可招魂一类的宝贝?” 谷流云闻言,当即回神了,“有啊,府上有可多这种宝贝了。” “不说老四经常研究这种东西,就我手上就有好几样这类宝贝,先前那枚玉,就是被那小傻……小林姑娘撞坏的那枚,就是传闻里最厉害的招魂类宝贝。” 谷流云说着,下意识在身上翻找起来,不过,翻了半天没翻到,“今天好像没带出来,应是落在家里了。” “阿姐为何忽然问这个?” 谷安虞:“我怀疑,姜画宴在研究起死回生的法子。” 谷流云立马坐直身,“真的吗?阿姐你如何得知的?” 谷安虞:“先前在银狼寨,我曾见过姜画宴,他从银狼寨拿走了不腐草,定是为了保某人的尸身不腐。” 谷流云听完,当即轻轻嘶了一口气,“没想到没想到,那个无情无义、六亲不认的家伙竟也有想复活之人,不过……未曾听说他身边有什么人去世啊。” 谷安虞:“这只是我的猜测。” 谷流云:“我觉得阿姐的猜测是对的。” 阿姐的猜测向来准确,这次肯定也不会例外。 只是……到底是谁呢? 到底是谁能让姜画宴那疯子这么在乎? 不想还好,越想谷流云越是心痒痒,于是,下了马车后,谷流云立马派人去打听了。 这般,他才高高兴兴地与谷安虞逛街去了。 ** 摄政王府,暗室。 空荡荡的冰床边,姜画宴正坐在冰面上,将手中的不腐草一棵一棵往冰床上凿出的洞里放。 暗室外,有一道黑影走了进来。 姜画宴头也没回地问了句,“尸体找到了?” 姜一:“还未。” 姜画宴笑了下,“还没找到啊。” 他笑吟吟地转过身,却在几息后,忽然冷了脸,满目狠戾地徒手从冰床上抓下来一块冰,狠狠砸向地面,“一群废物。” “看也看不住!寻也寻不到!” 暗一将头埋得低低的,静静地听姜画宴骂完才继续道:“谷大人来了,说是想要见你。” 姜画宴闻言,脸上的冷意瞬间收了起来,不过一眨眼的功夫,脸上便重新挂上了漫不经心的笑容,“他啊?来找我做什么?” 暗一:“不知,瞧着挺生气,还带了个牌位上门。” 姜画宴:? 带牌位上门? 可真行。 姜画宴默了那么几秒,神色又变得散漫起来,他一边理着衣襟,一边朝外走去。 暗一默默地跟在他身旁。 走出暗室后,姜画宴忽然问暗一,“听说,昨夜洛冥去挖王陵时遇上了谷四公子?” 暗一:“是有这么回事。” 姜画宴听完,猜到了谷清砚的来意。 出暗室后,姜画宴没急着去见谷清砚,而是先洗漱了一番,又换了身衣服。 见着谷清砚,已经是一炷香后的事了。 此时,在厅堂内等了一炷香的谷清砚脸上没有丝毫的不耐烦,他怀里抱着个牌位,端端正正坐在椅子上,神色一如既往的冷清淡漠。 见姜画宴终于来了,他才仔细放好怀中的牌位,起身虚虚行礼。 “见过王爷。” 姜画宴迅速扫了眼牌位上的名字,盯着牌位出神了片刻后,肃穆地拱手作揖。 而后,慢吞吞地虚扶了谷清砚一把,“谷大人无需多礼。” 说完,他邀请谷清砚落座。 谷清砚也不客气,直接坐下了,重新将牌位抱到怀里。 瞧着他怀中的牌位,姜画宴故作不解地问道:“谷大人这是?” 谷清砚也不拐弯抹角,直接凉声道:“昨夜有人挖开了我阿姐的陵墓,说是替王爷寻找东西,王爷可否知晓此事?” 姜画宴:“我也是刚得知此事,这洛冥实在鲁莽,竟是轻信了旁人的话,竟真以为盗贼将东西藏进了王陵。” “我已叫人去通知洛冥,命他为他的鲁莽行为替宁安王守陵七日。” “若谷大人觉着还不解气,我亦可去给宁安王守陵七日,或者,十日?二十日?三年五载,亦可。” “不必!”谷清砚生怕姜画宴真跑去守陵,立马出声阻止,“王爷公务繁忙,就不必为阿姐守陵了。” “洛指挥身为锦衣卫指挥,定也是要务缠身,也不必去。” “再说,此事与我解不解气无关。” “洛指挥扰的是我阿姐的清净,所以,让他来给我阿姐磕几个头吧。”说着,谷清砚正了正自己怀里的牌位。 姜画宴见此,嘴角几不可见地抽了抽。 谷清砚:“王爷若是也觉得过意不去,亦可给阿姐磕几个响头。” “当然,王爷不磕也没关系,毕竟,王爷身份尊贵。” “……” 第65章 丢的是具尸体 见姜画宴陷入沉默,谷清砚的心情好了几分,他继续瞧着姜画宴道:“方才我来王府时,看见洛指挥了,他就守在我谷府门外呢,凡出入我谷府的马车,都被他搜查了个遍,王爷的人若寻不到他,可以去谷府门外找人。” 姜画宴闻言,微微笑了笑,“谷大人不说,我还真不知道他在谷府外呢。” 说着,姜画宴直接叫来人,“来人,去谷府外将洛冥寻来,叫他来给宁安王磕头赔罪。” 有下人应声离开。 姜画宴本坐在太师椅上,待下人离开后,他从椅子上起身了,他看着谷清砚道:“谷大人,将宁安王的牌位放上去吧。” 说着,姜画宴指了指高堂上。 谷清砚蹙眉,下意识地护住牌位,“放上去做甚?” 姜画宴笑笑道:“不是让我给宁安王磕头吗?你将牌位放上去,我好磕头啊。” 说话间,姜画宴的目光直勾勾落在谷清砚怀中。 谷清砚眉头蹙得更深了。 本来是想找他难堪的,怎么看他现在这模样,竟如此积极? 不过,他都如此说了,谷清砚没道理拒绝,他抱着牌位走至高堂上,将牌位放在了上面。 放好后,谷清砚一边警惕瞧着姜画宴,一边朝旁边走了两步。 刚在旁边站定,就见姜画宴一撩衣摆,直直跪在了地上。 跪下后,姜画宴收敛了笑容,他直勾勾盯着牌位,眼神却没有焦距,似是陷入了回忆。 见此,谷清砚下意识蹙了蹙眉。 他一直都觉得,姜画宴是认识阿姐的。 可是,好像从未听阿姐提起过,他也从未在阿姐身边见过姜画宴。 所以,他以为两人只是认识,关系应该算不上好。 可每次,这家伙一旦遇到有关阿姐的事,总会一副丢了魂的模样。 谷清砚蹙着眉陷入了疑惑,忽见姜画宴喷出一口鲜血。 谷清砚错愕,“你……” 姜画宴嘴角挂着血迹,神色有些痛苦地捂着心口,饶是如此,他也没有起身的意思,只是不紧不慢从怀里摸出张帕子擦了擦嘴。 擦完血迹,他朝着高堂上的牌位虔诚一拜。 将额头紧紧贴在地面,许久都没抬起。 见此,谷清砚眉头蹙得更紧了,不得不怀疑起他是不是晕过去了。 谷清砚没忍住道了句,“王爷的道歉,阿姐应收到了,王爷请起吧。” 姜画宴这才缓缓抬起头。 抬头时,他的袖口状似无意般擦过眼角。 待他完全起身,谷清砚发现,他好像红了眼眶。 见此,谷清砚没忍住再次问出此前已问过数次的问题,“王爷与我阿姐,当真不认识?” 姜画宴嘴角重新挂上了散漫的笑容,他似是早已习惯了谷清砚这样的问话,没多大反应,只是敷衍回道:“不认识。” 见谷清砚还没将牌位拿回来,姜画宴也不在意。 他就那么重新坐回了太师椅上,翘着二郎腿,单手撑着脑袋,将手肘支在放着牌位的茶桌上,笑看着谷清砚道:“谷大人别站着啊,坐下喝茶。” 语气悠然自得,好似刚才吐血流泪的人不是他。 方才,谷清砚心头还生了一丝不忍,眼下瞧着他这副样子,只觉得碍眼。 他冷脸将牌位重新抱回怀里,一言不发地落了座。 谷清砚不说话,姜画宴也不说话,两人就那么安安静静地面对面坐了将近一炷香的时间。 直到洛冥到来,才打破了这份静默。 “王爷,谷大人。”洛冥朝着两人恭敬行礼。 姜画宴摆摆手,道:“无需多礼,既然来了,便给谷大人赔不是吧。” “谷大人叫你给宁安王的牌位磕头赔罪,你怎么说?” 洛冥没有任何异议,“应该的。” 早在带人挖开王陵时,洛冥就知道谷清砚会上门找麻烦了,只是,他没想到,谷清砚上的不是他的门,而是王府的门。 想着,洛冥当即朝着谷清砚拱手道歉。 谷清砚并未多言,只是将牌位重新放到了高堂上。 待洛冥磕完头,谷清砚抱着牌位准备离开了。 姜画宴假意挽留了一下,“谷大人不再坐坐了?” 谷清砚:“还有要务,不多留了。” 说着,谷清砚抬步就要离去,想到什么,他停了停脚步,回头看了眼姜画宴,“听闻王爷府上丢东西了,不知是什么东西?若是需要,谷某可以帮忙寻找。” 姜画宴嘴角的笑容淡了淡,“不必。” 谷清砚自然觉察到了他细微的神色变化,没有停嘴,而是继续道:“王爷若是需要人手,亦可找谷某。” 姜画宴微笑,“不需要。” 谷清砚闻言,没再多言,直接告辞离去。 待谷清砚离去后,姜画宴嘴角的笑容消失,他看向洛冥,“可留了人?” 洛冥知道他的意思,这是在问是否在谷府外留了人呢,于是立马应道:“留了。” 姜画宴听完,稍稍满意了点,只是,脸上依旧不见笑容,“还是没有消息吗?” 洛冥苦恼地摇头,“没有。” 虽然姜画宴早料到他的回答了,但当真的听到时,脸色还是十分难看。 感受到姜画宴情绪的变化,洛冥暗暗抹了抹额间并不存在的汗。 见姜画宴今日的情绪比前两天稳定多了,洛冥硬着头皮试探地问了句,“王爷,为何如此笃定尸体会在谷府或者王陵?” “要不要,也寻寻其他地方?” 是的,王爷丢的东西是一具尸体。 王爷还怀疑是谷家人干的。 第一次听姜画宴说出这怀疑时,洛冥还以为自己耳朵出问题了。 然而,事实上,并没有听错。 也不知道出于何种原因,王爷就怀疑甚至可以说笃定了尸体是被谷家人偷走的。 这……简直离谱。 不知道洛冥的心思,听完他的问话,姜画宴眯了眯狭长的眼,眸中染上一丝危险之色,“你在质疑什么?” 洛冥:! 洛冥扑通一下就跪了,“下官不敢。” 姜画宴居高临下睨着他,道:“你只管叫人继续盯着。” 洛冥:“是。” “起来吧。”姜画宴将他叫了起来,“今日,谷府可有异常之处?” 洛冥下意识摇头,不过,刚摇到一半,他忽然想起来一件事,于是,试探道:“今日,谷四公子带着一个陌生女子出门逛街,我瞧着他对那人甚是维护,不知这算不算异常?” 第66章 不是姐姐,叫姑姑 姜画宴双眸半眯,问:“那女子长什么样?” 洛冥一边回想,一边道:“长得很好看,此前,下官还从未见过如此好看的女子。” “穿着打扮简单,瞧着不像是闺阁千金,倒是像江湖上的女子。” “对了,她腰间缠了条鞭子。” 听完洛冥的描述,姜画宴眸色深了深,“可知其姓名?” 洛冥摇头,“不知。” “出于好奇,下官倒是问了一嘴,但谷四公子不肯告诉我。” 姜画宴听完后,点了点头,没再继续问。 洛冥离开了。 他前脚离开,后脚姜画宴便立马差人去查新住进谷府女人的身份了。 ** 谷流云陪着谷安虞逛了一整天的街,两人一起买了不少东西。 眼看就要到晚饭时间了,谷流云直接带着谷安虞去了酒楼。 去的是谷流云名下的酒楼,也叫天香楼。 “这里的菜色与缘江城的完全不一样,阿姐看看想吃什么?”谷流云将从小二那里拿来的菜单册子递给谷安虞。 谷安虞接过菜单认真看了起来。 才刚翻开菜单,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吵闹声。 谷安虞直接将目光从菜单上移开,看向谷流云。 谷流云也听到了外面的声响,不悦地蹙起眉头,朝外看了眼,见吵闹声越来越大,谷流云直接起身了。 “阿姐,你且看着菜单,我去外面看看怎么回事。” 没等谷安虞说些什么,谷流云便抬步朝着外面走去。 出于好奇,谷安虞将菜单放下,也起身出去了。 ** 大厅里,叶采萱死死拽着一个瞧着只有四五岁小女孩的胳膊,怒目瞪着对方。 “小贱种!将东西拿出来!” 小女孩微微颤抖着身,目光却倔强地回看着叶采萱,“小姨,我真的没拿……” “啪!” “闭嘴!谁准你叫我小姨的?你个小贱种,也配叫我小姨。” 小女孩的话还没说完,叶采萱的巴掌就已经落在女孩脸上了。 女孩收音了,她紧抿着颤动的唇,泪花在眼眶里打着转,依旧倔强地回看着叶采萱。 “东西拿出来。”叶采萱一边说着,一边扒拉女孩的衣服,当着大庭广众的面搜她的身。 女孩想要阻止叶采萱,奈何力量不对等,只得在反抗中,眼睁睁看着叶采萱一点点撕扯着她的衣服。 女孩的外衣被翻得凌乱不堪,连带着里衣也在撕扯间,开始朝下褪。 眼看肩膀就要露出来,女孩终究没忍住,掉下了眼泪,“真没拿,没拿。” “采萱,算了,东西丢了就丢了吧,左右也不值钱。”站在旁边的贵家小姐见此,面露不忍,站在原地开口阻止叶采萱。 叶采萱仿佛没听到那般,继续在女孩身上翻找着,甚至,还故意扯了扯女孩的里衣。 “将东西藏哪儿了?快拿出来!” “做什么?!” 女孩的里衣被扯下来之前,旁边忽然窜出一道身影,将女孩一把抱住。 “阿娘,阿娘,呜……” 看到来人的模样,女孩将头埋进女人怀里,开始委屈地放声大哭起来。 女人心疼坏了,将女孩紧紧护在怀里,怒目看向叶采萱,“叶采萱,你有什么事冲我来,欺负一个小孩算什么?” 叶采萱:“欺负?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欺负小孩了?” “还是先问问你女儿都做了什么吧。” 叶采萱的话音刚落,女孩便开口了,“没有,阿娘,没拿,阿棠没拿小……没拿她的东西。” 叶纸鸢抬手摸了摸女孩的脑袋,安慰道:“不怕,阿娘在。” 安慰完女儿,叶纸鸢冷冷看向叶采萱,“你说棠棠拿了你的东西,证据呢?” “证据?证据当然在她身上啊,等我搜出来不就有了。”说着,叶采萱上前一步,欲要继续搜身。 “啪!” 叶纸鸢一巴掌将她的手拍开,“滚开,别碰她。” 叶采萱愣了下,而后暴怒,“你这贱人!敢打我?” “来人,给我按住她,搜那小贱人的身。” 叶采萱直接招来两个侍卫,吩咐他们摁住叶纸鸢。 “你敢!我好歹也是谷府的二夫人,你敢动我一个试试。”叶纸鸢一边警惕瞧着叶采萱,护着女儿往外退,一边冷声开口。 叶采萱听了,直接嗤笑一声,“谷府二夫人?我怎么听说,你被安排住在别院?你一个靠爬床嫁进去的荡妇,真拿自己当谷府二夫人了?人家谷府认你这个二夫人吗?” 说话间,俩侍卫已经走至叶纸鸢身侧,将她摁住了。 见此,叶采萱抬起手,直接一巴掌甩过去。 “住手!” “啪!” 叫停声与破风声同时响起。 叶采萱的手被狠狠甩了一鞭子,接着,她整个人都被鞭子缠住,被扔到了一旁。 “砰!” 随着重物落地声响起,叶采萱被扔到了地上。 除了躺在地上滚来滚去痛苦呻吟的叶采萱,现场陷入了一片寂静。 方才出声喝止叶采萱的路潇潇也愣在了原地,定定地看着谷安虞。 她自然认出了,眼前这女人就是昨日与她一同坐车进城的女人。 早在亲眼见过她对谷清砚出手时,路潇潇就知晓她的厉害了,今日,她进一步认识到了她的狠厉。 路潇潇暗暗告诉自己:这人,不能惹。 不知道路潇潇的心思,谷安虞转头看向摁着叶纸鸢的两个侍卫,直接凉声道:“将人放开。” 见她连叶采萱都敢打,俩侍卫识相地放开了叶纸鸢,默默退开了。 谷安虞走至叶纸鸢母女前,轻声询问,“没事吧?” 叶纸鸢怔怔地盯着谷安虞发呆,好半晌,她才回过神,朝谷安虞猛摇头,“没,没事,谢,谢谢你。” 谷安虞朝她摇摇头,“一家人,不用谢。” 从小说剧情里,谷安虞知道老二已经娶妻生女了。 她昨夜才回到宁京,今日也没想起来去见见这母女二人,没想到,竟在这酒楼里遇上了。 叶纸鸢不知她的身份,听她说一家人,有些懵,“一,一家人?” 谷安虞点了点头,没多做解释,只是将身上的外衣脱了下来,披在了小棠梨身上。 谷棠梨有些害怕谷安虞,不过,想到方才她帮娘亲打了坏人,她没瑟缩,而是巴巴看着谷安虞。 待谷安虞给她披好衣服,她才用软糯糯的声音道:“谢,谢谢你,漂亮姐姐。” 谷安虞被她的小模样可爱到了,轻轻笑了下,伸手挠了挠她的下巴,“错了,不是姐姐,叫姑姑。” 谷棠梨眨巴眨巴眼,一脸不解。 姑姑? 她不是只有一个郡主姑姑吗? 第67章 对峙 不仅谷棠梨感到疑惑,听清两人对话的叶纸鸢也十分不解。 她不明白这个忽然出现的姑娘为何会自称是谷棠梨的姑姑。 莫非,是谷家的某位族妹? “又是你!我记得你!” 就在叶纸鸢母女感到困惑之际,叶采萱从地上爬起来了,看清谷安虞的模样,叶采萱当即暴怒起来。 “先前的事还未找你算账,竟主动送上门了!既如此,我们新账旧账一起算。” 说完,叶采萱才发现,她带来的两个侍卫竟将叶纸鸢放开了,于是,她直接指着侍卫的鼻子骂起来。 “谁叫你们放开叶纸鸢的!给我重新摁住她,还有那个女的,没看见她打了我吗?给我一并摁住。” 叶采萱此话一出,俩侍卫犹犹豫豫走向谷安虞。 见此,谷安虞并未多言,只是默默是扯了扯手中的软鞭。 “我看谁敢碰她。” 忽然响起的男音吸引了众人的注意,连带着叶采萱也一并朝着开口之人看去。 看清来人模样,叶采萱愤怒值又增加了。 “是你?我记得你,你是那个安姓女子的兄长是吧?先前,你纵容你妹妹打晕我的账,今日我也一并……” “采萱,莫要无礼。” 叶采萱的话还未说完,便被旁边的贵家小姐喝止了。 方才,贵家小姐虽口头劝阻过叶采萱,却连脚步都不曾挪过一下,但这一次,她动了,不仅伸手扯了扯叶采萱的袖子,还给了她一个制止的眼神。 待做完这一切,她才朝谷流云露出一抹端庄礼貌的笑,“四公子也在此?” 谷流云认出她是林家的小姐,至于名字,他没记住。 不过,看在她是林静秋姐妹的面上,还是朝着她敷衍地点了点头。 点完头,直接迈步越过她朝着谷安虞三人走去了。 “四公子何时回……”林小姐本欲再与他寒暄几句,却见他头也不回地走开了,于是,她收起了后面的话。 叶采萱看出林小姐对谷流云的客气,当下有些慌了神,她走近林小姐,小声询问,“慧冬,你认识他?” 林小姐目光还落在谷流云身上,注意力也全放在了他身上,根本无心回答叶采萱的问题。 “四叔?” 随着谷流云走近,谷棠梨也认出了这人是自己没见过几次的四叔,于是,软糯糯地开口唤了她一声。 谷流云走到她跟前,伸手在她发顶揉了揉,见她眼眶还红红的,于是,不太走心地道了句,“棠棠乖,受委屈了。” 谷棠梨本来都已经没再掉眼泪了,听完谷流云的话,眸底又涌起了泪意。 感受到视线变得有些模糊,谷棠梨默默抬手欲要擦掉眼泪,却有一只手比她快了一步。 是那个自称她姑姑的漂亮姐姐。 谷棠梨眨巴眨巴眼,定定地看着对方。 对上澄澈水灵的眼,谷安虞也伸手在她头上揉了揉,而后,弯腰抱起她,将人送到了谷流云怀里,“抱着。” 方才,叶采萱与叶纸鸢的对话她听见了,对方敢如此肆意欺凌母女俩,不就是觉得谷家不在意母女俩? 老三为人夫,为人父,实在失职。 谷流云不明所以,却还是伸手接过了。 虽然,他不喜欢抱小孩,对这个侄女也没有很喜爱,但阿姐这么做,一定有她的道理。 见谷流云接过孩子后,谷安虞将目光落到了叶采萱身上,“你方才说,棠梨拿了你的东西,你倒是说说,她拿了你什么东西?” 虽然没能从林慧冬口中得知谷流云的身份,但也知晓了他身份肯定不一般,于是,叶采萱对谷流云多了几分忌惮,连带着对谷安虞,也没了方才的嚣张气焰。 “不……不是我的东西,是慧冬的东西。” 谷安虞闻言,当即看向站在叶采萱身旁的女子身上,“你的?” 对上谷安虞深邃锐利的眸,林慧冬嘴角的笑容有些牵强道:“是掉了块玉。” 谷安虞:“一块什么样的玉?什么颜色,什么样式的玉?你又如何确定,是我家棠梨拿的?” 林慧冬嘴角的笑容已经挂不住了,努力维持着镇定与端庄,“是,是一块白色的牡丹图样的玉。” “我并不确定是棠梨拿的玉,只是,方才只有她经过我身边……” 谷安虞:“既不确定,凭什么搜棠梨的身?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搜?是何居心?” 谷安虞此话一出,林慧冬没再开口,是她的丫鬟站了出来。 “又不是我家小姐搜的身,是叶小姐……” 丫鬟的话还没说完,林慧冬适时开口,“闭嘴!退下!” 她将丫鬟呵退,而后往前一步,一脸歉意地看着谷安虞,“这事全怪我,与采萱无关,要怪便怪我吧。” 叶采萱一听,立马上前一步,护在林慧冬身前,“慧冬,你跟她道歉做什么?” 说完,她看向谷安虞,“是我搜谷棠梨的身。” “我能确定玉佩是谷棠梨拿的,才搜的身。” “怎么?你们不肯让我搜身,是怕她真的拿了玉佩?” 叶采萱此话一出,谷安虞还没说什么,谷棠梨就哽咽着开口了,“我没拿。” “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你说没拿就没拿?” 说着,叶采萱将目光落到谷安虞身上,“我不知道你和谷棠梨母女是什么关系,但我可要事先告诉你一声,叶纸鸢最喜欢偷别人的东西了,大偷生出来个小偷,这不稀奇吧?” “胡说,阿娘才不偷东西!”谷棠梨板着脸,愤愤反驳,坚决维护叶纸鸢。 叶采萱嗤笑,眼神轻蔑地瞥了眼叶纸鸢,“偷没偷,你阿娘最清楚了,问问她吧。” 叶采萱的话一出,便有人将目光投向了叶纸鸢。 “你……”感受到那些异样的目光,叶纸鸢浑身都在颤抖,她愤愤地看着叶采萱,眼底有无数情绪纠缠着,她咬牙切齿地开口,却也只说出了个“你”字。 叶采萱见此,笑得越发嚣张了,“知道自己理亏,不知道怎么反驳了吗?” 叶纸鸢嘴角颤动了几下,没能说出任何话。 谷安虞见此,轻叹一声,站到了她身前,将叶采萱的目光全挡了去。 “你如此笃定是棠梨拿的玉佩,可是确定了能为自己的言行负责?” 说着,谷安虞将目光移到林慧冬身上,“你呢?也能为此事负责吗?” 林慧冬不明所以,“姑娘这是何意?” 谷安虞:“报官吧。” 第68章 一同吃饭 “若玉佩是棠梨拿的,她会为此事负责,若不是,我便要反告二位诬告了,二位可是能为自己方才的言行负责?” 谷安虞此话一出,林慧冬便慌了神。 叶采萱却直接应道:“好啊,那就报……” “采萱!” 林慧冬打断叶采萱的话,而后看向谷安虞,“也不是什么珍贵物件,丢了便丢了吧,何须闹到官府?” “棠梨还是个孩子,这于她不好。” 见她如此反应,谷安虞越发确定了,玉佩没在谷棠梨身上。 原本,她还顾忌会不会有人偷偷将玉塞到谷棠梨身上,搞陷害那一套,才让叶采萱如此笃定。 但现在看来,完全不用顾忌了。 “既然真丢了东西,还是报官比较好,免得没找到就怀疑到我们棠梨头上。”谷安虞笑吟吟看着林慧冬。 对上她的笑容,林慧冬莫名心虚,总觉得,这女人能够洞悉她一切的心思。 她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道:“我刚刚仔细想了想,若是棠梨真没拿玉佩,应该是掉在包厢里了。” “杏儿,去包厢找找看。” 她的丫鬟闻言,立马应了一声,然后转身回了厢房。 丫鬟寻找玉佩的功夫,大厅里陷入了安静,叶采萱的气焰一下就灭了。 她蹙着眉头站在原地,不明白,为何方才还笃定是谷棠梨拿走玉佩的林慧冬,此刻却改了口? “找到了,小姐,果真是掉在包厢内了。” 丫鬟没有离开太久,很快就拿着一枚白玉回来了,玉被雕成牡丹花形状,与林慧冬方才所述一样。 林慧冬拿到玉佩后,当即朝谷安虞一行人抱歉道:“实在抱歉,是我自己弄丢了玉佩,误会了棠梨。” 谷安虞抱着胳膊,瞧着她无声笑了下,道:“一句抱歉就完了?” 林慧冬愣了愣,很快,眉宇间多了几分自责,“确实不该如此了事,我愿向谷家赔礼道歉。” 谷安虞:“错了。” 林慧冬疑惑。 猜错了?这女子并非谷家人? 谷安虞:“向棠梨道歉,口头道歉和赔礼都得有,明日你亲自登门。” 林慧冬神色僵了僵,却顾忌谷流云在旁边,没敢多说,不情愿地应下了,“好。” “还有……你。”谷安虞说着,看向叶采萱,“你也要赔礼道歉。” 叶采萱皱眉,“我道歉?不可能!我可是谷棠梨的小姨,哪有长辈给小辈道歉的?” 谷安虞听了她的话,轻嘲道:“你是棠梨的小姨?有小姨如此对待侄女的?方才欺负棠梨时,可没见你当她是侄女。” “我不管你是棠梨的小姨还是谁,我只知道棠梨是我们谷家的小小姐,她的父亲此刻正为守护大宁朝在边关对敌。” 谷安虞此话一出,周围顿时多了议论声。 叶采萱明显感觉到了他们的指指点点,瞬间,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谷安虞的话还在继续,“今日,你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打了棠梨一巴掌,又当着这么多人污蔑她,搜她身,还扒她的衣服,不只是你得亲自登门赔礼道歉,你家里的长辈也得给我们谷家一个说法。” “我倒要看看,是怎样的长辈能将你教成这副样子。” 见谷安虞自称谷家人,叶采萱本来心下生出了几分慌乱,但是,一听她说要让她登门道歉,还要叫叶家长辈给说法,叶采萱直接炸了,“你是个什么东西,也敢叫我登门道歉?还让我家长辈给说法?你知道我爹是谁吗?就敢在这里大言不惭。” 叶采萱的话一出,谷安虞没什么反应,谷流云心下却起了怒火,“你又是个什么东西,在这儿冲我阿姐大吼大叫?” “叶家是吧?若是我没记错的话,叶家官位最高的也就是个户部侍郎吧?” “怎么?那侍郎是你在做吗?就敢在此狗叫?” “你……”叶采萱本来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还是因谷流云的一番话冷静下来了。 眼前这人敢如此说,定是不惧她爹的。 想要骂回去的话在喉咙里辗转许久,还是被她咽回去了,她深吸一口气,妥协道:“既然你们是谷家人,与我们叶家也算亲家,何必叫家中长辈难堪? 我愿意赔礼道歉,但叫长辈给说法,不可能。” 谷流云听完,冷笑一声,“现在愿意赔礼道歉了?晚了,真当我们家稀罕你的赔礼道歉?” “追风。”没等叶采萱再开口,谷流云直接唤来了追风。 追风如一阵风般刮来,“四爷。” “将叶小姐送回叶府,将这里发生的事一字不落地告诉叶侍郎,再给他带句话,若是他没时间管教女儿,督察院的人会很乐意帮他向皇上请假。” 追风恭敬地应了一声,而后朝着满目惊恐的叶采萱道了句,“请。” 叶采萱当然不愿离去。 知道追风顾及她女子身份,没法强行将她拽走,谷安虞叫阿九去帮忙了。 然后,叶采萱被阿九扛走了。 林慧冬看着此情此景,心下满是惊慌,见谷安虞、谷流云看向她,林慧冬立马道:“明日,我定会备厚礼亲自登门道歉。” 谷流云没说什么,只是看了谷安虞一眼。 谷安虞未作理会,只是看向叶纸鸢和谷棠梨,“用过晚膳没有?” 叶纸鸢还在愣神中,闻言,猛地回神,朝着谷安虞摇头。 “走吧,一起。” 说着,谷安虞看向谷流云,“让你的人去给棠梨买身新衣。” 谷流云立马点头,见周围人多,他没叫来暗卫出来,而是随意招来一个店小二,将任务交给了对方。 小二知道谷流云是他们幕后的东家,应得很积极。 待小二离开后,谷安虞一行人上楼去了。 若是以往,被如此无视,林慧冬定是不满的,但今日,她心下唯有庆幸。 谷安虞等人一走,林慧冬立马就带着人离开了。 ** 重新回到包厢后,谷安虞摸出一个小瓷瓶递给叶纸鸢,“给棠梨脸上涂一下药。” 棠梨长得白净精致,此刻脸上的巴掌印显得十分碍眼。 “谢谢。”叶纸鸢犹豫着接过瓷瓶。 “一家人,无需如此客气。”谷安虞说完,见谷棠梨睁着双水灵灵的眼好奇地瞧着她,轻轻笑了下,她一手端着下巴,一手伸出挠了挠棠梨的下巴,“棠梨几岁了?” 谷棠梨被挠了下巴,脸蛋变得红扑扑的,软糯糯道:“四岁了。” 谷安虞:“原来才四岁吗?” “刚才,姑姑见你那么勇敢,还保护了阿娘,以为你有十几岁了呢,原来才四岁啊。” 谷棠梨见自己被夸勇敢,小脸更红了,“也,也没有很勇敢啦,就一点点。” 第69章 要么憋着,要么滚蛋 见棠梨捏着指头,比了个一点点的动作,谷安虞轻笑了一声,没忍住在她脑袋上揉了一把,“一点点也是勇敢。” 见自己又被夸,谷棠梨小脸越发红了,嘴角、眼底都是掩不住的笑意。 旁边,谷流云瞧着这场景,却有些不满。 可恶。 怎么忘了这小孩? 还以为,二哥不认阿姐,三哥、五弟、六妹不在宁京,就没人和他抢阿姐了。 没想到,这小鬼冒出来了。 都怪三哥,自己不在宁京,还要生个孩子来讨阿姐欢心。 叶纸鸢一直沉默着给谷棠梨上药,见她眸底染上毫无阴霾的笑意,叶纸鸢心下又开心,又有些酸楚。 她埋头给谷棠梨上完药,将瓷瓶递还给了谷安虞,这一次,她没再客气地说一声谢,而是问了句,“该如何称呼你?” 谷安虞随手接过瓷瓶放进怀里,“我是谷家长姐,你既是三弟的妻,和他一样叫我阿姐就好。” 叶纸鸢:?长姐? 叶纸鸢知道,谷家是有一个去世十年的长姐。 可死去的人怎么活过来了? 而且,这般年轻,确定是谷家的长姐,不是妹妹? 叶纸鸢神色十分复杂地盯着谷安虞看了许久,然后转头看向谷流云,试探道:“四公子,这……这位姑娘说的是真的?” 谷流云点点头。 叶纸鸢:“……” 离谱。 沉默良久后,叶纸鸢看向谷安虞,磕磕巴巴道:“阿……姐?” 谷安虞颔了颔首,应下了这声阿姐。 这时,小棠梨脆生生唤了谷安虞一声,“姑姑。” 谷安虞转头看向她。 谷棠梨睁着双大眼,满眼好奇地看着谷安虞,“你是阿爹的姐姐,也是四叔、二伯的姐姐吗?” 谷安虞点头,“是啊。” 谷棠梨:“那为什么二伯、四叔看着那么老,你看着比我阿娘还年轻。” 谷棠梨这问题一出,谷流云不乐意了,曲指在她脑袋上敲了一下,“喂!小鬼,胡说什么呢?我哪里老了?” 谷棠梨立马捂住头,有些怯怯地看向谷流云,满脸歉意道:“四叔,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她与谷家人交往甚少,也就认得有这么一些亲人,却没怎么相处过,她不知道谷流云敲她的脑袋,是在和她开玩笑,只以为谷流云不喜欢她,所以,看着谷流云的眸中尽是怯弱与小心翼翼。 谷流云见了,良心一痛,接着,手背一痛。 谷安虞给了他的手背一巴掌。 谷流云委屈看向谷安虞,“阿姐。” 谷安虞只是瞪了他一眼,而后揉着谷棠梨的发顶道:“是不是四叔弄疼你了?他与你开玩笑呢。” 一听说谷流云并非不喜欢她,只是开玩笑,谷棠梨立马开心起来。 她咧着嘴,绽放出一个明媚纯粹的笑,“棠梨不疼。” 谷安虞见了,又伸手挠了挠她的下巴,而后转头看向叶纸鸢,“方才,你那个族妹说,你们娘俩住在别院?” 叶纸鸢默了默,点头。 谷安虞:“今晚就回谷府,明日,叫人把需要的东西都搬到谷府去,往后就都住谷府了。” 此言一出,谷流云下意识就要阻止,不过,还未等他开口,叶纸鸢就先开了口,“不!不必。” “我与棠梨住在别院就好,这是,这是我答应小将军的。” 谷安虞知道她嘴里的小将军指的就是谷家老三谷星妄,“是你答应他的,还是他让你只能住那里的?” 叶纸鸢听完,沉默了。 不用她回答,谷安虞也知道是怎么回事。 “你只管搬到谷府去,谷星妄听我的。” 叶纸鸢依旧沉默。 若眼前人真是谷家传闻中那位长姐,她是不会怀疑她的话的,她知道谷家人有多在意这位长姐,只是……她真是吗? “你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棠梨考虑。” “棠梨是我们谷家的血脉,你亦是谷星妄明媒正娶的妻子,没有住在别院的道理。” “今日你那族妹就是觉得你俩住在别院,觉得谷府不重视你们,才会那般肆无忌惮地欺负你们母女。” 叶纸鸢当然知道入住谷府的好处。 可是,她觉得谷安虞有句话说错了,不是叶采萱觉得谷府不重视她们母女,是事实本就如此。 当年,她能嫁给谷星妄是因为一场算计。 是以,就算她嫁入了谷府,谷家人也都不待见她,每年也就能见上谷家人几面。 她清楚地知道,若非是她生了棠梨,只怕,每年见谷家人那几面也是不会有的。 “阿姐,我……” 见叶纸鸢犹犹豫豫,谷安虞有些不耐烦,却也知道,她现在就是这性格,于是,直接帮她做了决定,“此事就这么定了,你俩先搬回谷府,若是觉得谷府住着不舒服,再搬去别院也不迟。” “你也用不着怕府中其他人有意见,那宅子是我两年、十二年前买下的,谁要是有意见,要么憋着,要么滚蛋。” 谷安虞这话一出,叶纸鸢也就没了心里那点犹豫,“好。” 回了谷宅,她和棠梨就不会再被人欺负了。 原本,谷流云是有话说的,但听完谷安虞那句“要么憋着,要么滚蛋”后,他识相地闭嘴了。 现在的谷府,确实是谷安虞在十二年前买下的,只不过,当时还没现在这么大。 那是阿姐留下的宅子,谁也不愿意搬,所以,等他们兄弟几个有钱后,就把周边的宅子买下,将谷府进行了扩建。 所以,现在的谷府很大。 “四爷,衣裳买来了,还有,菜也好了。”门外忽然传来小二的声音。 谷流云闻言,直接道了句,“进来吧。” 很快,几个小二端着托盘进来了。 谷流云让端着衣裳进来的那个小二将衣裳给了叶纸鸢,“旁边有休息间,可以带着棠梨去那里换衣服。” 叶纸鸢应了一声,拿上衣服牵着棠梨出去了。 叶纸鸢母女一走,谷流云便凑到了谷安虞旁边,“阿姐?真叫她俩回谷府住?” 谷安虞瞥了他一眼,“怎么?你有意见?” 谷流云闻言,立马摇手,“不不不,没有,只是……” 谷流云本想说什么,但见上菜的小二还未离开,便闭嘴了。 直到那些小二全部离开,他才重新凑到谷安虞耳边,道:“我没意见,但三哥肯定有意见。” 第70章 醋醋的老四 谷流云刻意压低了声音,大概是怕在旁边休息间换衣服的母女俩听到。 谷安虞听完他的话,神色没多大变化,只是瞧着他道了句,“细说。” 小说剧情中有讲过老三与叶纸鸢之间的事,只是,她不太清楚现实与剧情里是否一致。 “三哥并不喜欢这位三嫂,她之所以能嫁给三哥,是因为三哥被她设计了。”谷流云继续压低声音,和谷安虞咬耳朵。 谷安虞并不意外谷流云说出的内容,只是点了点头,“继续。” 谷流云见她对叶纸鸢依旧没意见,心下有些诧异。 三哥被那女人设计,阿姐都不为三哥鸣不平吗? 不该对那个女人产生一点反感吗? “当初,叶家逼她嫁给一个七十多的老东西冲喜,她不愿,就盯上了三哥,她给三哥下药,逼得三哥不得不娶她。” “三哥很讨厌她,娶了她后,也只是将她安排在别院,三哥不许我们将她接进府中,因为这事,二哥还与三哥吵过架。” “不过,对二哥而言,叶纸鸢终究是个外人,他不想与三哥因一个外人伤了兄弟感情,所以就任由三哥安排了。” 谷安虞听完谷流云的话后,轻轻颔了颔首。 谷流云讲的与剧情中写到的差别不大,外人能了解到的事实也确实如此。 但在剧情里,这件事其实是有个误会。 只是,叶纸鸢想要护住下药的人,便没有丝毫辩解,认下了这事。 谷安虞了解谷星妄,若叶纸鸢同样是被陷害的,他虽会愤怒,却不会怪罪到叶纸鸢头上。 但叶纸鸢承认了。 是以,厌恶的种子,就这么埋下了。 “阿姐,阿姐?” 谷流云的呼唤声在耳边响起,谷安虞回神看向他。 “听完这些,你还是坚持要让那位三嫂住进谷府吗?给三哥下药,这可是她亲口承认的,若是将她接进府中,可不是正如了她的意?” 谷安虞听完,却不甚在意道:“她与老三的事如何,我不想管,往后他俩可以自己慢慢解决。” “我只知道,她现在的身份,是老三的妻子。” “无论她是好是坏,她现在都是我们谷家的人,还有棠梨,她是谷家的血脉。” “今日这种事情,肯定不是第一次了,若我们不将她俩接回家中,也不会是最后一次,我不想看到类似的事再发生在她俩身上。” “还有,棠梨还那么小,正是需要陪伴、需要教导、需要学习的时候,我打算接她回府亲自教她。” 谷流云:“……?!” 本来,谷流云都被谷安虞说动了,但是听到谷安虞的最后一句话,谷流云反对的想法,强烈到了顶点。 什么叫亲自教? 这岂不是意味着,往后那小鬼要天天粘着阿姐了? 不可以! “阿姐……” 谷流云的话还没说完,直接被谷安虞打断了,她目光凉凉瞥了他一眼,“我没在和你商量。” 谷流云:“……好,好吧。” “那……我可以和你一起教她吗?我可以教她经商,还有武功!” “我们谷家人,怎么能不学点武术傍身?” 谷安虞:“再说吧,看棠梨喜欢学什么。” 谷流云听完后,立马在心中盘算起,该如何让谷棠梨喜欢上经商与练武。 他只擅长这两样。 恰在这时,谷棠梨换好衣服回来了,一进门就软软地叫了声,“姑姑,四叔。” “换好衣服了?我们家棠梨真漂亮。”谷安虞笑着朝谷棠梨招招手,“来,坐到姑姑旁边来。” 谷棠梨红着小脸,有些拘谨地走向谷安虞。 谷安虞拉着谷棠梨坐到自己旁边,而后看向重新落座的叶纸鸢,“吃饭吧,吃完一起回府。” 叶纸鸢:“好。” ** 晚饭之后,几人没有忙着回去,而是去逛夜市了。 宁京城的宵禁时间是亥正时分,戌时到亥初是夜市开放的时间。 宁京城人口众多,是以,平日里的夜市也十分热闹。 一进夜市,就途径许多摊子,有卖糖葫芦的老者扛着糖葫芦架游走于街市,嘴里悠然喊着,“糖葫芦~糖葫芦哎~” 谷安虞注意到棠梨多次看向糖葫芦,笑吟吟地开口,“怎么?想吃啊?” 谷棠梨立马收回目光,朝着谷安虞摇头,“不吃,棠梨不爱吃糖。” 谷安虞瞧着她的小眼神,觉着好玩,逗趣道:“可我没问糖葫芦啊,我问的是旁边的栗子。” 谷棠梨小脸通红,羞涩地揪着衣角,将头埋得低低的。 谷安虞没再逗她,拉着她走向卖糖葫芦的老者跟前,一下买了五串糖葫芦。 谷棠梨看看谷安虞,又迅速把目光移开,过会儿又看看。 谷安虞笑着将糖葫芦递给谷棠梨,“好像买多了,姑姑吃不完哎,棠梨要帮帮姑姑吗?” 说完,没等谷棠梨开口,谷安虞直接递了三串糖葫芦到她手中,“呐,棠梨帮姑姑吃两串,让你阿娘帮姑姑吃一串,好吗?” 谷棠梨犹犹豫豫地接过了糖葫芦,而后板着小脸认真道:“谢谢姑姑。” 她知道的。 姑姑才不是吃不完,姑姑就是想给她和阿娘吃糖葫芦。 谷安虞拍了拍她的脑袋,“去吧。” 谷棠梨拿着糖葫芦欢欢喜喜地找叶纸鸢去了。 她一走开,谷流云就跟一道幽魂一样游荡到谷安虞身边,“阿姐,我也想吃糖葫芦。” 谷安虞早料到他会来,分了他一串,“喏,有你的。” 谷流云依旧有点不开心,小声嘟哝了句,“凭什么那小鬼两串,我只有一串。” 谷安虞瞥了他一眼,“怎么?还惦记我的这串?” 谷流云立马摇摇头,“没。” “不过,阿姐,下次我要和那小鬼一样多,不行,我的要比她的多。” 谷安虞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多大人了,还跟小孩儿争?” 谷流云垂眸小声道:“就争。” 她得到的只是东西吗?明明还有阿姐的偏爱。 “我也想要。” 听见谷流云小声嘀咕了句“也想要”,谷安虞问:“想要什么?” “啊?”谷流云抬眸,朝谷安虞摇摇头,“没……咦?二哥?” 第71章 首辅大人被揪耳朵 谷流云正口是心非回着谷安虞话,忽然瞧见不远处出现的一道熟悉身影,下意识地就唤了声。 谷安虞闻言,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瞧见了正与路潇潇拉扯的谷清砚。 “怎么又和路潇潇争执上了?”谷流云也瞧见了站在谷清砚对面的路潇潇,他蹙着眉低声嘟哝了句,而后看向谷安虞,“阿姐,要去看看吗?” 谷安虞颔首,于是抬步向着那边走去。 走过去之前,她告知了叶纸鸢母女俩一声。 叶纸鸢和谷棠梨对谷清砚都挺犯怵的,是以,两人只是朝谷安虞点了点头,并没有跟上去。 ** “放开!我让你放开我!” 路潇潇的手臂被谷清砚紧紧拽在手里,无论她如何挣扎,都挣脱不开。 看着她如此挣扎,谷清砚非但没有放开,反而将她的手臂握得更紧了,满脸冷漠、讽刺道:“放开?放开你,让你去与那姓楚的私会吗?” 路潇潇本就气恼,听完谷清砚的话,越发气愤了,“私会?你说话这么难听做什么?你明知道,我与他只是合作关系。” 谷清砚:“我不知道。” 路潇潇气急,“你……你简直是不可理喻。” “我从未见过像你如此强势的人,我又不是你的囚犯,你凭什么一而再再而三地限制我的自由。” “现在就放开我,若是今日这单生意没谈成,别怪我不择手段,与你取消婚约。” 谷清砚闻言,非但没有被威胁到,反而冷呵了一声。 “呵,取消婚约?取消婚约之后,好和那姓楚的在一起?” “休想。” 谷清砚眸中聚起浓稠的墨色,直直盯着路潇潇,咬着牙道:“你就算死,也只能是我谷清砚的妻。” 触及他眸中黏稠的墨色,路潇潇心下又惊恐又无力又愤怒,不明白,自己怎么偏偏被这么个人缠上了。 “好啊,那你就杀了我。” “每天被你像个犯人一样看着,还不如死了算了。”路潇潇说着,直接从腰间拔出一把匕首塞进谷清砚手中,将其对准自己心口,“来,对准这里,捅这里!” 谷清砚见她这副样子,眸底的墨色越发浓郁起来,他一边冷笑,一边握紧匕首后退,没有伤路潇潇。 “为了他,你连命都可以不要?” “你可以不稀罕自己的命,可是,他的命呢?大满、小满的命呢,你那些亲朋好友的命呢?” “你只管死,你死了,我叫他们全都给你陪葬……嘶~” 谷清砚的狠话还没放完,就被从人群里窜出的谷安虞拎住了耳朵,谷清砚疼得嘶了一口气。 当然,嘶气的不止他,还有旁边围观的众人。 他们是知道谷清砚身份的,这位可是当朝首辅啊,竟被当众揪耳朵。 就算是他的未婚妻也不敢这么做吧? 这姑娘谁啊? “陪葬?你要谁给谁陪葬?来,再说一遍。”谷安虞拎着谷清砚的耳朵,朝他露出一个死亡微笑。 忽然被人揪住耳朵,谷清砚下意识就要朝对方出手,不过,在意识到来人是谁后,谷清砚收手了,只是,他的脸色十分难看。 他满眼冷厉看向谷安虞,“你放开我。” 谷安虞并没有放手,而是加大了力,她用冷幽幽的目光盯着谷清砚,“说啊,让谁给谁陪葬?” 对上谷安虞的目光,谷清砚的记忆一下回到了儿时。 儿时,谷清砚也做过错事。 阿姐也会这般教训他。 明明知道,眼前这人不可能是阿姐,可谷清砚依旧不敢与她对着干。 “我……我没有。” 谷安虞闻言,这才放开了他的耳朵,“丢人现眼的玩意儿,滚回家。” 谷清砚:“……!” 就说吧,她根本不是阿姐。 阿姐就算再生气,也不会说他丢人现眼! 死骗子! 见谷清砚冷着张脸杵在原地一动不动,谷安虞踢了他的小腿一脚,“干嘛?要我背你回去?” 谷清砚依旧没动,他看向路潇潇,“跟我回去,不然,你知道后果……” 谷清砚的话还没说完,小腿又被踹了一脚,“威胁自己的未婚妻,可把你能耐坏了。” “……” 他愤愤看向谷安虞,气势、眼神都十分骇人。 其他人见了,都生了惧意,纷纷朝后退去。 唯有谷安虞没动,而是用凉幽幽的眼神看回去。 姐弟俩对视了几息,最后,是谷清砚败下阵来了。 “走,回家。” “小样儿,跟我逗。”谷安虞小声嘀咕了这么一句,而后看向谷流云,“去叫上棠梨和你三嫂,回去了。” 谷流云应了一声,转身跑去叫叶纸鸢母女了。 谷清砚听到了谷安虞和谷流云的对话,眉头轻轻蹙了蹙,但没说什么,只是默默给了路潇潇一个眼神。 然后,被谷安虞拽走了。 离开前,谷安虞回头看向路潇潇,道了句,“路姑娘,你忙你的。” 路潇潇愣愣应了声好,而后,眼看着谷安虞将谷清砚拽走。 这世上,终于有治得住谷清砚的人了吗? ** 回到谷府后,谷安虞直接叫上谷清砚去了祠堂。 谷清砚当然不愿,只是,眼前这女骗子顶着他阿姐的身份,她可以随意打他,他却不能,万一…… 不,才没有万一。 她根本就不是阿姐。 他不和她动手,是因为她是女子,他不屑与之动手罢了。 “阿爹,阿娘,好久不见。” 不知不觉间,谷清砚已经跟着谷安虞进了祠堂,听到谷安虞对着祠堂里的牌位叫爹娘,谷清砚下意识蹙眉。 他紧皱着眉头看向谷安虞。 死骗子,那是你阿爹阿娘吗?你就叫。 阿爹阿娘若泉下有知,怕不是会将这死骗子拉下黄泉。 “回来后,没有第一时间想起来祭拜你们,见谅啊。” “当然,我知道,阿爹阿娘肯定不会怪罪我的。” 谷安虞说着,举着手中的香,朝着高堂上的牌位拜了拜,而后将香插入了香炉内。 谷清砚目光追随着那香,恨不得现在就把香拔出来丢掉。 不过,最后他也没这么干。 别说,这骗子与先前那些骗子确实很不同。 她确实很像阿姐,不过,只有某些时候像。 阿姐才不会说他是丢人现眼的玩意儿! 第72章 首辅大人跪祠堂 “跪下。” 回想起谷安虞说他丢人现眼,谷清砚内心依旧气愤。 就在他暗自气愤之时,耳边响起了谷安虞的声音,谷清砚转头看向她,不耐烦道:“干嘛?” “跪下,当着阿爹阿娘的面,来,告诉他们,你今天都做了什么。” 谷清砚:“我不跪。” “凭什么听你的?你是否忘了,我从未承认过你是我阿姐,我凭什么听你的?” 方才在外面,他没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揭穿这个骗子,竟是叫她越来越肆无忌惮了。 真当自己是他阿姐了? 谷安虞:“不需要你认我,认错就行。” “我……”谷清砚下意识就要反驳,说自己没错,只是他底气不足。 没错吗?真的没错吗? 他从不敢细想。 谷安虞见了,冷笑了下,“怎么?不敢往下说了?” “看来,还没到无可救药的地步。” 谷清砚冷冷看向谷安虞,“我说不说,与你有何关系?” 谷安虞没再多说什么,只是默默扯下了腰间的鞭子。 谷清砚见此,默了默,一掀衣摆,直挺挺地跪下了。 谷安虞轻轻嗤笑一声,“还以为你多硬气呢。” 谷清砚冷哼一声,道:“别让我抓到你的狐狸尾巴。” “等我寻到你是骗子证据的那天,就是你的死期。” 谷安虞敷衍地点点头,“哦,那你加油。” 谷清砚:“……” “今晚你就在这儿跪着吧。” 谷安虞这话一出,谷清砚猛地抬头,他紧皱着眉头问:“跪一晚上?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谷安虞淡淡扫了他一眼,继续道:“你且好好想想,自己近日的所作所为,可曾对得起爹娘教导,可对得起教你的夫子,可对得起你读的那么多圣贤书。” “身为兄长,你可有给弟妹树立一个好榜样?” “作为路姑娘的未婚夫,你可有将她当成一个拥有自我意识,拥有自主权的人来尊敬?” “身为大宁朝的太傅,你当着众人的面,强迫、威胁自己的未婚妻,看轻他人生死,将陪葬这样的话挂在嘴边,你配得上百姓叫你的那声大人吗?你配得上他人的尊重爱戴吗?你配得上所食之俸禄吗?” 谷安虞一个接一个问话出来,直接将谷清砚砸懵了。 他不清楚自己对路潇潇做的事不对吗? 他清楚啊。 是以,他从不曾细想过,他怕,他怕的,他不敢自问,也不敢细想。 可今日,那些他不敢细想的事情,全被谷安虞剖开讲了出来,甚至,还有一些他从未意识到的问题,也被谷安虞撕扯出来,明晃晃地曝晒在阳光下。 是啊,弟弟妹妹在感情上问题那么糟糕,是不是,就是跟他学的? 是啊,他是大宁朝的太傅,阿姐自小教他,若为官,当爱民,他没做到。 是啊,阿姐教过他的,每个人都有自己意识,都有自主权,路潇潇是他的未婚妻,他…… 不,不是这样的。 所有的问题,他都认,唯独路潇潇。 她凭什么? 是她先闯进他的世界的,是她自己说的,要一直陪着他的,是她说的,会一直爱着他。 可她变了! 她凭什么变? 凭什么变? 他不允许! “若是明日还想不通,明晚接着跪,明晚也还想不通,后天晚上接着跪,跪到想明白为止。” 谷清砚是她弟弟,谷安虞怎会不了解他,她的话,他也许会听进去,却未必会同意,唯有等他自己想清楚。 是以,谷安虞没再多说,将他独自丢在祠堂,离开了。 ** 谷清砚虽然依旧怀疑谷安虞是骗子,却也认识到了自己的一些错,是以,他在祠堂里直挺挺地跪了一晚上。 哪怕困极了,也没有让自己睡着,自虐般跪到寅正时分才离开祠堂。 回到自己的院子,匆匆梳洗过后,谷清砚穿上朝服坐着马车出门了。 他抵达宫门外时,需上朝的百官几乎已经全候在那儿了,见谷清砚顶着俩黑眼圈,瘸着腿下马车,众官员眸中纷纷染上好奇,频频看向他。 谷清砚面不改色,瘸着腿一步一步走到了首位。 “谷大人这是怎么了?”有想要巴结谷清砚的官员上前来,向谷清砚嘘寒问暖。 谷清砚:“昨夜摔了一跤。” “大人也太不小心了,伤得可重?” “既然都伤了,何须上朝?直接叫人来告一声假不就行了。” “是啊,要不说谷大人尽职尽责呢。” “一会儿下了朝,一定要找个太医看看。” 一大堆人凑到谷清砚身边,七嘴八舌地说着,跟无数只鸭子在嘎嘎叫没区别。 谷清砚听得心烦,正想着如何打发他们,耳边忽然传来车轱辘碾过地面的声音。 围在谷清砚周围的人纷纷四散开来,给刚来的马车让路。 马车穿过人群,在谷清砚身边停下了,紧接着,马车窗帘被挑开了,“听闻谷大人脚受伤了,本王载你一程?” 谷清砚并不意外姜画宴知道自己腿瘸这事,毕竟,到现在,姜画宴安排在谷家外的人都还没撤呢。 他眼皮都没抬一下,冷声道:“不必。” 姜画宴:“谷大人就别客气了,还是上来吧。” “你可是我大宁朝的首辅,若是腿废了,那将是我大宁之失。” 谷清砚:“……王爷多虑,废不了。” 见谷清砚不肯上车,姜画宴手肘撑在窗棂上,端着下巴悠悠然道:“看来,谷大人伤得确实不重,该不会你这腿根本不是摔伤的,而是在祠堂……” “王爷!”谷清砚冷声打断姜画宴的话,而后直接踏着轻功飞身上了马车,他掀开门帘,钻了进去,咬牙看着姜画宴道,“多谢王爷载我一程。” 姜画宴放下窗帘,笑吟吟地看着他,“不必客气。” 说着,姜画宴直接朝着车夫道:“时间不早了,进去吧。” 早在姜画宴的马车抵达宫门外之时,宫门就开了。 随着马蹄声与车轱辘转动的声音响起,马车开始摇摇晃晃地前进,驶入了宫门。 众大臣的脚步赶不上马车,没一会儿,便被马车远远甩开了。 确定那些大臣听不见车里的谈话后,谷清砚才阴阳怪气地开了口,“王爷当真是手眼通天,我府中昨夜才发生的事,王爷今早就知晓了。” 姜画宴正懒洋洋地靠在马车上,数着自己的发丝玩儿,听到谷清砚这话,他笑了笑道:“谬赞。” 谷清砚:“……” 是在夸你吗?你就自谦上了。 回完谷清砚,姜画宴好似无意般问了句,“听闻,谷府住进了位姑娘,长得很像宁安王?” 第73章 摄政王无耻登门 谷清砚猛然抬头看向姜画宴,他双眸眯了眯,警惕地审视起姜画宴。 “王爷问这个做什么?” 姜画宴依旧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也没其他意思,只是好奇罢了,毕竟,我听说四公子叫那位姑娘阿姐,谷大人好像也并未否认她的身份。” 说到这儿,姜画宴眯了眯狭长的眼,将目光尽数落在了谷清砚身上,“据我所知,能让四公子叫阿姐的只有宁安王一人吧。” “这就奇怪了,要知道,宁安王已经去世十年了。” “还是说,宁安王她,死而复生了?” 姜画宴在死而复生四个字上的咬字很重,而这几个字说完,他的神色彻底就变了,变得不再漫不经心,而是直勾勾盯着谷清砚,好似,要透过他的皮囊、身躯,直接看穿他内心的想法。 谷清砚默了良久后,轻轻嗤笑一声,“王爷也是读书人,怎的也信这种怪力乱神之说?” “不过是一位族姐来投靠罢了。” 姜画宴听完后嘴角勾出一抹浅浅的假笑,目光却依旧紧盯着谷清砚,“是吗?” “原来只是谷家的族姐啊。” “不知你那族姐是何姓名?年岁几何?” 谷清砚听了姜画宴这话,默了默,半晌,他才回了句,“我也是初次见她,不太熟,回头我问问她。” 虽然允了那骗子住进府中,但他绝不允许她顶着阿姐身份。 而且,就算阿姐真的没死,但在世人眼中,她已经死了,不宜再以十年前的身份出现。 再说了,阿姐当年的失踪十分蹊跷,定是遇到了仇家。 这么多年,他除了知道先皇曾下令诛杀阿姐外,再没寻到任何线索,先皇派去的人都有谁?是否还有人活着?是否留了遗诏?是否留了人?这些他都不清楚。 是以,无论是骗子还是阿姐,都只能暂时用新的身份。 姜画宴完全不信谷清砚的说辞,不过,既然谷清砚都如此说了,他也就没再继续追问。 ** “阿姐,又在练鞭法啊?” 谷流云刚走进谷安虞的院子,便见谷安虞与昨日清晨一样在练鞭法。 谷安虞随意瞥了他一眼,见他今日是自己来的,便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继续甩着鞭子。 谷流云也不在意,直接在旁边寻了个位置坐下。 他在旁边坐了许久,直到谷安虞结束鞭法练习,走到他旁边拿起石桌上的茶壶倒水喝,谷流云才趴在石桌上,巴巴地瞧着她,问:“我听说,昨夜你叫二哥跪了一夜祠堂?他惹你生气了?” 谷安虞淡淡瞥了他一眼,并未言语,而是先喝了一口茶。 喝完茶后,她才瞧着谷流云道:“怎么如此问?” 谷流云:“以前,你从不罚二哥的。” 在谷流云记忆里,其他兄弟都受过罚,甚至最小的小六也受过阿姐的罚,唯独二哥,好像从未被阿姐罚过。 没想到…… “谁说以前没罚他的?” “只是,你们有记忆的时候,他已经长大了,不需要罚了而已。” 不过,也确实,谷清砚从小到大就没受过几次罚,因为他懂事早。 谷流云眨巴眨巴眼,“昨晚,你怎么与他说的?二哥不是还在怀疑你的身份吗?怎么就听了你的话,乖乖在祠堂里跪了一夜。” 谷安虞没有回答他,而是意味深长地瞧着他道:“这你无需知道,不过,你信不信,今晚,他回来还得继续跪。” 谷流云:? “真的?” 他怎么就那么不信呢。 “且看着吧。”谷安虞说着,直接朝着房间内走去。 谷流云知道她大概是要去梳洗,没有跟上去,而是冲着她的背影道了句,“阿姐,早膳好了,你在院子里吃,还是去前厅?” 谷安虞:“前厅,等阿砚回来了一起吃。” “记得叫一下棠梨和她阿娘。” 谷流云对那母女俩喜欢不起来,但又不敢反驳谷安虞,只得不情不愿地应了一声,“哦。” 应完后,他叫了个下人去了趟叶纸鸢母女俩住的院子。 ** 谷府门外,一辆奢华的马车停下。 车内,谷清砚起身就要往外走,一只手忽然出现,扶住了他,是姜画宴。 他笑吟吟地看着谷清砚,道:“谷大人,我扶你下马车。” 谷清砚:“……不必麻烦王爷。” “无需与我客气。”姜画宴说着,紧拽住谷清砚的胳膊,态度强硬地扶着谷清砚下了马车。 谷清砚尝试着挣扎了下,没能挣扎开。 他暗暗咬了咬牙,深吸一口气,任由姜画宴扶着下了马车。 “多谢王爷相送。”下了马车后,谷清砚用力拽住姜画宴的胳膊,将他的手指从自己胳膊上一根根掰开。 姜画宴松开了他,手指从谷清砚胳膊上离开时,还隐隐泛着红,可见,谷清砚方才掰开他的手指时,可是一点没收力。 眼看着谷清砚转身要进府,姜画宴笑眯眯道:“本王都到这儿了,谷大人,不请我进去坐坐?” 谷清砚脚步顿了顿,毫不客气地拒绝他,“家中没什么好招待王爷的。” “本王什么好东西没见过?不需要谷大人拿什么好东西招待。”说完,姜画宴直接迈开脚步,走到谷清砚身边,“还从未来过谷府呢。” 谷清砚一看他这副样子,就知道他什么意思。 这是铁了心要进谷府。 至于他是为了做客,还是为了其他,谷清砚都不用深想,这厚颜无耻的狗东西,是冲着阿姐……府中那骗子来的。 还说不认识阿姐? 说不准,当年阿姐的死,就有他的一份。 想到这个可能,谷清砚也不再抵触姜画宴进府了,反而,主动做了个请的动作,“王爷里面请。” 见他忽然转变态度,姜画宴意外了那么几秒。 转眼,嘴角笑意加深,他假模假样地伸手扶住谷清砚,“我来扶谷大人进门。” 谷清砚:“不必。” 姜画宴:“谷大人与我这般客气做什么?” 说着,不顾谷清砚的挣扎,姜画宴再次拽住了谷清砚的胳膊,“还是说,谷大人需要人背进去?” 谷清砚挣扎的动作顿了顿。 按照他对姜画宴的了解,这货绝对做得出将他背进府这种事。 于是,他放弃了挣扎。 第74章 再见摄政王 今日,朝中没什么重要的事,是以,下朝比较早。 谷清砚抵达府中时,谷安虞早已洗漱完毕,正在叶纸鸢院子里与谷棠梨玩游戏。 听说谷清砚回府了,谷安虞当即抱起谷棠梨,与叶纸鸢一起去了前厅。 一进客厅,谷安虞便瞧见,里面除了谷清砚,还坐着个大美人,瞧着甚是养眼,还有些眼熟。 谷安虞盯着对方瞧了好半晌,总算认出来了,是恢复了男装的姜画宴。 先前在银狼寨见着时,姜画宴一直穿着女装,这还是谷安虞第一次见他穿男装的模样。 要不说,他能当美强惨反派呢。 确实长得好看,女装好看,男装亦是。 谷安虞在看姜画宴,他也在看谷安虞。 在谷安虞还没踏入客厅之前,姜画宴便频频朝门口看去,是以,谷安虞一进门,姜画宴的目光便落在了她身上。 在看清她模样那瞬间,姜画宴眸中暗含的期待与紧张尽数消散,全被失落与错愕替代,“是你?” 谷安虞见他这般问,知道他这是认出自己了,她朝姜画宴颔了颔首,道:“又见面了。” 谷清砚一直在观察姜画宴的神情,谷安虞来后,他就多了个观察对象,在听完两人的对话后,谷清砚心中生出疑惑,“你们认识?” 谷安虞抱着棠梨坐到桌边,随口回道:“算不上认识,一面之缘罢了。” 姜画宴正定定地瞧着谷安虞出神,听到她的回答,轻轻笑了一下,道:“是啊,一面之缘。” 说话间,姜画宴瞧见谷安虞将谷棠梨放到旁边的凳子上坐下,他这才注意到谷安虞抱了个孩子进来。 然后,姜画宴盯着谷棠梨陷入了沉思。 “纸鸢,坐啊。”见叶纸鸢站在旁边,谷安虞直接招呼着她落座。 叶纸鸢应了一声,却没有第一时间落座,而是先朝着谷清砚和姜画宴行了一礼,“谷大人,见过摄政王。” 这时,谷清砚、姜画宴都注意到了她。 姜画宴觉得她有些眼熟,下意识以为她就是谷清砚那个未婚妻,没太在意地点了点头,而后,继续盯着谷安虞、谷棠梨发呆。 谷清砚也没多说什么,只是朝叶纸鸢颔了颔首。 叶纸鸢这才落了座。 “我竟不知,姑娘是谷家的族姐,姑娘不是姓安吗?怎么成谷家的族姐了?”盯着谷安虞瞧了好半晌后,姜画宴开了口。 谷安虞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族姐? 她何时成为谷家族…… 疑惑刚升起,谷安虞便想明白了,应该是谷清砚这般告诉他的。 也好,十年前的很多谜题都还没解开,若她以十年前的身份回归,实在太过惹人注目。 想明白后,谷安虞看向直勾勾盯着她的姜画宴道:“与不熟的人,我都说姓安。” 此话一出,姜画宴愣了那么几秒,神情中明显染上了几分不爽,面上却点着头道:“也对,我与姑娘确实不熟。” “毕竟,此前,就见过一次而已。” 说完,他自己又低声自语了一句,“一次而已。” 恰在此时,方才回自己院子处理事情的谷流云来了,“二哥今日这么早……” 谷流云人还没进来,声音就先传进来了,不过,在他进门后,眉头直接蹙了起来,他略显不悦地看着姜画宴,“王爷怎么也在这儿?” 姜画宴:“谷大人脚受伤了,送他回来的。” 谷清砚:“……” 我需要你送吗? 听完姜画宴的话,谷流云倒是没再蹙眉了,只是神情依旧有些不悦。 他轻轻哦了一声,朝着姜画宴敷衍地拱了拱手,“见过王爷,不知您大驾光临,方才失礼了。” 面对谷流云的敷衍,姜画宴也不在意,他摆了摆手,道了声“无需多礼。” 然后,谷流云也落了座。 随着谷流云入座,下人很快便将饭菜端了上来。 用膳期间,谷安虞频频给谷棠梨夹菜,谷流云见了很不爽,他咬着筷子,死死盯着谷棠梨。 不止谷流云盯着谷棠梨,姜画宴的目光也时不时落到她身上。 谷棠梨几次抬头,要么撞上谷流云的目光,要么撞上姜画宴的目光,心下有些怯怯的,到最后,都不敢再抬头了。 “还未问过姑娘姓名。” 饭吃到一半,姜画宴终于没再频频看向谷棠梨了,而是开始主动与谷安虞搭话。 谷安虞夹菜的动作顿了顿,道:“谷虞。” 姜画宴眯了眯眼,默默攥紧了手中的筷子,“虞?虞美人的虞吗?” 谷安虞轻轻嗯了一声。 姜画宴轻笑了下,道:“真巧,与宁安王的名字就差一个字。” 谷安虞:“是巧。” 姜画宴一直盯着谷安虞,见她全程神色如常,姜画宴几不可见地蹙了蹙眉。 他不信,眼前这人与宁安王毫无关系。 “姑娘今年几岁了?”姜画宴继续瞧着谷安虞问话。 谷安虞微笑看向他,“王爷,冒昧了。” 姜画宴听完,一副好似刚缓过神来的模样,道:“抱歉。” 谷安虞只笑笑,并未言语。 见谷棠梨的碗空了,怕她手短够不着,于是立马给她夹了爱吃的菜。 姜画宴瞧着她,继续问:“你女儿啊?你看着也不大,怎么就有女儿了?她的父亲呢?” 姜画宴此话一出,饭桌边上的众人皆齐齐停了筷,默默看向他。 谷安虞指着自己问:“你问我啊?” 姜画宴点头。 谷流云见了,直接嗤笑一声,“瞎了你的狗眼……咳,王爷怕是该去看看太医,检查检查眼睛了。” “阿姐她才十八,哪里来的四岁多的孩子?” “这是我三哥的女儿,我三哥知道吗?五年前,被你派去边关打仗,五年来,从未回过宁京的谷星妄。” 谷流云的话里既有嘲弄,也有埋怨。 不过,姜画宴似乎并未听出来,或许,听出来了,也不在意,他一副了然的模样点点头,然后朝谷安虞道:“原来不是你的孩子啊,怪我眼拙。” 原来才十八岁啊。 年龄对不上。 谷安虞懒得搭理他,只是默默埋头吃饭。 见此,姜画宴也不再开口了,饭桌边恢复了安静,没人再说过话。 直到一顿饭结束,有小厮从外面走来禀报,“二爷,叶侍郎带着女儿来了,说是来赔礼道歉的。” 谷清砚:? 第75章 赔礼道歉 赔礼?道歉? 向谁赔礼?向谁道歉? 谷清砚默默扫了一圈饭桌边坐着的众人,从叶纸鸢扫到谷棠梨,再扫到谷安虞,最后将目光落在谷流云身上。 见四人都一副并不意外的模样,他心中大概有了猜测,于是,看向谷流云问:“怎么回事?” 谷流云不太想说,不过,在谷清砚的死亡凝视下,他还是开了口,将昨日的事大概说了一遍。 谷清砚听完后,总算明白了,为何谷安虞会将叶纸鸢、谷棠梨带回府中了。 谷清砚看向来报的小厮,“带他们去会客厅,就说我在忙,一炷香后见他们。” 小厮应了一声,匆匆离去了。 小厮离开后,谷清砚看向谷流云,“王爷初次来府上,你带王爷去后院转转。” 谷流云闻言,知道谷清砚这是要带谷安虞三人去见叶家人,于是应下。 不过,他刚应下,便听姜画宴道:“既然是赔礼道歉,是不是有个见证人更好?” 谷清砚、谷流云默默看向他。 虽然没说话,但是光看眼神,也知道他俩心里已经在骂人了。 但姜画宴毫不在意,他笑眯眯看向两人,“不必言谢。” 兄弟俩:“……” 谢你大爷! 虽然很想骂人,但姜画宴好歹顶着摄政王的身份,两人没敢真骂。 一炷香后,他们带着这个厚颜无耻的人一起去了会客厅。 ** 谷家客厅里,叶侍郎忐忑不安地喝了一口又一口茶水。 叶采萱却满脸的不耐烦,她频频望向门口,每次都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又怕被叶侍郎骂,于是忍住。 终于,在两人等待一炷香后,谷家来人了。 一听到门口传来动静,叶侍郎立马拽着叶采萱起身了。 “谷大人,您忙完……王……王爷?” 瞧见门口进来人的第一时间,叶侍郎就拉着叶采萱开始行礼,但恭敬话还没说完,便瞧见了与谷清砚同来的姜画宴。 叶侍郎当即愣了愣,然后磕磕巴巴地开口。 “王爷,怎……怎么也在此?” 姜画宴毫不客气道:“听说叶侍郎好像不太会教女儿,我来看看是也不是。” 叶侍郎听完,宛若被雷劈了一下,直接煞白着脸僵在了原地。 叶侍郎知道,今日若是处理不好此事,自己未来的官途会无比坎坷。 他颤巍巍地开口,“是,是下官管教无方,回头,一定好好管教,叫她绝不再犯,绝不再犯。” 说完,叶侍郎扭头看向叶采萱,“逆女,还不跪下认错道歉。” 叶采萱也被姜画宴吓到了,加之叶侍郎满含怒气的语气,她直接扑通一下就朝着姜画宴与谷清砚跪下了。 “给谷大人道歉。” 随着叶侍郎开口,叶采萱下意识就要开口,却在话到嘴边时,被谷清砚打断了。 “错了。” 叶侍郎父女皆是一懵,不明所以地看向谷清砚。 “昨日,四弟的人将叶姑娘送回家中时,没与侍郎说清吗?” “受委屈的是三弟妹与棠梨。” 说着,谷清砚抬手指了指一直被父女俩无视的叶纸鸢与谷棠梨。 叶侍郎父女听完谷清砚的话,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 昨日那人没说清吗? 自是说清楚了的。 可是……这天底下,哪有嫡女向庶女道歉的?哪有小姨向侄女道歉的?哪有老子给庶女说法,给外孙女说法的? 这事,它就不合礼。 “这……谷大人,王爷,不是下官不愿,只是,不合乎礼法。” 叶侍郎嘴上叫着谷大人、王爷,但目光却一直落在姜画宴身上,希望他能够开口说句话。 然而,姜画宴压根没有理会他,只是默默寻了个位置端起上面的茶喝了一口,“谷大人,府上的茶味道真不错,回头可否送我点?” 谷清砚只是默默瞥了他一眼,并未言语。 见他没搭理自己,姜画宴也不在意,继续品茶,神情怡然自得。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里是他府上。 叶侍郎见此,只得将目光移回到谷清砚身上,讪讪开口,“谷大人是读书人,该知道的,自古以来,就没有父亲给女儿说法的,也从未有过是嫡女给庶女道歉的,这……不合礼法啊。” 谷清砚目光冷冷地瞧着叶侍郎,“礼法?” “你们跑到我府上来,就是来与我讲礼法的?” “你既如此注重礼法,怎么将自己的女儿教得如此跋扈无礼?还是说,叶侍郎教给自己女儿的礼法,就是当众冤枉我谷府的小小姐,当众扒一个小孩的衣服搜身,当众叫下人抓住我谷家的三夫人?” 谷清砚的语气冰冷,每句话好似都被裹上了寒冰,一句一句砸在叶侍郎父女身上,将两人砸得体无完肤。 “我……是,是下官教女无方。” 叶侍郎有心想要反驳,但迫于谷清砚的威压,实在不敢反驳,当然,此刻,他脑子懵懵的,也想不出反驳的话,于是,只得放低姿态,一副认错的模样开了口。 同时,叶侍郎心中有些疑惑。 怎么忽然维护起这母女俩了? 不是说,那逆女和那小野种根本不受谷家待见吗? 而且,此前,那母女俩又不是没被人欺负过,怎的偏偏到了采萱头上就开始护上了? 莫不是,故意寻他的不是? 不怪叶侍郎会这样想,实在是此事太过反常。 “叶侍郎是三弟妹的父亲,是棠梨的外公,谷某也不为难你,免得外人说我谷家不知礼数,这样吧,只要叶侍郎给出足够诚意的赔礼,此事也就算了。” “不过,叶姑娘得向三弟妹与棠梨道歉。” 谷清砚用话砸完两人后,稍稍松了松口。 叶侍郎听完,当即应道:“是,赔礼是应该的。” 说完,叶侍郎转头看向叶采萱,“快给纸鸢和棠梨道歉。” “往后,若敢再找纸鸢和棠梨麻烦,看我怎么收拾你。” 叶采萱并不情愿,不过,她也知道,若是她敢当众顶撞父亲,事后肯定是会倒大霉的。 是以,就算再不情愿,叶采萱还是一脸屈辱地向叶纸鸢和谷棠梨道了歉。 “对不起,纸鸢,对不起,棠梨,都是我的错。” 第76章 阿姐,我也要玩儿 见她一副受了莫大屈辱的模样,道歉也是极度敷衍的,谷流云直接哼了一声道:“这般不情愿,还不如别道歉。” 谷流云此话一出,叶侍郎脸色一僵,变得又青又红的,他心下满是恼怒,于是,直接给了叶采萱一巴掌。 “道歉不会吗?怎么,还需要我教你吗?” 叶采萱的眼眶一下红了,她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叶侍郎,却对上了他满目的愤怒,于是,一下子蔫了。 她转过身,朝着叶纸鸢母女鞠了一躬。 “对不起,我错了。” 弯腰间,她的眼里迸发出浓郁的怨恨。 等着吧,最好别让她逮住机会。 叶侍郎见此,转头看向谷清砚。 谷清砚没说什么,只是默默看向谷安虞。 谷安虞知道他的意思,当即看向叶纸鸢母女,“可满意这道歉?” 叶纸鸢连连点头。 她哪敢不满意?这可是她从来都不敢想的。 很好了,已经很好了。 谷安虞见她点头,直接看向叶侍郎道:“赔礼呢?” 叶侍郎不清楚谷安虞的身份,但是昨日听叶采萱讲起过。 也知晓一切都因这女人而起,是以,对谷安虞,他心中是有不满的。 但他也看出来了,方才谷清砚在询问她的意思,这人对谷清砚定然很重要。 想明白这点,叶侍郎没给谷安虞脸色看,而是连连点头道:“带来了,都带来了,就在外面。” 谷安虞闻言,直接抱着谷棠梨,带着叶纸鸢出了客厅。 虽然道歉的诚意不怎样,但带来的赔礼倒不少,抬了好几个箱子,有布料,也有金银珠宝,谷安虞看完后,直接吩咐人,将赔礼全抬去叶纸鸢院子里了。 而后,她叫人去告知了谷清砚一声,便带着叶纸鸢母女俩离开了。 没多久,叶侍郎父女俩离开了谷府,离开时脸色十分难看。 至于姜画宴,硬要叫谷流云、谷清砚带他去谷家花园逛一逛,谷清砚有事,将任务交给了谷流云。 谷流云不情不愿带他去了花园。 大概半个时辰后,另一个道歉的人林慧冬上来了,与她同来的,还有她父亲——吏部尚书。 得知,林家来人了,谷安虞又带着叶纸鸢母女去了会客厅,谷流云也闻声前来,与他一起的还有一直不肯离去的狗皮膏药姜画宴。 这一次,谷流云没出面,而是带着姜画宴去了后堂,隔着屏风坐在后面听。 “谷大人。”一见到谷清砚,林尚书便朝着谷清砚拱了拱手。 谷清砚朝他颔了颔首,“林尚书,怎的还亲自跑一趟?” “小女犯了错,该来一趟的。”说着,林尚书当即环顾了一圈,当目光扫到谷安虞时,林尚书目光顿了顿,眸底一闪而逝的震惊之色,回神后,他没忍住问了句,“谷大人,这位是?” 谷清砚:“一位族姐。” 林尚书听完,低声喃喃道:“只是族姐啊?” 他还以为,那位回来了? 也是,十年了,怕是早就不在世上了,怎么会回来? 倒是没想到,谷家族人里,竟还有如此像她的人。 林尚书神情恍惚了好几秒,直到他的衣袖被林慧冬扯了扯,他才回过神。 他朝谷安虞颔了颔首,而后将注意力从谷安虞身上移开,看向叶纸鸢和谷棠梨。 “这位便是三夫人吧?” “小女鲁莽,误会了你们母女二人,林某教女无方,实在抱歉。” 叶纸鸢知道对方身份,第一次有这样的大人物向她道歉,叶纸鸢有些无措。 看出她的无措,林尚书也没有一味等她的反应,他看向谷棠梨,道:“这位便是府上的小小姐吧?” “这模样,倒与谷小将军相像,是叫棠梨是吧?” 说着,林尚书走至被叶纸鸢抱在怀里的谷棠梨跟前,“昨日,叫你受委屈了。” “来,这个你拿着,当是林爷爷教女无方,叫你受委屈的赔礼,可以吗?” 谷棠梨没接,而是有些无措地看了看叶纸鸢,对上谷棠梨的目光,叶纸鸢也有些无措。 这时,旁边有只手伸了过来,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叶纸鸢回神,正了正色,伸手接过林尚书递来的玉佩,塞进谷棠梨手中,“这礼棠梨收了,尚书大人破费。” 林尚书:“应该的。” 说完,林尚书退回位置上。 落座后,他侧头看了眼林慧冬,“慧冬,还不给三夫人和小棠梨道歉?” 林慧冬闻言,立马起身了,她朝着叶纸鸢母女微微福身,态度甚是诚恳,“昨日错怪了你们,害你俩受了委屈,实在抱歉。” “不求原谅,还请收下我带来的赔礼。” 说着,林慧冬朝着带来的丫鬟招了招手。 三个丫鬟端着托盘走至叶纸鸢母女跟前。 带来的赔礼不多,却不难看出,样样都是值钱的珍宝。 谷安虞看了眼立在叶纸鸢身后的绿柳、红梅,她俩是谷安虞叫谷流云派去叶纸鸢院子里的。 绿柳、红梅会了谷安虞的意,立马上前,接过了赔礼。 见此,叶纸鸢朝林慧冬颔了颔首,“林小姐如此有诚意,我与棠梨接受了。” 林慧冬闻言,微微抬眸看了叶纸鸢一眼,很快她就收回了目光。 “三夫人能接受慧冬的诚意就好。” 说完,林慧冬噙着笑缓缓退回了座位上。 林慧冬落座后,林尚书主动找谷清砚谈了会儿话,都是些官场话。 大约一盏茶后,他才带着林慧冬起身告辞。 父女俩一走,谷流云便从屏风后走了出来,他凑到谷安虞身边,小声道:“阿姐,那位林尚书就是静秋的父亲,瞧着是不是比那叶侍郎强多了?” “林家家风很好的,家中子女都被教得很好,尤其是静秋。” 谷流云生怕因为此事,谷安虞对林家失了好感,立马与她说起林家的好。 谷安虞听了,不置可否。 她从椅子上起身,朝着叶纸鸢怀中的谷棠梨伸手,“走了,继续玩儿游戏去。” 谷棠梨双眸亮晶晶地朝谷安虞伸手,任由她牵着离开,叶纸鸢立马起身跟上。 “二哥,你既然得闲了,便由你来带王爷逛吧。”见谷清砚得空了,谷流云直接把姜画宴那烦人精丢给他,说完,径自朝外跑去,一边跑,还不忘一边高喊着,“阿姐,你们玩儿什么游戏?我也要玩儿。” 第77章 计划教小棠梨练武 屋内,谷清砚冷冷看向姜画宴,满心不耐烦地问:“王爷可要继续逛?” 姜画宴摇摇头,“不了。” 谷清砚脸色稍稍好看了点,以为他终于要走了。 只是,他想错了。 少顷,姜画宴又道了句,“我也想与谷姑娘玩儿游戏。” 谷清砚:“……!” 玩儿你大爷! 谷清砚是真的很想骂人,哪怕知道对方是摄政王,他也想骂。 不过,他的性格吃了亏。 他不太会骂人。 但凡他与谷流云是一个性子,此刻,肯定已经破口大骂了。 “谷大人若是没空,不必陪我,我可自行前往。” 谷清砚朝姜画宴冷冷地勾出一抹死亡微笑,“有空。” 早先,谷清砚还猜测,姜画宴一定要进府,是否就是为谷安虞而来。 但在得知他让谷流云带着他在谷府逛了一圈又一圈后,谷清砚改变了想法。 也许,他进来的目的不止一个。 为了来见见谷安虞是其中一个目的,来府中寻找他丢失的那件东西,兴许也是他的目的。 就是不知道,他究竟丢了什么,竟如此笃定那东西就在谷府内。 这会儿想要支开他,没准是为了去寻东西,当然得看着。 如此想着,谷清砚与姜画宴一并去了后花园。 ** 谷安虞几人正在后花园踢毽子,叶纸鸢不会,坐在旁边看着,谷流云、谷安虞、谷棠梨三人围成一个圈,正接力踢着。 谷棠梨虽然小小一只,但是动作十分敏捷,力气也很足,踢毽子踢得可好了,比谷流云都厉害。 好几次,谷流云都没接住毽子,但谷棠梨却次次接住。 这直接激起了谷流云的好胜心。 “嘿,我还偏不信了,我还能踢不过你这小鬼。”谷流云撸了撸袖子,将地上的毽子捡起来,朝着空中一抛,直接一个飞脚。 这一脚,直接用上了内力。 眼看那毽子都飞上天去了,谷棠梨微微张着嘴仰头看去,在毽子落地时,立马抬脚去接,有些吃力,但还是接住了。 如此,两人开始你来我往地较劲,也不传给谷安虞了,就相比着。 谷安虞见了,抱着胳膊往后退了几步,将场地让给两人。 两人之间的距离渐渐变宽,谷流云有轻功,力气也足,谷棠梨哪里跑得过她,最后,气喘吁吁地停下了,眼睁睁看着毽子在距她五尺远的地方落地。 “哈,终于输了吧。” 谷流云一点没觉得自己赢了一个小孩有多不体面,他双手叉腰,笑嘻嘻地瞧着谷棠梨,满眼的自豪与炫耀。 谷棠梨也叉着腰,一口一口喘着粗气。 她撅着小嘴,不服输地看着谷流云,嘴上却什么也没说。 当然,此刻,她只忙着喘粗气,也说不完整一句话。 “嗷!阿姐?为什么打我啊?” 谷流云捂住脑袋,委屈地看向谷安虞。 谷安虞:“和小孩玩游戏还耍赖,还有脸炫耀?” 谷流云不服气道:“我哪里耍赖了?” 谷安虞瞪着他道:“你又是动用轻功,又是动用内力,这还不是耍赖?” 谷流云心虚了下,没再开口。 暗自腹诽道:这小孩吃啥长大的?怎么跑起来这么厉害? 小小年纪,力气也足得很。 谷流云不得不承认,若是他不用内力,没用轻功,确实比不过谷棠梨。 谷安虞已经走向谷棠梨了,她半蹲在谷棠梨跟前,一边用手帕给她擦汗,一边笑道:“累坏了吧?” 谷棠梨红着小脸,摇着头道:“不累,一点都不累。” 谷安虞知道她在逞强,也没戳破,“都这样了还不累啊?太厉害了。” 谷棠梨小脸更红了,眨巴着眼看着谷安虞。 谷安虞继续瞧着她道:“差一点,就能赢你四叔了。” 谷棠梨双眸越发明亮,瞧着很是欣喜。 但谷流云却不是很开心,他不悦道:“哪里是差一点了?明明是差很多好吗?” 谷安虞没有理会他,而是继续看着谷棠梨道:“他那是用了轻功和内力才赢过你的。” “若是棠梨也会轻功,也有内力,定能赢过他。” 谷棠梨眨了眨眼,“真的能吗?” 谷安虞朝着她点点头,道:“当然。” “所以,棠梨要不要跟着姑姑学武?我教你武功好不好?” “等你学会了,不仅踢毽子能赢过四叔,还能保护自己和你阿娘,甚至,还能像你阿爹一样,征战沙场,守护百姓。” 随着谷棠梨的话一句一句出来,谷棠梨眼睛越来越亮了,“可以吗?我,可以变得像阿爹那么厉害吗?我,可以厉害到,保护自己,保护阿娘吗?” 显然,比起其他诱惑,踢毽子赢过谷流云这个诱惑对谷棠梨而言,一点都不重要。 谷安虞朝着她郑重点头,“当然可以。” “你阿爹的武功,便是我教的。” “你可比你阿爹小时候厉害多了,长大后,肯定比他还厉害。” 这话,谷安虞可不是诓小孩的,谷棠梨遗传了谷星妄练武的根骨,天赋十分不错。 只要谷棠梨愿意学,谷安虞有信心将她教好。 至于,未来她是否会比谷星妄还要厉害,这个谷安虞倒不是很确定。 但小孩子嘛,鼓励一下总是不会有错的。 “要学,棠梨要学。”谷棠梨开心坏了,连连应着自己要学武。 谷安虞见她应下,笑吟吟道:“那么,从明日起,棠梨就要开始早起来找姑姑了,姑姑教你练武。” 谷棠梨立马脆生生地应下,“好。” 还没开始学,小棠梨眼中已经尽是期待了。 瞧着她那双亮晶晶的大眼睛,谷安虞抬手摸了摸她的发顶,“既然应下了,那么,无论多苦多累,都得坚持下去啊。” 谷棠梨目光坚定道:“姑姑,我不怕苦,也不怕累的。” 看着她那副坚定的模样,谷安虞神情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 小棠梨与老三还真有些像。 难怪两人是父女呢。 ** “我怎么不知道,谷小将军的武功是族姐……一个,小他六岁的族姐教的?” 谷安虞和谷棠梨的对话,尽数被站在不远处走廊下的姜画宴听了去,他一副好奇模样看向谷清砚,“谷大人,可否为我解惑?” 第78章 来信;全员被绑 在听到谷安虞与谷棠梨的对话时,谷清砚便知道又要被姜画宴烦了。 果不其然,姑侄俩的对话刚结束,姜画宴的声音便宛若恶魔低语般在谷清砚耳边响起。 谷清砚暗暗深吸一口气,道:“为了让小孩子同意练武,她瞎编的。” 姜画宴像是信了谷清砚的说辞,轻轻点了点头,“这样啊。” “方才听四公子说,那位姑娘才十八岁,怎么就成了你们的族姐?” 谷清砚心里烦姜画宴烦得要死,语气里也直接染上了敷衍,“她辈分大,我们家族里就是如此论的。” 姜画宴听完后,又一副信了的模样点了点头,“第一次听说有这种论法,倒是稀奇。” 谷清砚只是敷衍应了一声,见谷安虞几人要去午休了,谷清砚立马看向姜画宴,“他们都要去休息了,怕是没法陪王爷玩了。” 姜画宴摆摆手,道:“既如此,那便算了。” “在谷府叨扰多时,也该走了。” 姜画宴一说他要走了,谷清砚心情瞬间大好,恨不能当场拽着他,给他丢出去。 不过,面上他还是礼貌地道了句,“王爷慢走。” 说着,他还招手叫来了小厮,“送送王爷。” 姜画宴轻轻啧了一声,“一听说我要走,这般积极相送啊?” “也不知道留我一下。” 谷清砚选择性耳聋,他抬手朝着姜画宴拱了拱手,恭恭敬敬道:“恭送王爷。” 姜画宴也不恼,只是轻笑了一声,转身离去了,瞧着甚是自得,一点没有被嫌弃赶走的自觉。 谷清砚见了,只觉得碍眼。 ** 午休之后,谷安虞带着叶纸鸢母女俩出了趟门,谷流云自然也跟着去了,然后,付了一下午的款。 谷安虞给叶纸鸢母女俩买了不少东西,虽然,都是谷流云付的钱。 临近傍晚,几人又去天香楼吃了晚膳。 回到家中时,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谷安虞找了个小厮问起谷清砚的下落,得知谷清砚又去跪祠堂了,谷安虞便也歇了去提醒他的心思,直接回了自己院子里。 她刚回到院子里,阿九立马递来一只鸽子。 “姑娘,有来信,是缘江城来的。” 谷安虞闻言,立马伸手接过。 都不必细想,谷安虞也知道是孟凌霄来信了。 她迅速将其拆开。 字条很小,是以内容并不多,都是有关程似锦的消息:昔年未归京,寻君五载不得。现已隐居杳州,皆安,勿忧。 看完信,谷安虞原本有些紧张的心瞬间放松下来。 本来还有些担心,十年过去,似锦是否出了什么事情。 得知她一切安好,也就心安了。 她将信封收起,放进匣子锁了起来。 做完一切,她才寻来一本书,坐到灯火旁,开始看起来。 随着时间的推移,夜色渐浓,谷安虞也来了困意,于是,她灭灯睡觉。 ** 宁安院刚熄灯,谷家祠堂里便落下一道黑色的身影,跪在了谷清砚身后。 黑影落下时,谷清砚正闭眼假寐,听到动静,谷清砚立马睁开了眼。 “主子,她没回信。” “嗯。”谷清砚轻轻应了一声,道:“继续让人盯着。” “记得查清楚,来信之人的身份。” 黑影:“是。” 少顷,黑影消失在祠堂内。 谷清砚看了眼祠堂内的牌位,再次跪坐在蒲团上闭上了眼,依旧是假寐。 谷家最有练武天赋的就是谷安虞与谷星妄,家中没人是他俩的对手,不过,其他人的天赋也都不差,谷清砚亦然。 练了二十多年武功,谷清砚的身体素质还不错,是以,莫说是一夜未睡,就算三天不睡,只要稍稍假寐,他便能立马恢复精力。 若非明日还要上朝,他都不愿在此假寐。 跪得久一点,诚心一些,他会心安些。 也,只是会心安些罢了。 因为,他清楚地知道,有些事已经回不了头…… “大人,不好了。” 祠堂门外忽然传来侍卫的声音,是谷清砚身边的第一侍卫谷一,听他的语气,好像是遇到了什么要紧事。 “什么事?”谷清砚回头,朝着祠堂外看去。 谷一:“路姑娘被绑架了。” 谷清砚闻言,腾的一下站起身,“什么时候的事?谁干的?” 谷一:“一个时辰前。” “被谁绑的暂且不知,不过,与她一起被绑的还有姚侍郎与清和郡主,还有几个姑娘,我没记住名字,都是些贵女。” 谷清砚听完后,当即蹙起了眉头,“姚漫漫与洛菡?她们怎么也会被绑?” “属下也不知,不过,在被绑之前,她们仨以及其他被绑的女子皆在同一艘船上。” 谷清砚一边弯腰扶着腿,缓解着腿上传来的酥麻感,一边皱眉问:“同一艘船?什么船?” “清和郡主刚从封地回来,大长公主替她设了接风宴,请了好些官家小姐,那宴会就设在船上。” 谷清砚听完后,当即道了句,“去备马车,叫上所有能叫的人出去找。” 而后以不太自然的姿势往外走去,“去备马车。” 还好,昨晚跪祠堂留下的痛在白日里缓解好了,今晚他还没跪多久,应该很快便能缓解过来。 谷一听完谷清砚的吩咐,立马小跑着去备车了。 谷清砚顾不上膝盖上的疼痛,踏着轻功回了自己的院子。 回到房间后,他迅速给自己上了药,又换了身衣服,而后,提上放在架子上的剑就往外走。 刚出院门,便见谷流云迎面走来,“二哥,怎么这么大动静?发生什么事了?” 谷清砚三言两语将事情说清,而后,对着谷流云道:“你那儿有空闲的人手吗?借我点。” 谷流云当即点点头,“可以。” “我也没事,与你一起去找人。” “你等我啊。” 说完,谷流云转身就朝着自己院子方向跑去。 谷清砚目送他离去,待他跑远后,才想起来叮嘱他,“记着,别告诉她。” 然而,谷清砚的话说出口时,谷流云已经跑远了。 所以,他并不知道,谷流云集结完自己的人手后,便去了谷安虞院子里。 第79章 城外相遇 谷安虞是从睡梦中被吵醒的。 是以,开门时她的神情略显烦躁,“干嘛?” 谷安虞穿着中衣,靠在门边,微眯着眼瞧着谷流云。 对上她的目光,谷流云有些怕,他默默往后退了两步,道:“路潇潇被绑了,与她一起被绑的还有姚漫漫,以及清和郡主,还有一些京中贵女,二哥要带人去寻人,我也要去,阿姐,你有兴趣吗?” 谷流云原本是没想将此事告知谷安虞的,可府中的动静太大了,谷流云知道谷安虞肯定会听到动静,届时,她肯定会出去寻人。 与其让她自己出门,让人担心,还不如他叫上她一起。 谷安虞有些意外地看着谷流云,“这么多人被绑?怎么被绑的?” 谷流云将谷清砚告诉他的全讲了一遍给谷安虞听。 谷安虞听完后,睡意一下子没了。 若是不去,今晚指定是睡不着了,所以…… “去。” 谷安虞丢给谷流云一个字,而后砰一声将门合上了。 待她再次出来,已经穿上了外套,软鞭也被缠在了腰间上,“走吧。” 谷流云点头,立马跟上谷安虞的脚步,匆匆朝着门外走去。 他俩走到门口时,谷清砚已经出发了,留了个叫谷二的侍卫等待谷流云。 “四爷,大人已经出发了,他让我在此等你。” “二爷带着人朝着东门方向飞去了,其他几个门,已经有人前往,他让我与你一起,前往西门。” 谷流云点点头,应下了,“好。” 应完后,谷流云转头看向谷安虞,“阿姐,走吧,你与我们一起去西门。” 谷安虞摇头,“我去找阿砚。” 谷流云:? 不是,我都主动叫你了,怎么还要去找二哥? 果然,更在乎二哥吗? “明明是我叫的阿姐,阿姐为何不与我一起,而要找二哥。” 谷流云语气中带着几分控诉与委屈,说完,还不忘拉踩一下谷清砚,“二哥都不认你,一会儿见了你,肯定要赶你回来的。” 谷安虞:“那些被绑的人,极大可能被从东门送出去了。” 谷流云:“阿姐为何这般说?” 谷安虞笑了笑,没回答他的问题,而是道了句,“你让你的人去西门找,你与我一起去东门。” 谷流云眨了眨眼,而后立马应道:“好。” 应完后,谷流云直接吩咐追风,让他带着人跟随谷二去了西门方向。 而他,则与谷安虞骑马朝着东门去了。 他们抵达东门时,已是子初时分,但城门还未关,有许多守城军守着。 一见着谷安虞姐弟俩,立马有守城军前来阻拦。 谷流云当即掏出一枚谷清砚给的手令,“我们是谷府的,要出城找人。” “原来是谷四爷啊,请。”为首的守城军认识谷流云,是以,他并未接手令仔细查看,而是直接叫人放了行。 谷安虞、谷流云立马驾马出城。 “安……谷姑娘,谷公子!”两人刚出城,便遇上了骑马候在城门外的沈千朗与卢春和。 “春和?沈世子?你们怎么在此?”这么晚了,还能在城外见着这二人,谷安虞很是意外。 沈千朗:“京中失踪了好些贵女,清和郡主也失踪了,我娘叫我来帮忙寻人。” 谷流云:“这么巧?我与阿姐也是来寻人的?” 谷流云此话一出,卢春和当即欣喜道:“真的吗?那我们一起啊。” 当然,她的这话不是冲着谷流云说的,而是朝谷安虞说的。 谷安虞点头,“可以。” 谷流云有些不乐意,不过,谷安虞都应下了,他也不好多说什么,是以,他直接道了句,“那便走吧,莫再耽搁了。” 想到方才卢春和、沈千朗二人就候在门外,好像是在等人,于是,谷流云又问了句,“你俩方才在此候着作甚?” 沈千朗:“听说老姜……哦,就是摄政王,听说他手底下的人寻到了些线索,一会儿就会来这边了,我们本打算等等他的。” 想到卢春和已经邀请姐弟俩同行了,沈千朗试探地问了句,“要不等等?” 一听沈千朗提起姜画宴,谷流云直接连连摆手,“不了不了。” “你若要等他,便自行等着吧,我与阿姐要先走一步了。” 谷流云受够了那个烦人精,完全不想见着他。 姜画宴心思太过深沉,而且,老追着谷安虞问东问西的,她也不太想见着姜画宴,于是朝沈千朗露出一个抱歉的笑,“若是你们要等,恐怕没法一起同行了。” “师兄,你自己等那什么摄政王吧,我要与谷姐姐他们一起。”卢春和毫不犹豫地选择抛弃沈千朗。 来到宁京也有几日了,卢春和见过姜画宴几面。 怎么说呢? 第一眼见的时候,她恨不能天天与之相见,毕竟,他那张脸长得实在是太美了,叫人看了实在赏心悦目。 但很快,她的想法就改变了。 那人的性子古怪得很,长了一张那么好看的嘴巴,却跟淬了毒似的。 不想见,完全不想见。 沈千朗听完卢春和的话,挠了挠头,道:“那,我也与你们一起吧。” 还是与师妹一起吧。 他实在不放心卢春和离了他的视线。 沈千朗、卢春和驾马跟上了谷家姐弟二人。 宁京有一条名为宁河的大河自城西南方向进城,工匠以渠引流,分出多条支流,让支流穿过城内各个城坊,又在城东汇到一起,在临近东门的地方,形成一大片人工湖,名为内宁湖,湖水下游自东门旁流出。 又因宁京城东郊的地势较低,在宁京城东郊形成了一片湖,名为外宁湖。 宁河水量很大,一路向着东南方向奔流而去,汇聚了沿路的大小河流,最后汇入东海。 是以,宁京是通水路的。 无论大船、小船都可以进出宁城。 那只设了宴的大船,于今日酉时开始在内宁湖游湖。 戌正时分,大船欲出东门。 守城军拦住大船欲要检查,里面的人拿出了大长公主的令牌,还声称大长公主就在其内,不得打扰。 事后,守城军才知,那船是大长公主的,但大长公主根本不在里面。 第80章 上船查验;异香 甚至,连着应该在里面的清和郡主等人也都不知在何时失踪了。 反正,自出城后,没人看见船上有人下来,船只被追上时,里面已是空空如也。 官府的人在里面寻到了一封信,是叫那些贵女的家人准备好黄金百两的。 至于,准备好银两之后,要送往何处,又是何时送,便无人知晓了。 官府那边猜测,早在城内,那些贵女便已经被绑,送下船去了。 而开着船出城的那些人,应该是出城后跳水逃走了。 “这就是我知道的所有内容了。”沈千朗四人结伴同行,沿着护城河来到了外宁湖畔,期间,沈千朗将自己知晓的消息尽数说给了谷安虞姐弟俩听。 抵达外宁湖畔时,沈千朗恰好将自己知道的事说完。 谷安虞听完后,点了点头,而后直接翻身下了马,其余三人见此,也跟着下了马。 四人将马拴在湖边的树上,而后朝着湖边停着的大船走去。 此刻,大船周边围着好些官兵,还有好些谷清砚的人。 四人走近时,谷清砚的人认出了谷流云和谷安虞,朝着两人行了行礼,而后去禀报谷清砚了。 不多时,侍卫出来了,给四人放了行。 “还以为,我将你带来了,他不会让我们进去。”谷流云凑到谷安虞耳边,小声道了这么一句。 谷安虞笑了笑,道:“估计是急了。” 谷流云:? 不明所以地看着谷安虞,眨巴着眸子。 谷安虞:“想要我们进去帮他呢。” 谷流云听完后,了然了。 也是,此时此刻,多个人就是多份力。 谷流云不知道的是,谷清砚确实是想要他进去帮忙,只是,他没想到,跟着他同来的还有谷安虞。 毕竟,方才侍卫向他禀报时,只说是四爷来了,没说还跟着来了个谷安虞。 所以,当谷流云走进船舱时,谷清砚头也没回地道了句,“不是让你带人去西门吗?怎么追来……你怎么也来了?” 谷清砚正端着一个香炉检查,他一边说着,一边回头看向谷流云,在看到站在他身旁的谷安虞后,谷清砚直接蹙起了眉头。 谷安虞挑了下眉,径自走向他,而后朝着他伸手。 谷清砚眉头皱得更紧了,“做什么?” 谷安虞:“香炉给我看看。” 说着,也不等谷清砚动作,谷安虞直接将香炉夺了过来,“懂香和药理吗?你就搁这儿检查。” 谷清砚轻蹙着眉看着谷安虞,“你懂?” 谷安虞:“比你懂点。” 谷清砚闻言,没再说什么,只是半眯眼,定定地看着谷安虞。 阿姐学过医。 虽不知医术如何,但肯定不会很差,毕竟,教阿姐医术的人与老五的师父是同一个,如今,老五都成闻名遐迩的神医了,阿姐比老四厉害多了,医术肯定也差不到哪里去。 他倒要看看,这骗子是不是真的懂。 不知道谷清砚的心思,谷安虞打开香炉,用手指捏了一小撮香灰出来,而后送到鼻尖前轻轻嗅了一下。 嗅完后,谷安虞直接将香炉递还给谷清砚,“里面被掺了迷药。” 谷清砚并不意外这个答案,他平静地接过香炉,而后问了谷安虞一句,“你可知这是什么香?” 谷安虞:“第一次闻到,不清楚香名,不过,应该是以玉芝花、螺心草为主的香,其他辅料都是些常见香料。” 闻言,谷流云立马接话道:“玉芝花、螺心草?听闻,月香阁内最近新出了款香就是以玉芝花、螺心草为主香料制成的。” 说完,他立马凑到谷安虞耳边,小声加了句,“阿姐,月香阁就是路潇潇开的店,里面不仅卖各种脂粉,也卖香,还卖什么护肤品。” 谷安虞点点头,表示自己了解了。 “这香在宁京很是流行,很多人都在用的,先不说,是不是香的问题,就算是,也很难查,还是从迷药查起吧。”谷流云分析了一下情况,而后看向谷安虞,“阿姐,掺的是什么迷药啊?” 谷安虞:“很普通的迷药,也不好查,还是查查其他地方,看看是否有异常吧。” 谷流云点点头,而后拉着谷安虞离开了船内设置的宴会厅,离开前,谷流云看向其他人,“分开查吧,这样快一点。” 沈千朗、卢春和应下了。 谷清砚当没听见,直接跟在两人身后。 船内设有休息间,谷安虞姐弟三人将每间房都查看了一番,都没发现什么异常,直到走至最后一间房,谷安虞忽然停下了脚步。 她仔细嗅了嗅房间内的气味,而后转头看向谷流云,“什么香是以流晶花为主香料的?” 流晶花可是十分珍贵稀有的药材。 流晶花的香味独特,其味有很强的安神静气、平复情绪效果。 不过,几乎没人会用它制香,因为它的药用价值更高,制成药,可是上好的内伤药与静心丹。 别说药了,就光是流晶花,放在十年前,都是被那些江湖人士疯抢的存在,怎么到了十年后,流晶花成香料了? 谷流云:“啊?用流晶花制成的香?不是,谁啊,竟然这么奢侈?” 谷清砚关注的重点与谷流云关注的重点不一样,他紧皱着眉头问谷安虞,“你是说,这个房间内有流晶花的香味?” 谷安虞:“具体说,是流晶花制成的香的味道。” 流晶花的香味与制成香之后的味道是有区别的,虽然这房间内残留的香味很淡很淡,但谷安虞还是分辨出来了。 谷清砚听完后,陷入了沉思。 他开始思考,那些失踪的贵女里,有哪个人可能会用流晶花制成的香。 思来想去,他觉得路潇潇最有可能。 自一年前开始,路潇潇好似变了个人那般,不仅忽然会经商了,还会制作许多稀奇古怪的玩意儿了,她最喜欢捣鼓的就是香和脂粉之类的东西。 也许,她又研究出了什么新品。 谷流云的想法与谷清砚的不谋而合,“许是路潇潇又研制出什么新品类的香了吧。” 谷安虞:“她练过武吗?可有内力?” 谷流云不确定道:“没有吧。” 说着,他转头看向谷清砚。 第81章 男主楚怀瑾 谷清砚眸底染上深色,他看向谷安虞,回了句,“没有。” 说完,便静等着谷安虞的后话。 谷安虞:“待寻到人后,记得找她确定一下,她是否有研究出这么一种香,若有,记得提醒她,没有内力的人不能长时间接触流晶花。” 谷流云闻言,当即来了兴趣,“哎?是这样吗?若长时间接触,会怎样?” 谷清砚也疑惑地看着谷安虞。 谷安虞:“有损心智与身体,健忘甚至失忆,四肢也会渐渐萎缩。” 谷流云眼睛大了一圈,“真的吗?” 谷安虞点头,“自是真的。” “就算是有内力的人,若服食太多流晶草,也会变得健忘。” 谷流云暗自记下谷安虞的话,谷清砚却是站在旁边陷入了沉思。 直到谷流云、谷安虞离开房间,谷清砚才回过神来。 立马抬步跟上两人。 检查完船只,众人上了岸,打算在湖畔查查绑匪行踪。 刚上岸,阿九出现在了谷安虞身边,她凑到谷安虞耳边,小声道了句,“姑娘,瑾王带人出城了,去了东岐山。” 出门前,谷安虞叮嘱过阿九,让她跟上男主楚怀瑾,看看他朝哪个方向去了。 还以为,要再等些时间才会有消息,没想到,阿九的速度这么快。 谷安虞颔了颔首,而后,直接看向谷清砚与谷流云,“不查了,去东岐山。” 谷流云、谷清砚:? “东岐山?去那里做什么?”谷流云不解地问道。 谷安虞:“不出意外,路潇潇应该在那儿。” 至于其他失踪的女子在不在,她就不知道了。 反正,根据男女主相遇定律,谷安虞知道,女主肯定会最先被男主找到。 是以,跟着男主楚怀瑾寻人总不会有错。 谷流云满眼的好奇,“阿姐,你如何知道的?” “这你别管。”谷安虞说完,径直朝着拴在湖边的马儿走去,一边走,一边回头朝兄弟俩道,“你俩去不去?” 谷流云:“我去!” 说着,谷流云立马小跑着跟上谷安虞。 谷清砚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带着人跟上了谷安虞。 与他们一同前往的,还有沈千朗与卢春和。 一行人浩浩荡荡出发,跟着谷安虞上了东岐山,来到了清风观外的广场。 “阿姐,你确定没搞错?路潇潇她们,在观内?” 谷安虞直接翻身下马,随口回了句,“不清楚。” 谷流云:? 那你还骑马直奔清风观? 怀着满心的疑惑,谷流云翻身下马,其他人亦然。 谷清砚下马后,当即吩咐手下,“谷三,带一半人在清风观外找,看看是否有藏人的地方,其他人,跟我进观内找。” 若换做是方才,谷清砚肯定不会信路潇潇等人被绑来了这儿,但现在,在见着清风观外有瑾王府的人后,谷清砚心中有了怀疑。 楚怀瑾既然敢带这么多人上山,定是得到了什么消息。 没准儿,人就是他设计绑上来的。 “二哥,你……你信了?”听见谷清砚吩咐手下的话,谷流云直接凑到他身边,神色有些复杂地开口。 他觉得很离谱。 清风观是什么地方?那可是大宁朝最着名的道观,无数道教高人在观内修行,京中贵女怎么会被绑进观内? 绑匪是不想活了吗? 谷清砚当然没有全信,但,他得信。 万一呢,万一路潇潇就是被绑进了观内,若他不寻,不就被楚怀瑾寻到了? 所以…… “既然来了,信与不信,找一下总不会有错。”说着,谷清砚直接带着人进了观内。 其他人立马跟上。 “谷大人?怎么也来这儿了?也收到消息了?”谷清砚等人刚进到清风观的入门广场,便与楚怀瑾撞上了,他嘴角噙着一抹淡笑,眸带探究看着谷清砚。 谷清砚敏锐地抓住了重点。 也收到消息? 看来,楚怀瑾果真得到了什么消息。 “王爷。”谷清砚语气淡淡,朝着楚怀瑾拱了拱手,算是行了礼。 楚怀瑾轻轻啧了一声,“怎么不回人话呢?” “罢了,本王也不是很想知道。”楚怀瑾嘴角笑容不改,也不管谷清砚乐不乐意听,继续与他说着话,“既然谷大人也带人来了,恰好能帮……” 楚怀瑾的话刚说到一半,便顿住了,他定定地看着谷安虞,眸中多了些恍惚色,“你……你是谁?” 谷流云见此,默默上前挡在了谷安虞跟前,“这是我们谷家的一位族姐,叫谷虞。” 白日里,谷清砚、谷安虞和姜画宴的对话,谷流云还记着。 他虽不清楚,为何谷安虞和谷清砚要瞒着外人谷安虞的真实身份。 但,他们这么做,一定有他们的道理。 楚怀瑾听完谷流云的介绍,往旁边挪了下位置,继续定定地看着谷安虞,“谷……谷虞?虞美人的虞吗?” 谷安虞朝他颔首。 其实,他是认得楚怀瑾的,不过,只见过几面而已,并不是很熟。 是以,没有必要与他相认。 楚怀瑾见谷安虞点了头,眸中直接染上了失落。 “原来不是啊,还以为……抱歉,失态了。”楚怀瑾眸带歉意,朝着谷安虞道,“你与我的一位故人长得太像了。” 谷安虞猜测他口中的故人指的就是十年前的自己,只是,算故人吗? 只有关系好的人,才能称为……哦,死人也可以,只是和“我的”二字连起来,有些不对。 不过,也无所谓了。 想着,谷安虞朝楚怀瑾颔了颔首。 见二人对话结束,但楚怀瑾还直勾勾盯着谷安虞,谷清砚不悦地蹙了蹙眉,他上前一步,挡去楚怀瑾的视线。 “我们要去寻人了,便不与王爷多聊了。” 说完,谷清砚直接带着人离开,走之前,还不忘将谷安虞也一并拉走。 看着拽着自己袖子,却头也不回往前走的人,谷安虞轻轻啧了一声,“我自己会走,不用你拉我。” 谷清砚脚步顿了顿,迅速放开了她的袖子,“离那人远一点,他不是什么好人。” 谷安虞听完后,轻轻应道,“哦,好。” 她和楚怀瑾又不熟,就算谷清砚不说,她与他也不会走太近。 第1章 穿到十年后 “师父,莫怪我心狠,实在是皇命难违。” 猝不及防地,谷安虞就被捅了个对穿,恰好捅在心口上。 来不及震惊,她拽上捅她的人一起纵身跳入了旁边的悬崖。 要死一起死。 “谷安虞你竟……啊!!!” 惨叫声被烈烈疾风吹散,钻入谷安虞耳中时已经小得都快听不清了。 当然,谷安虞无心欣赏他叫得到底有多凄惨,甚至都没空惧怕死亡,只因,跳下悬崖刹那,她的脑海里涌入了一段剧情。 原来,她生活了十八年的大宁朝竟是书中世界,她的弟弟妹妹竟都是未来反派。 未来,二弟会是首辅,却为爱造反,最后被五马分尸;三弟是将军,却通敌卖国,终被万箭穿心;四弟是首富,却为爱败光家财,饿死于破庙;五弟是神医,却杀人如麻,被揭穿下狱后,惨死狱中;六妹执着于将男主收入后宫…… 谷安虞震惊,谷安虞难以置信。 弟弟妹妹们那么乖,怎么会成为反派? 而!且! 都要死了,到底为什么让我知道这么一段剧情啊? 想让我死不瞑目吗?! 尽管不想死的想法强烈到极点,谷安虞的意识还是被拽入了浩如烟海的混沌迷雾中…… ** “哎?这林家药铺今日为何这么多人?” “这你都不知道,谷四爷在里面呢,谷四爷听说过吧?就是传闻中那位大宁朝首富。” “嘶~谷四爷?林大夫已经出名到让首富都要亲自登门求医了?” “唉~哪里是上门求医,听说林大夫那傻妹妹弄坏了四爷为心上人准备了许久的宝贝,谷四爷带人登门算账来了,早听闻这位谷四爷心狠手辣,得罪他的没一个有好下场,林大夫怕是……唉~” 知情者以一声叹息结束话题,话虽未说尽,但任谁都能猜到后话,众旁听者听后皆是连连摇头叹息。 混在人群里的谷安虞安安静静听完他们的对话,不禁伸手握上缠在腰间的软鞭。 是的,她没死。 不仅没死,还穿到了十年后。 刚得知现今已是她坠崖后十年,谷安虞便听说四弟带人来了林家药铺,于是立马赶了过来。 按剧情所述,今日便是四弟走上反派之路的开端。 既然被她赶上,自是要阻止。 传闻中那位心狠手辣的谷四爷,正是她四弟。 想到方才旁人口中他的所作所为,谷安虞默默握紧鞭子,迈步穿过人群朝着药铺走去。 漆色斑驳的杉木门被俩护卫守着,谷安虞刚走近,便被拦住了。 “这里今日不让进,速速走开。” 没管护卫的驱逐,谷安虞立在原地,目光直直望向药铺内,“我找谷流云,叫他滚出来。” 护卫:?! 谷安虞的一句叫谷流云滚出来,不仅震惊了俩护卫,围观者也纷纷露出惊骇之色。 都觉得谷安虞疯了。 “大胆!四爷的名讳也是你能叫的?你以为你是谁?竟还敢让四爷……”滚出来三字,护卫终究没敢说出口,他顿了顿音,做出拔剑姿态,“念你一介女流,便饶了你这次,速速离去,否则,休怪我等刀剑无眼。” 眼前的毕竟是她四弟的手下,为避免动起手来伤到人,谷安虞没硬闯,耐着性子道:“我是他长姐,你且禀报于他,他自会来见我。” 谷安虞此话一出,护卫眉头紧紧皱起,直接拔了剑,“放肆!冒充谁不好,竟敢冒充四爷长姐,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另一护卫也跟着拔剑,“何必与她那么多废话,直接拿下,晚些时候交给四爷处置。” 俩护卫说动手就动手。 谷安虞见此,扯下腰间软鞭,与二人打了起来。 ** 林氏药铺后院。 身着一袭磨损青衫的青年与身穿清丽襦裙的少女被两名侍卫押着,齐齐跪在一华服男子跟前。 青年满目哀求看着华服男子,“四爷,小妹绝非是故意摔碎您的玉的,求您饶她一命。” 面对男人的苦苦哀求,华服男子没有一丝神色变化,只翘着二郎腿,慵懒地靠坐在一把椅子上。 他以左手手肘撑着椅子扶手,手掌微曲,用弯曲的手背撑着头,右手捏着一枚白玉。 本该完美无瑕的白玉上卧着一条清晰可见的裂痕,谷流云瞧着玉,一遍遍用指腹碾过那条裂缝。 立在他旁边的公子哥见他没有说话的意思,上前一步,抬脚给了身穿青衫的林大夫一脚,“知道你妹妹弄坏了四爷什么宝贝吗,就在这儿求……嘶~” 公子哥的话没说完,便被咬了一口,本该跪地的少女不知怎么挣脱了束缚,跳起来狠狠咬了他的手臂一口。 公子哥痛得嘶气出声,接着,毫不犹豫地抬脚踹向少女的肚子。 “坏、蛋!” 少女身手灵活地退开,躲开了公子哥踹来的一脚,并且瞪着公子哥,一字一顿吐出俩字。 不过,字刚吐露完,便被护卫抓住,再次摁跪在了地上。 “敢咬我,贱人!” 公子哥气恼,气势汹汹冲向少女,朝着少女漂亮的脸蛋上甩去一个巴掌。 “啪!” 脆响声起,巴掌却并未落在少女脸上,而是被跪在她旁边的林大夫接走了。 “小妹无知,冒犯了朱公子,我代她道歉,求您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她。”顶着巴掌印,林大夫继续哀求,求完朱公子求谷流云,“四爷,四爷,您行行好,无论什么宝贝,我赔,哪怕倾家荡产,砸锅卖铁,我也一定赔,只求您饶了小妹。” “赔?你赔得起吗?你妹妹弄坏的宝贝可是四爷为我表姐精心准备了两个月的及笄礼,你妹妹说弄坏就弄坏,你拿什么赔?”朱公子气恼林大夫自作主张接了自己的巴掌,直接抬脚踹他,将气全撒他身上。 林大夫被踹得脸都白了,却没有丝毫闪躲的意思,甚至不忘替妹妹求饶,“我可以赔一模一样的宝贝,或者,用我的命赔,用命赔。” “呸!你的命值几个钱?”朱公子啐了一口唾沫,对准林大夫的心口狠狠又是一脚。 林大夫被踹得口吐鲜血,两眼一闭,直接晕了过去。 朱公子暗骂一声“晦气。”又狠狠踹了两脚,这才讨好地看向坐在椅子上的谷流云,“四爷,晕过去了。” 谷流云自始至终都一副倦怠模样垂着眸,听了朱公子的话,他淡淡嗯了声,终于掀了掀眼皮。 从椅子上起身,谷流云径直走到少女跟前。 见兄长晕过去,少女很是着急,一个劲挣扎着,却没能再挣脱束缚。 谷流云走到她跟前,从护卫腰间抽出一把剑,横在了她脖子上。 第2章 孩子不认姐?打一顿 少女好似感受到危险的来临,停下挣扎,抬头看了一眼。 对上满目杀意的谷流云,少女本能地害怕,瑟缩了一下身子,却固执地恶狠狠瞪着他,“坏、蛋!坏透、了。” 谷流云闻言,漂亮的脸蛋上出现一抹戏谑的笑容,“骂得一点攻击力都没有。” “坏、人!”少女继续斥骂着,却依旧只能骂出个坏人二字。 谷流云嘴角笑意变深,眸底却尽是冰冷,他移动剑身,一点点挑起少女下巴,将剑尖对准少女的喉咙,“反反复复就只会骂这一句啊?” “真可爱。” 说着,谷流云语气忽然变得惋惜起来,“生了如此可爱的一张嘴,怎么却那么莽撞,弄坏了我的玉。” “你可知,它对我意味着什么?” 谷流云握住剑柄的手一点点收紧,剑尖已然贴上少女的肌肤,只需再往里送一点,便能刺入她的喉咙。 “你可知,就因为你,我再也见不着……” “砰!砰!” 重物落地的声音响起,接着,凉寒的女音传来,“谷流云,给我住手。” 突发的意外,使得谷流云只是刺穿少女的皮肤后便停了手。 谷流云眸底一闪而逝的不爽,他的嘴角虽然依旧噙笑,眸底却已完全被浓郁的暗色侵占。 他循声缓缓转头。 束着高马尾,身着蓝黑相间劲装的的女子,手握长鞭绕过置满药匾的晾药架,闯入谷流云眼底。 恍然间,谷流云在她身上看见了阿姐的影子。 “滚过来。”谷流云出神间,谷安虞再度冷声开口。 谷流云眼微眯,“你……” “大胆!竟敢直呼四爷姓名?还敢叫四爷滚过去?” 谷流云的话还未说话,朱公子便率先呵斥出声。 谷流云蹙眉,眸底闪过一丝不满,冷眼瞥了眼朱公子。 朱公子后知后觉抢了谷流云的话,迅速缩了缩脖子,谄媚笑笑,狗腿地走到谷流云身边,“四爷,这人着实可恶,不仅直呼你姓名,还打伤了你的手下,简直该死。” 谷流云不做理会,漂亮的桃花眼半眯,目光凉凉地看向谷安虞,“你是何人?伤了我的人,还敢如此放肆,想死吗?” “我想死?”谷安虞直接气笑了,“我看你才想死。” “睁大眼睛好好看看,我是你阿姐。” “住口!”谷安虞话音刚落,谷流云便厉声开口。 除了林家兄妹,其他人都暗暗嘶了一口气。 在他们眼中,谷安虞已经是个死人了。 冒充谁不好,竟敢冒充四爷的阿姐。 这些年,死在四爷剑下的骗子还少吗? 果不其然,谷流云杀心已起,“自寻死路。”说着,他看向护卫头子,淡淡扔出俩字,“杀了。” “是。” 追风应声,提着剑化作疾风刮向谷安虞。 因着谷安虞的女子身份,追风态度甚是轻慢,觉得谷安虞在他剑下最多撑三个来回。 没曾想,谷安虞不仅撑过了三个来回,还反将他放倒了。 追风手下的兄弟发来嘲笑,“老大,行不行啊?怎么连个女人都打不过。” 追风恼羞成怒,决定全力以赴。 只是,才刚起身便被谷流云叫住了,“追风,你先退下。” 没能赢回来,追风只觉脸上无光,有些不情愿,但也领了命。 “你的鞭法,跟谁学的?”谷流云觉得谷安虞使的鞭法眼熟,坚信谷安虞是骗子的他,内心开始动摇。 谷安虞露出一个微笑,朝他招手,“来,过来,我告诉你。” 谷安虞虽然在笑,但任谁都能看出那笑不怀好意,但谷流云还是不自觉迈出了步子。 朱公子一把拽住他,“四爷别去,危险。” 谷流云淡淡扫了眼朱公子的手。 朱公子立马放开。 “现在可以说……嘶~”谷流云刚走近,便迫不及待开口询问,只是,话未说完,便被谷安虞甩了一鞭子。 “我看你是皮痒了,竟叫手下取我性命,混账东西,给我跪下。” “爷!” “大胆!你敢打四爷?” 谷安虞一挥鞭,谷流云的手下和朱公子相继惊呼出声,护卫们甚至已经拔剑冲向了她。 然而,才刚迈出去半步,却见谷流云跪下了。 跪了? 四爷竟然跪下了?! 护卫们全傻眼了,因过于震惊,脚步没跟上身子,纷纷往前踉跄了下,差点摔倒。 尴尬稳住身形后,众人拔剑四顾,满脸茫然。 上前吧,四爷跪着没动,也没出声,不上前吧,又只能眼看着四爷挨鞭子。 护卫们不知道,不止他们惊讶,谷流云也正因自己的行为震惊。 儿时,做错事了,阿姐便总拿鞭子抽他,抽完就叫他跪下。 虽已过去十年,但刻在骨子里的习惯没法改。 为此,谷流云心下甚是恼怒,又不禁暗生一丝希冀:也许,真是阿姐回…… 不!年龄对不上。 她不是阿姐。 因为出神,谷流云跪在原地没动。 谷安虞便戳着他的脑袋骂:“爹娘去得早,是我一手给你拉扯大的,教你读书,教你练武,教你经商。” “如今,不过手头有了点权势,便连阿姐也不认了?” “你可真是阿姐的好弟弟。” 越说越气,谷安虞又甩了谷流云一鞭。 见此,谷流云的手下急眼了,不再犹豫,直接冲了出去。 只是,他们才刚迈出步,便见谷流云一把抱住了谷安虞的腰身。 众人:? 这……啥情况啊? “你,真是阿姐吗?你当真回来了吗?”谷流云将头埋得低低的,瓮声瓮气开口。 眼前之人从言行到举止,皆与阿姐无二,他已顾不上许多。 就算眼前人是假冒的,是想扮作阿姐潜伏于他身边要他性命,此刻也都无所谓了。 她,太像阿姐了。 他,太想阿姐了。 感受到腰间传来的温热湿意,谷安虞的气顿时消了不少,不自觉伸手抚上谷流云的发顶。 谷安虞瞧着比谷流云还年幼,朱公子完全不信她是谷流云的阿姐,见谷流云紧抱着谷安虞腰身,又见谷安虞如此貌美,心下警铃大作。 四爷怕不是被这女的给迷惑了吧? 不行啊! 四爷可是他认定的表姐夫。 “你这妖女,究竟给四爷施了什么妖法?”朱公子眼珠子一转,直接从谷流云护卫那儿夺来一把剑,“四爷莫怕,我来助你降伏这妖女。” 第3章 谷流云的小心思 见朱公子高举着剑朝她砍来,谷安虞将谷流云提起扔到一旁,瞅准机会,给了朱公子一脚。 于是,朱公子被一脚踹飞,头一歪晕了过去。 护卫们见此,面面相觑,越发觉得谷安虞危险。 虽没信朱公子所说,觉得谷安虞是什么妖女,却也怀疑她对谷流云做了手脚,才叫谷流云迟迟没有还手,于是,纷纷拔剑围上谷安虞。 见此,谷流云立刻喝止,“退下!”在手下不解的目光中,他再次厉声开口,“都退下,不许伤她!” 眼前人与以往所有骗子都不同。 她像极了阿姐,会阿姐独创的鞭法,言行举止也几近相似。 他当然知道,阿姐不可能如此年轻,此人不可能会是阿姐。 他,他方才虽哭了,虽唤了她阿姐,但,他其实是假装的。 嗯,假装的。 假装信她是阿姐,看看她到底有什么阴谋,就是这样。 不知谷流云心中所想,护卫们犹豫着相继退下。 谷安虞知道不用再打架了,便径直走向将少女摁跪在地上的护卫跟前。 “把人放开。” 谷安虞此时的气势甚是骇人,护卫下意识就要放人,但反应过来后,他立马摁紧少女,然后看了眼谷流云,见他好像没有异议,这才犹犹豫豫将人放开。 谷安虞将少女扶了起来,并拿出帕子擦了擦少女脖子上的伤口,“没事吧?” 少女脖子上的伤口十分细微,没流太多血,此刻伤口已经闭合了。 她一边摇头表示没事,一边磕磕巴巴道,“谢谢,姐、姐。” 道完谢,后知后觉想起兄长,少女踉踉跄跄奔向晕迷不醒的林大夫。 谷安虞看着她给林大夫把脉,又看着她一言不发地起身,丢下林大夫往药铺前堂跑去。 应是抓药去了。 看过剧情的谷安虞知道小姑娘会医术,且医术不浅,所以并不担心她治不了林大夫。 她收回目光,看向站在一旁神游的谷流云,“滚过来。” 谷流云下意识蹙眉,但还是不自觉一步步挪向谷安虞。 心下暗恼:可恶,怎么总是控制不住自己? 见此,谷流云的手下甚是纳闷。 四爷怕不是真被施了妖法? “跪下。” 谷安虞的话一出,谷流云的护卫们纷纷皱眉。 又让跪? 四爷堂堂大宁首富,哪能次次…… 哈!跪了。 四爷又跪了! 而且跪得很丝滑。 “妖术!我看那姓朱的说得没错,爷就是中妖术了!”追风眼睛瞪得溜圆,咬着牙和身侧的兄弟耳语。 他自以为声音挺小,但谷流云、谷安虞耳力好,都能听见,不过,两人都没放在心上。 谷流云甚至还露出了笑容,不是以往那种面上微笑,眼底却发凉的笑,是那种发自内心,甚至还带着卖乖的笑容。 朝谷安虞笑的。 护卫们见了,皆暗暗嘶气。 此时此刻,都很想感叹一句“四爷已经很久没露出过这样的笑容了。” 追风不禁暗忖:妖女!这女的绝对是妖女! 晚些时候,必须找个道士给四爷瞧瞧。 “阿姐。”谷流云嘴角本挂着笑,但阿姐二字喊出口,却不禁红了眼,湿了眶,“这些年,都去哪儿了?” “我们找你找得好苦。” 谷流云儿时便生得精致漂亮,像女孩子,长大了,长相竟是比女人还要柔媚,他泪眼汪汪仰头盯着谷安虞,瞧着甚是可怜,实在惹人怜惜。 安虞见了,瞬间心软。 她探出弯曲的食指,欲用指背帮他擦去泪水,却忽然想到剧情里这家伙的所作所为,于是,转而一把揪住谷流云的耳朵,“哭哭哭,你还有脸哭?该哭的是别人。” “混账东西,你看看你都干了什么?若非我及时赶来,今日,这林姓小姑娘便要成你剑下亡魂了吧?” “为了件死物便要伤人性命,你的良知呢?道德呢?” “小姑娘才十四岁啊,正值豆蔻年华,你是怎么下得去手的?我以前便是如此教你的?” 谷流云收敛了笑容,默默跪着,待谷安虞数落完,他也不反驳自己的罪状,只红着眼眶,瓮声瓮气地乖乖道上一句,“阿姐,我错了,你别生气。” 说完,开始吧嗒吧嗒掉眼泪。 “时间太久了,儿时,阿姐教我的道理,我都快记不清了,阿姐再教教我,再从头教我一次好不好?” “我一定好好学。” 谷流云一边掉眼泪一边咬牙暗恼:怎么又没控制住? 可恶!怎么就……罢了罢了,就当骗取眼前人的信任好了,嗯。 不知谷流云的小心思,谷安虞沉默了良久。 半晌,她伸手抚上谷流云的发顶,揉了揉,“好,阿姐教你。” 父母走得早,身为长姐,她不教他们,谁来教他们? 他们儿时都很乖的,会成为反派,定是因为没人教。 被谷安虞摸头,谷流云不自觉眯了眯眼,还顺势往她手心蹭了蹭,随后,后脑勺被谷安虞呼了一巴掌。 “来,说说吧,你惹出来的事打算怎么解决?” 对于后脑勺被呼巴掌一事,谷流云也不恼,甚至有些美滋滋。 儿时,惹阿姐不快了,阿姐也是这般教训他的。 既要假装,便不与眼前这骗子计较了。 “傻乐什么?人家兄妹俩被你害的,一个昏迷,一个差点丢了性命,你还有脸乐?” “昏迷那个不是我……”谷流云本想辩解一下,但对上谷安虞的眼神,瞬间不敢继续往下说了,他默默伸手揪住自己的耳朵,“我错了,阿姐。” 谷安虞点着头道:“确实是你的错。” “或许,你并未亲自动手伤林大夫,但动手之人是你带来的,也是你纵容动的手,他仗你的势,在你的见证下动手,这与你亲自动手无异。” “小姑娘弄坏了你的物件,你找他们赔,这没错,但你不该因为一件死物,便要伤人性命。” “我知你如今有权势傍身,可以随意左右很多人的生死,可权势是这么用的吗?” “可记得,儿时,镇上的柳老爷总仗着有钱欺压他人?你最是厌恶他,可你现在的所作所为,与他有何分别?” 提起柳老爷,谷流云眸底骤然爬上抵触。 第4章 当年事 “我没有!我与他根本不……”对上谷安虞凉飕飕的目光,谷流云声音越来越弱,最后直接放弃狡辩,“阿姐,我错了。” 谷安虞:“无论何时,都应对生命有敬畏之心,我不要求你仁心仁德,但起码得做到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记住没?” 谷流云默了默,露出一副无辜又自责的模样,“阿姐是知道的,我打小就笨,记不住这么多。” “阿姐,你以后慢慢教我好不好?往后我就跟着阿姐,阿姐让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阿姐不让我做的事,我绝不做,好吗?阿姐。” 听到谷流云说自己笨,谷安虞还真当他没记住,但听到后面,她算是听明白了,臭小子这是怕她再离开。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先把你的烂摊子收拾了。” 谷流云闻言,蔫了下。 半晌才慢吞吞起身,指挥手下将林大夫抬进屋内。 抓完药回到后院的小姑娘见了,慌忙跑过来拦住,不许护卫动她兄长。 “不、许!碰、阿兄。” 小姑娘还记着仇,方才忙着抓药,暂时遗忘了先前的事,眼下见有人动林大夫,怕他们再次伤害他,很是警惕。 “别怕,他们并非要伤害你阿兄,只是要抬他进屋方便你治疗。”谷安虞安抚地摸了摸小姑娘脑袋。 因为谷安虞救了她,小姑娘很是信任谷安虞,于是不再拦路,只亦步亦趋跟在俩护卫身旁进了屋。 直到林大夫被安置到木床上,小姑娘终于安心了,重新回到院子里开始烧火煎药。 至于院子里其他人,全被她无视了。 ** 确定林大夫无性命之忧后,谷安虞等人离开了药铺。 当然,离开前,谷流云没忘记差人将昏迷中的朱公子送回朱府。 他则带着谷安虞回了在缘江城安置的宅子。 晚膳后,谷流云带着糕点,来到给谷安虞暂住的院子,姐弟俩坐在芭蕉树下的石桌边闲聊起来,谷流云好似无意般问起了谷安虞这些年的去向。 谷安虞简短讲了下。 “阿姐是说,十年前你坠入了无魂崖,昏迷一场后直接来到了十年后的今天?还直接出现在了与无魂崖数千里之隔的缘江城?” 谷安虞颔首,“我知这件事匪夷所思,但事实确实如此。” “这年头的骗子越来越敷衍了,以前那几个哪个不是编得有根有据,但这个……真当咱四爷傻子……”护卫头子追风抱着剑站在旁边明目张胆偷听完了谷家姐弟俩所有对话后,忍不住凑到兄弟逐雨耳边,小声咬起耳朵。 “我信阿姐。” “吗……呀!”追风身形一僵,愕然看向谷流云。 不是,真信啊? “妖术!四爷指定是被施了妖术!你,马上去玄江观请个道士来!”追风转头看向逐雨,神色坚决。 当然,逐雨只是给了他一个眼神,未有动作。 “阿姐福泽深厚,才会有此奇遇,往后,有我护着,阿姐定能余生顺遂。”对于谷安虞的话,谷流云深信不疑。 骗子会不会有奇遇他不清楚,但,阿姐一定会有。 所以,虽已过去十年,虽确认了谷安虞坠入深渊的消息为真,虽知凡是落入无魂崖者无人生还,但他一直坚信,阿姐尚在人间。 谷流云牵起谷安虞的手,像只小狗一样在她手心里蹭了蹭,“阿姐,好想你啊。” “别再离开了。” “不会离开的,对吗?” 谷安虞以为他怕自己再失踪,有些好笑道:“不会了。” 这样的奇遇,哪会次次落她身上? 谷流云弯了弯唇,眸底爬上一丝深邃,“你亲口说的,不许食言。” “不会食言。” 谷流云笑得越发开心起来,抓着谷安虞的手还想再蹭一蹭,就像儿时撒娇一样,然而,下一秒他就哀嚎出声,“嗷~疼,疼,阿姐疼。” 谷安虞拎着他的耳朵,微笑看着他,“疼就对了。” “疼了才会长记性。” “听说你有了心上人,散尽千金搜寻宝贝,只为给她寻找及笄礼是吗?” “嗷~没!阿姐我没有!” 谷安虞:“还说没有?我都听说了,此番来缘江城,你敢说你不是为了给你那心上人准备及笄礼?” “剑指一个十四岁的小姑娘,甚至差点要了人家性命,不就是因为她弄坏了你给心上人准备的及笄礼?” 谷流云:“我真没有,阿姐。” “我承认,我为心上人搜寻及笄礼是真,可,可我剑指那小傻……那小姑娘,完全是因为她弄坏了我的玉,那玉是儿时阿姐送我的,玄江观的道长说,那玉能指引你寻到回家的路,我将它放在观内供了五年,今日我才将其从观内取出,刚出观,便被那小姑娘迎头撞上,玉佩直接摔裂。” “我怕玉裂了,姐姐寻不到回来的路,才,才起了杀心。” 听着谷流云的解释,谷安虞渐渐松了手,随后陷入了沉默,这……怎么和剧情对不上? 剧情里,谷流云要杀那小姑娘,是因为小姑娘摔碎了他替心上人准备的及笄礼,怎么听他的意思,他是因…… “无论什么原因,都不是你因一件死物,伤害一条活生生性命的理由。”谷安虞给了谷流云后脑勺一巴掌。 谷流云捏着耳朵,乖乖认错,“我错了。” “认错这般积极,不见得你真知错,往后敢再干这种事,看我怎么收拾你。” 谷流云:“不会了,我保证。” 谷安虞不信他的话,但也知凡事追求循序渐进,总归她还活着,不会眼睁睁看着他走向书中结局。 “阿姐当年因何坠入无魂崖?”谷流云选择转移话题,“我记得,当时战事已然告捷,你该领军回京的,怎么转而去了无魂崖?” 从边关回京不会途经无魂崖,唯有特意前往,才会出现在无魂崖。 他只查到,当年谷安虞确实摔入了无魂崖,但她为何前往无魂崖,这在他心里一直是个未解的谜团。 乍听谷流云问起坠崖原因,谷安虞怔愣了下,“赴一位老……嗯,同乡之约。” 她虽生于大宁朝,却是带着记忆出生的。 第5章 赔礼道歉 前世的她生于地球。 而在这大宁朝,还有一位来自地球的穿越者,对方约她在无魂崖见面,于是,她马不停蹄前往赴约。 不过,同乡没见着,倒是见着了个欺师灭祖的狗东西。 按照她对那逆徒的了解,他不是什么穿越者。 “同乡?哪位同乡?” 谷安虞:“这你别管。” 见谷安虞不肯说同乡姓名,谷流云眯了眯眼,顿生疑心,“既是去见同乡,为何会坠入悬崖?是那同乡推的你吗?” 他定定地看着谷安虞,眸底暗流涌动。 若真有人推了…… 想什么呢?明知眼前人可能是骗子,一切经历可能皆是编的,如此关心作甚? “这你也别管。”眼看谷流云还要继续问,谷安虞直接扯开话题,“好了,你与我讲讲你们这些年的经历以及大宁朝发生的大事吧,阿姐想听。” “啊?好。”谷流云回神,照她的意思讲起来。 ** 朱府。 朱公子被送回府中没多久便醒来了,醒来后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打听他昏迷后药铺里发生的事。 朱府下人并不知晓具体情况,只告诉了朱公子,那个将他踢晕的女子安然无恙,并且已经跟着谷四爷回了在缘江城的住宅。 朱公子听完后,恨得牙痒痒。 “贱人!打了我,不仅安然无恙,竟然还哄得四爷将她带回了住宅,那宅子表姐都未去去过。” 背手在屋内走了几个来回,朱公子终于做了决定,“快,拿纸笔来。” 拿到纸笔后,朱公子用并不标准的执笔姿势在纸上歪歪扭扭地迅速画下十几个大字:四爷疑似有新欢,表姐速来缘江城。 没有问候,没有落款,只有一句简短的话。 写完后,朱公子迅速将其卷成圆条,唤来一只信鸽,将其装进了信鸽腿上绑着的圆竹筒内。 做完一切,朱公子才算满意。 他摸着下巴在房内又走了几个来回,然后找来手下,叮嘱了几句话。 “找几个人去四爷宅子外盯着那个妖女。” “记住,无论她去哪儿都要跟着,一旦落单,立马将人绑了。” “是。” ** 翌日。 用过早膳后,谷安虞带着谷流云携礼去了林氏药铺。 谷流云不太情愿。 但,既然决定要装,便不能露了破绽。 不过是赔礼道歉?由着她一回又何妨? 于是,谷流云跟着谷安虞来到林氏药铺。 林大夫虽无性命之忧,却伤得不轻,所以今日药铺没开门。 谷安虞与谷流云从后门进的后院,门是林大夫的妹妹开的。 昨日,谷安虞已经知晓了小姑娘的名字,叫林酥,至于她兄长,剧情中有写,叫林琰。 林酥虽然抵触谷流云,但因谷安虞,还是让二人进了门。 “小林酥,你兄长好些了吗?” “没、好,伤重,需、久养。”林酥是个实诚孩子,事实是什么就是什么。 谷安虞听完,淡淡瞥了谷流云一眼。 谷流云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谷安虞将人往前拽了拽,“过来,给小林酥道歉。” 谷流云不情不愿上前,“对不起,林姑娘,昨日不该伤你。” “不用,道歉。” “弄坏,玉佩,伤我,该。”林酥摆着手,表示谷流云不必向她道歉,接着,她神情忽然严肃起来,清澈的目光直直对上谷流云,“阿兄,没、错。” 谷安虞、谷流云听了,哪里还不明白,小姑娘这是想让谷流云向林大夫道歉呢。 “今日前来,便是带他来向你兄长道歉的,所以,能带我们去看看你兄长吗?”谷安虞摸着林酥的发顶,语气很是温柔。 谷流云见了,十分不爽,不过没敢发作。 林酥听完谷安虞的话,认认真真点头,“嗯。” 说完,她直接牵上谷安虞的手,朝着屋内走去,“跟我,来,姐、姐。” 看着谷安虞被林酥拉走,谷流云暗暗磨了磨后槽牙,“是你亲姐吗?就喊姐姐。” “可恶。” 谷流云一边小声碎碎念,一边默默跟上谷安虞。 心想着,一定要找个时间,好好与那小丫头说道说道,姐姐可不是能乱喊的。 想到如今的阿姐,可能是骗子假扮,更加不爽了。 既要行骗,竟如此忽视行骗他这个对象? “阿兄,姐、姐,来了。” 卧房内飘散着浓郁的药味,面色惨白的林大夫正靠坐在床头,手中正捧着本书认真看着。 听到动静,林大夫慌慌忙忙将书藏进被褥。 “啊?来了?谁来了?” 尽管林大夫的动作很快,但刚进门的谷安虞三人都瞧见了。 林酥小脸一板,疾步走到林大夫跟前,叉着腰道:“又,偷、偷,看书。” 说完,将白嫩的手往前一伸。 林大夫不情不愿地摸出医书,送到林酥手里,嘴里小声辩解着,“都说了,我的伤势没大碍了,看会儿书没问题的。” 林酥:“得,多、休息。” 林大夫无奈地笑了笑,恰在这时忽然瞥见谷安虞姐弟俩,林大夫嘴角笑意一僵,脸上瞬间多了几分惊恐,“四,四爷,不知您来了,我……” 眼看林大夫手忙脚乱要下床,谷安虞立即出声阻止,“既然有伤在身,便好生休养吧。” 这时,林大夫才注意到谷安虞。 “你?便是昨日救下我与小妹的恩人吧?昨日之事,多谢恩人。” 昨日醒来后,林大夫从小妹嘴里问出了事情的大致经过,小妹说有个漂亮姐姐阻止了谷流云刺穿她的喉咙,也是漂亮姐姐叫谷流云放了他们。 虽是初见谷安虞,但他立马将她与林酥嘴里的漂亮姐姐联系了起来。 只是,听小妹的意思,这位姑娘该是四爷的阿姐,可……怎么瞧着比谷四爷小上许多? “无需感谢,毕竟,是我弟弟伤你兄妹在先。” “今日登门,主要是为赔礼道歉。”谷安虞说着,侧头瞥了眼谷流云。 谷流云秒懂,上前一步,“抱歉,不该因一块儿玉便伤了你兄妹二人。” 面对谷流云的道歉,林大夫脸上全是惊慌,“不不不!是小妹莽撞在先,哪敢叫四爷道歉,只要四爷饶了小妹的性命,就算四爷要了我的命,我也不敢有任何怨言。” 对此,谷流云只默默转头看向谷安虞。 谷安虞却没看他,只盯着林大夫瞧了好一会儿,也不知在想什么,半晌,才暗自叹息一声,叫谷流云的手下将东西拿了进来,“这些皆是赔礼,还请收下。” “这使不……”林大夫哪敢收,一开口便要拒绝,却被谷安虞打断了后话。 “这是他该做的,至于是否接受道歉,决定权在你与小林酥手上。” 林大夫闻言,微愣。 面对这位爷的道歉,能不接受吗?他敢不接受吗? “林大夫,我还想与你谈谈小林酥摔碎我阿弟玉佩的事。” 说到底,人心是偏的。谷流云伤了林氏兄妹,谷安虞固然生气,但也顾念他被弄坏珍视之物的心情。 林大夫被谷安虞的声音拽回神,却在听完她的话后,整个人宛若被雷击了一下,僵在了木床之上。 所以,这件事还没完吗? 第6章 阿姐没来天香楼? 也是,那么贵重的玉佩,哪是说算了就算了的。 他就知道,心狠手辣的谷四爷,怎会有如此仁慈的姐姐? 林大夫一副天塌了的模样,忧心忡忡看着谷安虞,认命道:“只,只要不是要小妹的性命,叫我们如何赔偿都行。” 谷安虞:“不必如此紧张,我只是想要你一个承诺。” 林大夫愣了愣,“承……承诺?” 谷安虞颔首,“是的,承诺。” “什么承诺?” 他的一个承诺,能抵上无价之宝吗? “未来某日,我会找你讨要,当然,还请放心,找你兑现承诺时,绝不会伤及你与小林酥性命。” “甚至,在承诺兑现之前,若你们兄妹二人遇到危及性命之事,也可来求助于我和阿弟。” 林大夫错愕。 实在不明白,谷安虞为何会向他要一个承诺,甚至,不惜为此说出可向她求助的话。 但,既然能保住他和小妹的性命,也就无所谓了。 什么都比不上活着。 “好。” 谷安虞:“既如此,那,此事就算揭过了?” 林大夫又是一愣。 揭过不揭过,不是该谷四爷说了算吗? 怀着无比复杂的心情,林大夫朝谷安虞颔首,“自然。” ** “为何要向那姓林的要什么承诺?阿姐是想让他救人吗?我可以帮你寻大夫,大宁所有的神医,我都能给你寻来,若想找其他国家的神医我也能试试。”出了林氏药铺,谷流云不解地看向谷安虞。 “你不懂。” 谷安虞不知道自己能否改变剧情走向。 为此,她必须多做些安排。 剧情里,林大夫未来可是名扬天下的毒医,为了给林酥报仇,他毒死了朱公子,毒死了谷流云数名手下,且给谷流云下了蚀骨之毒。 蚀骨之毒不致死,但需日日遭受蚀骨之痛。 剧情里,谷流云便是因受不了蚀骨之痛,才自行饿死于破庙的。 否则,依照他的经商天赋,就算身无分文,也完全有东山再起的可能。 此事看似了结了,但,世事难测,谷安虞也不能确定,未来的剧情会如何发展。 “你不说,怎知我不懂?”谷流云小声嘟哝道。 “不说,自是因为还没到你该知道的时候。”谷安虞说着,戳了戳他的脑袋,“你只需记住,将来若他们真来向你求助,只要他们对你无害,你要尽量帮上一把。” 她不是没想过把剧情告诉谷流云,但谁知道,告诉他后,他会不会直接斩草除根,给人家兄妹俩杀了? 谷流云不情不愿道:“好。” “但,若有一日,他们成了敌人,那便……”后面的话,谷安虞没再往下说,只笑吟吟看向谷流云,“应当如何对敌,儿时,我教过你的。” 这回谷流云不说时间久记不住了,他沉默片刻后,便乖乖点了头,“我记得的。” 兴许,真是阿姐回来了。 否则,她是如何知晓这么多他与阿姐的往事的? 谷安虞满意点头,“我还未来过缘江城,走吧,带我逛逛。” 谷流云瞬间兴致高昂,“好啊,阿姐想要什么?我给阿姐买。” “儿时答应给阿姐买的东西,如今我都有能力买给阿姐了。” 给阿姐买一切她想要的东西,这是他儿时就定下的目标。 无论是真是假,只要她不露出马脚,他不介意一直装个乖弟弟。 ** 谷安虞向来不是个会亏待自己的人,反正有人掏钱,于是,她直接买了一大堆衣服、首饰,还有各类吃食,但凡看上的,都买下让人送回去了。 连着逛了好几条街,谷安虞面上露出些疲乏之色。 谷流云一下子就发现了,“阿姐,是不是走累了?” “正好,再往前几步便是天香楼了,我们去那儿休息休息吧,天香楼是缘江城最大的酒楼,是我名下的产业,里面有很多阿姐喜欢的菜式呢。” “好啊。”谷安虞想也没想便应下了。 两人刚朝前走了几步,便有一人小跑着走向谷流云,低声在他耳边耳语起来,“四爷,表小姐飞鸽来信,说是遇到困难了,情况十分危及,我家少爷请你过去,想求您帮忙想个解决法子。” 谷流云下意识蹙了蹙眉,他犹犹豫豫看向谷安虞,有些心虚。 谷安虞望着别处,装没听到方才的话。 谷流云原地踌躇片刻后从腰间取下一枚玉牌递给了谷安虞,“阿姐,这玉牌你拿着,再往前数十步便是天香楼了,你拿着玉牌前去,掌柜的会给你安排最好的厢房,我,我有事要办,等我忙完便来寻你。” 谷安虞什么也没说,只轻轻颔了颔首,接过了玉牌。 玉牌刚落入谷安虞手中,谷流云便与来人匆匆离开了。 谷安虞目送二人离去,直到看不见身影了,才收回目光。 小声嘟哝道:“这么紧张?可惜,非良缘。” 说完,将玉牌收了起来,她并未照谷流云的叮嘱前往天香楼,而是转身进了旁边人迹稀少的巷子。 她前脚走进去,后脚几个大汉鬼鬼祟祟相继进了巷子。 巷子尽头是个死胡同,几个大汉追到墙角却没见着谷安虞的身影,都十分疑惑。 “人呢?” “刚才分明看见人进来了,怎么不见了?” “莫不是藏起来了?” 就在几个大汉面面相觑之际,他们身后悠悠然传来一道女音,“诸位,在找我吗?” 听到声音,几个大汉迅速转身,看清对方模样,几人神色一喜,互相使了个眼色,纷纷扑向谷安虞,欲将其擒获。 少顷,巷子里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以及惨叫声。 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几个彪形大汉全都鼻青脸肿倒在地上痛苦哀嚎。 谷安虞踩着其中一人的胸口,问:“谁叫你们跟踪我的?” 今早一出门,谷安虞便觉察到有人跟着她和谷流云,本以为是谷流云得罪了什么人,但方才谷流云离开,这些人却未跟着离开,谷安虞才知他们跟的是自己。 她才刚穿越一日不到,自认没得罪过人,怎么就被盯上了? “女侠饶命,我们,我们是奉朱少爷的命来跟踪你的。” 谷安虞:? 朱少?朱云凡? 叫人跟踪她做什么? 因为昨日踹了他一脚,想要报仇? ** 谷流云于申正二刻抵达朱府,离开时,明月已上柳梢头。 “什么时辰了?”看着夜空中明晃晃的素月,谷流云唤来跟在身边的暗卫,询问起时辰。 “戌初三刻。” “竟然这么晚了?也不知阿姐是否还在天香楼。”谷流云懊恼出声,而后行色匆匆没入夜色,朝天香楼去了。 谷流云脚步匆匆赶到天香楼,因为走得急,抵达天香楼时,额头上已经覆上一层细汗。 掌柜的见了,立马迎上来,“四爷,您怎么来了?出什么事了吗?怎的满头汗?” 谷流云没回他话,只问了句,“阿姐是否还在一号厢房?” “一号厢房?里面没人啊,今日,不曾有人进过一号厢房。”掌柜满头雾水,四爷什么时候多了个阿姐? “没来?”谷流云皱眉一皱,略慌神道,“怎么会没来?” 第7章 想听求饶?自己说 “我分明给了阿姐我的牌子,让她……是了,阿姐不喜张扬,许是没用牌子。” “阿姐长得很好看,若你见过,定会有印象,她今日穿着天青色的袍子,头戴青琅银束冠,腰间缠着条鞭子,乍一看分不出男女,你且好好想想,是否见过?” 掌柜的想破头皮也想不起来见过这么一个人,但见谷流云一脸焦急,满眼阴鸷,一副要吃人的模样,只得道了一句,“许是其他人接待的,我找人问问。” 可惜,问来问去,都说没见过谷流云所述之人。 谷流云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他转身就朝外走,而后飞也似地朝着住宅走去,嘴里还不断自语着,“定是觉得独自前往天香楼无趣,便自行回去了。” 然而,回到住宅,依旧没有谷安虞的身影。 谷流云彻底慌了神,不断喃喃自语着,“她才刚回来,除了这里,还能去哪里?” “是不是因为不熟悉缘江城,迷路了?” “怪我,不该留下她独自一人。” 他找了阿姐十年,整整十年。 好不容易她来了。 这才不过一日,竟不见了。 会不会,她真是骗子,见他丢下她一个人,觉得对她不够上心,以为身份败露,所以离开了? 不,不可以! “找,都给我去找。” “若城内找不到,便去城外找,城外找不到,便往更远的地方找,人手不够便叫上官府的人一并找。” “哪怕掘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回来!” 谷流云近乎疯魔,将手底下的人全赶去找人了。 ** 谷流云不知道的是,他前脚刚离开朱府,后脚朱云凡便叫来下人,问了话。 “什么?四爷竟带着那妖女买了许多贵重首饰和衣服?”一听说谷流云给其他女人花了钱,朱云凡很是生气,不知道的,还以为谷流云花了他的钱给谷安虞买首饰和衣服。 “是的,还买了很多其他物件,不仅如此,那女子吃不完的零嘴,竟都给了四爷。” 朱云凡:“四爷吃没?” 下人:“吃了。” “什么?!”朱公子直接暴跳如雷,将马车踏得嘎吱嘎吱响,“好手段啊,竟哄得四爷愿意吃她吃剩的?不得了,不得了。” “的亏我下手早,叫人将她给绑了。” “不然,就她这手段,等表姐来到缘江城时,怕是让她连四爷的孩子都怀上了。” 想到人现在在他手里,朱公子又幸灾乐祸起来,“那妖女现在在哪儿?” “我们将她绑去东郊庄子上了。” 朱公子听完,“很好,走!去庄子上,我倒要去瞧瞧那妖女的手段!” “这……再过半个时辰便要宵禁了,此时去了庄子上,今夜怕是回不来了。” “那又如何?大不了,明早再回来,走!现在就去!” 朱公子坐上马车火急火燎出了城。 ** 谷安虞在庄子上溜达了一圈,顺便将庄子里的下人全给迷晕了。 恰在此时,大门口忽然变得喧嚣起来,知道朱云凡来了,谷安虞悄无声息回到柴房,将自己绑了起来。 “那妖女就是在这里面是吧。”朱云凡笃定的声音响起,接着,柴房的门被一脚踹开了。 见谷安虞缩在柴房角落,坐在一堆干草垛上,朱云凡嚣张地狞笑一声,“贱人,总算落到我手里了。” 谷安虞坐在墙角,仰头静静看着朱云凡。 对上谷安虞沉静的目光,朱云凡失神片刻。 难怪能将四爷迷住,这妖女不仅长了副好面容,也生了双漂亮的眸。 别说四爷,换做是他…… “公子,得动作快些,不然,被四爷发现就麻烦了。” 朱云凡回神,懊恼了那么一瞬,而后瞪了眼手下,“怕什么?” “四爷不过是暂时被这妖女蛊惑,他真正喜欢的人依旧是我表姐。” “就算他知道我绑了这妖女,最多说我两句,根本不会将我怎样。” “甚至,就算我没将这妖女绑来,而是直接上门向四爷讨要,他也会将这妖女送给我。” 说着说着,朱云凡将自己都说信了,他将目光重新落到谷安虞身上,色迷迷笑了笑,“别说,这张脸长得是好看。” 此前,朱云凡见过最美的女子是他表姐,但这妖女竟比表姐还要貌美,如若不然,他也不必怕四爷变心。 “喂!四爷已有心上人,是断然不会娶你的,不若你跟了我吧。”朱云凡摸着下巴,笑眯眯瞧着谷安虞,“你来路不明,想必也不是什么好家世出身,给我当夫人肯定不行,不如给我当小妾。” 谷安虞已经大致听明白了朱云凡绑她的原因。 原来是误会她和谷流云的关系,觉得她挡了他表姐的路。 “喂!听见没有?”见谷安虞缄默不语,朱云凡甚是恼怒,语气里染上几分不耐烦。 谷安虞懒洋洋地掀了掀眼皮,“哦,听见了,不同意。” 朱云凡嘿了一声,“给你脸了,真当爷在跟你商量吗?还没认清形势吗?这事儿根本由不得你。” 说完,朱云凡直接蹲下身,从靴子里摸出一把匕首,在谷安虞眼前比划起来。 “想必,四爷是被你这张脸所迷惑,虽然我也挺喜欢你这张脸蛋的,但是必须毁掉。” “脸毁了,四爷便不会再要你,到时候,我随口一要,你还不是我的。” 朱云凡一会儿惋惜,一会儿得意地诉说着自己的白日梦,却见谷安虞非但不害怕,反而眸含戏谑瞧着他。 “喂?你不害怕吗?说两句求饶的话来听听啊,兴许,朱爷我一开心,便饶了你呢?” 说这么一大堆,无非是想要从谷安虞脸上看到惊恐的表情,顺便听听她说些求饶话,不曾想,既没看到她害怕,也不见她求饶,事情没有向着自己料想的方向发展,朱云凡很不爽。 谷安虞:“想听求饶话?” 朱云凡眉毛一皱,“什么叫我想听?是眼下,你唯有求我才能……” “想听的话,一会儿自己说啊。” 朱云凡的话没说完,便被谷安虞打断了。 朱云凡一横眉,正欲继续耍威风,却被拽住了手腕。 “你……啊!” 第8章 起来,这里不让睡觉 随着“咔嚓”一声响,朱云凡持刀的手被谷安虞掰折了,朱云凡更是发出了一声惨叫,手中的匕首也落了地。 谷安虞没给他缓和的时间,给了他一脚,直接将其踹飞。 又是“啊”的一声惨叫,朱云凡飞出门去,重重摔在了柴房门口。 “少爷!” “少爷,你没事吧?” 朱云凡带来的下人一窝蜂涌到门外,将他团团围住扶了起来。 朱云凡一边哀嚎,一边像条蛆虫扭来扭去,以此缓解疼痛,“围、围着我干嘛?快拿下那妖……不,杀了!直接杀了!” 想到那妖女还安然站在柴房内,朱云凡恨得牙痒痒,顾不得疼痛,直接厉声下令。 众下人听完,又一窝蜂涌入柴房。 然后,柴房内传来打斗声。 朱云凡扶着腰身,龇牙咧嘴地背靠在门边,听着柴房内传来的动静,脑海里全是谷安虞死后的惨样。 只是,听着听着便觉察到了不对劲。 怎么全是男人的哀嚎与惨叫声? 朱云凡着急忙慌扶着门框,伸长脖子朝柴房内看去。 柴房内唯有一人站着,其他人要么昏迷倒地,要么翻滚哀嚎。 “你……你,你果然是妖女!”朱云凡惊恐叫出声。 谷安虞把目光投向他,嘴角弯起一抹恶劣的弧度,拽拉着鞭子踱步走向他。 朱云凡满目惊惧,“你、你别过来!” “我警告你,不许动我。” “我爹可是缘江城首富,我舅舅可是吏部尚书,你要敢动我一根……啊!” 朱云凡一边扶着腰往后挪,一边朝谷安虞放狠话,狠话还没放完,便被抽了一鞭。 往后踉跄时,踏空从台阶上滚落。 见他一动不动躺地上,谷安虞踢了他一脚,“起来,这里不让睡觉。” 没动静。 不过,瞧着还有呼吸。 “这就晕了?都还没听到求饶声呢。”谷安虞一脸惋惜说完,想到方才之事,又踹了他一脚,“还想让我做小妾?美的你。” 昏迷不醒的朱云凡在地上滑行一段距离后停下。 谷安虞没再追着杀,而是侧眸朝不远处的梧桐树瞧去,“下来。” 她的话音刚落,枝叶茂盛的梧桐树上滑下来一个膀大腰圆的大高个。 早先,谷安虞将那些跟踪她的人在巷子里揍了一顿后,将其他人都绑了,只留下了这个叫大牛的,据大牛所述,他是朱府管事从外面找来帮盯人的。 见他不像凶恶之徒,谷安虞给了他银子,让他将她绑了,又递了消息给朱云凡。 之后才有了朱云凡连夜带人前来山庄这一出。 “女侠,请吩咐。”落地后,大牛立马殷勤来到谷安虞跟前。 谷安虞:“全绑了,报官。” 大牛:? “这……能行吗?女侠你怕是不知道这朱公子的身份,他是……” “缘江城首富之子,吏部尚书的外甥?”谷安虞抢过大牛的话,替他说完了。 “你,你知道啊。”大牛挠了挠后脑勺,“那你该知道的,就算报官了,朱公子也不会受到什么惩罚的,保不准官府都不敢抓他。” 谷安虞:“你只管将人绑了,然后报官,后面的事,我自有安排。” “……好吧。”大牛神色犹犹豫豫,动作却十分利落,没花多长时间,便将人全绑了起来。 除了朱云凡和少数几个人,其他人虽然都被打趴了,却还醒着,只是都被谷安虞打折了胳膊和腿,无法起身。 见大牛帮着谷安虞绑他们,给他谋了这份差事的王管事当即开骂。 “大牛,你个贱皮子,我好心给你份差事,让你赚点钱果腹,你竟吃里扒外……唔唔唔。” “闭嘴吧你。”大牛塞住王管事的嘴,而后继续骂骂咧咧,“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找我这个小混混,不过是想从中抽钱。” 说着说着,大牛来了气,竟还给了对方一脚。 踢完人,大牛又有些后怕,对上对方吃人的眼神,一溜烟跑到谷安虞身边,“女侠,绑好了。” “只是,报官的事,怕是得等到天亮后,现在已是亥初三刻,早已入了宵禁时间。” 谷安虞点头,“那便等天亮。” 说完,谷安虞抬步就要走。 “哎!女侠,你去哪儿?”大牛以为谷安虞就要这样一走了之了,当即追了上去。 谷安虞:“找地方休息,你也自己寻地方休息吧。” 大牛:“啊?在……在庄子里休息吗?” 谷安虞回头,“不然呢?” 大牛:“……” 这可是朱家的庄子,是想住就能住的吗? 最后,大牛还是寻了个地方休息,反正他擅长跑路了,若真出了事,他跑就是了。 ** “女侠!不好了,不好了!” “女侠你开开门!” 天刚蒙蒙亮,谷安虞便被吵醒了,她眉头轻蹙,眉间染上一丝不耐,一边穿鞋,一边凉幽幽地开口,“干嘛?” 听出谷安虞语气中的不悦,大牛顿了顿,但终是焦急打败了畏惧,他继续怯怯道:“女侠,朱少他们全跑了。” “吱呀—” 门开了,谷安虞不慌不忙走出房间。 见谷安虞如此淡定,大牛心里急呀,以为她刚才在屋内没听清,于是又重复了一遍,“女侠,昨晚绑的那些人,以及迷晕的那些全都跑了。” 谷安虞:“跑了便跑了,再抓回来便是,慌什么?” 大牛:哈? 不是,那是说抓就能抓回来的? “他们跑了已经有些时候了,缘江城宵禁于卯初解除,他们怕是早已进城。” “要不,咱还是跑吧,不然,等朱少带上更多身手好的人,咱俩就走不掉了。” “你可能不了解朱少,他这人睚眦必报,昨夜你那么对他,他是绝不会放过你的。” 谷安虞:“哦,知道了。” “你若想跑自己跑便是。” 谷安虞说完,便闲庭散步般朝着外面走去。 大牛见此,知道她不会跑,甚至可能是要去抓朱云凡一行人,便抬步跟上。 “女侠,你不跑吗?” “要不你跟我一起跑吧?咱俩去杳城,那是江湖人聚集之地,只要我俩成功进了杳城,别说朱家,就算谷四爷也奈何不了我们。” 几句话的功夫,大牛已经跟着谷安虞来到了庄子大门口。 大牛劝说的话刚说完,便见谷安虞停下了脚步,大牛一喜,以为谷安虞听劝了,“女侠,你是不是……” “再不跑就跑不了了。”谷安虞忽然开口打断。 大牛不解。 恰在此时,急促且杂乱的脚步声响起。 “顾典史,就是这里!” 第9章 关押候审? “那妖女就在这庄子里!” 门外响起的声音,大牛很是熟悉,他瞬间慌了神,“遭了,是王管事,女侠,咱快跑……” “轰!” 大牛的话还没说完,轰鸣声骤然响起,庄子大门被暴力踹开。 数名穿着衙门服饰的捕手鱼贯而入,见着大牛与谷安虞,纷纷做出拔刀姿态,将二人团团围了起来。 “顾典史,就是她!就是她打伤的我们,她打晕我家少爷,绑了我们,半夜里还伤了我家少爷的命……命根子。” 王管事三步并作两步跨进大门,而后指着谷安虞,向着身穿绿色官袍的男人控诉起谷安虞的桩桩罪行。 “若非府医救治及时,我家少爷怕是连命都没了。” “什么?!” 王管事刚控诉完,大牛便震惊出声。 见好些目光落到他身上,大牛神色闪躲往后瑟缩了下,后又硬着头皮与王管事对峙,“你,你胡说八道!女侠何时伤朱少爷的命……命根子了?” “昨夜女侠叫我绑了你们,便去休息了,都没再见过你们!” “官爷,莫要听信他们的片面之词啊,女侠确实打伤了他们,也绑了他们,但那都是因为他们欲要害女侠在先,女侠伤他们是自救,绑他们是想要今日报官。”这话,大牛是看着顾典史说的。 顾典史听完,什么也没说,只默默盯着谷安虞方向,像是在盯着谷安虞瞧,又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昨夜,其他人不是被绑着,就是被迷晕了,就你二人能随意走动,不是那妖女,难不成是你?”王管事先是反驳了大牛一番,后又看向顾典史,“顾典史,你也听见大牛说的话了,那妖女确实伤了我们,还绑了我们,还请你立即将人抓起来。” “你家少爷得罪的人多了去了,就非得是我二人伤的?”大牛不服气,继续争辩着,知道如今能主事的人是顾典史,于是再次望向他,“官爷,莫要听王管事胡说,我的意思是……” 大牛的话未说完,顾典史便抬了抬手,阻止了他的后话,“好了,你俩都不必再说了。” 成功让大牛和王管事闭嘴后,顾典史目光直勾勾瞧着谷安虞问:“你叫谷安虞?” 谷安虞颔首,有些疑惑他是如何得知自己姓名的,毕竟,朱少等人好像也并不知道。 见她颔首,顾典史眼里有狠戾之色一闪而逝,直接下令道:“将人抓起来。” 捕手闻言,握着刀柄缓缓靠近谷安虞。 来的路上,捕手们已经听说过这女人的厉害了,所以,靠近谷安虞时,一个个都保持着警惕。 不过,谷安虞没什么动作,倒是大牛,毅然拦在谷安虞跟前,“朱家势大,这些狗官怕是已被买通,女侠,你快走,我断后。” 谷安虞默然盯着大牛瞧了又瞧,却只能看到他壮实的后背,与黑漆漆的后脑勺,看不清他的神色。 不过,不难听出,他语气中的坚定。 二人昨日才相识,甚至相识过程并不算友好,谷安虞很是意外,他竟如此相护。 “我跟他们走,你让开吧。” “放心,女侠,你只管先走,我很会跑……哈?” 大牛有料想过谷安虞会叮嘱他小心,或者叫他一起跑,又或者与他一起对敌,没曾想,她居然要跟这群人走。 不是,为什么啊? 大牛怔愣间,忽然被谷安虞抓住胳膊甩到了一边。 “啪!” “哐当~” 挥鞭声后,铁器落地的刺耳声响起。 大牛腾空后落地,恰好看到谷安虞将砍向他的刀挥鞭缠住,扔到地上的全过程。 “莫再动手,我与你们走。” 眼看着捕手们还要再动手,谷安虞一句话阻止了他们。 此话一出,顾典史笑着开口了,“谷小姐一看就是聪明人。”说着,他看向众捕手,“将人押上,回城。” 捕手们只押走了谷安虞,却没人管大牛,大牛追在众人身后,高声道:“女侠,你……我……” 谷安虞头也没回,只道了句,“我不会有事。” 大牛停下了脚步,满目纠结地站在原地目送他们离开。 ** “谷小姐怎么不叫你那同伴替你传话给你兄长?”走出去一段距离后,顾典史忽然问了谷安虞这么一句话。 谷安虞不解,“兄长?我竟不知,何时多了位兄长,还请顾典史解惑。” 顾典史皱眉,“你与谷流云并非兄妹?” 谷安虞了然,难怪对她敌意那么大,原来是因为老四那兔崽子。 也不知那兔崽子如何得罪了这位典史。 “罢了,不重要。”未等谷安虞说些什么,顾典史便自顾自开口了,“总归,他在乎你便成。” 谷安虞纳闷,“你如何知道我与谷流云认识的?又怎知他在乎我?” 顾典史盯着她瞧了数秒后,才轻声冷笑道:“缘江城内,但凡在官府任职的哪个没见过你的画像?昨夜,为了寻你,那位谷四爷可是差点将整个缘江城都翻过来了。” 谷安虞了然点头,心下暗骂:这兔崽子,竟搞出这么大动静。 “所以,谷小姐现下可回答顾某方才的问题否?为何不叫那人传信给谷流云?” 看得出来,顾典史挺执着于这个问题的。 谷安虞笑笑,看向顾典史道:“按照律法,问完话典史便该将我放了,毕竟,我并未触犯任何一条律法。” “我信典史公正,会依法行事,又何须通知他人。” “典史,你说呢?” 顾典史脸色不是很好看,嘴唇动来动去,半晌才冷冷哼了一声,道:“你说未触犯便未触犯了?凭你一张嘴可没法给自己脱罪,我只信证据。” 说完,顾典史一甩衣袖,越过了谷安虞,大步朝着一名捕手走去。 他在捕手耳边低语起来。 声音虽小,谷安虞还是听见了,他让捕手将消息传到谷流云耳朵里。 捕手听完,应了声疾步离开了。 ** 从城外庄子到南城衙门走了近一炷香时间,回到衙门,顾典史立即下令将谷安虞关押候审。 见谷安虞依旧一副泰然自若模样,顾典史没忍住叫停捕手,而后问谷安虞一句,“眼看就要被关押了,你竟还能如此镇定?” 谷安虞笑笑道:“心中有鬼的人才该慌,我心中无鬼,自能镇定。” 顾典史一时语塞,半晌才冷哼道:“你最好是真的心中无……” “顾典史。”顾典史的冷言冷语还未说完,忽有一衙役小跑而来,“许县令来了!” 第10章 她好像挺自在 顾典史听完,直接将眉头蹙得高高的,“他怎么来了?” 缘江城乃是大宁南部的贸易中心,城市繁华,经济繁荣,南来北往之人络绎不绝。 为方便管理,城内设了四处衙门。 统管南州府的知府坐镇北城府衙,其他三处衙门则由三位县令管理,分管东、西、南城。 顾典史所属衙门在南城。 南城县令姓张,而衙役口中的许县令是东城衙门的县令。 平日里,除府衙那边会派人到三处衙门视察,三处衙门之间来往却很少,许县令会来南城衙门,顾典史很是意外。 “典史有所不知,这许县令出生贫寒,曾因无法攒够盘缠滞留缘江城多年,是谷四爷出资相助他才得以进京赶考,而且,听说在他中举后还得过谷四爷引荐。”有知晓许县令与谷流云关系的衙役凑到顾典史耳边,轻声解释起来。 听完衙役的话,顾典史不知想到什么,冷笑一声。 “顾典史,别来无恙啊。”顾典史与衙役对话间,许县令已经带着几个人进来了。 顾典史收起冷笑,朝许县令行了一礼,“下官见过许县令。” “不必多礼,不必多礼。”许县令虚扶了顾典史一下,而后目光迅速扫过现场,最后落在了还没来得及被收押的谷安虞身上。 看清谷安虞模样那瞬间,许县令目光顿了顿。 “听闻顾典史在城外东郊庄子里抓了个人,便是这姑娘吧?” “不知她所犯何事?” 见许县令直直走向谷安虞,顾典史立马跟上,甚是敷衍道:“绑架、重伤他人,擅闯他人宅院。” 许县令:“这样啊,听说是绑架、重伤了数人?” 顾典史狐疑看了他一眼,“嗯。” “仅凭一己之力竟能绑架、重伤那么多人,很厉害嘛。”说话间,许县令已经走到谷安虞跟前,“你这小姑娘,伤了那么多人,怎的一点悔改之意都没有?” “此人……” 顾典史刚开口,便被谷安虞抢了话,“我被绑架在先,为自救伤人在后,绑他们是为报官,不知该为哪件事悔改。” 许县令问那么一嘴,便是为了这回答,见谷安虞如此上道,许县令乐了下。 不过,很快便一副严肃模样,“这么听着,这姑娘才是苦主啊。” “顾典史怎么不抓那些人,反倒将这姑娘抓起来了?看样子还想要收押是吧?许某竟不知,你们南城衙门平日里是如此办案的。” “你胡……”顾忌许县令是朝廷命官,而自己不过是个不入流的职位,顾典史压下恼怒,“下官也不知东城衙门的县令竟只听疑犯的一面之词,许县令宁愿信一个疑犯的话,也不信下官所言,下官也无话可说。” “唉?顾典史言重了,许某何时说不信你了?” “许某只是怕好人受冤而已,毕竟,人是从东郊抓来的,若案子出了问题,许某是要担责的。” 顾典史:“许县令这是在怪下官前往东郊抓人?可,下官不得不受理此案,毕竟报案人住南城,也是来南城衙门报的案。” 许县令闻言,一拍顾典史的肩膀,道:“顾典史哪里的话,许某怎会怪你?只是……” “案子毕竟发生在东郊,许某也不能完全放任不管,不如这样吧,顾典史准备何时审问?许某做个旁听如何?” 顾典史动了动唇,本欲说些什么,却被许县令抢了先,“只是旁听而已,若裁断公正,许某一句也不会多言,顾典史不会想要拒绝本官吧?” 许县令刻意加重了裁断公正四字,若顾典史拒绝,便是有偏私之嫌了。 顾典史只好暗暗咬牙应下,“下官不敢。” “如此甚好。”许县令满意点头,“许某还有要务在身,便不多留了,审问之时,还要劳烦顾典史叫人传个信。” “对了,按照律法,可是不能对疑犯用刑逼供的,这,顾典史是知道的吧?” 顾典史皮笑肉不笑道:“自是知晓。” 许县令得到想要的答案,欣欣然离开了,顾典史眸色阴沉地目送他离去,然后,亲自带人将谷安虞押送进狱。 其他人都离开了,顾典史还站在牢房外。 见谷安虞已经寻地方坐下了,且神情甚是安然,顾典史哼了一声,道:“你倒是自在。” “不过,你也别太得意?你以为,来了个许县令,你就能高枕无忧了吗?” “谷流云也不过如此,只寻来了个许县令。” 谷安虞双手交叠枕在脑后靠在墙边,坐在干草铺的牢床上悠然晃着腿。 待顾典史说完话,她才悠哉游哉地开口,“这么说来,你背后的人很厉害嘛。” 顾典史:“什么背后人?你胡说什么?” 谷安虞没回答他的问题,转而问道:“我挺好奇你与谷流云之间有何仇怨的,要不,你与我说说?” 顾典史脸色一沉,“你以为你是谁?我凭什么告诉你。” 说完,冷哼一声,直接一甩衣袖离开了。 ** 离开牢房后,顾典史立即前往酒楼,见了一个人。 “来了?过来坐。”锦衣华服的俊秀公子见他进入厢房,朝他招招手。 顾典史恭敬行礼,“见过小……” “行了行了,坐下吧,直接说事。”公子哥直接打断,而后继续自己与自己对弈。 顾典史略显拘谨地落座,“人我已经抓起来了,只是,许裕那家伙忽然插了一脚,是以暂时无法明着动那女子。” 公子哥不甚在意道:“不重要。” “只要让谷流云知道,那女人过得不好就行。” 顾典史有些为难,“可是,我看她好像挺自在。” 公子哥顿了顿落子的动作,抬头看了顾典史一眼,眼神有些嫌弃,“你管她过得如何做什么?只要叫谷流云觉得她过得不好就成,懂吗?” 顾典史恍然大悟,“下官知晓该如何做了。” 公子哥满意点点头,“行,去忙吧。” 顾典史走了。 公子哥撑着下巴,捏着枚棋子盯着棋盘思索了良久。 轻风过,包厢里多出一道身影。 “主子。” 公子哥只继续盯着棋盘,“说吧。” “确实是朱云凡绑的人,他想毁了那姑娘的脸,还欲让她当小妾,说了不少难听话,最后还起了杀心。” 公子哥:“听说那姑娘身手不错,朱云凡死没?” “并未,不过,今后难有子嗣。” 公子哥啧了一声,轻声道:“可惜。” “那蠢货,命可真大,怎么就没死呢?” 公子哥又盯着棋盘默默思索起来,不过几息,便再次开口了,“将消息放出去吧,将朱云凡的言行传恶劣些,我倒要看看谷流云到底在乎谁。” “是。” 破风声后,暗卫的身影消失,公子哥弯了弯好看的眉眼,而后在棋盘上落下了一子。 第11章 祖传手艺 谷流云住宅。 谷流云单手撑着脑袋,懒洋洋地靠坐在椅子上,身上却散发着可怖气息,他面前跪着数十个鼻青脸肿的人。 这些人无一例外,都是身形魁梧的壮汉,此刻,都宛若遭了瘟的鸡,瑟瑟发抖地蜷缩着身,跪成一排,一遍遍向谷流云苦苦哀求着。 “四爷,四爷饶命啊,我们都是听命行事。” “是啊,饶命啊,四爷,我家中上有老下有小,若我死了,他们便也活不成……啊!” 求饶声还没说完,便被谷流云一脚踹翻在地。 “明明是自己怕死,却要拿家中老小当借口,你这种人实在惹人厌。” “追风,拖下去喂……送去东城衙门吧。” “好嘞……哈?送,送衙门吗?”谷流云养了只老虎当宠物,这些年,谷流云没少往老虎嘴边丢人,追风早准备好了将人拖去喂老虎,却忽然反应过来他说的是送衙门。 不是吧不是吧? 他家爷居然有如此仁慈的一天? “怎么?我说的不够清楚?” 追风立马站直,“清楚,清楚!这就送!” “慢着。”眼看追风提着人就要走,谷流云叫住了他。 追风以为他改主意了,当即改了方向,欲要朝着喂养老虎的方向走,却听谷流云说,“把这些人全送去吧,许县令知道怎么做。” 追风:“……好,好嘞。” 见鬼见鬼。 明明看着很生气啊,怎么这么轻易就饶过这些家伙了? 哦,是了,四爷对那骗子姐姐根本没什么感情。 早在四爷与那骗子姐姐相认当晚,四爷便偷偷差人去查那骗子的来历去了,虽然暂时还没查出什么,但追风知道四爷对那骗子是有怀疑的。 是以,他才没有坚持去找道士来给谷流云瞧瞧的。 追风带人离开后,有暗卫忽然出现,“四爷,外面忽然多了些传言,都是关于谷姑娘的,有说她在牢中被欺凌的,也有说她被朱公子糟蹋了,才会反伤了朱公子的。” 谷流云:“可有查到是谁传的?” 暗卫:“春花楼里传出的。” “又是姓陆的?招人厌的狗东西。”提到陆字,谷流云毫不掩饰眸中的敌意。 骂完姓陆的,谷流云又问:“阿九呢?” 暗卫:“此刻,应该已经到谷姑娘身边了。” 谷流云满意点头,让暗卫退下了。 他从怀里摸出一个香囊。 香囊上绣着一株芍药,右下角还绣着个静秋二字,里面装的是药材,是以,整个香囊都散发着淡淡的药香。 垂眸盯着香囊,细细摩挲好一阵后,谷流云将其送到鼻尖闭眼深闻了一下,睁眼时,他将香囊一下收紧,“逐雨。” “四爷。”逐雨闻声来到谷流云跟前。 谷流云将香囊揣进怀里,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既然朱公子今后难有子嗣,想必生不如死,送送他,记得,是帮陆临川送的。” “是。” 谷流云:“做干净些,不然阿姐知道会生气。” “……是。” ** 南城衙门,牢房。 顾典史一离开,谷安虞便往干草上一躺,开始思索重生前后的事情,不过,思索着思索着,困意上头,谷安虞陷入了沉睡。 再次醒来,是被吵醒的。 杂乱的脚步声混着催促声在甬道里响起。 谷安虞一睁眼,发现周围囚室都关满了人,甚至,因为囚室不足,有四个女的被关进了她所在的囚室。 这些新来的瞧着不像普通人,尤其是被关进谷安虞所在囚室的四个女人,谷安虞一眼便能看出她们都会武,且都杀过人。 奇怪的是,四个女囚对她都有敌意,其中三个,对她的敌意是直接摆在面上的。 谷安虞顿时心生警惕,也不再睡觉了。 前三个女囚进囚室后,像巡视领地般巡视起牢房。 第四个进来的女囚高高瘦瘦的,进门后,扫了谷安虞一眼,便自行寻了个铺了干草的角落坐下。 那仨“巡视领地”的女囚将整个囚室都巡视一圈后,齐齐来到谷安虞跟前,三人居高临下俯视着坐在草床上的谷安虞。 “喂!起开,知不知道囚室里就这一张床,都被你一个人占了。” 谷安虞闻言,面不改色起身。 五人同处一囚室,她确实不好独占唯一的床。 反正铺了草的地和铺了草的石床差别不大,让就让吧。 见谷安虞默然起身,仨女囚露出得意又轻蔑的笑容。 眼看她朝着墙边的干草堆走,其中一女囚开口叫住她,“站住。” “谁叫你走的?过来,给我们捶背按脚。” 谷安虞:? 她停下脚步,默默转身看向那仨女囚。 她指了指自己,“我吗?给你们捶背……按脚?” 女囚一号:“除了你还能是谁!” 二号:“少废话,快过来给我们按脚!” 三号:“把我们姐妹仨伺候好了,少不了你的好处。” 谷安虞听完,轻轻笑了下,而后欣然应道:“好啊。” “你们怎么知道,我最喜欢给人捶背的?” 仨女囚:“……” 我们不知道哇。 不是,这反应对吗这? 其他默默注意这边情况的人:“……” 这对吗? 在众人错愕的目光中,谷安虞踱步来到了仨女囚跟前。 “你,你干嘛?”见她走近,女囚一号警惕开口,其余两人也相继露出警惕目光。 谷安虞:“捶背啊,不是你们要求的?” “放心,我很会捶背的,你们只管好好享受。” 说着,谷安虞已经跳上石床,来到了三人身后。 眼看着她要给仨女囚捶背,默默坐在角落的女囚蹙眉,目光纠结又复杂地看着这一幕。 爷只让她护人周全,也没说管不管给人捶背这种事。 正紧蹙眉头纠结,少顷,女囚的眉头松开了,眸底迅速爬上一丝惊诧。 只见,方才扬言要给仨女囚捶背的人,给了其中一个女囚一拳,那女囚惨叫一声,然后直接飞了出去。 接着,一拳,再一拳。 “哐啷!” “哐啷!” “哐啷——” 仨女囚一个接一个飞向了铁质栅栏,重重砸在上面,将栅栏砸得哐哐响。 三人在门上贴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滑落蹲在了地上。 缓过痛后,最先飞出去的女囚怒目圆睁,杀气腾腾地转头,“卑鄙小人!你……你敢偷袭我们?” 谷安虞已经跳下石床了,她悠然靠在墙边,笑道:“怎么就偷袭了?” “这可是祖传手艺,以前在我这儿逝过的都说爽,最后可都爽死了。” 女囚:“……” 爽你祖宗! “该死,竟敢戏弄我们。”女囚怒不可遏。 “大姐,莫要与她废话,直接动手,割下她的脑袋换赏金!”女囚二号擦了擦刚撞出的鼻血,恶狠狠看向谷安虞。 “好,一起上。” 于是,仨女囚找好站位,摆开架势。 三人皆有有功底在身,她们气势一开,囚室里便起了狂风,满室干草被无情卷起,在囚室里狂乱飞舞。 谷安虞瞧着这架势,下意识摸上腰间,却摸了空。 是了,方才她的鞭子被衙役收走了。 第12章 杀手组织;被放 “无耻小人!受死吧!” 气势全开的三姐妹动手了,三人齐齐出拳,拳头携着劲风以势不可挡之姿撞向谷安虞。 坐在角落里旁观的高瘦女囚早已收起了眼中的惊诧,见此情景,她缓缓起身,默默翻动手掌,伺机而动。 谷安虞已经和女囚三姐妹赤手空拳打起来了,虽独身一人,却丝毫未落下风。 甚至,在极短的时间内结束了打斗。 “砰!” “砰!” “砰!” 肉体撞击墙头的声音接连响起,姐妹三人再次被打飞。 这一次,三人撞在了墙上,滑落在地时,面容已经痛成扭曲状,而且,瞧着在短时内是爬不起身了。 见此,伺机而动的女囚立马散去掌心中无形流转的真气,又默默坐了回去。 打斗时,谷安虞的心思虽在姐妹三人身上,却也分了些在那高瘦女囚身上,方才她有觉察到女囚起身,甚至感受到了来自她身上的内力波动。 应该是想动手的。 谷安虞瞥了眼女囚。 对上谷安虞的目光,女囚愣了愣,然后迅速错开目光。 谷安虞收回目光,踱步走向姐妹三人。 见识过谷安虞的厉害,姐妹仨对她的靠近抗拒又警惕,努力想要远离她,却因为太痛无法移动位置,只能眼睁睁看着谷安虞蹲到她们仨面前。 “错了错了,我们错了,再也不敢了,求女侠放过我们。” 谷安虞:“方才听你们提到赏金,怎么?有人向你们买我的命?” “是罗刹堂在缘江城的分部新发布的一则悬赏,只要割下你的脑袋,就能领取十两黄金。” 谷安虞:“十两?这么少?” 姐妹仨:“……” 这是重点吗? 而且,十两黄金哪里少了?! 谷安虞继续问:“罗刹堂?江湖组织?” “你……你竟连罗刹堂都不知道!”女囚一号表示震惊,顺便向谷安虞介绍起罗刹堂的厉害,“罗刹堂可是江湖第一杀手组织,堂下分部众多,堂内杀手更是遍布各国,凡是上了悬赏名单者,就没有能活过三个月的。” 说到最后一句,女囚还暗戳戳瞄了谷安虞一眼,那眼神似在告诉谷安虞,她已时日无多。 女囚本以为,谷安虞听完她的介绍,会害怕,会不安,甚至会向她询问求生的法子,但她没有。 她很平静。 听完后,便一副了然模样起身,然后风轻云淡地走到了草床上,并问了她们一句,“这床,你们还想睡吗?” 女囚三人:“……” “哦,忘了,你们短时间内没法动。”说完,谷安虞盘腿坐到床上,开始打起坐。 谷安虞闭上眼后,狱卒才姗姗来迟,开始询问方才什么动静,并且明里暗里地引导姐妹三人,若有人伤了她们,只管大胆说,他定会重罚出手之人。 说话间不止一次看向谷安虞。 姐妹仨刚捡回一条命,哪里敢当着谷安虞的面揭发她,于是,便集体装不懂他的暗示,且一口咬死是她们仨玩闹时不小心弄伤了彼此。 狱卒反复确认,三人都没改口,于是,不甘地离开了。 谷安虞闭眼打坐时,能够感受到不同的目光扫过她,有来自同囚室的,亦有来自其他囚室的。 并未感受到明显敌意,谷安虞便没放在心上。 时间一点点流逝,不知不觉间,时间来到了申时。 “谷安……谷姑娘,你可以走了。” 谷安虞正打坐练功,狱卒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紧跟着,开锁的声音响起。 谷安虞睁眼,疑惑望向他,“不是收押待审?这就能走了?” 狱卒:“案子已查明,张县令说了,无需再审。” “谷姑娘,请。” 释放谷安虞的狱卒并非方才来过的狱卒,他对谷安虞的态度很是客气,门一打开,便向谷安虞做了个请的动作。 谷安虞跟顾典史回衙门,除了好奇他与谷流云的恩怨,主要还是为配合查案。 眼下,案子既已查清,便无需再留下了。 她跟在为她带路的狱卒身后,好奇地问了句,“我记得,朱府的下人说,朱公子被伤了根本,不知是谁伤的?可方便告知?” 狱卒:“这……我也不知,案子是东城衙门的许县令查清的。” 谷安虞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走出牢区后,谷安虞要回了自己的鞭子和被没收的物件,狱卒引着她,将她送到了衙门大门口。 一出门,谷安虞便瞧见一辆奢华的马车。 “阿姐!” 马车外,身穿银纹白袍的谷流云正来回走着,一见到谷安虞,他便停下脚步,唤了声阿姐。 一声阿姐出口,谷流云的眼眶紧跟着就红了。 他迈着大步来到谷安虞身边,一把抓住她的手,言语间尽是关切担忧之意,“可有受伤?他们可有为难你?” 谷安虞摇头。 谷流云将她上下打量了一遍。 确定她真的完好无缺后,谷流云才算彻底安了心。 “走,回家。” 谷流云拉着谷安虞的手,转身便往马车上钻。 谷安虞任由谷流云拽着,同他一同上了马车,见他吩咐车夫回住宅,没忍住道了句,“去天香楼呗,昨日没去成,正好我饿了,就现在去吧。” 昨日与谷流云一同逛街时吃了不少零嘴,所以她没吃晚饭,今早也没吃东西。 本以为要等到狱中放晚饭的时候才能吃上东西,没曾想,被释放了。 既然能自由行动了,就没有继续饿肚子的道理。 恰好,弥补一下昨日未能去天香楼的遗憾。 一听到谷安虞提起天香楼,谷流云便想起了昨日的事情,当即,谷流云内心不住翻涌起后悔、自责等情绪,“好,去天香楼。” 说着,谷流云重新吩咐车夫,将目的地换成了天香楼。 “都怪我昨日将阿姐一人留在街上,让阿姐不仅没能前往天香楼,还遭歹人绑架,陷入后面的麻烦。” 见谷流云眼眶红红地说着自责的话,谷安虞安抚地拍了拍他的发顶道:“小看我了不是,就那么几个人,哪能轻易绑走我。” “阿姐不是被朱云凡命人绑走的吗?可……”谷流云没将话说完,不解地看向谷安虞。 谷安虞如实解释道:“事先不知道人是朱云凡派来的,还以为得罪了什么人,顺势而为罢了。” 谷流云了然点头,“这样啊。” “你与东城衙门的许县令认识吗?听说案子是他查清的,你可知晓其中详情?” 第13章 顾典史是吧?记下了 谷流云点头,“算认识吧,至于案情?我知道一点。”见谷安虞好像对案子挺感兴趣,谷流云又问了句,“这案子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谷安虞摇头,“倒也没什么特别的,毕竟牵扯到我身上了,有些好奇。” 谷流云说起他知晓的情况,“那些参与绑架你的人全认下了罪行,并且指证了朱云凡指示他们绑架你,又欲伤你性命的罪行。” 谷流云将那些人送去东城衙门,便是为了让许县令尽早拿到有利谷安虞的证词,让谷安虞早些出来。 事实上,许县令也确实没让他失望。 “这许县令有些手段嘛,竟这么快便问出了真相。”不知道谷流云的所作所为,谷安虞夸了许县令一句,而后继续问谷流云,“可是抓到伤朱云凡的人了?可有听说对方姓名?” 谷流云闻言,意外了下,“伤朱云凡的人不是阿姐吗?” 谷安虞:“我是伤了他,但今早好像听他府中下人说他被伤了命根子,这事儿可不是我干的。” “还是说朱云凡命根子被伤是假的?” 谷流云听完,眉头轻轻蹙起。 据谷流云所知,朱云凡确实伤了根本。 按照谷流云对自家阿姐的了解,她确实干得出让人断子绝孙这种事,所以,收到消息后,便下意识以为就是谷安虞干的,没想到,竟不是嘛? 那,会是谁? 会不会是有人故意栽赃阿姐? 想到这种可能,谷流云当即眯了眯眼,眸底有阴郁之色无声翻涌。 “对了,南城衙门那个姓顾的典史你可认得?你们之间可曾有过仇怨?”关于两人的仇怨,谷安虞挺好奇的,先前没从顾典史那儿得到答案,眼下,恰好另一当事人就在跟前,正好问问。 “姓顾的典史?”谷流云收起眸底翻涌的阴郁色,开始垂眸思索起来,但想来想去,也没想起有这么一号仇人,于是摇摇头,“不记得了,没和他打过交道。” “怎么了?他为难你了?” 想到谷安虞就是被那顾典史抓走的,谷流云的眼神瞬间变得危险起来。 “算不上为难。” 谷安虞说完,默默抬手摸了摸下巴。 与顾典史没有仇怨的话,那便应是与顾典史背后的人有仇怨了。 见谷安虞陷入思索,谷流云没说什么,只是暗暗给顾典史记下了一笔。 算不上为难,说明还是为难了。 顾典史是吧?记下了。 ** 在天香楼吃完饭,姐弟俩一同回了住宅。 马车一停,谷流云便迅速跳下了马车,“阿姐,小心些。”谷流云站在马车下,将手腕递给谷安虞。 “女侠!女侠!” 谷安虞刚扶上谷流云的手腕下车,便听到一道略显熟悉的声音。 她下意识循声望去,果然瞧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大牛迈着灵活的步子飞快奔向谷安虞。 谷安虞跳下马车,眸带询问看向大牛,站在一旁的谷流云也默默盯着大牛,眸底隐隐爬上些不善之色。 “女侠,你真出来了!” “他们没对你用刑吧?牢里可有人寻你麻烦?朱家那边可有为难你?”大牛语气里尽是关切,眼底除了喜悦,好像还藏着几分愧疚。 谷安虞没去细究他眼中流露的隐秘情绪,只是随口回了句,“无事。” 大牛闻言,却是有些不信,他自顾自将谷安虞上下打量了一番。 见谷安虞确实不像有事的样子,大牛才松了一口气,他自言自语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谷安虞:“找我有事?” “没……”大牛下意识就要摇头,只是,刚讲完一个字,他便顿了顿,而后略显踌躇地看着谷安虞,吞吞吐吐道,“是,是有件事与你说。” 谷安虞:“你说。” 大牛:“那个,我……我是听说的,是无意间听到的,有人说你上了罗刹堂的悬赏名单,所以,你千万要小心。” 说完,好似怕谷安虞不信,大牛又加了句,“虽然是听说的,但消息绝对保真,你千万要放在心上。” 听完大牛的话,谷安虞神色没什么变化,谷流云眸底却是迅速划过一丝杀意。 罗刹堂? 简直找死。 见谷安虞面不改色,大牛有些焦急,“女侠,你莫要不信,我说的都是……” “我信。”谷安虞打断大牛的话,很认真地说了俩字。 大牛收音了,愣了会儿才道:“信就好,信就好。” “你是何人,如何得知我阿姐上了罗刹堂悬赏名单的?”谷流云将罗刹堂写入死亡名单后,便冷着眸,定定瞧着大牛。 被谷流云盯着,大牛有种裸身站在冰天雪地里被盯着看的感觉,“我,我听说的。” “呵,听说?如此机密的事是你想听就……嘶~疼,疼,阿姐。”谷流云的冷言冷语还没说完,便被谷安虞一把揪住了耳朵,谷流云当即呼痛求饶。 “人家好意前来提醒,你态度好点。”谷安虞揪着谷流云耳朵,将其拎到一边。 “我会小心,多谢转告。”谷安虞向大牛真诚道谢。 谷流云见了,却很是不满。 不过,他没敢再开口,只默默揉着耳朵,站旁边用狐疑的眼光打量着大牛。 面对谷流云的凝视,大牛感觉背后直发凉,想着目的已经了达到,大牛迅速丢下一句,“女侠既已知晓,那我便告辞了。” 说完,大牛转身就走。 转眼间,便消失在了谷家姐弟俩视线里。 谷流云有些意外,小声嘟哝道,“瞧着肥厚又笨重,没想到跑起来挺快。”说完,他凑到谷安虞身边,酸溜溜地问,“阿姐,他是谁啊?你们何时认识的?关系很好吗?” 谷安虞:“昨晚认识的,不熟。” “真的不熟吗?”谷流云委屈道,“刚刚阿姐都为他揪我耳朵了。” 谷安虞笑了笑,戳了下他的头,“揪你耳朵是因为你无礼,他人善意相待,我们也当礼貌待之。” 谷流云:“噢,知道了。” 谷安虞:“光知道有什么用?得做到。” “嗯嗯。”谷流云乖乖头,然后拉着谷安虞的胳膊就往里走,“阿姐,我们进去吧,外面凉。” 当天夜里,谷流云召了几个人进书房,不久后,十几道身影无声飞出了宅院。 与之相隔了数条街的朱府,原本被寂静笼罩着,却在晨光熹微之时,被一道尖叫划破宁静。 而后,府内灯火一盏盏燃起。 第14章 朱云凡身亡 朝食之后,谷安虞寻了个安静之地练鞭法,刚练了不到半个时辰,前院忽然传来吵嚷声。 听到动静,谷安虞收了鞭子一边往腰上缠,一边朝外走。 “谷流云,别以为当了个首富,就能无法无天了,让开!否则,休怪我连你一起抓!” 院子里,顾典史正与谷流云对峙而视。 两人身后都站了好些人,顾典史身后是十几名捕手,谷流云身后是家丁与护卫,双方都做出拔剑姿态,但凡有个人动手,双方便会立刻打起来。 听完顾典史的狠话,谷流云丝毫不惧,“抓我?可以啊,来,尽管抓。” 说完,还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原地转了一圈,瞧着甚是嚣张。 见此,顾典史怒极,恨不得真将人抓了,但他也知道,一旦对谷流云动手,那些护卫绝不会坐视不管,届时,吃亏的绝对是他们。 见顾典史一脸憋屈,脸都气红了,谷流云心情大好,“昨日,你能轻易将人抓了去,全因我阿姐脾气好,现在还想跑我地盘上当我面抓人,当我死了吗?” 顾典史可没空关心,谷安虞一个看起来只有十八九岁的姑娘,怎么就成了谷流云的姐姐,他满脸阴沉地盯着谷流云道:“你这是要罔顾律法?你可知,阻碍官府查案,我们可以治你的罪。” 谷流云丝毫不惧,嘴角噙着轻佻的笑,“治罪?怎么,顾典史靠一张嘴就想给我定罪?” 顾典史:“你带人阻碍官府抓人,这可是不争的事实。” 谷流云:“若顾典史能拿出证据,我自然不会阻拦,可是,有证据吗?” 顾典史语塞。 谷流云:“昨日阿姐被绑本就受了惊,又被顾典史抓进牢里挨了半天饿,顾典史抓的不是自己的姐姐,肯定无所谓,可我这做弟弟心疼啊。” “所以,今日顾典史还是先拿出证据吧,不然,我是断然不能让你将人带走的。” “若顾典史执意要抓人,那我非得喊人来评评理。” “你说,我是叫张县令来,还是叫知府,要不还是叫按察使吧。” “你……”见谷流云居然连知府、按察使都搬出来了,顾典史怒极,很想骂些什么,却又无从开口。 恰在这时,顾典史瞥见了隔岸观火的谷安虞。 此刻,她正双手抱于胸前,靠在廊檐下的柱子上,默然看着这边,好似这一切都与她无关。 瞧见这一幕,顾典史心中莫名燃起一股无名之火,但他忍着没发,他没忘记,昨日抓谷安虞时,她是十分配合的,今日兴许…… 想着,顾典史直接朝她高声道:“谷姑娘既然都听到了,想必已经知晓了事情的经过,可否跟我们走一趟?” 谷流云不知道谷安虞已经来了,他循着顾典史的目光看去,果然看到了熟悉的身影,生怕谷安虞应下,他立马抢过话,“我阿姐凭什么跟你走一趟?” 说完,谷流云直接快步走向谷安虞,“阿姐,你怎么来了?是不是他们打扰到你练功了?” 谷安虞靠在檐柱旁没动,待谷流云走近后,才问了句,“什么情况?怎么又要抓我?” 谷流云:“昨夜,朱云凡死了。” 谷安虞有些意外,“死了?怎么死的?” 谷流云:“有人潜入朱府杀死的。” 谷安虞点头,“这样啊。” 还以为伤太重,没治回来呢。 既然是被杀的,那就跟她无关了。 “朱云凡被人杀,他来抓我做什么?”谷安虞不解。 谷流云冷笑了下,看了眼顾典史方向,“他怀疑是你杀的。” 谷安虞了然。 顾典史被追风等人拦着,没法靠近姐弟俩,见姐弟俩看过来,顾典史当即高声道:“我此番前来,并非认定了谷姑娘就是凶手,只是想要请姑娘配合查案,还请姑娘跟我等走一趟。” 谷安虞听完他的话,玩味地笑了下,径直走了过去。 谷流云见此,立马跟上,“阿姐,不能答应他,这货一看就没安好心。” 谷安虞看了谷流云一眼,什么都没说,只是继续往前走。 谷流云不敢再说什么,只亦步亦趋跟在她旁边。 顾典史见谷安虞向自己走来,以为她愿意配合查案,当即看向身侧的捕手,示意他们上前押人。 “谷姑娘见谅,按照律法,嫌疑人需押至衙门,放心,不会弄疼姑娘的。”说完,还对着俩捕手道了句,“动作轻些,莫要弄疼了谷姑娘。” “是。”俩捕手应了声,上前便要去押已经站到众护卫跟前的谷安虞。 然而,还没碰到谷安虞,就被躲开了。 见此,顾典史蹙眉,“谷姑娘这是……” 谷安虞:“我可没答应你要去衙门。” 此话一出,谷流云开心了,本来他还怕谷安虞有自己的打算,一听她说不去,迅速越至她身前,将人护在身后,“阿姐说要去了吗?就抓人。” 追风等人见此,也往前跨了几步,护在姐弟俩身旁,生生将那俩上前的捕手逼退了。 顾典史将眉头狠狠一皱,瞧着谷安虞道:“你耍我?” “哼,昨日我还夸姑娘聪明,今日看来,也不过如此。” 谷安虞笑了下,“昨日初见典史,本以为典史断案如神,会很快还我清白,没曾想,在牢里挨了半天饿。” 顾典史:“你……你最后不是安然出来了?” 谷安虞:“是出来了,可案子是顾典史查清的吗?我怎么听说,是许县令查清的案子。” “许裕他算什么东西!”也不知那句话扎痛了顾典史,他直接暴怒起来,“别以为我不知道,人是谷流云送过去的,他就总结了一下供词而已,半夜重伤朱云凡的人,到现在他不也还没查到吗?” “若是昨日,谷流云将人送至我南城衙门,我早将伤人者抓住了。” 顾典史忽然发怒,是在场人都没想到的,就连捕手们也愣了下。 毕竟,顾典史平日里虽总板着脸,但从没发过这么大火。 谷安虞默默盯着顾典史瞧了良久,待顾典史收音,她才道了句,“看来,顾典史比许县令厉害?” 顾典史只冷哼一声,未开口。 但众人都看懂了,他心里就是这么认为的。 谷流云轻嗤一声,道:“拉倒吧,你若比许裕厉害,怎么人家是县令,你只是个典史?” 第15章 与姓顾的真没仇? 谷流云的话似乎又戳痛了顾典史,他那刚平息了一点的怒火再次被点燃,“他是如何成为县令的,你不是最清楚吗?” “当初,若非你将他引荐给首辅大人,以他的名次如何能成为缘江城的县令?” 谷流云听完,生怕他的话引起谷安虞误会,立马向她解释道:“当初,我也只是引荐,做官可是要经过层层考核的,不是我能决定的,许裕能坐上县令之职,说明他有本事,和我没多大关系。” 听完谷流云的解释,谷安虞还没说什么,顾典史便再次冷言冷语起来,“呵,真与你无关吗?” “他若真有本事,何须引荐?就算引荐,你为何不直接将他引荐给吏部,为何不向摄政王、大长公主引荐,偏要引荐给身为你兄长的首辅大人?你引荐的人,首辅大人就没有特别关照吗?” 顾典史这话一出,谷流云便沉默了,他还真不知道二哥是否真有特别关照许裕。 顾典史见此,直接冷笑一声,讽刺意味十分明显。 见他朝自己露出嘲讽的笑,谷流云心里很是不爽,“我引荐谁关你什么事?” “再说了,我引荐许裕和今日之事有何关……”说着说着,谷流云似乎意识到什么,忽然顿了顿,一副恍然模样,“哦,我知道了,你忮忌许县令。” “一派胡言!他一个靠阿谀奉承、攀附权贵得到官职的小人,我忮忌他?我会忮忌他?笑话!”顾典史忽然拔高声音,眸底尽是恼怒。 本来谷流云还只是猜测,见他反应如此大,越发确定了,他眯了眯眼,玩味地笑了笑,“行吧行吧,就当你没忮忌他好了。” 顾典史:“什么叫就当,我……” 谷流云没给他狡辩的机会,直接扯开话题,“好了好了,不说这些了,说回正题吧,我阿姐是决不会跟你回衙门的,你带人回去吧。” 顾典史闻言,也想起了正事。 想到自己竟被带偏了,又是一阵恼怒,默默深呼吸了一下后,他看向谷安虞,“按照律法,嫌疑人当配合官府查案,姑娘若执意不配合,顾某便只好让人动手抓了。” “我想,姑娘也不想令兄……”想到谷流云称呼谷安虞为阿姐,顾典史终于意识到了不对,不过,他只是蹙了蹙眉,对此没多说什么,只是改了口道,“姑娘必然是不想令弟因阻碍官府办案被抓吧?” 谷安虞:“身为大宁子民,配合官府办案,我自义不容辞,只是……” 顾典史还以为谷安虞念及谷流云改主意,打算要配合了,心情好了点,但听到谷安虞说出“只是”二字后,顾典史的心情当即一坠,立马蹙起了眉。 “昨日我已被抓了一回,今日顾典史又要抓我,赶明儿再死了人,顾典史是不是还得来抓我?” “这日复一日,何时是个头?” 顾典史:“与你无关的人死了,我自不会怀疑到你头上,又怎会再来抓你?” 谷安虞听完,笑道:“所以,我与朱云凡就有关了?” 顾典史:“他叫人绑了你,你就没有怀恨在心?怀疑你,不是理所当然的事?” 谷安虞:“你怎知他叫人绑了我?” 顾典史:“我……昨日,不是你自己说的?再说了,许裕不是已经查明了吗?不然,你是如何出来的?” 谷安虞嘴角笑意加深,“这样啊。” “如此说来,顾典史必是已经查实了朱云凡绑架我的事实,不然也不会怀疑我,只是,既已查实,指使人绑架我的朱云凡为何没被抓呢?” “说到底,朱云凡的死,顾典史你也有责任,若昨日,你便将人抓了,他又如何能被人杀死在家中?” 没想到谷安虞会将责任推到他身上,顾典史脸色很难看,“他叫人绑架你的事,昨日还未查实,是今日才查实的,所以昨日才没抓他。” 谷安虞嘴角笑意不减,“就算未查实,他也是有嫌疑的。” “为何我有嫌疑,就要被抓,他就没有?因为他是朱家的少爷吗?还是顾典史觉得我是女子,好欺负些?” “顾典史既然如此瞧不起许县令,必定是比他公正廉明、明察秋毫之人,可不能行了那偏私之事。” “……” 顾典史哑口无言。 谷安虞的话,不仅将他架那儿了,还将他各种抓人理由都堵死了,除非他能当场拿出她的杀人证据,否则,是断然不能抓人了。 可,他除了怀疑,哪有什么证据。 “案子查清前,禁止离开缘江城。”最后,顾典史只能憋屈地留下这么一句话,然后灰溜溜离去了。 他一走,谷流云轻轻哼了一声,“神气什么?” 说完,他转头凑到谷安虞跟前,“阿姐,还好你没跟他去衙门,这货一看就不是好东西,指不定憋了什么坏心思呢。” “我又不傻,哪能回回都乖乖跟他回衙门?那牢房住着可一点都不舒服。”谷安虞说完便要往后院走,欲要继续去练习鞭法,想到什么,忽然停下脚步问了谷流云一句,“你与那姓顾的真没仇怨吗?” 谷流云:“没有吧,昨日以前,我都不知道他这个人。” 谷安虞:“你好好想想,是不是因为许裕得罪过他?又或者,当年你引荐许裕时,他有没有找过你,让你帮忙引荐,但你拒绝了。” 顾典史怨恨谷流云,嫉恨许裕,这是显而易见的。 至于原因,很可能与谷流云引荐许裕这事有关。 “啊?想不起来了,不过,每年我都会拒绝好些找我引荐的人。”说完,谷流云眨巴了下眼,“阿姐的意思是说,他如此针对你我,是因我当初拒绝引荐他,招他记恨了?” 谷安虞:“可能。” “若真有这事,那的亏我当初没引荐他,就这种小人,根本不值得引荐。” 谷安虞赞同地点点头。 得到阿姐赞同,谷流云开心了。 他像只蝴蝶般围在谷安虞身边,“阿姐今日有安排吗?要出门去逛逛吗?我陪你。” 谷安虞摇头,“不去了。” 谷流云失落了下。 “你还要在缘江城待多久?若没有要紧事,便准备准备,咱们尽快启程前往宁京。” 想到其他弟妹皆会成为反派,不将他们放在身边看着,谷安虞心下实在难安。 第16章 又来了;失火案 “去宁京?阿姐有何要事吗?”提到宁京,谷流云有些抵触,“若事情不紧急,咱们便在缘江城多住些时日吧,你知道的,宁京虽繁华,但气候却不如缘江城好。” “我不向往宁京的繁华,只是想见阿砚他们了。”谷安虞眸中不自觉地多了些思念。 跨越十年时间,于她而言确实只在眨眼间,但在穿越之前,她已经有一年没见过弟弟妹妹们了。 他们应该也很想她。 听出谷安虞语气中的思念,谷流云没声了,沉默半晌才瓮声瓮气道:“我会尽快安排回京的。” 本想在缘江城多待些时日,与她多独处些时间。 可她既然想去宁京,便回宁京吧。 一想到回到宁京,会有人和他抢阿姐,谷流云就心烦。 ** 午时,谷安虞出了趟门。 半个时辰后谷流云才发现,刚准备派人去寻,却听说她已回来了。 谷流云匆匆赶到谷安虞住的院子时,见她正坐在芭蕉树下缝衣服。 谷流云甚是疑惑,“阿姐怎么缝起衣服了?” 谷安虞:“破了条口子。” “坏了直接丢了便是,赶明儿我再给你……嘶~”谷流云的话还未说完,便被谷安虞敲了下脑袋。 谷流云捂着脑袋,委委屈屈看向她。 谷安虞:“财有限,费用无穷,当量入为出。” “你如今是大宁的首富,我也不劝你勤俭节约,但当戒骄戒奢,要知道,自古以来,没有哪个生活奢靡之人是有好结果的。” 谷流云:“我,记下了。” “那个,阿姐,你方才出去了?去哪儿了啊?” 谷安虞继续低头缝衣服,“办了件事。” 谷流云凑到她跟前,巴巴问:“什么事?” 谷安虞:“这你别管。” “……” 知道问不出结果,谷流云也就不再问了,只是道了句,“阿姐下次再出门能不能带上我?或者带上追风也行,你自己一个人出门,我不放心。” 谷安虞敷衍点头,“好。” 看出谷安虞的敷衍,谷流云有些闷闷不乐,但很快,他便将自己哄好了。 他兴冲冲离去,又在不久后兴冲冲回来,将带来的糕点、茶水摆上了石桌,“阿姐,你尝尝,天香楼新出的糕点。” 摆好糕点,他又倒了杯茶,殷勤送到谷安虞手边,“呐,喝茶。” 谷安虞恰好将衣服补好,她将衣服叠好放到一旁,顺手接过了茶,轻抿了口,然后问了句,“你那儿有什么有趣的书没?” 谷流云想了想,回道:“我搜集了好些志怪小说,都在书房里,阿姐要看吗?我这就去给你拿。” 不给谷安虞开口的机会,谷流云又兴冲冲离开了,见此,谷安虞只无奈笑了笑。 谷流云速度很快,没一会儿便抱来了一摞书,“阿姐,这些都是志怪笔记,都给你。” 谷安虞:“这么多?我记得你并不喜欢看这类书啊,怎么搜集了这么多?” 谷流云耳朵微微红了红,变得吞吞吐吐起来,“那个,帮别人搜集的。” 谷安虞闻言,转过头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被谷安虞这般看着,谷流云有些紧张无措。 他知道阿姐肯定猜到他是为何人搜集的书了,本以为她会说些什么,没想到她只是笑了笑,然后就将注意力落到了书上。 见她什么也没问,谷流云失落了一下,又暗自松了一口气,恰好瞧见谷安虞的杯子空了,于是立马给她添茶。 “四爷,那姓顾的又来了!” “这一次,带了好些人,不仅带了捕手,还带了护城军,连陆指挥使也来了。” 谷流云正倒茶,追风的声音忽然传来,他手上一抖,茶壶里的茶水直接洒在了石桌上,见此,他将秀眉一蹙,将茶壶重重往石桌上一放。 “这姓顾的到底要闹哪样?三番两次上门抓人,真当我死了不成?” 谷流云话说完才意识到谷安虞在旁边,他立马收起自己的坏脾气,看向谷安虞,“阿姐,你就在此安心看书,我去将人打发走。” 说完,也不给谷安虞开口的机会,带着追风便匆匆离去了。 谷安虞目送他离去,直到看不见他的背影了,她才合上书慢吞吞起身。 不过,她没跟出去,而是拿上叠好的衣服,先回了躺房。 ** “逐雨,许裕那边开始查没?”刚踏出谷安虞住的院子,谷流云便唤来逐雨。 逐雨:“查了,还没结果。” 谷流云眸底划过一丝烦躁,“不等他的结果了。” “陆指挥使会来,想必是陆临川那狗东西终于忍不住插手了。” 说着,谷流云掏出一枚令牌递给逐雨,“孟姐姐昨日来信,说今早到缘江城,你即刻带着这枚令牌去找她。” 逐雨接过令牌。 有风吹过树梢,逐雨的身影消失在了原地。 “孟姑娘说过,这枚令牌只能用一次,四爷,你就这么用了?”追风跟在谷流云身边,小心翼翼地开口,“要我说,既然谷姑娘没杀人,最多就是在牢里待个两三天,正好阿九还在里面呢,你又何必……” 追风本想劝劝谷流云的,但劝说的话还没说完,便见谷流云停下了脚步,他嘴角噙着笑,却用阴沉沉的目光盯着追风。 追风后背一阵发凉,立马跪下,“是属下多嘴了。” “没有下次。”谷流云淡淡丢下四个字,转身继续往前院赶。 追风起身后,疾步跟上,脑海里却有无数想法迅速闪过:不是还在怀疑她的身份吗?怎么这么护着啊?四爷真的没有被蛊惑吗?要不还是请个道士吧…… “不知陆指挥使莅临,有失远迎。”刚走到前院,谷流云便一眼瞧见了身穿甲胄,站在最前面的陆指挥使。 “是陆某不请自来,叨扰了。”陆指挥使朝着谷流云抱了一拳,而后跟了句,“听闻府上住着位姑娘,不知现在何处?” 谷流云:“在休息。” 陆指挥使向来不会拐弯抹角那套,直接讲明来意,“不知可否请那位姑娘与我们走一趟?城里出了个案子,我们怀疑与她有关。” 谷流云眸底尽是不耐烦,“不是说了,朱云凡的死与我……” “四公子误会了,此番并非为朱云凡被害案,是另一起案子。”陆指挥使知道谷流云想说什么,直接打断他的后话。 谷流云蹙眉,“什么案?” 陆指挥使:“朱府失火,朱员外、朱夫人双双身亡,有人在现场见到了谷姑娘的身影,并且……” 第17章 打起来!打起来! “我们在现场寻到了物证,足以证明府上那位姑娘确有嫌疑,所以,还请四公子将人叫来,我等要将她带回衙门审问。” 听说朱员外、朱夫人身死,谷流云先是意外了下,继而将桃花眼一眯,“你也说了,是失火,关我阿姐什么事?难不成,那火是她放的?” “再说了,从昨夜到现……到今日午时,我阿姐连大门都不曾迈出过一步,如何就有嫌疑了?你们又如何能寻到所谓的物证?” 陆指挥使眉头轻轻蹙了蹙。 阿姐?这位何时多出了个阿姐? 他唯一的长姐不是已经去世十年了吗? 罢了,许是又在发什么疯。 按下心中的疑惑,陆指挥使不慌不忙道:“经勘察,朱府失火乃是人为,朱员外夫妇被害在先,被丢入火海在后。” “经仵作查验,朱员外夫妇被害时间为午时,而朱府的失火时间也在午时。” “四公子还是将人叫出来吧。” 谷流云眉头轻轻蹙了蹙。 午时被害? 想到今日午时,谷安虞确实出去过,谷流云心下有些没底。 莫不是真是阿姐……不对,阿姐与朱员外夫妇素未谋面,为何要杀他们? 按下内心的猜疑,谷流云继续与陆指挥使对峙,“不是说有物证?拿来我看看啊。” “你们几次三番想要抓我阿姐,若非确凿证据,别说你们带不走人,我非得找知府大人与按察使说说理。” “不必劳烦你去找了,知府与按察使,我都帮你寻来了。” 谷流云话音刚落,大门口响起一道干净清澈的声音。 接着,身穿锦袍,金冠束发的年轻男子带着俩身穿官袍的中年男人大摇大摆走了进来。 谷流云转头看去,一眼认出那俩身穿官袍的人是缘江城的知府与南州按察使。 他的目光扫过不敢与他对视的两人,无声冷笑了下,又将目光扫向锦袍男子,皮笑肉不笑道:“原来陆小侯爷也来了缘江城啊。” 陆临川嘴角一弯,脸上出现俩浅浅的梨涡,瞧着无害得很,“这缘江城又不是只有谷四爷能来,我出现在这里很奇怪吗?” 谷流云:“我可没这意思,不过,小侯爷非要如此理解,我也无话可说。” 陆临川听完,嘴角笑意不变,“此番前来,是为朱家夫妇被害一案,便不与四爷叙旧了。” “是了,方才你不是要找知府与按察使吗?正好他俩都来了,来吧,有什么事现在就与他俩说。” 陆临川的话一出,知府与按察使两人齐齐抬手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两人将头埋得低低的,恨不能钻入地底。 偏偏,这时谷流云道了句,“知府大人,按察使大人,不知二位今日大驾光临,谷某招待不周,见谅。” “……” 知府:“哈,四公子不必如此客气。” 按察使:“是,是我二人叨扰了。” 陆临川见两人这副样子,便知他俩这是谁也不想得罪,无声轻哼了声,继续道:“方才好像听谷四爷说要看证据,顾典史、陆指挥使,你俩也真是的,四爷都说要看证据了,怎么还不把证据拿出来?” 顾典史当即招来一名端着木制托盘的捕手。 顾典史接过他手里的托盘,将东西拿到谷流云跟前,“四公子仔细看看,可还熟悉?” 谷流云扫了眼托盘上的物件,发现上面放着一只淡蓝色耳坠,还有几根极短的青色丝线。 看清后,谷流云脸色微变。 他认出来了,耳坠是逛街那日,他买给阿姐的,今早阿姐还戴着,但方才好像没见她戴。 还有丝线,这些丝线的颜色与她今早穿的衣服颜色一样,而那件衣服…… 方才,阿姐坐在树下缝的就是件青色的衣服! 所以,真是阿姐吗? “这两样东西,都是在朱员外夫妇被害现场发现的,据调查,这耳坠的样式是独一无二的,其主人就是谷安虞。” “这丝线,与今早谷姑娘所穿衣服颜色甚是相同,不知道,谷姑娘今早穿的那件衣服是否完好?”顾典史介绍完托盘上的东西,便直直看向谷流云。 谷流云心下虽然没底,却依旧镇定自若,“笑话,两件死物就能证明阿姐杀人了?且不说这两件物品是否真是阿姐的,就算它们……” “阿姐?谷流云,你脑子坏掉了,你什么时候多了个阿姐?” 陆临川打断了谷流云的话。 其他人对此虽也有好奇,却不会直接问,但陆临川不一样,他向来恣意惯了,有疑惑都是当场问的,所以,他问了。 但谷流云却没理会他,他只瞥了陆临川一眼,而后继续道:“你们如何确定,那两件物品是我阿姐带到现场的,难道就不能是有人栽赃,偷了阿姐的东西放到现场?” “就算是阿姐带到现场的,又如何证明我阿姐杀了人?” 顾典史冷哼一声,道:“证据都摆在眼前了,还要强词夺理。” 陆指挥使紧跟着道:“方才我已说过,我们目前只是怀疑那位姑娘,并未说她杀了人,而抓捕嫌疑人回衙门受审,完全合乎律法。” “如此,四公子还要阻拦吗?” “我们护城军中都是些武夫,动起手来没个轻重,若不小心重伤了四公子,哪怕首辅大人与谷小将军来了,我等也最多说声抱歉。” 话都说到这份了,陆临川等人本以为谷流云该让开了,但他没有。 谷流云归然不动,“既然诸位执意要带走阿姐,那便没什么好说的了,动手吧。” 陆临川又欣喜又意外,“谷流云,你可想清楚了?你当知道的,一旦与护城军交手,官府便可论你的罪。” “不可,不可啊,四公子!”努力缩小存在感的知府、按察使慌了神。 知府:“就像谷四公子所说,那两件物品确实无法证明就是令姐杀了人,所以衙门抓人,也只是暂时收押而已,何必弄得兵刃相见?” 按察使:“知府说得是啊,四公子。” 谷流云脚步都没挪一下,甚至,让追风给他递来了长剑。 见此,知府和按察使两人眼前一黑又一黑。 陆临川却高兴坏了,满目期待地站在旁边,满眼都写着:打起来!打起来! 护城军及众捕快也都做出了拔剑姿态,打斗一触即发。 恰在这时,凉幽幽的女音响起,“谷流云,你干嘛呢?” 第18章 疯了,真是疯了 谷流云握剑的手一紧,迅速回头,“阿,阿姐。” 随着谷流云回头的动作,其他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到了谷安虞身上。 现场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而这寂静,是被陆临川打破的,“见……见鬼,怎么这么像?” 他的话一出,陆指挥使、顾典史等人都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不太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谷安虞也听到了陆临川的小声嘟哝,扫了他一眼。 只是被扫了一眼,陆临川便如临大敌,直接一副见鬼的模样往后踉跄了好几步,嘴里不断嘟哝着,“怎么可能?” 见此,其他人越发疑惑了。 谷安虞眸底也划过了一丝浅浅的疑惑,不过,很快她便收回了目光。 径直走到谷流云跟前,一把夺过了他手里的剑丢给追风,“权衡利弊不会?这架能打吗,你就打。” 谷流云乖乖罚站,不敢言语。 他当然知道,这架不该打。 可眼睁睁看着他们带走阿姐,他做不到。 那边,见谷安虞夺剑,以为她要动手,护城军和捕快们纷纷拔剑,不过,在瞧见她将剑扔给追风后,众人迅速将刚拔一半的剑放回了剑鞘。 陆指挥使上前一步,问:“你便是谷安虞?” 谷安虞看向他,微微颔首,“是我。” 陆指挥使:“今日午时朱府失火,你可在现场?” 谷安虞:“在。” “阿姐……唔”谷流云焦急开口,却被谷安虞用拇指、食指、中指捏住了嘴巴。 陆指挥使拿过顾典史手上的托盘,将上面的东西给谷安虞看:“这两样东西,可是你的?” 谷安虞:“可能。” “可能?这就是你的,这耳坠可是独一无二的样式,整个缘江城就你买过,不是你的是谁的?”顾典史见她答得似是而非,当即插话。 谷安虞从容道:“我怎知这耳坠是不是仿品?再说了,耳坠是独一份,那丝线可不是独一份,我说可能有问题吗?倒是顾典史你如此笃定,莫不是这两样东西是你亲自从我身上取走的?” 顾典史:“你胡说八道什么?我……” “顾典史。”陆指挥使开口,打断顾典史的后话。 顾典史憋着余下的话,默默退到一旁去了。 陆指挥使看着谷安虞道:“这两样物证皆是在现场发现的,朱员外夫妇被害一案,你有很大嫌疑,还请跟我们走一趟。” 因为先前的冲突,陆指挥使的语气有些不善。 面对陆指挥使的不善,谷安虞神态依旧平和,“我可以跟你们走。” 陆指挥使错愕一瞬。 谷安虞:“有两个问题。” 陆指挥使的态度不似方才那般不善了,但也几不可见地蹙了下眉,然后,他点了头。 谷安虞:“此番抓我,进的可是府衙牢房?案子水落石出前,官府是否能确保我安然无恙?” 陆指挥使默了默,以为她是怕朱家那边亲朋报复,于是点了头,“我既插手了此案,无论你是不是真凶,案子查清前,必保你安然无恙。” 谷安虞笑了下,“好,我跟你们走。” “唔……”被捏住嘴的谷流云表示不赞同,却没有机会说话。 顾典史一脸菜色,“难怪你是谷流云的姐姐,还真与他一样厚颜无耻,陆指挥使何等身份,你敢叫他护你周全?怎么不直接让他给你当贴身护卫?” 谷流云:“……?” “唔,唔唔唔!” 虽然被捏成了鸭嘴,但不难看出,谷流云骂得很脏。 谷安虞却只淡淡瞥了顾典史一眼,“又没叫你护我周全,你急什么?” “哦,忘了,你哪有那本事,先前被你抓进牢一回,差点死在仨女囚手里。” 顾典史:“你胡说什么?你自己招惹的人,与我何干?那仨女囚又不是我安排的!” 谷安虞:“我也没说是你安排的。” “你……” “好了,顾典史。”陆指挥使本想看会儿热闹,但没几秒,便蹙起了眉头,他打断暴跳如雷的顾典史,而后继续道,“既然谷姑娘愿意配合,便走吧。” 说完,陆指挥使看向谷安虞,做了个请的动作,“姑娘既愿意配合,我便不叫人押送了。” 谷安虞颔首,而后松开捏着谷流云嘴的手,朝陆指挥使走。 谷流云拽住谷安虞的胳膊,顶着张微微泛红的嘴开口,“阿姐,不……” 谷安虞转头,对上她那深邃又沉静的目光,谷流云声音渐弱,最后,不情不愿放开了谷安虞的手臂。 不过,他倔强地跟在谷安虞身后,“阿姐非要去的话,那我也去。” “陆指挥使,你将我也抓了吧,今日朱家失火,我也在现……” “谷流云。” 谷安虞唤了谷流云一声,打断他的后话,而后用不赞同的目光瞧着他。 顶着她的目光,谷流云确实不太敢继续往下说,但他已经打定了主意。 于是,他错开谷安虞的目光,瞧着陆指挥使道:“阿姐有嫌疑,我身为她的弟弟,是否有帮凶嫌疑?” 陆指挥使盯着他瞧了半晌,最后,还是道了句,“四公子非要如此,那便跟陆某走吧。” 此话一出,谷安虞轻轻蹙起了眉,谷流云却开心了,欢欢喜喜跑向谷安虞。 谷安虞淡淡瞥了他眼,骂道:“你傻啊?” 谷流云不说话,只是默默牵上谷安虞的衣角。 陆指挥使带着姐弟二人走了,留下错愕的众人。 自谷安虞出现后,便躲到知府、按察使身后的陆临川终于敢冒头了,嘴里不断念着,“疯了,真是疯了。” 而后,便一副见鬼的模样匆匆离去了,连顾典史在身后唤他都不曾回头。 ** 待所有人都撤走后,宅子里就剩下谷流云的手下了,他们面面相觑,相顾茫然,良久后才有人问了追风一声,“老大,就这么看着四爷跟着护城军走吗?” 追风也很苦恼,“不看着,难道要闭眼听吗?四爷要跟着走,我能怎么办?” 其他人:“……” 也是。 现场陷入短暂的沉默。 这时,冰冰凉的声音忽然响起,“四爷呢?” “雨统卫?老大,是雨统卫回来了!” 追风双眸一亮,当即转头看向逐雨,“逐雨,你回来了?怎么样?见着孟都督没?” 逐雨点头,“见了,但她有要事,无暇前来。” 追风:?! 第19章 当叫一声姑奶奶 “无暇?怎么能无暇呢?那不完了吗?” “陆小侯爷与四爷向来势同水火,如今,四爷落到小侯爷手里,小侯爷不得狠狠折磨四爷一番?” 追风急得团团转,逐雨却蹙起了眉头,“四爷落小侯爷手里了?怎么回事?” 追风三言两语,将方才的事讲了一遍。 逐雨听完后,眉头舒展了点,“无妨,四爷既是主动前往,心中定是有了打算。” ** 府衙牢房。 谷流云和谷安虞被关进了相邻的牢房,各牢房靠甬道的一侧由铁栅栏围着,牢房之间的隔墙却是由石砖砌成的。 被关进牢房后,谷流云忍着没敢主动与谷安虞说话。 不过,忍了会儿便忍不住了。 谷流云扒上铁栅栏,开始小声呼唤谷安虞,“阿姐,阿姐,你还在生气吗?” 谷安虞正坐在铺着干草的石床上闭眼练功,听到他的呼唤,轻轻挑了下眉,本不欲理会,但想了想还是回了句,“没生气。” 谷流云闻言,顿时面露喜色,“真的吗?阿姐,没生气就好。” “对了,阿姐你那里有干草吗?只有干草,坐着是不是不舒服?我把外衣脱了,给你当座垫吧?” 谷安虞:“不用。” 谷流云像是聋了一样,全当没听见,他边脱外衣边嘟囔道:“这暗牢真不是人待的,又冷又潮,阿姐,来,你垫着,莫要着凉了。” 谷安虞眼都没睁一下,没好气道:“你该早就知道牢里住着不舒适的,非跟来做什么?” 谷流云:“我怕我不在,他们为难阿姐。” 谷安虞:“你若没跟来,还能给我送吃的,现在倒好,等着放牢饭吧。” 谷流云眉眼一弯,笑嘻嘻道:“只要与阿姐一起,吃牢饭也是开心的。” 谷安虞:“……” “阿姐,给,你接着呀。”谷流云伸长手臂,将外衣递到栅栏外,将其摇得哗哗响。 谷安虞:“不要,自己穿。” 谷流云直接将外衣丢到谷安虞所在牢房的栅栏外,“我丢地上了,反正阿姐捡不捡,我都不穿。” 谷安虞:“哦,那就放那儿吧。” 谷流云:“……” “阿姐,你就捡吧,你看,我都已经够不着它了。”谷流云假模假样蹲下伸手够了够那外衣。 谷安虞自始至终都没睁眼,眼下,都不再开口搭理他了。 “阿姐?阿姐?好阿姐?”得不到回应,谷流云语气里都染上了撒娇的意思。 恰在这时,咳嗽声响起。 “咳咳!” 听到带着提醒意味的咳嗽声,谷流云闭嘴了。 原本还做着蹲地伸手姿势的他猛地起身,在看清来人后,谷流云直接皱起了眉头,“你来做什么?” 陆临川将手往身后一背,微扬起下巴道:“哼,自是看笑话。” 谷流云冷冷地白了他一眼,便兴致缺缺地转身朝着牢床走去了。 “嘿,你那是什么眼神?都进牢了,你傲什么?”对于他的态度,陆临川表示强烈不满,不过,转念一想,陆临川收起了那点不满,“罢了,不与你这囚徒计较。” 说着,陆临川踱步来到谷安虞的囚牢外,“哎!姑娘,姑娘?”见谷安虞闭着眼,陆临川先是唤了两声姑娘,“听得见吗?听说你叫谷安虞,是谷流云的阿姐?” “不是,你别不理人啊。” “认识一下呗,我叫陆临川,今年二十有二,与谷流云一般大。” 听到陆临川这个名字,谷安虞眉睫轻轻颤了颤,但没睁眼。 因为隔得远,陆临川自然没瞧见,他继续自说自话着:“你呢?你今年几岁?我瞧你不过十八九岁的模样,怎么就成谷流云的阿姐了?” “你实话告诉我,是不是谷流云那疯子逼你假扮他阿姐的?”说到这句,陆临川还刻意压低了声音,一副与谷安虞说悄悄话的姿态。 然而,谷安虞依旧不曾理会他,倒是谷流云急眼了,他咬着牙道:“陆临川,你滚啊,离我阿姐远点。” 谷流云一急,陆临川便乐了。 他好似明白了什么,越发来了兴致,继续与谷安虞搭话,“不理我啊?” “没关系。” “我就爱和不理我的人结交,你虽看着年纪小,但你既是谷流云的阿姐,那应是比我大的,我就叫你一声谷姐姐吧。” “陆临川,你要死啊!滚啊!” 陆临川的一声谷姐姐,听得谷流云只冒火,他将铁栅栏摇得嘎吱嘎吱响。 见此,陆临川嘴角笑容越发灿烂了,他欣赏了会儿谷流云此刻的恼怒神情,便又将目光重新落到谷安虞身上,脆生生叫了句,“谷姐姐。” 谷流云那边的动静更大了。 谷安虞也终于睁开了眼。 见此,陆临川不禁喜上眉梢,“谷姐姐,你终于……” “停!”谷安虞打断他的话,“我可没姓陆的弟弟,叫我谷姑娘就好。” 叫什么姐姐? 旁边那兔崽子都快把牢房拆了。 谷安虞的话一出,把栅栏摇得哐哐响的人总算安静了,并且略显得意地看了眼陆临川,“是你姐姐吗?就叫。” 陆临川露出一丝嫌弃。 这有什么好得意的?当谁没有姐……好吧,是他没有姐姐。 不过,那又如何? 整个大宁朝,谁不知道,谷家长姐已经死了十年了。 陆临川敢肯定,眼前这女人绝对不是真的谷安虞,这人不是冒充的,就是谷流云找人假扮的。 哼,赶明儿他也找个人来假扮他阿姐。 不就找人,谁不会? “陆临川?你可是陆擎陆老侯爷的孙儿?”陆临川的思绪正翻飞,忽然听见谷安虞问了他这么一句。 陆临川当即回神,笑吟吟道:“是的,谷姐姐。” 不让他叫姐姐?他偏要叫! 还要多多的叫!叫给谷流云那个狗东西听! “谷姐姐,你知道我爷爷啊?” “你不该叫我姐姐。”谷安虞说着,盯着他的目光变得沉静深邃起来,陆临川被盯得浑身不自在,默默后退了两步。 然后,他听到谷安虞又说了句,“按辈分,你当叫我一声姑奶奶。” 陆临川:?! “哈?!姑……姑奶奶?” 第20章 谁比谁蠢? “不是,你有病吧?我叫你一声谷姐姐,你还真拿自己当回事了?” “我姑奶奶?你怎么不说你是我太奶呢?” 陆临川懵了那么几息,然后直接炸了。 谷流云一听他骂谷安虞,瞬间不乐意了,“骂谁有病呢?你才有病!你这狗东西说话就说话,骂我阿姐做什么?” 陆临川正怒目圆睁瞪着谷安虞,听到谷流云骂他,他瞬间掉转矛头,“我就骂了怎么了?她以为她谁啊?竟敢自称我姑奶奶,还想占小爷便宜,小爷看起来很傻吗?” “还有你,你才狗东西呢!你还是蠢狗,笨狗,疯狗!” “就你还大宁首富?还谷四爷呢?我看你就是一蠢货,但凡聪明点,谁会认一个比自己年纪小的当阿姐?” “就你这蠢样还想娶静秋妹妹,简直白日做梦!” 谷流云冷冷盯着陆临川,“我娶不到静秋你就能娶到了?说我蠢?就你怎么有脸说我蠢的?” “说到蠢谁有你蠢?是谁十三岁那年非拉着我结拜,说要歃血为盟,把我手腕割了个大口子,结果差点害我流血身亡!” 谷流云的话一出,陆临川眼睛都瞪大了一圈,“你,你……我就知道你一直记着仇!还装一副不在意的模样!” “揭我老底是吧?你以为你以前就很聪明吗?” “是谁都十四岁了?还因做噩梦不敢一个人睡的?是谁在书院寄宿期间总求我陪睡的?是谁求我假扮阿姐哄入睡的?!” 谷流云:! 啊啊啊!想掐死他! “十五岁,是谁自称大侠,非带着我夜闯土匪窝,结果差点双双命丧黄泉的?” 陆临川:“你……是谁因为长得像女孩,差点被当压寨夫人了?!” 谷流云:“我那是为了救谁?!” “我……你……哼!”陆临川磕磕绊绊挤出俩字,最后只恨恨地哼了一声,便转头看向了别处。 谷流云也愤愤冷哼了一声,望向了别处。 本来,谷安虞还想出声劝劝架,但听着听着,忽然就觉得没必要了,甚至还饶有兴趣地认真听了起来。 听热闹期间,谷安虞还不自觉地起身走到了铁栅栏边,待两人都没声时,谷安虞已经贴在栅栏边上了。 见两人谁也不再理谁,谷安虞看热闹不嫌事大道:“哎?不吵了啊?你俩吵架真有意思,要不再吵两句?我还想听呢。” 谷流云、陆临川:“……” 见他俩默不作声,谷安虞继续饶有兴趣道:“听你俩方才的对话,以前感情好像挺好的,怎么?现在闹掰了?” 谷安虞此话一出,俩人立马异口同声道:“谁和他感情好了!” 说完,意识到对方也说了同样的话,都很恼怒,双双瞪了对方一眼,“干嘛学我说话?” “还学?” “学人精!” 又异口同声吼了三句,两人双双闭嘴,同时哼了一声,齐齐扭头看向别处去了。 这默契…… 谷安虞暗暗啧了声,瞧着陆临川好奇地问了句,“陆小侯爷是吧?你爷爷身体可还健朗?” 陆临川此时心里有气,早没了刚才主动搭话的热情,于是语气很不善地回了句,“我凭什么告诉你。” 因为谷安虞在旁边,谷流云的气倒是消得快,见陆临川语气如此不善,谷流云不悦道:“怎么和我阿姐说话呢?无礼的家伙。” 陆临川瞪眼看他,“她是你阿姐,又不是我阿姐,我凭什么要有礼?” 谷流云却不再理会他,而是与谷安虞说起陆老侯爷的近况,“阿姐,用不着问他,我知道老侯爷的近况。” “老侯爷身体硬朗着呢,我动身来缘江城时,老侯爷还说要出门去游玩,算算时间,应该已经出发了。” 谷安虞点点头,低声喃喃道,“那便好。” 而后,便陷入了沉默,瞧着像是陷入了回忆。 陆临川看了,直接嗤笑一声,然后转而看向谷流云,“你从哪儿找来的人啊?装得还挺像那么回事。” “你也是有够蠢的,竟如此不计后果,连你亲阿姐与我祖父认识这事也告诉她了。” 陆临川坚定地认为,眼前的谷安虞不是真正的谷安虞。 谷流云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没再说话,只是垂着眸陷入了沉思。 阿姐与老侯爷认识这事,确实鲜少有人知道。 若是骗子,真能知道这么多吗?真可以做到毫无破绽吗? 她就是阿姐……吧。 她是……吧。 谷流云想着想着,忽然弯了弯眉眼,轻笑了下。 陆临川一直注意着谷流云的反应,见他沉思后忽然笑了笑,陆临川顿时一副见鬼的模样。 “笑什么啊?都被关进牢房了,你还笑得出来?” 对上谷流云冷淡的眼神,陆临川心情很不美妙,“别忘了,你这所谓的阿姐可是嫌疑人,你猜,要是官府一直寻不到真正的凶手,也寻不到其他嫌疑人,你这阿姐会被关到何时?” 谷流云的眼神变冷了几分,正欲开口,却听见旁边囚室的谷安虞悠悠开了口,“最晚会被关到后日申时。” 陆临川看向谷安虞,“这般笃定?怎么?你们留了后手?” 谷安虞:“按照大宁律法,若在二十四个时辰内无法寻到确凿证据证明嫌疑人所犯之事,需释放。” “你身为小侯爷,竟连如此律法都不知吗?” “我……”陆临川本欲辩解几句,但又觉得没必要,于是哼了一声,转而道,“就算如此,你也太过笃定了吧?你怎知二十四个时辰内,官府寻不到确凿证据?” 谷安虞:“若真寻到,那可就有趣了。” 陆临川蹙眉,“若真寻到,你就死到临头了,还有趣?” 谷安虞:“人根本就不是我杀的,如何寻到确凿证据?” 陆临川:“你说不是你杀的便不是了?再说了,除了你,还会有谁会杀害朱家夫妇俩。” 谷安虞见他一副笃定人是她杀的模样,不禁心生好奇,她不着痕迹地反问道:“杀人得有动机吧?我与朱家夫妇俩素无仇怨,你说说,我为何杀他们?” 陆临川扬了扬下巴,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上了罗刹堂的悬赏名单,而下单者正是朱员外。” “什么,在罗刹堂下单杀阿姐的竟是朱员外?” 第21章 罗刹堂的尸兄们 陆临川的话音刚落,谷安虞还没说什么,谷流云就蹙起眉头,满目杀气地开了口。 陆临川见此,便知他动了怒,心下很是纳闷:怎么,真的很在乎这假阿姐吗? 不过,很快,陆临川便按下了心中的纳闷,他继续定定地瞧着谷安虞道:“罗刹堂可是有规矩的,凡是上了悬赏名单的,要么下单者死,要么被悬赏者死,否则,罗刹堂会一直派出杀手。” “你和冰霜雪三姐妹交过手了吧?想必也已经……” “什么?已经交过手了吗?什么时候的事情?阿姐,你可有受伤?” 谷流云知道谷安虞被悬赏的事,却不知道她和罗刹堂的杀手交过手了,一听陆临川提起,直接慌了神,殷切关心起谷安虞的情况。 两次被插话,陆临川很不爽。 所以,没等谷安虞回答谷流云,陆临川便甚是恼火地看向谷流云,“不是,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啊?” “不知道也就算了,能不能安静点?三番两次插话,你礼貌吗?” 谷流云淡淡扫了他一眼,“我与阿姐说话,又不是与你说,关你何事?” 说完,谷流云继续呼唤谷安虞,“阿姐?阿姐你理理我啊,你有受伤吗?” 陆临川:“……没伤!没伤!她都能跑去杀朱员外夫妇了,能有什么伤?能不能闭嘴,等我把话说完?” “我以前怎么就没发现你这么多话?” “我话再多,能有你多?”谷流云冷冷瞥了他眼,然后移开了目光,之后,倒是真的没再开口。 见此,陆临川才稍稍满意了下,他回想了下,而后瞧着谷安虞,继续方才没说完的话,“你已经从那三姐妹嘴里得知了罗刹堂的规矩和下单者身份了吧?” “为避免继续被杀手追杀,最简单的法子就是杀了朱员外,不是吗?” 谷安虞:“很精彩的推理。” 陆临川:“就只是推理吗?我看,分明是事实。” 谷安虞只默默瞧了他一眼,没再说话。 心中的疑惑已解,她没什么想说的了。 陆临川见她不语,却以为自己道中了真相,心下多了几分得意。 “后天申时,你是出不去了,且在牢中好好待着吧。”说着,陆临川看向谷流云,“至于你,乐意陪这假姐姐就陪着吧,反正,再过三日,我便回京了。” “抵达宁京时,也差不多到静秋妹妹的及笄礼了。” 陆临川说完,便喜气洋洋地转身离开了,只是,才刚走出去几步,便有一道黑影凭空出现。 “主子,春花楼出事了。” 陆临川皱眉:“什么事?” “来了个姓孟的都督,带人围了春花楼。” 陆临川:“什么?姓孟?可……可是叫孟凌霄?” “属下不知其姓名,不过,对方是个女的。” 陆临川:“!就是她!就是那个女魔头!她来缘江城干嘛?不是,来缘江城就算了,怎么还带人围了我的春花楼?” 暗卫:“她带人搜查了春花楼,在后院发现了密道,搬出了十几具尸体。” 陆临川:“什么?春花楼后院有密道?密道里还有尸体?” 暗卫:“那些尸体,好像都是罗刹堂的杀手?” 陆临川:“什么?!” “走!我要即刻去春花楼。”陆临川脚步匆匆朝外走去,但走出去没几步,便忽然顿了顿,“不行,不行,不能去春花楼,去了,那女魔头不得捏死我!回京,对!回京,即刻回……” 脚步声渐远,陆临川的声音也渐小,最后再也听不见了。 谷流云将主仆二人的对话全听进了耳朵里,确定陆临川走远后,谷流云才低声嘟哝道:“怎么没来府衙,反去了春花楼?” 罢了,反正,找了陆临川麻烦就算帮了他。 只是,春花楼后院怎么会有那么多罗刹堂杀手的尸体? 莫不是罗刹堂在缘江城的分部在春花楼后院? 莫不是,昨夜派出的人…… “春花楼是陆临川的地盘?” 谷流云正疑惑,谷安虞的声音忽然响起。 谷流云立马回过神来,“是他名下的产业。” “阿姐,你知道春花楼啊?你……该不会去过吧?” 据他所知,春花楼是男人寻欢作乐的地方,阿姐她…… 谷安虞:“算去过吧。” 谷流云:不是?真去过啊? “阿姐去那种腌臜地做什么?” 谷安虞挑眉,“去那儿能做什么?自是做该做的事情了。” 谷流云:“……” 可恶,谁把阿姐带坏的?! 陆临川!对,都怪陆临川!经营什么产业不好,非得经营什么勾栏瓦舍! “方才陆临川提到的孟都督是何人?春花楼出现那么多罗刹堂杀手的尸体,陆临川这个老板会被牵连吗?” 谷流云正暗暗在本本上记上陆临川一笔,忽然听到谷安虞的问话,他忙道:“孟都督是南、江、衡等五州守军的统军,至于陆临川,只要那些杀手不是他养的,最多有些小麻烦。” 谷安虞听完,颔了颔首,而后低声嘟囔道:“那便好。” 谷流云听见了,心下很是不爽,“阿姐如此关心他做什么?我们被关在这儿,全是他的手笔。” 谷安虞后知后觉想起近两日的麻烦事。 先前,她还想着找出顾典史背后之人,看看能不能帮谷流云解决掉呢,现在看来…… “方才听你二人吵架,以前关系似乎很好?怎么如今却如此争锋相对?你们之间可是发生了什么?” “没,没有啊,什么都没发生。”谷流云支支吾吾回道,说着,迅速走到囚牢的角落,“那个,阿姐,我忽然觉得好困,我稍微休息会儿,若一会儿有人寻你麻烦,记得叫我。” 说完,谷流云将眼睛一闭,缩进了角落的干草堆里。 谷安虞听出了他话里的抗拒,便没再追问,站在原地思索了会儿。 ** “陆指挥,查询结果出来了。” 陆指挥使正坐在案桌前写写画画,忽听下属来报,他立马放下手中笔。 下属将一份查询结果放到案桌上,而后继续道:“第三具尸体确实不是朱府之人的,而是罗刹堂的杀手,铁血手冥狼的尸首。” “什么?”陆指挥使神色大变。 第22章 认罪书 “罗刹堂的杀手怎么会出现在朱府?还死在了朱府?死的还是冥狼?” 一月前,陆指挥使收到消息,罗刹堂在缘江城设了分部,而分部的负责人就是冥狼。 身为守城军指挥使,他自然不会放任此等凶恶之徒在城中作乱。 所以,这一个月里,他加强守卫,又派了好多人暗中查询。 只是,苦苦追寻了将近一个月,别说分部在哪儿了,就连杀手的影子他都不曾见过。 本来,他都打算放弃寻找了,没想到,杀手冥狼出现了,不过,出现的是尸体。 但无论如何,冥狼能出现在缘江城内,便表明罗刹堂在缘江城确有分部。 “确定是冥狼了吗?”陆指挥使一边迅速浏览起下属递来的册子,一边迫不及待问询着。 冥狼是江湖上有名的杀手,是罗刹堂的核心成员之一,这些年,死在他手中的人不计其数,但从未有人能取了他的性命。 可现在,他竟无声无息死在了朱府。 下属:“确定了,我们在废墟里寻到了他的铁手,也拿画像问过,有人瞧见他进了朱府。” 陆指挥使:“有人见过?是谁?何时见到的?” 下属:“是一位姓王的管事,他说,昨日巳时他陪着朱员外去了春花楼,在楼里见过冥狼,朱员外找冥狼下了单要杀一个人,对了,杀的就是那姓谷的姑娘。” “今日巳时,冥狼去了朱府,据王管家所述,进府时,冥狼就惨白着脸,还一身的血。” “朱员外夫妇赶走所有下人,在书房见了冥狼,午时,书房就起火了。” 陆指挥使:“这么说来,杀害朱员外夫妇的,有可能是冥狼,只是,冥狼又是谁杀……” 陆指挥使思索着开口,说着说着,他顿了顿,瞧着下属问了句,“谷安……那谷姓女子,是否会武功?” “听顾典史说,确实会些功夫,指挥是怀疑她杀了冥狼?” 未等陆指挥使开口,下属便摇摇头继续道,“不可能,她一个女子,怎么可能是冥狼的对手?” 不是他看不起谷安虞,实在是冥狼太厉害。 两年前,朝廷曾派出十几个身手极好的大内高手追捕冥狼,最后还不是没能抓到人,不仅如此,那十几个高手还全死在了冥狼手里。 谷安虞瞧着不过十八九岁,陆指挥使也觉得不大可能是她杀了冥狼,但既然有这可能,便还是问清楚的好。 “可审问了那女子,她为何会在现场?她的物件又为何会出现在朱府?” 下属摇头,“还没问呢。” “有那位四公子在旁边,府衙哪有人敢审问?” 陆指挥使:“……” “既然无人敢问,那便我……” 沉默片刻后,陆指挥使决定亲自前往审问谷安虞,只是,话还没说完,便被下属忽然打断。 “陆指挥,忘记告诉你了,方才进来时,恰好碰到小侯爷,他说孟都督来缘江城了,还带人围了春花楼。” “嘶啦—” 陆指挥使手中的纸张被扯出一个缺口,他腾的一下站起身,“那女魔头怎么来……是了,她与谷流云相识,定是谷流云与她说了什么。” “不对啊,就算如此,她常年定居衡州城,就算谷流云求助,她也不该来得如此快。” 陆指挥使放下手中纸张,在案桌前踱步来回走了好几趟,最后才下了决定道:“走,去春花楼。” “无论如何,她是上官,她来缘江城,我不能装不知道。” 下属:“那案子……” “府衙的人干什么吃的?叫他们自己查。”丢下这么一句话,陆指挥使便打算出门了,刚迈出几步,他后知后觉想起什么,于是回头对下属又道了句,“对了,看着牢里,莫让不长眼的惹了牢里那姓谷的疯子,不然,指不定闹出什么事。” 回头,若是叫他在女魔头那告上一状,别说他一个护城军的指挥使了,陆小侯爷都得跟着倒霉。 下属:“是。” ** 谷流云说困了原本只是借口,没想到,刚在角落里靠了一会儿,困意便上头了。 他一睡着,便有人悄悄进了牢房。 “朱同知,女的还醒着。” 见谷安虞还醒着,正欲开牢门的狱卒愣了愣,立马转头对跟在身后的朱同知开口了。 朱同知原本正轻手轻脚走来,见狱卒如此大声说话,谷流云都没有醒来的迹象,朱同知的胆子渐渐大起来。 “醒着正好,都省了待会儿泼冷水,直接带走。” 狱卒闻言,加快了开门的动作。 门打开后,狱卒瞧着谷安虞道:“这是朱同知,现在他要审问你,你是乖乖跟我们走,还是我们亲自押你去刑房?” 朱同知? 刑房? 谷安虞心中默念了遍这俩词,利落起身,“走吧。” 见她如此配合,狱卒一愣,而后眸底划过一丝同情,但很快眼中的同情被轻蔑替代,“走吧。” 在狱卒眼里,谷安虞就是一个完全不知道自己即将面对什么的愚昧女子。 对于谷安虞的配合,朱同知有些意外,回神后,恶意满满地笑了笑,转身去了刑房。 抵达刑房时,已有人等在那儿。 一见到朱同知,顾典史立马递上一张纸,“同知,这是认罪书。” 朱同知笑眯眯地接过,“做得很好。” “此事之后,我会向林尚书递送引荐信,南城县丞的位置迟早是你的。” 顾典史:“那,下官先谢过同知了。” 朱同知笑着接受了感谢。 他拿上认罪书,转头看向谷安虞,“这是认罪书,你是直接签,还是想先试试咱们府衙的刑具?” 说着,他走到一排刑具跟前,从上面拿起了一串拶子笑眯眯地看向谷安虞的手指,“目睹这么漂亮的手指被夹断,本官还真有些不忍,不如,你还是乖乖签了吧?” “只要你肯乖乖签字,便不给你用刑了。” 谷安虞伸手。 朱同知:? “认罪书给我。” 朱同知愣了愣,眸底划过一丝狐疑。 这就同意了? 在他愣神间,认罪书被谷安虞抽走。 谷安虞迅速扫了眼,看完后,莫名笑了下,她看向朱同知问:“杀这四个人的罪名?都要我担下吗?” 朱同知:“不是你杀的吗?我手上可是已经集齐了物证与人证,眼下就缺这一纸认罪书了。” “所以,别再做无谓的抵抗了,直接签了吧。” 谷安虞:“还有人证啊?不知道都有哪些人证?” 第23章 虞:讨厌吃苦 朱同知眯了眯那双精明的眸,意味深长地笑道:“朱府上下那么多人,你以为找个亲眼见到你杀人的,会很难吗?” “别说一个,找来四五个也不是没有可能。” 谷安虞暗暗啧了一声,没再说话。 见她似乎陷入了思索,朱同知眯眼笑着,没再说什么。 倒是旁边的顾典史道了句,“人证、物证都已齐全,犯人却不肯认罪,按照律法,是能直接上刑的。” 朱同知:“可不是嘛。” “不过,若是上刑前直接签下认罪书,是可以免去这顿刑的,想必,你一个小姑娘是不想受这皮肉之苦的吧?” 谷安虞颔首:“确实,我最讨厌吃苦了。” 朱同知闻言,以为说动她了,嘴角笑容加深,正欲开口催促其签字,却见谷安虞缓缓举起手中的认罪书,将其撕成了两半。 朱同知嘴角笑容凝固。 谷安虞眸色沉静,回看着朱同知,不紧不慢继续撕着认罪书。 手里的纸撕成了四分、八份……无数份。 “今日,也算见识到这缘江城府衙的查案手段了。”说着,谷安虞将手里的碎纸片一扬,纸片飘飘扬扬,最后撒了一地。 “哼,敬酒不吃吃罚酒!”朱同知收了笑容,眸底满是阴沉,“来人,上刑,各种刑都……” “同知,谷流云好像挺在乎她,真用刑的话,会不会惹怒谷流云还有他背后的人?”顾典史打断朱同知,小声与他耳语起来。 他是想诱谷安虞签下认罪书不假,却不敢真对谷安虞用刑,听到朱同知让上刑,顾典史有些畏缩。 “怕什么?谷流云已经被迷晕了,等他醒来,审问早结束了。” “而且,我可是静秋的亲二舅,看在静秋面上,他不敢对我怎么样的。” “至于他背后的人?在这缘江城,他能倚仗的无非是知府、按察二人,那两人有把柄在我手里,谅他们也不敢将我怎样。” “至于谷流云的两个兄长……呵,谁在宁京还没有个靠山了。”朱同知自顾自说完,越发觉得没什么好畏惧的,于是,一把推开顾典史,转头看向守在旁边的俩狱卒,“还愣着做什么?上刑啊。” 俩狱卒应了一声,欲上前押住谷安虞。 谷安虞见此,浅笑了下,伸手扯下了腰间的软鞭。 “怎么?还想还手?哼,自不量力。”朱同知冷哼一声,朝狱卒下令,“一旦她动手,直接杀了。” “是!” 狱卒齐声应下,然后拔刀冲向谷安虞。 “当—” “当—” 破风声后,刀落地的声音响起。 又是一阵破风声,重物落地的声音响起,接着,是两道哀嚎声。 身材魁梧的两名狱卒,在谷安虞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不过在几个呼吸间,两人便被双双放倒了。 顾典史早知道谷安虞会武,却不知她这般厉害,这是他第一次见谷安虞出手,看完后,人都傻了。 呆愣在原地好半晌,直到被谷安虞扫了一眼,顾典史直接腿一软,瘫倒在了地上。 朱同知也没想到谷安虞如此可怕,见俩狱卒被放倒,他本想再叫人来,却在这时被谷安虞扫了一眼。 朱同知头皮一紧,想也不想直接转过身,拔腿就跑。 眼看,刑房的门就在跟前了,再往前跑两步就能出去了。 可就在迈出刑房那瞬间,腰上被什么东西缠住了。 “来人!救命!救命啊!” 朱同知朝着外面大声喊叫着。 同时,他的身体正在不断往后飞去。 在踏出刑房那瞬间,他被谷安虞用鞭子缠住腰,扯了回去。 随着谷安虞收鞭的动作,朱同知飞了出去,之后,以屁股着地姿势,重重坐在了钉床上。 “啊!” 凄厉又尖锐的惨叫声响彻整个刑房。 ** 陆指挥使牵了匹马匆匆出了府衙。 一出府衙,便快马加鞭朝着春花楼方向赶,不过,还未抵达春花楼,便被一队人马拦住了去路。 “陆指挥,好久不见。” “这般急匆匆赶路,是要前往何处啊?” 身穿甲胄的女子手握缰绳,背上背着弓箭,坐在高头大马上,她的身前还横挂着一个人,虽然看不清对方的脸,但陆指挥使根据他的穿着与身形认出来了。 可不是陆小侯爷吗? 只见,陆小侯爷像条死鱼一样无力地躬身挂在马背上,后腰上的布料被女子另一只手紧抓着。 也不知道陆小侯爷是晕过去了,还是因为被折磨得太惨,没了挣扎的欲望,反正,没见他动。 见此情景,陆指挥使头皮一紧,迅速翻身下马,“下官陆鸣枭见过……” “行了行了,免了这些客套话吧。”孟凌霄直接打断陆鸣枭的话,“听说,你抓了个姓谷的女子,那人在哪儿?” 陆鸣枭听完,有些纳闷。 女子? 照她与谷流云的交情,不该先质问他是否抓了谷流云吗? 还是说,她还不知道他抓了谷流云这事? “在府衙牢中。”按下心中的疑惑,陆鸣枭如实回答了孟凌霄的问题。 孟凌霄:“我要见她。” “下官这就带路。”说完,陆鸣枭迅速翻身上马。 上马后,陆鸣枭试探地问了孟凌霄一句,“都督找那谷姓女子所谓何事?” 孟凌霄:“见着人你便知晓了。” “时间紧急,莫要耽搁。” 说完,孟凌霄一扬马鞭,然后直接越过陆鸣枭,朝着府衙方向飞奔而去了,看样子,是急着见那谷姓女子。 会是因为何事呢? 陆鸣枭满脑子的困惑。 ** 谷流云迷迷糊糊地醒来,在角落里茫然坐了几息,睡前的记忆慢慢回笼。 他轻轻蹙起眉头,慢吞吞起身,“怎么真睡着了?” 他一边嘟囔一边朝着栅栏边走,“阿姐,我醒了,我是不是睡了很久?” “阿姐?阿姐?” 久久没有得到谷安虞的回应,谷流云有些担心,几个大步跑到栅栏边,透过铁栅栏朝旁边的牢房看,“阿姐?” 见旁边的牢房开着,又迟迟没有听到谷安虞的声音,谷流云彻底慌了神。 “来人!来人!” 谷流云大力摇着铁栅栏门,将其摇得哐哐响。 然而,摇来摇去都不见有人来。 不过短短几息时间,谷流云便已失了耐心,他沉着眸调动内力直接一掌拍在了铁栅栏上。 第24章 热闹的刑房 随着哐当一声巨响,铁栅栏上的铁断了好几根。 谷流云从中钻出,疾步走到旁边牢房外,见牢房里果真没人,谷流云眸底的暗色越发浓郁起来。 瞬间,他身上的气息暴涨,变得越发骇人。 没有多做逗留,谷流云转身就往外走。 “谷……谷四公子,你怎么出来了?” 谷流云刚走出牢房,便迎面遇上了一人。 对方并非狱卒,也不是衙役,而是护城军中的一员。 恰好是陆鸣枭临走前叮嘱过的下属,名唤程四。 因为陆鸣枭的叮嘱,程四一直守在大牢附近,所以,谷流云一出来,他就瞧见了。 着急忙慌跑向谷流云,慌慌张张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然而,他一开口,就被谷流云锁定了。 谷流云的目光一落在他身上,程四便有种自己被毒蛇盯上的感觉。 程四四肢发僵,直接定在了原地。 “我阿姐呢?你们把人带到哪儿去了?” 程四:“啊?你,阿姐没在牢中吗?” 谷流云见他一脸茫然,知道他并不知晓阿姐下落,便转问道:“陆鸣枭呢?他把我阿姐带去哪儿了?” 程四:“去,去春花楼了,不是啊,陆指挥没带走你阿姐,她不见……我知道了!应该是朱同知。” 朱同知是朱员外的弟弟。 侄子、弟弟、弟媳被害,谷安虞作为嫌疑人,朱同知完全有可能带走她。 “朱同知?”一提起朱同知,谷流云心中便有了猜测,他直接转身朝刑房走去,眸底爬上浓郁的杀意。 程四立马追上去。 谷流云进刑房前,有人先他一步进去了,是带着十几名捕手的知府与按察使。 “确定是她拿的吗?若是搞错了,你该知道后果的。” “错不了,不然,你以为我为何要冒着得罪谷流云的危险来杀她?” 知府、按察使两人走得急,所以,并未发现他们身后的谷流云,但谷流云却是清清楚楚听到了他俩的对话。 谷流云敛了敛眸,默默放轻了脚步。 “咣当—” 刚迈步走进刑房大门,谷流云便将门关上了,顺便,将挂在门上的锁也给锁上了。 “四,四公子,你这是?” 谷流云:“陆鸣枭回来了,记得叫他来收尸。” 程四:?! “四,四公子,你冷静啊,杀朝廷命官可是重罪啊!四公子?” 谷流云已经拿上钥匙,进入了昏暗的甬道。 眼看他消失在甬道里,程四踌躇片刻后,慌慌张张跑开了。 ** “陆指挥,您可算回来了!” “您快去看看吧,出大事了!” 程四刚跑出仪门,便遇上了刚抵达府衙的陆鸣枭与孟凌霄一行人。 陆鸣枭见他如此慌张,当即神色一紧,心底生出几分忐忑,“何事?” 莫不是,有人招惹了那谷四公子,将他惹发疯了? 程四:“朱同知带着谷安虞去了刑房,然后……你,你还是亲自过去看看吧。” “什么?!”陆鸣枭还未开口,孟凌霄便率先出了声,她将还在装死的陆临川随手丢给自己的副手,冷声对程四道,“刑房在哪儿,带我去!” 孟凌霄浑身散发着煞气,实在可怖。 程四被吓得瑟瑟发抖,一句不敢多言,只默默转身带路。 陆鸣枭立即跟上。 从府衙仪门到刑房的距离并不远,是以,陆鸣枭一行人很快便抵达了刑房外。 还未完全靠近刑房,陆鸣枭便已远远听到了此起彼伏的惨叫与哀嚎声。 本来,陆鸣枭还有些慌,但听出那声音属于很多人的后,他反倒不那么慌了。 看来,吃亏的不是谷流云姐弟俩,而是府衙的人。 毕竟,谷流云自己一个人是发不出那么多声音的。 陆指挥使长松一口气的同时,心中又莫名涌上一股愤怒与郁闷之气。 真可笑。 依律抓进来的人大闹府衙,他该愤怒的,该将人抓起来重罚的。 可如今,却因怕惹怒上官,不仅不敢做什么,反而为他没吃亏暗自庆幸。 “哐、哐、哐!” “谷四公子,还请开门,陆指挥回来了!” 下属敲门的声音拽回陆鸣枭的思绪,这时,他才发现刑房的大门是关着的。 “陆指挥,陆指挥回来了!” “陆指挥救命,救命啊!” 下属的话音刚落,刑房内就传来两道虚弱又努力拔高的声音,陆鸣枭听出来了,一道是知府的,一道按察使的。 不是朱同知将人带到刑房的吗? 知府与按察使怎么也在里面? “陆指挥回……孟,孟姐姐!你也来了?” 一听说陆鸣枭已回来,谷流云来开门了。 铁质的栅栏门虽被关着,但从外面是能看到甬道内的情况的,同样的,在甬道里也能看清外面的情形。 谷流云刚出现在甬道,便瞧见了站在陆鸣枭身旁的孟凌霄,他快步走到门边,迅速打开门。 “谷四?你怎么也在?” 显然,孟凌霄不知道谷流云也在,在此见到他,是有些惊讶的。 但问完话,孟凌霄眸中便多了几分紧张,她忐忑地往甬道内看了看。 会是她猜想的那样吗? 谷流云开锁的动作顿了顿,“孟姐姐你不知道我在这儿吗?那,你来这儿是为了?” 孟凌霄没心思听谷流云的问话,自然也没回答他的问题,见他停下开门的动作,催促道:“开门啊,停下做什么?” “……” 默了两息,谷流云按下心中的疑惑,迅速将锁打开了。 锁一开,孟凌霄便迫不及待推开栅栏门,大步进了甬道。 因为她的动作过于急切,推门时,把站在门后的谷流云都给推到了墙边。 被迫撞墙的谷流云:? 困惑了那么几秒,谷流云抬步追了上去。 “孟姐姐,待会儿进去后,你千万不要动手,事情并不是你想的那样。” “虽然很复杂,但我可以慢慢解释的。” 想到刑房内的情景,又想到孟凌霄的身份,谷流云生怕孟凌霄一进去就与谷安虞动手,所以唠叨了两句。 然而,此刻的孟凌霄根本听不进他任何话,她的脚步越来越快,到最后,直接跑了起来。 直到拐进刑房,孟凌霄终于停下了脚步。 第25章 故人重逢 刑房内,十几个捕手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滚来滚去,嘴里哀嚎不断。 朱同知被扒了外衣绑在刑架上,他浑身鲜血,蓬头散发地耷拉着脑袋挂在那儿,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顾典史被绑在一张老虎凳上,衣服上有不少口子,每条口子上都染了血,应是被鞭打过。 知府、按察使身上也挂了彩,鼻青脸肿地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谷安虞毫发无损,此刻正悠然坐在椅子上,随意翻看着一本册子。 “孟,孟都督,救命啊!” 一见到孟凌霄,知府好似看见了救星,泪流满面地发出求救。 闻声,原本耷拉着脑袋的朱同知竟抬起了头,“孟,孟都督?” 对于孟凌霄的到来,朱同知震惊了那么几秒,便接受了这事实,“孟都督,你快将这毒妇抓起来!” “她不仅是穷凶极恶的杀人凶手,她还残害朝廷命官,你一定要将其抓起来,凌迟处死!” 朱同知、知府发完言,便轮到按察使了,他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开口,“孟都督,可要为我等做主啊!” 顾典史虽听过孟凌霄的大名,却不知她的实力究竟如何,想到谷安虞恐怖的武力值,他不禁提醒了句,“此女武功颇高且手段毒辣,都督出手,定要全力以赴,切勿手软!” 几人的话一句接一句,却没有一句进了孟凌霄的耳朵。 此刻,她的脑海里翻涌的全是十四年前的记忆,根本无暇接收其他任何信息。 十四年前,北境邻国向大宁开战,大宁将士死伤惨重。 于是,朝廷开始大肆征兵。 她阿弟入了征兵名册。 父母怕阿弟死在战场上,无人继承家中香火,于是,便叫她扮上男装,替阿弟上了战场。 初次出战,她就差点死在敌人手里,有人救了她。 时隔多年,孟凌霄依旧记得那一幕。 敌人的长矛刺向她那一刻,她已经做好了身亡的准备,可她出现了,像神明。 不,神明也比不上她。 毕竟,在危难之际,神明从未出现,出现的只有她,一个比她小好几岁的小姑娘,以凡人之躯救了她,至此,她不再信奉神明,但信她。 当然,初见时,她并不知道她是姑娘。 “今天,谢谢你救了我,你叫什么?”战后,她找到了那个小姑娘,向她表达了谢意。 “我叫谷安虞,你呢,你叫什么?” “我……我叫耀宗。” 耀宗,这是阿弟的名字,她的名字叫招娣。 她们就这样认识了,后来,她们相知,相熟,也知道了彼此真实的性别,她告诉了她真名叫招娣。 她说,招娣这个名字不好。 她说:“那以后我就不叫招娣了,要叫耀祖!” 叫耀祖,她就可以像弟弟一样得到父母更多的爱。 她要叫父母知道,虽然她是女儿身,但一样可以光宗耀祖。 但阿虞又说,耀祖这个名字也不好。 于是,她让她帮忙取了一个。 取了很多名字,凌霄是她最满意的一个,阿虞说,愿她志向高远,愿她品性高洁,愿她未来如凌空云霄,愿她成为她,无需“招弟”也无需光宗耀祖,为自己活也很好。 此后,她叫她阿虞,她叫她阿霄。 再后来,她成了万人崇敬的战神将军,却还唤她阿霄,私下里还会加上姐姐二字…… “阿霄姐姐?” 熟悉到骨子里的称呼使得孟凌霄身形一僵,猛地从记忆里回神,泪花浸湿了眼眶,她缓缓走向谷安虞,“你,你还活着?” 见此,朱同知几人心头齐齐咯噔了一下。 怎么回事? 方才,他们不是没有听见谷流云称孟凌霄为孟姐姐。 只是,他们更知道这女魔头是出了名的铁面无私,无论是谁,只要犯了事,她都会严惩不贷。 无论是皇亲国戚,还是达官贵人,只要落她手里,就别逃,要知道,这女魔头可是连亲生父母都不会放过的人。 所以,他们不认为,孟凌霄会因为一个谷流云罔顾律法。 可眼下……她这反应是不是不太对? 还有,谷安虞和这女魔头竟然也认识吗? 见到孟凌霄,谷安虞也很意外,她已经收起册子起身了。 孟凌霄一步步挪到她跟前,然后一把抓住她的手,缓缓收紧,再收紧。 有泪水从她眼眶中溢出。 “真的,真的是你吗?真的还活着吗?” 谷安虞笑着颔首,“嗯,活着。” 孟凌霄再也抑制不住情绪,她缓缓抓住谷安虞的手,将其放到自己眉心处,埋首低声呜咽起来。 见此情景,朱同知等人皆一副见鬼的表情。 后追上来的陆鸣枭、谷流云见了,也都一脸错愕。 这还是孟凌霄吗? 她不是冷血无情的女魔头吗? 怎么哭成这样了? 震惊过后,朱同知几人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那就是他们死定了。 不是因为他们笃定女魔头会偏私谷安虞,而是因为,他们心里本就有鬼。 意识到这一点,几人开始飞速转动脑子。 然后,头最铁的顾典史最先开了口,“看来,孟都督与谷安虞是旧相识。” “不过,都督应该也看到了,她殴打了朝廷命官,这是不争的事实。” “孟都督素来有铁面无私之称,想必,是定会为我等做主的吧?” 顾典史的话音刚落,谷流云便轻嘲开口,“自己都干了什么事,自己心里不清楚,还想孟都督为你等做主?做什么白日美梦呢?” 顾典史:“无论我等做了什么,都不是她动手殴打朝廷命官的理由!” 谷流云:“呵,就因为你们有官职在身,我阿姐就该乖乖被你们用刑吗?” 顾典史:“休要混淆视听,我们对她用刑,是因为她杀了人却不肯承……啊!” 在顾典史与谷流云争执之际,孟凌霄便已经放开了谷安虞的手。 她转身看向顾典史。 不过一个转身的时间,孟凌霄眸底的情绪彻底消散,被冰冷所替,周身散发着掩不住的骇人煞气。 听到顾典史承认对谷安虞用刑后,孟凌霄毫不犹豫地出脚了,一个飞踢踹在了顾典史肚子上。 顾典史痛苦惨叫一声,整个人除了哀嚎,再嚣张不起来了。 “你是什么东西?也敢对将军用刑?” 孟凌霄冷然出声,然后,她再次抬起脚,欲再踹顾典史一脚。 不过,她的脚刚抬起,便被阻止了。 第26章 虞:是我杀的 “孟都督不可!” “不可。” 陆鸣枭、谷安虞同时出声,阻止了孟凌霄,谷安虞甚至抓住了孟凌霄的手腕。 孟凌霄顿住动作,然后默默收起脚。 她一个眼神都没给陆鸣枭,而是直接转头看向谷安虞,像个犯了错的孩子那般乖乖站好,同时,还不忘低声加上一句,“他对你用刑,实在该死。” 见此,陆鸣枭、谷流云的神情都变得十分复杂起来。 陆鸣枭甚至开始怀疑眼前这人根本不是真正的孟凌霄,而是有人易容成的。 又或者中邪了。 此前,陆鸣枭与孟凌霄是打过交道的,还不止一次。 记忆里,孟凌霄总是一副不苟言笑,冷若冰霜的样子,可面前这个…… 此时此刻,他宁愿相信眼前的一切都是幻觉。 朱同知几人的心情与陆鸣枭的一样复杂,同时,内心多了几分绝望。 他们怀疑,此时此刻,无论谷安虞说什么,孟凌霄都会无脑相信。 所以,是指望不上孟凌霄替他们做主了。 而且,方才好像听到孟凌霄唤谷安虞将军了,虽然不知道谷安虞是哪门子的将军,但若她真是什么将军,他们指定是完蛋了。 不知旁人所思所想,听了孟凌霄的低语,谷安虞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轻声道:“身为朝廷命官,更该遵循法度才是,免得遭人诟病,于你官途不利。” 孟凌霄很想说上一句她不在乎,但对上谷安虞沉静平和的目光,孟凌霄终是没将其说出口,她轻轻应了一声,“嗯,我听将军的。” 谷安虞弯了弯眉眼,笑道:“我还是喜欢听阿霄姐姐唤我阿虞。” 孟凌霄鼻子一酸,眼眶瞬间红了,感觉到眼眶里又有泪水在打转,她迅速抬手擦了擦,没再任由其掉下来。 “阿,阿虞。” 她已经很久没有叫这个名字了,感觉都有些没那么熟稔了。 听到熟悉的称呼,谷安虞眸底笑意深了深,她点点头,道:“嗯,听着顺耳多了。” 瞧着如此鲜活的她,孟凌霄鼻尖又是一酸,不过脸上却不自觉地露出了笑容。 “阿霄姐姐怎么也在缘江城?” 闻言,孟凌霄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近年来,罗刹堂杀手猖獗,数不尽的无辜者死于他们之手,朝廷多次派人剿灭,却也只是剿灭了些分部。” “数日前,我收到消息,得知缘江城内有罗刹堂分部,于是,我连夜带着人来了这儿。” 话音刚落,陆鸣枭便迫不及待问道:“都督可是已经寻到罗刹堂分部了?” 孟凌霄终于舍得给陆鸣枭正眼了,她面无表情朝他颔了颔首。 陆鸣枭瞬间激动起来,“真的?分部在哪儿?都督可缺人手,我愿……” “已被剿灭。” 陆鸣枭的话还未说完,便被孟凌霄打断了。 “已……已经剿灭了?”陆鸣枭愣愣发问。 孟凌霄再次颔首。 陆鸣枭默然。 他寻了数月,也未曾寻到任何相关踪迹。 没想到,孟凌霄轻轻松松就寻到了分部位置,甚至,还在这么短时间内便将其剿灭了。 不得不说,孟凌霄能当上都督是有原因的。 “孟姐姐你今早才到缘江城吧?一日不到,你便将罗刹堂分部剿灭了,也太厉害了吧。”谷流云说完,不由露出一丝佩服。 早知孟凌霄厉害,没想到会如此厉…… “不是我。”孟凌霄否认道。 谷流云、陆鸣枭:? 孟凌霄:“罗刹堂分布地点就在春花楼后院,我抵达春花楼时,其间杀手已尽数被杀。” 陆鸣枭:“春花楼?竟是那儿吗?” 他寻遍缘江城各个角落,就是没去春花楼寻过,那是陆临川名下的产业,他与陆临川同族,也了解陆临川,坚信他与罗刹堂绝不会有交集,没想到…… “真是罗刹堂的分部啊,难怪会出现那么多杀手尸体。”谷流云忽然想起陆临川离开牢房时听到的话,“孟姐姐有查到是哪方势力剿灭的那分部吗?” 孟凌霄:“有了些猜测,但还不确定。” 陆鸣枭、谷流云齐齐露出好奇之色。 孟凌霄没再开口,而是在他们的注视下,转头看向了谷安虞。 陆鸣枭、谷流云也跟着将目光移到谷安虞身上。 谷安虞:“都看我做什么?” 孟凌霄:“那些杀手尸身上都有鞭伤,其他人看不出来,但我见过将军上阵杀敌太多次了。” 光凭鞭伤,孟凌霄也不敢确定出手之人就是谷安虞,毕竟谷安虞失踪已经十年了。 可她从陆临川口中得知了一件事。 春花楼是陆临川的产业,罗刹堂分部建在春花楼后院,她自要寻陆临川好好审问一番,于是,她在城门口拦住了正欲匆匆回京的陆临川,然后从他口中得知了一个名字。 谷安虞。 将军的名字。 陆临川说,这人上了罗刹堂的悬赏名单,且被陆鸣枭抓了,现在人就在府衙牢里。 她又从旁人口中得知…… “今日,将军去过春花楼。” “我想起来了!阿姐确实说她……”谷流云忽然想起,先前在牢房里谷安虞确实说她去过春花楼,于是兴冲冲开口,不过话没说完,他便闭嘴了。 他怕阿姐不乐意叫人知道她去过春花楼。 想到自己已经将话说出去了大半,谷流云心虚地瞄了谷安虞一眼。 见谷安虞神色依旧如常,他暗自松了一口气。 看来,阿姐没怪他嘴快。 “我承认,那些人确实是我杀的。”话都说到这一步了,谷安虞也没什么不好承认的了。 谷安虞的话一出,除了孟凌霄与谷流云,其他人皆是愕然。 陆鸣枭:“你……你一个人吗?” 谷安虞颔首。 “……” 陆鸣枭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缓过痛来的顾典史对此却嗤之以鼻,“简直信口开河,仅凭你一人如何能杀死那么多杀手?” 谷流云用阴沉沉的目光瞧着他,“怎么?方才孟姐姐那脚轻了?又想讨打?” 顾典史:“……” 见他闭嘴了,谷流云收起了揍他一顿的心思,只不屑道了句,“真当谁都跟你一样弱吗?” 顾典史有些不服气,不过没再敢吭声。 陆鸣枭的目光一直落在谷安虞身上,强行接受了她凭一己之力干掉罗刹堂一个分部这离谱事实后,神色复杂地继续道,“那,冥狼?” 谷安虞颔首:“也是我杀的。” “……那,朱员外夫妇?” 第27章 什么东西?也配将军污蔑 谷安虞:“这我不认,他俩可不是我杀的。” 得知自己上了罗刹堂悬赏名单,谷安虞其实没怎么放在心上。 可那些杀手实在烦人。 昨晚好几个人盯着她,还盯了一夜,她都没怎么睡好。 午休时,她本想补个觉的,没想到有人动了手。 动手的就是那个叫冥狼的。 这年头,真是什么弱鸡都能当杀手了,那家伙弱得很,才与她过了几招就败了,还受重伤逃走了。 想到那仨女囚说过,只要被悬赏者不死,罗刹堂就会一直派出杀手,于是,她悄悄跟上了冥狼。 她倒是不怕罗刹堂再派出杀手,只是,三天两头被打扰的话,挺烦。 还是尽早解决掉比较好。 先前陆临川怀疑她时曾说过,她若想活命,除了杀死下单者,还有什么办法? 办法当然是有的,那就是干掉罗刹堂分部,毁了所谓的悬赏名单。 灭分部,毁名单,这便是她跟踪冥狼的目的。 只是,她没想到,冥狼没回分部,而是去了朱府。 然后和朱员外夫妇在书房见了面。 然后,谷安虞听完了三人所有的谈话,自然也知道了下单者是朱员外,甚至还知道了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例如:朱员外勾结罗刹堂,做恶无数。 再如:朱云凡虐杀女子十几名,朱员外伙同其兄朱同知贿赂知府、按察使,歪曲案子真相,强迫无辜之人顶罪。 又如:只因有人与她穿了同色衣服,朱夫人直接叫人绑了对方,将其虐杀致死…… 这些,都是冥狼威胁朱员外夫妇时抖出来的。 谷安虞知道,这只是朱家恶行里的一部分。 听完这些谈话,她对朱员外夫妇确实起了杀心,不过,她也知道,应当先端掉罗刹堂分部。 所以,她并未打草惊蛇,而是跟踪冥狼去了罗刹堂分部。 然后,她干掉了分部内所有杀手,毁掉了悬赏名单。 最后,她提着冥狼的尸体,揣着罗刹堂分部的账本去了朱家。 本来欲带着账本与冥狼的尸体找朱员外夫妇,没曾想,朱府走水了。 她听到有下人慌乱高喊着,“老爷、夫人还在书房!” 看了眼火势,知道那对夫妇死定了,于是便将冥狼的尸首一并丢进了火里。 被顾典史寻到的耳坠,想必是那时掉在朱府的,至于那些丝线,应该不是她,她的衣服是在罗刹堂分部弄破的。 “你既杀了冥狼,杀我弟弟、弟媳不是易如反掌?”见谷安虞否认杀了朱员外夫妇,朱同知第一个不同意,忍着痛也要开口质疑她。 “我知道了,我猜你懂些律法吧?” “定是你知晓杀了冥狼官府不会追究,但杀我弟弟、弟媳会被问罪,你才否认罪行的。” 大宁朝有律:凡杀死在逃罪犯、特级通缉犯、盗匪、杀手者,皆不予责罚。 冥狼是上了无数次海捕文书的特级通缉犯,还是杀手,无论是谁杀了他,不仅不会被问责,还会得到奖赏。 但朱员外夫妇不一样,他们可是受律法保护的大宁子民。 朱同知此话一出,除了谷流云、孟凌霄完全没信,其他人或多或少都信了几分,连陆鸣枭也不意外。 毕竟,在陆鸣枭看来,谷安虞的嫌疑确实很大。 不过,有孟凌霄在,他也不敢说出自己的怀疑。 那些怀疑的眼神,谷安虞自是都觉察到了,不过,她没怎么放在心上,她目光冷冷扫向朱同知,“你弟弟一家作恶多端,想要他们死的人怕是不计其数吧?” “你帮他们遮掩了那么多回,最该知道他们都有哪些仇人才是,不如你好好想想可能会是谁出的手,不然,下一个死的可能就是你了。” 朱同知瞬间暴怒,都顾不得疼痛了,拔高声音怒骂道:“你,你胡说八道什么?我从未帮忙遮掩过什么!你可知信口污蔑朝廷命官乃是重罪!” “孟都督,你便如此放任她信口污蔑我?” “是,我官阶是不如你,但你该知道的,我姐夫是吏部尚书,你若想要偏袒这女子,任其污蔑于我,抹黑我弟弟一家,我也只好求我姐夫……” “啪!” 朱同知的话还没说完,便被孟凌霄甩了个耳光。 “你是什么东西?也配叫将军污蔑你。” 孟凌霄手劲大,直接一巴掌给朱同知扇吐血了 朱同知嘴角挂着血,怒目瞪着孟凌霄,“你,你……” “怎么?不服气?” “啪!” 又是一个巴掌。 朱同知彻底没音了,脸上唯余痛苦色。 孟凌霄本想再给他几巴掌的,不过,怕给他直接打死了,便没再动手。 恰在这时,谷安虞唤了她一声,“阿霄姐姐。” 孟凌霄立马转身看向谷安虞。 谷安虞:“听闻你是五州守军的统军,可有查案权?” 孟凌霄猜到了谷安虞想要她做什么,于是回道:“虽无直接查案权,但有监督权。” 谷安虞满意颔首,她将方才拿在手里翻看的册子递给孟凌霄,“这是从罗刹堂分部得来的账本,是官府中某些人与罗刹堂勾结的罪证,你拿着。 “给其他人,我不放心。” 孟凌霄神色严肃地接过手册,“我定会全程盯着,直至此案查清为止。” 在谷安虞拿出手册时,便有人慌了神。 最先沉不住气的是知府,“孟都督!我知晓你与这女子相识,你信任她,只是,这账本不一定就是真的,保不准是她伪……是,她被骗了。” 知府本想说是谷安虞伪造的,但想到孟都督对她的维护,果断改了口。 按察使紧跟着开口,“知府说得是啊。” “且不说她以一己之力灭掉罗刹堂分部是否为真,就账本这么重要的东西,哪是能轻易拿到的,许是假的。” 知府、按察使两人一开口,谷流云直接冷笑一声,“这么在意这账本的真假,怎么?上面有你俩名字?” 此话一出,两人神色骤变。 知府抬手,心虚地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这……谷四公子说得哪里话,我们身为朝廷命官,怎会与罗刹堂的人有金钱往来。” 按察使秒跟道:“知府说的是啊。” 谷流云只是笑笑,不再说话。 而孟凌霄,她已经开始翻看起账本。 恰在这时,外面跑进来一人,朝陆鸣枭道:“陆指挥,许县令差人来报,说是已经抓到杀死朱家三口的真凶了。” 第28章 凶手是他 “抓到凶手了?这么快?许裕这么厉害吗?”听说许裕抓到凶手了,陆鸣枭十分意外。 旁边,谷流云看向陆鸣枭,问:“既然凶手抓到了,那我阿姐的嫌疑是不是就解除了?我们能回去了吧?” 陆鸣枭还未开口,孟凌霄便蹙着眉头问了谷安虞一句:“是陆鸣枭抓你进来的?” 陆鸣枭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一声:要完。 谷安虞:“嗯,配合调查。” “阿姐心善,愿意配合查案。”谷安虞并未多言,谷流云却十分不满,直接朝孟凌霄告起了状,“可孟姐姐,你是不知道,某些人明明答应了案子查清前,会保阿姐安然无恙,但阿姐都被带来刑房了,也不见他的身影。” “若非阿姐身手好,都不知道今日要遭遇怎样的无妄之灾。” 说完,谷流云还瞥了眼陆鸣枭。 被他这么一说,陆鸣枭已经开始汗流浃背了,在孟凌霄开口前,陆鸣枭率先一步拱手道歉,“是陆某不是,在此给谷姑娘赔不是了。” “不必如此。”谷安虞本就没指望陆鸣枭能时刻看护,见他道歉,虚扶了一把,继而问道,“既然我的嫌疑已经解除,我现在是否能够离开府衙了?是否可以随时离开缘江城?” 陆鸣枭:“那是自然。” 其实,按理说,谷安虞殴打了朝廷命官,该受罚的。 但目前看来,被打的这几个好像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所以打了也就打了吧。 再说了,孟凌霄在这儿,他敢罚谷安虞吗? 谷安虞转头看向谷流云,“既如此,咱们走吧,回去了。” 谷流云点点头,小碎步跑到谷安虞身边。 于是,姐弟俩离开了。 离开前,谷安虞邀请了孟凌霄,想要与她前往天香楼一聚,但孟凌霄要处理罗刹堂分部的后续事件,没时间。 所以,聚会时间被推到了第二天。 ** 翌日午时,孟凌霄如期来到天香楼。 “孟姐姐,你来了,快过来坐。” 一见孟凌霄进来,谷流云热情地招呼着孟凌霄落座。 孟凌霄进门第一件事,便是寻找谷安虞的身影。 待见着她的身影,孟凌霄整个人都平静了不少,她大步走到桌边坐下,盯着谷安虞瞧了片刻,最后才浅浅笑了一下,“还好是真的。” “嗯?什么真的假的?”谷安虞倒了杯茶放到她面前。 “还好,将军是真的回来了。”说完,孟凌霄拿起茶杯,浅浅喝了一口。 谷安虞听了,眉眼中多了些笑意与无奈。 怎么和她家老四一样? 她记得,与老四见面第二日,老四一大早就敲开了她的门,也是说了一句“还好是真的”。 “孟姐姐,案子审得怎么样了?那几个老东西都认罪了吗?” 知府、按察使两人对谷流云素来客气。 昨日却一反常态,冒着得罪他的危险也要对付谷安虞,这使得谷流云很是好奇。 所以,回去后,谷流云立马问了谷安虞,她手上有什么东西是知府、按察使想要得到的。 原来,他们想要谷安虞手上的账册,那账本上有知府、按察使的名字,上面记录着两人与罗刹堂的十几笔大额资金往来,这足以说明,两人与罗刹堂均有勾结。 除了按察使、知府,上面还有朱同知、朱员外的名字。 孟凌霄:“都认了,两人都接受过朱家兄弟俩的贿赂,与罗刹堂有勾结也是真的。” “还有朱同知,他的罪行更多,除了贿赂上司,包庇弟弟一家罪行,他还贪污受贿,只要经他手的案子,但凡没给他银子打点的,他都故意歪曲案子真相,造成冤假错案无数。” “还有朱家那一家三口,也是作恶无数,其罪行更是罄竹难书。” 孟凌霄越说越气,将手中杯子往桌上重重一放,“若不是有律法规定,我真恨不得直接砍了他们的头!” 谷流云听了,也十分懊恼。 先前,看在静秋的面子上,他对朱家那俩兄弟还挺客气的,甚至,在生意上对朱家多有招抚,没想到…… “哦,对了,还有那个姓顾的。”想到昨日抓起来的人还有顾典史,孟凌霄继续道,“他承认有刻意针对你二人,还有那两样证物,也不是在朱府寻到的。” “耳坠是他从一个春花楼姑娘手里买的,丝线是他从旁人衣服上扯的。” 谷流云暗暗咬牙,“可恶,果然是他伪造的证据,这恶心人的玩意儿!” “对了,孟姐姐有问过他为何如此针对我与阿姐吗?” 虽然已有猜测,但终究只是猜测,追求真相可是人类的本性,他想知道真相。 孟凌霄点点头,“问了。” “五年前,你可是曾赠予过许裕钱财,助他进京赶考?” 谷流云颔首,“是有这么一回事,不过,除了许裕,还有几个秀才,我也都给了钱。” 都是些穷秀才,因盘缠不够无法进京赶考,在缘江城挣盘缠的。 那年,他初来缘江城,欲要在此拓展他的商业版图。 只是,刚到这儿的第一天,他就遭遇了刺杀,与手下走散了,钱袋也丢了。 重伤的他为躲避杀手,藏进了许裕的住处。 许裕发现他后,收留了他,还找朋友借钱给他买药治病。 住在许裕住处那段时间,他了解到许裕及他那些朋友的困窘。 他们如此困窘还愿意凑钱给他治病,实在令人动容,他也不是不懂感恩之人。 所以,等他的手下找到了他后,他给了许裕他们盘缠,助他们进京赶考。 两年后,他回到宁京,恰好听说许裕中举,于是,便向兄长引荐了他,算是还了恩情。 只是,这事和顾典史针对他与阿姐有关吗? 孟凌霄:“那就对了。” “五年前,顾典史也在缘江城,和许裕一样他当时也是个穷秀才,没有足够的盘缠进京赶考,与许裕不同的是,没人赠予他的盘缠。” “他忮忌许裕得到了你的帮助,又怨你为何给了许裕盘缠,甚至连他那些朋友你也给了盘缠,却没有给他,甚至,他怨你引荐了许裕。” “这两年,他与许裕同在缘江城任职,许裕是县丞,他却只是个不入流的典史,忮忌、怨恨自是逐渐加深。” “……原来是这么回事啊。”谷流云总算搞清楚了。 见二人聊完顾典史的话题了,谷安虞瞧着孟凌霄问:“不是说许县令抓到杀害朱员外夫妇的凶手了,阿霄姐姐,你知道凶手是谁吗?又是因何杀的人?” 孟凌霄先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才道:“听陆鸣枭提过一嘴,好像是一个叫卢……卢大牛的人。” “大牛?” 第29章 很好,又癫一个 “这名字好耳熟。” 听到大牛这名字,谷流云觉得实在熟悉,于是没忍住开了口。 “怎么?你认识?”孟凌霄见他一副思索模样,继续问道,“莫不是你的人?” “咳,怎么可能是我的人,再说了,我派人杀他们做什么?” 好吧,其实得知阿姐上罗刹堂悬赏名单后,他确实派了人出去寻罗刹堂分部和下单者,也下了令一旦寻到,直接杀了。 不过,他派出的人里可没有一个叫卢大牛……嗯?等等。 “我想起来了。”谷流云猛地扭头看向谷安虞,“阿姐,那日找上门那个大高个,就是告诉你,你上了悬赏名单那人,他就叫大牛。” 虽然谷安虞说,大牛来提醒是出于善意,但谷流云还是心存怀疑,所以,当晚便派了人去查。 手下查到那人叫大牛。 他是一个月前来的缘江城,表面上是个到处晃悠的混混,暗地里其实在寻找一个十六岁的卢姓姑娘,那姑娘好像还缺了个指头。 据手下猜测,应是大牛的妹妹。 “将军也认识那个叫卢大牛的?”见谷流云真认识那个叫大牛的,而且,谷安虞好像也认识,孟凌霄瞬间提起了精神,“他是你的人吗?” 早在听到大牛这个名字时,谷安虞便陷入了思索,听到孟凌霄问话,她才回神道:“只见过几次。” 孟凌霄了然,继续道:“我也只听陆鸣枭提起过名字,至于他为何杀人,经过又如何,我也不清楚。” “若将军想知道,回头我差人去问问。” 闻言,谷流云立马道:“哪用麻烦孟姐姐,我现在就差人去问问许裕。” 说完,不等孟凌霄、谷安虞开口,谷流云便起身出了包厢。 没多久他便回来了,回来时,他身后还跟了好几个端着托盘的小二。 “我已经差人去问了,应该很快就能有结果。” “正好,饭菜都好了,我们边吃边聊。” 谷流云一边说着,一边落了座。 待小二将饭菜都放好后,便出去了。 “将军,昨日见面太过匆忙,还没来得及问你,这十年,你去哪儿了?”孟凌霄也是寻了谷安虞好多年。 十年过去,对于她还活着这事,其实都没再抱太大希望了,没想到,将军竟自己出现了。 谷安虞将与谷流云说过的话,与孟凌霄说了遍。 孟凌霄听了,很是震惊。 追风守在包厢外,自然听到了里面的对话,他轻轻啧了一声,凑到逐雨身边,小声道:“拿我们爷当傻子就算了,连孟都督也敢敷衍,这姑娘当真嚣张,真以为孟都督和咱爷一样好骗?” “就这行骗手段,我都替她捏把……” “世间竟有如此神奇之事。” “将军竟是直接从十年前来到了如今,难怪昨日见你,便觉得你与十年前一般年轻。” 追风的话还没说完,孟凌霄的声音就响了起来,不难听出,孟凌霄虽然震惊,但确实信了。 追风:“……” 他瞪着双大眼睛,看看厢房的门,又看看逐雨,难以置信道:“信了?” 逐雨不语,只是抱剑默默站着。 包厢内,孟凌霄的声音还在继续响起,“不过,就该如此,且不说将军武艺高强,区区无魂崖能奈你何?就说将军满身功德,你就该福泽深厚,如此奇遇发生在将军身上再正常不过了。” 追风听了,露出一个干巴巴的笑,“很好,又癫一个。” 赶明儿他一定要去趟玄江观! ** 一顿饭吃完,谷流云派出去的人回来了。 谷流云将人叫进来,当着谷安虞的面问话,“许裕抓到的凶手可是先前叫你查的那个?” 他派出去问话的,恰好就是先前派去查大牛的人。 手下点头,“是他。” 谷流云:“可问清楚了,他为何杀朱云凡?又是因何杀朱员外夫妻俩。” 手下:“据许县令转述,是因为大牛知道了那三人作恶多端,所以动了手。” “不过,据许县令调查,大牛先前一直在寻的那位卢姓姑娘,好像曾在朱府出现过,是进朱府后失踪的。” 谷流云点了点头,摸着下巴分析起来,“如此看来,卢大牛应该也是查到卢姑娘失踪于朱府,怀疑到了朱云凡身上,所以才会动手的。” 孟凌霄轻叹一声,而后冷冷道:“若早将朱云凡绳之以法,又何须这卢姓之人亲自动手?那几个狗官!” 见谷流云没再问话,手下看向谷安虞,“许县令还托我转告,说是卢大牛想要见见谷姑娘。” 谷流云蹙眉,不满地嘟囔道:“见阿姐?阿姐和他又不熟,见阿姐做什么?” 说完,谷流云转头巴巴看向谷安虞,“阿姐,你要去吗?” “那人能潜入朱府杀掉朱员外一家三口,定不如表面那般憨厚良善,要不别去吧。” “而且,就是因为他杀了那一家三口,才害你成嫌疑人,被抓进牢两次的。” 谷流云不愿谷安虞去,说完后,还伸手摇了摇她的袖子。 谷安虞:“我去。” 大牛为何要见她? 让人挺好奇的。 谷流云顿时垮了一张脸,嘟嘟囔囔道:“不去不行吗?别回头又害你成为嫌疑人,再冒出个狗官给你抓起来。” 谷安虞:“那不正好,恰好阿霄姐姐在,叫她将狗官都抓了,为民除害。” 孟凌霄正了正色,道:“有我在,我看谁敢再抓将军?将军,我陪你去见卢大牛。” 谷流云闻言,立马道:“那我也去。” “行,都去。” 于是,三人一同去了东城县衙。 三人刚抵达县衙门口,便遇上了匆匆忙忙要出门的许县令。 见他一副着急忙慌的模样,谷流云直接问了句,“许县令这是要去哪儿?” 许县令忙着看路,没注意到前方有人,听到熟悉的声音,这才停下脚步。 “四公子。”见到谷流云、谷安虞,许县令并不意外,不过,看到站在旁边的孟凌霄,许县令直接面露惶恐,“不知孟都督驾到,下官有失远……” “行了行了,这些客套话就免了吧。”孟凌霄向来不喜这些客套话,直接不耐地打断,“你这是打算去哪儿?” 许县令:“手底下的人来报,说是在朱府庄子上挖出了十几具白骨,下官正欲带人前往查验。” 孟凌霄神色一变,“十几具白骨?” 第30章 埋骨地 “昨夜审问朱同知时,他有交代被朱家残害者足足有十七人,他说尸体有的被领走了,有的埋在朱府后院,我派人去寻却没寻到,想必,是被埋到庄子上了。” “这样吧,我与你同……”孟凌霄本欲同去,又放心不下谷安虞,于是转而道,“你且先去,稍后我也会去。” 许县令拱手作揖后,带人匆匆离去了。 谷安虞三人则是在衙役带领下去了牢房。 牢房里阴暗又潮湿,每个牢房里都铺了干草,但卢大牛却没坐在干草上,而是蹲在墙角,抱着双膝出神地望着四四方方的铁窗。 听到脚步声,卢大牛回了神,他迅速起身,跑到铁栅栏边,“女侠,你来了。” 谷流云抱着胳膊,率先走过去,轻哼了声,“你见我阿姐什么事?莫不是想求她捞你出来?” 卢大牛闻言,立马摆摆手,“不不不,不是为此事。” 谷安虞挑了下眉,“所以,确实是有事求我?” 卢大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道:“确,确实。” “明明是你杀的人,却眼睁睁看着阿姐被抓走,你还敢求……唔。” 谷流云的话还没说完,便被谷安虞捏住了嘴巴。 谷安虞瞧着卢大牛,“你继续。” 因为谷流云的话,卢大牛更不好意思了,“谷四爷说得是,先前是我对不住你。” “那夜,伤朱云凡命根子的其实是我。” “没想到他们却怀疑上了你,害你被关,实在抱歉。” 得知伤朱云凡根本的人就是大牛,谷安虞并不意外。 早先,在朱家庄子上被顾典史带人堵时,那王管事说朱云凡在庄子里被重伤时,谷安虞就怀疑过大牛。 毕竟,那晚在山庄能够自由活动的确实只有她与大牛。 当然,当时她也只是怀疑而已,毕竟,就朱云凡那样的人,不可能没有仇人,庄外的人潜入庄子伤他也是有可能的。 “你好像并不意外。”大牛苦涩地笑了笑。 谷安虞:“有怀疑过你。” 大牛笑容越发苦涩,他满脸都是愧疚,“见你被抓,我心里甚是煎熬,甚至想过直接承认是我伤的人,可是,我记着王管事说的话,他说朱云凡没死。” “本来,我就是想要他的命的,没想到他命大,竟活下来了,所以,我不能被抓。” “之后,得知你被放,我很开心。” “不过,听说你因此上了罗刹堂的悬赏名单,我又十分愧疚,所以,傍晚才会跑去寻你,将消息告知你。” “我知道罗刹堂的规矩,深知下单者必须死,而恰好,朱员外也是我的刺杀对象,所以,第二天午时,我便动了手。” “没想到,又连累了你一次。” “抱歉啊,女侠。” 讲完事情的原委,大牛又诚挚地道了一次歉。 谷安虞:“你的道歉,我接受了。” 虽然并不喜欢被关牢房,但也算是一次从未有过的体验,而且,收获颇丰。 “接……接受了?接受就好,接受就好。”大牛如释重负,脸上也多了几分喜色。 谷安虞:“说说你所求之事吧。” 大牛正了正色,有些不太好意思开口。 踌躇了片刻,还是选择硬着头皮开了口,“其实,此番找你,是求你,也是求谷四爷。” 谷安虞几不可见挑了挑眉,没开口。 谷流云本来正用凉飕飕的目光盯着大牛,听到他说要求自己,顿时神气了几分,唔唔了几声,满脸都写着“你尽管求,反正我不同意”。 大牛看不明白,但也知道他不愿意帮忙,于是,露出了苦涩的神情,不过,他还是抱着几分希望。 “我也知道,自己求谷四爷,他定不会同意,所以才会寻你。” 那日,在谷流云住宅外,他就看出来了,谷四爷十分听女侠的话,是以,他才会选择求谷安虞。 “朱家作恶多端,朱同知亦恶毒至极,本来,我杀完朱家一家三口,还想杀了那狗官,没想到,还没寻到机会,便被抓了。” “我知谷四爷势大,定能寻到能掰倒也敢掰倒那狗官的人,所以,我找了你。” 谷安虞:“你就如此笃定,我一定会帮你?” 大牛黯然道:“并不,但,我只能寻你。” “我认识的人里,唯有你与谷四爷这种大人物有交集,甚至,能说动谷四爷。” 谷安虞:“你用不着求我,也无需求谷流云了。” 以为谷安虞这是拒绝了,大牛神色又低落了几分。 谷安虞指着孟凌霄道:“这位是江、南、衡、云、青五州领军的都督孟凌霄,朱同知的案子她会全程监督,所以,你谁也不用求,她自会叫有罪之人得到惩罚。” 大牛满目震惊地看向孟凌霄,“孟……孟都督?是传闻中那位孟都督吗?” 谷安虞:“如果你指的是有铁面无私之称的孟都督,那就没错了,就是她。” 大牛震惊了良久,回神后,他直接扑通一声给孟凌霄跪下了,“孟,孟都督,还请替受朱家残害的缘江城百姓做主,还请替那些被朱家残害的女子做主!” 大牛说完,将头往地上重重一磕。 见此,孟凌霄立马将手穿过铁栅栏,将人扶了起来,“我定完成你所求之事。” 大牛听完,直接痛哭起来,“若天底下的官都如孟都督这般,该多好。” 他的话音落下后,三道叹息相继跟着落下。 ** 见完大牛,谷安虞三人出了府衙去了庄子上。 三人抵达时,衙役已将尸骨尽数挖出。 有六具尸还未完全化为白骨,其他的,都已经化为了白骨。 仵作正艰难地拼凑着那些已经化为白骨的尸首。 看着横七竖八的白骨与腐烂不堪的尸体,谷安虞神情恍惚了一下。 此前,她只在战场上见过这么多尸骨。 孟凌霄神色凛然,瞧着满地尸骨,默默攥紧了拳头。 仵作边呕边拼骨,动作实在慢,于是,熟悉人体骨骼的孟凌霄、谷安虞加入了拼骨工作。 “总共十四具尸。” 尸骨拼完,许县令数了数,将尸骨数量告诉了孟凌霄。 孟凌霄:“与朱同知所招对得上。” 被朱家残害者总共十七人,其中有三名死者的家属觉察不对报了官,朱同知找了人顶罪,那些尸首已被人领走。 而这十四具尸是被朱家偷偷处理掉的。 “可有一具只有四指的女子尸骨?” ? ?求推荐票,求追读 第31章 无所谓谁妹妹;回京 众人皆陷入沉默时,谷安虞忽然想起,来这里的路上,谷流云向她说起过,大牛寻找的姑娘姓卢,且是个四指。 也不知道,这些尸首里,有没有那位卢姑娘。 “对!卢大牛的妹妹是四指。”经谷安虞提醒,许县令也想起了大牛的妹妹,于是,当即一具尸一具尸地寻起来。 孟凌霄看向谷安虞道:“我方才所拼的尸骨里,没有四指的。” 仵作止住呕意,也道:“我拼成的尸骨里,也没有四指的。” 谷安虞听完,微默。 她拼成的尸骨里也没有四指的。 “也许,他妹妹只是失踪了,并没有死。”旁边,谷流云适时开口。 许县令看完尸骨回来了,“确实没有四指的。” 说着,他长叹一声道,“但愿活着吧。” 活着,便代表没有更多人受害了,可若已经死了,那便说明,还有尸首没有被发现。 可是,没被发现的尸骨,是一具?两具?还是…… 希望,一具也不要再有了。 “或许,她没死,又或许她的尸骨早被卢大牛寻到了。”谷安虞思索着开口。 此话一出,其他人齐齐望向她。 “此话怎讲?”许县令忍不住问。 谷安虞:“来这里之前,我们刚见过卢大牛,他知道我们要来这埋骨之地,却并未让我们帮忙寻找。” 谷流云忙点头复合,“对,这不正常。” 许裕、孟凌霄听完,陷入了沉思。 ** 许裕回了县衙,谷安虞三人也跟着他回县衙去见了大牛,对于大牛是否已寻到妹妹,他们都挺好奇的。 于是,抵达县衙后,许县令带着谷安虞三人再次见到了大牛。 许裕第一时间告诉了他,那些尸骨里没有他妹妹。 卢大牛听完后,反应不大,只是问了句,“挖了多少具尸骨出来?确定都挖完了吗?” 许裕:“十四具,庄子里没其他尸骨了。” 至于其他地方…… 但愿也没有。 卢大牛听完,默默攥紧了拳头,“死了这么多人,那个姓朱的狗官会死吗?” 许裕沉默了。 孟凌霄替他回答了大牛,“按照目前对他罪行的掌握,已足够判死刑,不出意外,秋后便可将其问斩。” 大牛惨淡笑了笑,轻声道了句,“还要等啊。” 孟凌霄没再开口。 她自是恨不得现在就将人杀了,可律法就是如此规定的,将军说得没错,她是官,得遵守法度。 否则,那些被她得罪过的人,不知道又要如何借题发挥了。 “你似乎知道那些尸骨里没有你妹妹。”盯着大牛默默瞧了许久,谷安虞开口了。 大牛抬眸看向她,“是没有,也不会有。” “因为我妹妹根本没死。” 许裕惊讶开口,“可我分明查到,你妹妹是进了朱府后失踪的。” 便是因为这个原因,他才怀疑上大牛的。 早在很久以前,他就盯上朱家了,有卢姓姑娘进朱家后失踪之事,他早已掌握了相关信息,大牛四处寻找那卢姓姑娘,他也就知道了他的存在。 所以,此番才会第一时间怀疑到大牛头上。 得知谷流云、谷安虞被陆鸣枭带去府衙,许裕不免心急,便直接叫人将大牛带回县衙配合调查,没曾想,他都没审问呢,大牛自己就承认了。 大牛不甚在意道:“她不是我妹妹,只是个与我同姓,又恰好和我妹妹一般大的姑娘。” 许裕疑惑,“既如此,你为何……” 他的话没说完,大牛讽刺笑了笑,“为何杀朱云凡,为何伤朱员外夫妇吗?你想问这个吧?” 许裕默然。 大牛笑得越发讽刺,“那女子确实死在了朱府,朱家那三人确确实实害死了她,害死了十几个像她这般的姑娘不是吗?” “他们不该死吗?” “死的不是我妹妹又有什么所谓呢。” “她们也是被人苦苦寻找之人,她们也是别人的妹妹、别人的女儿,她们还是活生生的人。” 许裕沉默了。 其他人也都沉默了,看大牛的眼神也都变得严肃起来。 最后,是大牛打破了沉默,“许县令、孟都督,我能求你俩一件事吗?” 许裕、孟凌霄正色。 大牛缓缓道:“听说我妹妹去了云州,未来,她可能会来缘江城寻我,若真有那一日,还请你们不要告诉她我在牢里,或是已被斩首,还请告诉她我去了杳城。” “对了,我妹妹叫卢春和。” “好。”许裕应下了大牛的请求。 大牛笑了,他笑起来甚是憨厚,“谢谢。” 离开牢房后,许县令找来了一堆册子,将其全给了孟凌霄。 “孟都督,这些都是我这半年寻到的有关朱家作恶的证据,下官微贱,插不上话,此案,就靠你了。” 其实,早在很早之前,许裕就盯上了朱家。 也搜集了不少罪证,只是,他深知朱家有朱同知护着,还有一个在宁京做吏部尚书的姐夫。 所以,他在等,等一个机会。 就在不久前,谷流云来了缘江城,原本他打算抓住这个机会。 却在无意间得知,谷流云有个心上人,就是朱云凡的表姐,于是,他犹豫了。 直到,谷流云因谷安虞与朱家闹翻,他知道机会来了。 只是,他没想到,孟凌霄也会来。 孟凌霄的为人没人敢质疑,有她插手此案,许裕知道,这案子终于可以见天日了。 孟凌霄神色肃穆地接过那些册子,“且放心,我定全程督促此案。” 于是,孟凌霄带着那堆册子回了住处,此后三天,大部分时间,她都在忙。 忙着追捕罗刹堂那些逃脱的杀手,忙着查朱府的案子,忙着查除知府、按察使等人外,是否还有官员也有问题…… 谷安虞同她一起查了三天。 ** 三日后,缘江城北门内。 孟凌霄骑着马,跟在谷安虞、谷流云马车边,念念不舍道:“将军,你们真要今天走吗?不能再多待几天吗?” 这已经是她不知道第几次出口挽留了。 反正,自知道谷安虞要去宁京后,她就时不时开口说句挽留的话。 因为她的挽留,谷安虞在缘江城多待了两天,不然,她早和谷流云出发前往宁京了。 这几日她天天做噩梦,梦里都是弟妹的凄惨结局。 所以,必须要走了。 谷安虞端着下巴,靠在窗边,笑看着孟凌霄道:“可不能再留了。” “放心吧,待我忙完京中之事,还会南下的,届时,直接前往衡州城找你。” 第32章 朱死牛跑 孟凌霄听完,满意了点,却依旧闷闷不乐,“我当初为什么非要做这劳什子的五州都督?早知道便留在宁京了。” 谷安虞弯着眉眼道:“这里的百姓需要你啊。” “我听闻,阿霄姐姐坐镇的衡州城物阜民安,你来缘江城一趟,便收拾了三个贪官,因为你的到来,今后,缘江城的百姓会好过许多。” 孟凌霄低声嘟哝道:“就算我没来,将军也能解决。” 谷安虞摇摇头道:“有些事,必须要权力在手才能完成。” 要想收拾那些人是容易,但,后续会有很多麻烦。 孟凌霄没再开口,她也赞同谷安虞所说的。 因为,她经历过无权无势的无助,自然知道权势的重要。 无权无势,却硬要挑战权势,对自身是一种残忍。 “见过孟都督。” “孟都督这是要去哪儿?” 孟凌霄骑马跟随谷安虞一行人的车队,到了北城城门口,被堵住了。 城北门口排起了长队,守城军正拿着画像一一比照出城之人。 带人守门的陆鸣枭远远就瞧见了孟凌霄与她身边的车队,于是迎了过来。 “送朋友出城,你这是?”孟凌霄说着,看了眼城门口那群守卫军。 陆鸣枭:“抓逃犯。” 孟凌霄立马心生好奇,“如此兴师动众,对方犯了重罪?” 陆鸣枭:“是卢大牛。” 孟凌霄很是意外,坐在马车内的谷流云直接将头伸出了马车,“卢大牛?他跑了?” “是。”陆鸣枭说着,还抽空透过窗往车内看了眼,“谷姑娘在里面吗?” 谷流云闻言,立马心生警惕,“干嘛?不会又想抓我阿姐吧?” 陆鸣枭无奈笑了笑,“谷四公子多虑了,我只是有几个问题想问问谷姑娘。” 谷流云:“阿姐知道的我都知道,有什么你问……唔。” 他的话还没说完,便被谷安虞捂住嘴,推到了一边,她透过窗看着陆鸣枭,“陆指挥想问什么?” 陆鸣枭:“听说,昨夜你去看过卢大牛。” 谷安虞颔首,“去过。” 陆鸣枭:“据我所知,你与他只见过几次而已,关系说不上好,不知道姑娘为何要去看他?” 此话一出,孟凌霄、谷流云都十分不满。 孟凌霄不悦道:“什么意思?你怀疑将军吗?” 谷流云没开口,却用凉飕飕的目光盯着陆鸣枭。 倒是被怀疑的谷安虞神情甚是悠哉,“卢大侠在这缘江城无亲无故,我今日便要离开了,临走前给他送顿好吃的,有问题?” “卢大侠?阿姐,你怎么叫那大高个大侠啊?就因为他叫你女侠吗?”谷流云记得分明,先前,谷安虞可从未叫过卢大牛大侠,倒是卢大牛一直叫他阿姐女侠。 今天怎么…… 谷安虞:“卢大侠为无辜者鸣不平,杀了恶贯满盈的朱家三口,我称他一声大侠怎么了?” 谷流云噤声了。 卢大牛杀朱家三口确实是为无辜者鸣不平,非因仇恨,也非因私怨,这是确实值得让人敬佩。 所以,他当然当得起一声大侠。 只是,阿姐因他被关了两次牢。 才不要承认他是大侠呢。 谷安虞的话一出,不止谷流云噤声了,连孟凌霄、陆鸣枭也陷入了沉默。 半晌,陆鸣枭才继续道:“昨夜,朱有才死了。” 孟凌霄:?! 朱有才?那不就是朱同知吗? 孟凌霄惊讶的同时,又有几分欣喜。 死得好哇。 与她一样心情的还有谷流云和谷安虞。 “真死了?那可太好了,快说说,他怎么死的?”谷流云凑了半个脑袋到窗边,兴致勃勃瞧着陆鸣枭。 陆鸣枭默了默,道:“是卢大牛杀的。” “杀得好啊!好小子,我承认他确实当得起大侠之称。”谷流云语气十分欢快。 陆鸣枭:“……” 孟凌霄疑惑,“卢大牛不是被关在东城县衙的牢里吗?怎么跑府衙去杀了人?” “而且,他既然跑了,你又是如何确定朱有才是他杀的?” 陆鸣枭:“昨夜凌晨,他从东城县衙越了狱,然后连夜潜入府衙杀了朱有才,他打伤了两名狱卒,又当着那两名狱卒的面杀了朱有才。” “杀完人逃走时,也有其他狱卒看见,本来都差点将他抓住了,可他轻功很好,跑太快了,没追上他。” 陆鸣枭刚说完,谷流云便从马车门帘里伸出个脑袋,道:“现在都辰正时分了吧?卢大牛……卢大侠怕是早逃出城了,我看,你也别再白费力气了。” 陆鸣枭笃定道:“不可能,他绝对没出城。” “我得到消息后,便立马叫人封锁了城门,我肯定他还没出去。” 谷流云:“行吧,随你。” “不过,我们现在急着出城,若是晚了,今晚无法投宿驿站,所以,你先放我们出城。” 陆鸣枭思索了两秒,道:“可以,但要检查你们的车队。” “行,查,给你查。”谷流云不情不愿地开口,而后将马车门帘掀到一边给陆鸣枭看,嘴里还不忘骂骂咧咧,“要不说你和陆临川是同族兄弟呢,都一样惹人讨……唔。” 谷安虞捏住谷流云的嘴,将他推回马车内坐下,“追捕逃犯乃陆指挥职责所在,不得无理取闹。” 说完,她抱歉地看向陆鸣枭,“我阿弟口不择言,见谅。” 陆鸣枭朝谷安虞拱了拱手,“确实耽误了诸位行程,是我该谢姑娘体谅。” 说完,他看了看马车内,又围着车队转了一圈,亲自检查起车队。 待确定没问题后,陆鸣枭直接叫人放行了。 孟凌霄也跟着出了城,一直到城北长亭,车队停下了。 “阿霄姐姐,莫再送了,回去吧。” 孟凌霄翻身下马,走到马车边抓住谷安虞的手,“此去一别,又不知何时才能再……还能再见吗?” “将军,我们还能再见吗?” 谷安虞知道她的意思,这是怕她再失踪,她笑道:“会再见的。” “那……将军能否常给我写信?”说着,孟凌霄指了指谷流云,“谷四有很多飞鸽,你就用他的飞鸽传信于我好吗?让我知道你还在就好。” “好。” 孟凌霄一喜,“那就这么说定了。” 谷安虞颔首,“说定了。” “那,将军一路平安。”怕再耽搁,谷安虞今晚到不了驿站,孟凌霄依依不舍地放了手。 “后会有期,阿霄姐姐。” “孟姐姐,再会啊。” 车队开始摇摇晃晃前行,谷安虞透过窗往回看,孟凌霄的身影被马车挡住了,瞧不见,她只遥遥瞧见了缘江城。 今日,风和日丽,天朗气清。 缘江城上空碧青如洗,一丝阴翳都没有。 第33章 花州屠狼驿 阿霄姐姐:展信佳,与弟已至屠狼驿。均安,可释远念。 “阿姐,写好了?给你鸽子。” 谷安虞刚收笔,谷流云便殷勤地递上一只通身雪白的鸽子。 谷安虞将手中字条卷起,就着谷流云递鸽子的动作,将字条放进鸽子腿上绑着的细竹筒里。 “阿姐,已经叫店家备好饭菜了,阿姐是想在上面吃,还是下去?” 离开缘江城已半月有余,他们已经进到花州境内,此时所住驿站名为屠狼驿。 “下去吃。” 谷安虞说着,从他手里接过鸽子,走到窗边将其放飞。 鸽子扑棱了几下翅膀,如一朵绽放的莲花,渐渐瓢远,转眼没入夜色中。 “走吧,下去。” 谷流云立马起身跟上谷安虞。 “吱呀” 随着吱呀一声,房门被打开了。 只见,门外站了俩立正欲敲门的人。 见门被打开,追风歇了敲门的心思,朝谷流云恭敬开口,“四爷,阿九赶上来了。” 谷流云将目光落到阿九身上。 见他的视线落到她身上,阿九恭敬行礼,“四爷。” 谷流云只颔了颔首,而后转头看向谷安虞,“阿姐,她是阿九,以后,叫她跟着你吧?” “她是女子,你使唤起来也方便些。” 早就想给阿姐寻个贴身侍卫了,只是,他的手下多为男子,为数不多几个女暗卫也被他留在了宁京,此番出门就带了阿九一个女暗卫。 先前,阿九在牢里,他们出发时,她还没从牢里出来。 听追风汇报过,阿九是他们离开缘江城三日后才被放出来的。 今日刚赶上他们。 谷安虞默默瞧着阿九,方才门一开,她就瞧见了阿九,乍一看便觉眼熟,再细看,倒是有了些印象。 先前在牢里见过一次。 想来是谷流云将其派去牢里护她的,只是……初见时,阿九为何会流露出敌意? 见谷安虞不语,谷流云默默凑到她跟前,小声道:“阿姐,就让她跟着你吧。” “阿九身手好,做事仔细,还会些医术,你有什么事都可以交代她。” 谷安虞回过神,点点头,“行。” 谷流云一喜,立马转头叮嘱阿九,“阿九,往后你就是阿姐的人了。” 阿九默了片刻,才道:“是。” “公子,您交代的饭菜备好了,是端上来还是?”这时,恰有店小二上楼问询。 谷流云:“就在楼下吃。” 而后,谷流云与谷安虞一同下了楼。 花州之所以被称作花州,是因为这地方气候特殊,适合种花种草,四季都有鲜花盛开。 不说进入花州后所见的美景,就光说这屠狼驿内外,便装饰着好些花卉。 驿站外种植着各种爬藤类植物,藤上开着各色的花,将驿站装点成了一个童话屋。 驿站内也放着各种盆栽,每个角落单拎出来都能构成一幅画。 光是坐在驿站大堂里,便是一种享受,这也是谷安虞选择在大堂吃饭的原因。 “你问这里为什么叫屠狼驿啊?嘿,这你都不知道,定远将军你听说过吗?” “小看谁呢?定远将军身为女子,却巾帼不让须眉,北定原州,东诛山魑族,西镇龙岭关,这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方才谷安虞姐弟上楼时,大堂里还没坐人,眼下堂内已多出五人。 左窗边的桌上坐了一男一女,两人皆是江湖游侠打扮。 最中间那桌坐了三个男子,两个中年商人,一名老者,三人桌上放着一坛酒,正对话的便是中年商人与那老者,老者顶着酒糟鼻,时不时就会喝上一口。 一听两人提到定远将军,大堂内的人全都下意识看向两人,纷纷竖起耳朵听起来。 而那两人的对话还在继续。 商人:“不过,我问的是这屠狼驿,和定远将军能扯上什么关系?” 老者喝一口酒,道:“这你有所不知,这屠狼驿以前不叫屠狼驿,准确来说,这里就没有驿站,只有一家黑店,那黑店专门谋财害命,投宿其间的男子尽数被杀,女子则是先奸污,再卖到春楼去。” 商人:“停停停,说半天,这到底和定远将军有何关系?” 老者又喝一口酒,道:“别慌嘛,再过会儿就讲到了。” “这是你们的饭菜。” 商人老者陷入短暂的争执,恰在此时,小二端着饭菜来到了谷安虞、谷流云二人桌边。 待小二放好饭菜离开,那二人已经争执完了,还在继续讲关于屠狼驿的故事。 老者喝酒,缓缓道:“那黑店啊害人无数,有一天,一位女侠路经此地……” 商人:“女侠?是定远将军吗?” “哎呀,不是不是,我说你这人能不能不要老打断我的话。”说着,老者又饮酒一杯。 商人:“行行行,你继续讲,我看你何时能讲到定远将军。” “话说,有一天有位女侠路经此地……” “葛三!你又偷懒,厨房里都忙不过来了,你又跑来蹭客人的酒!快去忙活!” 就在老者悠悠然再次开口时,厨房里走出一名身穿红裙的女子,女子面容艳丽,瞧着甚是泼辣,叉着腰将葛三赶进了厨房。 商人抬了抬手,欲要拦着葛三继续讲,却见他已经没了身影,最后只得骂骂咧咧道:“还以为是掌柜的,没想到是蹭酒的,就说怎么啰啰嗦嗦的!” 对面的人给他倒了杯酒,道:“钱兄莫恼,几杯酒罢了,不值几个钱。” 钱姓商人闷闷不乐仰头喝了一口,却又觉得没劲,于是转头问起女掌柜,“掌柜的,这屠狼驿到底为何叫屠狼驿啊?你与我说说呗。” 女掌柜正撑着下巴打算盘,闻声,轻笑了下,道:“你这人还挺执着。” 她笑容艳丽明媚,勾得商人暗暗咽了咽口水。 “就像葛三讲的,这里以前是黑店,有一女子路经黑店,屠尽店中恶人,此事后,官府注意到了这里,将此地定为了官家驿站,因黑店里的人全是盗匪银狼寨的人,便给此驿取名屠狼驿。”女掌柜的话比葛三的简洁,三言两语讲完了屠狼驿这名字的来历。 商人:“嗐,原来是这样啊,我还以为是屠杀色狼的意思呢。” “……” “不是,定远将军呢?怎么全程没出现吗?既没出现,方才那老者提定远将军做什么?” 第34章 穆三娘之邀 商人看起来甚是恼火。 女掌柜笑了笑,道:“这都不明白,勾起你好奇心的手段而已,好让你耐心听他啰嗦,多蹭你几口酒。” 钱姓商人听完,恨得牙痒痒,“这死老头!” “据我所知,你们口中那女侠其实与定远将军是有点关系。”旁边,江湖游侠打扮的男子开口了。 他的话一出,众人纷纷望向他,连女掌柜都不例外,商人更是迫不及待问道:“有何关系?” 男游侠:“有传言那女侠曾是定远将军的副将,程似锦。” “程似锦?没听过。”商人思索良久后摇摇头,表示自己没听说过这个名字。 摇完头,他狐疑地看向男游侠,“你瞎说的吧?定远将军身边的人我也听说过一些,可从未听过一个叫程似锦的。” 男游侠耸耸肩道:“我也是听说的。” 闻言,商人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于是,大堂里静了下来。 谷流云将身子往前倾了倾,“阿姐,真有这么一个人吗?” 谷安虞正心不在焉往嘴里送吃的,闻言,她顿了顿筷子,瞧了谷流云一眼,“什么人?” 谷流云:“程似锦啊,当年你……定远将军身边真有一个叫程似锦的副将吗?” 谷安虞默了片刻,而后颔首,“有。” 谷流云讶然,“真有啊?可我怎么从未听说过这么一个人。” 谷安虞没再回他,只是敷衍地回了一句,“食不言。” 谷流云见此,知道阿姐不愿再提及程似锦,于是没再开口,只是,心中却越发好奇起来。 当年跟着阿姐的人,有封侯的,有当将军的,也有富甲一方的,如今,皆已名扬四海。 程似锦身为阿姐的副将,他竟从未听说过此人。 就算她和孟姐姐一样,当初用的其他名字,如今,也该如孟姐姐一般出名吧。 又或者,改名换姓了? 姐弟俩皆心不在焉地吃着饭,却不知,他俩的对话被其他人听了去。 之后,有目光相继扫过二人。 “哎呦!我竟不知今日驿站来了两位美人。”无意间看清了二人的长相,女掌柜的眼睛都亮了。 她迅速提了壶酒,拿上仨酒杯,扭着腰身来到谷安虞二人桌边,而后将酒壶、酒杯放在了桌上。 见姐弟俩看向她,女掌柜眼波流转,朝二人抛了个眉眼,“不要钱,请二位的。” “不……” 谷流云轻蹙眉头,下意识便要拒绝。 不过,刚说出一个字,便被谷安虞抢了话,“多谢。” 女掌柜笑意加深,不着痕迹地摸着桌沿缓缓坐到空凳子上,“可否与你二人同饮?” 谷流云眉头蹙得深了些,不过,倒是没开口,而是将决定权交给了谷安虞。 “好啊。”谷安虞拿了个酒杯推到女掌柜跟前,“店主怎么称呼?” 女掌柜笑吟吟地给谷安虞斟上酒,“穆三娘,唤我三娘便可。” “姑娘怎么称呼?” 谷安虞先默念了一遍穆三娘的名字,才回道:“姓安。” 出门在外,不向陌生人报真名,这是她的习惯。 “安姑娘。”三娘唤了这么一声,转头看向谷流云,“那我便唤你安公子了。” “要喝一杯吗,安公子?”说着,她斟了杯酒递给谷流云。 谷流云没有纠正她对自己的称呼,只是语气淡淡地拒绝了她递来的酒,“不善饮酒。” “哎呀,那可惜了,这可是上好的花酿。”三娘有些遗憾,却没再强行劝酒,她将递出的酒杯收了回来,笑吟吟看向谷安虞,“我与安姑娘喝一杯。” 谷安虞捏着酒杯,与她碰了一下。 “掌柜的,你区别对待啊,我等也是客人,怎的就请他二人喝酒,不请我们?” 花酿的味道清冽醇香,先前装在酒壶里,又有花香掩盖,闻不着它的味道,倒出酒壶后,酒香瞬间弥漫开来,直接引得其余客人吞咽口水。 钱姓商人率先忍不住开了口,紧跟着,女游侠也开了口,“这酒香好特别,可还有?我愿出钱买。” 三娘先是对着女游侠道:“买,可以。” 说完,她看向商人,“送?不行。” “得出钱。” 商人略微有些恼怒道:“怎么他二人就不用给钱?” “我的酒,我愿卖给谁就卖给谁,你管得着吗?”三娘手肘抵在桌上,手背微弯,撑着下巴,因为袖子宽松,纤细、洁白的手腕直接露了出来。 无论神情还是动作,光瞧着就勾人,商人默默咽了咽口水,“行,我买!来一壶。” 三娘闻言,笑容越发明媚了,她吩咐了小二上酒,而后转头继续与谷安虞喝酒。 “安姑娘,冒昧问一句,你是哪里人士?”与谷安虞喝完两杯后,三娘状似无意般打探起谷安虞的来历。 谷安虞:“嫣州人士。” 三娘默念了一遍嫣州二字,而后边替谷安虞斟酒,边试探地道:“方才不小心听你二人提到了程似锦,听安姑娘的意思,好像挺了解程……” “掌柜的!给我们上最好的酒菜,还有,安排两间房,也要最好的!” 三娘正欲向谷安虞打探程似锦,忽有一道骄纵的女音响起,打断了她的话。 三娘眸中迅速闪过一丝暗芒,但转眼,嘴角便挂上了笑容,“哎,好嘞。” “不过,上面有规定,驿站里最好的两间上房唯有皇亲国戚、或是正三品及以上官员与其家属才能住,不知道,二位是哪位上官的家属?可否有凭证?” 刚走进大堂的是两个女子,一个身穿一袭似火红衣,头上戴着的珠钗也皆是红色系的,眉宇间显而易见的骄纵跋扈,另一个女子穿着黄色系衣裙,面容清丽,气质淡雅文静。 红衣女子见三娘也穿着红衣,仪态还甚为妩媚,当即不悦地蹙了蹙眉,她没回三娘的问题,而是挑剔地打量起三娘,“你有二十多了吧?还穿这么鲜艳做什么?” “一脸招蜂引蝶相,若非这里是驿站,我都要怀疑自己进的是青楼了。” 穆三娘嘴角的笑容僵了僵。 暗暗深吸了一口气,她选择了避开红衣女的话,“还请二位出示凭证。” 红衣女闻言,眸中染上明显的不悦,“急什么?又没说不给你,喏,给你。” 红衣女掏出路引,然后直接粗暴地扔向三娘。 路引被做成了册子,册子的外壳是硬材质的纸,就这么打在三娘脸上,不可能不痛,甚至可能会留下红印。 眼看,册子要拍在穆三娘脸上,红衣女非但不慌,反而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笑。 不过,很快,她的笑便凝固住了。 被她扔出去的册子被旁人截了去。 ? ?今天上架了,开会员可看,求追读 第35章 初见老四心上人 接住册子的人是谷安虞与女游侠,因为两人同时接住的,所以,两人一人抓住了一个角。 两人迅速对视了一眼。 谷安虞朝女游侠微微颔首,放了手。 女游侠眨巴了一下眼,收回手,开始用她那双戴着黑手套的手翻看册子。 她一边翻,一边道:“我倒要看看,是哪位官员的家属如此无礼,竟将路引直接往人脸上丢。” “是给你的吗?你就看!还给我。”红衣女子恼怒地抬起手,欲夺回册子。 女游侠躲开了她的动作,且已翻开册子读起来,“宁京,路……” “路聘婷?静秋?!” 女游侠的话未说完,便被抢了去。 是谷流云抢的话。 他先是蹙着眉,略显疑惑地唤出了红衣女的名字,在看清与红衣女一同进来人时,直接亮了亮眸,有些激动地唤出了她的名。 谷安虞、谷流云坐在靠窗的位置,他们的桌子与门之前立着花架,上面摆着各式各样的花,所以,一开始,双方便被隔开了视线,没能看清彼此。 直到谷流云跟着谷安虞一同走出被花架遮挡的区域,他才看清路聘婷和林静秋。 路聘婷和林静秋也十分意外,没想到能在这儿遇到谷流云。 “四,四公子?你也在这儿啊?” 一见到谷流云,路聘婷当即收起跋扈气焰,秒变文静温和模样,瞧着还有些羞怯。 “呦,怎么没有方才的嚣张气焰了?”女游侠先是阴阳怪气地发问,转眼又一副恍然大悟模样自问自答道,“哦~原来是遇上心上人了。” “你,你胡说什么?”第一次被如此明晃晃地挑破心事,路聘婷气急败坏地开口,说完,她心虚地迅速看了眼林静秋,又看了看谷流云。 见两人正旁若无人地对视着,一副全然没注意到旁人的样子,路聘婷先是松了一口气,又不禁沮丧起来。 这一切,都落在了旁人眼中。 女游侠似是明白了什么,暗暗轻笑了下,将册子递给了三娘,“掌柜的,你瞧瞧这路引,我是不知道这宁京来的路姑娘是哪家千金,你也许会知道。” “好。” “对了,方才谢谢你。”说着,三娘接过了册子,而后不忘也感谢了谷安虞一句,“还有安姑娘,也谢谢你。” 女游侠与谷安虞皆是颔了颔首,并未言语。 “吏部右佥都御史路崇文之女?我记得右佥都御史乃正四品官职。”三娘说着,将路引递还给路聘婷。 路聘婷没有伸手去接路引,而是横眉冷眼地开口,“工部左侍郎……”话说到一半,不知想到什么,她忽然给自己重新套上并不服帖的文静假面,放轻声音道,“工部左侍郎姚漫漫,她是我阿姐。” 闻言,谷安虞看着路聘婷的目光里多了一丝探究。 姚漫漫? 这人她记得。 剧情里的恶毒女配。 不过,剧情里她可不是什么工部左侍郎,只是路府的假千金。 就算真千金回到路府后,也要死赖在路府不肯离去的假千金。 不过,无论如何,这于谷安虞而言,可是个好消息,这意味着,现实并非必须完全与剧情一致。 女游侠听完路聘婷的话,直接嗤笑一声,“一个姓姚,一个姓路,怎么人家就成你阿姐了?” “姐妹就非要同姓吗?”路聘婷脸色十分难看。 女游侠:“不然呢?你如何证明你与她是姐妹?” “我……”路聘婷吞吞吐吐了片刻,猛地林静秋,“静秋姐姐能作证!” 想到一旁的谷流云,路聘婷又立马加了句,“还有谷四爷,他也能作证!” 林静秋早将目光从谷流云身上移开了,她看似关注着路聘婷与他人的对话,其实,满心都在疑惑一件事,谷流云怎么不似以往热情了? 毕竟,若是放在以往,谷流云早在一见面就殷勤地跑过来嘘寒问暖了,可今日…… 莫不是,朱云凡的飞鸽传书是真的? 真喜欢上其他人了? 林静秋不知道的是,谷流云其实很想跑过去对她嘘寒问暖的,但他不敢当着谷安虞的面如此做,也不好意思如此做。 两人都陷入了自己的思绪,直到路聘婷叫到他俩的名字,两人才双双回神,面带疑惑看向路聘婷。 “静秋姐姐,四少,你俩告诉她们,姚漫漫是不是我姐?” 路聘婷说着,直接跑到林静秋跟前挽住她的胳膊,面露恳求看看她,又恳切地看看谷流云。 林静秋微微蹙眉。 谷流云无视她的神情,疑惑道:“姚漫漫?她不是被路家赶出家门,与路家断绝关系了吗?” “你俩感情这么好吗?她都被赶出路府了,你还和她姐妹相称?可我怎么听说,当初赶她出门时,就你最积极来着?莫非,只是传言?” 谷流云此话一出,女游侠和三娘看路聘婷的眼神瞬间变了。 路聘婷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她强行解释道:“我……就算姚漫漫被赶出家门了?她不也是我姐姐吗?我哪里说错了?” “嗤—”女游侠抱着剑,发出一声嗤笑,眸底是赤裸裸的轻蔑,“都将人家赶出门了,就算不是仇人,人家也不愿让你借势吧?” “头一次见到像你如此厚颜无耻之人,为了给自己谋好住处,还真是脸都不要了。” “你……我……算了,我不住上房总算行了吧?随意给我安排一间房。”说完,路聘婷一把夺过还在三娘手中的路引。 女游侠见此,又发出了一声嘲笑。 路聘婷恶狠狠瞪了她一眼,倒是没再开口。 见她这般,三娘心情好了不少,她看向林静秋道:“这位姑娘可有凭证?” 林静秋微微笑着颔首,将路引递给了三娘。 三娘迅速扫了眼路引,而后递还,“原来是林小姐,这就给你安排上房。” 林静秋微微颔首,礼貌道:“劳烦。” 因她是路聘婷同伴,本来女游侠对她还有些偏见,见她如此礼貌后,女游侠消了心头的偏见,道:“同样是宁京城来的小姐,怎么差别就这么大呢?” 路聘婷怎么可能听不出她意有所指,她怒目圆睁狠狠瞪了女游侠一眼,很想骂些什么,却也知道自己讨不到便宜,于是只重重哼了一声,扭头大步走向柜台,吼道:“我的房间在哪儿?带我去。” 第36章 千机盟卢春和 小二似见惯了脾气差的客人,并未多言,只是道了句,“客人随我来。” 而后默默带路。 路聘婷随着小二上楼去了,大堂里安静下来。 谷流云站原地纠结了一会儿,最后还是伸手拉上了谷安虞的胳膊,“阿姐,走,我给你介绍一个人。” 说完,谷流云拉着谷安虞走向林静秋,“静秋,你怎么来……” “请问,我的房间在哪儿?” 谷流云还没走到林静秋跟前,她就带着下人率先迈步走向了柜台前。 谷流云刚说一半的话顿了顿,直接定在原地。 见林静秋一个眼神都没给他,谷流云神色瞬间低落起来,目光追随着林静秋的身影,一直目送她到柜台前,眼看着她被店小二带上楼,谷流云在追上去和不打扰间纠结。 直至再也见不着林静秋的身影,他才沮丧地垂下了头,垂头丧气地回到桌边,摸上了酒壶。 方才还说什么不善饮酒,眼下,一杯接着一杯往嘴里灌,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他这是……”三娘看看谷安虞,又看看谷流云。 谷安虞:“为情所困,借酒消愁。” 三娘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女游侠见两人都没再开口,于是往二人跟前迈了一步,“二位甚是合我眼缘,可否结交一二?” 三娘和谷安虞转头看向女游侠。 女游侠握着剑朝二人拱了拱手,“在下千机盟弟子卢春和。” 三娘微笑颔首,“穆三娘。” 谷安虞讶然,“卢春和?” 卢春和眨巴了下眼,看向谷安虞,“听到我的名字,你好像很惊讶,莫不是听说过我的名字?” 谷安虞没有第一时间开口,而是先朝卢春和手上看去,却见她双手戴着黑色手套,看不出是四指还是五指。 直接问人家是不是四指实在冒昧,于是,谷安虞选择换种问法,“姑娘可认识一个叫卢大牛的人?” “卢大牛?”卢春和神色一亮,问,“你指的可是一个高高胖胖,轻功很好的男子?” 谷安虞颔首。 卢春和神色一喜,“那是我兄长,你与我兄长认识吗?” 谷安虞:“见过几面,他在寻你。” 卢春和听完,神情中染上几分急切,“真的啊?你在哪里见着他的?他可还好?” 谷安虞只回了见着卢大牛的地点,“在缘江城见的。” 有愁绪爬上卢春和的眉梢,她不解道:“怎么跑去缘江城了?” 谷安虞继续道:“他说会在杳城等你。” “杳城?”卢春和低声念了遍杳城二字,便将目光落到了谷安虞身上,“我记下了,谢谢你。” “哦,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谷安虞:“我姓安。” 见她并未说全名,卢春和也并不在意,只是朝她拱了拱手,“安姑娘。” 说完,她兴致勃勃地追着谷安虞问道:“方才接路引时,我瞧你速度快得很,你会武吧?” 谷安虞:“练过一点。” 卢春和嘿嘿一笑,“我就知道。” 说完,她又开始邀请三娘与谷安虞同饮,“相逢既是缘,二位,一起喝一杯?” 三娘与谷安虞都没推辞,于是,卢春和将她俩带去了她与同伴那桌。 “这是我师兄沈千朗。”卢春和先是向谷安虞和三娘介绍了沈千朗,而后又向沈千朗介绍起二人,“这是三娘,这是安姑娘。” 沈千朗朝二人拱了拱手,“初次见面,二位姑娘好。” “来,坐坐坐,既然都认识了,大家一起喝一杯啊。”卢春和招呼着三娘与谷安虞落座,而后提起方才端上来的花酿开始给二人斟酒。 “二位小友是千机盟的?久仰,不知道,能否与几位喝一杯?” 方才暂时隐身看戏的两位商人一听说卢春和、沈千朗是千机盟的人立马端着酒杯走了过来。 卢春和也无所谓他俩出于何种目的,人家既然自己带了酒,那就一起喝呗,于是,她大手一挥道:“那就一起呗。” 就这般,谷安虞几人知道了那俩商人的姓,话多一点的姓钱,话少一点的姓胡。 因为有卢春和在,他们这一桌气氛甚是热闹。 显得谷流云那桌甚是寂寥惨淡。 不过,谷流云只一心借酒浇愁,也没放在心上,只是一个劲灌自己酒,喝完花酿,他又向小二要了两坛烈酒,也不知是嫌杯子太小还是怎么的,他提着酒坛就往自己嘴里灌。 是以,待谷安虞几人散桌时,谷流云已经喝得烂醉,趴在桌上睡着了。 谷安虞叫来追风将人扶上楼去了。 她靠在谷流云房间门口,看着将谷流云安顿在床上的追风道:“去问厨房要碗醒酒汤给他喝下。” 见追风应下,谷安虞这才转身朝着自己房间走。 “站住。” 谷安虞刚走到自己房间门外,正欲推门进去,旁边忽然传来一道娇纵的女音。 这声音方才在大堂里听过,谷安虞还不至于忘记。 她停下推门的动作,转头看向路聘婷。 “谁叫你送四公子回房间的?没看见四公子有下人吗?轮得到你送?”路聘婷抱着手臂,踱步到谷安虞跟前,挑剔地打量起她。 谷安虞暗暗啧了一声。 不用多想,她都能猜到路聘婷为何寻她麻烦。 无非是爱慕她家老四,又误会了她与老四的关系了。 “我想送谁便送谁,与你何干?”谷安虞学着路聘婷抱着胳膊,回她话。 路聘婷:“我与四公子可是旧识,你说与我何干?” 没等谷安虞说些什么,路聘婷便自顾自继续道,“莫要以为向四公子献了殷勤,四公子就会看上你。” “四公子早有心上人,便是今日与我同来之人。” “她可是尚书府的千金,你拿什么和她比?” 谷安虞已经默默靠上了走廊边的围栏。 见路聘婷拉着她与林静秋做完比较了,谷安虞才悠悠然道:“你说的我都听见了。” “可是还有什么想说的?没有的话,我就进去了。” 见谷安虞一副压根没将她的话放在心上的模样,路聘婷心下暗恨,面上她冷哼一声,“以为摆出一副不在意的模样,我就看不出来吗?” “只怕,此刻,你满心都是自卑吧?是不是十分忮忌静秋姐姐?” 谷安虞笑笑道:“你说的是我还是你自己?” 第37章 反正谷流云听我的 路聘婷愣了愣,眸底一闪而逝的惊慌,但很快,怒火爬上她的眉梢,“你在胡说什么?我怎会忮忌静秋姐姐?” “是!我家世是不如静秋姐姐,可我父亲总归是四品官员,何需自卑?哪像你,你……” 路聘婷的话说到一半,忽然顿住了,她想起自己并不了解眼前这女子,只是认定了她想要攀高枝。 她蹙着眉头默了片刻,眸中染上轻蔑之色,将谷安虞上下打量了一番,“都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 “就你这种不清不楚的身份,就算给四公子做妾,怕是都……” “可不兴乱说。”见她越说越离谱,谷安虞连忙出声打断,“我与谷流云只有姐弟情,可莫要往我俩身上套些乱七八糟的关系。” “倒是你……喜欢谷流云吧?” 路聘婷:“我,我没有!” 谷安虞:“想嫁给谷流云?” 路聘婷恼羞成怒,“你,你在胡说什么?!” 谷安虞:“就当你不喜欢他,不想嫁给他,我在胡说好了。” “总归,你也进不了谷家门。” 她不会掺和弟妹的感情问题,但也不代表完全不过问。 如路聘婷这种品性不端的人,谷流云要是敢娶,腿都给他打断。 路聘婷听完谷安虞的话,怒气蹭蹭往上涨,冷笑道:“你以为自己是谁?你有什么资格代表谷家?” 谷安虞:“有没有资格我不知道,反正谷流云听我的。” 路聘婷轻嗤一声,“四公子听你的?你是来搞笑的吧。” “痴人说梦。” 见她不信,谷安虞也不在意,没了再与她闲扯的兴致,她从围栏边上直起身,推门进了房间。 关门之际,门被大力抵住了。 路聘婷半个身子进了门,将门死死抵住,她死死盯着谷安虞,也不说话。 见此,谷安虞扬了扬眉,“怎么?想与我同睡啊?” 路聘婷:“谁要与你同睡?!” 谷安虞:“那你抵着门做什么?莫不是,还要与我闲扯?可时间不早了,早些睡吧。” 说完,未等路聘婷开口,谷安虞将人推了出去。 路聘婷死命抵住,却还是被轻轻松松推出了门,并且还往外踉跄了一段,侧腰直接撞在了围栏上。 路聘婷捂住腰身,面露痛苦之色,在原地缓了好一会儿。 待缓过来后,路聘婷当即暴怒,骂了声,“贱人!” 而后助跑着踹向谷安虞的门。 “吱呀” “啊!” 随着门被打开,路聘婷踹空了,整个人吧唧一声摔在了地上。 “呀,路小姐没事吧?”谷安虞悠然倚着门,瞧着摔在地上的路聘婷,“抱歉啊,不知道你正想踹我门。” “你这贱人!我……啊!” 谷安虞收回打路聘婷巴掌的手,甩了甩手腕,道:“这嘴可真招人厌。” 路聘婷痛苦呻吟着,总算没再骂了 此刻,她只觉脸在痛,脚在痛,屁股也在痛,她想捂都不知道捂哪儿。 “阿九。” 随着谷安虞开口,阿九凭空出现,恭敬道:“姑娘。” 谷安虞指着地上的人,“扔回房间。” “是。” 阿九应了一声,提着哀嚎声不断的人离开,谷安虞合上门,打算洗洗睡了。 这个时节的花州气候十分温和,屠狼驿被各种花卉里里外外包裹着,花香弥漫着整个驿站内外。 是夜,住在驿站内的众人在花香馥郁中进入梦乡,深陷于温和与馨香的包裹中,直至鸡鸣时。 刺耳的尖叫划破寂夜,熊熊大火包围了整个驿站,呛鼻的浓烟滚滚升空。 谷安虞打开走出房间时,外面早已乱作了一团。 驿站着火了,因有绿植掩盖,火势还不算大。 谷安虞转头朝着谷流云的房间奔去。 正欲踹开他的房门,便见他歪歪扭扭地从楼下跑上来,他的身后还跟着追风。 追风正极力劝阻他,“四爷,你就去外面等吧,属下替你去寻谷姑娘与林小姐。” 谷流云完全没有听进去追风的话,只一味埋头往上冲,直到瞧见谷安虞,他才稍稍停了脚步,“阿姐?没事吧?” 谷安虞摇头,“没事。” 将谷安虞上上下下打量了遍,见她确实安然,谷流云松了口气,他将手里打湿的布递给谷安虞,“阿姐,给,这烟气有问题,你快捂上。” 谷安虞:“我用不着。” 谷流云本欲再说些什么,忽而想起谷安虞的特殊体质,于是,他没再劝,看向追风道:“追风,护送阿姐出去。” “阿姐,你先同追风出去,我去找静秋。” 谷安虞:“让追风跟着你,我自己能出去。” 说完,不给谷流云开口的机会,谷安虞直接踏着轻功离开了。 追风眨巴眨巴眼,看向谷流云,“谷姑娘好像并不需要我护送。” 谷流云没说话,转头就朝林静秋所在的房间奔去。 见此,追风立马跟上。 ** 屠狼驿外围满了土匪。 从驿站内逃出来的人没有一个逃出包围的,要么被围在驿站院子里,要么已经与土匪交上手了,也有已经被杀害的。 卢春和连着杀死好些小喽啰后,有个独眼大汉找上了她。 “千机丝?你是千机盟的人?”认出卢春和操纵的铁丝出自千机盟,独眼大汉眉头一皱,眸中多了些思索。 卢春和一边与独眼大汉交手,一边道:“认识啊?看来也是江湖上的,不若报个名?” 独眼大汉一边躲着铁丝,一边道:“小门派,入不得你们千机盟的眼。” “嘶~” 独眼大汉的话音刚落,便觉有铁丝缠上他的胳膊,他嘶了一口气,迅速用刀抵在铁丝与胳膊间,不让那铁丝再深陷入自己的肉里。 同时,还不忘试图用刀割断缠在自己胳膊上的铁丝,却发现,这铁丝坚韧无比,根本割不断。 “独眼哥!小心!” 耳边忽然传来提醒,独眼下意识转头,却见卢春和又操纵着数截铁线朝他袭来。 那铁丝明明是死物,到了卢春和手中却好似活了那般,到了空中就如那入水的鱼儿,灵活又迅速,转眼间,便将独眼缠住了。 “不!” 随着一声悲鸣落下,独眼轰然倒地,转眼间,整个人四分五裂成了几块肉,落在了地上。 周围人看到这一幕,纷纷远离卢春和,眸中纷纷露出忌惮之色。 第38章 解药 与卢春和这边一样情况的还有沈千朗那边。 他手握一柄铁折扇,游刃有余地穿梭在盗匪间,所过之处,盗匪一个接一个倒下,尽是被铁扇割喉而亡的。 而沈千朗衣服上,一滴血都没沾染。 下意识地,众人选择远离沈千朗。 因为没了盗匪纠缠,师兄妹两人汇合了。 “师兄,没事吧?” 沈千朗将扇子啪一声打开,一副风流姿态摇着扇,“能有什么事?就这么点人,都不够我……” 话没说完,沈千朗的脸色蓦地变了下,“不好,内力被封了。” 卢春和的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我的内力也被封了。” “迷烟生效了!给我杀!男的一个不留!”骑马带队的盗匪见他们终于有了神色变化,立刻下了令。 命令一出,本因沈千浪和卢春和心生退缩的盗匪立马跟打了鸡血似的,举着刀冲向卢春和等人。 虽然内力被封,但身手还在,卢春和、沈千朗又解决了好几个盗匪,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二人渐渐开始力不从心,身上也或多或少添了些伤口。 独眼的好兄弟一直盯着卢春和,见她露出力竭之色,他的眼里闪过狠厉,举着刀砍向她。 “去死,给独眼哥陪葬!” 卢春和闻声,立马拉出一节铁丝,将其高举过头顶,挡下了这一刀。 “噌——” 刀锋擦过铁丝,伴着刺耳又细长的声音,擦出一长片火花。 卢春和将手腕一翻,铁丝绞在了刀上。 毒龙见此,改砍为捅,将刀朝卢春和肚子上捅。 卢春和一边后退,一边收紧铁丝。 可那些盗匪不会任由她一直后退。 有盗匪提着刀来到了卢春和的身后与侧面,似约好般,齐齐朝着她的后背狠狠砍去。 卢春和往左边侧了下身,弃了铁丝,毒龙捏着被铁丝缠绕的刀朝旁边踉跄扑去。 卢春和趁此拿出新的铁丝,去挡其他的攻击。 虽知道自己无法全部挡下,但也知道自己能挡下大多数刀,只是,挡下以后呢? 受伤在所难免,甚至……今日怕是要葬身于此了。 可兄长还在杳城等她呢。 不想死啊。 “啪!” 破风声响起,预想中的痛没有传来。 卢春和循声望去,发现那些本该落到她身上的刀有的被击落,有的被鞭子缠住,拽离了盗匪之手。 鞭子一松开,刀身悬空片刻后,咣当咣当落了地。 卢春和看向鞭子的主人,这才瞧见来人是昨夜一同喝过酒的安姑娘。 只见,这位花容月貌的美人挥鞭抽向盗匪,抽中一人便倒下一人,转眼,周围的盗匪全躺下了。 “解药。” 谷安虞走至卢春和身边,塞给她一把奇奇怪怪的草,“分给其他人,生嚼咽下,打坐调息约莫一刻钟时间可生效,内力越深厚,越早生效。” 卢春和刚接过青草,便见谷安虞又走远了,然后和那些盗匪打了起来。 卢春和也没耽搁,当即将草药分发了出去。 分到路聘婷时,她一脸嫌弃道:“什么东西?还要生嚼?我才不要。” 卢春和翻了个白眼,道:“爱要不要。” 卢春和知道路聘婷的脚扭伤了,猜测她就算吃了解药,也没啥战斗力,于是,直接越过路聘婷去给其他人分发草药了。 见卢春和真的不再给她草药,路聘婷气得咬了咬牙。 眼看其他人感激涕零接过卢春和手里的草药,路聘婷冷哼一声,道:“你们的心可真大,她说是解药,就是解药了?” “我可看见了,她手中那草是从那手持鞭子的女人手里得来的,保不准是两人合谋了什么事,你们就不怕她俩合伙算计你们?” 路聘婷的话,确实唬住了一些人,只不过,唬住的人全是她和林静秋带来的侍卫和丫鬟。 沈千朗、三娘、店里的伙计及谷流云的手下,全都吃下了草药。 中了迷烟的人渐渐失了力气,要么死在盗匪手下,要么退进了院子里,卢春和等人又忙着打坐调息。 到最后,与盗匪打斗的就只剩下谷安虞、阿九与逐雨三人了。 以三人之力根本无法将盗匪尽数拦在院子外,于是,有盗匪摸进了院子里,提着刀朝着院子内的众人砍去。 正在调息的卢春和被迫提前结束。 怕其他人也被打断,卢春和直接朝他们道:“你们只管继续调息,我来守着。” “恢复内力,才能全力对付那些盗匪。” 因为卢春和的话,本欲放弃打坐的人重新稳住了心神。 卢春和摸出一根铁丝,站到几人跟前,将他们全挡在了自己身后。 方才服下草药时,众人便分成了两堆,一堆在左躲藏,一堆在右打坐。 路聘婷等人就是在左的那堆。 摸进来的盗匪都是些武功不高的,所以,尽管卢春和有伤在身,也暂时还能应对,不过,往路聘婷那边走的盗匪,她就没空去管了。 是以,当路聘婷瞧见有盗匪过来,却无人对付时,她将自己的侍卫强行推了出去,“上!快上啊!保护我!” 说着,她将林静秋的侍卫也推了出去,“你们也上。”怕侍卫们不愿意,她还威胁了句,“若我死了,你们也得死,还有你们的家人也都得死!” 路家的侍卫确实被威胁到,硬着头皮上了。 林家的侍卫却畏畏缩缩,最后,直接跑去跟卢春和抱团对付盗匪了。 路聘婷发现后,暗自咬咬牙,趁着她的侍卫对付盗匪之际,她默默瘸着腿蹦跶着往卢春和几人身边靠。 只是,才刚蹦出去两步,便被盗匪发现了。 盗匪提着刀直接朝着她砍来。 “啊!” 路聘婷惊呼一声,直接跌坐在了地上,满脸惊恐地看着朝她砍来的刀。 眼看刀便要落在她身上了,路聘婷下意识闭上眼。 料想中的痛并未传来。 反而听到了盗匪的惨叫在她耳边响起,路聘婷蓦地睁开眼。 谷流云高大的背影就那么映入她的眼帘。 路聘婷呆愣愣地盯着谷流云后背,心口处有什么东西在剧烈跳动着,世界好像消失了,她的眼里唯余一人。 谷流云杀光盗匪后,转过身,指着路娉婷身旁道了句“照顾好静秋。”然后头也不回地出了院子。 路聘婷这才猛然回神,侧头看向身侧。 不知何时,林静秋竟被放到了她身旁。 林静秋紧闭着眼,一动不动地靠在墙边,若非心口还微微起伏着,路聘婷都要以为她死了。 若真就这么死去,那该多好。 盯着昏迷不醒的人,在不知不觉间,路聘婷伸出了双手。 第39章 敌退;确诊恋爱脑 路聘婷将双手举到林静秋颈间,颤巍巍地靠近她的脖子。 眼看就要碰到林静秋的脖子了,路聘婷看到她的眉睫轻轻颤了颤。 路聘婷猛地回过神,迅速收回了双手。 “聘婷?” 路聘婷靠她太近了,所以,林静秋睁开眼后,第一时间瞧见的就是路聘婷,她茫然地看着路娉婷唤出她的名。 “静秋姐姐,你……你醒了?”路聘婷努力平息内心的慌乱,装出几分惊喜样,很快又换上一副焦急模样,“驿站着火了,我们遇上盗匪了。” “你不知道,刚才,我们差点就死在盗匪手里了。” 林静秋茫然地望向四周,然后,她看到了四起的火焰,看到了谷流云等人正与人厮杀,看到打坐中的三娘等人。 “这……这是?” 路聘婷:“那些人都是盗匪,我听店里的伙计提过,他们是银狼寨的盗匪,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说着说着,路娉婷又安慰起林静秋,“不过,你也不要太担心,四公子和他的手下都很厉害,我们不会有事的。” 林静秋眉头依旧轻轻蹙着,满目忧心地环视了一圈周围,她撑着地爬了起来。 这时,她才后知后觉想起睡前的记忆,“我记得我是在房间睡着的,怎么……是你将我带出来的吗?” “不是我,是……”跟着起身的路娉婷懵了下,下意识就要说出是谷流云救的她,但话到嘴边却又顿住了。 若静秋知道是四公子救的她,还会像以前那般冷漠疏远他吗? “我也不知道是谁,我……我只是在这儿守了会儿。” 林静秋听完,朝着她露出一抹温和的浅笑,“无论如何,谢谢你。” 路娉婷只沉默着垂眸站在原地。 ** 随着谷流云与追风加入打斗,盗匪死伤人数越发多起来,待卢春和等人调息完毕,盗匪里的带头人终于生了退意。 他不甘心地看着眼前的一切,最后还是喊出了撤。 见人撤走,众人没有追。 谷流云第一时间赶到谷安虞身边,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阿姐,可有受……” 话还没说完,他便已经瞧见了谷安虞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瞬间,谷流云红了眼眶。 “阿九,过来给阿姐治伤。” 阿九闻声赶来,却是顶着一身比谷安虞还要重的伤。 谷安虞朝阿九摆摆手,道:“先给自己治吧。” 阿九没动,看看谷安虞,又看看谷流云。 谷流云:“看我做什么?你如今已是阿姐的人,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于是,阿九恭敬退下了。 “追风,去把马车上的药拿来。”说完,谷流云拽着谷安虞走到旁边坐下了。 而后开始盯着谷安虞身上的伤吧嗒吧嗒掉眼泪,“阿姐受伤了。” “都怪我没护好阿姐。” 谷流云脸上沾了不少烟灰,现在这么一哭,一张美脸顿时成了花脸,谷安虞见了,没忍住乐道:“别哭了,脸都花了。” 说着,她掏出一张帕子递给谷流云,“喏,擦擦吧。” 谷流云眼眶红红,接过帕子,有些委屈道:“你笑话我。” 谷安虞收敛了下笑,道:“行,不笑话你。” 见他抬手擦脸时,手背上露出的伤口,谷安虞轻叹一声,“你自己伤得比我还重呢,还说什么护我?” “你阿姐我可比你厉害,哪需要你保护?” 谷流云一听,眼里再次蓄上泪水,“阿姐,不需要我吗?” “……” 二十几岁的人了,怎么还跟小时候一样? 恰在这时,追风带着药箱来了,“四爷,药来了。” 闻言,谷流云迅速擦了擦眼泪,接过了药箱,从里面翻出一个小瓷瓶后将药箱递给追风,“里面还有伤药,去分给其他人吧。” 追风应下,迅速接过药箱。 刚要走,便听见谷流云又道了句,“记得给林小姐也送一瓶。” 追风再次应下,暗忖道:终于想起林小姐了,这才对嘛。 他还以为,四爷有了骗子阿姐就忘了心上人呢。 拿到药后,谷流云开始给谷安虞手上的伤口上药,一边上药,一边小心翼翼道:“阿姐怪我吗?” 未等谷安虞开口,他便瓮声瓮气地自语道:“该怪我的。” 谷安虞不明所以,“嗯?怪你?怪你什么?” 谷流云心虚道:“方才,我只顾着救静秋,都没将你护送出驿站,还让你独自在外对敌,阿姐该怪我的。” 谷安虞听完,只觉得好笑。 她没有回答谷流云的问题,而是先问了句,“那位林小姐便是你的心上人吧?” 谷流云耳尖微红,眼神也变得闪躲起来,扭扭捏捏道:“我……” 我了半天,愣是没有后话。 谷安虞瞧着他认真道:“我确实不愿见你冒着危险去救她。” 谷流云蓦地抬头,眸中染上一丝紧张与黯然,“阿姐也觉得我不该喜欢静秋吗?” 谷安虞敏锐地抓住了谷流云说的也字,心下暗自疑惑了下。 有人与他说过不该喜欢林静秋? “我可没这么说。” 谷流云眸中的黯然之色一扫而空,他期待地看向谷安虞。 谷安虞看出来了,他希望得到肯定。 看来,很少有人甚至没人赞成他喜欢林静秋。 “感情之事,本就不受人控制,没有什么该不该喜欢。” “我只是不愿见你冒险救她,因为在阿姐心里,你的安全比一个陌生女子的性命重要得多。” “阿姐,我……”谷流云乖乖坐直身,吞吞吐吐地开口,却始终挤不出后话。 谷安虞:“我说这些,并非是想叫你为难。” “能冒险去救心爱之人,这是一种值得赞美的品质,阿姐很欣慰,我们老四拥有这种品质,所以,我怎会怪你呢?” 听谷安虞夸他,谷流云耳尖微红,有些不好意思。 谷安虞:“只是,你该明白,这样的付出都是你自愿的。 是你为获取人家姑娘芳心单方面所做的付出,终其一生,你可能都无法从那位姑娘那里得到你想要的回应。” 谷流云迫不及待道:“不需要!” “她不需要回应我,只要接受我对她好就行。” 谷安虞:“……” 很好,确诊恋爱脑。 第40章 托底 默了片刻,谷安虞才继续道:“现在不需要,未来也不需要?” 谷流云沉默了。 “无论现在还是未来,你都不能强求林姑娘回应你。 无论结果如何,你都得接受。 不能因求不得就伤害人家姑娘,也不能因此就自暴自弃。 这些,你能做到吗?” 谷安虞之所以要说这些,是因为,剧情里有写,谷流云会因对林静秋求而不得,便绑了人家,想要搞强制爱。 谷流云不知道这些,只是在听完谷安虞的话后,想起了林静秋一直以来对他的态度,于是,神色渐渐黯淡下来。 “阿姐也觉得,静秋她永远不会喜欢我吗?” 见他又用到也字,谷安虞挑了下眉,问:“你想从我这儿得到怎样的答案呢?” “我……”谷流云只说了个我字,便陷入了沉默。 谷安虞见此,轻叹一声,道:“若你想问我,最后林姑娘是否会喜欢上你,阿姐只能告诉你,不知道。” “未来之事,我哪能确定?” 哪怕知晓剧情,谷安虞也不觉得未来已经被注定。 她始终相信,真实的世界里没有什么已经注定的结局。 她只信脚下正走的路,与当下迈出的步。 “虽不知她未来是否会喜欢你,但我可以确定,可能性不大,因为她所求的,你并不具备,就算你具备,也未必能俘获她的芳心。” “若你想问,你是否值得被爱?那阿姐的答案是肯定的。” “虽然我们老四有不少缺点,但也是有很多优点的。” 又是被打击,又是被夸,谷流云心情有些复杂,他蔫蔫地耷拉着脑袋,喃喃道:“这么说来,我确实不该再喜欢她了,可……” 谷安虞暗暗啧了一声,伸手戳了下他的脑袋,“方才的话一点儿没听进去吗?” “凡不违法背德之事,就没有该不该的说法,只有想不想,愿不愿。” “若听完我方才的话,你也料想了未来可能有的结局,都无法改变你喜欢她的心,你就去喜欢。” 谷流云蓦地抬头,眸中多了些希冀之色,“阿姐说这么多,不是劝我不要继续喜欢静秋吗?” 谷安虞:“我劝你,你就能不喜欢她了?” 谷流云沉默了。 谷安虞拍了拍谷流云的肩膀,轻声道:“在此之前,应是已经有很多人劝你不要再喜欢林姑娘了。” “但阿姐猜,你并不喜欢那些劝说。” “所以,且按照心意去做吧。” 谷安虞当然知道,谷流云与林静秋之前的感情,有很大可能会是小说那样的结局。 可她也知道,她暂时改变不了谷流云的心意。 既如此,不如选择支持他。 为一个外人伤了亲情,不值当,索性叫他随心而为好了。 她可以慢慢开导他,若开导不了,那就给他托底,只要她活着,总不会让他走上反派之路。 至于,他未来可能受的感情伤…… 人生嘛,哪会事事如意? 吃吃爱情的苦,也算一种人生体验不是。 不知道谷安虞心中所想,反正,谷流云听完她的话,眼眶又红了。 他就知道,只有阿姐会永远支持他。 谷流云吧嗒吧嗒掉着泪,趴到谷安虞腿上呜呜呜哭起来,瞧着很是可怜。 谷安虞见此,轻叹一声,抬手拍了拍谷流云的的发顶…… 谷安虞姐弟俩坐一起上药谈心,入了某些人眼,却是一幅你侬我侬的画面。 路聘婷死死盯着这一幕,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贱人!” 忍了半晌,还是没忍住,路聘婷咬牙切齿地低声咒骂一声。 林静秋正埋头看丫鬟给她上药,闻言,诧异侧眸,“聘婷,你……” 路聘婷回神,“我,静秋姐姐,我没说你,我说的是那个狐媚子。” 说着,路聘婷指了指谷流云所在的方向,“静秋姐姐,那女的太贱了,竟勾得谷四公子绕着她团团转。” 林静秋循着路聘婷指的方向看去时,恰好瞧见谷流云趴在谷安虞腿上哭的这一幕。 林静秋顿了顿,下意识蹙了下眉,很快,眸中爬上一抹深思。 看来,这女人于谷流云而言当真不同。 盯着那边瞧了片刻后,林静秋便将目光收回来了,继续盯着丫鬟给她上药,只是,有些心不在焉。 路聘婷见她收回目光,立即撺掇道:“静秋姐姐,你可不能再坐以待毙了。” 林静秋看向路聘婷,“什么?” 路聘婷恨铁不成钢道:“你再不出手,四公子就真的要被那狐媚子勾走了。” “她一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野蛮女子,哪里配得上四公子。” “静秋姐姐,听我一句劝,莫要再对四公子如此疏离了,四公子喜欢了你两年,那女人定然比不过你,我相信,你只需给四公子一个笑脸,他怕是命都愿意给你。” 林静秋听了,不甚在意道:“我要那没用的东西做甚?” 路聘婷:“……你真要眼睁睁看着他被其他女人勾走?” 林静秋不赞同道:“我与他既无婚约,也非两情相悦,他喜欢谁,那是他的自由,我去掺和人家的感情做什么?” “可……可他以前喜欢的是你啊,不,不是以前,就算现在,定也是更喜欢你的,你……” 路聘婷的话还没说完,林静秋忽然起身了,“我的药上好了,我先去看看带的人还剩多少。” 说完,她直接起身离开了。 路聘婷眼看着她离开,暗自咬了咬牙。 太不公平了!为什么会这样? 明明她那么喜欢四公子,却得不到四公子一个正眼。 可林静秋呢,她什么都不用做,甚至,连一个笑容都不愿意露给四公子,却能得到偏爱。 凭什么呢? ** “安公子。” 给谷安虞的手伤上完药,谷流云就催着她去马车内给其余伤口上药了。 他自己则是直接褪下一半上衣,叫来追风给他上药。 药上完,他正整理衣物,卢春和一行人走来了。 “今日,多谢你与令姐了,若非你们及你们的手下,我们怕是就要葬身于此了。” “多谢。” 随着卢春和开口,其他人纷纷拱手,朝着谷流云深深躬身行礼。 “无需客气,今日若没有你们的加入,我们亦无法退敌。” 谷安虞上完药回来了,恰好听到了卢春和等人的感谢之词,于是直接接了话。 “安姑娘。” 卢春和一行人朝她拱了拱手。 比起昨夜一起喝酒时的随意,无论动作还是神情,瞧着都拘谨、严肃了些。 谷安虞抱拳回以一礼,而后看向穆三娘,“三娘,你久居于此,可知道方才那些盗匪从哪儿来?” 第41章 疑点重重 三娘闻言,立马回道:“他们是银狼寨的人。 他们长期盘踞于云州与花州交界处的山林里。 官府每年都会派人围剿,却一直没能将他们彻底剿灭。 他们就像野草一样,就算被围剿,也会很快重新集结起来,继续迫害周边百姓及过往之人。 我记得上一次剿匪还是在两个月前。 花羽城指挥使亲自带队前往剿匪,虽说没能端掉盗匪老巢,却也杀了不少盗匪。 我本以为,半年内那些盗匪都不敢再出来作恶了,没想到竟这么快就有了行动。” 听完三娘所述,谷安虞微微颔了颔首,而后便陷入了思索。 钱姓商人默默凑到三娘身边,问:“银狼寨?是不是先前提到过的那个盗匪帮派?就是在这儿开过黑店的那个?” 三娘颔首,“是。” 这时,谷安虞恰从思索里回神,她继续问三娘,“这里成为驿站后,他们来过这里多少次?” 三娘:“这是头一次。” 屠狼驿站于五年前设立,自屠狼驿被设立,穆三娘就是这驿站的管理人了。 五年间,虽常听银狼寨的人出来作恶,却从未来过这驿站。 不知怎的,今日竟来了这儿。 钱姓商人听了两人的对话,当即疑惑道:“怪了,之前都没来过,怎么今天……嘶~莫不是,这驿站内有人或者物吸引了他们?” 话问完,钱姓商人忽然变了脸色,道:“我与胡兄皆是商人,该不会,他们是盯上我与胡兄了吧?” 钱姓商人刚将话说完,忽而想起他的东西,于是当即转头跑开了,“我的货!” 胡姓商人也跟着跑开了。 两人离开后,谷安虞继续问三娘话,“你可知,方才是哪些人最早出来的?” 三娘看了眼谷流云,“我出来时,安公子的手下已经与盗匪打起来了。” 谷安虞颔首,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追风,“去问问其他人,那些盗匪可有特别针对某个人?或者有何不寻常之处?” 那钱姓商人的猜测应该是对的,银狼帮很可能是带着目的前来的。 追风听完,当即道:“当时我正值夜,是我最早发现失火的,也是我最早发现盗匪行踪的。” “他们有没有特意针对什么人我不清楚,但我注意到,放置车马、货物的房间并没有起火,哦,对了,火势最大处是林小姐与姑娘你的房间。” “林小姐还被下了迷药。” 经追风这么一说,谷流云也想起了方才的事,“我寻到静秋时,她还在昏迷中。” “我进驿站寻你和静秋时,其他人都已经出来了,阿姐,你是否也被下了迷药?” 谷安虞不太确定道:“没有吧,许是昨夜酒喝得有点多,睡太沉了。” 她体质特殊,迷药对她是无效的。 所以,只能通过屋内是否有迷药味道来确定,是否被下了迷药,但,醒来时,她着急看外面的情况,直接就出来了,并未注意屋内情况。 谷流云听完,信了她的说辞。 因为,昨夜他也喝多酒了,是被追风背出驿站后才被吵醒的。 旁边,卢春和听完他们的对话,得出了一个结论,“这么说来,那些盗匪除了想要货物与车马,还是冲着那位林小姐来的?” 其他人没说话,算是赞同了卢春和的总结。 “阿姐,我,我去看看静……林小姐?” 谷安虞是他阿姐,在她面前直接叫静秋的名就算了,可不能在外人面前也这般叫,免得被说孟浪。 静秋若知道,该更讨厌他了。 谷安虞朝他颔了颔首。 见她点头,谷流云显而易见地开心起来,当即迈着步子离开了。 去看林静秋前,谷流云叫走了追风。 一转身,谷流云便冷了一张脸吩咐起追风,“去一趟阿姐的房间,看看有没有被下药的迹象?” “林家那些下人也查一下。” 追风应声离开了。 ** 谷流云疾步走到林静秋跟前,彼时,林静秋正清点她带来的物品。 “静……林小姐。” 听到谷流云的声音,率先应声的不是林静秋,而是站在她旁边的路聘婷。 “四公子,你来了?”路聘婷一脸惊喜,她殷切地上前,“方才你救了我,我还没说一声感谢……” 路聘婷的话还没说完,便见谷流云已经越过她,朝着林静秋走去了。 路聘婷身形一顿,直接僵在原地。 原本,脸上还刻意挂着端庄浅笑,也一并僵在了脸上。 她暗暗攥紧拳头,指甲差点掐进肉里。 “四公子。”见谷流云都走到跟前了,林静秋没再装看不见,她朝他微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 谷流云见她终于肯理会自己了,心情好了不少,“你,你好些没?身上的伤都上药没?有没有不适之处?” 林静秋:“一切都好。” 说完,林静秋又开始继续拿着单子清点行礼。 谷流云见她没再看自己,失落了一瞬,但很快又打起了精神,“林小姐,还未问过你,为何会来这花州?” 林静秋:“只是路过。” “半月前,我收到两位舅舅离世的消息,当日便从宁京动身了。” 谷流云这才想起朱有才兄弟俩身死之事。 静秋是他们的外甥女,确实该跑一趟。 “抱歉,让你想起伤心事了。”虽然那俩姓朱的该死,但谷流云还是不愿见心上人伤心的。 林静秋没再回他话,而是将手上的物品单子收了起来,开始吩咐丫鬟,“通知下去,好好休整一下,天亮就出发,放弃原来的路线,走花羽城。” 丫鬟应下,转身去通知其他人了。 “天亮就要走?这般着急吗?”谷流云不赞同地开口。 林静秋终于将目光从随行物品上移开,给了谷流云一个正眼,“没能赶上两位舅舅的丧事已属不孝,不敢耽搁。” 谷流云轻蹙起眉头道:“可,这才刚遭遇了盗匪,继续仓促赶路,终究不妥。” 林静秋:“出门在外,是会遇到些危险,但总不能天天遇到吧?” “接下来我们会一直走官道的,四公子不必为我等忧心。” “可……”谷流云皱眉说了个字后,看了眼周围,而后拉着林静秋去了旁边,“你随我来。” 说完,也没管林静秋应不应,直接拉着人去了旁边没人的地方。 第42章 轻功跟谁学的? 顾流云将方才他们得出的结论细细说给了林静秋听。 林静秋听完后陷入了沉思。 谷流云:“火是盗匪放的,他们也放了迷烟,但你中的迷药肯定不是他们下的,你带来的那些人中很可能有人存在问题。” 谷流云很早以前就派了人保护林静秋。 虽然不是近距离守护,但肯定能做到不让陌生人靠近林静秋的房间。 所以,能够给林静秋下迷药的,只可能是她身边之人,或者…… “我已知晓,多谢四公子。”沉默过后,林静秋看向谷流云,认真道谢。 说完,也不等谷流云开口,林静秋直接转身去寻手底下的人了。 谷流云抬了抬脚,本欲跟上去,但想到要告诉她的事都说完了,便没再追上去。 恰在此时,追风回来了。 “四爷,谷姑娘的房间确实被放入过迷烟。” 与盗匪所放的迷烟不是同一类,所以,追风很容易就分辨出来了。 谷流云双眸微微眯了眯,眸中染上冷意,“阿九呢?叫她过来。” 追风应了一声,去寻阿九了。 不过几息间,阿九便出现在了谷流云跟前。 谷流云冷冰冰的目光扫向阿九。 阿九身形一颤,直接跪下了。 谷流云:“我叫你护好阿姐,你就是如此护的人?为何有人往阿姐房里放了迷烟都不知晓?着火时,你人又在哪里?” 阿九将头垂得低低的,“当时属下也被迷晕了,还是姑娘醒后帮我解的迷药。” “属下知罪,请四爷责罚。” 谷流云:“废物,不是会医吗?还能被迷晕?” “我让你护阿姐,不是让你被阿姐护。” “罢了,回到宁京后,你也不必再跟着阿姐了,去昼月山庄找谷温眠,什么时候学好医术了,什么时候回来吧。” 阿九默了默,最后还是应下了。 阿九退下后,谷流云看向追风,凉幽幽地开口,“我要知道,到底是谁往阿姐屋里放了迷药。” 追风立马应下,转身去查了。 追风一走,谷流云便去寻谷安虞了,只是,在驿站周围寻了好几圈,都没寻到谷安虞的身影。 不仅谷安虞不见了,穆三娘、卢春和、沈千朗三人也都不见了。 谷流云只好寻上那俩商人。 “二位可有见到我阿姐?” 钱姓商人:“她没告诉你吗?是了,她让我帮忙转告来着。” “你阿姐、卢女侠、沈少侠还有那个女店主,他们四人一同去寻银狼寨的位置了。” “走之前,那女店主还派了店里的小二去花羽城给官府传信。” 谷流云神色骤变,“何时走的?往哪个方向走的?” 钱姓商人:“刚走没多久。” “你阿姐不带你,是希望你就在这儿守着,怕盗匪再来。” 说着,钱姓商人默默抓住谷流云的胳膊,“公子,你可千万不能走啊,我们这些人要么不会武功,要么武功平平,你和你的手下走了,我们很危险的。” “不止我们,那两个姑娘与你是旧识吧,她们也需要保护。” 说着,钱姓商人还朝林静秋、路聘婷方向看了看。 虽然不知道谷流云与那俩官家小姐是何关系,但,谷流云在乎那个黄衣女子,这一点他还是看得出来的。 确实,听完钱姓商人的话,谷流云打消了亲自去找谷安虞的想法。 不过,他还是问了谷安虞几人离去的方向,又命逐雨带了大半人去帮忙。 ** 银狼寨的老巢不好找,谷安虞几人循着那些盗匪留下的踪迹,从天光刚放亮时寻到了正午时分,总算是寻到了他们的窝点。 “啧,这地选的,三面悬崖,一面守卫重重,不好进呐。”四人躲在距银狼寨大门不远处的丛林里观察了好一会儿,沈千朗率先发出了感叹。 卢春和紧跟着道:“也不好攻。” 说着,卢春和指了几个位置给其他几人看,“那里、那里、还有那里全都设有机关。” “就那几个机关,加上寨子里的盗匪,不来几千人,都攻不下这地儿。” 沈千朗赞同地点点头,跟着接道:“就算真来了几千人,勉强将这地方攻下来了,死伤也必定十分惨重。” 三娘听完,轻叹一声,“这也是为何官府一直没能将其剿灭干净的原因吧。” 谷安虞盯着寨子方向瞧了良久,最后问了句,“你们仨轻功如何?” 三人齐齐侧头看向谷安虞。 谷安虞:“顺着悬崖爬上去,应该可以潜入寨子,你们三人中,可是有人能做到?” 卢春和率先举手,“我!虽然我纯靠轻功上不去,但我可以借用千机丝。” 沈千朗:“我也没问题。” 三娘:“我,我轻功一般。” 谷安虞点着头道:“既如此,三娘你就在此等着官府的人,我们三个潜进去寻找机会,到时候兴许能来个里应外合。” 三娘:“啊?你们仨都进去吗?我……我,我要如何得知你们是否得手了?” 沈千朗:“这样吧,师妹留下,我与安姑娘进去,待我们得手,我用我们师门特有的传信方式告知师妹。” 卢春和不依,“不行!我要去!怎么不是你留下,我进去?” 沈千朗:“你武功高,还是我武功高?你进去,确定不是给安姑娘拖后腿?” 卢春和:“我……我怎么就拖后腿了?” 谷安虞想了想,赞同了沈千朗的话,“我看可以,那就你俩留下吧。” 谷安虞此话一出,本来还想反抗一下的卢春和直接没声了。 不知为何,这安姑娘明明也大不了她几岁,卢春和就是忍不住想服从于她。 卢春和听从了谷安虞的安排。 谷安虞、沈千朗走之前,谷安虞叮嘱了二人一句,“通知你们之前,万不可提前行动。” 卢春和、三娘一脸严肃地应下。 ** 后山。 悬崖上,两道残影,在悬崖边凸起的石壁间迅速移动。 移动至一半,有道残影率先停了下来。 “不行了,安姑娘,我不行了,歇会儿。”沈千朗苦哈哈地开口叫停谷安虞。 见她停下等自己,沈千朗长松了一口气,他苦着一张脸问:“我说安姑娘,你这轻功跟谁学的呀?怎的如此厉害?” 沈千朗自认为自己的轻功学得不错,算是千机盟里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没曾想,竟是被一个看起来没有自己大的姑娘给比下去了。 以至于,他有些怀疑人生。 谷安虞没回他的问话,反而问了句,“你的轻功呢?跟谁的学的?” 第43章 被绑的压寨夫人 沈千朗没想到她会如此问,先是愣了愣,继而遮遮掩掩道:“自,自然是跟我师父学的。” 谷安虞笑,“巧了不是,我也是跟我师父学的。” 沈千朗:“……” “哈,是很巧哈。”沈千朗干巴巴回了这么一句话,然后闭嘴了。 他当然不满足于谷安虞的答案,也想要继续追问。 只是,他都没法回人家的问题,哪好意思继续问啊?人家又凭什么认真回答他? 想明白这点,沈千朗也就没再追问。 休息好后,两人踏着轻功继续往上飞。 大约一刻钟后,两人终于能看见悬崖顶了,在登顶之前,谷安虞叮嘱了沈千朗一句,“小心些,上面可能有人守着。” 沈千朗点点头,放轻了动作。 “什么人?” “快,射箭!” 悬崖顶上果然有人守着,还未等谷安虞、沈千朗登顶,便被发现了。 于是,密密麻麻的箭矢,如骤雨般落下,朝着谷安虞、沈千朗直直射来。 见被发现,两人也不再有所顾忌了,直接加快了速度。 沈千朗掏出折扇转着扇子挡箭,谷安虞则扯下腰间的软鞭,挥鞭缠住箭矢。 登顶之时,谷安虞直接一挥鞭,将方才缠在鞭子上的箭矢全还给了悬崖之上的人。 沈千朗手里的折扇开开合合,折扇随他一同穿梭在盗匪间,很快就放倒了一大片人。 两人出手,几乎都是一击毙命的。 那些盗匪数量虽多,却皆武功平平,根本不是两人的对手,所以,很快便全部倒下了。 有闻声赶来的,也都被两人给杀掉了。 “有跑掉的吗?” “放心,一个没跑。”沈千朗说着,唰的一下打开折扇,摆出一个自以为很帅的姿势摇动起扇子。 见谷安虞正盯着满地尸体思索,沈千朗提议道:“要不全扔悬崖下?” 谷安虞:“就算将尸体全丢下去,这么多人不见,怕是很快就会有人发现,有人潜入这事,怕是很快就会被发现。” “不如这样吧,一会儿你装作被他们抓住,迷惑一下……”看了眼沈千朗的穿着,谷安虞提议道,“介意换身装吗?” 沈千朗:“?” 谷安虞:“先前在屠狼驿外,那盗匪首领发号施令时,欲留女人性命,所以,你可以扮成女子。” 沈千朗:? “我……非得扮吗?” 谷安虞:“你落入他们手里,肯定马上被杀,扮成女人的话,估计会先被关起来。” “银狼寨里肯定关了其他女人,他们要是恰好将你与那些女子关在一切,说不定我们还能解救出那些女子。” 谷安虞此话一出,沈千朗沉默了片刻,半晌才一副豁出去的模样道:“行,我扮。” “可是,我去哪儿找女装?” 谷安虞:“寨子里肯定有,你先扮好女装,再装不小心被发现,然后被抓就行了。” 沈千朗将手中折扇一合,道:“行。” 避免太早被发现,两人还是将那些尸体丢下了悬崖,顺便将悬崖边的血迹也掩盖了一下。 ** 半个时辰后。 谷安虞与已经扮成女人的沈千朗来到了银狼寨最中心的地带。 这时,两人才发现,从训练广场到银狼寨的议事堂,到处都挂着红绫,一派喜气洋洋的热闹景象。 “哎?这是要办喜事吗?” 沈千朗疑惑出声。 谷安虞看着眼前这一幕,脑海里浮现出一些,在地球时,从电视上看过的一些影视剧情。 下意识地,谷安虞便觉得,此情此景应是,银狼寨的当家抢了个压寨夫人回来。 谷安虞:“从现在开始,我俩分开行动,你去寻找这寨子里是否有其他女子被囚于此,我去找机会给他们下药。” “对了,若是没人发现后山的情况,你就无需出去。” 沈千朗点头,“行。” 就这样,两人分开了。 谷安虞本来是要去寻厨房或放酒的地窖之类的,没想到,厨房、地窖等这种地方没寻到,倒是先寻到了一处看守很严的院子。 院子里到处挂着红绫,里里外外地守了许多人。 按照谷安虞看了那么多电视的经验,她敢肯定,那个被抢来的压寨夫人就被关在里面。 如此想着,谷安虞便暂时放弃了寻找厨房或酒窖的想法,打算先看看里面的人是否安全。 谷安虞悄悄摸到院子后方,又悄悄爬上了屋顶。 寻了处好揭瓦的地方,谷安虞悄悄揭开了一片瓦。 透过空隙,恰好可以看见床的位置。 房间里一片红色,床幔、床单、杯子等全是红的。 这就显得坐在床上的女人有些突兀,因为她穿着一身主色系为黑的衣裙。 女人的双手双脚都被绳子绑着,头发梳得十分精致,发间别着一枚银流苏玉簪,整个人端端正正地坐在床边,看不出丝毫慌乱。 谷安虞一眼便看出来了,这黑衣女子会武。 房间里除了黑衣女,并没有其他人。 看来,一时半会儿不会有危险。 想着,谷安虞打算离开了。 恰在这时,房间的门被推开了,谷安虞欲要盖瓦的动作停下。 一个身穿绿色衣裙的女人带着俩侍女进了房间,两名侍女手上各自端着个托盘,一个托盘上放着件大红色的喜服,另一个托盘上是价值不菲的发饰。 给谁准备的?这不言而喻。 绿衣女人与俩侍女进门后,门就被关上了。 “姑娘,我等来替你更衣。”绿衣女带着侍女走到被绑女子跟前。 说着,绿意女弯下腰,开始给坐在床上的女人宽衣解带。 从绿衣女和侍女的视角是看不见黑衣女背后的动作的,所以,她们不会知道黑衣女人已将手上的绳子挣断。 不过,谷安虞瞧见了。 绿衣女已经解下黑衣女的腰带,正打算给黑衣女宽衣。 她的手落在黑色衣襟上,将其顺着黑衣女子的肩膀缓缓褪下,白皙如雪的肩就那么露了出来。 眼看着要露出更大片的肌肤,黑衣女动了,她抬了抬手臂,迅速将绿衣女打晕。 接着,身形如鬼魅般闪身到俩侍女跟前。 俩侍女瞪大眼的功夫,黑衣女已经贴近了两人。 仅在碰面的瞬间,俩侍女就双双闭眼倒地了。 倒地时,黑衣女还伸了伸腿,用脚接了下俩侍女,避免两人倒地时发出碰撞声。 是以,整个过程都没有发出太大的声音,外面绝不会有人知道里面发生的事,除了看完全程的谷安虞。 谷安虞正暗叹黑衣女的身手,忽见她抬了头。 猝不及防地,两人的目光就那么对上了。 ? ?求票~ 第44章 黑衣美人;寨中内讧 本来,因为视线过高,谷安虞还看不清黑衣女的样貌,因着她抬头的动作,谷安虞看清了。 仅一眼,谷安虞便有些移不开眼了。 她还从未见过如此美的一张脸。 不仅脸美,整个人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独特的美。 明明有着一身雍容闲雅的气质,神态却甚是妩媚。 随着抬头的动作,她伸出修长白皙的手指捏住衣襟,于是,那黑色布料在白皙的肩膀自下而上滑过,最后,将肩膀严严实实盖住了。 “嘘—” 盖上自己的香肩后,黑衣美人抬起食指,朝着谷安虞无声嘘了一声。 配着她那张美得极具攻击性的脸,以及妩媚惑人的神情,简直蛊惑性十足。 若这世界有妖,谷安虞肯定会在第一时间怀疑她是狐狸变的。 谷安虞见过美人无数,很少被美色所迷惑的,但今天,她头一次被美色迷住了。 是以,美人已经走到门口,她都没发现。 直到房间的门被打开,美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房间内,谷安虞这才堪堪回神。 谷安虞知道,黑衣美人既然出了门肯定会和盗匪打起来。 所以,在去帮黑衣美人与寻找机会下药间,谷安虞犹豫了那么几秒。 犹豫过后,她选择了离开。 不是不想去帮黑衣美人,只是,若是叫人发现,便算打草惊蛇了,届时,要想寻机会下药就难了。 谷安虞飞得太快。 并不知道,她前脚刚消失,后脚,方才在房间内的黑衣美人便出现在了屋顶上。 见屋顶没人,黑衣美人蹙了蹙眉。 又谨慎地在周围寻了一圈,确定周围没有活人后,踏着轻功离开了。 ** 谷安虞踏着轻功在寨子里转了大半圈,总算寻到了正在备菜的厨房。 厨房里人来人往,很是热闹。 谷安虞躲在暗处观察着,打算找个时机往菜里下药,只是,还没等她寻到时机,便见其中一个厨师往菜里放盐的空隙还跟着加了些白色粉末。 谷安虞:? 她敢肯定,那绝对不是什么调味料。 毕竟,没有大厨会往怀里藏调味料,而且,还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 会是什么呢?迷药吗? 银狼寨的大厨为何往菜里下药? 谷安虞怀着疑惑,继续躲在暗处观察。 不多时,来了个巡查的,说是来看看菜品准备得怎么样的。 对方大摇大摆地进来,那些炒好的菜,每个菜基本上都被他尝了一口,而他尝菜期间,谷安虞分明看到有白色的粉末从他手里流出,混入了菜品中。 谷安虞:“……?” 这又是什么情况? 这银狼寨出内讧了?自己人要算计自己? 怀着疑惑,谷安虞又躲在暗处观察了会儿,然后发现,没多久又有人往菜里下药。 然后一个接一个。 眼看着所有菜品都被洒上了一层白粉末,谷安虞沉默了。 但凡是个人,都能看出这菜有问题了吧? 谁还会吃啊? 那些下药的到底在想什么? 无论如何,谷安虞是打消了往菜里下药的想法,她打算去酒窖看看。 酒窖离厨房不远,谷安虞很快就寻到了。 顺利潜入酒窖后,谷安虞掏出迷药就要往酒里洒,但是,她发现,她貌似晚了一步。 酒窖里,所有酒坛子的周边都残留着药粉,谷安虞闻了闻,确定了是迷药。 酒坛外残留的药粉她闻了,酒坛内她也闻了闻。 闻完后,她蹙着眉,直接与酒坛拉开了很远的距离。 这酒都不用喝了,光是闻上一口都得晕。 得亏她体质特殊,否则,就刚才闻的那一下,估计得晕在这儿。 也不知道哪些人才干的事,连酒坛都没擦干净。 这么多人往酒坛里下药,这酒指定是没人喝了。 就算真有傻子喝,也用不着她动手下药了。 再想想其他法子吧。 谷安虞一边叹着气,一边出了酒窖。 刚走出酒窖,谷安虞便听见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具体说,是两阵,东边一阵,西边一阵。 谷安虞迅速寻了个地方躲起来。 两方人马在距离谷安虞藏身处极近的地方停下。 “你们那边怎么样了?” “果然不出二当家所料,三当家确实动手了。我安排在后山的人全失踪了,肯定是被他除掉的。还有,菜里、酒里也被下了好几次药,估计是我们的人下完药,他们也下了,那些菜和酒,今晚,怕是没人会往嘴里送。” “果然动手了,酒菜被下药的事二当家也知道了,他命我们做好第二手准备。” “好。” 完成简单的对话后,双方匆匆擦肩而过,迅速离开。 谷安虞悄悄离开了藏身处。 下药的计划肯定行不通了,她要找找其他法子,于是继续在寨子里转悠,打算搞清楚这寨子里目前的情况。 待一圈转悠下来,谷安虞掌握了六条有用消息。 消息一:银狼寨内有四个当家的,最大话事人是寨主,也就是大当家。 消息二:今日要娶亲的是四当家,要娶的就是黑衣美人。 消息三:美人叫江画,三当家、四当家都喜欢江画,两人多次比武争夺美人的拥有权,四当家胜出。 消息四:大当家病重,欲于今夜传位给亲弟弟四当家。 消息五:二当家正在谋划夺权之事。 消息六:三当家集结手下,不知欲抢亲还是欲夺权。 有了以上消息,谷安虞也就大概弄明白了,为何银狼寨内如此反常。 “嘘~嘘嘘嘘—” 谷安虞刚整理完听到的消息,忽然听到一阵奇怪的鸟鸣声。 她循着声音找去,然后寻到了躲在树上的沈千朗。 见到谷安虞,沈千朗神色亮了亮,朝谷安虞招了招手,道:“安姑娘,随我来!” 谷安虞踏着轻功跟上沈千朗。 他带着谷安虞来到一处无人的角落,“安姑娘,我这里有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想听哪个?” 谷安虞:“我猜,你想说的好消息是,我们不用动手了。” 沈千朗眨了眨眼,“哎?你也知道他们内讧的事了?” 谷安虞颔首。 沈千朗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样,他继续道:“那想来,没法下药这事你也知道了吧?” 谷安虞继续颔首。 “得,那我也不多说了。”见谷安虞都知道了,沈千朗没再继续这话题,而是问起接下来的打算,“除了等他们鹬蚌相争,我们坐收渔利外,我们还需不需要再做些什么?” 谷安虞:“得去找……” “沈千朗?” 谷安虞的话还没说完,一道清冽低沉的男音忽然响起。 第45章 终极大反派打两份工? 忽然响起的男音一下吸引了谷安虞与沈千朗的目光。 看清对方模样,沈千朗双眼一瞪,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姜……姜画宴?你……你怎么在这儿?不是!你怎么打扮成这副样子了?” 沈千朗一边震惊开口,一边大步走到姜画宴跟前,开始上下打量起他。 “嘶~我就说,我就说吧,你肯定生错性别了!” “你实话告诉我,你其实就是女人吧。” 沈千朗一脸震惊地围着姜画宴转圈圈,姜画宴却一个眼神都没给他。 姜画宴定定地站在原地,直勾勾地盯着谷安虞,一双潋滟妩媚的眸子里蓄满了恍惚色。 谷安虞也正盯着他瞧,神情很是复杂。 她怎么也没想到,方才在房间里见过的黑衣美人,他是个男人。 在沈千朗开口前,谷安虞本来还抱着“好好的美人怎么生了副男人嗓”的想法,但沈千朗一开口,谷安虞就肯定了,这黑衣美人不是生了副男人嗓,而是,他就是个男的。 那么大一个美人,一个被绑来做压寨夫人的美人,竟是个男…… 不对啊。 方才她从寨子里的人口中已经得知了这人叫江画。 而剧情里是有写到这么一个女反派的。 江画是剧情后期才出现的女反派,她拥有倾国倾城的容颜,喜欢穿黑衣,喜欢游走于各国。 因为她无双的容颜及蛊惑人心的手段,每个国家都有她的裙下臣,她的那些裙下臣个个都是大人物,不是某个国家的将军、丞相、王爷,就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人物,每个人手里都握着足够大的权势。 江画游走在这些大人物之间,不是挑拨各国关系,就是蛊惑那些大人物发动战争。 经过她不懈的努力,几个大国最后打得不可开交,中原大陆烽火连天十余年。 最后,还是男女主平息了战争,统一了中原。 所以,这么大一个女反派,怎么就成男人了? 还是说,眼前这人只是恰巧与女反派同名,恰巧长了张绝美的脸,恰巧今天穿了一身黑衣? 谷安虞陷入了沉思。 姜画宴盯着谷安虞的脸,不自觉地就迈出了步子,他一步一步走向她。 见此,沈千朗立马亦步亦趋跟上他,“不是,你别走啊,还没回答我话呢。” 姜画宴依旧没有理会他,只是一步步往前,直至走到谷安虞跟前,他才停下了脚步,“你……你可是姓谷?” 谷安虞心下有些疑惑,她没回他的问题,而是反问道:“你认识我?” “什么姓谷?人家姓安。”沈千朗走到两人中间,开始给两人做介绍,“安姑娘,这是我的好友,他姓姜,叫姜画宴。” 姜画宴只听进了沈千朗那句“人家姓安”,低声喃喃了句,“安?姓安啊。” 说着,垂了垂眸,眸底染上难掩的失落。 “姜画宴?” 不是叫江画吗?怎么叫姜画宴了? 谷安虞疑惑的同时,内心多了些惊诧。 姜画宴,这个名字在剧情里同样出现过。 比起江画这个女反派,姜画宴可是更大的反派,甚至,可以说是整本小说里最大的反派。 其他反派之所以被称为反派,是因为他们与男女主作对,但姜画宴不一样,他平等地敌视所有人,无论正派、反派,只要是他看不惯的,他就把人家往死里弄。 是以,他还变相地帮男女主解决了不少对手,当然,也差点把男女主也解决掉了。 所以,剧情里那个叫江画的女反派与眼前这人应该不是同一人……吧? 不然,他岂不要一个人打两份反派的工? 不对呀,无论是江画还是姜画宴,在剧情里可都是极厉害的大反派,怎么就被绑来盗匪窝里给人当压寨夫人了? “老姜?老姜。” 谷安虞正疑惑,忽然听到沈千朗呼唤姜画宴的声音。 正出神的姜画宴与谷安虞一同回神,两人齐齐转头看向沈千朗。 沈千朗问姜画宴,“你不是该在宁京吗?怎么来这儿了?” 姜画宴漫不经心道:“听闻此间盗匪猖獗,屡屡围剿却不得尽,便来了。” “来看看,这盗匪到底有多难剿灭。” 沈千朗听完,轻轻啧了一声,“不愧是你。” 姜画宴将沈千朗从上到下扫了一眼,这才注意到他穿着一身女装,有些嫌弃地问道:“怎么这副打扮?” 姜画宴不说还好,他一问,沈千朗立马尴尬起来,要知道,姜画宴可是他的多年好友,竟被他瞧见自己穿女装了。 “咳,那个,掩人耳目,掩人耳目……不对啊,你不也一身女装吗?” “你这……嘶~刚才,我好像听寨子里的人说四当家抢了个美人回来当压寨夫人,不会就是你吧?” 姜画宴没有否认。 “还真是啊?”说着,沈千朗又轻轻嘶了口气。 但很快,他便疑惑起来,“不是,你那么厉害,怎么会被他们绑?” “我知道了!你是故意被绑的吧?” “听说银狼寨的三当家、四当家为一女人反目成仇了,就是你搞的鬼吧?” 想起方才从寨子里的人口中听来的八卦,沈千朗立马有了猜想。 姜画宴没回他,而是反问了一句,“你们为何在此?” 说着,他的目光不自觉落到了谷安虞身上。 然后,他又一次看着谷安虞走了神,连沈千朗回了什么都没听见。 谷安虞觉察到他的目光,心下有些疑惑。 她总觉得,姜画宴在透过她看另一个人,看着看着还会对着冒出一丝不易觉察的敌意,那敌意里好似还掺杂着恨? 莫不是,她以前有得罪过一个叫姜画宴的人? 可她思来想去,始终想不起来见过姜画宴。 像这样的美人,若是她见过,不可能一点印象都没有。 “老姜,老姜,你有在听我说吗?”见姜画宴一直盯着谷安虞瞧,完全不搭理他,沈千朗只得拿起合拢的折扇,在他眼前晃了晃。 姜画宴再次回神,他转头看向沈千朗,又问了一遍,“你们为何在此?” 沈千朗默了默,道:“我刚刚才回答过你。” 姜画宴:“哦,所以,是为何?” “……” 第46章 是有恨的 沈千朗默了片刻,还是简短地将来龙去脉向姜画宴说了一遍,“昨夜我等投宿屠狼驿,夜里,银狼寨的盗匪袭击我们,不过,对方不是我们的对手,最后撤了,我们是循着他们的踪迹找来的。” 姜画宴垂着眸低声念了句,“这样啊。” 念完后,他看向两人,问:“有何计划?” 沈千朗:“啊?计划?什么计划?” 姜画宴:“剿匪?救人?总不能只是为了进来看一眼吧?” 沈千朗捏着折扇在手心一拍,“当然不只是看看,我们确实有灭了这些盗匪的打算,至于救人……他们真抓了人吗?你知道人被关在哪儿吗?” 姜画宴颔首,“知道。” “我与你们目的一致,一起行动?” 说着,姜画宴看向谷安虞,似在等她反应。 谷安虞点头,“可以。” 沈千朗也没异议。 “随我来。”说着,姜画宴率先踏着轻功离开。 谷安虞、沈千朗立马跟上。 姜画宴轻功很不错,谷安虞能轻松跟上,却将沈千朗累得够呛。 所以,姜画宴一停下,沈千朗抬起胳膊肘就往他身上靠,“你飞这么快干嘛?累死我……” 眼看着沈千朗往他肩上靠来,姜画宴迅速往旁边移了一步,所以,沈千朗什么都没靠着,因为失重,还往旁边踉跄了好几步。 忙着稳住身形的他也就没将话说完。 待稳住身形后,他才看向姜画宴,低声嘟哝了句,“给我靠一下怎么了?” 说着,自己找了块假山石靠过去。 不过,在他靠上假山石之前,被姜画宴抓住胳膊推到了一边。 然后,在沈千朗疑惑的目光中,姜画宴伸手转动了一下假山上的一个石块,接着,重石与地面摩擦的声音响起。 假山石自行移开了,地面上出现了一个四四方方的入口,从入口往下看,是很长一段往下延伸的台阶。 “被抓的人在里面。”姜画宴说着,率先踏上了台阶,谷安虞、沈千朗紧跟其后。 待三人都进去后,入口便自动关上了,瞬间,台阶上就暗了下来。 姜画宴掏出提前准备好的火折子,将其点燃后递给了谷安虞,“给你。” 谷安虞以为他还有,便直接接过,“多谢。” 姜画宴什么也没说,只是继续往下走。 见他没再掏出火折子,谷安虞问道:“你走前面看得见吗?要不还是你拿?” 说着,谷安虞将火折子朝姜画宴身侧递了递。 姜画宴没接,丢下一句“能夜视。”便加快了脚步。 他走得很快,转眼间便与谷安虞和沈千朗拉开了距离。 待两人再次追上他的脚步,是在走完楼梯后。 楼梯尽头是一条冗长的甬道,除了地上铺了石板,甬道内其他三面都是凹凸不平的土壁。 踏上甬道上的石板前,姜画宴叮嘱了谷安虞、沈千朗一句,“石板下有机关,我踏哪块石板,你们便踏哪块,莫要踏错。” 两人相继应了声,而后紧跟上他的脚步。 能踏的石板有的挨着,可以直接迈步踏上去,但有的却隔着很远,需要踏着轻功在墙壁上借力,再跳到下一块石板上。 行至一块大石板,沈千朗往石板上一坐,开始喊累了。 “累死了。” “后面还需要飞吗?需要的话,我还是在这儿等你们吧,不然,一会儿我该出不去了。”沈千朗直接赖在原地不肯继续往前了。 谷安虞见此,提议道:“你就在此地等我们回来吧。” 姜画宴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迈开脚步往前走。 见此,谷安虞立马跟上。 见两人都离开了,沈千朗下意识就要跟上,“哎?你们真走啊?我说着玩儿的,我还要……” 姜画宴:“最好别动,莫要误踩了机关。” 沈千朗默默收回了迈出一半的脚步,“所以,我该踩……哎?别走啊!” 眼看着姜画宴、谷安虞的身影越来越远,沈千朗除了大声呼唤,也不敢抬步追上去。 直到看不见两人的身影,沈千朗收音了,默默缩在原地,一步也不敢往旁边迈,嘴里还骂骂咧咧着,“姜画宴,狗东西。” ** “沈千朗已经看不见你我了。”确定沈千朗看不到他俩,也听不见两人说话后,谷安虞直接停下了脚步。 姜画宴闻言,也停下了脚步,回过头看向谷安虞。 他一直在踏着轻功前进,眼下,与谷安虞有些距离,凭着手里的火折子,谷安虞并看不见他的神情,只能隐隐瞧见他半个身影。 “姑娘这话何意?” 谷安虞没说话,只是当着他的面,默默踩上了方才被他躲开的石板。 一块、两块、三块…… 谷安虞一连踩了好几块被姜画宴刻意避开的石板,却都未触发任何机关。 姜画宴沉默了片刻,而后轻轻笑了下,“发现了啊?如何发现的?” 谷安虞:“不才,恰巧懂点机关。” 连接楼梯那一段甬道里确实有机关,但越过大石板后,就不再有机关了。 谷安虞不明白姜画宴为何要假装余下的甬道里也有机关,不过,她一直没开口说破。 方才,见姜画宴那般着急地将沈千朗丢下,谷安虞有了个猜想。 听完谷安虞回答,姜画宴轻轻啧了一声,而后继续悠悠然道:“既然都发现了?为何不早些揭穿我?” 谷安虞:“好奇你到底想做什么?” 姜画宴:“那现在为何又揭穿了?” 谷安虞如实道:“还以为你的目的已经达到,现在看来,是我猜错了。” 姜画宴挑眉,好奇道:“不如将你的猜测说于我听听,听完了,我便告诉你我的目的。” 谷安虞:“我以为你要支开沈千朗,与我独处。” 姜画宴:? “独处?我为何要与你独处?” 谷安虞:“打架啊。” 姜画宴:?? “我为何要与你的打架?” “我见你对我的敌意挺大的,以为你要对付我。” 不说初见时流露出的敌意,就刚才躲避机关时,她也感受到了来自他的敌意,甚至有那么一瞬好像还掺杂着杀意。 她还以为他是要支开沈千朗对她下手。 姜画宴听完,稍稍愣了下,“敌意?我何时对你有……” 姜画宴的话刚说到一半,忽然顿住了。 好像,是有那么几个瞬间,他对她是恨的。 第47章 抢手的压寨夫人 “我还以为自己掩藏得很好,竟还是叫姑娘觉察到了。”姜画宴并未继续藏着掖着,而是略显抱歉地开口。 谷安虞挑眉。 对于他的坦然有些意外。 姜画宴还在继续说着,“在姑娘身上,我总能看到一位故人的影子。” 谷安虞:“仇人?” 姜画宴摇头,“不是仇人,是……死人。” 谷安虞微默。 死了还恨着,就连在别人身上看到对方的影子都会流露出恨意,还说不是仇人? “姑娘且放心,你我之间既无仇怨,我便不会对你出手。” 说着,姜画宴开始解释起将谷安虞、沈千朗带来这里的目的。 “此番将你与沈千朗引入这密道,是怕你们坏了我的计划。” “为保万无一失,我必须将你二人暂时困在这里。” “且放心,不会让你们有性命之忧,待我完成想要完成之事,定将你与沈千朗放出,届时,再向姑娘负荆请罪。” 说完,姜画宴朝谷安虞拱了拱手。 然后,也不等谷安虞反应,直接踏着轻功转身离去。 谷安虞没追。 既然对方将她引来这里困住,就算她跟上去,对方估计也会想法子甩掉她。 她自己又不是出不去,无需跟着他。 想到沈千朗可能还傻等在原地,谷安虞选择了原路返回。 方才,谷安虞与姜画宴并未走出去很远,所以,很快,谷安虞便重新回到了大石板所在的位置。 果然,沈千朗还等在原地。 “哎?安姑娘,你怎么回来了?” 一见到谷安虞,沈千朗便腾一下站起了身,见她独身一人,又立马问了句,“老姜呢?” 谷安虞没回他,只是问了他一句,“姜画宴可是大宁摄政王?” 沈千朗眨巴眨巴眼,“你,你如何知道的?我知道了,你是不是也听说过他的骂名?” “我跟你说,千万别信外面那些传言,都是假的。” “虽然,老姜他确实造过反,也弑过君,还把控着大宁的朝政,但他是个好……好吧,他确实算不上什么好人,但绝对没传言中那么坏。” 谷安虞:“……” 确定是在替他解释,而不是故意揭露? 姜画宴在大宁朝的名声如何,谷安虞不知道,她只知道,这位大反派一出场,小说里关于他的介绍就是:造过反,弑过君,扶持亲外甥登基,自己当大权在握的摄政王。 可以说,姜画宴除了没有登基,享有一切皇帝该有的权势与地位。 沈千朗见自己解释完后,谷安虞的神情变得复杂起来,就知道自己没能帮姜画宴树立起好形象。 心下暗暗向姜画宴忏悔了下。 “咳,那个,你怎么忽然问起他的身份了?” 谷安虞:“方才没反应过来,这不刚想起大宁摄政王也叫姜画宴,所以找你确定下。” 沈千朗:“这样啊。” “话说,他去哪儿了?你俩不是一起走的吗?你是不放心我,所以才回来的吗?” 沈千朗想到哪句问哪句,一连问了三个问题。 谷安虞懒得一一回答,便只回答了他一个问题:“他走了。” 没等沈千朗继续开口,谷安虞便率先迈开脚步,道:“我们也走吧。” “哎?还往里走吗?”沈千朗立马抬步跟上谷安虞。 谷安虞颔首,“嗯,去找那些被抓进来的人。” 既然已经确定了姜画宴就是书里那个权势滔天的大反派,她就用不着操心外面的事情了。 姜画宴肯定不是孤身进来的,就算真是孤身进来的,他的手下肯定有在外接应他。 就那些盗匪,都不够姜画宴和他的手下收拾。 所以,她就不去凑热闹了,还是先去找找看,是否真有人被关在这里吧。 ** 银狼寨,某房间内,一满脸络腮胡的男人正往身上别刀,忽然,外面匆匆忙忙跑来一人。 “二当家!不好了。” “三当家和四当家打起来了。” 男人闻言,顿时喜上眉梢,急忙转身问:“老三这么沉不住气?这就动手了?” 来人摆摆手,道:“不是三当家出的手,是四当家主动找三当家打的。” 二当家听完,有些疑惑道:“老四?他发现老三要夺权了?” 来人再次摆手,“不是因为这个,是四当家的新夫人不见了。” “四当家怀疑三当家将人劫走藏了起来,找他要人,但三当家不肯给,两人就打起来了。” 二当家听完,眉宇间的喜色没了,甚至有些失落,“感情是只有两个人打啊,还以为他俩手底下的人也打起来了。” 打起来才好呢,这样,都免得他动手了,到时候,只需要坐收渔利即可。 可惜,可惜。 二当家一边遗憾地摇头,一边继续往自己身上绑着各种护具。 “那新夫人当真被老三藏起来了?” 其下属摇头,“不知。” “不过,我听说,那新夫人一直被绑着,要是没人放她,别说藏起来,就连那房间她都走不出。” 二当家听完,嗤笑道:“我一看那女娘就是个祸水,老三、老四也是昏了头,竟为这么个女的闹成这副样子。” “就这么两个色令智昏的蠢货,怎么担得起寨主之职?” “这寨主之位,就该我当!” 下属听完,立马恭维道:“二当家说得,不!寨主说得是。” 二当家被叫爽了,当即大笑了三声。 待笑完后,才叮嘱道:“在这儿叫叫就得了,一会儿出去可不许这么叫,反正,也就明天的事了,不急。” 下属立马应道:“是。” 也就在这时,二当家将武器、护具全佩戴好了,他大手一挥,大声道了句,“时间差不多了,走吧,去议事堂。” 闻言,他的下属立马亦步亦趋跟上。 出门前,二当家忽然停了停脚步,“叫上几个我们的人,去找找那女娘。” 下属:“二当家是想先找到人,将其杀掉,让三当家、四当家彻底反目?” 二当家粗眉一横,“蠢。” “那可是人间绝色,杀了多可惜?” “当然是要将她卖个好价钱了!” 下属听完,一副恍然模样,“二当家说得是,我这就去。” 说完,便脚步匆匆离去了。 目送属下离开后,二当家哼着小曲,慢悠悠出门。 只是,才刚踏出门半步,脖子上忽然被横上一把剑。 第48章 救人 脖子是全身上下极为脆弱的部位之一,别说忽然被冷冰冰的剑贴上,就算有其他东西碰上来,谁都会下意识躲开。 是以,当脖子上传来冰凉之感时,二当家下意识就往后退了退,试图躲开那剑。 不过,横在他脖子上的剑也跟着他进了房间。 他没能躲开,甚至,因他有大幅度移动,脖子上还被割了一下。 “别动,须知刀剑无眼,不小心就会伤了二当家的性命。” 持剑之人站在门边,二当家看不见他的样子,但是,能看见他的衣着。 黑色衣裙……江画? 不对啊,怎么是男人的声音? 就在二当家疑惑于门外之人的身份时,对方从门边缓缓走了出来。 看清对方的样子,二当家错愕。 “你,竟真是你!你……你不是女的吗?怎么……”二当家很是震惊,心下有很多疑惑,但那些疑惑的话,他都选择了跳过,而是直接警惕地问了句,“你想做什么?” 姜画宴听了他的问话,也不拐弯抹角,而是说出自己的来意,“不腐草。” “不腐草?”二当家低声念了一遍不腐草,而后抬眸看向姜画宴,“你男扮女装进入银狼寨,只是为了不腐草?” 姜画宴:“嗯。” 二当家默了默,最后道了句,“我可以给你不腐草,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姜画宴:“说说看。” 二当家:“你先去找老四一趟,让他知道,是老三绑走了你,将你藏了起来。” 姜画宴:“先给不腐草。” 二当家:“你当我傻啊,谁知道,给你不腐草后,你会不会出尔反……嘶~” 二当家的话还没说完,便觉脖子上一痛,下意识地他嘶痛一声。 姜画宴淡声道:“我不是在与你谈条件。” 二当家眸底满是怒火与憋屈,不过,最后还是道了句,“我床下有个格子,不腐草就在里面。” 姜画宴的脚步没动,只轻轻动了动剑。 二当家立马明白过来,这是想要他亲自带他去找,于是,只得愤怒又憋屈地移动了脚步。 他的房间并不大,没一会儿,两人便移到了床边。 姜画宴一手持剑指着二当家的脖子,一手掀开床上的被子。 瞧见床板上确实有装有暗格的痕迹后,他试着开了开。 很轻易就打开了,只是刚一打开,里面便飞出好几支箭。 姜画宴将横在二当家脖子上的剑一挥,将那些箭尽数挡掉了。 趁此机会,二当家迅速远离了姜画宴,他狞笑一声,立马从腰间抽出一把大刀,“竟敢威胁我,去死。” 姜画宴刚将箭挡下,就瞧见气势汹汹冲向自己的人,他手腕一翻转动剑身,向那把朝自己砍来的大刀挡去。 ** “轰!” 木栅栏被一脚踹出了个窟窿,沈千朗默默收回脚,道:“这银狼寨不富裕啊,关人都不搞个铁栅栏。” 站在他身旁的谷安虞没有理会他,而是直接钻过窟窿走向那些被关在里面的人。 里面关的全是些年轻女子,有的容貌平平,有的长相却十分秀丽。 她们都被绑着手脚扔在囚牢内。 别说逃跑,就算坐起来都有些艰难。 谷安虞走进囚牢内后,第一时间扶起一个躺在地上的女人。 女人下意识瑟缩了下身。 “别怕,我们是来带你们出去的。” 谷安虞此话一出,所有人都齐齐将目光投向了她。 “你,你说的是真的?你真的能带我们出去吗?我说的不是出这地牢,而是出土匪窝。” 问谷安虞话的是个容貌俏丽的女孩子,瞧着也就十五六岁的样子,她身上只穿了身中衣,看材质很是不错。 谷安虞看了她一眼,又扫了眼其他人。 人堆里还有个与她一样只穿了身中衣的女子,其他人都穿着粗布麻衣。 看来,除了这俩穿中衣的女子,其他人都是些家境不怎么样的。 毕竟,应该只有足够昂贵的衣物,才会让盗匪生出将其扒走的心思。 他们将这些女子关在地牢,估计是想卖掉她们。 若非衣物够贵重,他们怕是不会扒下来,若是一不小心,因为扒衣服的功夫,搞得某个女子不堪受辱自尽了,于他们而言是一笔损失。 “喂!问你话呢,怎么不说话。” 又有人开口了,这次开口的是人堆里另一个穿中衣的女子,比起方才那个容貌娇俏的女子,这个瞧着要容貌要艳丽些,眉宇间还有掩不住的娇纵。 谷安虞只是看了她一眼,便收回了目光,继续挨着挨着给女人们松绑。 见自己被无视,叶采菱不悦地蹙起眉头,她很想骂些什么,却又怕惹谷安虞不开心了,不给她松绑,于是,没骂出口。 “哎!你傻站在那里干嘛?来帮我们解开绳子啊,就靠一个人,什么时候才能解完?” 刚安静没一会儿,叶采菱就注意到站在一旁的沈千朗了,她不悦地蹙起眉头,当即使唤起沈千朗。 沈千朗正看天看地,闻声,他回头看了一眼,而后指了指自己,“我吗?你在和我说话?” 叶采菱:“就是你。” 沈千朗默默白了她一眼,没动,只道了句,“男女授受不亲,姑娘若不怕坏了名声,我倒是不介意。” “你是男的?”叶采菱当即皱眉,“难怪声音这么粗。” “不是,你有病啊,一个大男人扮成女人做什么?恶心死了。” “还有,你没看见我们这里有人只穿了中衣吗?要避嫌也走远些啊。” “是是是,我走,我走。”沈千朗说完,直接大步离开。 谷安虞虽然一直在给那些女人松绑,却也将两人的对话听进去了。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继续松绑。 她将叶采菱留到了最后一个。 叶采菱自然发现了,十分不悦,却没敢说什么。 直到谷安虞将她脚上的绳子解,却没打算给她解手上的,叶采菱怒了,“你什么意思?为什么不把我手上的绳子解开?” 谷安虞:“会解的,不过,得先道歉。” 叶采菱将眉头狠狠一皱,“道歉?什么道歉?” 谷安虞:“为你方才的无礼,向我的同伴道歉。” 第49章 厮杀 叶采菱蓦地瞪大眼,“道歉?我才不要道歉。” “凭什么你可以无条件帮她们解开绳子,我却要道歉。” 谷安虞抱着胳膊,浅笑着回看她,“你什么态度,人家什么态度?” “要么道歉,要么继续被绑着,选吧。” 叶采菱:“我不要!我就不道歉!” 谷安虞闻言,懒得再搭理她,直接看向其他人,“走吧。” 其他人纷纷弯腰从铁栅栏上的窟窿里钻了出去。 叶采菱见此,急眼了,“你,你们就这么走了吗?” 她几个大步跑到谷安虞跟前,“你们就这么丢下我一个人吗?要见死不救吗?” 谷安虞扫了眼她的双脚,“脚上的绳子不是解了?怎么?腿断了走不了?” 得知自己不会被独自丢下,叶采菱暗暗松了一口气,只是,见谷安虞还是不给她解开手上的绳子,她脸色很难看,埋怨道:“我这样怎么出去?” “你快给我解开,大不了,等我脱险了,给你银子,你要多少我给你多少。” 这下叶采菱学乖了,知道利诱了。 只可惜,谷安虞不吃她这一套,她朝叶采菱微微一笑道:“要么道歉,要么自己走出去。” “休想。”叶采菱说完,哼了一声,将头扭向别处。 谷安虞没再搭理她,见其他人都已经钻出去了,也朝着窟窿边走去。 叶采菱见她出去后,头也没回地离开,急了。 她迅速跑到栅栏边,憋屈地钻过窟窿,追上其他人的脚步。 ** “你究竟是什么人?” 二当家的房间内,桌椅板凳四分五裂地横在地上。 二当家被绑在一根柱子上,不甘又怨恨地看着姜画宴。 姜画宴在房间里四处翻找东西,并未理会他。 “是老四吗?他是不是早料到我会抢寨主之位,才将你带回寨子里的,让你刺杀我?我就知道,那崽子绝对不像表面那么单纯!” 姜画宴不理他,二当家只得自己的猜测。 可惜,姜画宴依旧没有理会他,他还在翻找不腐草。 直到将房间里所有角落都翻了个遍,也没有找到他想要的东西,姜画宴冷沉着一张脸,走到二当家跟前。 “不腐草呢?” 床下的暗格里根本没有不腐草。 其他地方姜画宴也都翻遍了,还是没有。 二当家将后脑勺紧紧贴在柱子上,心下害怕得紧,面上却依旧一副镇定模样道:“你先告诉我,你是什么人,又是何人派你来的,我便告诉你不腐草的下落。” 姜画宴听完,默默垂眸,并移开了指在二当家脖子上的剑,他轻声开口道:“好啊。” 二当家闻言,嘴角往上扯了扯,心下已经明了,不腐草于眼前这人肯定很重要。 说不定,他不仅能套出他的身份,还能反利用他对付老三和老…… “呃——” 二当家正做着美梦,忽然,心口处传来一阵剧痛,他骤然瞪大眼看向姜画宴,又缓缓低头看向自己的心口。 “唰——” 姜画宴抽出捅入他心口的剑,然后若无其事地擦拭起来,“抱歉,没忍住。” “你,你……” 二当家的只是挤出了两个你字,然后便力竭气断了。 姜画宴没再看他一眼,只是提着剑,一步步朝外走去,“姜一。” “主子。” 随着姜画宴开口,一道身影凭空出现,跪在了他跟前。 “找到没?” 姜一:“还未。” 姜画宴:“动手吧,记着管事的几个留活口。” 姜一:“是。” 姜一应下后,很快便消失在了原地。 不多时,银狼寨上空便绽开了一朵烟花,无数黑衣人出现在寨子里。 一场厮杀开始…… 寨子里动静很大,卢春和、三娘两人都听到了从里面传来的厮杀声。 “怎么打起来了?你师兄还没给信号吗?”三娘转头看向卢春和,焦急地开口。 卢春和急切又茫然,“没,没有啊。” “是不是他俩被发现了?” 想到这个可能,卢春和坐不住了,她腾一下站起身,“不能再等了,我现在就进去。” 三娘:“可官府的人还未到。” “管不了那么多了,这样吧,三娘,你就在这儿等官府的人,我先进去。”卢春和说完,也不等三娘回答,抬步就要往前冲,被三娘拽了回来。 “不行!说好一起等,万一不是他俩被发现,而是银狼寨内讧呢。” “就在这儿等着,等到信号发出来为止。” 三娘语气很强硬,抓住卢春和的力气也很大。 卢春和尝试着挣脱好几次,却都没能挣脱。 “三娘,你放开我,让我进去。” “万一就是他们被发现了呢?我进去,还能帮一下他俩,不然,他俩如何对付得了里面那么多人?” 三娘依旧没有放手。 两人不知道的是,她俩争执间,已经被盯上了。 三娘率先发现了朝她俩袭来的人,“小心。” 她一把推开卢春和,迅速从身后抽出双弯刀,对上了来敌。 卢春和见此,也掏出了千机丝。 朝两人出手的只有一个黑衣人,本来,对方已经与三娘交上手了,使出的每一招都是杀招。 三娘根本不是对方的对手。 就算有了卢春和加入,两人也只是堪堪与对方打了个不相上下。 不过,在看到卢春和手中的千机丝后,对方进攻不如先前猛了。 又与两人过完几招后,对方往后退了退,与二人拉开了距离,“你们是千机盟的人?” 卢春和警惕地看着他,“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对方:“不是与盗匪一伙的?” 卢春和轻轻皱眉,总算意识到了不对,“你不是盗匪?” 忽然袭击她和三娘,她还以为对方是盗匪呢。 见卢春和如此发问,来人确定是自己搞错了,于是他收了招式,“既然不是银狼寨的人,来此作甚?速速离开。” 卢春和闻言,眨巴眨巴眼,“所以,里面是你们的人和银狼寨的盗匪打起来了吗?” “我们的同伴还在里面,我们不能走,不如这样吧,我们也进去帮着打架吧,多个人多份力嘛。” “用不着。”说完,黑衣人没再理会卢春和与三娘,直接转身离去。 “哎!别走啊。” “我们一起啊,不然,万一我们误伤了你的同伴怎么办?” 第50章 保他妻子尸身不腐吗? 卢春和一边高声喊着,一边拽着三娘追上黑衣人。 黑衣人虽然依旧没有理会卢春和,但大抵是听进去了她的话,没有甩开二人。 直到进到银狼寨,黑衣人才停下脚步,回头朝两人道:“被抓进来的人都被关在寨子东边的地牢里,在假山下,你们直接去那边寻人就可以。” 下意识的,黑衣人以为卢春和说的同伴,是被抓进寨子的。 于是,直接告诉她们去地牢寻人。 “不是,我们的同伴不是……”卢春和正欲开口解释,说谷安虞、沈千朗不是被抓进来的,却被三娘拽了拽袖子。 卢春和看向三娘。 三娘:“眼下到处都在打斗,听对方的意思,根本用不着旁人插手,所以,安姑娘与沈大侠很可能会去救人。” 卢春和觉得有道理,“那我们现在就去地牢找人。” ** 议事堂内。 三当家、四当家被五花大绑着齐齐跪在地上,他们旁边还躺着快要断气的大当家。 三人脸上皆有愤怒与惊恐。 三当家、四当家两人更是频频往门口方向看,想要知道,究竟是什么样的人能够无声无息带这么多人进银狼寨,还将他们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主子,银狼寨那三位当家都在里面了。” 议事堂门外传来恭敬的声音,三、四当家齐齐转头朝门口看去,眼看着黑衣人口中的主子出现在门口,逆着光一步步靠近他俩。 两人瞪着眼,死死盯着对方。 只是,渐渐地,两人的神色就变了。 直到,完全能够看清来人的模样后,两人眸中皆是错愕。 三当家:“江……江画?” 四当家:“画画?” 认出来人就是让他俩反目成仇的美人,两人都很是震惊。 在两人惊愕的目光下,姜画宴从他俩跟前走过,而后径自走到主位上,不紧不慢地坐下了。 “又见面了,二位。” 姜画宴一开口,两人又是一阵错愕。 “你……你,画画,你的声音怎么……怎么变得这么粗了?”四当家震惊开口。 三当家怒骂道:“蠢货!我们被骗了,他分明就是个男人!” 骂完四当家,三当家转头看向坐在主位上的姜画宴,愤愤开口,“你扮成女人,就是故意挑拨我与老四关系的对不对?” 姜画宴只是笑了笑。 对上他的笑,三当家先是愣了一下,想到自己先前就是被他的脸、他的笑迷得团团转,甚至,为了他还要抢亲,他就反感。 “无耻之徒!卑鄙小人!” 四当家一脸受伤地看着姜画宴,也跟着开口了,“我如此真心待你,原来,自始至终你一直在骗我。” 姜画宴扫了他一眼,便望向自己的手下,“姜二。” 姜二上前一步,“主子。” 姜画宴:“先问那个躺着的。” “是。”姜二走到大当家跟前,开始向他问起不腐草的下落。 三当家、四当家听清了姜二的问话,齐齐转头看向姜画宴。 三当家:“你是为了不腐草来的?” 四当家立马跟着问:“你要不腐草干嘛?” 姜画宴没回两人的问话,只是垂着眸,静等着姜二的询问结果。 “主子,他嘴很严,可否用刑?” 大当家这身子骨,一用刑怕是就得咽气了,所以,姜二选择先询问姜画宴的意思。 姜画宴:“浪费那时间做甚?直接杀了吧。” 此话一出,三当家、四当家齐齐露出惊恐的眼神。 “唰——” 刀捅进肉里的声音响起,大当家痛苦的呻吟声紧跟着响起。 三当家、四当家齐齐转头望向大当家,却发现他已经咽气。 两人身形一震,皆露出骇然神色,齐齐转头看向姜画宴,眼里写满了恐惧。 姜画宴的目光落到了他俩身上。 两人齐齐颤身,满心惊慌地看着姜画宴。 “问这个。”姜画宴指着三当家开口。 “是。”姜二恭敬应下,提着染血的剑走向三当家,“说吧,不腐草在……” “在冰窖里!大当家房间的衣柜下有个密道,密道尽头是冰窖,不腐草就在里面!”出于恐惧,姜二的问话还未结束,三当家便主动抢着交代了。 姜二闻言,看着三当家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转头看向姜画宴。 姜画宴已经从主位上起身了。 看样子,是要亲自去寻不腐草。 从三当家、四当家身边经过时,姜画宴停了停脚步,他看向四当家,“你,起来带路。” 说着,看向三当家,“至于你……” 三当家:“我,我也可以带路,我能带路!” “没用了,杀了吧。” 三当家赫然瞪大眼,“别,别杀……呃——” 求饶的话还没说完,便被姜二一剑封喉了。 眼看着三当家也倒在血泊中,四当家直接呆住了,被松绑后,他颤抖着起身,却并未听话地给姜画宴带路,而是直直撞向旁边的柱子。 撞过去之前,还大吼着,“不用你动手,我自己死!” 不过,没死成。 被姜二拎住后衣领,跟上了姜画宴。 见自己连死的自由都没有,四当家直接放声哭起来,“呜呜……” 不过,才哭了会儿,就听姜二问了句,“大当家的房间在哪边?” 四当家泪眼汪汪看了姜二一眼,不知想到什么,开始默默带路。 将人带到大当家房间后,四当家没忍住,又问了姜画宴一句,“你究竟要拿不腐草做什么?” 姜画宴没回,只是默默挪开衣柜,衣柜下果然有通道。 衣柜刚被挪开,便隐隐有寒气自通道内袭来。 看来,确实在下面了。 眼看着姜画宴已经往通道内迈进去一只脚了,四当家叫住了他,“等等。” 姜画宴没理会,蹲下身,就要往通道内跳去。 “会死的!” 四当家的一句话,叫停了姜画宴。 他转头看向四当家。 四当家:“不腐草必须一直被冰封着,一旦冰融化,不腐草就会散发出寒气,那些寒气会侵蚀人的五脏六腑,一旦被寒气侵袭,等你的只有死路一条。” “你能一直让它保持被冰封状态吗?” “若是不能,记得冰融化时,立马将其丢弃,不然,你会被寒气侵袭,被其侵蚀而亡。” 姜画宴默了片刻,最后也只是轻轻嗯了一声,而后,便头也不回地跳进了地道。 四当家盯着漆黑的地道瞧了好半晌,才看向姜二问:“他拿不腐草做什么?也想用不腐草保持他妻子的尸身不腐吗?” 第51章 是爱人吗? 姜二诧异地看了四当家一眼,默然片刻后,道了句,“我家主子还未娶妻。” 四当家:“哦,那是爱人吗?” 姜二沉默了。 四当家见他沉默,也不在意,只是看着黑漆漆的地道说了句,“我娘。” 姜二疑惑地看向他。 四当家指着地道,道:“里面躺着我娘。” 姜二眼神有了细微的波动,只是依旧保持着沉默。 四当家见他不搭理自己,也并未就此收音,而是蹲下身,端着下巴愣愣地盯着地道内,感受着从里面袭来的寒气,“我娘在里面躺了十六年了。” “她很冷,每次我梦到她,她都说冷。” “我想将她的尸身从里面搬出来,可大当家的不许我这么做。” “我偷偷尝试过,却差点被大当家打死。” “不过,没死成,因为我长得像娘,他才舍不得我死。”说到这里,四当家忽然笑了笑,他抬头看向姜二,“你知道吗?他喜欢我娘。” “不,他爱!他爱我娘,爱到发疯,爱到到处找神医,想要复活我娘。” 姜二:?! 不是,要是没记错的话,你和大当家是兄弟吧?你大哥喜欢你…… “我和大当家是同父异母的亲兄弟。” 四当家此话一出,姜二内心的激荡缓和了一下。 原来只是喜欢小妈。 四当家还在继续自说自话着“明明是兄弟,可他从来不许我叫他大哥。” “私下里,他还逼我叫他父亲。” 姜二:“……” 那很变态了。 “我讨厌他,恨不得他死。” “可我没用,既不会武功,也不敢杀人,可我能不听他的话,我气他。” “他给我抢了个温柔、娴静的女人回来,想让我娶她,我偏不,我非要自己找一个,于是我找了一个……呜呜呜。” 想到自己找了个男的回来,四当家伤心地哭起来。 姜二扫了他一眼,依旧没说话。 直到四当家哭够了,忽然叫了他一声,“喂,马猴脸。” 姜二:? 马猴脸?我吗? 不是,我怎么就马猴脸了?虽然称不上玉树临风,但也可以说是小帅了?怎么就马猴脸了? “我现在也没用了,一会儿画画……你主子出来,是不是就要杀我了?” 姜二:“不知。” 四当家:“我能不能先把我娘亲的尸体搬出来,下葬完,你再杀我啊?” 姜二:“我听主子的。” 四当家闻言,失落了一下,“好吧。” “一会儿我自己求他。” ** “安姑娘,我记得我们进来的时候,不是走的这里啊,是不是迷路了?” 谷安虞、沈千朗两人带着被囚的女人们出栅栏后,便开始往外走,只是,好像迷路了。 谷安虞正盯着甬道墙壁上的土看,听到沈千朗的话,回头道了句,“应该不止一条路。” “且往前走吧,应该快到地面了。” 这边的土质比较湿软,附近应该有水源。 寻到水源,应该就能寻到出口。 沈千朗对谷安虞的话毫不怀疑,直接道了声,“行,听你的。” 沈千朗不怀疑谷安虞的话,却是有人怀疑,“原来你们根本不知道路啊。” “那这么半天,都是在带我们瞎转悠咯?” “难怪越来越冷。” “我看,你们根本就不是来救我们的,是来害我们的。” 开口的是叶采菱,她的语气里全是埋怨。 就在不久前,她手上绑的绳子已经被好心的同伴解开了,此时,她冷得直搓着胳膊。 谷安虞没理会她的话,倒是看到了她搓胳膊的动作,她转头看向其他人,除了与叶采菱一样只穿了个件中衣的少女,其他人都还好,瞧着不像很冷的样子。 唯有少女默默抱着胳膊将自己缩成了一团。 见此,谷安虞直接走到少女跟前,脱下自己的外衣披到了她身上。 少女先是愣了下,而后下意识摆手,“我,我不用的。” 谷安虞:“我是练武之人,不怕冷。” 少女闻言,默了默,半晌才收紧披在身上的衣服,小声道了句,“谢谢。” 看着她乖巧温顺的模样,谷安虞不禁想到她家小六。 算算年纪,小六也该和眼前这少女一般大了。 想着,谷安虞神色柔和下来,抬手拍了拍少女的发顶,“感谢我收下了。” 少女脸蛋红红,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叶采菱见此,直接炸了。 “喂!我也冷啊,你既然不怕冷,也脱一件衣服给我穿吧。” 她理所当然地开口,语气里没有一丝请求,全是强势地要求。 谷安虞听见了,不过,却一个眼神都没给她。 她继续往前走。 见自己被无视,叶采菱很是生气,她大步走到谷安虞身边,“喂!跟你说话呢,你……” 叶采菱伸手就要去抓谷安虞的肩膀,只是,还没碰到谷安虞,便见她停下脚步回头看向了她。 对上谷安虞深邃冷沉的眸子,叶采菱心头猛然一悸,直接顿在了原地,后面的话也全堵在了喉咙里。 “你可以选择回去。” 谷安虞丢下这么一句话,继续往前走。 叶采菱被她方才的眼神吓到了,出于害怕,没敢跟上去,只是,在回过神后,眸中染上恼怒。 暗暗咬了咬牙,低声念了句,“给我等着。” 她转头看向沈千朗,“喂,你一个大男人,肯定不怕冷,把你的外衣……” 叶采菱的话还没说完,便见沈千朗加快了脚步,她的话都没说完,沈千朗已经没影了。 叶采菱气得在原地跺脚。 觉察到身边众人异样的目光,叶采菱转头看向她们,骂道:“看什么看?” “信不信出去后,要你们好看。” 她这话一出,其他人皆瑟缩了下脖子,默默远离了她,就连披着谷安虞外套的少女也一样。 不过,她的动作有些慢,直接被叶采菱盯上了。 叶采菱颐指气使朝她道:“你,把那外套给我。” 少女默默抓紧身上的外套,“这是那位姐姐给我的。” 叶采菱才不管这么多,直接迈步来到她身边,一把抓住那件外套,便要将其夺过来。 少女没放手,使劲往回拽。 叶采菱劲往自己方向拽,嘴里还不忘恐吓道:“把衣服给我!现在给我,等我出去,有的是好处给你。” “否则,你可知道,惹怒我的后果?” 少女闻言,眸中多了一丝瑟缩,但依旧固执地紧攥着衣服不放。 叶采菱见此,继续用力拽。 眼看,衣服就要被她拽过来了,却见一条长鞭破空而来。 第52章 冰窖相遇 “啪!” 长鞭落在叶采菱手臂上,火辣辣的痛感传来。 叶采菱迅速缩回手,嘴里还不忘呼痛。 “硬抢是吗?怎么,与银狼寨的强盗是同伙?” 谷安虞冷冷扫了叶采菱一眼,而后走至少女身边,将被扒下来一半的衣服往她身上套了套,还给她整理了衣襟。 叶采菱被打痛了,捂着胳膊哀嚎个不停。 好半晌,她才缓过来痛,怒目望向谷安虞,“你,你干嘛?” 谷安虞回看着她,神色淡淡,但是眸底却染上了一丝浅浅的杀意,“想死吗。” “你……”叶采菱很想骂些什么,但是瞥见谷安虞手里的鞭子,又讪讪闭嘴了。 忍一忍,忍一忍就好。 待她出去,有她好看的。 叶采菱恨恨地瞪了谷安虞,然后默默退到了其他人身后。 谷安虞见此,收回了目光,她看向身旁的少女,道:“跟紧我。” 少女乖乖嗯了一声,之后,便一直亦步亦趋跟在谷安虞身旁。 “好像真的越来越冷了。” 刚才叶采菱开口的时候,沈千朗没什么感觉,眼下,他终于也感受到了凉意。 再看看其他人,除了谷安虞,基本上人人都瑟缩着身子。 谷安虞也有些纳闷,怎么越来越冷了,直到他们又往前走了几步,走进了一方冰封世界。 四通八达的通道里,入目的全是冰,地面被冰封着,墙壁也被冰封着,壁面凸起处及通道上方悬挂着长短不一的冰锥。 “这?银狼寨也没在雪山上啊,这寨子的地下竟有如此地方。”看着眼前的冰封世界,沈千朗惊讶地开口。 谷安虞也惊讶于眼前的场景。 出于好奇,谷安虞循着通道继续往前走着,其他人也跟了上去。 再往前几十步,除了冰的颜色,终于也看到了其他色彩。 绿色的草。 “哎?好多草,怎么都被冰冻住了?” 冰里封着一大片绿色,待靠近些,沈千朗才发现,里面封着不知名的草,很多很多,大概有上百株吧。 那些草被封在冰里,围成了一圈。 沈千朗又往前走了十几步,看清了那些冰封草中间的是什么。 “有,有个人!” 那些冰封草围成了一副冰棺,冰棺里躺着个妆容精致的女人。 随着沈千朗开口,谷安虞等人立马围了上去。 “啊!死,死人!” 看清冰棺里躺着的女人面色并不正常后,那些跟在谷安虞、沈千朗身后的人纷纷后退,远离了冰棺。 唯有谷安虞、沈千朗不退反进。 谷安虞甚至朝着冰棺中的女人伸出了手,欲要探探她的脉搏,江湖上是有躺在冰上闭息练功之人的。 “别碰。” 还未触碰到冰棺中的女人,耳边忽然传来一道略显耳熟的声音。 谷安虞伸出去的手顿了顿,转头看向忽然出现的人。 姜画宴? “老姜,你怎么……”沈千朗疑惑的话还没说完,便将姜画宴越过他,走到了冰棺旁。 他一把抓住谷安虞的手腕,将她拽离冰棺,“不能碰。” 谷安虞:“你认识冰棺里的人?” 姜画宴稍愣,“人?” 说着,他朝着冰棺内看去,这才发现,里面居然躺着个女人。 看着不像活人。 看来,银狼寨的盗匪收集那么多不腐草回来,是为了保这具尸身不腐。 想明白后,姜画宴将目光重新放回谷安虞身上,发现她的手腕还在自己手里,他如触电般迅速放手。 “老姜,你怎么也在这儿?是来找我们的吗?”这时,沈千朗凑到了姜画宴跟前。 姜画宴看向他,“你们如何会在这里?” 他这问话一出,沈千朗就明了了,他不是来找他们的。 尽管如此,他还是回答了姜画宴的问题,“我们从关着人的地道走来的,一路走就到了这里。” “附近有出口吗?” 姜画宴抬手指了指他刚进来的方向,“那边,姜二在上面。” 沈千朗连连点头,道:“好,那我们快出去吧。” “走吧走吧。” 他先是招呼着姑娘们离开,又看向谷安虞,“安姑娘,走吧。” 谷安虞点点头,又若有所思地看了眼冰棺里的人,这才抬步朝沈千朗走去。 其他人都开始往外走了,就连谷安虞也动了,只有姜画宴,他没有离开的意思,甚至还往冰棺边走了走,于是,沈千朗好奇问了句,“老姜,你不走吗?” 姜画宴头也没回地道:“你们先出去吧。” 沈千朗闻言,哦了一声,抬步就要离开,却见谷安虞停住了脚步,正看着姜画宴的方向。 “安姑娘,不走吗?” 谷安虞没回他,而是朝着姜画宴方向道了句,“那是不腐草。” 姜画宴正抚摸着冰棺冰面,望着里面冰封着的不腐草,忽然听到谷安虞提到不腐草,猛地转头看向她,“你知道?” 谷安虞见他如此反应,便猜到他是为不腐草来的,而非为冰棺里的人。 谷安虞颔了颔道,好心提醒了姜画宴一句,“不腐草,不可直接接触。” 姜画宴听完,敷衍地回了句,“多谢提醒。” 看他的样子,应是早知道不能直接接触不腐草的,想来,也提前了解过了。 是以,谷安虞并未再多言,只是问了他一句,“外面情况如何了?” 姜画宴并未看她,只继续盯着冰内的草,“结束了,尽管放心出去。” 谷安虞朝他拱了拱手,转身离去了。 觉察到她的离开,姜画宴不自觉地看了眼她的背影,忽见她手里握着的软鞭,姜画宴直接出了神。 也用软便吗?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么像? 还是说…… “老姜,那我们先出去等你哈,且记住安姑娘说的,别直接用手接触那不……不什么草。”临走前,沈千朗提醒了姜画宴这么一句话。 “嗯。”姜画宴将目光从谷安虞离去的背影收回,不甚在意地回了沈千朗一声,将注意力放回到冰棺上。 确定所有人都出去后,姜画宴才运转内力,将掌心放到了冰面上。 看着迅速融化的冰,看着渐渐显露出来的不腐草,姜画宴弯了弯唇,眸底染上笑意。 眼看着不腐草已经露出冰面,姜画宴也不在乎,还在继续催动内力,融化着冰面。 待不腐草彻底显露在空气里,他伸手将它拿起,捧在手心定定看了许久。 “师父,宴儿拿到了。” 姜画宴嘴角噙着笑,珍视地将不腐草缓缓放进怀里。 只是,草还未入怀,便被打掉了。 第53章 师父…… “你疯了?” 去而复返的谷安虞打掉姜画宴手里的草,蹙眉看着他。 姜画宴眸含冰冷望向谷安虞,却在瞧见她此时神情后,愣住了。 又看见了。 他又从她身上看见了师父的影子。 依稀记得,师父教训他时,也是这般神情。 “师父……”姜画宴低声呐呐开口,却在回神后,直接冷了眸,“你回来做什么?” 见他眸底迅速划过一丝恨,谷安虞挑了下眉。 这是,又透过她看到那位故人了? “这么多草,你没法全部带走吧?我要其中几棵。”谷安虞踱步走到姜画宴跟前,指着不腐草开口。 姜画宴听完,收回了目光,冷声回了句,“请便。” 说完,直接伸手捡起方才被打掉在地的不腐草。 谷安虞见此,眉头轻轻蹙了蹙,凉声提醒了他一句,“不腐草寒气重,直接接触会寒气入体,时间久了,会心脉受损。” “哦。”姜画宴不甚在意地应了一声,然后当着谷安虞的面,将其揣进了怀里。 揣完之后,他还朝谷安虞笑了笑。 那笑看着明媚纯粹,但谷安虞却从中看出了几分挑衅之意。 谷安虞先是默了默,继而轻笑了一声,没再理会他,只径自走向冰棺。 话已至此,既然不听,便随他去吧。 反正要被寒气侵蚀的又不是她。 姜画宴见谷安虞没再搭理他,轻轻蹙了蹙眉。 这就不劝了? 也好。 反正,就算劝了他也不想听。 想着,姜画宴继续以内力融化冰棺,将融化出来的草一棵接一棵往怀里放。 谷安虞看着他的作死行为,心下暗暗啧了一声,倒是没再多嘴。 “不是说会侵蚀心脉,你不也徒手拿?”姜画宴往怀里塞不腐草的同时,也注意着谷安虞的情况,见她徒手捏起一棵刚用内力融化出来的草,便蹙着眉头开口。 “有内力护体的话,短暂接触一下不会有问题。”说着,谷安虞当着姜画宴的面掏出了一个瓷瓶,将刚捏在手中的不腐草放进了瓷瓶内。 看着她的动作,姜画宴默了默。 少顷,他没忍住问了句,“放入瓷瓶内,寒气便不会入体了?” 谷安虞点头,“嗯。” 姜画宴神色动了动,好奇地问了句,“你如何知道的?是谁告诉你的吗?” 谷安虞:“书上看的。” 姜画宴:“什么书?” 这下,轮到谷安虞敷衍了,她随口回了句,“忘了。” 听出她的敷衍,姜画宴沉默了,盯着她看了片刻后,他又问了句,“你拿不腐草做什么?” 谷安虞没回,而是反问了一句,“你又拿不腐草做什么?” 姜画宴顿了顿,神色微微闪烁了下,道:“无可奉告。” 谷安虞冲他微微一笑,“我也无可奉告。” “……” ** 姜画宴先谷安虞一步离开了冰窖。 在他离开后没多久,银狼寨的四当家邱行远来到了洞内。 见冰窖内还有人,邱行远愣了下。 “你……” 谷安虞正往第五个小瓷瓶内放不腐草,听到动静,她抬头看了眼邱行远。 看清她的模样,谷安虞愣了下。 她默默看了眼冰棺内的人,又看了看来人。 这么像? “你和她是……姐弟?还是母子?” “母子。”邱行远弱弱地开口,“来带她走,我要给她下葬。” 说完,邱行远试探地靠近了下冰棺,一连移动几步,都不见谷安虞有反应,于是,邱行远胆子大起来,迅速跑到冰棺边,只不过,是离谷安虞最远的那一边。 见自己都趴在冰棺边了,谷安虞依旧没理会他,邱行远猜她应该不会妨碍自己,于是将注意力全放到了冰棺之内的人身上。 看清冰棺内之人的模样,邱行远当即红了眼。 已经太久没见娘亲了,他都记不清娘亲的样子了。 此时看着冰棺中躺着的人,脑海里那个越来越模糊的影子才重新清晰起来。 “阿娘。” 邱行远一把抓住女人的手,将其缓缓带起,放到自己脸边,“孩儿总算见到你了。” “一直躺在这里很冷对吧?” “孩儿现在就……过会儿就带你离开。” 邱行远本想立马带着他阿娘离开这鬼地方,可当发现阿娘的容貌未改后,邱行远贪心了。 再让他看一会儿。 一会儿就好。 待他把阿娘的模样彻底刻在脑海里,他就带阿娘离开这个鬼地方。 听说阿娘最喜欢花了。 他要把阿娘带出去,葬在开满鲜花的地方。 谷安虞本想装满五个小瓷瓶就离开,但因为邱行远的到来,她没有立即离去,而是坐在旁边,安安静静听着邱行远的自说自话。 不知道是不是看出谷安虞在听他说话,邱行远将一些憋在心中很久的话讲给了谷安虞听。 邱行远的娘亲本是花羽城内一位秀才的独女,名唤月娘。 自小,月娘便跟着秀才识字,圣贤书她也读过不少,道理也懂得一些。 被盗匪掳上山那年,月娘才刚及笄。 盗匪杀了月娘的秀才爹,烧了月娘的家,将月娘掳上了山。 月娘长相清秀,银狼寨主一见到就看上了,强让她当了第七房姨娘。 爹死了,又被盗匪凌辱霸占,月娘几度寻死,却总被救回。 次数多了,月娘便连寻死的心气都没了,每日就那么浑浑噩噩地躺着。 某日,几个小孩误闯进月娘院子。 稚子年幼无辜,与那些常年烧杀抢掠的恶盗不同,孩子眼里只有天真懵懂。 月娘起了怜悯之心,不忍他们长大后,也成为穷凶极恶之人。 于是,她教他们读书写字,教他们做人的道理。 她想要改变这些孩子的命运,甚至,想要改变这个寨子。 可惜,这里是土匪窝。 被恶滋养的土地上就算被种下善的种子,也无法结出纯善的果实。 那些被月娘教出的孩子,有的被处死,有的被逼着作恶。 后来,月娘也死了,死在了她亲自教大的孩子手上。 “杀死阿娘的人是我大哥,他是阿娘教导的第一批孩子中的一个。” “他怪阿娘教会了他那些大道理,怨她让他在作恶时无法心安理得,恨她让他在作恶后会痛苦、愧疚、悔恨。” 第54章 葬 “阿娘死后,他却后悔了。” “他把阿娘的尸身放入冰窖,寻来不腐草保阿娘的尸身不腐,还到处找寻求复活阿娘的方法。” “我长得像阿娘,他一喝醉就让我穿阿娘的衣服,让我扮作阿娘,他就跪在我面前哭,求阿娘活过来,还说什么愿意改邪归正,转头却又继续作恶。” 讲到这里,邱行远算是将月娘的故事讲完了,他看向谷安虞,讽刺地笑了笑,道:“你说,他是不是很可笑?” 谷安虞:“可恨。” 见她答非所问,邱行远也不在意,反而流着泪笑了笑,“是可恨。” 说完,他默默将目光转向棺内躺着的人,抓着她的手放到自己脸边,依恋地一次又一次用自己的脸蹭着那冰凉的掌心。 邱行远没习过武,没有内力护体,身子还弱,在如此冰冷的环境下待了这么久,已经快支撑不住了,更何况,他还一直抓着月娘的手贴在脸上。 再多待一会儿,谷安虞估计,他就要被冻晕了。 于是,她问了句,“需要帮忙吗?” 邱行远转头看向她,“帮什么?” 谷安虞:“不是要将你阿娘下葬吗?” 邱行远终于想起来此行的目的了,只是内心依旧百般不舍。 他看了看月娘的脸,又紧了紧早已失去知觉的手,好半晌,才下定决心看向谷安虞,“能否请你帮我把阿娘扶到我背上。” 他怕再不背着阿娘离开,一会儿他就没力气了。 他走不出这冰窖没关系,得让阿娘走出去。 他要带着阿娘离开冰窖,离开银狼寨,去一个开着很多很多花的地方。 谷安虞颔首,走至邱行远身边,扶起月娘放到他背上。 邱行远背着月娘一步一步往前挪。 谷安虞亦步亦趋跟在他旁边。 要摔倒了,她就扶他一下。 邱行远感谢了一句,就继续咬着牙背着月娘继续往前挪。 刚迈出冰窖,邱行远就背着月娘直直朝地面倒去。 倒地前,邱行远想:还是走不出去吗? ** 再次睁眼,入目的是一大片被夕阳染成橘色的晚霞,邱行远被霞光刺得闭了闭眼。 待记忆慢慢回笼,他又猛地睁开眼,他一边眯着眼适应光线,一边爬起来四处寻找他阿娘的尸体。 好在,刚起身便瞧见了与他并躺在一起的尸身。 没了不腐草,月娘脸上开始出现黑色的斑点,甚至,邱行远还隐隐闻到了自她身上散发出来的尸臭。 可他并不在意,他蹲到月娘身边,抓住她的手往自己脸上贴了贴,“阿娘,我们出来了。” “以后,再也不用受冷受冻了。” 说到这儿,邱行远忽然想起自己好像是在冰窖外晕倒的,怎么醒来就在…… 哦,对,这是哪里? 意识到自己此刻正在一片草丛里,邱行远连忙起身,朝着四周望去。 很快,他看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是在冰窖里遇见的那位姑娘。 还有,那个摇着折扇的骚包公子,他也在银狼寨见过,那个公子认识画画……姜画宴手下那个叫姜二的下属。 此外,还有好些陌生的面孔围坐在火堆旁,毫无形象啃着鸡腿的姑娘、穿着红衣的女人、锦衣华服头戴玉冠的公子。 此外,还有很多各自忙活的人,那些人围坐在其他火堆边。 “安姑娘,那人醒了耶。” 正啃鸡腿的卢春和率先发现邱行远醒了,她连忙告知谷安虞,邱行远醒来的消息。 她一开口,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了邱行远。 被这么目光注视着,邱行远有些不自在,他拘谨地站在原地,瞧着无措又慌张。 谷安虞起身走向邱行远。 其他人也纷纷起身,走向邱行远。 “醒了?” 邱行远朝谷安虞颔首,而后,磕磕巴巴地问道:“我……你……请问这里是哪里?我如何会在这儿?” 沈千朗热心地替他解惑道:“这里是屠狼驿附近,你先是被安姑娘从地道里提出,然后又被安公子的侍卫提来了这儿。” 邱行远听完,当即感谢地看向谷安虞,“感谢……安姑娘。” 见沈千朗唤谷安虞安姑娘,邱行远也跟着称她安姑娘。 谷安虞收下了他的感谢,“我不知道你想把你娘亲葬在哪里,猜想你不会想将她葬在银狼寨内,便自作主张将你俩带到这儿来了。” “若你想回去的话,我可以送你们回去。” 邱行远闻言,连连摆手,“不,不回去。” “姑娘并未猜错,我确实不想将娘亲葬在银狼寨内。” 谷安虞点点头,“没猜错便好,可是为你娘亲选好埋葬之地了?” 邱行远闻言,露出犯难之色,“我……还没有。” 说着,他看向谷安虞等人,“你们可知,附近哪里有花多,可葬人的地方?” 闻言,众人纷纷看向三娘。 他们中,除了三娘,没人能回答他的问题,毕竟,他们都不了解这地方。 三娘思索了下,便有了答案,“有,附近有一山谷,名双溪谷,你可以将你娘亲葬在那里。” 邱行远:“可否带我过去?” 三娘点头,“可以。” 邱行远感激道:“多谢。” 于是,在三娘的带领下,邱行远背着月娘的尸体来到了双溪谷,他亲手挖坑,流着泪将娘亲埋葬在了花丛中。 谷安虞摘了一朵花,放到月娘坟前,其他人见此,纷纷效仿,除了偷偷跟着他们来热闹的叶采菱。 屠狼驿被烧毁,众人只得在附近安营扎寨,叶采菱等被囚着也跟着官府之人扎营于附近。 此刻,她本该休息在营帐内,却因好奇偷偷跟了过来。 见他们合力埋葬了那个土匪窝背出来的死人,还给她献花,叶采菱直接皱起眉头。 “你们有病吧?给一个女土匪献花?” “我可是听说了,她是前寨主的女人,不知道做过多少恶呢,就这种人,你们竟给她献花?你们对得起那些被盗匪害死的人吗?” 叶采菱一出声,众人纷纷回头看向她。 邱行远反驳道:“你胡说!阿娘她从未作恶!她上山是被迫,上山后也从未做过恶!” 叶采菱冷哼一声,“她上山是被逼的,生你这个小土匪也是被逼的吗?我要是她,别说给土匪生孩子,早在被抢上山那天,就找根梁吊死了。” “你……”邱行远被气得脑子一片空白,除了你字,再挤不出其他话。 “被我说中,没话说了吧?”叶采菱笑得十分嚣张。 第55章 本就有权活着 三娘看不惯她的嘴脸,直接蹙着眉头,开口道:“你与月娘同有被绑上山的经历,该知道其中无奈与痛苦才是,又何必以如此刻薄的嘴脸看待月娘?” 叶采菱听完三娘的话,非但没有收敛气焰,反而越发刻薄起来,“休要将我与那女人联系在一起,她也配与我相提并论?” “我才不会像她一样恶心,竟和盗匪生孩子。” “别以为我不知道,她不仅生了这个小土匪,还教那些寨子里那些小土匪读书认字,就算她没直接为恶,她也是助纣为虐!” 她这话一出,邱行远气得脸都红了,却说不出一句话。 因为,她说得没错,他就是小土匪,身体里流着来自恶匪的血。 他的阿娘教导出来的人确实是盗匪,其中还有个极其凶恶的盗匪,成了银狼寨的寨主。 可,阿娘的初衷根本不是这样的。 “确实不该将你与月娘相提并论。”一直没说话的谷安虞开口了。 她这话一出,众人纷纷望向他,邱行远眸中多了些自卑与委屈。 连她,也这么觉得吗? 她也觉得阿娘不配与眼前这女子相提并论吗? 叶采菱听清谷安虞的话,直接抬了抬下巴,给了谷安虞一个“算你识相”的眼神。 此刻的她很是得意。 在她看来,她不仅被赞同了,还是谷安虞向她屈服了。 她觉得,是这个姓安的女人终于意识到了她们身份的差距,不敢向之前那般对待她了。 可惜,没用。 迟早,她还是会收拾…… “你不配与她相提并论。” 叶采菱正想入非非,谷安虞冰冷的声音忽在她耳边响起。 叶采菱得意的表情直接僵在脸上,她愣了片刻后,才沉了脸,问:“你,你说什么?” 谷安虞依旧是那句话,“你不配与她相提并论。” “你……你,你凭什么这么说?”叶采菱气炸了,火气上涌的她,脑子空白了好几瞬才找回理智,“一个委身于盗匪的肮脏女人,一个被强迫了还苟活于世的女子,一个教恶人认字,助纣为虐的女人,她凭什么与我相提并论?还我不配与她相提并论?” “我看,你与她也没什么不同,你该不会也被盗匪强占过吧?还是说,你本身就是盗匪吧?” 叶采菱边说着,边打量起谷安虞。 瞧着她这眼神,谷安虞倒是没什么感觉,谷流云却气炸了。 “你想死是不是?” 说话间,谷流云已经拔出了剑,若不是被谷安虞按着,他估计已经飞身过去将叶采菱弄死了。 被谷流云的样子吓到,叶采菱往后退了几步,但很快,她的胆子又大起来,“干嘛?还想杀人啊?我可不是什么盗匪,杀我是犯法的。” “有本事你现在就杀了我啊,官府的人可就在那边。” 说着,叶采菱还伸手指了指来的方向。 谷流云见了,恨不得直接一剑将她捅穿。 谷安虞按住他,冷眼看着叶采菱,“你是自己滚,还是我叫人送你离开。” 叶采菱:“离开?凭什么离开?这是你家吗?我不能待在这里吗?我就不走。” “你给我将方才的话说清楚,什么叫我不配和她……算了,无所谓,那种脏女人,我才不屑与她比较。” “不许你这么说阿娘,阿娘不脏!”邱行远怒气冲冲看着叶采菱。 叶采菱见他生气,立马得意起来,“她不脏?你这小土匪怎么来的?” 邱行远被气得脸都红了。 谷安虞见此,直接走向叶采菱。 “你干嘛?还想用鞭子抽我吗?我警告你别动我,这里已经不是银狼寨了,官府的人可就……” “啊!” 叶采菱的话还没说完,谷安虞的鞭子已经抽象她。 她痛呼一声,还未来得及做出其他反应,便被谷安虞敲晕了。 “阿九,丢回营帐。” 阿九接过人,迅速离开。 谷安虞转过身,见众人都看着她,便朝他们道了句,“宁与智者争高下,不与傻b……愚者论长短。” 沈千朗赞道:“此言甚妙。” 沈千朗话音刚落,便听到旁边传来的抽泣声,他转头看去,发现邱行远正低头抹着眼泪。 “哎!人都走了?你怎么还哭上了?不是吧,你堂堂男子汉,还被一个女子骂哭?” 邱行远眼泪掉得更厉害了,哽咽道:“我……我阿娘不脏,她没有贪生怕死,也没有助纣为虐。” 说完,邱行远放声哭起来。 谷安虞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阿娘当然不脏。” “脏的是那些异样看待她的目光,是迫害你阿娘的恶人。” 邱行远眼带泪花,看向谷安虞,“她,也没贪生怕死,我曾听寨子里的长辈说起过,被绑上山后,阿娘几度寻死,是因为有了我,放不下我才活下来的。” 可是,她也只是多活了几年而已。 谷安虞听完,轻叹一声,道:“我不喜欢你的解释。” 邱行远错愕,“我,我没编,我说的都是真的。” 谷安虞:“我没怀疑你话里的真实性,只是,你无需向我、向任何人解释月娘是否曾经寻死,也无需解释她是为了你才活了后面那几年。” “求生本就是人性,就算月娘没寻死,没怀上你,就算她是为了自己,她也配活,她本就有权活着。” “你是觉得,她被盗匪强占就该死吗?她几度寻死,因你而活,才配继续活着?” 邱行远立马摇头,“当然不是,我,我……只是,怕你们会觉得她贪生怕死。” 谷安虞:“你怎么就觉得我们一定会觉得她贪生怕死?” 邱行远沉默了。 为什么呢? “因为贞洁?因为,世人就是如此要求女子的?”谷安虞替邱行远做了回答。 此话一出,邱行远抬头看向了谷安虞,其他人皆是。 三娘神色微微变了变,攥了攥袖口,定定地看着谷安虞。 谷安虞继续看着邱行远道:“你也觉得,一个被土匪强占的女人是不洁?也觉得失贞的女子不配活?” “我……” 邱行远只是说出了一个我字,便没了后话。 凭心而论,若要求的不是他阿娘,他大概是接受这种观念的。 谷安虞见他不说话,已经知道了他的答案。 谷安虞看向其他人,“你们呢?也这般认为?” 第56章 动身 除了卢春和猛猛摇了摇头,其他人都没说话。 三娘哀叹了一声,道:“这世道,就是如此要求女子的。” “狗屁的世道要求!”卢春和直接骂道,“狗屁的贞洁,一个看不见,摸不着,既不能吃,又不能喝的玩意儿,哪里就比得上一条活生生的性命了?” “再说了,自古以来,我只听说过有女子为贞洁丢了性命的,还从未听说哪个男子因此寻死,因此被逼死,既然贞洁是好东西?不该要求所有人吗?为何独独要求女子?” “说得好!” 卢春和话音刚落,不远处传来一道豪迈粗犷的女音。 众人一眼望去,瞧见了一个身穿甲胄的女子,谷安虞等人认得她,先前在银狼寨见过,她是花羽城护城军指挥使花铃。 见众人都望向她,花铃笑着道:“没打扰到各位吧?刚才见安姑娘的护卫将一昏迷女子扔回营帐,我来看看什么情况,没想到,竟是听到卢姑娘这番言论。” “说得实在太好了。” 卢春和被花铃一夸,情绪直接高涨起来,“花指挥赞同我的说法吗?难怪我见花指挥第一眼,就觉得你和其他人不一样,原来是知己啊。” 花铃一听,立马露出相见恨晚的神情,当场要拉着卢春和就要义结金兰。 刚才稍显凝重的气氛,顿时被冲散。 ** 是夜,谷安虞、谷流云又在屠狼驿休息了一晚。 翌日一早,他们踏上了前往宁京的路,与他们同行的,还有同往宁京的沈千朗、卢春和。 走之前,谷安虞去寻了一趟花铃。 她向花铃说明了邱行远的情况,帮他求了一下情。 官府除了要护送叶采菱等人归家,也要将银狼寨的人押送回花羽城。 邱行远虽然是银狼寨的四当家,却因自小体弱,从未参与过劫掠之事,哦,将江画抢回寨子里,是他做的唯一一件坏事。 因为月娘的教导,邱行远自小就有颗向善的心,曾多次释放过被绑上山的女子。 谷安虞觉得他品性尚可,所以,她向花铃说了邱行远的情况,顺便帮着求了一下情。 不过,邱行远最后究竟是何结果,还是要看官府如何判。 “不是昨日才认识他吗?干嘛帮他求情。”得知谷安虞替邱行远求情,谷流云很不开心。 谷安虞正捧着本书看,闻言,瞧了谷流云一眼,“只是与花指挥说了些实话而已,又不费事,再说了,有没有帮上忙还不一定呢,还是得看官府怎么判。” 谷流云:“怎么不算帮忙了?” “再说了,还不止这一个忙呢,昨日,你将他从冰窖提出,又帮他把他阿娘的尸体带来屠狼驿,后面,那个莫名其妙的女人出现时,你还护着他。” 谷流云酸溜溜地细数起谷安虞对邱行远的好,越说,语气越酸。 谷安虞听了,只是道了句,“我不是帮他,是想帮帮月娘。” 谷流云:? “月娘?你和月娘认识?” 谷安虞摇头,“不认识啊。” 谷流云疑惑,“既然不认识,为何要帮?” 谷安虞:“因为佩服。” 谷流云:? “佩服?阿姐是说你佩服月娘?” 不是,她有什么值得阿姐佩服的? 谷安虞颔首,浅笑着看向谷流云,“你知道,光在哪里最可贵吗?” 谷流云似乎懂了阿姐的意思,他答,“深渊里,最黑最暗的深渊。” 谷安虞点着头道:“如果银狼寨是被恶笼罩的暗渊,月娘就是可贵的光。” “昨日,那叶姓女子说月娘教土匪认字是助纣为虐,你怎么看?” 谷流云摇头,“我不赞同她的说法,只觉得月娘太天真了,怎么到阿姐嘴里,月娘就是可贵的光了?” 谷安虞:“你觉得月娘的天真,无非是觉得,改变银狼寨太难,月娘想要改变银狼寨,就如蚂蚁撼树。” “可这恰是月娘的可贵之处。” “她不知道自己面对的什么吗?她不知道自己所处的环境吗?她知道的,可她还说做了。” “你看的是她创造的价值,我看到的是她的精神与品性。” 说到这里,谷安虞忽然看向谷流云,神情里多了几分严肃,“像月娘这样的人,你可以不认同她的做法,觉得她天真也无所谓,但,不能阻止,不可诋毁与伤害。 因为很多难成的大事,往往就是由月娘这样的人开的头。” 再说,月娘刻意教导的那些孩子确实没能改变银狼寨,可她生的孩子,却将覆灭银狼寨的人带进了寨子。 这怎么不算一种因果? “我又不会遇到月娘,阿姐与我说这个干嘛?”见谷安虞说着说着,开始说教起他,谷流云开始小声嘀咕。 谷安虞:“怕你有朝一日遇到这样的人为难人家嘛。” 谷流云不乐意了,有些委屈道:“在阿姐眼里,我就是这样的人吗?阿姐怎知,我会为难,而不是出手帮忙?” “……” 当然是因为,剧情里你就是这么为难人家女主的了。 当然,这话谷安虞没说,她笑着道:“是阿姐说错了。” “往后遇到这样的人,我们家老四肯定是出手帮忙的,怎会为难人家呢?” 听着她逗小孩的语气,谷流云默了默,最后还是没再开口。 “对了,那位林小姐呢?” 回屠狼驿后,没再见到过林静秋与路娉婷,谷安虞不免好奇。 谷流云:“去缘江城了,阿姐回来前就已动身。” 林静秋找出了给她下药的人,将人杖毙后,便立马动身了。 “哦,对了,阿姐,给你下药的人找到了,是静秋的丫鬟,她先给静秋下药,又往你房间里放了迷烟,目的是嫁祸路娉婷,她说,昨晚看见你和路娉婷闹矛盾了。” “还有,那个丫鬟已经被静秋杖毙了。” 谷安虞点点头,表示了解了,不过,她还有一个疑惑,“那丫鬟为何给自家小姐下药?” 谷流云:“被缘江城朱家的人买通了。” “静秋此番前往缘江城,除了奔丧,还为了她舅舅遗留的产业,朱家觉得静秋是去和他们抢家产的,所以买通了丫鬟,据说,还送了钱去银狼寨,与盗匪合作。” “那个……阿姐,我还未与你说过,静秋她,她是朱云凡的表姐。” 谷流云吞吞吐吐说完林静秋与朱家的关系,便心虚地观察起谷安虞的神情。 第57章 抵达宁京 朱云凡绑架过谷安虞,朱家又做了那么多恶事,谷流云知道,谷安虞对朱家定是反感至极。 林静秋的母亲是朱家人,谷流云担心谷安虞会因为朱家的事,对林静秋心生不喜。 可他又不敢瞒着谷安虞。 虽不知谷流云的小心思,但谷安虞觉察到了他的心虚,只需稍稍一想,谷安虞便能猜到谷流云的担心,是以,在听完谷流云的解释后,谷安虞也只是淡笑着点了点头,“知晓了。” 见谷安虞并未表达出对林静秋的不喜,也没有说让他不准再与林静秋往来,谷流云心头当即一喜。 “阿姐就没其他要说的?”谷流云心中欢喜了那么几秒,依旧觉得不安,于是,试探地问了问。 谷安虞:“你想让我说什么?” 谷流云立马摆摆手,“没,没有。” 谷安虞瞧见他这副样子,轻声笑了下,“女孩子的心思,阿姐比你懂,往后,在感情方面,若拿不定主意就来问阿姐。” 谷流云点点头道:“好。” 谷安虞继续埋头看书。 “安姑娘!请留步!” 才刚将目光落回到书上,谷安虞便听到一道略显熟悉的声音,她合上书,掀开马车的窗帘,探头朝外看去。 马车已经停下。 不多时,三娘骑着马停在了马车外,“安姑娘。” 见三娘火急火燎追上来,谷安虞有些疑惑,“三娘?你这是……有事?” 三娘连连点头,“有件事想要问问安姑娘,还请姑娘如实相告。” 三娘眼含请求,看着谷安虞。 谷安虞回看着她,道:“先说说看你的问题。” 三娘:“前夜,曾听姑娘与你弟弟提起过程似锦程将军,姑娘是否认识程将军,可是知晓她如今的行踪?这对三娘而言很重要,还请姑娘告诉我。” 谷安虞默了片刻,还是如实回了句,“我确实认识她,只是,我与她多年未见,是以,她的行踪,我也不知。” “这样吧,回头我问问我的好友,若是问到她的行踪,便传信于你。” 见谷安虞也不知道程似锦下落,三娘失落了下,但听到她后面的话,三娘心情好转过来。 “如此,多谢安姑娘。”三娘坐在马背上,朝着谷安虞拱手道谢。 谷安虞回以一礼。 马车继续前行,三娘骑马停在原地,并未再跟来。 待马车与三娘拉开距离后,谷流云才凑到谷安虞跟前,小声问了句,“阿姐是打算问孟姐姐程将军的下落吗?” 谷安虞点头。 谷流云见此,道了句,“并未听孟姐姐提起过程似锦这名字,也许,孟姐姐也不知道。” 谷安虞听完,沉默了片刻。 “许是似锦改名换姓,另谋他路了,她二人关系好,只要似锦还活着,定会与凌霄姐姐通信。” 说着,谷安虞拿出纸笔,当即开始写信。 不多时,一只白鸽自车队内飞出,一路朝着南方飞去。 谷安虞不知道,这只鸽子飞了多久才飞到孟凌霄身边,反正,再次收到孟凌霄的传信,是在半月后。 彼时,他们已经抵达宁京城外的驿站。 宁京城宵禁时间是亥正时分,而谷安虞等人行至驿站时,已过亥正时分。 知道今夜没法进城,他们便在驿站内住下了,打算明早再入城。 “孟姐姐的来信?信上都写什么了?有关于那位程将军的消息吗?” 谷流云还记着,半月前谷安虞给孟凌霄去过信,询问程似锦的行踪,是以,谷安虞刚拆开信,谷流云便凑了过来。 “信里没提到似锦,只是提了些关于缘江城的事情。” “阿霄姐姐说,那个姓顾的典史被罢官流放了,许县令暂代了缘江城的知府一职。” 孟凌霄写的内容多,没法用飞鸽,是直接差人送的信。 这信应该是在收到询问程似锦消息前写的,信中并未提到程似锦,只说了些缘江城的现状。 谷安虞迅速看完后,三言两语将信的内容说给了谷流云听。 “顾长风只是被罢官流放了?便宜他了。” 谷安虞倒没觉得对顾长风的判决有何不妥,所以,只是笑了笑,没说什么。 谷流云说完顾长风,又说起许县令,“许裕确实不错,别说暂代知府一职,就是知府的位置给他坐,他也完全能胜任。” 谷安虞赞同地点点头,“他确实不错。” 虽然,她不是十分了解许裕,但,在缘江城那几天,已经够她对许裕有所了解了。 缘江城那些官员,谷安虞虽然没有全部见完,却跟着孟凌霄见了个七七八八。 在她见过的那些人里,只有许裕是一心扑在事务上,兢兢业业做事的。 见谷安虞夸赞许裕,谷流云心情还不错,毕竟,当初是他将人举荐到兄长面前的。 他看人的眼光还是可以的。 “咚咚咚。” “四爷,有密信。” 谷流云正暗自开心,耳边忽然传来敲门声,紧接着,追风的声音响起。 谷流云一听有密信,直接蹙起眉,眉宇间染上几分凝重之色。 “阿姐,我出去一下。” 谷安虞朝他点点头,而后目送他出去。 也不知道谷流云收到了什么密信,看完信后,谷流云再来寻谷安虞时,眉宇间染上了几分烦躁焦急。 “阿姐,我要出去一趟,晚些时候再回来。” “我已吩咐小二备好菜,你吃完饭便休息吧,无需等我。” “放心,明日进城前,我一定赶回来。” 谷安虞颔了颔首,“好。” 本来,谷流云还担心谷安虞会问他些什么,心下有些忐忑,不过见她什么都没问,谷流云松了一口气。 在谷安虞应声后,谷流云便火急火燎地离开了。 离开时,还带走了不少人,甚至将阿九也带走了,就给谷安虞留了两个暗卫。 谷安虞心下好奇,却没跟上去,只是关上房间的门,从包袱里翻出个香炉,默默点上了。 袅袅香味在空气里弥漫开来,很快,躲在暗处的俩暗卫就陷入了昏迷。 谷安虞灭掉香,出了门。 本来,她是想循着谷流云等人的踪迹,去偷偷看看发生了什么的,没曾想,还没走出驿站的门,就被挡住了去路。 “快快快!围起来!” “一只蚊子也不能让飞出来。” 一群带刀侍卫脚步匆匆赶来,将驿站团团围住。 紧接着,一辆豪华马车缓缓驶来,停在驿站外。 “大人,兰乔驿站到了。” 侍卫恭敬的话音落下,马车门帘被掀开,身穿月牙色锦袍的青年自车内走出。 第58章 首辅二弟 谷安虞正想着如何开口,让眼前这些人让路,忽然瞧见马车内走出之人的模样。 对方长得实在好看,也实在眼熟。 剑眉英挺,脸型轮廓棱角分明,漆黑深邃的眸中蕴藏着难掩的锐利与孤冷,他轻抿着薄唇一步步走下马车,浑身散发着冷傲孤清又强势的气息,宛若一只行走于黑夜,静待猎物的鹰。 似是觉察到谷安虞的目光,对方走下马车后,便将目光落到了谷安虞身上,眸中蕴藏着无尽的冷漠与锐利。 不过,在看清谷安虞模样后,对方愣住了,眸底的冷漠与锐利迅速退散,唯余恍惚之色。 见他看见自己了,谷安虞当即朝他挥挥手,笑着开口,“阿砚。” 阿砚二字刚从谷安虞嘴里吐出,谷清砚便猛然回神了,眸底闪过短暂的震惊,但很快,便被清明与冷漠代替。 他后退了两步,警惕又冰冷的眸扫向谷安虞,“你是何人?” 谷安虞微默。 又是个不认姐的? “我是你阿姐啊,不记得了?” 谷安虞问完后,也不等谷清砚开口,而是继续道,“也是,都过去十年了,不记得阿姐的样子也是……” “闭嘴!” 谷安虞的话还未说完,便被谷清砚厉声打断了。 谷安虞没再开口,而是微微蹙起眉,略显不爽地看向谷清砚。 臭小子。 以前就觉得他性子冷,脾气不好,十年过去,脾气越发大了,都敢对着她发脾气了。 “谁派你来的?”谷清砚目光凉凉,盯着谷安虞,好似要用眼神将她冻死。 谷安虞听得莫名其妙,“能有谁派我来?当然是我自己来的。” 说完,她又没好气地加了一句,“早知你不肯认我,我都不来这宁京了。” 谷清砚听完谷安虞的话,神色越发冰冷起来,看着谷安虞的目光里染上了杀意。 “我看你是找死。”说完,谷清砚直接看向身旁的侍卫,“杀了。” 谷安虞:? 不是,又来? “是。” 谷清砚的侍卫应了一声,拔出剑就朝着谷安虞袭来。 谷安虞握上腰间软鞭,正欲将其扯下,忽见身前多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别呀,别动手啊。” “谷大人,有话咱好好说嘛,别一上来就动手啊。” 沈千朗挡在谷安虞跟前,好声好气地朝谷清砚开口。 谷清砚盯着沈千朗瞧了片刻后,才想起他是何人,“沈世子怎会在此?” “这不是入了宵禁,没法进城嘛,所以投宿于此。”沈千朗先是回答了谷清砚的问题,答完后,又立马说回正题,“谷大人怎么会在此?又怎么与安姑娘起冲突了?” “其间是否有什么误会?” 谷清砚没有回答沈千朗的问题,只是越过他,看向谷安虞,“她是你朋友?” 沈千朗连连点头。 谷清砚见此,知道今日是要不了这女骗子的命了,于是,给了侍卫一个眼神,让他撤了。 “既然是你的朋友,今日便不与她计较了。” 说完,不等沈千朗、谷安虞开口,谷清砚直接道了句,“谷某还有事,便不与世子多聊了。” 说完,谷清砚直接带着人进了驿站。 谷安虞好奇他为何带人围上驿站,是以没再开口,只默默站在原地,目送他进驿站。 谷清砚一走,沈千朗便暗自松了口,转头看向谷安虞问:“安姑娘,你怎么惹到那位的?” 谷安虞闻言,回过神看向他,“哦,就一点误会。” “你和他认识啊?熟吗?” 沈千朗立马摆手摇头,“完全不熟,就见过几次。” 说完,他的目光追随着谷清砚的身影,继续小声朝谷安虞道,“不过,对他,我也有所了解。” “他叫谷清砚,是当朝太傅兼内阁大学士,在大宁朝,除了摄政王,就数他权力最大了。” 谷安虞点了点头。 这些,她在小说里看到过。 不得不说,她家二弟是挺厉害的。 只是……怎么就不认姐姐呢? 罢了,失踪十年的人忽然出现,确实叫人难以置信。 谷安虞默默把自己劝好后,凑到沈千朗身边,小声问了句,“方才,我听到他叫你世子?” 沈千朗挠了挠头,道:“是,因为仇家多,我在外面都是不说自己真实身份的,一直没告诉你与安兄,我是宁王府的世子。” 谷安虞听完后,点了点头,而后低声念了句,“原来是故人之子。” 沈千朗听清了她的话,却没懂,于是困惑道:“什么故人?” 谷安虞抬眸,朝他摇摇头,“没什么。” 沈千朗:“可我刚才分明听到……” “谷清砚,你放开我!” 沈千朗的话还没说完,忽然听到驿站二楼传来吵嚷声,沈千朗立马收音,伸长脖子朝着二楼望去。 只见,二楼走廊上,谷清砚站在那里,他的身前站着个女人,那女的被谷清砚的侍卫押着。 此刻,女人正一脸厌恶地看着谷清砚。 “哎!快看快看!好戏。”看清那女人的模样,沈千朗兴致勃勃地开口,还伸手拽了拽谷安虞的衣角,提醒她看戏。 其实,不需要沈千朗提醒,谷安虞也会看。 毕竟,谷清砚在上面。 看着上面那一幕,谷安虞脑海里忽然闪过关于谷清砚的剧情片段。 谷清砚之所以会成为反派,是因为他对女主爱而不得,为了得到女主,一步步走上不归路。 如果没猜错的话,站在谷清砚面前的那个女人就是小说女主了。 她记得,女主叫路…… “路潇潇,那女人的名字。” “她是谷清砚的未婚妻,但是她不喜欢谷清砚。” “但谷清砚却对路潇潇喜欢得紧,都喜欢到疯魔了。” “我听说,路潇潇逃离宁京几次就被抓了几次,今日闹出这出,怕又是路潇潇想要出逃,谷清砚来抓人了。” 谷安虞听完沈千朗的讲述,暗暗啧了一声。 这不就和小说剧情对上了? ** 二楼,谷清砚和路潇潇还在争执。 “你到底想要怎样?我只是你的未婚妻,不是你的附庸,也不是你的宠物,你凭什么限制我的自由?”路潇潇怒目看着谷清砚。 谷清砚:“我说过你不能出宁京一步。” “可记得,上次你是如何答应我的?” 路潇潇闻言,警惕地蹙起眉,“你想做什么?” 谷清砚没回答她,只是看向楼下,“把人带进来。” 他的话音刚落,便有侍卫押着个男人从驿站外走了进来。 ? ?求推荐票,求追读~ 第59章 给我滚下来 路潇潇一眼就看清了被侍卫押进来的人是谁。 “大满!” 路潇潇先是焦急地唤了一声男人的名字,而后转头看向谷清砚,“谷清砚,你要做什么?放开他!” “我跟你回去,你放开他!” 谷清砚见路潇潇妥协,却并不开心,他神色冷漠地盯着路潇潇道:“晚了。” 路潇潇皱眉,眸底染上忐忑之色,“我都答应你跟你回去了,你还要做什么?” 谷清砚伸手,捏住路潇潇的下巴,迫使她与自己对视,“我说过的,上次是最后一次,你也答应了的,可为什么,总是骗我呢?” “是不是觉得我好说话?所以才一而再再而三地骗我?” “想来,是真要我做点什么,你才会长记性。” 成功在路潇潇眸底看到惊恐之色后,谷清砚手动转了转路潇潇的脑袋,让她看向楼下。 “来吧,亲眼看着。” 说着,谷清砚直接朝楼下的侍卫下了令,“杀了,就原地。” “不要!谷清砚,我错了!我跟你回去,我再也不跑了,这次是真的,你放了他。” 路潇潇嘶声力竭地向谷清砚求饶,却换不来他的一个眼神。 谷清砚只是定定地看着楼下。 眼看着楼下那侍卫已经提起了刀,朝着大满脖子上砍去。 大满被五花大绑着,嘴里也封着,发出一串唔唔唔的声音后,绝望地闭上了眼。 谷清砚漆黑的眸子里,聚起浓稠的墨色与残忍。 他知道,在他的心里有什么东西变…… “啪!” 破风声响起,侍卫手里的刀并未落在大满脖子上,而是被一条鞭子缠了去。 大刀被鞭子卷走,稳稳落到了谷安虞手中。 众人见此,纷纷将目光投向谷安虞。 谷安虞握着鞭子,提着刀,冷冷地望向谷清砚,“给我滚下来。” “嘶~” 谷安虞此话一出,直接引起此起彼伏的嘶气声。 嘶气声最大的就是沈千朗的,他甚至踉跄了一下身,然后跟卡带了一样,在原地很忙地起步收步好几个来回。 最后,他还是没有丢下谷安虞独自逃命去。 “安姑娘,你,你这是做什么?” “我不是说了吗?他不好惹,你说你惹他做什么?” 沈千朗压低声音,在谷安虞耳边小声开口,语气里全是劝阻与急切。 谷安虞知道他是担心自己,于是回了他俩字,“安心。” 说完,她直接将沈千朗推开了。 因为,谷清砚的侍卫已经围上来了。 楼上,谷清砚冷冷地看着谷安虞,盯着她那张脸怔怔出神了好半晌。 回神后,他直接下令,“别伤了她的脸,杀了吧。” 随着谷清砚的话音落下,侍卫们朝着谷安虞围了上来。 谷安虞没想伤他们的性命,一鞭子甩出去后,击退了好几个,然后踩着驿站内的桌椅踏着轻功上了二楼。 见她朝着谷清砚袭来,押着路潇潇的侍卫也顾不得路潇潇了,直接将人推到旁边,迎上谷安虞。 只可惜,他慢了一步。 他袭向谷安虞时,谷安虞已将从侍卫手中夺来的刀比在了谷清砚脖子上。 谷安虞看着缓缓逼近的侍卫,道:“我不伤他性命,你们退下。” 侍卫没退,而是犯难地看向谷清砚。 直到谷清砚朝他颔了颔首,侍卫才往后退了两步。 “怎么?见骗不了我,这就不再伪装了?”谷清砚面不改色地任由谷安虞将剑横在他脖子上,冷声开口, 谷安虞也不傻,只需稍稍想一下,就知道他什么意思。 先前,老四就坚信她是骗子。 眼下阿砚也如此坚定地认为她是骗子。 看来,此前就遇到过其他骗子。 想到这个可能,谷安虞暂时原谅了他让人杀自己的事,不过,他做的混帐事,可不能这么算了。 “让你的人将楼下那个放了。” 谷清砚都准备好套她话了,可是,听清她说了什么后,直接蹙起了眉头。 让他放了大满? 莫非,大满是她安排进府里的奸细? 若真是如此,那就更不能放了。 “啪!” 破风声响起,谷清砚结结实实挨了一鞭子,痛得他直接闷哼出声。 见此,他的手下急眼了,一个个拔刀就要上前,却因谷清砚受制于谷安虞,没敢靠近。 谷安虞:“放人。” 谷清砚暗暗咬了咬牙,最后,还是让人将大满放了。 心下却狠狠记了谷安虞一笔。 迟早,他要将这女骗子挫骨扬灰! 就在谷清砚暗暗记仇时,谷安虞将横在他脖子上的刀拿开了,“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聊聊了。” 谷清砚微微蹙眉,看向谷安虞,心下满是困惑与意外。 都能把刀架在他脖子上了,竟然没杀他,也没谈其他条件? 还是说,有更深的阴谋? “你想谈什么?”谷清砚瞧着谷安虞问。 “我要单独与你聊。”说着,谷安虞看了眼路潇潇和谷清砚的手下。 谷清砚冷笑一声,“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听你的?” 谷安虞:“无论你信不信,我确实是你阿姐。” 谷清砚闻言,神色骤然变得越发冷漠起来,眸底再次有杀意爬上来,“你……” 谷安虞:“先别急着反驳我,我也没让你现在就信我。” 谷清砚默默盯着谷安虞瞧,好半晌后,他才道了句,“行,我与你谈。” 他倒要看看,这骗子到底要与他谈些什么。 见他应下,谷安虞满意地点点头,而后朝着自己房间走去,“随我来吧。” 谷清砚犹豫了片刻,抬步跟上。 “大人。” 谷清砚的侍卫唤了他一声,他只是摆了摆手,跟着谷安虞进了屋。 进到屋里后,谷安虞直接向谷清砚问起他与路潇潇的事情,“说说吧,你与外面那姑娘到底怎么回事?” 谷清砚本以为,她会说些自证的话,或是拿出些自证的证据,没想到,她竟没有,反而问起他和路潇潇的事情。 想到方才她叫自己放了大满,眼下又是开始关心起路潇潇的情况,谷清砚当即怀疑起她的来历。 姓楚的派来的? “我为何要告诉你?”谷清砚没回谷安虞的话,径自走向她对面的凳子,然后缓缓落了座。 “不说算了。” 反正已经抵达宁京,也不急于这一时。 凡事都求循序渐进,他与路潇潇的事,她可以慢慢了解。 “所以,你到底想要聊什么?” 第60章 要一同回府 见谷安虞丢出一句“不说算了”后,便不再开口了,谷清砚蹙起眉看着她,主动问话。 谷安虞抬眸看向他,道:“本想聊聊你的感情,但你既不肯说,就不聊了。” 谷清砚:“……” 谷安虞瞧着他继续道:“今日已过宵禁,你应该也回不了城,是要住兰乔驿站吗?明早回府时,记得叫我,我与你一起回去。” 谷清砚:? 不是,有病吗? 我认你了吗?你就同我一起回去? “与我一起?”谷清砚冷呵一声,“你倒是自信,凭什么觉得我会同意与你一起?” 谷安虞闻言,十分淡定地看向他,“你既觉得我是骗子,就不好奇,我出于何种目的骗你?” 谷清砚神色迅速闪了闪,眸底掩不住的杀意,“呵,承认自己是骗子了?” 瞧着他眸底浓郁的杀意,谷安虞暗暗啧了一声。 臭小子,杀心这么重? “我承认了吗?” 说着,谷安虞忽然端住下巴,瞧着谷清砚继续道,“我的样貌与十年前并无分别,你怎么就不信我是你阿姐呢?” 未等谷清砚开口,谷安虞便自顾自继续道,“确实,十年时间是长,记不清我的样貌也不奇怪。” “不记得样貌,总还记得以前的事情吧?” “儿时,我教你读书,还教你武功,你上学时,不敢一个人去私塾,还是我扮作男儿身陪你去的……” 谷安虞说了很多她与谷清砚儿时的事情。 谷清砚被她的话拽入了记忆漩涡里。 待他回神时,谷清砚眸底唯余清明与冷意,“这些事不是秘密,稍稍一打听就能知道。” “你知道,这些年,有多少人装做我阿姐与我说过这些事吗?” “与以往那些骗子相比,你是演得最不像的一个。” 谷安虞:? 在模仿自己的比赛中她得了倒数第一,是这个意思吗? 谷安虞默然良久后,轻叹了一声。 原来,真有人装作她来骗过他们,难怪如此不信任她。 “怎么?没话说了?” 见谷安虞陷入沉默,谷清砚只当她心虚了,朝她冷嘲道:“要不要再说一些只有我与阿姐知道的事?” 谷安虞:“不说,想不起来。” 换作其他弟妹,谷安虞倒是可以说说只有她与对方知道的一些小秘密。 但谷清砚,打小他就稳重内敛,也从来不与她分享什么秘密,她还真想不起来只有他俩知道的小秘密。 谷清砚闻言,又是嘲讽地冷笑了一下,“你这骗子当得还真是不称职,就做了这么点准备?” “……够了啊,我是我自己,我都在这儿了,还要怎么证明?再一口一个骗子,信不信抽你。”谷安虞说着,默默握上腰间的软鞭,给了谷清砚一个威胁满满的眼神。 谷清砚见此,默默闭嘴了。 收回刚才的话。 这骗子,确实有点东西,威胁起人来,竟还真有那么几分像阿姐。 见谷清砚闭嘴了,冷嘲热讽的嘴脸也收敛起来了,谷安虞满意了点。 “行了,出去吧。” “明日回城,记得来叫我,你敢丢下我试试。” 谷安虞说着,又摸了摸自己腰间的软鞭。 谷清砚见此,又是沉默了片刻,他暗暗深吸一口气,最后还是应了声,“知道了。” 想跟他一同回府是吧? 那就回啊。 他倒要看看,这骗子到底能装到什么程度?要装何时?又有什么目的。 见他终于学乖了,谷安虞满意了。 本想着,谷清砚沉稳懂事,不能像对待老四那样,用武力威胁。 现在看来,比起好言好语,武力有用多了。 要不说,孩子不听话,打一顿就好了呢。 “行了,你出去吧。”谷安虞开始赶人。 谷清砚见此,心下很不爽。 死骗子,才刚答应带她回府,就演都不演了? 虽然心里很不爽,但谷清砚还是起身了,正欲离开,谷安虞叫住了他。 “等等。” 谷清砚停下脚步,冷冷看向谷安虞,眸底尽是不耐之色。 谷安虞:“听说门外那姑娘是你未婚妻?” 谷清砚不语,只是默默等着她的后话。 谷安虞:“你方才那态度,可不是对待未婚妻的态度,不许再去为难人家姑娘。” 谷清砚蹙眉,“我同意带你回府,并非就承认你是我阿姐了,所以,我的事,还轮不到你管。” 谷安虞差点气笑,“我也没说管你的事啊,我管那姑娘总行了吧?” “你想将人带回去,可以好好说,而不是用强迫或是威胁的手段。” “再敢威胁人家姑娘,你看我打不打你就完事。” “……你以为我会受你威胁?”说完,谷清砚直接冷哼一声,甩袖离去。 他打开门出去。 在他合上房门那瞬,谷安虞冲他高声道了句,“忘记告诉你了,我与老四一同回的京,他去办事了,明早之前会回来,明日,我们仨一同回府。” 谷清砚合上门的动作顿了顿。 老四? 老四怎会上了她的当? 还是说,老四也想知道她的阴谋。 怀着满心的困惑,谷清砚合上了谷安虞的房门。 “大人,没事吧?” 谷清砚摇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路小姐已经答应回去了,要现在进城吗?” 此时已入宵禁,按理说,已经不能进城了,但谷清砚是当朝首辅,总是有些特权在身上的。 谷清砚默了默,道:“明早回去。” 侍卫意外了下,但也没敢多问,应了声,然后退回路潇潇住的房间继续守门。 谷清砚在走廊里站了许久,直到,有小二端着饭菜上来,敲响谷安虞房间的门,谷清砚怕她开门时看见他,抬步迅速离去了。 ** 翌日,天刚蒙蒙亮,谷流云才一脸疲惫地从外面回来。 刚走进驿站,派去守着谷安虞的暗卫来报。 昨夜,有人将他俩迷晕了。 好在谷安虞安然无恙,只是,他们醒来后听说了谷安虞与驿站内的人发生过冲突,还动了手。 谷流云听完后,当即沉了一张脸,“对方住哪儿?” 暗卫:“天字一号房。” 谷流云蹙眉。 天字一号房? 看来是某个皇亲国戚或大臣家眷。 不过,谷流云可不管那么多,他直接带着人围了天字一号房,然后让人敲响了房门。 “笃笃笃……” 急促的敲门声落下。 不多时,房间门打开了。 第61章 入城;是他阿姐 “二哥?” “老四?” 谷流云与谷清砚同时开口,两人都诧异地看着对方。 “二哥,你怎么在这儿?” 不是说与阿姐发生冲突的人住这儿吗?怎么是…… 是二哥?! 二哥与阿姐发生了冲突,还打起来了? 这个猜想,让谷流云内心慌了一下。 “来抓个人,你怎么在这儿?”谷清砚说完,定定地看着谷流云,观察起他的神色变化。 看来,那女骗子没说谎,确实与老四一同入住了这驿站。 “我……”谷流云只说了个我字,便不知想到什么,迅速朝着左右看了看,而后看向谷清砚,“进去再说。” 谷清砚见此,往旁边让了让。 见此,谷流云迅速钻进了谷清砚房间。 进门后,没等谷清砚开口,谷流云便迫不及待开口道:“听说你与阿姐交过手了?” 谷清砚都不用多想,便明白了谷流云话里的她是谁,他轻轻颔首。 意识到谷流云叫那女骗子阿姐,谷清砚还轻轻蹙了蹙眉。 真被那骗子骗住了? 老四也不蠢,怎么就信了她? “她说是你带她回京的。” 谷流云点头,“是我带来的。” “我知道这叫人难以置信,但我觉得她就是阿姐。” 谷清砚将眉头蹙得更紧了,“你疯了?你我都知道那无魂崖是什么地方……” 谷清砚的话还没说完,谷流云便打断了,“我当然知道,可……可她真的很像阿姐。” “再说了,阿姐她福泽深厚,难道就不能遇到此等奇事?” 谷清砚:“……我看你是被那骗子骗昏头了。” 谷流云:“真不是我被骗了,是她真的……罢了,我知道你疑心重,我说什么你也不会信,这样吧,把一切交给时间,我们先将人带回府,且将她当阿姐,行不行?” 谷清砚冷冷回看着谷流云,“带回府可以,以阿姐的名义带回去不行。” 谷流云:“不是,你这……” 谷流云的话还没说完,便被谷清砚打断了话,“她一个骗子,凭什么享受阿姐的待遇?” 见谷清砚态度坚决,谷流云无奈道,“行行行,随你吧。” “但是事先说好,你不认阿姐,与我无关。” “你且将她当骗子吧,反正,我坚信她就是阿姐。” 说话间,谷流云的心情好了不少。 还以为回宁京就有人争宠了,没想到,二哥糊涂,竟不肯认阿姐。 眼下三哥、五弟、六妹都不在宁京…… 那岂不是暂时没人和他争宠了? 嘿嘿。 不知道谷流云心中的想法,对于他认一个骗子当阿姐这事,谷清砚有些不满,却也没再多说。 又不是小孩子了,不需要事事都由他管。 见谷清砚没再说什么,谷流云知道他这是同意了,于是,抬步就往外走,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眼谷清砚,“你知道姜画宴发什么疯吗?” 谷清砚疑惑地看着他,“他怎么了?” 谷流云:“昨晚,我收到消息,说有人挖开了阿姐的衣冠冢,我去了才知道,是姜画宴派去的人。” 谷清砚当即蹙起了眉头,眸底染上冷意,“他发什么疯?” “回头我会去王府一趟。” 谷流云听完,点了点头,然后还是叮嘱了谷清砚一句,“也别和他起太大冲突,那人是疯子,惹怒了他,他什么都敢做。” 谷清砚:“他疯他就有理?” “我也没说他有理,这不怕你……” 谷流云的话还没说完,谷清砚便直接打断了,“这事你别管,我自会处理。” “还有,我现在就要回城,那人昨日说让我带你俩一同回去,你去叫人。” 谷流云当然知道那人指的是谁,心中暗忖:犟!继续犟吧,等真确定是阿姐了,有你后悔的。 谷流云暗自腹诽着,面上却不显,他随口应了声,“行。” 然后出门去了。 ** 不出一盏茶的功夫,谷安虞一行人便集结在了驿站外。 谷清砚将谷安虞和路潇潇安排到了一辆马车上,他和谷流云坐同一辆。 路潇潇后上的马车。 见马车内坐的不是谷清砚,而是昨晚救下大满的女人,路潇潇愣了下。 “是你啊,你……昨晚,谢谢你救了大满。” 谷安虞朝她颔首,算是应下了她的感谢。 路潇潇慢吞吞地坐到谷安虞对面,目光好几次落到她身上,因为谷安虞身上难掩的气势,她有些坐立难安。 她总觉得,眼前这女人身上的气势比谷清砚还要强。 路潇潇欲言又止许久后,还是硬着头皮开口了,“你,你怎么会和谷清砚兄弟俩一同进京?是与他们认识吗?” 谷安虞:“我是他们的阿姐。” 路潇潇闻言,稍稍愣了下。 下意识地就要相信,但是,看着谷安虞那张年轻的脸,路潇潇沉默了。 见路潇潇不再说话,谷安虞也没再开口,而是掀起一点窗帘,朝着外面看去。 马车已经动了,窗外的景物正缓缓朝后退去。 看着窗外熟悉又陌生的场景,谷安虞心中感慨万千。 于她而言,距上一次进京不过一年,可实际上,已经十一年了。 这十一年,变化真大。 “谷大人,等等,等一等!” 马车快要入城门的时候,后面传来一道男音叫住谷清砚一行人。 接着,一男一女骑马追来,在追上谷清砚等人时,翻身下了马车。 是卢春和与沈千朗。 “有事?”谷清砚皱眉看着沈千朗。 “听闻安姑娘上了你们的马车,我想见……哎?安公子,你也在啊?”沈千朗正欲提出要见见谷安虞,忽然瞧见,谷流云与谷清砚同坐在一辆马车上。 谷流云朝他点点头,然后问:“沈少侠找我阿姐做什么?” 沈千朗:“昨日,安姑娘与谷大人闹了矛盾,今日安姑娘又被谷大人带走,我这不是……” 后面的话,沈千朗没说,但谷流云听懂了。 谷安虞也听懂了。 她从另一辆马车内探出头,看向沈千朗,“我无事,多谢挂念。” 沈千朗立马点点头,“无事就好,只是,你为何要上这马车?还有安公子……” 谷安虞知晓他的疑惑,于是解释道:“忘记告诉你了,我与阿弟皆姓谷,我是阿砚的长姐。” 沈千朗:? 第62章 疑;所谓心上人 不是,这对吗? 你几岁,谷清砚几岁?怎么就成他长姐了? 本来,先前得知谷安虞与谷流云是姐弟时,沈千朗还能说服自己,要么谷安虞显年轻,要么谷流云显老。 可谷清砚…… 他记得谷清砚今年二十六了吧,谷安虞是他长姐,那安姑娘岂不是……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安姑娘,你……你这玩笑开得过于离谱了。” 面对沈千朗的怀疑,谷安虞并不在意,她只是笑了笑道:“信不信都没关系。” “往后,有空了,你与春和可以来谷府找我玩。” 沈千朗还没应声,卢春和先应下了,“一定!安姐姐,我与师兄一定去找你玩儿!” 谷安虞笑着朝卢春和点点头。 一行人对话结束,车队缓缓前行,沈千朗、卢春和下马入了城。 ** 阿霄姐姐:见字如晤,已至宁京。一路皆安,可释雅念。 入住谷府当晚,谷安虞便给孟凌霄写了信,而后让鸽子送出去了。 她不知道的是,鸽子还未飞出谷府,便被人捉了去,送到了谷清砚手里。 “才刚住进来,便忍不住与同伙通信了?” 谷清砚冷笑着从鸽子腿上取出信,却在看清传信后,愣了好半晌。 这字…… 竟与阿姐的字无二? 谷清砚心下略慌,迅速翻出收藏的信件,拿出来与传信做对比。 越是对比,谷清砚的眉头皱得越深。 完全一样? 看来,这骗子确实下了些功夫。 只是,下的功夫过深了,倒显得有些蠢了。 十年过去,阿姐的字怎么可能一点都没变?还有容貌也是…… 虽记不太清阿姐十年前的样子是否与谷安虞现在的脸无二,但谷清砚知道,十年过去,阿姐不会还这般年轻。 谷清砚说服自己对方就是骗子后,开始仔细研究起信里的内容,想要寻出其中潜藏的信息,可是无论他如何研究,也搞不明白。 于是,他放弃了,将信重新放回了鸽子腿上。 他将鸽子递还给暗卫,“找出信上提到的阿霄,我要知道对方的身份。” 暗卫应了一声,带着鸽子出去了。 待暗卫出去后,谷清砚捏着手中泛黄泛旧的信件,开始怔怔出神。 不知过去多久,谷清砚才轻唤一声,“阿姐……” 随后,是常常的叹息。 ** “阿姐,这么早就起来了?” 翌日一大早,谷流云便带着一群人来到了谷安虞住的院子。 谷安虞正在院子里练鞭法,见他来了,直接收了鞭看向他,见他带了一堆人来,问了句,“这是做什么?” 谷流云:“给你安排的丫鬟和侍从。” “这是绿柳、这是红梅、这是秋霜、这是冬意,还有这些洒扫仆从,都是熟悉府里情况的老人,你平日里要出门了,或者要在府中走动,都可以带上她们,免得迷了路。” 谷安虞不想被这么多人跟着,直接道了句,“留一个就行,其他的都带回去吧。” 谷流云不情愿,“一个怎么够?府中又不缺人,阿姐你就都留下吧。” “实在不行,那留两个吧,留秋霜、冬意,可以吗?还有,你这院子这么大,洒扫的人肯定是要的,也留下吧。” 谷安虞懒得与他争,索性点了头,“行。” 谷流云见此,当即看向秋霜、冬意,“往后,她就是你们的主子了,过来见过大姑娘。” 秋霜、冬意虽疑惑这瞧着只有十七八岁的姑娘怎么就成大姑娘了,却不敢置喙,立马上前行礼。 谷安虞摆摆手,让她们去忙活入住事宜了。 遣散其他人后,谷流云与谷安虞寻了个地方坐下了。 “二哥疑心重,现在还不信你,往后,阿姐有什么事,都来松雪轩找我。” 谷安虞朝他颔了颔首,顺便问起了谷清砚和路潇潇的事。 “阿砚和那路姑娘怎么回事?” 谷流云听到这里,长叹一声道:“这路姑娘,原本并不是路姑娘,而是姚姑娘。” “五年前,二哥被一个姚姓老者救下,二哥向他许了报恩的承诺,三年前,那姚姓老者的孙女找到二哥,给了二哥一封信,是一封托孤信,求二哥娶了他孙女,算是报恩了。” “那时二哥也没有喜欢的女子,想着娶谁不是娶,便与那姑娘订下了婚约,那姑娘就是现在的路潇潇,先前的姚潇潇。” “起初,二哥并不喜欢姚潇潇,只想着护一下她,后来,不知道怎么的,就喜欢上了。” “本来,二哥都开始安排好了,等路潇潇守丧期过,两人便成亲。” “却在这时,路家找上了门,说路潇潇是他家的孩子,将寄居于谷府两年的姚潇潇带走了,至此,姚潇潇成了路潇潇。” “路漫漫成了姚漫漫。 姚漫漫就是与路潇潇抱错那人。 也不知她是怕路家抛弃后没有依靠,还是怎么的,得知与路潇潇抱错后,整日来缠着二哥,说该与二哥有婚约的是她,让二哥娶她。 因为她,二哥与路潇潇有了嫌隙。 后来,姚漫漫更是多次陷害路潇潇,路家将她赶出了家门,二哥收拾了她几次,然后,她就老实了。 二哥念她是恩人的亲孙女,见她变乖,也没亏待她,应了她的请求,允她入工部当了名工匠。 没想到,姚漫漫人不咋滴,但确实有点本事在身上,不到一年,就因功绩突出入了大长公主的眼,坐上了工部右侍郎之位。 说回路潇潇。 自从她被路家接回去后,她就吵着要与二哥取消婚约。 二哥当然不肯。 两人因此争执不下,所以,到现在两人依旧没有成亲,路潇潇还总想着跑路,二哥又不肯放她自由,两人就这么一直纠缠着了。” “二哥是真的爱惨了路潇潇,可路潇潇好像从未喜欢过二哥。” “以前住在谷府的时候,她对二哥倒是好,连着对我们也很好,可自从回了路府……” 说到这儿,谷流云长叹了一声。 “唉~想来,在谷府时,她觉得自己没依靠,才对我们好的吧。” 谷安虞听完谷流云的讲述,却是微微眯了眯眼。 可不是回路府变了性子,而是,如今的路潇潇根本不是姚潇潇。 谷安虞记得分明,这是一本写真假千金故事的小说。 女主路潇潇,是个穿越者。 她穿来这个世界时,真千金姚潇潇已被路家找回。 彼时,姚潇潇恰好落水,所有人都以为姚潇潇挺过来了,可实际上,醒来的是穿越者。 第63章 出门遇锦衣卫 “唉~” 回想完小说剧情,谷安虞长叹了一声。 可怜她家老二,怕是还不知道,他的心上人早已落水身亡。 剧情里只写了她家老二对女主爱而不得,却并未写这样一段过往。 照现在这么看来,也难怪老二会黑化。 “路潇潇很显然不喜欢二哥,可二哥就是不愿放手,阿姐,你说,我们要不要劝劝二哥?” “如果要劝,该用什么法子劝啊?” 其实,谷流云劝过谷清砚的,只是,没什么用。 他劝二哥放手,二哥不仅不肯,还反过来骂他,戳他心窝子,说他还不是总被林静秋无视,怎么不肯放手? 为此,他俩吵了一架,虽然后来也和好了,但总归,再也没有提及过对方感情上的事情。 谷安虞回过神来,抬眸看了谷流云一眼,“劝?怎么劝?就他那倔脾气,谁劝得动他?” 若认他这个阿姐,她还可以试着劝劝,但现在,他都不肯认她,劝个毛线。 谷流云默默点头,表示十分赞同谷安虞的说法。 “老五、小六呢?没在府中吗?”问完谷清砚的情况,谷安虞向谷流云问起其他弟妹的情况。 按照时间推算,老三此刻应在边关打仗,所以,谷安虞并未询问他的下落。 谷流云:“老五、小六不常回府,他俩一个忙着治病救人,一个忙着四处游玩呢。” “你马上给老五去信,无论用何种方法,将他给我叫来宁京。” 谷安虞不知道老五此刻是不是真的在治病救人,但她知道,很快他就会化身杀人狂魔,四处猎杀美人了。 眼下,她不能离开宁京,所以,还是将人叫来宁京放眼皮子底下看着最叫人安心。 谷流云闻言,不情不愿道:“阿姐找他有事吗?为何这般急着叫他来宁京?” 那家伙最会哄阿姐开心了,他来了,阿姐身边哪里还有他的位置? 谷安虞:“这你别管,只管将他叫来。” 谷流云见她语气坚决,只好妥协,“好吧,我一会儿就给他写信,不过,我不保证他会立马回来。” “以前,他每隔一两个月就回来一趟,这两年,只有中秋、除夕时才会回来。” 谷安虞点点头,“先给他写信吧,若是不肯回来再说。” 谷流云颔首,然后巴巴看着谷安虞道:“阿姐今日可有安排?” “若是没有,要不要去街上逛逛。” 谷安虞闻言,神色微微亮了亮,当即转头看向谷流云,“我看行。” 谷流云立马开心起来,“好,那我们先去用膳,用完早膳我同阿姐一起出门。” ** 早饭过后,谷流云与谷安虞坐上马车一同出了门。 马车才刚驶出没多远,一群锦衣卫忽然冲出来,将马车团团围住了。 车夫只好停下马车,告诉谷流云这个消息,“四爷,有人围了我们的马车,是锦衣卫的人。” 谷流云皱着眉头挑开门帘。 看清带头之人是谁,谷流云双眸微微眯了眯,“洛指挥,又见面了,你这是?” 洛指挥:“宫里丢了东西,皇上命我等尽快寻回,是以,所有出行车马都要查看,还请四公子见谅。” 谷流云听完,无声冷哼了下。 宫里丢了东西? 他看是摄政王府丢了东西吧。 想到昨日,那人还叫眼前人刨了阿姐的衣冠冢,谷流云就来气。 也就是因为阿姐回来了,若阿姐还没回来,他怎么着也要闹到王府去。 “洛指挥可真忙,昨夜帮人挖坟,今日又帮皇上找东西。” 见谷流云如此阴阳怪气,洛指挥也不恼,只是一句好脾气道:“我这也是食君之禄,忠君之事。” 谷流云又无声哼了下,倒是没为难他,只是没给什么好脸色,“查吧。” 洛指挥朝他拱了拱手,道了一句“多谢体谅。” 说完,径自走到马车前,挑开了门帘。 见马车内除了谷流云外,还坐着个女人,洛指挥稍稍愣了下。 这位四公子不是除了林静秋,从不与其他女子走近吗? 怎的今日竟与其他女子同乘一辆马车? 移情别恋了? 就这张脸…… 嗯,也说得通。 洛指挥脑子里迅速闪过各种想法,待回神时,他好奇地看向谷流云,“这位姑娘是?” 谷流云:“皇上只让你寻东西,没让你询问陌生姑娘姓名吧?” 洛指挥闻言,抱歉地笑了笑,“皇上确实只让寻东西,询问姑娘姓名,单纯是洛某自己好奇,是我的不是。” 说着,洛指挥迅速扫了眼马车内,确定马车内没有他想找的东西后,他放下了帘子,开始围着马车一顿敲击。 如此,洛指挥结束了检查,他看向谷流云道:“打扰了,四公子,请。” 说着,直接叫手底下的人让开了。 马车缓缓驶过,洛指挥手底下的人重新围上他,“指挥?王爷到底要找什么啊?” 洛指挥警告了对方一眼,“不该你问的别问。” 手下:“不告诉我们是什么,我们怎么找?就算我们见着了,怕是也会错过。” 此话一出,其他人纷纷围上来,也好奇地询问起来。 洛指挥见他们这般好奇,哼了一声道:“想知道?事关王爷秘密,知道了,可能会掉脑袋,如此,你们还想知道?” 洛指挥此话一出,手下纷纷露出惧意,摇头摆手退去了。 见众人都离开,洛指挥若有所思地扫了眼谷府方向。 王爷为何会这般笃定,尸体在谷府? 莫不是,这谷府中住着个爱收藏尸体的变态吧? ** “这姜画宴纯纯是有病。”马车已经远离了那群锦衣卫,谷流云探出头往后看去,发现那群锦衣卫并未离开,而是在谷府附近继续走动,也就猜到了,他们是在怀疑,他们找的东西在谷府。 可是,谷府哪里有他们找的东西? “姜画宴?他怎么了?” 听到谷流云小声骂着姜画宴,谷安虞好奇地问了一句。 谷流云:“没……” 下意识地,谷流云就要敷衍一句没什么,但是对上谷安虞那双深邃到宛若能够洞悉人心的眸子,谷流云瞬间不敢敷衍了。 他认真解释道:“方才那人姓洛,是锦衣卫指挥使,表面上他是替皇上做事,实际上,他是摄政王姜画宴的人。” 第64章 带阿姐牌位上门 “他们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在谷府有马车出来时出现,定是提前准备好的。” “他们定是笃定了要找的东西在谷府。” “方才我看了,他们检查完我们的马车,并没有离去的意思,想来,是想把从谷府出来的马车和人都查上一遍。” “没有姜画宴授意,那姓洛的肯定不敢如此行事。” 就算是为小皇帝办事,洛指挥都不敢直接带人围谷府。 谷安虞听完,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这样啊。” “你知道他们在寻什么东西吗?” 谷流云听完,朝谷安虞摇摇头,“不知道。” “不过,应该是陪葬品或是珍宝之类的吧。” 谷安虞:“细说。” 谷流云默了默,还是与谷安虞说起了昨晚的事,还有一些往事。 “五年前,新帝登基,朝廷追封你为宁安王,还给你建了王陵,这些年,你迟迟不归,我们虽不信阿姐已死,却也不得不接受……总之,我们没有阻止朝廷替阿姐建陵墓,还往里送了些衣物与陪葬品。” “我们想着多给阿姐捎些东西,便未将陵墓封死,每年,我们都会去一趟,往里送些东西。” “昨夜,我收到消息,说有人挖开了陵墓,以为是盗墓贼,于是匆匆赶去,到了才发现打开王陵的是洛指挥,他说皇上丢了东西,还说有人看到盗贼将其埋入王陵。” “结果寻了一圈,什么也没寻到。” “今日,他又带人来谷府外守着,我想,他们是在怀疑那珍宝在谷府。” 说到这里,谷流云摸了摸下巴,道:“保不准,其实什么也没丢,是姜画宴那家伙惦记上我手头的哪件宝贝了。” 本来,谷流云还觉得姜画宴是真丢了什么珍贵的宝贝,但有了新想法,他越发觉得姜画宴是惦记他的宝贝了,要知道,他手头确实有不少珍宝。 思及此,谷流云暗自唾弃起姜画宴,同时,心中多了几分警惕。 谷安虞听完谷流云的话,却是想起了一件事。 她看着谷流云,先是问了句,“府中可有什么保尸身不腐,或是传言能让人起死回生或可招魂一类的宝贝?” 谷流云闻言,当即回神了,“有啊,府上有可多这种宝贝了。” “不说老四经常研究这种东西,就我手上就有好几样这类宝贝,先前那枚玉,就是被那小傻……小林姑娘撞坏的那枚,就是传闻里最厉害的招魂类宝贝。” 谷流云说着,下意识在身上翻找起来,不过,翻了半天没翻到,“今天好像没带出来,应是落在家里了。” “阿姐为何忽然问这个?” 谷安虞:“我怀疑,姜画宴在研究起死回生的法子。” 谷流云立马坐直身,“真的吗?阿姐你如何得知的?” 谷安虞:“先前在银狼寨,我曾见过姜画宴,他从银狼寨拿走了不腐草,定是为了保某人的尸身不腐。” 谷流云听完,当即轻轻嘶了一口气,“没想到没想到,那个无情无义、六亲不认的家伙竟也有想复活之人,不过……未曾听说他身边有什么人去世啊。” 谷安虞:“这只是我的猜测。” 谷流云:“我觉得阿姐的猜测是对的。” 阿姐的猜测向来准确,这次肯定也不会例外。 只是……到底是谁呢? 到底是谁能让姜画宴那疯子这么在乎? 不想还好,越想谷流云越是心痒痒,于是,下了马车后,谷流云立马派人去打听了。 这般,他才高高兴兴地与谷安虞逛街去了。 ** 摄政王府,暗室。 空荡荡的冰床边,姜画宴正坐在冰面上,将手中的不腐草一棵一棵往冰床上凿出的洞里放。 暗室外,有一道黑影走了进来。 姜画宴头也没回地问了句,“尸体找到了?” 姜一:“还未。” 姜画宴笑了下,“还没找到啊。” 他笑吟吟地转过身,却在几息后,忽然冷了脸,满目狠戾地徒手从冰床上抓下来一块冰,狠狠砸向地面,“一群废物。” “看也看不住!寻也寻不到!” 暗一将头埋得低低的,静静地听姜画宴骂完才继续道:“谷大人来了,说是想要见你。” 姜画宴闻言,脸上的冷意瞬间收了起来,不过一眨眼的功夫,脸上便重新挂上了漫不经心的笑容,“他啊?来找我做什么?” 暗一:“不知,瞧着挺生气,还带了个牌位上门。” 姜画宴:? 带牌位上门? 可真行。 姜画宴默了那么几秒,神色又变得散漫起来,他一边理着衣襟,一边朝外走去。 暗一默默地跟在他身旁。 走出暗室后,姜画宴忽然问暗一,“听说,昨夜洛冥去挖王陵时遇上了谷四公子?” 暗一:“是有这么回事。” 姜画宴听完,猜到了谷清砚的来意。 出暗室后,姜画宴没急着去见谷清砚,而是先洗漱了一番,又换了身衣服。 见着谷清砚,已经是一炷香后的事了。 此时,在厅堂内等了一炷香的谷清砚脸上没有丝毫的不耐烦,他怀里抱着个牌位,端端正正坐在椅子上,神色一如既往的冷清淡漠。 见姜画宴终于来了,他才仔细放好怀中的牌位,起身虚虚行礼。 “见过王爷。” 姜画宴迅速扫了眼牌位上的名字,盯着牌位出神了片刻后,肃穆地拱手作揖。 而后,慢吞吞地虚扶了谷清砚一把,“谷大人无需多礼。” 说完,他邀请谷清砚落座。 谷清砚也不客气,直接坐下了,重新将牌位抱到怀里。 瞧着他怀中的牌位,姜画宴故作不解地问道:“谷大人这是?” 谷清砚也不拐弯抹角,直接凉声道:“昨夜有人挖开了我阿姐的陵墓,说是替王爷寻找东西,王爷可否知晓此事?” 姜画宴:“我也是刚得知此事,这洛冥实在鲁莽,竟是轻信了旁人的话,竟真以为盗贼将东西藏进了王陵。” “我已叫人去通知洛冥,命他为他的鲁莽行为替宁安王守陵七日。” “若谷大人觉着还不解气,我亦可去给宁安王守陵七日,或者,十日?二十日?三年五载,亦可。” “不必!”谷清砚生怕姜画宴真跑去守陵,立马出声阻止,“王爷公务繁忙,就不必为阿姐守陵了。” “洛指挥身为锦衣卫指挥,定也是要务缠身,也不必去。” “再说,此事与我解不解气无关。” “洛指挥扰的是我阿姐的清净,所以,让他来给我阿姐磕几个头吧。”说着,谷清砚正了正自己怀里的牌位。 姜画宴见此,嘴角几不可见地抽了抽。 谷清砚:“王爷若是也觉得过意不去,亦可给阿姐磕几个响头。” “当然,王爷不磕也没关系,毕竟,王爷身份尊贵。” “……” 第65章 丢的是具尸体 见姜画宴陷入沉默,谷清砚的心情好了几分,他继续瞧着姜画宴道:“方才我来王府时,看见洛指挥了,他就守在我谷府门外呢,凡出入我谷府的马车,都被他搜查了个遍,王爷的人若寻不到他,可以去谷府门外找人。” 姜画宴闻言,微微笑了笑,“谷大人不说,我还真不知道他在谷府外呢。” 说着,姜画宴直接叫来人,“来人,去谷府外将洛冥寻来,叫他来给宁安王磕头赔罪。” 有下人应声离开。 姜画宴本坐在太师椅上,待下人离开后,他从椅子上起身了,他看着谷清砚道:“谷大人,将宁安王的牌位放上去吧。” 说着,姜画宴指了指高堂上。 谷清砚蹙眉,下意识地护住牌位,“放上去做甚?” 姜画宴笑笑道:“不是让我给宁安王磕头吗?你将牌位放上去,我好磕头啊。” 说话间,姜画宴的目光直勾勾落在谷清砚怀中。 谷清砚眉头蹙得更深了。 本来是想找他难堪的,怎么看他现在这模样,竟如此积极? 不过,他都如此说了,谷清砚没道理拒绝,他抱着牌位走至高堂上,将牌位放在了上面。 放好后,谷清砚一边警惕瞧着姜画宴,一边朝旁边走了两步。 刚在旁边站定,就见姜画宴一撩衣摆,直直跪在了地上。 跪下后,姜画宴收敛了笑容,他直勾勾盯着牌位,眼神却没有焦距,似是陷入了回忆。 见此,谷清砚下意识蹙了蹙眉。 他一直都觉得,姜画宴是认识阿姐的。 可是,好像从未听阿姐提起过,他也从未在阿姐身边见过姜画宴。 所以,他以为两人只是认识,关系应该算不上好。 可每次,这家伙一旦遇到有关阿姐的事,总会一副丢了魂的模样。 谷清砚蹙着眉陷入了疑惑,忽见姜画宴喷出一口鲜血。 谷清砚错愕,“你……” 姜画宴嘴角挂着血迹,神色有些痛苦地捂着心口,饶是如此,他也没有起身的意思,只是不紧不慢从怀里摸出张帕子擦了擦嘴。 擦完血迹,他朝着高堂上的牌位虔诚一拜。 将额头紧紧贴在地面,许久都没抬起。 见此,谷清砚眉头蹙得更紧了,不得不怀疑起他是不是晕过去了。 谷清砚没忍住道了句,“王爷的道歉,阿姐应收到了,王爷请起吧。” 姜画宴这才缓缓抬起头。 抬头时,他的袖口状似无意般擦过眼角。 待他完全起身,谷清砚发现,他好像红了眼眶。 见此,谷清砚没忍住再次问出此前已问过数次的问题,“王爷与我阿姐,当真不认识?” 姜画宴嘴角重新挂上了散漫的笑容,他似是早已习惯了谷清砚这样的问话,没多大反应,只是敷衍回道:“不认识。” 见谷清砚还没将牌位拿回来,姜画宴也不在意。 他就那么重新坐回了太师椅上,翘着二郎腿,单手撑着脑袋,将手肘支在放着牌位的茶桌上,笑看着谷清砚道:“谷大人别站着啊,坐下喝茶。” 语气悠然自得,好似刚才吐血流泪的人不是他。 方才,谷清砚心头还生了一丝不忍,眼下瞧着他这副样子,只觉得碍眼。 他冷脸将牌位重新抱回怀里,一言不发地落了座。 谷清砚不说话,姜画宴也不说话,两人就那么安安静静地面对面坐了将近一炷香的时间。 直到洛冥到来,才打破了这份静默。 “王爷,谷大人。”洛冥朝着两人恭敬行礼。 姜画宴摆摆手,道:“无需多礼,既然来了,便给谷大人赔不是吧。” “谷大人叫你给宁安王的牌位磕头赔罪,你怎么说?” 洛冥没有任何异议,“应该的。” 早在带人挖开王陵时,洛冥就知道谷清砚会上门找麻烦了,只是,他没想到,谷清砚上的不是他的门,而是王府的门。 想着,洛冥当即朝着谷清砚拱手道歉。 谷清砚并未多言,只是将牌位重新放到了高堂上。 待洛冥磕完头,谷清砚抱着牌位准备离开了。 姜画宴假意挽留了一下,“谷大人不再坐坐了?” 谷清砚:“还有要务,不多留了。” 说着,谷清砚抬步就要离去,想到什么,他停了停脚步,回头看了眼姜画宴,“听闻王爷府上丢东西了,不知是什么东西?若是需要,谷某可以帮忙寻找。” 姜画宴嘴角的笑容淡了淡,“不必。” 谷清砚自然觉察到了他细微的神色变化,没有停嘴,而是继续道:“王爷若是需要人手,亦可找谷某。” 姜画宴微笑,“不需要。” 谷清砚闻言,没再多言,直接告辞离去。 待谷清砚离去后,姜画宴嘴角的笑容消失,他看向洛冥,“可留了人?” 洛冥知道他的意思,这是在问是否在谷府外留了人呢,于是立马应道:“留了。” 姜画宴听完,稍稍满意了点,只是,脸上依旧不见笑容,“还是没有消息吗?” 洛冥苦恼地摇头,“没有。” 虽然姜画宴早料到他的回答了,但当真的听到时,脸色还是十分难看。 感受到姜画宴情绪的变化,洛冥暗暗抹了抹额间并不存在的汗。 见姜画宴今日的情绪比前两天稳定多了,洛冥硬着头皮试探地问了句,“王爷,为何如此笃定尸体会在谷府或者王陵?” “要不要,也寻寻其他地方?” 是的,王爷丢的东西是一具尸体。 王爷还怀疑是谷家人干的。 第一次听姜画宴说出这怀疑时,洛冥还以为自己耳朵出问题了。 然而,事实上,并没有听错。 也不知道出于何种原因,王爷就怀疑甚至可以说笃定了尸体是被谷家人偷走的。 这……简直离谱。 不知道洛冥的心思,听完他的问话,姜画宴眯了眯狭长的眼,眸中染上一丝危险之色,“你在质疑什么?” 洛冥:! 洛冥扑通一下就跪了,“下官不敢。” 姜画宴居高临下睨着他,道:“你只管叫人继续盯着。” 洛冥:“是。” “起来吧。”姜画宴将他叫了起来,“今日,谷府可有异常之处?” 洛冥下意识摇头,不过,刚摇到一半,他忽然想起来一件事,于是,试探道:“今日,谷四公子带着一个陌生女子出门逛街,我瞧着他对那人甚是维护,不知这算不算异常?” 第66章 不是姐姐,叫姑姑 姜画宴双眸半眯,问:“那女子长什么样?” 洛冥一边回想,一边道:“长得很好看,此前,下官还从未见过如此好看的女子。” “穿着打扮简单,瞧着不像是闺阁千金,倒是像江湖上的女子。” “对了,她腰间缠了条鞭子。” 听完洛冥的描述,姜画宴眸色深了深,“可知其姓名?” 洛冥摇头,“不知。” “出于好奇,下官倒是问了一嘴,但谷四公子不肯告诉我。” 姜画宴听完后,点了点头,没再继续问。 洛冥离开了。 他前脚离开,后脚姜画宴便立马差人去查新住进谷府女人的身份了。 ** 谷流云陪着谷安虞逛了一整天的街,两人一起买了不少东西。 眼看就要到晚饭时间了,谷流云直接带着谷安虞去了酒楼。 去的是谷流云名下的酒楼,也叫天香楼。 “这里的菜色与缘江城的完全不一样,阿姐看看想吃什么?”谷流云将从小二那里拿来的菜单册子递给谷安虞。 谷安虞接过菜单认真看了起来。 才刚翻开菜单,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吵闹声。 谷安虞直接将目光从菜单上移开,看向谷流云。 谷流云也听到了外面的声响,不悦地蹙起眉头,朝外看了眼,见吵闹声越来越大,谷流云直接起身了。 “阿姐,你且看着菜单,我去外面看看怎么回事。” 没等谷安虞说些什么,谷流云便抬步朝着外面走去。 出于好奇,谷安虞将菜单放下,也起身出去了。 ** 大厅里,叶采萱死死拽着一个瞧着只有四五岁小女孩的胳膊,怒目瞪着对方。 “小贱种!将东西拿出来!” 小女孩微微颤抖着身,目光却倔强地回看着叶采萱,“小姨,我真的没拿……” “啪!” “闭嘴!谁准你叫我小姨的?你个小贱种,也配叫我小姨。” 小女孩的话还没说完,叶采萱的巴掌就已经落在女孩脸上了。 女孩收音了,她紧抿着颤动的唇,泪花在眼眶里打着转,依旧倔强地回看着叶采萱。 “东西拿出来。”叶采萱一边说着,一边扒拉女孩的衣服,当着大庭广众的面搜她的身。 女孩想要阻止叶采萱,奈何力量不对等,只得在反抗中,眼睁睁看着叶采萱一点点撕扯着她的衣服。 女孩的外衣被翻得凌乱不堪,连带着里衣也在撕扯间,开始朝下褪。 眼看肩膀就要露出来,女孩终究没忍住,掉下了眼泪,“真没拿,没拿。” “采萱,算了,东西丢了就丢了吧,左右也不值钱。”站在旁边的贵家小姐见此,面露不忍,站在原地开口阻止叶采萱。 叶采萱仿佛没听到那般,继续在女孩身上翻找着,甚至,还故意扯了扯女孩的里衣。 “将东西藏哪儿了?快拿出来!” “做什么?!” 女孩的里衣被扯下来之前,旁边忽然窜出一道身影,将女孩一把抱住。 “阿娘,阿娘,呜……” 看到来人的模样,女孩将头埋进女人怀里,开始委屈地放声大哭起来。 女人心疼坏了,将女孩紧紧护在怀里,怒目看向叶采萱,“叶采萱,你有什么事冲我来,欺负一个小孩算什么?” 叶采萱:“欺负?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欺负小孩了?” “还是先问问你女儿都做了什么吧。” 叶采萱的话音刚落,女孩便开口了,“没有,阿娘,没拿,阿棠没拿小……没拿她的东西。” 叶纸鸢抬手摸了摸女孩的脑袋,安慰道:“不怕,阿娘在。” 安慰完女儿,叶纸鸢冷冷看向叶采萱,“你说棠棠拿了你的东西,证据呢?” “证据?证据当然在她身上啊,等我搜出来不就有了。”说着,叶采萱上前一步,欲要继续搜身。 “啪!” 叶纸鸢一巴掌将她的手拍开,“滚开,别碰她。” 叶采萱愣了下,而后暴怒,“你这贱人!敢打我?” “来人,给我按住她,搜那小贱人的身。” 叶采萱直接招来两个侍卫,吩咐他们摁住叶纸鸢。 “你敢!我好歹也是谷府的二夫人,你敢动我一个试试。”叶纸鸢一边警惕瞧着叶采萱,护着女儿往外退,一边冷声开口。 叶采萱听了,直接嗤笑一声,“谷府二夫人?我怎么听说,你被安排住在别院?你一个靠爬床嫁进去的荡妇,真拿自己当谷府二夫人了?人家谷府认你这个二夫人吗?” 说话间,俩侍卫已经走至叶纸鸢身侧,将她摁住了。 见此,叶采萱抬起手,直接一巴掌甩过去。 “住手!” “啪!” 叫停声与破风声同时响起。 叶采萱的手被狠狠甩了一鞭子,接着,她整个人都被鞭子缠住,被扔到了一旁。 “砰!” 随着重物落地声响起,叶采萱被扔到了地上。 除了躺在地上滚来滚去痛苦呻吟的叶采萱,现场陷入了一片寂静。 方才出声喝止叶采萱的路潇潇也愣在了原地,定定地看着谷安虞。 她自然认出了,眼前这女人就是昨日与她一同坐车进城的女人。 早在亲眼见过她对谷清砚出手时,路潇潇就知晓她的厉害了,今日,她进一步认识到了她的狠厉。 路潇潇暗暗告诉自己:这人,不能惹。 不知道路潇潇的心思,谷安虞转头看向摁着叶纸鸢的两个侍卫,直接凉声道:“将人放开。” 见她连叶采萱都敢打,俩侍卫识相地放开了叶纸鸢,默默退开了。 谷安虞走至叶纸鸢母女前,轻声询问,“没事吧?” 叶纸鸢怔怔地盯着谷安虞发呆,好半晌,她才回过神,朝谷安虞猛摇头,“没,没事,谢,谢谢你。” 谷安虞朝她摇摇头,“一家人,不用谢。” 从小说剧情里,谷安虞知道老二已经娶妻生女了。 她昨夜才回到宁京,今日也没想起来去见见这母女二人,没想到,竟在这酒楼里遇上了。 叶纸鸢不知她的身份,听她说一家人,有些懵,“一,一家人?” 谷安虞点了点头,没多做解释,只是将身上的外衣脱了下来,披在了小棠梨身上。 谷棠梨有些害怕谷安虞,不过,想到方才她帮娘亲打了坏人,她没瑟缩,而是巴巴看着谷安虞。 待谷安虞给她披好衣服,她才用软糯糯的声音道:“谢,谢谢你,漂亮姐姐。” 谷安虞被她的小模样可爱到了,轻轻笑了下,伸手挠了挠她的下巴,“错了,不是姐姐,叫姑姑。” 谷棠梨眨巴眨巴眼,一脸不解。 姑姑? 她不是只有一个郡主姑姑吗? 第67章 对峙 不仅谷棠梨感到疑惑,听清两人对话的叶纸鸢也十分不解。 她不明白这个忽然出现的姑娘为何会自称是谷棠梨的姑姑。 莫非,是谷家的某位族妹? “又是你!我记得你!” 就在叶纸鸢母女感到困惑之际,叶采萱从地上爬起来了,看清谷安虞的模样,叶采萱当即暴怒起来。 “先前的事还未找你算账,竟主动送上门了!既如此,我们新账旧账一起算。” 说完,叶采萱才发现,她带来的两个侍卫竟将叶纸鸢放开了,于是,她直接指着侍卫的鼻子骂起来。 “谁叫你们放开叶纸鸢的!给我重新摁住她,还有那个女的,没看见她打了我吗?给我一并摁住。” 叶采萱此话一出,俩侍卫犹犹豫豫走向谷安虞。 见此,谷安虞并未多言,只是默默是扯了扯手中的软鞭。 “我看谁敢碰她。” 忽然响起的男音吸引了众人的注意,连带着叶采萱也一并朝着开口之人看去。 看清来人模样,叶采萱愤怒值又增加了。 “是你?我记得你,你是那个安姓女子的兄长是吧?先前,你纵容你妹妹打晕我的账,今日我也一并……” “采萱,莫要无礼。” 叶采萱的话还未说完,便被旁边的贵家小姐喝止了。 方才,贵家小姐虽口头劝阻过叶采萱,却连脚步都不曾挪过一下,但这一次,她动了,不仅伸手扯了扯叶采萱的袖子,还给了她一个制止的眼神。 待做完这一切,她才朝谷流云露出一抹端庄礼貌的笑,“四公子也在此?” 谷流云认出她是林家的小姐,至于名字,他没记住。 不过,看在她是林静秋姐妹的面上,还是朝着她敷衍地点了点头。 点完头,直接迈步越过她朝着谷安虞三人走去了。 “四公子何时回……”林小姐本欲再与他寒暄几句,却见他头也不回地走开了,于是,她收起了后面的话。 叶采萱看出林小姐对谷流云的客气,当下有些慌了神,她走近林小姐,小声询问,“慧冬,你认识他?” 林小姐目光还落在谷流云身上,注意力也全放在了他身上,根本无心回答叶采萱的问题。 “四叔?” 随着谷流云走近,谷棠梨也认出了这人是自己没见过几次的四叔,于是,软糯糯地开口唤了她一声。 谷流云走到她跟前,伸手在她发顶揉了揉,见她眼眶还红红的,于是,不太走心地道了句,“棠棠乖,受委屈了。” 谷棠梨本来都已经没再掉眼泪了,听完谷流云的话,眸底又涌起了泪意。 感受到视线变得有些模糊,谷棠梨默默抬手欲要擦掉眼泪,却有一只手比她快了一步。 是那个自称她姑姑的漂亮姐姐。 谷棠梨眨巴眨巴眼,定定地看着对方。 对上澄澈水灵的眼,谷安虞也伸手在她头上揉了揉,而后,弯腰抱起她,将人送到了谷流云怀里,“抱着。” 方才,叶采萱与叶纸鸢的对话她听见了,对方敢如此肆意欺凌母女俩,不就是觉得谷家不在意母女俩? 老三为人夫,为人父,实在失职。 谷流云不明所以,却还是伸手接过了。 虽然,他不喜欢抱小孩,对这个侄女也没有很喜爱,但阿姐这么做,一定有她的道理。 见谷流云接过孩子后,谷安虞将目光落到了叶采萱身上,“你方才说,棠梨拿了你的东西,你倒是说说,她拿了你什么东西?” 虽然没能从林慧冬口中得知谷流云的身份,但也知晓了他身份肯定不一般,于是,叶采萱对谷流云多了几分忌惮,连带着对谷安虞,也没了方才的嚣张气焰。 “不……不是我的东西,是慧冬的东西。” 谷安虞闻言,当即看向站在叶采萱身旁的女子身上,“你的?” 对上谷安虞深邃锐利的眸,林慧冬嘴角的笑容有些牵强道:“是掉了块玉。” 谷安虞:“一块什么样的玉?什么颜色,什么样式的玉?你又如何确定,是我家棠梨拿的?” 林慧冬嘴角的笑容已经挂不住了,努力维持着镇定与端庄,“是,是一块白色的牡丹图样的玉。” “我并不确定是棠梨拿的玉,只是,方才只有她经过我身边……” 谷安虞:“既不确定,凭什么搜棠梨的身?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搜?是何居心?” 谷安虞此话一出,林慧冬没再开口,是她的丫鬟站了出来。 “又不是我家小姐搜的身,是叶小姐……” 丫鬟的话还没说完,林慧冬适时开口,“闭嘴!退下!” 她将丫鬟呵退,而后往前一步,一脸歉意地看着谷安虞,“这事全怪我,与采萱无关,要怪便怪我吧。” 叶采萱一听,立马上前一步,护在林慧冬身前,“慧冬,你跟她道歉做什么?” 说完,她看向谷安虞,“是我搜谷棠梨的身。” “我能确定玉佩是谷棠梨拿的,才搜的身。” “怎么?你们不肯让我搜身,是怕她真的拿了玉佩?” 叶采萱此话一出,谷安虞还没说什么,谷棠梨就哽咽着开口了,“我没拿。” “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你说没拿就没拿?” 说着,叶采萱将目光落到谷安虞身上,“我不知道你和谷棠梨母女是什么关系,但我可要事先告诉你一声,叶纸鸢最喜欢偷别人的东西了,大偷生出来个小偷,这不稀奇吧?” “胡说,阿娘才不偷东西!”谷棠梨板着脸,愤愤反驳,坚决维护叶纸鸢。 叶采萱嗤笑,眼神轻蔑地瞥了眼叶纸鸢,“偷没偷,你阿娘最清楚了,问问她吧。” 叶采萱的话一出,便有人将目光投向了叶纸鸢。 “你……”感受到那些异样的目光,叶纸鸢浑身都在颤抖,她愤愤地看着叶采萱,眼底有无数情绪纠缠着,她咬牙切齿地开口,却也只说出了个“你”字。 叶采萱见此,笑得越发嚣张了,“知道自己理亏,不知道怎么反驳了吗?” 叶纸鸢嘴角颤动了几下,没能说出任何话。 谷安虞见此,轻叹一声,站到了她身前,将叶采萱的目光全挡了去。 “你如此笃定是棠梨拿的玉佩,可是确定了能为自己的言行负责?” 说着,谷安虞将目光移到林慧冬身上,“你呢?也能为此事负责吗?” 林慧冬不明所以,“姑娘这是何意?” 谷安虞:“报官吧。” 第68章 一同吃饭 “若玉佩是棠梨拿的,她会为此事负责,若不是,我便要反告二位诬告了,二位可是能为自己方才的言行负责?” 谷安虞此话一出,林慧冬便慌了神。 叶采萱却直接应道:“好啊,那就报……” “采萱!” 林慧冬打断叶采萱的话,而后看向谷安虞,“也不是什么珍贵物件,丢了便丢了吧,何须闹到官府?” “棠梨还是个孩子,这于她不好。” 见她如此反应,谷安虞越发确定了,玉佩没在谷棠梨身上。 原本,她还顾忌会不会有人偷偷将玉塞到谷棠梨身上,搞陷害那一套,才让叶采萱如此笃定。 但现在看来,完全不用顾忌了。 “既然真丢了东西,还是报官比较好,免得没找到就怀疑到我们棠梨头上。”谷安虞笑吟吟看着林慧冬。 对上她的笑容,林慧冬莫名心虚,总觉得,这女人能够洞悉她一切的心思。 她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道:“我刚刚仔细想了想,若是棠梨真没拿玉佩,应该是掉在包厢里了。” “杏儿,去包厢找找看。” 她的丫鬟闻言,立马应了一声,然后转身回了厢房。 丫鬟寻找玉佩的功夫,大厅里陷入了安静,叶采萱的气焰一下就灭了。 她蹙着眉头站在原地,不明白,为何方才还笃定是谷棠梨拿走玉佩的林慧冬,此刻却改了口? “找到了,小姐,果真是掉在包厢内了。” 丫鬟没有离开太久,很快就拿着一枚白玉回来了,玉被雕成牡丹花形状,与林慧冬方才所述一样。 林慧冬拿到玉佩后,当即朝谷安虞一行人抱歉道:“实在抱歉,是我自己弄丢了玉佩,误会了棠梨。” 谷安虞抱着胳膊,瞧着她无声笑了下,道:“一句抱歉就完了?” 林慧冬愣了愣,很快,眉宇间多了几分自责,“确实不该如此了事,我愿向谷家赔礼道歉。” 谷安虞:“错了。” 林慧冬疑惑。 猜错了?这女子并非谷家人? 谷安虞:“向棠梨道歉,口头道歉和赔礼都得有,明日你亲自登门。” 林慧冬神色僵了僵,却顾忌谷流云在旁边,没敢多说,不情愿地应下了,“好。” “还有……你。”谷安虞说着,看向叶采萱,“你也要赔礼道歉。” 叶采萱皱眉,“我道歉?不可能!我可是谷棠梨的小姨,哪有长辈给小辈道歉的?” 谷安虞听了她的话,轻嘲道:“你是棠梨的小姨?有小姨如此对待侄女的?方才欺负棠梨时,可没见你当她是侄女。” “我不管你是棠梨的小姨还是谁,我只知道棠梨是我们谷家的小小姐,她的父亲此刻正为守护大宁朝在边关对敌。” 谷安虞此话一出,周围顿时多了议论声。 叶采萱明显感觉到了他们的指指点点,瞬间,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谷安虞的话还在继续,“今日,你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打了棠梨一巴掌,又当着这么多人污蔑她,搜她身,还扒她的衣服,不只是你得亲自登门赔礼道歉,你家里的长辈也得给我们谷家一个说法。” “我倒要看看,是怎样的长辈能将你教成这副样子。” 见谷安虞自称谷家人,叶采萱本来心下生出了几分慌乱,但是,一听她说要让她登门道歉,还要叫叶家长辈给说法,叶采萱直接炸了,“你是个什么东西,也敢叫我登门道歉?还让我家长辈给说法?你知道我爹是谁吗?就敢在这里大言不惭。” 叶采萱的话一出,谷安虞没什么反应,谷流云心下却起了怒火,“你又是个什么东西,在这儿冲我阿姐大吼大叫?” “叶家是吧?若是我没记错的话,叶家官位最高的也就是个户部侍郎吧?” “怎么?那侍郎是你在做吗?就敢在此狗叫?” “你……”叶采萱本来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还是因谷流云的一番话冷静下来了。 眼前这人敢如此说,定是不惧她爹的。 想要骂回去的话在喉咙里辗转许久,还是被她咽回去了,她深吸一口气,妥协道:“既然你们是谷家人,与我们叶家也算亲家,何必叫家中长辈难堪? 我愿意赔礼道歉,但叫长辈给说法,不可能。” 谷流云听完,冷笑一声,“现在愿意赔礼道歉了?晚了,真当我们家稀罕你的赔礼道歉?” “追风。”没等叶采萱再开口,谷流云直接唤来了追风。 追风如一阵风般刮来,“四爷。” “将叶小姐送回叶府,将这里发生的事一字不落地告诉叶侍郎,再给他带句话,若是他没时间管教女儿,督察院的人会很乐意帮他向皇上请假。” 追风恭敬地应了一声,而后朝着满目惊恐的叶采萱道了句,“请。” 叶采萱当然不愿离去。 知道追风顾及她女子身份,没法强行将她拽走,谷安虞叫阿九去帮忙了。 然后,叶采萱被阿九扛走了。 林慧冬看着此情此景,心下满是惊慌,见谷安虞、谷流云看向她,林慧冬立马道:“明日,我定会备厚礼亲自登门道歉。” 谷流云没说什么,只是看了谷安虞一眼。 谷安虞未作理会,只是看向叶纸鸢和谷棠梨,“用过晚膳没有?” 叶纸鸢还在愣神中,闻言,猛地回神,朝着谷安虞摇头。 “走吧,一起。” 说着,谷安虞看向谷流云,“让你的人去给棠梨买身新衣。” 谷流云立马点头,见周围人多,他没叫来暗卫出来,而是随意招来一个店小二,将任务交给了对方。 小二知道谷流云是他们幕后的东家,应得很积极。 待小二离开后,谷安虞一行人上楼去了。 若是以往,被如此无视,林慧冬定是不满的,但今日,她心下唯有庆幸。 谷安虞等人一走,林慧冬立马就带着人离开了。 ** 重新回到包厢后,谷安虞摸出一个小瓷瓶递给叶纸鸢,“给棠梨脸上涂一下药。” 棠梨长得白净精致,此刻脸上的巴掌印显得十分碍眼。 “谢谢。”叶纸鸢犹豫着接过瓷瓶。 “一家人,无需如此客气。”谷安虞说完,见谷棠梨睁着双水灵灵的眼好奇地瞧着她,轻轻笑了下,她一手端着下巴,一手伸出挠了挠棠梨的下巴,“棠梨几岁了?” 谷棠梨被挠了下巴,脸蛋变得红扑扑的,软糯糯道:“四岁了。” 谷安虞:“原来才四岁吗?” “刚才,姑姑见你那么勇敢,还保护了阿娘,以为你有十几岁了呢,原来才四岁啊。” 谷棠梨见自己被夸勇敢,小脸更红了,“也,也没有很勇敢啦,就一点点。” 第69章 要么憋着,要么滚蛋 见棠梨捏着指头,比了个一点点的动作,谷安虞轻笑了一声,没忍住在她脑袋上揉了一把,“一点点也是勇敢。” 见自己又被夸,谷棠梨小脸越发红了,嘴角、眼底都是掩不住的笑意。 旁边,谷流云瞧着这场景,却有些不满。 可恶。 怎么忘了这小孩? 还以为,二哥不认阿姐,三哥、五弟、六妹不在宁京,就没人和他抢阿姐了。 没想到,这小鬼冒出来了。 都怪三哥,自己不在宁京,还要生个孩子来讨阿姐欢心。 叶纸鸢一直沉默着给谷棠梨上药,见她眸底染上毫无阴霾的笑意,叶纸鸢心下又开心,又有些酸楚。 她埋头给谷棠梨上完药,将瓷瓶递还给了谷安虞,这一次,她没再客气地说一声谢,而是问了句,“该如何称呼你?” 谷安虞随手接过瓷瓶放进怀里,“我是谷家长姐,你既是三弟的妻,和他一样叫我阿姐就好。” 叶纸鸢:?长姐? 叶纸鸢知道,谷家是有一个去世十年的长姐。 可死去的人怎么活过来了? 而且,这般年轻,确定是谷家的长姐,不是妹妹? 叶纸鸢神色十分复杂地盯着谷安虞看了许久,然后转头看向谷流云,试探道:“四公子,这……这位姑娘说的是真的?” 谷流云点点头。 叶纸鸢:“……” 离谱。 沉默良久后,叶纸鸢看向谷安虞,磕磕巴巴道:“阿……姐?” 谷安虞颔了颔首,应下了这声阿姐。 这时,小棠梨脆生生唤了谷安虞一声,“姑姑。” 谷安虞转头看向她。 谷棠梨睁着双大眼,满眼好奇地看着谷安虞,“你是阿爹的姐姐,也是四叔、二伯的姐姐吗?” 谷安虞点头,“是啊。” 谷棠梨:“那为什么二伯、四叔看着那么老,你看着比我阿娘还年轻。” 谷棠梨这问题一出,谷流云不乐意了,曲指在她脑袋上敲了一下,“喂!小鬼,胡说什么呢?我哪里老了?” 谷棠梨立马捂住头,有些怯怯地看向谷流云,满脸歉意道:“四叔,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她与谷家人交往甚少,也就认得有这么一些亲人,却没怎么相处过,她不知道谷流云敲她的脑袋,是在和她开玩笑,只以为谷流云不喜欢她,所以,看着谷流云的眸中尽是怯弱与小心翼翼。 谷流云见了,良心一痛,接着,手背一痛。 谷安虞给了他的手背一巴掌。 谷流云委屈看向谷安虞,“阿姐。” 谷安虞只是瞪了他一眼,而后揉着谷棠梨的发顶道:“是不是四叔弄疼你了?他与你开玩笑呢。” 一听说谷流云并非不喜欢她,只是开玩笑,谷棠梨立马开心起来。 她咧着嘴,绽放出一个明媚纯粹的笑,“棠梨不疼。” 谷安虞见了,又伸手挠了挠她的下巴,而后转头看向叶纸鸢,“方才,你那个族妹说,你们娘俩住在别院?” 叶纸鸢默了默,点头。 谷安虞:“今晚就回谷府,明日,叫人把需要的东西都搬到谷府去,往后就都住谷府了。” 此言一出,谷流云下意识就要阻止,不过,还未等他开口,叶纸鸢就先开了口,“不!不必。” “我与棠梨住在别院就好,这是,这是我答应小将军的。” 谷安虞知道她嘴里的小将军指的就是谷家老三谷星妄,“是你答应他的,还是他让你只能住那里的?” 叶纸鸢听完,沉默了。 不用她回答,谷安虞也知道是怎么回事。 “你只管搬到谷府去,谷星妄听我的。” 叶纸鸢依旧沉默。 若眼前人真是谷家传闻中那位长姐,她是不会怀疑她的话的,她知道谷家人有多在意这位长姐,只是……她真是吗? “你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棠梨考虑。” “棠梨是我们谷家的血脉,你亦是谷星妄明媒正娶的妻子,没有住在别院的道理。” “今日你那族妹就是觉得你俩住在别院,觉得谷府不重视你们,才会那般肆无忌惮地欺负你们母女。” 叶纸鸢当然知道入住谷府的好处。 可是,她觉得谷安虞有句话说错了,不是叶采萱觉得谷府不重视她们母女,是事实本就如此。 当年,她能嫁给谷星妄是因为一场算计。 是以,就算她嫁入了谷府,谷家人也都不待见她,每年也就能见上谷家人几面。 她清楚地知道,若非是她生了棠梨,只怕,每年见谷家人那几面也是不会有的。 “阿姐,我……” 见叶纸鸢犹犹豫豫,谷安虞有些不耐烦,却也知道,她现在就是这性格,于是,直接帮她做了决定,“此事就这么定了,你俩先搬回谷府,若是觉得谷府住着不舒服,再搬去别院也不迟。” “你也用不着怕府中其他人有意见,那宅子是我两年、十二年前买下的,谁要是有意见,要么憋着,要么滚蛋。” 谷安虞这话一出,叶纸鸢也就没了心里那点犹豫,“好。” 回了谷宅,她和棠梨就不会再被人欺负了。 原本,谷流云是有话说的,但听完谷安虞那句“要么憋着,要么滚蛋”后,他识相地闭嘴了。 现在的谷府,确实是谷安虞在十二年前买下的,只不过,当时还没现在这么大。 那是阿姐留下的宅子,谁也不愿意搬,所以,等他们兄弟几个有钱后,就把周边的宅子买下,将谷府进行了扩建。 所以,现在的谷府很大。 “四爷,衣裳买来了,还有,菜也好了。”门外忽然传来小二的声音。 谷流云闻言,直接道了句,“进来吧。” 很快,几个小二端着托盘进来了。 谷流云让端着衣裳进来的那个小二将衣裳给了叶纸鸢,“旁边有休息间,可以带着棠梨去那里换衣服。” 叶纸鸢应了一声,拿上衣服牵着棠梨出去了。 叶纸鸢母女一走,谷流云便凑到了谷安虞旁边,“阿姐?真叫她俩回谷府住?” 谷安虞瞥了他一眼,“怎么?你有意见?” 谷流云闻言,立马摇手,“不不不,没有,只是……” 谷流云本想说什么,但见上菜的小二还未离开,便闭嘴了。 直到那些小二全部离开,他才重新凑到谷安虞耳边,道:“我没意见,但三哥肯定有意见。” 第70章 醋醋的老四 谷流云刻意压低了声音,大概是怕在旁边休息间换衣服的母女俩听到。 谷安虞听完他的话,神色没多大变化,只是瞧着他道了句,“细说。” 小说剧情中有讲过老三与叶纸鸢之间的事,只是,她不太清楚现实与剧情里是否一致。 “三哥并不喜欢这位三嫂,她之所以能嫁给三哥,是因为三哥被她设计了。”谷流云继续压低声音,和谷安虞咬耳朵。 谷安虞并不意外谷流云说出的内容,只是点了点头,“继续。” 谷流云见她对叶纸鸢依旧没意见,心下有些诧异。 三哥被那女人设计,阿姐都不为三哥鸣不平吗? 不该对那个女人产生一点反感吗? “当初,叶家逼她嫁给一个七十多的老东西冲喜,她不愿,就盯上了三哥,她给三哥下药,逼得三哥不得不娶她。” “三哥很讨厌她,娶了她后,也只是将她安排在别院,三哥不许我们将她接进府中,因为这事,二哥还与三哥吵过架。” “不过,对二哥而言,叶纸鸢终究是个外人,他不想与三哥因一个外人伤了兄弟感情,所以就任由三哥安排了。” 谷安虞听完谷流云的话后,轻轻颔了颔首。 谷流云讲的与剧情中写到的差别不大,外人能了解到的事实也确实如此。 但在剧情里,这件事其实是有个误会。 只是,叶纸鸢想要护住下药的人,便没有丝毫辩解,认下了这事。 谷安虞了解谷星妄,若叶纸鸢同样是被陷害的,他虽会愤怒,却不会怪罪到叶纸鸢头上。 但叶纸鸢承认了。 是以,厌恶的种子,就这么埋下了。 “阿姐,阿姐?” 谷流云的呼唤声在耳边响起,谷安虞回神看向他。 “听完这些,你还是坚持要让那位三嫂住进谷府吗?给三哥下药,这可是她亲口承认的,若是将她接进府中,可不是正如了她的意?” 谷安虞听完,却不甚在意道:“她与老三的事如何,我不想管,往后他俩可以自己慢慢解决。” “我只知道,她现在的身份,是老三的妻子。” “无论她是好是坏,她现在都是我们谷家的人,还有棠梨,她是谷家的血脉。” “今日这种事情,肯定不是第一次了,若我们不将她俩接回家中,也不会是最后一次,我不想看到类似的事再发生在她俩身上。” “还有,棠梨还那么小,正是需要陪伴、需要教导、需要学习的时候,我打算接她回府亲自教她。” 谷流云:“……?!” 本来,谷流云都被谷安虞说动了,但是听到谷安虞的最后一句话,谷流云反对的想法,强烈到了顶点。 什么叫亲自教? 这岂不是意味着,往后那小鬼要天天粘着阿姐了? 不可以! “阿姐……” 谷流云的话还没说完,直接被谷安虞打断了,她目光凉凉瞥了他一眼,“我没在和你商量。” 谷流云:“……好,好吧。” “那……我可以和你一起教她吗?我可以教她经商,还有武功!” “我们谷家人,怎么能不学点武术傍身?” 谷安虞:“再说吧,看棠梨喜欢学什么。” 谷流云听完后,立马在心中盘算起,该如何让谷棠梨喜欢上经商与练武。 他只擅长这两样。 恰在这时,谷棠梨换好衣服回来了,一进门就软软地叫了声,“姑姑,四叔。” “换好衣服了?我们家棠梨真漂亮。”谷安虞笑着朝谷棠梨招招手,“来,坐到姑姑旁边来。” 谷棠梨红着小脸,有些拘谨地走向谷安虞。 谷安虞拉着谷棠梨坐到自己旁边,而后看向重新落座的叶纸鸢,“吃饭吧,吃完一起回府。” 叶纸鸢:“好。” ** 晚饭之后,几人没有忙着回去,而是去逛夜市了。 宁京城的宵禁时间是亥正时分,戌时到亥初是夜市开放的时间。 宁京城人口众多,是以,平日里的夜市也十分热闹。 一进夜市,就途径许多摊子,有卖糖葫芦的老者扛着糖葫芦架游走于街市,嘴里悠然喊着,“糖葫芦~糖葫芦哎~” 谷安虞注意到棠梨多次看向糖葫芦,笑吟吟地开口,“怎么?想吃啊?” 谷棠梨立马收回目光,朝着谷安虞摇头,“不吃,棠梨不爱吃糖。” 谷安虞瞧着她的小眼神,觉着好玩,逗趣道:“可我没问糖葫芦啊,我问的是旁边的栗子。” 谷棠梨小脸通红,羞涩地揪着衣角,将头埋得低低的。 谷安虞没再逗她,拉着她走向卖糖葫芦的老者跟前,一下买了五串糖葫芦。 谷棠梨看看谷安虞,又迅速把目光移开,过会儿又看看。 谷安虞笑着将糖葫芦递给谷棠梨,“好像买多了,姑姑吃不完哎,棠梨要帮帮姑姑吗?” 说完,没等谷棠梨开口,谷安虞直接递了三串糖葫芦到她手中,“呐,棠梨帮姑姑吃两串,让你阿娘帮姑姑吃一串,好吗?” 谷棠梨犹犹豫豫地接过了糖葫芦,而后板着小脸认真道:“谢谢姑姑。” 她知道的。 姑姑才不是吃不完,姑姑就是想给她和阿娘吃糖葫芦。 谷安虞拍了拍她的脑袋,“去吧。” 谷棠梨拿着糖葫芦欢欢喜喜地找叶纸鸢去了。 她一走开,谷流云就跟一道幽魂一样游荡到谷安虞身边,“阿姐,我也想吃糖葫芦。” 谷安虞早料到他会来,分了他一串,“喏,有你的。” 谷流云依旧有点不开心,小声嘟哝了句,“凭什么那小鬼两串,我只有一串。” 谷安虞瞥了他一眼,“怎么?还惦记我的这串?” 谷流云立马摇摇头,“没。” “不过,阿姐,下次我要和那小鬼一样多,不行,我的要比她的多。” 谷安虞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多大人了,还跟小孩儿争?” 谷流云垂眸小声道:“就争。” 她得到的只是东西吗?明明还有阿姐的偏爱。 “我也想要。” 听见谷流云小声嘀咕了句“也想要”,谷安虞问:“想要什么?” “啊?”谷流云抬眸,朝谷安虞摇摇头,“没……咦?二哥?” 第71章 首辅大人被揪耳朵 谷流云正口是心非回着谷安虞话,忽然瞧见不远处出现的一道熟悉身影,下意识地就唤了声。 谷安虞闻言,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瞧见了正与路潇潇拉扯的谷清砚。 “怎么又和路潇潇争执上了?”谷流云也瞧见了站在谷清砚对面的路潇潇,他蹙着眉低声嘟哝了句,而后看向谷安虞,“阿姐,要去看看吗?” 谷安虞颔首,于是抬步向着那边走去。 走过去之前,她告知了叶纸鸢母女俩一声。 叶纸鸢和谷棠梨对谷清砚都挺犯怵的,是以,两人只是朝谷安虞点了点头,并没有跟上去。 ** “放开!我让你放开我!” 路潇潇的手臂被谷清砚紧紧拽在手里,无论她如何挣扎,都挣脱不开。 看着她如此挣扎,谷清砚非但没有放开,反而将她的手臂握得更紧了,满脸冷漠、讽刺道:“放开?放开你,让你去与那姓楚的私会吗?” 路潇潇本就气恼,听完谷清砚的话,越发气愤了,“私会?你说话这么难听做什么?你明知道,我与他只是合作关系。” 谷清砚:“我不知道。” 路潇潇气急,“你……你简直是不可理喻。” “我从未见过像你如此强势的人,我又不是你的囚犯,你凭什么一而再再而三地限制我的自由。” “现在就放开我,若是今日这单生意没谈成,别怪我不择手段,与你取消婚约。” 谷清砚闻言,非但没有被威胁到,反而冷呵了一声。 “呵,取消婚约?取消婚约之后,好和那姓楚的在一起?” “休想。” 谷清砚眸中聚起浓稠的墨色,直直盯着路潇潇,咬着牙道:“你就算死,也只能是我谷清砚的妻。” 触及他眸中黏稠的墨色,路潇潇心下又惊恐又无力又愤怒,不明白,自己怎么偏偏被这么个人缠上了。 “好啊,那你就杀了我。” “每天被你像个犯人一样看着,还不如死了算了。”路潇潇说着,直接从腰间拔出一把匕首塞进谷清砚手中,将其对准自己心口,“来,对准这里,捅这里!” 谷清砚见她这副样子,眸底的墨色越发浓郁起来,他一边冷笑,一边握紧匕首后退,没有伤路潇潇。 “为了他,你连命都可以不要?” “你可以不稀罕自己的命,可是,他的命呢?大满、小满的命呢,你那些亲朋好友的命呢?” “你只管死,你死了,我叫他们全都给你陪葬……嘶~” 谷清砚的狠话还没放完,就被从人群里窜出的谷安虞拎住了耳朵,谷清砚疼得嘶了一口气。 当然,嘶气的不止他,还有旁边围观的众人。 他们是知道谷清砚身份的,这位可是当朝首辅啊,竟被当众揪耳朵。 就算是他的未婚妻也不敢这么做吧? 这姑娘谁啊? “陪葬?你要谁给谁陪葬?来,再说一遍。”谷安虞拎着谷清砚的耳朵,朝他露出一个死亡微笑。 忽然被人揪住耳朵,谷清砚下意识就要朝对方出手,不过,在意识到来人是谁后,谷清砚收手了,只是,他的脸色十分难看。 他满眼冷厉看向谷安虞,“你放开我。” 谷安虞并没有放手,而是加大了力,她用冷幽幽的目光盯着谷清砚,“说啊,让谁给谁陪葬?” 对上谷安虞的目光,谷清砚的记忆一下回到了儿时。 儿时,谷清砚也做过错事。 阿姐也会这般教训他。 明明知道,眼前这人不可能是阿姐,可谷清砚依旧不敢与她对着干。 “我……我没有。” 谷安虞闻言,这才放开了他的耳朵,“丢人现眼的玩意儿,滚回家。” 谷清砚:“……!” 就说吧,她根本不是阿姐。 阿姐就算再生气,也不会说他丢人现眼! 死骗子! 见谷清砚冷着张脸杵在原地一动不动,谷安虞踢了他的小腿一脚,“干嘛?要我背你回去?” 谷清砚依旧没动,他看向路潇潇,“跟我回去,不然,你知道后果……” 谷清砚的话还没说完,小腿又被踹了一脚,“威胁自己的未婚妻,可把你能耐坏了。” “……” 他愤愤看向谷安虞,气势、眼神都十分骇人。 其他人见了,都生了惧意,纷纷朝后退去。 唯有谷安虞没动,而是用凉幽幽的眼神看回去。 姐弟俩对视了几息,最后,是谷清砚败下阵来了。 “走,回家。” “小样儿,跟我逗。”谷安虞小声嘀咕了这么一句,而后看向谷流云,“去叫上棠梨和你三嫂,回去了。” 谷流云应了一声,转身跑去叫叶纸鸢母女了。 谷清砚听到了谷安虞和谷流云的对话,眉头轻轻蹙了蹙,但没说什么,只是默默给了路潇潇一个眼神。 然后,被谷安虞拽走了。 离开前,谷安虞回头看向路潇潇,道了句,“路姑娘,你忙你的。” 路潇潇愣愣应了声好,而后,眼看着谷安虞将谷清砚拽走。 这世上,终于有治得住谷清砚的人了吗? ** 回到谷府后,谷安虞直接叫上谷清砚去了祠堂。 谷清砚当然不愿,只是,眼前这女骗子顶着他阿姐的身份,她可以随意打他,他却不能,万一…… 不,才没有万一。 她根本就不是阿姐。 他不和她动手,是因为她是女子,他不屑与之动手罢了。 “阿爹,阿娘,好久不见。” 不知不觉间,谷清砚已经跟着谷安虞进了祠堂,听到谷安虞对着祠堂里的牌位叫爹娘,谷清砚下意识蹙眉。 他紧皱着眉头看向谷安虞。 死骗子,那是你阿爹阿娘吗?你就叫。 阿爹阿娘若泉下有知,怕不是会将这死骗子拉下黄泉。 “回来后,没有第一时间想起来祭拜你们,见谅啊。” “当然,我知道,阿爹阿娘肯定不会怪罪我的。” 谷安虞说着,举着手中的香,朝着高堂上的牌位拜了拜,而后将香插入了香炉内。 谷清砚目光追随着那香,恨不得现在就把香拔出来丢掉。 不过,最后他也没这么干。 别说,这骗子与先前那些骗子确实很不同。 她确实很像阿姐,不过,只有某些时候像。 阿姐才不会说他是丢人现眼的玩意儿! 第72章 首辅大人跪祠堂 “跪下。” 回想起谷安虞说他丢人现眼,谷清砚内心依旧气愤。 就在他暗自气愤之时,耳边响起了谷安虞的声音,谷清砚转头看向她,不耐烦道:“干嘛?” “跪下,当着阿爹阿娘的面,来,告诉他们,你今天都做了什么。” 谷清砚:“我不跪。” “凭什么听你的?你是否忘了,我从未承认过你是我阿姐,我凭什么听你的?” 方才在外面,他没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揭穿这个骗子,竟是叫她越来越肆无忌惮了。 真当自己是他阿姐了? 谷安虞:“不需要你认我,认错就行。” “我……”谷清砚下意识就要反驳,说自己没错,只是他底气不足。 没错吗?真的没错吗? 他从不敢细想。 谷安虞见了,冷笑了下,“怎么?不敢往下说了?” “看来,还没到无可救药的地步。” 谷清砚冷冷看向谷安虞,“我说不说,与你有何关系?” 谷安虞没再多说什么,只是默默扯下了腰间的鞭子。 谷清砚见此,默了默,一掀衣摆,直挺挺地跪下了。 谷安虞轻轻嗤笑一声,“还以为你多硬气呢。” 谷清砚冷哼一声,道:“别让我抓到你的狐狸尾巴。” “等我寻到你是骗子证据的那天,就是你的死期。” 谷安虞敷衍地点点头,“哦,那你加油。” 谷清砚:“……” “今晚你就在这儿跪着吧。” 谷安虞这话一出,谷清砚猛地抬头,他紧皱着眉头问:“跪一晚上?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谷安虞淡淡扫了他一眼,继续道:“你且好好想想,自己近日的所作所为,可曾对得起爹娘教导,可对得起教你的夫子,可对得起你读的那么多圣贤书。” “身为兄长,你可有给弟妹树立一个好榜样?” “作为路姑娘的未婚夫,你可有将她当成一个拥有自我意识,拥有自主权的人来尊敬?” “身为大宁朝的太傅,你当着众人的面,强迫、威胁自己的未婚妻,看轻他人生死,将陪葬这样的话挂在嘴边,你配得上百姓叫你的那声大人吗?你配得上他人的尊重爱戴吗?你配得上所食之俸禄吗?” 谷安虞一个接一个问话出来,直接将谷清砚砸懵了。 他不清楚自己对路潇潇做的事不对吗? 他清楚啊。 是以,他从不曾细想过,他怕,他怕的,他不敢自问,也不敢细想。 可今日,那些他不敢细想的事情,全被谷安虞剖开讲了出来,甚至,还有一些他从未意识到的问题,也被谷安虞撕扯出来,明晃晃地曝晒在阳光下。 是啊,弟弟妹妹在感情上问题那么糟糕,是不是,就是跟他学的? 是啊,他是大宁朝的太傅,阿姐自小教他,若为官,当爱民,他没做到。 是啊,阿姐教过他的,每个人都有自己意识,都有自主权,路潇潇是他的未婚妻,他…… 不,不是这样的。 所有的问题,他都认,唯独路潇潇。 她凭什么? 是她先闯进他的世界的,是她自己说的,要一直陪着他的,是她说的,会一直爱着他。 可她变了! 她凭什么变? 凭什么变? 他不允许! “若是明日还想不通,明晚接着跪,明晚也还想不通,后天晚上接着跪,跪到想明白为止。” 谷清砚是她弟弟,谷安虞怎会不了解他,她的话,他也许会听进去,却未必会同意,唯有等他自己想清楚。 是以,谷安虞没再多说,将他独自丢在祠堂,离开了。 ** 谷清砚虽然依旧怀疑谷安虞是骗子,却也认识到了自己的一些错,是以,他在祠堂里直挺挺地跪了一晚上。 哪怕困极了,也没有让自己睡着,自虐般跪到寅正时分才离开祠堂。 回到自己的院子,匆匆梳洗过后,谷清砚穿上朝服坐着马车出门了。 他抵达宫门外时,需上朝的百官几乎已经全候在那儿了,见谷清砚顶着俩黑眼圈,瘸着腿下马车,众官员眸中纷纷染上好奇,频频看向他。 谷清砚面不改色,瘸着腿一步一步走到了首位。 “谷大人这是怎么了?”有想要巴结谷清砚的官员上前来,向谷清砚嘘寒问暖。 谷清砚:“昨夜摔了一跤。” “大人也太不小心了,伤得可重?” “既然都伤了,何须上朝?直接叫人来告一声假不就行了。” “是啊,要不说谷大人尽职尽责呢。” “一会儿下了朝,一定要找个太医看看。” 一大堆人凑到谷清砚身边,七嘴八舌地说着,跟无数只鸭子在嘎嘎叫没区别。 谷清砚听得心烦,正想着如何打发他们,耳边忽然传来车轱辘碾过地面的声音。 围在谷清砚周围的人纷纷四散开来,给刚来的马车让路。 马车穿过人群,在谷清砚身边停下了,紧接着,马车窗帘被挑开了,“听闻谷大人脚受伤了,本王载你一程?” 谷清砚并不意外姜画宴知道自己腿瘸这事,毕竟,到现在,姜画宴安排在谷家外的人都还没撤呢。 他眼皮都没抬一下,冷声道:“不必。” 姜画宴:“谷大人就别客气了,还是上来吧。” “你可是我大宁朝的首辅,若是腿废了,那将是我大宁之失。” 谷清砚:“……王爷多虑,废不了。” 见谷清砚不肯上车,姜画宴手肘撑在窗棂上,端着下巴悠悠然道:“看来,谷大人伤得确实不重,该不会你这腿根本不是摔伤的,而是在祠堂……” “王爷!”谷清砚冷声打断姜画宴的话,而后直接踏着轻功飞身上了马车,他掀开门帘,钻了进去,咬牙看着姜画宴道,“多谢王爷载我一程。” 姜画宴放下窗帘,笑吟吟地看着他,“不必客气。” 说着,姜画宴直接朝着车夫道:“时间不早了,进去吧。” 早在姜画宴的马车抵达宫门外之时,宫门就开了。 随着马蹄声与车轱辘转动的声音响起,马车开始摇摇晃晃地前进,驶入了宫门。 众大臣的脚步赶不上马车,没一会儿,便被马车远远甩开了。 确定那些大臣听不见车里的谈话后,谷清砚才阴阳怪气地开了口,“王爷当真是手眼通天,我府中昨夜才发生的事,王爷今早就知晓了。” 姜画宴正懒洋洋地靠在马车上,数着自己的发丝玩儿,听到谷清砚这话,他笑了笑道:“谬赞。” 谷清砚:“……” 是在夸你吗?你就自谦上了。 回完谷清砚,姜画宴好似无意般问了句,“听闻,谷府住进了位姑娘,长得很像宁安王?” 第73章 摄政王无耻登门 谷清砚猛然抬头看向姜画宴,他双眸眯了眯,警惕地审视起姜画宴。 “王爷问这个做什么?” 姜画宴依旧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也没其他意思,只是好奇罢了,毕竟,我听说四公子叫那位姑娘阿姐,谷大人好像也并未否认她的身份。” 说到这儿,姜画宴眯了眯狭长的眼,将目光尽数落在了谷清砚身上,“据我所知,能让四公子叫阿姐的只有宁安王一人吧。” “这就奇怪了,要知道,宁安王已经去世十年了。” “还是说,宁安王她,死而复生了?” 姜画宴在死而复生四个字上的咬字很重,而这几个字说完,他的神色彻底就变了,变得不再漫不经心,而是直勾勾盯着谷清砚,好似,要透过他的皮囊、身躯,直接看穿他内心的想法。 谷清砚默了良久后,轻轻嗤笑一声,“王爷也是读书人,怎的也信这种怪力乱神之说?” “不过是一位族姐来投靠罢了。” 姜画宴听完后嘴角勾出一抹浅浅的假笑,目光却依旧紧盯着谷清砚,“是吗?” “原来只是谷家的族姐啊。” “不知你那族姐是何姓名?年岁几何?” 谷清砚听了姜画宴这话,默了默,半晌,他才回了句,“我也是初次见她,不太熟,回头我问问她。” 虽然允了那骗子住进府中,但他绝不允许她顶着阿姐身份。 而且,就算阿姐真的没死,但在世人眼中,她已经死了,不宜再以十年前的身份出现。 再说了,阿姐当年的失踪十分蹊跷,定是遇到了仇家。 这么多年,他除了知道先皇曾下令诛杀阿姐外,再没寻到任何线索,先皇派去的人都有谁?是否还有人活着?是否留了遗诏?是否留了人?这些他都不清楚。 是以,无论是骗子还是阿姐,都只能暂时用新的身份。 姜画宴完全不信谷清砚的说辞,不过,既然谷清砚都如此说了,他也就没再继续追问。 ** “阿姐,又在练鞭法啊?” 谷流云刚走进谷安虞的院子,便见谷安虞与昨日清晨一样在练鞭法。 谷安虞随意瞥了他一眼,见他今日是自己来的,便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继续甩着鞭子。 谷流云也不在意,直接在旁边寻了个位置坐下。 他在旁边坐了许久,直到谷安虞结束鞭法练习,走到他旁边拿起石桌上的茶壶倒水喝,谷流云才趴在石桌上,巴巴地瞧着她,问:“我听说,昨夜你叫二哥跪了一夜祠堂?他惹你生气了?” 谷安虞淡淡瞥了他一眼,并未言语,而是先喝了一口茶。 喝完茶后,她才瞧着谷流云道:“怎么如此问?” 谷流云:“以前,你从不罚二哥的。” 在谷流云记忆里,其他兄弟都受过罚,甚至最小的小六也受过阿姐的罚,唯独二哥,好像从未被阿姐罚过。 没想到…… “谁说以前没罚他的?” “只是,你们有记忆的时候,他已经长大了,不需要罚了而已。” 不过,也确实,谷清砚从小到大就没受过几次罚,因为他懂事早。 谷流云眨巴眨巴眼,“昨晚,你怎么与他说的?二哥不是还在怀疑你的身份吗?怎么就听了你的话,乖乖在祠堂里跪了一夜。” 谷安虞没有回答他,而是意味深长地瞧着他道:“这你无需知道,不过,你信不信,今晚,他回来还得继续跪。” 谷流云:? “真的?” 他怎么就那么不信呢。 “且看着吧。”谷安虞说着,直接朝着房间内走去。 谷流云知道她大概是要去梳洗,没有跟上去,而是冲着她的背影道了句,“阿姐,早膳好了,你在院子里吃,还是去前厅?” 谷安虞:“前厅,等阿砚回来了一起吃。” “记得叫一下棠梨和她阿娘。” 谷流云对那母女俩喜欢不起来,但又不敢反驳谷安虞,只得不情不愿地应了一声,“哦。” 应完后,他叫了个下人去了趟叶纸鸢母女俩住的院子。 ** 谷府门外,一辆奢华的马车停下。 车内,谷清砚起身就要往外走,一只手忽然出现,扶住了他,是姜画宴。 他笑吟吟地看着谷清砚,道:“谷大人,我扶你下马车。” 谷清砚:“……不必麻烦王爷。” “无需与我客气。”姜画宴说着,紧拽住谷清砚的胳膊,态度强硬地扶着谷清砚下了马车。 谷清砚尝试着挣扎了下,没能挣扎开。 他暗暗咬了咬牙,深吸一口气,任由姜画宴扶着下了马车。 “多谢王爷相送。”下了马车后,谷清砚用力拽住姜画宴的胳膊,将他的手指从自己胳膊上一根根掰开。 姜画宴松开了他,手指从谷清砚胳膊上离开时,还隐隐泛着红,可见,谷清砚方才掰开他的手指时,可是一点没收力。 眼看着谷清砚转身要进府,姜画宴笑眯眯道:“本王都到这儿了,谷大人,不请我进去坐坐?” 谷清砚脚步顿了顿,毫不客气地拒绝他,“家中没什么好招待王爷的。” “本王什么好东西没见过?不需要谷大人拿什么好东西招待。”说完,姜画宴直接迈开脚步,走到谷清砚身边,“还从未来过谷府呢。” 谷清砚一看他这副样子,就知道他什么意思。 这是铁了心要进谷府。 至于他是为了做客,还是为了其他,谷清砚都不用深想,这厚颜无耻的狗东西,是冲着阿姐……府中那骗子来的。 还说不认识阿姐? 说不准,当年阿姐的死,就有他的一份。 想到这个可能,谷清砚也不再抵触姜画宴进府了,反而,主动做了个请的动作,“王爷里面请。” 见他忽然转变态度,姜画宴意外了那么几秒。 转眼,嘴角笑意加深,他假模假样地伸手扶住谷清砚,“我来扶谷大人进门。” 谷清砚:“不必。” 姜画宴:“谷大人与我这般客气做什么?” 说着,不顾谷清砚的挣扎,姜画宴再次拽住了谷清砚的胳膊,“还是说,谷大人需要人背进去?” 谷清砚挣扎的动作顿了顿。 按照他对姜画宴的了解,这货绝对做得出将他背进府这种事。 于是,他放弃了挣扎。 第74章 再见摄政王 今日,朝中没什么重要的事,是以,下朝比较早。 谷清砚抵达府中时,谷安虞早已洗漱完毕,正在叶纸鸢院子里与谷棠梨玩游戏。 听说谷清砚回府了,谷安虞当即抱起谷棠梨,与叶纸鸢一起去了前厅。 一进客厅,谷安虞便瞧见,里面除了谷清砚,还坐着个大美人,瞧着甚是养眼,还有些眼熟。 谷安虞盯着对方瞧了好半晌,总算认出来了,是恢复了男装的姜画宴。 先前在银狼寨见着时,姜画宴一直穿着女装,这还是谷安虞第一次见他穿男装的模样。 要不说,他能当美强惨反派呢。 确实长得好看,女装好看,男装亦是。 谷安虞在看姜画宴,他也在看谷安虞。 在谷安虞还没踏入客厅之前,姜画宴便频频朝门口看去,是以,谷安虞一进门,姜画宴的目光便落在了她身上。 在看清她模样那瞬间,姜画宴眸中暗含的期待与紧张尽数消散,全被失落与错愕替代,“是你?” 谷安虞见他这般问,知道他这是认出自己了,她朝姜画宴颔了颔首,道:“又见面了。” 谷清砚一直在观察姜画宴的神情,谷安虞来后,他就多了个观察对象,在听完两人的对话后,谷清砚心中生出疑惑,“你们认识?” 谷安虞抱着棠梨坐到桌边,随口回道:“算不上认识,一面之缘罢了。” 姜画宴正定定地瞧着谷安虞出神,听到她的回答,轻轻笑了一下,道:“是啊,一面之缘。” 说话间,姜画宴瞧见谷安虞将谷棠梨放到旁边的凳子上坐下,他这才注意到谷安虞抱了个孩子进来。 然后,姜画宴盯着谷棠梨陷入了沉思。 “纸鸢,坐啊。”见叶纸鸢站在旁边,谷安虞直接招呼着她落座。 叶纸鸢应了一声,却没有第一时间落座,而是先朝着谷清砚和姜画宴行了一礼,“谷大人,见过摄政王。” 这时,谷清砚、姜画宴都注意到了她。 姜画宴觉得她有些眼熟,下意识以为她就是谷清砚那个未婚妻,没太在意地点了点头,而后,继续盯着谷安虞、谷棠梨发呆。 谷清砚也没多说什么,只是朝叶纸鸢颔了颔首。 叶纸鸢这才落了座。 “我竟不知,姑娘是谷家的族姐,姑娘不是姓安吗?怎么成谷家的族姐了?”盯着谷安虞瞧了好半晌后,姜画宴开了口。 谷安虞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族姐? 她何时成为谷家族…… 疑惑刚升起,谷安虞便想明白了,应该是谷清砚这般告诉他的。 也好,十年前的很多谜题都还没解开,若她以十年前的身份回归,实在太过惹人注目。 想明白后,谷安虞看向直勾勾盯着她的姜画宴道:“与不熟的人,我都说姓安。” 此话一出,姜画宴愣了那么几秒,神情中明显染上了几分不爽,面上却点着头道:“也对,我与姑娘确实不熟。” “毕竟,此前,就见过一次而已。” 说完,他自己又低声自语了一句,“一次而已。” 恰在此时,方才回自己院子处理事情的谷流云来了,“二哥今日这么早……” 谷流云人还没进来,声音就先传进来了,不过,在他进门后,眉头直接蹙了起来,他略显不悦地看着姜画宴,“王爷怎么也在这儿?” 姜画宴:“谷大人脚受伤了,送他回来的。” 谷清砚:“……” 我需要你送吗? 听完姜画宴的话,谷流云倒是没再蹙眉了,只是神情依旧有些不悦。 他轻轻哦了一声,朝着姜画宴敷衍地拱了拱手,“见过王爷,不知您大驾光临,方才失礼了。” 面对谷流云的敷衍,姜画宴也不在意,他摆了摆手,道了声“无需多礼。” 然后,谷流云也落了座。 随着谷流云入座,下人很快便将饭菜端了上来。 用膳期间,谷安虞频频给谷棠梨夹菜,谷流云见了很不爽,他咬着筷子,死死盯着谷棠梨。 不止谷流云盯着谷棠梨,姜画宴的目光也时不时落到她身上。 谷棠梨几次抬头,要么撞上谷流云的目光,要么撞上姜画宴的目光,心下有些怯怯的,到最后,都不敢再抬头了。 “还未问过姑娘姓名。” 饭吃到一半,姜画宴终于没再频频看向谷棠梨了,而是开始主动与谷安虞搭话。 谷安虞夹菜的动作顿了顿,道:“谷虞。” 姜画宴眯了眯眼,默默攥紧了手中的筷子,“虞?虞美人的虞吗?” 谷安虞轻轻嗯了一声。 姜画宴轻笑了下,道:“真巧,与宁安王的名字就差一个字。” 谷安虞:“是巧。” 姜画宴一直盯着谷安虞,见她全程神色如常,姜画宴几不可见地蹙了蹙眉。 他不信,眼前这人与宁安王毫无关系。 “姑娘今年几岁了?”姜画宴继续瞧着谷安虞问话。 谷安虞微笑看向他,“王爷,冒昧了。” 姜画宴听完,一副好似刚缓过神来的模样,道:“抱歉。” 谷安虞只笑笑,并未言语。 见谷棠梨的碗空了,怕她手短够不着,于是立马给她夹了爱吃的菜。 姜画宴瞧着她,继续问:“你女儿啊?你看着也不大,怎么就有女儿了?她的父亲呢?” 姜画宴此话一出,饭桌边上的众人皆齐齐停了筷,默默看向他。 谷安虞指着自己问:“你问我啊?” 姜画宴点头。 谷流云见了,直接嗤笑一声,“瞎了你的狗眼……咳,王爷怕是该去看看太医,检查检查眼睛了。” “阿姐她才十八,哪里来的四岁多的孩子?” “这是我三哥的女儿,我三哥知道吗?五年前,被你派去边关打仗,五年来,从未回过宁京的谷星妄。” 谷流云的话里既有嘲弄,也有埋怨。 不过,姜画宴似乎并未听出来,或许,听出来了,也不在意,他一副了然的模样点点头,然后朝谷安虞道:“原来不是你的孩子啊,怪我眼拙。” 原来才十八岁啊。 年龄对不上。 谷安虞懒得搭理他,只是默默埋头吃饭。 见此,姜画宴也不再开口了,饭桌边恢复了安静,没人再说过话。 直到一顿饭结束,有小厮从外面走来禀报,“二爷,叶侍郎带着女儿来了,说是来赔礼道歉的。” 谷清砚:? 第75章 赔礼道歉 赔礼?道歉? 向谁赔礼?向谁道歉? 谷清砚默默扫了一圈饭桌边坐着的众人,从叶纸鸢扫到谷棠梨,再扫到谷安虞,最后将目光落在谷流云身上。 见四人都一副并不意外的模样,他心中大概有了猜测,于是,看向谷流云问:“怎么回事?” 谷流云不太想说,不过,在谷清砚的死亡凝视下,他还是开了口,将昨日的事大概说了一遍。 谷清砚听完后,总算明白了,为何谷安虞会将叶纸鸢、谷棠梨带回府中了。 谷清砚看向来报的小厮,“带他们去会客厅,就说我在忙,一炷香后见他们。” 小厮应了一声,匆匆离去了。 小厮离开后,谷清砚看向谷流云,“王爷初次来府上,你带王爷去后院转转。” 谷流云闻言,知道谷清砚这是要带谷安虞三人去见叶家人,于是应下。 不过,他刚应下,便听姜画宴道:“既然是赔礼道歉,是不是有个见证人更好?” 谷清砚、谷流云默默看向他。 虽然没说话,但是光看眼神,也知道他俩心里已经在骂人了。 但姜画宴毫不在意,他笑眯眯看向两人,“不必言谢。” 兄弟俩:“……” 谢你大爷! 虽然很想骂人,但姜画宴好歹顶着摄政王的身份,两人没敢真骂。 一炷香后,他们带着这个厚颜无耻的人一起去了会客厅。 ** 谷家客厅里,叶侍郎忐忑不安地喝了一口又一口茶水。 叶采萱却满脸的不耐烦,她频频望向门口,每次都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又怕被叶侍郎骂,于是忍住。 终于,在两人等待一炷香后,谷家来人了。 一听到门口传来动静,叶侍郎立马拽着叶采萱起身了。 “谷大人,您忙完……王……王爷?” 瞧见门口进来人的第一时间,叶侍郎就拉着叶采萱开始行礼,但恭敬话还没说完,便瞧见了与谷清砚同来的姜画宴。 叶侍郎当即愣了愣,然后磕磕巴巴地开口。 “王爷,怎……怎么也在此?” 姜画宴毫不客气道:“听说叶侍郎好像不太会教女儿,我来看看是也不是。” 叶侍郎听完,宛若被雷劈了一下,直接煞白着脸僵在了原地。 叶侍郎知道,今日若是处理不好此事,自己未来的官途会无比坎坷。 他颤巍巍地开口,“是,是下官管教无方,回头,一定好好管教,叫她绝不再犯,绝不再犯。” 说完,叶侍郎扭头看向叶采萱,“逆女,还不跪下认错道歉。” 叶采萱也被姜画宴吓到了,加之叶侍郎满含怒气的语气,她直接扑通一下就朝着姜画宴与谷清砚跪下了。 “给谷大人道歉。” 随着叶侍郎开口,叶采萱下意识就要开口,却在话到嘴边时,被谷清砚打断了。 “错了。” 叶侍郎父女皆是一懵,不明所以地看向谷清砚。 “昨日,四弟的人将叶姑娘送回家中时,没与侍郎说清吗?” “受委屈的是三弟妹与棠梨。” 说着,谷清砚抬手指了指一直被父女俩无视的叶纸鸢与谷棠梨。 叶侍郎父女听完谷清砚的话,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 昨日那人没说清吗? 自是说清楚了的。 可是……这天底下,哪有嫡女向庶女道歉的?哪有小姨向侄女道歉的?哪有老子给庶女说法,给外孙女说法的? 这事,它就不合礼。 “这……谷大人,王爷,不是下官不愿,只是,不合乎礼法。” 叶侍郎嘴上叫着谷大人、王爷,但目光却一直落在姜画宴身上,希望他能够开口说句话。 然而,姜画宴压根没有理会他,只是默默寻了个位置端起上面的茶喝了一口,“谷大人,府上的茶味道真不错,回头可否送我点?” 谷清砚只是默默瞥了他一眼,并未言语。 见他没搭理自己,姜画宴也不在意,继续品茶,神情怡然自得。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里是他府上。 叶侍郎见此,只得将目光移回到谷清砚身上,讪讪开口,“谷大人是读书人,该知道的,自古以来,就没有父亲给女儿说法的,也从未有过是嫡女给庶女道歉的,这……不合礼法啊。” 谷清砚目光冷冷地瞧着叶侍郎,“礼法?” “你们跑到我府上来,就是来与我讲礼法的?” “你既如此注重礼法,怎么将自己的女儿教得如此跋扈无礼?还是说,叶侍郎教给自己女儿的礼法,就是当众冤枉我谷府的小小姐,当众扒一个小孩的衣服搜身,当众叫下人抓住我谷家的三夫人?” 谷清砚的语气冰冷,每句话好似都被裹上了寒冰,一句一句砸在叶侍郎父女身上,将两人砸得体无完肤。 “我……是,是下官教女无方。” 叶侍郎有心想要反驳,但迫于谷清砚的威压,实在不敢反驳,当然,此刻,他脑子懵懵的,也想不出反驳的话,于是,只得放低姿态,一副认错的模样开了口。 同时,叶侍郎心中有些疑惑。 怎么忽然维护起这母女俩了? 不是说,那逆女和那小野种根本不受谷家待见吗? 而且,此前,那母女俩又不是没被人欺负过,怎的偏偏到了采萱头上就开始护上了? 莫不是,故意寻他的不是? 不怪叶侍郎会这样想,实在是此事太过反常。 “叶侍郎是三弟妹的父亲,是棠梨的外公,谷某也不为难你,免得外人说我谷家不知礼数,这样吧,只要叶侍郎给出足够诚意的赔礼,此事也就算了。” “不过,叶姑娘得向三弟妹与棠梨道歉。” 谷清砚用话砸完两人后,稍稍松了松口。 叶侍郎听完,当即应道:“是,赔礼是应该的。” 说完,叶侍郎转头看向叶采萱,“快给纸鸢和棠梨道歉。” “往后,若敢再找纸鸢和棠梨麻烦,看我怎么收拾你。” 叶采萱并不情愿,不过,她也知道,若是她敢当众顶撞父亲,事后肯定是会倒大霉的。 是以,就算再不情愿,叶采萱还是一脸屈辱地向叶纸鸢和谷棠梨道了歉。 “对不起,纸鸢,对不起,棠梨,都是我的错。” 第76章 阿姐,我也要玩儿 见她一副受了莫大屈辱的模样,道歉也是极度敷衍的,谷流云直接哼了一声道:“这般不情愿,还不如别道歉。” 谷流云此话一出,叶侍郎脸色一僵,变得又青又红的,他心下满是恼怒,于是,直接给了叶采萱一巴掌。 “道歉不会吗?怎么,还需要我教你吗?” 叶采萱的眼眶一下红了,她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叶侍郎,却对上了他满目的愤怒,于是,一下子蔫了。 她转过身,朝着叶纸鸢母女鞠了一躬。 “对不起,我错了。” 弯腰间,她的眼里迸发出浓郁的怨恨。 等着吧,最好别让她逮住机会。 叶侍郎见此,转头看向谷清砚。 谷清砚没说什么,只是默默看向谷安虞。 谷安虞知道他的意思,当即看向叶纸鸢母女,“可满意这道歉?” 叶纸鸢连连点头。 她哪敢不满意?这可是她从来都不敢想的。 很好了,已经很好了。 谷安虞见她点头,直接看向叶侍郎道:“赔礼呢?” 叶侍郎不清楚谷安虞的身份,但是昨日听叶采萱讲起过。 也知晓一切都因这女人而起,是以,对谷安虞,他心中是有不满的。 但他也看出来了,方才谷清砚在询问她的意思,这人对谷清砚定然很重要。 想明白这点,叶侍郎没给谷安虞脸色看,而是连连点头道:“带来了,都带来了,就在外面。” 谷安虞闻言,直接抱着谷棠梨,带着叶纸鸢出了客厅。 虽然道歉的诚意不怎样,但带来的赔礼倒不少,抬了好几个箱子,有布料,也有金银珠宝,谷安虞看完后,直接吩咐人,将赔礼全抬去叶纸鸢院子里了。 而后,她叫人去告知了谷清砚一声,便带着叶纸鸢母女俩离开了。 没多久,叶侍郎父女俩离开了谷府,离开时脸色十分难看。 至于姜画宴,硬要叫谷流云、谷清砚带他去谷家花园逛一逛,谷清砚有事,将任务交给了谷流云。 谷流云不情不愿带他去了花园。 大概半个时辰后,另一个道歉的人林慧冬上来了,与她同来的,还有她父亲——吏部尚书。 得知,林家来人了,谷安虞又带着叶纸鸢母女去了会客厅,谷流云也闻声前来,与他一起的还有一直不肯离去的狗皮膏药姜画宴。 这一次,谷流云没出面,而是带着姜画宴去了后堂,隔着屏风坐在后面听。 “谷大人。”一见到谷清砚,林尚书便朝着谷清砚拱了拱手。 谷清砚朝他颔了颔首,“林尚书,怎的还亲自跑一趟?” “小女犯了错,该来一趟的。”说着,林尚书当即环顾了一圈,当目光扫到谷安虞时,林尚书目光顿了顿,眸底一闪而逝的震惊之色,回神后,他没忍住问了句,“谷大人,这位是?” 谷清砚:“一位族姐。” 林尚书听完,低声喃喃道:“只是族姐啊?” 他还以为,那位回来了? 也是,十年了,怕是早就不在世上了,怎么会回来? 倒是没想到,谷家族人里,竟还有如此像她的人。 林尚书神情恍惚了好几秒,直到他的衣袖被林慧冬扯了扯,他才回过神。 他朝谷安虞颔了颔首,而后将注意力从谷安虞身上移开,看向叶纸鸢和谷棠梨。 “这位便是三夫人吧?” “小女鲁莽,误会了你们母女二人,林某教女无方,实在抱歉。” 叶纸鸢知道对方身份,第一次有这样的大人物向她道歉,叶纸鸢有些无措。 看出她的无措,林尚书也没有一味等她的反应,他看向谷棠梨,道:“这位便是府上的小小姐吧?” “这模样,倒与谷小将军相像,是叫棠梨是吧?” 说着,林尚书走至被叶纸鸢抱在怀里的谷棠梨跟前,“昨日,叫你受委屈了。” “来,这个你拿着,当是林爷爷教女无方,叫你受委屈的赔礼,可以吗?” 谷棠梨没接,而是有些无措地看了看叶纸鸢,对上谷棠梨的目光,叶纸鸢也有些无措。 这时,旁边有只手伸了过来,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叶纸鸢回神,正了正色,伸手接过林尚书递来的玉佩,塞进谷棠梨手中,“这礼棠梨收了,尚书大人破费。” 林尚书:“应该的。” 说完,林尚书退回位置上。 落座后,他侧头看了眼林慧冬,“慧冬,还不给三夫人和小棠梨道歉?” 林慧冬闻言,立马起身了,她朝着叶纸鸢母女微微福身,态度甚是诚恳,“昨日错怪了你们,害你俩受了委屈,实在抱歉。” “不求原谅,还请收下我带来的赔礼。” 说着,林慧冬朝着带来的丫鬟招了招手。 三个丫鬟端着托盘走至叶纸鸢母女跟前。 带来的赔礼不多,却不难看出,样样都是值钱的珍宝。 谷安虞看了眼立在叶纸鸢身后的绿柳、红梅,她俩是谷安虞叫谷流云派去叶纸鸢院子里的。 绿柳、红梅会了谷安虞的意,立马上前,接过了赔礼。 见此,叶纸鸢朝林慧冬颔了颔首,“林小姐如此有诚意,我与棠梨接受了。” 林慧冬闻言,微微抬眸看了叶纸鸢一眼,很快她就收回了目光。 “三夫人能接受慧冬的诚意就好。” 说完,林慧冬噙着笑缓缓退回了座位上。 林慧冬落座后,林尚书主动找谷清砚谈了会儿话,都是些官场话。 大约一盏茶后,他才带着林慧冬起身告辞。 父女俩一走,谷流云便从屏风后走了出来,他凑到谷安虞身边,小声道:“阿姐,那位林尚书就是静秋的父亲,瞧着是不是比那叶侍郎强多了?” “林家家风很好的,家中子女都被教得很好,尤其是静秋。” 谷流云生怕因为此事,谷安虞对林家失了好感,立马与她说起林家的好。 谷安虞听了,不置可否。 她从椅子上起身,朝着叶纸鸢怀中的谷棠梨伸手,“走了,继续玩儿游戏去。” 谷棠梨双眸亮晶晶地朝谷安虞伸手,任由她牵着离开,叶纸鸢立马起身跟上。 “二哥,你既然得闲了,便由你来带王爷逛吧。”见谷清砚得空了,谷流云直接把姜画宴那烦人精丢给他,说完,径自朝外跑去,一边跑,还不忘一边高喊着,“阿姐,你们玩儿什么游戏?我也要玩儿。” 第77章 计划教小棠梨练武 屋内,谷清砚冷冷看向姜画宴,满心不耐烦地问:“王爷可要继续逛?” 姜画宴摇摇头,“不了。” 谷清砚脸色稍稍好看了点,以为他终于要走了。 只是,他想错了。 少顷,姜画宴又道了句,“我也想与谷姑娘玩儿游戏。” 谷清砚:“……!” 玩儿你大爷! 谷清砚是真的很想骂人,哪怕知道对方是摄政王,他也想骂。 不过,他的性格吃了亏。 他不太会骂人。 但凡他与谷流云是一个性子,此刻,肯定已经破口大骂了。 “谷大人若是没空,不必陪我,我可自行前往。” 谷清砚朝姜画宴冷冷地勾出一抹死亡微笑,“有空。” 早先,谷清砚还猜测,姜画宴一定要进府,是否就是为谷安虞而来。 但在得知他让谷流云带着他在谷府逛了一圈又一圈后,谷清砚改变了想法。 也许,他进来的目的不止一个。 为了来见见谷安虞是其中一个目的,来府中寻找他丢失的那件东西,兴许也是他的目的。 就是不知道,他究竟丢了什么,竟如此笃定那东西就在谷府内。 这会儿想要支开他,没准是为了去寻东西,当然得看着。 如此想着,谷清砚与姜画宴一并去了后花园。 ** 谷安虞几人正在后花园踢毽子,叶纸鸢不会,坐在旁边看着,谷流云、谷安虞、谷棠梨三人围成一个圈,正接力踢着。 谷棠梨虽然小小一只,但是动作十分敏捷,力气也很足,踢毽子踢得可好了,比谷流云都厉害。 好几次,谷流云都没接住毽子,但谷棠梨却次次接住。 这直接激起了谷流云的好胜心。 “嘿,我还偏不信了,我还能踢不过你这小鬼。”谷流云撸了撸袖子,将地上的毽子捡起来,朝着空中一抛,直接一个飞脚。 这一脚,直接用上了内力。 眼看那毽子都飞上天去了,谷棠梨微微张着嘴仰头看去,在毽子落地时,立马抬脚去接,有些吃力,但还是接住了。 如此,两人开始你来我往地较劲,也不传给谷安虞了,就相比着。 谷安虞见了,抱着胳膊往后退了几步,将场地让给两人。 两人之间的距离渐渐变宽,谷流云有轻功,力气也足,谷棠梨哪里跑得过她,最后,气喘吁吁地停下了,眼睁睁看着毽子在距她五尺远的地方落地。 “哈,终于输了吧。” 谷流云一点没觉得自己赢了一个小孩有多不体面,他双手叉腰,笑嘻嘻地瞧着谷棠梨,满眼的自豪与炫耀。 谷棠梨也叉着腰,一口一口喘着粗气。 她撅着小嘴,不服输地看着谷流云,嘴上却什么也没说。 当然,此刻,她只忙着喘粗气,也说不完整一句话。 “嗷!阿姐?为什么打我啊?” 谷流云捂住脑袋,委屈地看向谷安虞。 谷安虞:“和小孩玩游戏还耍赖,还有脸炫耀?” 谷流云不服气道:“我哪里耍赖了?” 谷安虞瞪着他道:“你又是动用轻功,又是动用内力,这还不是耍赖?” 谷流云心虚了下,没再开口。 暗自腹诽道:这小孩吃啥长大的?怎么跑起来这么厉害? 小小年纪,力气也足得很。 谷流云不得不承认,若是他不用内力,没用轻功,确实比不过谷棠梨。 谷安虞已经走向谷棠梨了,她半蹲在谷棠梨跟前,一边用手帕给她擦汗,一边笑道:“累坏了吧?” 谷棠梨红着小脸,摇着头道:“不累,一点都不累。” 谷安虞知道她在逞强,也没戳破,“都这样了还不累啊?太厉害了。” 谷棠梨小脸更红了,眨巴着眼看着谷安虞。 谷安虞继续瞧着她道:“差一点,就能赢你四叔了。” 谷棠梨双眸越发明亮,瞧着很是欣喜。 但谷流云却不是很开心,他不悦道:“哪里是差一点了?明明是差很多好吗?” 谷安虞没有理会他,而是继续看着谷棠梨道:“他那是用了轻功和内力才赢过你的。” “若是棠梨也会轻功,也有内力,定能赢过他。” 谷棠梨眨了眨眼,“真的能吗?” 谷安虞朝着她点点头,道:“当然。” “所以,棠梨要不要跟着姑姑学武?我教你武功好不好?” “等你学会了,不仅踢毽子能赢过四叔,还能保护自己和你阿娘,甚至,还能像你阿爹一样,征战沙场,守护百姓。” 随着谷棠梨的话一句一句出来,谷棠梨眼睛越来越亮了,“可以吗?我,可以变得像阿爹那么厉害吗?我,可以厉害到,保护自己,保护阿娘吗?” 显然,比起其他诱惑,踢毽子赢过谷流云这个诱惑对谷棠梨而言,一点都不重要。 谷安虞朝着她郑重点头,“当然可以。” “你阿爹的武功,便是我教的。” “你可比你阿爹小时候厉害多了,长大后,肯定比他还厉害。” 这话,谷安虞可不是诓小孩的,谷棠梨遗传了谷星妄练武的根骨,天赋十分不错。 只要谷棠梨愿意学,谷安虞有信心将她教好。 至于,未来她是否会比谷星妄还要厉害,这个谷安虞倒不是很确定。 但小孩子嘛,鼓励一下总是不会有错的。 “要学,棠梨要学。”谷棠梨开心坏了,连连应着自己要学武。 谷安虞见她应下,笑吟吟道:“那么,从明日起,棠梨就要开始早起来找姑姑了,姑姑教你练武。” 谷棠梨立马脆生生地应下,“好。” 还没开始学,小棠梨眼中已经尽是期待了。 瞧着她那双亮晶晶的大眼睛,谷安虞抬手摸了摸她的发顶,“既然应下了,那么,无论多苦多累,都得坚持下去啊。” 谷棠梨目光坚定道:“姑姑,我不怕苦,也不怕累的。” 看着她那副坚定的模样,谷安虞神情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 小棠梨与老三还真有些像。 难怪两人是父女呢。 ** “我怎么不知道,谷小将军的武功是族姐……一个,小他六岁的族姐教的?” 谷安虞和谷棠梨的对话,尽数被站在不远处走廊下的姜画宴听了去,他一副好奇模样看向谷清砚,“谷大人,可否为我解惑?” 第78章 来信;全员被绑 在听到谷安虞与谷棠梨的对话时,谷清砚便知道又要被姜画宴烦了。 果不其然,姑侄俩的对话刚结束,姜画宴的声音便宛若恶魔低语般在谷清砚耳边响起。 谷清砚暗暗深吸一口气,道:“为了让小孩子同意练武,她瞎编的。” 姜画宴像是信了谷清砚的说辞,轻轻点了点头,“这样啊。” “方才听四公子说,那位姑娘才十八岁,怎么就成了你们的族姐?” 谷清砚心里烦姜画宴烦得要死,语气里也直接染上了敷衍,“她辈分大,我们家族里就是如此论的。” 姜画宴听完后,又一副信了的模样点了点头,“第一次听说有这种论法,倒是稀奇。” 谷清砚只是敷衍应了一声,见谷安虞几人要去午休了,谷清砚立马看向姜画宴,“他们都要去休息了,怕是没法陪王爷玩了。” 姜画宴摆摆手,道:“既如此,那便算了。” “在谷府叨扰多时,也该走了。” 姜画宴一说他要走了,谷清砚心情瞬间大好,恨不能当场拽着他,给他丢出去。 不过,面上他还是礼貌地道了句,“王爷慢走。” 说着,他还招手叫来了小厮,“送送王爷。” 姜画宴轻轻啧了一声,“一听说我要走,这般积极相送啊?” “也不知道留我一下。” 谷清砚选择性耳聋,他抬手朝着姜画宴拱了拱手,恭恭敬敬道:“恭送王爷。” 姜画宴也不恼,只是轻笑了一声,转身离去了,瞧着甚是自得,一点没有被嫌弃赶走的自觉。 谷清砚见了,只觉得碍眼。 ** 午休之后,谷安虞带着叶纸鸢母女俩出了趟门,谷流云自然也跟着去了,然后,付了一下午的款。 谷安虞给叶纸鸢母女俩买了不少东西,虽然,都是谷流云付的钱。 临近傍晚,几人又去天香楼吃了晚膳。 回到家中时,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谷安虞找了个小厮问起谷清砚的下落,得知谷清砚又去跪祠堂了,谷安虞便也歇了去提醒他的心思,直接回了自己院子里。 她刚回到院子里,阿九立马递来一只鸽子。 “姑娘,有来信,是缘江城来的。” 谷安虞闻言,立马伸手接过。 都不必细想,谷安虞也知道是孟凌霄来信了。 她迅速将其拆开。 字条很小,是以内容并不多,都是有关程似锦的消息:昔年未归京,寻君五载不得。现已隐居杳州,皆安,勿忧。 看完信,谷安虞原本有些紧张的心瞬间放松下来。 本来还有些担心,十年过去,似锦是否出了什么事情。 得知她一切安好,也就心安了。 她将信封收起,放进匣子锁了起来。 做完一切,她才寻来一本书,坐到灯火旁,开始看起来。 随着时间的推移,夜色渐浓,谷安虞也来了困意,于是,她灭灯睡觉。 ** 宁安院刚熄灯,谷家祠堂里便落下一道黑色的身影,跪在了谷清砚身后。 黑影落下时,谷清砚正闭眼假寐,听到动静,谷清砚立马睁开了眼。 “主子,她没回信。” “嗯。”谷清砚轻轻应了一声,道:“继续让人盯着。” “记得查清楚,来信之人的身份。” 黑影:“是。” 少顷,黑影消失在祠堂内。 谷清砚看了眼祠堂内的牌位,再次跪坐在蒲团上闭上了眼,依旧是假寐。 谷家最有练武天赋的就是谷安虞与谷星妄,家中没人是他俩的对手,不过,其他人的天赋也都不差,谷清砚亦然。 练了二十多年武功,谷清砚的身体素质还不错,是以,莫说是一夜未睡,就算三天不睡,只要稍稍假寐,他便能立马恢复精力。 若非明日还要上朝,他都不愿在此假寐。 跪得久一点,诚心一些,他会心安些。 也,只是会心安些罢了。 因为,他清楚地知道,有些事已经回不了头…… “大人,不好了。” 祠堂门外忽然传来侍卫的声音,是谷清砚身边的第一侍卫谷一,听他的语气,好像是遇到了什么要紧事。 “什么事?”谷清砚回头,朝着祠堂外看去。 谷一:“路姑娘被绑架了。” 谷清砚闻言,腾的一下站起身,“什么时候的事?谁干的?” 谷一:“一个时辰前。” “被谁绑的暂且不知,不过,与她一起被绑的还有姚侍郎与清和郡主,还有几个姑娘,我没记住名字,都是些贵女。” 谷清砚听完后,当即蹙起了眉头,“姚漫漫与洛菡?她们怎么也会被绑?” “属下也不知,不过,在被绑之前,她们仨以及其他被绑的女子皆在同一艘船上。” 谷清砚一边弯腰扶着腿,缓解着腿上传来的酥麻感,一边皱眉问:“同一艘船?什么船?” “清和郡主刚从封地回来,大长公主替她设了接风宴,请了好些官家小姐,那宴会就设在船上。” 谷清砚听完后,当即道了句,“去备马车,叫上所有能叫的人出去找。” 而后以不太自然的姿势往外走去,“去备马车。” 还好,昨晚跪祠堂留下的痛在白日里缓解好了,今晚他还没跪多久,应该很快便能缓解过来。 谷一听完谷清砚的吩咐,立马小跑着去备车了。 谷清砚顾不上膝盖上的疼痛,踏着轻功回了自己的院子。 回到房间后,他迅速给自己上了药,又换了身衣服,而后,提上放在架子上的剑就往外走。 刚出院门,便见谷流云迎面走来,“二哥,怎么这么大动静?发生什么事了?” 谷清砚三言两语将事情说清,而后,对着谷流云道:“你那儿有空闲的人手吗?借我点。” 谷流云当即点点头,“可以。” “我也没事,与你一起去找人。” “你等我啊。” 说完,谷流云转身就朝着自己院子方向跑去。 谷清砚目送他离去,待他跑远后,才想起来叮嘱他,“记着,别告诉她。” 然而,谷清砚的话说出口时,谷流云已经跑远了。 所以,他并不知道,谷流云集结完自己的人手后,便去了谷安虞院子里。 第79章 城外相遇 谷安虞是从睡梦中被吵醒的。 是以,开门时她的神情略显烦躁,“干嘛?” 谷安虞穿着中衣,靠在门边,微眯着眼瞧着谷流云。 对上她的目光,谷流云有些怕,他默默往后退了两步,道:“路潇潇被绑了,与她一起被绑的还有姚漫漫,以及清和郡主,还有一些京中贵女,二哥要带人去寻人,我也要去,阿姐,你有兴趣吗?” 谷流云原本是没想将此事告知谷安虞的,可府中的动静太大了,谷流云知道谷安虞肯定会听到动静,届时,她肯定会出去寻人。 与其让她自己出门,让人担心,还不如他叫上她一起。 谷安虞有些意外地看着谷流云,“这么多人被绑?怎么被绑的?” 谷流云将谷清砚告诉他的全讲了一遍给谷安虞听。 谷安虞听完后,睡意一下子没了。 若是不去,今晚指定是睡不着了,所以…… “去。” 谷安虞丢给谷流云一个字,而后砰一声将门合上了。 待她再次出来,已经穿上了外套,软鞭也被缠在了腰间上,“走吧。” 谷流云点头,立马跟上谷安虞的脚步,匆匆朝着门外走去。 他俩走到门口时,谷清砚已经出发了,留了个叫谷二的侍卫等待谷流云。 “四爷,大人已经出发了,他让我在此等你。” “二爷带着人朝着东门方向飞去了,其他几个门,已经有人前往,他让我与你一起,前往西门。” 谷流云点点头,应下了,“好。” 应完后,谷流云转头看向谷安虞,“阿姐,走吧,你与我们一起去西门。” 谷安虞摇头,“我去找阿砚。” 谷流云:? 不是,我都主动叫你了,怎么还要去找二哥? 果然,更在乎二哥吗? “明明是我叫的阿姐,阿姐为何不与我一起,而要找二哥。” 谷流云语气中带着几分控诉与委屈,说完,还不忘拉踩一下谷清砚,“二哥都不认你,一会儿见了你,肯定要赶你回来的。” 谷安虞:“那些被绑的人,极大可能被从东门送出去了。” 谷流云:“阿姐为何这般说?” 谷安虞笑了笑,没回答他的问题,而是道了句,“你让你的人去西门找,你与我一起去东门。” 谷流云眨了眨眼,而后立马应道:“好。” 应完后,谷流云直接吩咐追风,让他带着人跟随谷二去了西门方向。 而他,则与谷安虞骑马朝着东门去了。 他们抵达东门时,已是子初时分,但城门还未关,有许多守城军守着。 一见着谷安虞姐弟俩,立马有守城军前来阻拦。 谷流云当即掏出一枚谷清砚给的手令,“我们是谷府的,要出城找人。” “原来是谷四爷啊,请。”为首的守城军认识谷流云,是以,他并未接手令仔细查看,而是直接叫人放了行。 谷安虞、谷流云立马驾马出城。 “安……谷姑娘,谷公子!”两人刚出城,便遇上了骑马候在城门外的沈千朗与卢春和。 “春和?沈世子?你们怎么在此?”这么晚了,还能在城外见着这二人,谷安虞很是意外。 沈千朗:“京中失踪了好些贵女,清和郡主也失踪了,我娘叫我来帮忙寻人。” 谷流云:“这么巧?我与阿姐也是来寻人的?” 谷流云此话一出,卢春和当即欣喜道:“真的吗?那我们一起啊。” 当然,她的这话不是冲着谷流云说的,而是朝谷安虞说的。 谷安虞点头,“可以。” 谷流云有些不乐意,不过,谷安虞都应下了,他也不好多说什么,是以,他直接道了句,“那便走吧,莫再耽搁了。” 想到方才卢春和、沈千朗二人就候在门外,好像是在等人,于是,谷流云又问了句,“你俩方才在此候着作甚?” 沈千朗:“听说老姜……哦,就是摄政王,听说他手底下的人寻到了些线索,一会儿就会来这边了,我们本打算等等他的。” 想到卢春和已经邀请姐弟俩同行了,沈千朗试探地问了句,“要不等等?” 一听沈千朗提起姜画宴,谷流云直接连连摆手,“不了不了。” “你若要等他,便自行等着吧,我与阿姐要先走一步了。” 谷流云受够了那个烦人精,完全不想见着他。 姜画宴心思太过深沉,而且,老追着谷安虞问东问西的,她也不太想见着姜画宴,于是朝沈千朗露出一个抱歉的笑,“若是你们要等,恐怕没法一起同行了。” “师兄,你自己等那什么摄政王吧,我要与谷姐姐他们一起。”卢春和毫不犹豫地选择抛弃沈千朗。 来到宁京也有几日了,卢春和见过姜画宴几面。 怎么说呢? 第一眼见的时候,她恨不能天天与之相见,毕竟,他那张脸长得实在是太美了,叫人看了实在赏心悦目。 但很快,她的想法就改变了。 那人的性子古怪得很,长了一张那么好看的嘴巴,却跟淬了毒似的。 不想见,完全不想见。 沈千朗听完卢春和的话,挠了挠头,道:“那,我也与你们一起吧。” 还是与师妹一起吧。 他实在不放心卢春和离了他的视线。 沈千朗、卢春和驾马跟上了谷家姐弟二人。 宁京有一条名为宁河的大河自城西南方向进城,工匠以渠引流,分出多条支流,让支流穿过城内各个城坊,又在城东汇到一起,在临近东门的地方,形成一大片人工湖,名为内宁湖,湖水下游自东门旁流出。 又因宁京城东郊的地势较低,在宁京城东郊形成了一片湖,名为外宁湖。 宁河水量很大,一路向着东南方向奔流而去,汇聚了沿路的大小河流,最后汇入东海。 是以,宁京是通水路的。 无论大船、小船都可以进出宁城。 那只设了宴的大船,于今日酉时开始在内宁湖游湖。 戌正时分,大船欲出东门。 守城军拦住大船欲要检查,里面的人拿出了大长公主的令牌,还声称大长公主就在其内,不得打扰。 事后,守城军才知,那船是大长公主的,但大长公主根本不在里面。 第80章 上船查验;异香 甚至,连着应该在里面的清和郡主等人也都不知在何时失踪了。 反正,自出城后,没人看见船上有人下来,船只被追上时,里面已是空空如也。 官府的人在里面寻到了一封信,是叫那些贵女的家人准备好黄金百两的。 至于,准备好银两之后,要送往何处,又是何时送,便无人知晓了。 官府那边猜测,早在城内,那些贵女便已经被绑,送下船去了。 而开着船出城的那些人,应该是出城后跳水逃走了。 “这就是我知道的所有内容了。”沈千朗四人结伴同行,沿着护城河来到了外宁湖畔,期间,沈千朗将自己知晓的消息尽数说给了谷安虞姐弟俩听。 抵达外宁湖畔时,沈千朗恰好将自己知道的事说完。 谷安虞听完后,点了点头,而后直接翻身下了马,其余三人见此,也跟着下了马。 四人将马拴在湖边的树上,而后朝着湖边停着的大船走去。 此刻,大船周边围着好些官兵,还有好些谷清砚的人。 四人走近时,谷清砚的人认出了谷流云和谷安虞,朝着两人行了行礼,而后去禀报谷清砚了。 不多时,侍卫出来了,给四人放了行。 “还以为,我将你带来了,他不会让我们进去。”谷流云凑到谷安虞耳边,小声道了这么一句。 谷安虞笑了笑,道:“估计是急了。” 谷流云:? 不明所以地看着谷安虞,眨巴着眸子。 谷安虞:“想要我们进去帮他呢。” 谷流云听完后,了然了。 也是,此时此刻,多个人就是多份力。 谷流云不知道的是,谷清砚确实是想要他进去帮忙,只是,他没想到,跟着他同来的还有谷安虞。 毕竟,方才侍卫向他禀报时,只说是四爷来了,没说还跟着来了个谷安虞。 所以,当谷流云走进船舱时,谷清砚头也没回地道了句,“不是让你带人去西门吗?怎么追来……你怎么也来了?” 谷清砚正端着一个香炉检查,他一边说着,一边回头看向谷流云,在看到站在他身旁的谷安虞后,谷清砚直接蹙起了眉头。 谷安虞挑了下眉,径自走向他,而后朝着他伸手。 谷清砚眉头皱得更紧了,“做什么?” 谷安虞:“香炉给我看看。” 说着,也不等谷清砚动作,谷安虞直接将香炉夺了过来,“懂香和药理吗?你就搁这儿检查。” 谷清砚轻蹙着眉看着谷安虞,“你懂?” 谷安虞:“比你懂点。” 谷清砚闻言,没再说什么,只是半眯眼,定定地看着谷安虞。 阿姐学过医。 虽不知医术如何,但肯定不会很差,毕竟,教阿姐医术的人与老五的师父是同一个,如今,老五都成闻名遐迩的神医了,阿姐比老四厉害多了,医术肯定也差不到哪里去。 他倒要看看,这骗子是不是真的懂。 不知道谷清砚的心思,谷安虞打开香炉,用手指捏了一小撮香灰出来,而后送到鼻尖前轻轻嗅了一下。 嗅完后,谷安虞直接将香炉递还给谷清砚,“里面被掺了迷药。” 谷清砚并不意外这个答案,他平静地接过香炉,而后问了谷安虞一句,“你可知这是什么香?” 谷安虞:“第一次闻到,不清楚香名,不过,应该是以玉芝花、螺心草为主的香,其他辅料都是些常见香料。” 闻言,谷流云立马接话道:“玉芝花、螺心草?听闻,月香阁内最近新出了款香就是以玉芝花、螺心草为主香料制成的。” 说完,他立马凑到谷安虞耳边,小声加了句,“阿姐,月香阁就是路潇潇开的店,里面不仅卖各种脂粉,也卖香,还卖什么护肤品。” 谷安虞点点头,表示自己了解了。 “这香在宁京很是流行,很多人都在用的,先不说,是不是香的问题,就算是,也很难查,还是从迷药查起吧。”谷流云分析了一下情况,而后看向谷安虞,“阿姐,掺的是什么迷药啊?” 谷安虞:“很普通的迷药,也不好查,还是查查其他地方,看看是否有异常吧。” 谷流云点点头,而后拉着谷安虞离开了船内设置的宴会厅,离开前,谷流云看向其他人,“分开查吧,这样快一点。” 沈千朗、卢春和应下了。 谷清砚当没听见,直接跟在两人身后。 船内设有休息间,谷安虞姐弟三人将每间房都查看了一番,都没发现什么异常,直到走至最后一间房,谷安虞忽然停下了脚步。 她仔细嗅了嗅房间内的气味,而后转头看向谷流云,“什么香是以流晶花为主香料的?” 流晶花可是十分珍贵稀有的药材。 流晶花的香味独特,其味有很强的安神静气、平复情绪效果。 不过,几乎没人会用它制香,因为它的药用价值更高,制成药,可是上好的内伤药与静心丹。 别说药了,就光是流晶花,放在十年前,都是被那些江湖人士疯抢的存在,怎么到了十年后,流晶花成香料了? 谷流云:“啊?用流晶花制成的香?不是,谁啊,竟然这么奢侈?” 谷清砚关注的重点与谷流云关注的重点不一样,他紧皱着眉头问谷安虞,“你是说,这个房间内有流晶花的香味?” 谷安虞:“具体说,是流晶花制成的香的味道。” 流晶花的香味与制成香之后的味道是有区别的,虽然这房间内残留的香味很淡很淡,但谷安虞还是分辨出来了。 谷清砚听完后,陷入了沉思。 他开始思考,那些失踪的贵女里,有哪个人可能会用流晶花制成的香。 思来想去,他觉得路潇潇最有可能。 自一年前开始,路潇潇好似变了个人那般,不仅忽然会经商了,还会制作许多稀奇古怪的玩意儿了,她最喜欢捣鼓的就是香和脂粉之类的东西。 也许,她又研究出了什么新品。 谷流云的想法与谷清砚的不谋而合,“许是路潇潇又研制出什么新品类的香了吧。” 谷安虞:“她练过武吗?可有内力?” 谷流云不确定道:“没有吧。” 说着,他转头看向谷清砚。 第81章 男主楚怀瑾 谷清砚眸底染上深色,他看向谷安虞,回了句,“没有。” 说完,便静等着谷安虞的后话。 谷安虞:“待寻到人后,记得找她确定一下,她是否有研究出这么一种香,若有,记得提醒她,没有内力的人不能长时间接触流晶花。” 谷流云闻言,当即来了兴趣,“哎?是这样吗?若长时间接触,会怎样?” 谷清砚也疑惑地看着谷安虞。 谷安虞:“有损心智与身体,健忘甚至失忆,四肢也会渐渐萎缩。” 谷流云眼睛大了一圈,“真的吗?” 谷安虞点头,“自是真的。” “就算是有内力的人,若服食太多流晶草,也会变得健忘。” 谷流云暗自记下谷安虞的话,谷清砚却是站在旁边陷入了沉思。 直到谷流云、谷安虞离开房间,谷清砚才回过神来。 立马抬步跟上两人。 检查完船只,众人上了岸,打算在湖畔查查绑匪行踪。 刚上岸,阿九出现在了谷安虞身边,她凑到谷安虞耳边,小声道了句,“姑娘,瑾王带人出城了,去了东岐山。” 出门前,谷安虞叮嘱过阿九,让她跟上男主楚怀瑾,看看他朝哪个方向去了。 还以为,要再等些时间才会有消息,没想到,阿九的速度这么快。 谷安虞颔了颔首,而后,直接看向谷清砚与谷流云,“不查了,去东岐山。” 谷流云、谷清砚:? “东岐山?去那里做什么?”谷流云不解地问道。 谷安虞:“不出意外,路潇潇应该在那儿。” 至于其他失踪的女子在不在,她就不知道了。 反正,根据男女主相遇定律,谷安虞知道,女主肯定会最先被男主找到。 是以,跟着男主楚怀瑾寻人总不会有错。 谷流云满眼的好奇,“阿姐,你如何知道的?” “这你别管。”谷安虞说完,径直朝着拴在湖边的马儿走去,一边走,一边回头朝兄弟俩道,“你俩去不去?” 谷流云:“我去!” 说着,谷流云立马小跑着跟上谷安虞。 谷清砚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带着人跟上了谷安虞。 与他们一同前往的,还有沈千朗与卢春和。 一行人浩浩荡荡出发,跟着谷安虞上了东岐山,来到了清风观外的广场。 “阿姐,你确定没搞错?路潇潇她们,在观内?” 谷安虞直接翻身下马,随口回了句,“不清楚。” 谷流云:? 那你还骑马直奔清风观? 怀着满心的疑惑,谷流云翻身下马,其他人亦然。 谷清砚下马后,当即吩咐手下,“谷三,带一半人在清风观外找,看看是否有藏人的地方,其他人,跟我进观内找。” 若换做是方才,谷清砚肯定不会信路潇潇等人被绑来了这儿,但现在,在见着清风观外有瑾王府的人后,谷清砚心中有了怀疑。 楚怀瑾既然敢带这么多人上山,定是得到了什么消息。 没准儿,人就是他设计绑上来的。 “二哥,你……你信了?”听见谷清砚吩咐手下的话,谷流云直接凑到他身边,神色有些复杂地开口。 他觉得很离谱。 清风观是什么地方?那可是大宁朝最着名的道观,无数道教高人在观内修行,京中贵女怎么会被绑进观内? 绑匪是不想活了吗? 谷清砚当然没有全信,但,他得信。 万一呢,万一路潇潇就是被绑进了观内,若他不寻,不就被楚怀瑾寻到了? 所以…… “既然来了,信与不信,找一下总不会有错。”说着,谷清砚直接带着人进了观内。 其他人立马跟上。 “谷大人?怎么也来这儿了?也收到消息了?”谷清砚等人刚进到清风观的入门广场,便与楚怀瑾撞上了,他嘴角噙着一抹淡笑,眸带探究看着谷清砚。 谷清砚敏锐地抓住了重点。 也收到消息? 看来,楚怀瑾果真得到了什么消息。 “王爷。”谷清砚语气淡淡,朝着楚怀瑾拱了拱手,算是行了礼。 楚怀瑾轻轻啧了一声,“怎么不回人话呢?” “罢了,本王也不是很想知道。”楚怀瑾嘴角笑容不改,也不管谷清砚乐不乐意听,继续与他说着话,“既然谷大人也带人来了,恰好能帮……” 楚怀瑾的话刚说到一半,便顿住了,他定定地看着谷安虞,眸中多了些恍惚色,“你……你是谁?” 谷流云见此,默默上前挡在了谷安虞跟前,“这是我们谷家的一位族姐,叫谷虞。” 白日里,谷清砚、谷安虞和姜画宴的对话,谷流云还记着。 他虽不清楚,为何谷安虞和谷清砚要瞒着外人谷安虞的真实身份。 但,他们这么做,一定有他们的道理。 楚怀瑾听完谷流云的介绍,往旁边挪了下位置,继续定定地看着谷安虞,“谷……谷虞?虞美人的虞吗?” 谷安虞朝他颔首。 其实,他是认得楚怀瑾的,不过,只见过几面而已,并不是很熟。 是以,没有必要与他相认。 楚怀瑾见谷安虞点了头,眸中直接染上了失落。 “原来不是啊,还以为……抱歉,失态了。”楚怀瑾眸带歉意,朝着谷安虞道,“你与我的一位故人长得太像了。” 谷安虞猜测他口中的故人指的就是十年前的自己,只是,算故人吗? 只有关系好的人,才能称为……哦,死人也可以,只是和“我的”二字连起来,有些不对。 不过,也无所谓了。 想着,谷安虞朝楚怀瑾颔了颔首。 见二人对话结束,但楚怀瑾还直勾勾盯着谷安虞,谷清砚不悦地蹙了蹙眉,他上前一步,挡去楚怀瑾的视线。 “我们要去寻人了,便不与王爷多聊了。” 说完,谷清砚直接带着人离开,走之前,还不忘将谷安虞也一并拉走。 看着拽着自己袖子,却头也不回往前走的人,谷安虞轻轻啧了一声,“我自己会走,不用你拉我。” 谷清砚脚步顿了顿,迅速放开了她的袖子,“离那人远一点,他不是什么好人。” 谷安虞听完后,轻轻应道,“哦,好。” 她和楚怀瑾又不熟,就算谷清砚不说,她与他也不会走太近。 第82章 生死阵 见谷安虞应得干脆,谷清砚没忍住回头瞥了她一眼。 答应得这么干脆? 莫不是,真是楚怀瑾派来的?应得如此快,是为了避嫌? 反正,阿姐才不会如此干脆地应下。 阿姐若听了他方才的话,第一句说的肯定就是,“他是不是好人,阿姐难道不会自行辨别?” 就说嘛,怎么会是阿姐。 如此想着,谷清砚的心情变得越发烦躁起来。 他埋着头继续往前走着。 “大人,找到了!” 刚往前走了一段距离,院墙外忽然翻身进来一个人,是谷三。 “清风观外的后山上有个洞穴,那些被绑来的女子都被关在里面,只是,我们进不去……” 谷清砚闻言,立马道了句,“带我去。” 谷三颔首,立马在前面带路,谷清砚直接踏着轻功追上去。 谷安虞等人也追了上去。 没多久,同样收到消息的楚怀瑾也带着人朝着后山去了。 ** 谷安虞等人抵达东岐山后山时,洞穴外已经汇聚了十几号人。 有谷清砚、楚怀瑾的手下,亦有清风观内帮着寻人的三位道长。 “这是生死阵。”一位仙风道骨的道长摸着胡子,站在铁门外,喃喃开口。 闻言,旁边站着的女道长跟着道:“生死阵?这……不好破啊。” 稍微年轻些的道长,看向白胡子老道,“师叔,你可想出破解之法?” 白胡子老道:“生死阵排法甚多,需细细推演,不允许有任何差错,我倒是可以试试,只是,至少三日。” 年轻道长:“三日?这也太长了,我们等得了,里面的人可等不了。” 白胡子老道摸了默胡子,“所以,还是让其他人来吧。” “我敢尝试,却不敢保证推演出来后一定正确。” “若解错一步,里面那些姑娘,就要当场香消玉殒了,就算推演出来,我也不敢试。” “找子阳师弟来试试吧,他对机关阵法有研究。” 年轻道长听完,点点头,“好,我这就去找子阳师叔来解这阵法。” “阵法?什么阵法?” 年轻道长的话音刚落,旁边忽然窜出来一道身影,围在洞外的众人纷纷看向对方。 众人发现,来了个风风火火的姑娘,不止,她的身后还有浩浩荡荡几十人。 年轻道长见过谷清砚与谷流云,立马上前打招呼,“谷公子与谷大人来了?” 谷流云、谷清砚朝他拱了拱手,“玉青道长。” 相互打过招呼后,谷清砚立马问了句,“怎么样了?可有人能解开这阵法?” “这阵法并非按照道门方法布的,属于是机关类阵法,我正打算寻人来帮忙,但对方也未必能解开,大人若认识懂机关阵法的人,不妨找来试试。” 说完,玉青道长匆匆离开了。 谷清砚目送他离开后,转头看向沈千朗。 他记得,沈千朗好像是千机盟的人,不知道…… 沈千朗对上谷清砚的目光,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那个,抱歉啊,我对阵法类的机关也不太了解。” 他在门中主要学习研制武器类机关,阵法类的他还真不熟,不过…… “我师妹是专门学这个的,可以让她看看。” 谷清砚立马循着沈千朗指的方向看去,然后看见了卢春和。 虽然并非第一次见到卢春和了,但他并不知道卢春和姓名,甚至不知道,她是沈千朗的师妹。 见卢春和已经兴致勃勃地开始研究阵法,谷清砚便没上前,而是站在旁边等着。 “妙哇,这阵法这机关太妙了!”卢春和一边研究着机关门,一边大赞着妙。 白胡子老道闻言,立马上前,与卢春和交谈起来。 “姑娘可认得这阵法?” 卢春和:“当然了,这阵法我在古籍上见过,还研究过呢,这叫九死一生阵,又称生死阵。” “阵法总共由九道机关组成,每道机关有十个排阵方法,十个里只有一个排法能解开机关,要想把九道机关都打开,每道机关的排法都得解对,但凡解错一个,阵法都会开启自毁模式。” “自毁一旦开启,机关内的人决计是活不成了。” 见卢春和懂得这阵法,白胡子老道当即问了句,“姑娘可是会解这机关?” 卢春和眨了眨眼,朝着老道摇头,“不会。” 老道:“……你不是研究过吗?你研究了什么?” 卢春和抬手挠了挠头,“没研究透嘛,当初就研究明白了其中五道机关,余下的,我实在研究不透,就放弃了。” “毕竟,不只破阵难,这阵布起来也难,我还以为没人会布的,是以,就算我学了,也用不上,没想到……真叫我遇上了。” 老道:“……” 行吧。 沈千朗等人一走近就听到了卢春和与老道的对话,沈千朗拨开人群,走向卢春和,“师妹,你也解不开这机关嘛?” 卢春和摇摇头,“若里面没关人,我还能试试,但里面有人,我可不敢。” 要知道,一旦错了,里面的人都得死。 她担不起那么多条人命的。 沈千朗听完后,点了点头,“确实,这玩意儿不能轻易尝试。” “能等吗?若是能,我可以飞鸽传书回师门搬救兵,若是等不了,我也没法子了。”这话,沈千朗问的是谷清砚。 不过,回答他的不是谷清砚,而是刚赶来的楚怀瑾,“怕是等不了。” 众人纷纷看向楚怀瑾,同时,给他让出了一条路。 “不说传信回师门需要多长时间,他们赶来也需要时间,里面没有水源也没有食物,等不了。”楚怀瑾缓缓从人群里走出。 与他一起的还有一个青年男子。 见人群让开后,青年男子立马飞奔至门外,扒着铁门朝里面大吼起来,“郡主?郡主你在里面吗?” “郡主,是我啊,我来救你了!” 看着不断大吼大叫的人,众人纷纷退开了些,沈千朗直接凑到楚怀瑾跟前,“王爷,那人谁啊?” 楚怀瑾:“清和郡主的表兄。” 沈千朗听完后,了然了。 清和郡主有几个表兄?沈千朗不清楚,但他听说过一个。 最近,京中有人宣称自己是清和郡主表兄,还到处宣扬自己与郡主有婚约,说此番郡主进京,便是为了与他完婚的。 虽然沈千朗没见过,但他马上就将眼前人与传闻之人对上号了。 第83章 寻人帮忙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长姐穿到十年后,全家都成反派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4章 安虞破阵 “呵。”子阳直接不屑冷哼一声,他轻蔑地扫过谷安虞,“就她?她会懂机关?” “她一个养在闺阁的小姐,能懂机关阵法?” “你这道士,说话怎的如此难听?就算谷姐姐只懂一点机关,那也不是你恶语相向的理由!”卢春和看不惯子阳,直接站到谷安虞跟前,瞪着子阳。 子阳:“她差点害死十几条人命,我为何不能说?” 卢春和对于他这说法,甚是反感,“说得好像谷姐姐已经害死了十几条人命一样,再说,你怎知谷姐姐不会解这机关?” 从花州到宁京,卢春和与谷安虞相处了半月,虽然,她不知道谷安虞是不是真会解这机关,但她了解谷安虞绝不会拿十几条人命开玩笑。 谷姐姐既然敢试一试,肯定是有十足把握的。 这般想着,卢春和底气更足了,她叉着腰瞪着子阳。 子阳冷眼瞧着她,依旧一副傲慢又不屑模样,“她会解这机关?” “老道研习机关阵法数十载,都不敢笃定称自己能解开这阵法,你说她会解?” 说着,子阳看向谷安虞,“来,你自己说,你是真的会解吗?” “你若说一声你会解,这阵法我直接给你解。” 谷安虞眸色淡淡,平静道:“会。” “哈!”子阳直接笑出声,语气里尽是嘲弄与轻蔑,“你还真敢应啊。” “行!你会解,那就你来解这阵法!全给你解。” “不过,我好心提醒你一句,这阵法名为生死阵,只要解错一步,阵法就会启动,进行自毁,届时,里面的人可都活不成了。” “你可担得起那十几条命?” 谷安虞神色依旧平静,她朝子阳敷衍颔首道:“多谢提醒。” 子阳:“……你!好好好,你既如此狂妄,那便你解吧。” 说完,子阳一甩衣袖,当即便要离开。 见此,子玄道长立马拉住他,“别走啊,你站在旁边看着啊,十几条人命可不是儿戏,你且看着,若是她解错了,便提醒一下。” 子阳坚持要离开,“与我何干?” “那十几条人命就算没了,也是她害死的。” 子玄紧紧抓住他的袖子,不让他离开,“消消气,消消气,莫走,就站这儿看着。” “难道,你就不在意她是否真能解开吗?” “万一她是真会呢?我可听说了,今日来的这些人里有千机盟的弟子,没准儿人家就是呢。” “若她真解开了,你是不是得给小姑娘道个歉?若是没解开……你给把把关啊,事关十几条人命呢,可不是赌气的时候。” 子阳虽然依旧冷着脸,却没再坚持要走。 他站在原地思索了片刻,最后,还是选择了返回铁门边,“我倒要看看,她要如何……” “喀嚓!” 子阳的话还未说完,便听见耳边传来喀嚓一声响。 子阳脸色骤变,真开始解了? 完了!里面那些人死定…… “开了,开了!” 子阳的想法刚升起,便听得耳边传来细小的对话声,听着甚是激动。 子阳迅速走到门边一看,发现铁门已经开了。 子阳直接愣在了原地。 真打开了?她真懂机关阵法? 还是说,恰好懵对…… “谷姐姐,你直接将锁徒手捏碎了啊?” 子阳的想法再次被打断,是卢春和的声音。 他闻声朝谷安虞手心望去,发现那铁质的锁尽数成了碎块,正静静躺在谷安虞手心里。 “咦?是个假的机关锁?”卢春和盯着谷安虞手心里的碎块,认认真真看了良久,下了结论。 谷安虞点头。 她将手中碎块往地上一扔,拉开铁门进了洞,卢春和见此,立马跟了上去。 子玄立马拉上子阳跟上。 “虚惊一场,原来是个假的,不过,不知道后面的锁是不是真的,还是得更上去看着。”子玄一边说着,一边扯着子阳的袖子往洞内走。 子阳从愣神中回神,他冷哼一声道:“算她运气好。” 他就说,这小丫头片子怎么可能懂什么生死阵,怎么可能一下子就打开了阵法。 原来是让她遇到了个假的机关锁。 进洞后,往前数十步,洞内变得宽敞起来,洞内多出一道石门。 卢春和立马凑上去查看,见着第一眼,她就立马开口道:“这是真的,我在古籍上见过。” “只是,有些不对劲啊,我记得,这是第五重机关的排法啊,怎么第一重机关就遇上了?” “顺序错了,解法是不是也不一样了?” 卢春和看向谷安虞,试探地问道,“谷姐姐,你……可以吗?” 谷安虞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而后径自走向石门。 子阳直接甩开子玄道长的脚步,也迈着大步走了过去。 他靠近石门,将石门上上下下都打量了一遍,直到确定了这确实是生死阵中的一重机关后,他才往后退了两步,而后转头看向谷安虞。 “这一次可是真的了。” “我不管你方才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还是提前认出了那是个假的机关所,才会直接徒手捏碎,我提醒你一句,真正的生死阵机关锁可不能用暴力破开。” “像你先前徒手捏碎那种暴力行为,同样也是能让阵法自毁的。” 虽然子阳的语气不好,话也不好听,但卢春和不得不赞同,他说的是对的,所以,她朝谷安虞点点头,“谷姐姐,你真可以吗?要不,我先与你讲讲古籍上的解法,或者,要不咱还是让那道士解吧。” 虽然子阳实在叫人讨厌,但从他说的那些话中,卢春和知道他对生死阵是真有所研究的,这让她觉得子阳比谷安虞靠谱。 谷安虞听了卢春和的话,侧头看了她一眼,“行啊,那你给我讲讲解法吧。” 卢春和:? 不是,你真要现场听啊? 心中更慌了怎么办? “荒唐!简直荒唐!当这是儿戏吗?”听了两人的对话,子阳忍不住了,他疾步上前靠近谷安虞,“走开,我来解。” 他欲要再次一把推开谷安虞,却见她的手已经落在了机关锁上,并且,还抽空躲开了他伸出去的手。 看清她转动机关所的方向,子阳骤然瞪大眼。 大事不妙! 第85章 解错了,都得死 “你在干什么?你知不知道,就因为你方才的动作,已经害死了……” 眼看着机关被转动了方向,子阳勃然大怒,直接举起手中的拂尘朝着谷安虞击去。 仅在瞬间,子阳手里的拂尘须好似被坚冰冻住了那般,状若冰刺,直直向谷安虞刺来。 谷安虞一把抓住他的拂尘须,将其往手腕上一绕,稍稍一用力,内力便顺着拂尘打向子阳。 “砰!” 内力在子阳手中炸开,连着他手中的拂尘也被炸成了碎屑。 子阳手心也被炸开了一条口子,他捂住自己的手满目怒火看向谷安虞,“怎么?杀完里面的人,还想杀我?” 谷安虞:“蠢东西。” 子阳:“!你说什么?” 谷安虞冷冷扫了他一眼,“你当真懂生死阵?” 说着,她的手再次落到机关锁上,轻轻转动了下。 “呵,我不懂生死阵,难道你这黄毛丫头……” 子阳的话还未说完,洞内震动起来,子阳脸色大变,“自毁开始了。” 随着他的话一出,周围人纷纷变了脸色,连楚怀瑾也不例外。 “什么?自毁?郡主要死了吗?郡主!郡主!”贾谊忽然从人群里跳出来,一脸悲痛欲绝的模样直直朝着石门扑去。 “师弟,没法子补救了吗?”子玄还抱着一丝希望,他紧紧抓住子阳的胳膊,试探地问道。 子阳捂着自己手上的手,黑沉着一张脸道:“还能有什么办法?谁叫她非要逞能的?” 说完,子阳看向楚怀瑾,“王爷,我怀疑她就是故意想要害死里面那些无辜之人的,还请将她抓起来,以杀人之罪论处。” 楚怀瑾正愣愣地盯着谷安虞,听到子阳的话,他回神了,意识到子阳说了什么后,楚怀瑾才开始关心起里面人的生死。 他没有应子阳的话,而是径自走向谷安虞,“谷姑娘,这机关当真开始自毁……” “哐—哐—哐——” 楚怀瑾说话间,谷安虞将机关转动了第三下,机关刚转动完,巨石摩擦地面的声音响起。 石门开了。 洞内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卢春和惊讶地张着嘴巴,定定地看着缓缓朝两边挪动的石门,待她终于回神后,卢春和立马叉着腰看向子阳。 “你不是说谷姐姐不懂机关吗?这下,没话说了吧?” “是否该为方才的无礼道歉?” 卢春和的话直接将子阳唤回了神,他冷眸扫向卢春和,“哼,谁知道,这门是真是假,她是真懂还是假懂,我看,她就是凭运气瞎猜的。” 卢春和默默翻了个白眼,“对对对,就你最懂,这么懂,你怎么真假都分不清?” “这么容易猜对,你上去猜一个我看看啊。” 子阳:“我才不会像她一样,将十几条人命当儿戏,怎会赶出瞎猜之事。” 卢春和又翻了个白眼,“是是是,方才一口笃定能破阵的,现在又称不会瞎猜的人不是你,方才一口咬定阵法开始自毁的人也不是你。” “谷姐姐破解机关,你不乐意,现在让你上前解,你又不乐意,什么话都被你说完了呗。” 卢春和说完后,也没管子阳是何神色,直接快步追上谷安虞,迈入了刚打开的石门内。 石门打开后,谷安虞已经进去了。 其他人只顾着看卢春和、子阳争吵,都没注意到,直到卢春和追进去,众人才回过神,纷纷朝着里面走去。 进去前,谷流云看了子阳一眼,“若我阿姐顺利解开了所有机关,道长记得赔礼道歉,不然,我是会怀疑道长是否有资格在清风观内修行的。” “听说在清风观内修行的人,皆是通过德行考验之人,你身为观内的道长,想必,比其他人更具德行吧?” “误解了别人,就该赔礼道歉,这可是普通人都能做到的,道长,不会做不到吧?” 子阳脸色很是难看,他冷声道:“待她破解完所有机关再说吧。” “若她真能解开所有机关,别说赔礼道歉,老道当场给她磕头认错!” 谷流云:“行,那就这么定下了。” 说完,谷流云迈开脚步,快步穿越石门朝里头走。 子阳见此,也黑着脸进了石门。 石门背后是一条弯曲状的甬道,站在甬道内,已经能够与阵法中心的被困之人对话了。 贾谊正趴在墙边一声声呼唤着郡主,然而,郡主没有给他任何回应,倒是有一道女音一直在问,“是有人来救我们了吗?快来救救我们。” “不要乱动机关,一定要找懂机关的人!” 贾谊认得,这不是郡主的声音,所以,并未理会,而是继续唤着郡主,与里面对着话。 “郡主,你还好吗?郡主,里面冷不冷?饿不饿啊?你受苦了,我们这就来救你,你坚持住啊!郡主,你听得见……” “闭嘴。” 贾谊的嘴巴一直说个不停,叫人听了实在心烦,谷清砚直接冷声开口,喝止他。 贾谊收音,不悦地看向谷清砚,然后就对上了他那张冷脸。 “吵死了。” “再敢嚷嚷,我让人将你丢出去。” 对上谷清砚冰冷的目光,贾谊收音了。 他认得谷清砚,当朝首辅,整个朝堂上就没几个敢惹这位的。 于是,贾谊讪讪闭嘴了。 “咔,咔!” 恰在这时,旁边传来响动,众人闻声加快脚步。 谷安虞正立在旁边的石门外,刚拨动了一下机关,眼下,她的手指正放在机关锁上,不知在垂眸想着什么,迟迟没有再拨动机关。 贾谊看得心急,催促道:“门还没开呢,继续转啊!你等得了,郡主可等……” “闭嘴!” 这一次喝止贾谊的是卢春和。 卢春和一脸严肃地看着贾谊,道:“谷姐姐正在听机关,莫要打扰她。” “若是出了错,别说里面的人,我们都得死!” 眼下,已经与在门外时不一样了。 进了第一扇机关门,他们也算入了机关阵,若是阵法进行自毁,他们全都得死。 贾谊闻言,脸色唰一下就白了,“什么?我们也得死?那,那你别解了,等,等我先出去!” 贾谊不算蠢,很快便想明白了,为何在外面他们没危险,而现在有危险了。 第86章 又见郡主 贾谊想得明白,其他人也能想明白,在卢春和的话音落下后,纷纷变了脸色。 “出去?出不去了。”刚进来的子阳恰好听到贾谊与卢春和的对话,“一旦入了生死阵,除非将所有机关打开,否则,谁也别想活着出去。” “就算这样,你们还要将生死交到这个黄毛丫头手里?” “不!不要!道长,你肯定比她懂,你来解,你来解机关,好吗?”贾谊几个大步奔向子阳,抓着他的袖子就开始求他。 子阳不着痕迹地拽回自己的衣服,他看向其他人。 “姑娘,让,让我师叔解吧。”玉青小道长看着谷安虞,道了这么一句。 “是啊,姑娘,让我师弟来吧。”这是女道长说的。 显然,比起初次见面的谷安虞,他们更相信子阳。 就连楚怀瑾,眸中也多了几分纠结,开始思考要不要叫停谷安虞。 谷清砚、谷流云二人倒是没什么神色变化。 谷清砚其实也没多信谷安虞,只不过,他不怕死而已。 至于谷流云,他选择相信谷安虞。 “阿姐既然说能解,便是能解,你们怕死,阿姐难道就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谷流云说着,走近了谷安虞几步,以守护姿态立在她身边。 谷流云这话一说,洞内安静了片刻。 也是,应该没人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莫非,她真会? 见众人都陷入了犹豫,子阳直接冷哼一声,开口了,“她能够徒手捏碎一把铁锁,足以证明她武功还不错,谁知道她是不是有什么自保手法?” “她当然不怕阵法自毁了。” 子阳这话一出,又有人开始犹豫了,贾谊最为明显,他甚至直接叫了出来,“不行!不能让她解!” “喂!你走开啊,让子阳……嗷!” 贾谊的话还没说完,一条长鞭精准无误地朝着他甩来,尽管他尝试躲开,却还是没能躲掉,胳膊上与背上生生受了一鞭。 谷安虞静静看着他,凉声扔出俩字,“吵死了。” “你敢打……”贾谊本想继续与谷安虞叫板,但对上她那骇人的眼神,他闭嘴了。 谷安虞扫了眼其他人,“再打扰我,出错了大家一起死。” 谷安虞此话一出,现场安静了片刻,很快,嗤笑声响起,“还威胁上人了?还真当自己是所有人的救世主了?别忘了,我也会解!” “你若不会,便滚开,让我来。” 谷安虞:“慌什么?等我把人救出来了,让你自己待在阵法里解一遍。” 人命关天,她只信自己。 “哦,相信他的,一会儿也可以留下来陪他,看他解。” 谷安虞此话一出,现场又安静了片刻。 所有人都闭嘴了,唯有子阳,“哼,说得好听,真当自己能将这阵法解开不成?简直痴人说……” “谷流云。” 子阳的话还没说完,谷安虞忽然唤了谷流云一声。 谷流云立马站直身,“阿姐,我在!” 谷安虞:“他太吵了,让他安静些。” 谷流云应了一声,当即开始摩拳擦掌。 沈千朗一听,立马积极道:“谷公子,我帮你。” 于是,打斗声响起。 见子阳不敌谷流云、沈千朗,清风观其他人也加入了打斗。 沈千朗、谷流云才两个人,清风观那边却有四个人,自然不敌对面,见两人落了下风,谷清砚也加入了打斗,与他一同进来的谷二等人也没闲着。 一番打斗后,清风观那四人输了。 因为双方都没出杀招,是以,虽有人受了轻伤,但没有重伤或者死亡的人。 打斗结束,谷清砚将被打晕的子阳丢给玉青。 玉青朝谷清砚拱了拱手,“多谢谷大人手下留情。” 子玄与女道长紧跟着拱手。 子阳与他们是同门,看到同门吃了亏,他们不得不出手,眼下,当事人晕倒了,他们便没了继续打斗的理由。 谷清砚等人也朝玉青一行人拱了拱手,算是揭过了方才的事。 双方都知道,对方的不简单,没必要结下仇怨。 “哐—哐—哐——” 随着打斗结束,地面再次震动起来。 众人纷纷转头看去,发现,石门朝着两边缓缓移开了。 第二道门开了。 众人皆是愣了愣,眸中多了些复杂色。 一次还能说偶然,但两次……她怕是真会。 “谷姐姐,你太厉害了!又打开了一道机关门。”卢春和站在旁边给谷安虞鼓掌。 谷流云见了,立马一个闪现出现在谷安虞跟前,学着卢春和鼓掌,“阿姐,你太棒了!” 谷安虞略显无语地看了他俩一眼,默默迈步进了石门。 卢春和、谷流云立马跟上。 不多时,其他人也跟了上去。 没了其他人的打扰,谷安虞的速度快了不少。 不出半个时辰,九道石门都被打开了,众人来到了第十道机关前。 第十道机关不是石门,而是铁门,连在铁笼上的门,站在铁门外,可以看到被关在里面的人。 “郡主,郡主!你没事吧,我们来救你了!” 一见到清和郡主,贾谊立马朝着铁门扑去。 清和郡主洛菡正抱着双膝坐在石板上,听到令人讨厌的声音,她心下有些烦躁,不过,想到有人来救她们了,洛菡还是开心的,她的视线直接掠过贾谊,看向其他人。 看清缓缓走向铁笼的人,洛菡双眸亮了亮,“安姐姐,是你?” “怎么是你?!” 与洛菡一同开口的,还有另一个女的,正是叶采萱。 她皱着眉,有些诧异地开口。 谷安虞没有理会叶采萱,而是朝洛菡点点头,“又见面了。” “你……你、你们是来救我们的吗?” 因为被救过一次,在洛菡眼里,谷安虞很厉害,所以,她很笃定她又来救她们了。 谷安虞朝她颔首,径直走到铁笼边,瞧着她道:“怎么又被抓了啊?” 洛菡闻言,双脸红了下,“我……可能比较倒霉吧。” 每次出行,她明明都带了很多侍卫的,本以为够安全了,没想到,每次都会遇险。 想来想去,她只能归结为自己倒霉。 谷安虞听了她的话,笑了笑,没再开口,而是径直走到铁笼边,伸手摸上上面的锁。 “不能碰!” 谷安虞刚摸到上面的锁,有人焦急开了口。 第87章 关在里面解阵 开口阻止谷安虞的人是叶采萱。 她一脸敌意地看着谷安虞,“不许碰这锁。” “你知道这是机关锁吗?稍稍动一下,我们就得死。” “你是想害死我们吗?” 因为她的喝止,谷安虞稍稍顿了顿动作,不过,在听完她的话后,谷安虞直接朝锁伸出了手。 叶采萱见此,当即瞪大了双眼,眸中尽是惊恐之色,“完了,全完了,死定了。” “你这贱人,自己想死就算了,竟还想拉着我们一起……” “咔嚓!” 随着一声碎裂声响起,被谷安虞握在手中的锁被捏成了碎渣。 叶采萱噤声。 现场又是一片静默。 直到“哐”的一声响起,铁门被打开了。 谷安虞扫了眼叶采萱,而后看向其他人,“出来吧。” 其他人都不敢抢先,是洛菡第一个出来的。 走出笼子后,洛菡直接立到了谷安虞身边,“安姐姐,你怎会在这里?怎会来救我们?” 谷安虞:“一会儿聊。” 说完,谷安虞直接伸手拦住混在人群中正欲出来的叶采萱。 “你,你做什么?” 谷安虞什么话也没说,直接给了对方一个耳光。 “啪!” 巴掌声响起,在安静的山洞里显得十分突兀。 叶采萱捂住自己的脸,瞪大眼怒看着谷安虞,“你做什么?” 谷安虞:“下次再遇到,嘴巴放干净点。” “我什么时候……”叶采萱下意识就要反驳,但很快,她便想起来了,她方才骂了谷安虞。 只是…… “不就是说了你一句,用得着打人吗?” 谷安虞:“该打。” “你……”叶采萱指着谷安虞的鼻子就要骂,不过,被洛菡打断了。 “安姐姐救了我们,你不感谢就算了,怎么还这样的态度?” 洛菡一开口,叶采萱便蔫了。 洛菡是郡主,大长公主府的独女,她可不敢得罪洛菡。 先前,在银狼寨时,她没见过洛菡这位郡主,曾对她恶语相向,还抢过谷安虞给她的外套。 是以,当在宴会上见到洛菡时,叶采萱大吃了一惊,整个晚上,她都很收敛自己,刻意没在洛菡面前找存在感。 也还好,整个晚上,洛菡都不曾与她搭话。 叶采萱猜测,洛菡应该没认出自己,只要往后,她少在洛菡面前刷存在感,她肯定是想不起来的。 如此想着,叶采萱没再出声,捂着脸埋头出了铁笼。 叶采萱出来后,其他人也纷纷出了铁笼,一个玉冠束发,身穿青色衣袍,打扮偏中性的女子出来时,洛菡伸手拉住了她的手,“漫漫,等一下我,一会儿我们一起走。” 听到洛菡对她的称呼,谷安虞看了她一眼。 漫漫?她就是姚漫漫? 姚漫漫听完洛菡的话,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她在洛菡身旁站定,感受到谷安虞的目光,也看向谷了安虞。 看着谷安虞那张脸,她失神了片刻,不过,很快她就回神了,朝谷安虞友好地颔了颔首。 谷安虞也朝她颔了颔首。 笼子里,还有人继续往外走,最后出来的是路潇潇。 她刚迈步走出笼子,旁边忽然伸出一只手,将她的胳膊紧紧抓住了。 路潇潇下意识就要抽回自己的手,但是没能抽回来。 她皱眉看向谷清砚,“你又发什么疯?” 谷清砚:“我送你回去。” 路潇潇挣扎着欲要从他手里抽回手,“我自己能回去。” 谷清砚丝毫没有松开她的迹象,“我送你。” “我说了,我能自己回……” 谷清砚:“我送你。” 这一次,谷清砚直接加重了咬字,声音也比方才冷冽了许多。 路潇潇知道,自己挣扎不开,最后,只好放弃了。 她眉头紧皱,被谷清砚抓着手臂,立在他身边,没再说一句话。 就在两人纠缠之际,谷安虞已经带着谷流云、卢春和还有沈千朗堵人去了。 他们将背着子阳往外走的玉青拦住了。 玉青试探地问道:“你们这是?” “你可以走,他得留下。”说着,谷安虞指了指玉青背上的子阳。 玉青愣了下,很快便想起了什么,“这……我知晓姑娘的意思,可师叔他已经晕了,实在解不了阵法,你看,能不能等他醒了再让他来解。” 谷安虞:“我略懂点医术,可以现在就把他弄醒。” 玉青:? 不等玉青说些什么,谷流云和沈千朗直接动了,两人将子阳从玉青背上卸了下来。 玉青想要将人抢回来,却被卢春和拦住了。 “慌什么?你师叔不是会解生死阵吗?你还怕他出什么意外不成?” 玉青:“……” 话是这么说,可,他知道,就算师叔真会解,怕是也没法在短时间内解开阵法。 他何时才能出来? 见玉青依旧一副犹豫模样,卢春和直接问了句,“还是说,你要留下来陪他?” 玉青:! 那还是算了! “不,不了不了,我相信师叔他能够很快解开阵法。”说完,玉青直接转身就走,走出去两步后,甚至还加快速度跑了起来。 其实,他和师叔关系也很一般的。 只是,终究是他将师叔叫来的,才会发生后面这些事,所以…… 他回到观内就给师叔准备好充足的水和食物! 不知道玉青内心的想法,卢春和见子玄和女道长还立在旁边,直接问了句,“你们俩打算陪他留下?” 两人神色微变,纷纷摆手。 “不了,不了,老道还有事,先行一步了。”子玄转身就走。 女道长什么都没说,直接用行动证明了自己的选择,她转身就跑,甚至踏上了轻功。 见此,谷流云直接吐槽了句,“方才不还帮着打架?眼下,怎么跟盘散沙似的?” 谷安虞:“方才你们以多打少吧?” 谷流云眨巴眨巴眼,似乎懂了。 谷安虞:“现在是我与子阳的私人恩怨时间,而且,我又没动手伤害他,就让他简简单单解个阵法而已。” 谷流云听完谷安虞所说,觉着有理,于是点点头道:“也是。” “将人丢到那边,然后走吧。”谷安虞指着旁边角落,对谷流云道。 谷流云将子阳扶过去,“不将他弄醒吗?” 谷安虞:“弄醒做什么?万一跑出去了怎么办?反正也快醒了,让他自然醒来吧。” “哦,好。” 第88章 疑点重重 安排好子阳后,谷安虞一行人原路返回,很快,便出了第一道石门。 这一路,谷安虞关了五道石门。 谷流云数着被关的门,发现只关了五道门后,他有些不解,“不是说生死阵有十道石门吗?除去第一道与最后一道假机关,阿姐不该把其他石门全关上吗?怎么只关了五道。” 谷安虞:“光这五道就够他解了。” 旁边,卢春和开口朝谷流云道:“其实是因为谷姐姐善良。” “她关上那五道门,就算有被解错的,也不会让机关开启自毁,这是留了那道士一命呢。” 卢春和这么一解释,谷流云懂了。 是了,阿姐向来尊重他人性命,从不轻易伤人性命。 若非罪大恶极者,阿姐总是会手下留情的。 “便宜他了。”想着,谷流云低声嘟哝了这么一句。 恰在这时,众人走出了山洞。 山洞外,先众人出来的洛菡与姚漫漫手拉手等在那里,一见到谷安虞,洛菡抬起手摇晃起来,“安姐姐,安姐姐!” 闻言,谷安虞直接迈步走了过去。 “你出来了?”洛菡笑吟吟地看着谷安虞问。 谷安虞颔了颔首,道:“今夜可有落脚之处?” 洛菡等人是被绑来的,这里距宁京还挺远的,眼下,没有车马送她们回去,所以,今夜怕是得暂且寻个落脚处了。 洛菡朝谷安虞摇摇头,“没有。” “不过,谷大人差人来告知过我们了,他会去与清风观观主交涉,让我们今夜借住在观内。” 谷安虞听完后,点了点头。 原来阿砚已经去安排了。 还以为他忙着与路潇潇纠缠,会忘记安排呢。 “今夜已经很晚了,安姐姐你们应该也回不去了吧,要借住观内吗?” 谷安虞点头。 就算赶得回去,也得寻个借口借住,毕竟,还有疑点没有解开呢。 洛菡她们是如何被绑来东岐山的?又是如何被悄无声息送出的城?绑架她们的人去了哪里?生死阵是谁布的?布阵之人是如何能在不惊动观内之人的情况下,在清风观后山布出那么大一个阵法的…… 疑点太多了。 谷安虞觉得,有必要搞清楚。 不知道谷安虞心中所想,见她点头,洛菡很是开心,“那太好了,我们一同去观内吧。” 说着,洛菡直接拉着姚漫漫跑到谷安虞身边。 “上次与安姐姐匆匆分别,都没来得及问姐姐的姓名呢。” “安姐姐,我叫洛菡,你呢?叫什么?” 谷安虞:“谷虞。” 洛菡闻言,愣了愣,“谷……安姐姐不是姓安吗?” 谷安虞笑了笑,道:“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洛菡:“……” 也是,她在外也不用真名的。 姚漫漫听了谷安虞的话,眼神略显怪异地看了她一眼。 “谷虞,安……安姐姐,那个,谷姐姐,你这名字与宁安王的很像耶,不只姓名像,你还和她一样厉害。” 谷安虞挑了挑眉,道了声,“是嘛?” 洛菡认真点点头,“是的。” “哼,哪里一样了?比起宁安王,她差远了好吗?” 洛菡的话音刚落,旁边忽然响起一道桀骜不驯的声音。 谷安虞等人循声望去,瞧见一个束着高马尾,穿着一身红色劲装的少女,她抱着双手靠在树边,直直看向这边。 见谷安虞也看了过来,少女神色略微僵硬了下,但很快,她便恢复了那副桀骜不驯的样子,她看着谷安虞道:“我承认,你是有点厉害,但是与宁安王比起来,还是差远了。” 谷安虞听完后,笑了笑道:“嗯,我知晓了。” 见她没有生气,反而笑了,少女神色有些怪异,“你……你知道就好。” 说完,少女离开了树边,大步径直朝着清风观走去了。 见她离去,洛菡才凑到谷安虞身边道:“谷姐姐,不必理会她。” “你与宁安王才没有差很远。” 谷安虞听了,笑眯眯看向洛菡,调侃道:“那差多少?” 洛菡:“……就,就一点点。” 谷安虞点着头道:“看来,还是差。” “我得努力了,争取早日追上宁安王的脚步。” 洛菡闻言,双眸稍稍两亮了亮,直接被转移了注意力,“谷姐姐,莫不是,你也是宁安王的追随者?” 谷安虞:? 追随者…… “倒是,也没错。” 嗯,自己追随自己。 谷安虞的话一出,洛菡的双眸更亮了,“那我们一样耶,我也最是敬佩宁安王了。” “我悄悄跟你说个秘密,儿时,我还拜过宁安王为师呢。” 谷安虞:? 你确定?我怎么不知道? “是吗?那拜师后,你都跟着她学什么了?” 洛菡眨巴眨巴眼,“什么?” 谷安虞:“据我所知,宁安王会武、会经商、会排兵布阵、还会点医术,所以,你都跟她学什么了?” 洛菡:“……我,好吧,其实我本想跟她学武的,但,但我资质太差,她没收我。” “不过,她给了我一本秘籍。”最后这句,洛菡是神神秘秘凑到谷安虞耳边说的。 谷安虞听完,有些好笑。 她怎么不记得自己给过她一本秘籍? 不过,她没戳破,而是点着头道:“那得好好保管好了,莫要叫人偷了去。” 洛菡严肃点点头,“放心,我保管得可好了,绝对没人能偷走。” 为了那本秘籍,她还特意找人设计了个机关,那个机关连她自己都打不开,谁偷得走? 不知道洛菡的想法,谷安虞见与洛菡聊熟了,便直接问起关于被绑的事。 “可记得,你们是如何到这东岐山来的?” 洛菡闻言,立马收起笑脸,皱巴着脸开始思索起来,“这,我也不清楚,我记得我们明明在游湖,然后,不知不觉睡着了,醒来时便已经在那个笼子里了。” “哦,对了,我们醒来时,笼子外站着个黑衣人,他告诉我们不许乱动铁门上的机关,否则阵法会开启自毁。” “所以,就算那个黑衣人离开了,我们一直没敢碰笼子,当然,陆语希有想强力破开那锁,但被我们阻止了,对了,陆语希就是方才那个讨人厌的红衣女。” 谷安虞沉吟片刻后,继续问:“船上的香是谁备的?能够靠近香炉的人都有哪些?” 第89章 胭脂半成品 洛菡听完后,歪着头想了想,道:“只有掌香丫鬟。” “因为先前有被迷晕的经历,母亲特意给我安排了掌香丫鬟,但凡给我用的香,都是母亲事先检查过,然后交给掌香丫鬟的。” “掌香丫鬟自拿到香,再到香燃尽,她都会一直守在香炉边。” “宴会上的香是母亲特意安排的,也提前检查过,全程只有掌香丫鬟有机会在香中动手脚。” 见谷安虞这般问,洛菡自然能想到是香出了问题,于是,直接将自己的怀疑与分析都说给了谷安虞听。 谷安虞听完后,微微颔了颔首,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想必大长公主会亲自查这件事,那个掌香丫鬟的事情不需要她操心。 ** 是夜,被绑来东岐山的贵女们以及前来寻人的谷清砚等人全借宿在了清风观。 忙活了一整晚,待众人都睡下时,已是卯初时分了。 虽然忙到很晚,大部分人都挺困的,但也有例外的。 例如谷安虞。 她没睡,而是在众人都入睡之后,悄悄摸出了房间,在清风观内悄无声息地探查起来。 待她回到房间时,一个时辰过去了。 观内已经有弟子开始起来做早课了,不好再继续探查,于是,谷安虞回到房间睡下。 待她再次醒来,已是巳初时分。 与她一同醒来的,还有与她同住一个房间的卢春和、姚漫漫、洛菡三人,因为观内房间不多,她们四个挤在一块儿睡的一间房。 “外面怎么这么吵?”洛菡一边打着呵欠,一边穿上鞋,朝门口走去。 她们四个人同时醒来并非有多默契,而是被人吵醒的。 也不知道外面在吵什么,动静挺大的。 谷安虞三人也迅速穿上鞋,与洛菡一同出了门。 她们刚出门,便见正在吵嚷的叶采萱甩了路潇潇一个巴掌。 “贱人,都是因为你,我的脸才会变成这样!” 路潇潇被打了一巴掌,下意识捂住脸,站在原地怔愣了会儿,显然没想到叶采萱会打她。 很快,她就反应过来了,反手一巴掌甩向叶采萱。 “都说了是半成品,自己非要试,现在出事了知道怪我了?到底谁犯贱?” 叶采萱捂着脸,瞪着路潇潇道:“你……你敢打我?” 路潇潇冷笑道:“你打人的时候,就没想过别人也会还手吗?怎么,当别人都是木头?” 叶采萱:“你,你爹不过是个四品官员,我爹可是三品官员,你打我,就不怕我爹吗?” 路潇潇:“我有理我怕什么?倒是你爹,教出你这么个无礼又跋扈的女儿,也不怕被弹劾。” 叶采萱闻言,脸色瞬间变了变。 她忽然想起,路潇潇的父亲是都察院的,而都察院最喜欢做的事就是四处纠其他官员的错,然后弹劾别人了。 路潇潇这是在威胁她! 叶采萱:“卑鄙小人!” “行,我现在不寻你麻烦,但你等着,等我回京便去京兆府告你,我看你那铺子能开到几时。” 路潇潇闻言,眉头直接蹙了起来。 她倒是不怕叶采萱告她,但怕生意被影响。 但是叶采萱这副模样,应该是认真了。 见路潇潇皱起眉头,叶采萱还以为她怕了,直接得意地笑了笑,“若想我不去告你也容易。” “你想办法治好我的脸,再给我磕头认个错,这事儿就算了。” 路潇潇:“……” 你怎么不去死! “当然,你也可以选择不道歉,只是,若是你的那些客人知道你研制出来的胭脂会毁坏人的肌肤,你说,你往后还会有客人吗?”见路潇潇默不作声,叶采萱直接开始威胁她。 两人的争吵引来了不少围观者,其中,大部分都是宿在这个院子中的贵女,她们中好些人都是路潇潇的客人。 是以,听完叶采萱的话,人群瞬间议论起来。 路潇潇自然也感受到了她们的神色变化,她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你少在这里混淆视听。” “昨夜,分明是你不顾劝阻,偷偷试用了我做出的半成品,才会导致肌肤溃烂,少抹黑我店中其他商品。” 叶采萱听了,冷笑一声道:“半成品?半成品又如何?” “无论成品,还是半成品,我从未听说过,有哪家的胭脂用了会导致肌肤溃烂。” “不知道,你铺子里那些正在售卖的物品,在还是半成品时,是不是也会有这个问题?” 叶采萱这话一出,在一旁围观的众人纷纷变了脸色,眸中多是惊慌。 “路姑娘,你真的确定,你的胭脂没有任何问题吗?” “路姑娘,我记得,你说过的,你的胭脂都是药材与无毒的香料制作而成的,绝不会伤到皮肤,我们才会在你那儿买的,所以,你能解释一下,为什么用全是药材与无毒香料研究的胭脂,在半成品时会导致人脸溃烂?” “路姑娘,你说句话啊。” 贵女们你一言我一语,朝路潇潇一声声发着问。 事发突然,路潇潇无措了那么一瞬,很快,她就镇定下来了。 “诸位放心,我铺子里卖的所有物品都是没有任何副作用的。” “确实,在研究阶段,会制作出一些不适合用在脸上的半成品,可也是这一次又一次失败的半成品,才让我研究出了没有任何问题的胭脂。” “诸位都是我店里的常客,这一年来,你们可曾出过任何问题?” 路潇潇的话一出,周围陷入了安静。 叶采萱见了,却不乐意了,“以前没有问题,难道以后也不会有问题?” 路潇潇:“照你这么说,其他铺子以前也没问题,难道往后也不会有问题吗?” 说着,路潇潇直接看向其他贵女,“诸位没有选择其他店铺,而是选了我铺子里的东西,定是因为我铺子里的东西更得诸位的心。” “对此,我很高兴,也很感激。” “诸位既然选择了我,那么,请给我些信任,而我,也一定不会辜负了诸位的信任。” “好。” 路潇潇的一番话说下来,直接给众贵女都说动容了,就在此时旁边响起了掌声与叫好声。 第90章 治理水患的大人 众人纷纷扭头看去,便见楚怀瑾鼓着掌,自院外走了进来。 他的目光直直落在路潇潇身上,眸中尽是欣赏。 “路老板说得好啊,不愧是我选择的合作人。” “我给路老板在此做个保,她的东西绝不会有问题,若真出了问题,诸位可尽管来寻本王讨要赔偿。” 有了楚怀瑾作保,众贵女纷纷表示相信路潇潇。 叶采萱恶狠狠地瞪着路潇潇,暗暗攥紧了拳头。 既如此,就休怪她去报官…… “方才,好像听这位姑娘说要报官?路老板,不是我说你,你也该报官的。” “毕竟,偷用他人物品,也是偷窃罪,况且,你制作那半成品所用的药材价值不菲吧,如此,能判得更重些。” 楚怀瑾此话一出,路潇潇瞬间亮了眸子,她当即附和道:“对!里面放了好些珍贵药材。” 叶采萱一听,脸色瞬间变得僵硬起来,“算了,我不报官了,但,你必须想办法治好我的脸,否则,若是他人问起,我说了实话,受影响的终究还是你。” 路潇潇听完,倒是没反对,“行。” 正好,做个免费宣传。 若能将叶采萱的脸治好,正好可以告诉客人,就算出了问题,她也能挽救。 ** “闹剧结束了,谷姐姐,我们去吃饭吧,听说清风观内的饭菜味道很特殊,我们一起去试试吧?” 见院子里的人渐渐散去,洛菡扯着谷安虞的袖子,开始与她约饭。 谷安虞听完,心头生出几分好奇,于是点了点头。 于是,四人结伴去了清风观的膳堂。 昨夜,谷清砚与观主做了交涉,是以,观内今日也做了众借宿之人那份饭。 甚至,为了让众人有位置坐,观内的弟子打好饭后,都各自寻了地方吃,没有在膳堂内坐着吃。 是以,谷安虞四人进到膳堂时,虽然已经有不少借宿者在膳堂内坐下了,但里面依旧还有许多位置。 “这边,这边!师妹,谷姑娘,这边!” “阿姐,这里!” 四人一进膳堂,沈千朗和谷流云便朝着她们挥了挥手。 谷安虞四人直接走了过去。 膳堂里放的饭桌是六人圆桌,坐下他们六人刚好满座。 待落了座后,沈千朗当即朝洛菡与姚漫漫做起了自我介绍,“两位姑娘好,我叫沈千朗,两位姑娘如何称呼?” 洛菡:“我叫洛菡,还有,沈大侠,我们见过的,先前,你和谷姐姐还救过我呢。” 沈千朗闻言,盯着洛菡瞧了片刻,好半晌才想起来,“想起来了,银狼寨是吧?” “哎!都怪本大侠救人太多,差点没记起来。” 闻言,洛菡直接笑了笑,“那沈大侠你很厉害了,救了那么多人。” 沈千朗:“当你真心夸我了哈。” 洛菡连连点头,“肯定真心。” 沈千朗听了,十分开心,他看向姚漫漫问:“这位姑娘如何称呼?” “姚漫漫。”说着,姚漫漫朝众人拱了拱手,行了一礼,不是江湖上的抱拳礼,而是朝廷同僚间行的礼。 “姚漫漫?这名字……我记起来了,我听说过你!”开口的是卢春和,她就坐在姚漫漫身边。 “你就是那位治理青州水患的大人!”卢春和双眸亮晶晶地看着姚漫漫,“青州城内,没人不知你姓名,大街小巷到处都是你的传说。” “我听他们说,还要在你死后为你塑像呢。” 姚漫漫:“……” 最后这句其实可以不说。 “职责所在而已,是百姓夸大了。” 卢春和连连摇头,“不,一点都不夸大。” “你简直配享太庙!” “……” 姚漫漫嘴角轻轻抽搐了下,没再开口。 谷流云一直在观察姚漫漫,他盯着对方左看右看,上看下看,丝毫看不出当年的影子。 不过一年而已,一个人能有这么大的变化吗? 早在一年前,谷流云就听说姚漫漫变了,他虽信了,却没觉得她能有多大变化。 这是他第一次见着改变后的姚漫漫,不得不说……时间真的太奇妙了。 那么恶劣的一个人,竟然能变成现在这般? “别聊了别聊了,饭来了。”沈千朗从谷流云派去打饭的人手中接过托盘,将上面的六份饭分发到众人手中。 “这就是传闻中很特别的饭菜吗?这……怎么这么素啊?还有,这是什么东西啊?米吗?怎么黑黢黢的,还有这几根菜,看着好像草啊,能吃吗?”洛菡看着被裹了层黑色的米饭,及上面盖着的几根草,拿着筷子翻来覆去地看着。 “米饭上裹的是药浆,可强身健体,这是舒心补气的草药。”说着,谷安虞夹了根草药送到嘴里,“味道很不错的,尝尝。” 洛菡听完,立马塞了根到嘴里,嚼了两下后,她的神色僵住了,她苦巴巴地看向谷安虞,嘴里含着被清炒过的草药,含糊不清道:“这……好吃吗?” 谷安虞没说话,不过,用行动回答了她。 她继续埋着头往嘴里塞着饭菜,神情看着十分享受。 洛菡:“……” 她怀疑,谷姐姐的饭菜和她的味道不一样。 “是有些难吃,不过,也还好。”卢春和试了一口后,道了这么一句。 沈千朗跟着点头。 洛菡尝了几口,便将草药扒拉到一边去了,默默往嘴里塞着米饭。 yue~更难吃!简直难以下咽! 沈千朗、卢春和比她多吃了一点,但也没坚持将草药吃完,也扒拉到了一边。 谷流云动了一口就没再动了。 谷安虞、姚漫漫两人却是将碗里的饭菜吃了个干干净净。 众人见她二人如此,神色都有些怪异。 一个个开始怀疑起,她俩的饭菜与他们的根本不是一个味。 “吃完了吗?”见四人没再动筷子,谷安虞瞧着他们道,“吃完就走了,收拾收拾该下山了。” 闻言,四人齐刷刷起身,“走吧走吧。” 他们是宁愿饿着也不愿再多动一口碗里的饭菜。 就这样,几人回到昨晚的住处,去收拾东西了。 其实也没什么需要收拾的,就看看有没有落下什么,所以,很快,他们又在入门广场集合好了。 楚怀瑾等人也整顿好了,正打算下山,路潇潇也在他身旁,显然,是要与他一同下山。 不过,谷安虞没见着谷清砚。 于是,谷安虞问了谷流云一句,“阿砚呢?” 第91章 遭贼了 “他啊……一大早就匆匆忙忙地走了,应是要去紧急处理什么政务。” 昨夜,谷清砚、谷流云、沈千朗三人在同一个房间借宿,是以,谷清砚离开时,谷流云顺口就问了他为何走得匆忙,不过,谷清砚没细说,只说急着回去处理事情。 谷流云便自行猜测他是急着去处理政务。 谷安虞听完后,颔了颔首。 “人都来齐了,走吧,走吧。”因为没怎么吃道观内准备的饭菜,卢春和肚子饿得很,所以,见人都到齐了,她立马出声催促起来。 谷安虞颔了颔首,而后问了谷流云一句,“阿砚的马车可还在观外?” 昨夜,赶来东岐山时,他们一行人里只有谷清砚是坐马车来的。 谷流云摇摇头,“没有,二哥说将马车留给你们。” 说话间,谷流云的目光扫过洛菡。 其实,谷清砚的原话是将马车留给郡主。 毕竟郡主不会骑马。 谷安虞听完后,颔了颔首,“你先带郡主上马车。” 说完,不等谷流云反应,谷安虞直接迈着大步朝着楚怀瑾与路潇潇走去了。 谷流云见此,有些疑惑,不过,见谷安虞回来时,身边跟了个路潇潇后,谷流云了然。 确实,可不能让路潇潇与楚怀瑾一同去坐他的马车。 虽然比起十几年前,大宁朝开放了许多,男女间的正常来往不再像以前一样惹来非议了,可终究还是不允许男女来往过于密切的。 若路潇潇真与楚怀瑾同乘马车回了京,先不说谷清砚受不受得了,就城中的人也不会当作没看见。 届时,肯定流言四起。 谷安虞带着路潇潇回来后,朝着卢春和道了句,“春和,你与我一同骑马,让她们三个不会骑马的坐马车。” 卢春和当即应道:“没问题。” 于是,六人行成了七人行……其实不止七人,谷清砚留了些手下。 有的留下来了,要护送其他贵女回京,有的跟着他们一同下了山。 他们出发的同时,楚怀瑾也带着人跟在他们后面下了山。 他将马车让给了几个姑娘,他自己则是骑马走在队伍前,渐渐地,他身下的马越来越快,直到他的马与谷安虞的齐平,楚怀瑾才让马儿慢下脚步。 “谷姑娘,有一事想要问问你。” 谷安虞侧头看向他。 楚怀瑾盯着她瞧了片刻后,道:“昨夜在洞内好似听到清和叫你安姐姐。” 谷安虞不语,只默默回看着他。 “谷姑娘的名字里并没有安字,为何在外要以安字为名呢?” 谷安虞知道他这是在怀疑她的身份,不过,谷安虞并不是很在意,她随口回了句,“希望自己出入平安,就用安字了。” “平日里,也用平字。” 楚怀瑾听完此言,沉默了片刻。 他缄默着凝视了谷安虞好半晌,看着看着,就开始走神。 直到谷流云驾马前来,挡去了楚怀瑾的视线,他才宛若大梦初醒,回过神来。 见谷流云不悦地看着自己,楚怀瑾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唐突,于是,抱歉地看向谷安虞。 不过没见着,只见着了谷安虞的背影。 因为并驾前行的人多了个谷流云,显得马路有些窄,谷安虞便驾马超过了两人,将两人丢在了身后。 看着谷安虞的背影,楚怀瑾动了动唇,最后,什么也没说。 ** 众人午时从东岐山出发,抵达东城门时,已是申正时分。 进城后,众人便要分开了,谷安虞直接吩咐了马夫将路潇潇、洛菡、姚漫漫三人送回住处。 分别前,洛菡扒着车窗,依依不舍地朝谷安虞道:“谷姐姐,一定要来找我玩儿啊。” “我来找你也行!” 谷安虞朝她颔了颔首。 眼看着马车走远了,她才与谷流云带着谷清砚的手下回了谷府。 “姑姑,你回来了?!” 谷安虞刚走到自己的院子外,便瞧见了正蹲在墙角等待的谷棠梨。 一见着谷安虞,谷棠梨便笑吟吟地朝着她跑来。 谷安虞被她纯粹干净的笑容感染,一身的疲劳一扫而光。 她迈着大步迎上谷棠梨,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小棠梨,你蹲在这里做什么?在等姑姑吗?” 谷棠梨点头,“姑姑不是让我来找你习武吗?” 谷安虞:“……” 怎么把这事忘了? “对不起啊,姑姑竟是搞忘了。” “所以,你在这里等了一天吗?” 谷棠梨摇摇头,“没有等一天,我有偷偷去吃饭和如厕。” 谷安虞:“……” 那就是等了一天啊。 “都怪姑姑,居然把与你的约定都忘了,出门了也没让人告知你。” 谷安虞一边说着自责的话,一边牵着谷棠梨的小手往院子里走。 谷棠梨眨巴眨巴眼,“原来是忘了吗?我还以为是姑姑在考验我呢。” 谷安虞:? “考验?怎么这么说?” 谷棠梨:“画本子都是这么写的,那些拥有绝世武功的大侠在收徒之前都是要考验徒弟的。” “……”谷安虞默了两秒后,沉吟着开口,“这么说来,我是不是也该考验考验你?” “也让你当当画本子里的主角?” 谷棠梨:“啊?还要考验吗?那要考验多久啊?” 谷安虞故作深沉道:“三天?不行,太短,十天?也短,半个月?短,一个月好像也……” “不短了!三天时间就已经很长了。”谷棠梨被谷安虞吓到了,直接开口打断她,“再长下去,我都要过练武的年龄了,画本子上都说了,越早练越好。” “姑姑,能不能把考验的时间缩短点啊?或者,能不能一边教我练功,一边考验啊?” 谷安虞听完,直接轻笑出声,“逗你玩儿呢,明天……待会儿吃完晚膳,我就开始教你。” 今夜应该没什么事,既然小孩这么积极好学,当然要抓紧时间了。 谷棠梨听了,直接欢呼起来,“好耶,太棒了。” 谷安虞牵着一脸雀跃的小豆丁进了自己房间,“你在这儿等我会儿,我去里间换身衣服就来……” 谷安虞的话刚说到一半,便顿住了,她盯着架子上某个花瓶看了好半晌后,将整个房间都扫视了一圈。 进过人……哦,贼。 就是不知道,是家贼还是外贼。 第92章 棠梨习武 “姑姑?”见谷安虞忽然收音,谷棠梨疑惑地望向她。 谷安虞回神了,她看向谷棠梨,拍了拍她的小脑袋道:“就在这儿等我。” 说完,她又叫来冬意,让她去给谷棠梨准备糕点了。 ** 想着一会儿要教谷安虞武功,谷安虞换了一身劲装。 待她换好衣服出来时,谷棠梨已经不在屋内了,她的声音自外面传来,好像在和什么人说话。 谷安虞走出房间一看,发现院子里除了谷棠梨,还有谷流云。 谷流云正一边蹲马步,一边教谷棠梨打拳。 两人一会儿“吼”一会儿“哈”一会儿喊“吼哈”,还有节奏的打着拳头,瞧着还挺和谐的。 居然挺像一对父女的。 谷安虞立在门边盯着两人看了好一会儿,直到谷流云发现了她,直接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阿姐。” “你先蹲着,我找你姑姑聊点大人的事。”谷流云丢下谷棠梨,径直走向谷安虞。 谷棠梨乖乖点头,继续扎着马步。 “阿姐?你发现什么没有?”谷流云走到谷安虞跟前后,便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问了这么一句。 谷安虞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发现什么?” 谷流云:“你就没发现,府内有什么变化吗?就,比起我们昨夜出门前。” 谷安虞听完后,了然点头。 看来,不只她的房间遭了贼。 方才她已经检查过屋内了,她的房间里除了一张纸条什么也没少,是阿霄姐姐给她的飞鸽传书。 她怀疑是谷清砚偷走的,毕竟他还在怀疑她的身份。 谷流云见谷安虞点头,立马继续问道:“你的房间是不是也进过人?” 谷安虞点头,“怎么?你的房间也被进贼了?可丢了什么东西?” 谷流云闻言,立马摇摇头,“没有,什么都没丢。” 才怪! 丢了!丢了一大堆传信! 那是他先前派出去查谷安虞过往的人传来宁京的信。 在缘江城时派出去的,后来忘记召回了,所以,他们留在缘江城继续查谷安虞的过往,查询的结果被他们以信的方式送来了宁京。 谷流云怀疑,是有人怀疑谷安虞的身份,所以将那些东西偷走了。 至于那个小偷是谁…… 他怀疑是二哥。 不知道谷流云也在怀疑谷清砚,见他说没丢东西,谷安虞也没说信还是不信,而是道了句,“没丢什么贵重物品。” 说着,她径直走向谷棠梨。 谷棠梨正咬着牙扎马步,虽然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却依旧咬牙坚持着。 谷安虞见了,直接朝她招招手,“小棠梨,过来。” 谷棠梨下意识就要站直,不过,想到谷流云的叮嘱,她默默看向了他。 对上她询问的目光,谷流云知道她将自己的话放在心上了,是以,心情有些美妙。 这小鬼,还挺听话的。 “绝世武功可不是一日练成的,过来休息会儿吧。” 谷棠梨这才点点小脑袋,一下子松懈了下来。 她没有第一时间走过来,而是弯着腰,双手撑着双腿,弯腰缓解腿脚上的酸痛感。 见此,谷安虞、谷流云都没有催促她。 直到她自己缓解好走过来,谷安虞才笑着将已经备好的糕点递了过去,“来吃块糕点。” 谷棠梨伸手接过,然后甜甜地道了句,“谢谢姑姑。” 他们谷家人颜值都高,谷棠梨是谷星妄的女儿,叶纸鸢长得也挺漂亮,是以,谷棠梨的五官长得十分精致漂亮。 谷安虞每次见这小孩,心里都喜欢得紧。 见她如此乖巧,谷安虞心中更是欢喜,没忍住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她将一整盘糕点都推到谷棠梨跟前,“吃完还有。” “趁你休息,我给你讲讲你父亲小时候的事,怎么样?” 谷安虞看得出来,谷棠梨很是崇拜谷星妄这个爹,尽管,自出生以来,她就从未见过谷星妄。 果然,一听谷安虞要讲谷星妄,谷棠梨的眸子直接亮了几个度。 “好。” 应完后,立马做出认真倾听的模样。 谷安虞端着下巴,问谷棠梨,“在你印象中,你阿爹是个怎样的人?” 谷棠梨:“大英雄!他很厉害,是将军,他镇守边关,护国护民!” 其实,谷棠梨只依稀能懂大英雄和厉害的意思,将军和护国护民是阿娘常挂在嘴边的话。 谷安虞听完后,点点头,道:“看来,小糖梨很崇拜阿爹啊。” 谷棠梨一脸认得地点头,“好多人都崇拜他呢。” 阿娘也崇拜阿爹。 和她一样想要阿爹快回家。 可她每次问起阿娘,阿爹何时回来时,阿娘总会很伤心。 所以,她很少在阿娘面前提阿爹。 “这样啊。”谷安虞端着下巴,开始讲谷星妄小时候的事情,“知道吗?你阿爹,不是生来就这么厉害的。” “他小时候都没有你现在厉害呢。” 谷棠梨眨巴了一下眼睛,“真的吗?” 她怎么有点不信呢。 面对谷棠梨的怀疑,谷安虞笃定地点头,“当然是真的,不信你问你三叔。” 谷棠梨闻言,转头看向谷流云,眨巴眨巴眼。 谷流云:“确实,你爹小时候可弱了,都打不过我的。” 谷棠梨一脸不信地看着谷流云,她的眼神很好懂,谷流云一眼就看明白了。 “你别不信。” “你阿爹小时候并不喜欢习武,他最喜欢读书,还说长大后要考状元。” “你二伯与你阿爹截然相反,他喜欢习武,不喜欢读书认字,结果习武的天赋说不上好,倒是读书很有天赋。” 谷老爹看出他俩的天赋用的地方不对,于是,便让谷清砚改习文,让谷星妄去习武了。 谷清砚没意见,乖乖去习武。 但谷星妄却不乐意,非要习文,却每次都考个倒数第一回来,气得谷老爹给他好一顿揍。 直到他九岁那年,谷星妄、谷老爹落入山贼手中,谷老爹为护谷星妄死在了山贼手里,而谷星妄什么也做不了。 至此,谷星妄变了。 他开始没日没夜的练武。 他九岁才开始习武,比谷流云习武的时间要晚,但他天赋好啊,不过两年,谷流云就不是他的对手了。 第93章 约见路潇潇 谷星妄到了十三岁,就不怎么找得到对手了。 十四岁,他孤身闯入山贼窝,血洗了山贼窝。 那一刻,众人才知他的身虽然长大了,但心却被永远困在了九岁那年。 谷流云讲到这里,便收音了,他长叹了一声。 其实,谁都知道就算谷星妄自小开始习武,当他与谷老爹一起对上山贼时,谷老爹可能还是会死,可谷星妄不肯放过自己。 谷棠梨听完谷流云的讲述,眼眶红红的,“阿爹他……这些年应该很自责吧。” 谷安虞伸手摸着谷棠梨的小脑袋道:“是啊,他用自责与悔恨,把自己喂养成世人眼中的强者。” “他那一身武功,是他逼迫自己逼出来的。” 谷棠梨默默伸手抹了抹眼中的泪花,道:“所以,我要想变得和阿爹一样厉害,得等到阿爹死吗?” 谷安虞:“……” 是这个意思吗? “这可不兴这么说啊。”谷流云捂住谷棠梨的嘴,生怕她再说出什么骇人的话。 谷安虞:“我想告诉你的是,要想做成一件事,信念很重要。” “当然,咱不能和你阿爹一样,我们要寻也要寻正确的信念。” “先前你不是说你想保护阿娘,变得像你阿爹一样厉害,这就很好。” “只是,你能一直以此为信念吗?能一想到这些便让自己迸发出力量吗?” “练武是一条很长很远很难的路,姑姑希望,你若决定走下去了,便一直坚持下去。” “当然,以我们谷家的财力,倒是可以给你招几个侍卫,甚至养几个暗卫,只是,用财力买来的力,终究不如自己拥有的叫人心安。” 谷棠梨听得有些糊涂,不过,却也懂了个大概。 姑姑这是让她一定要坚持。 于是,她一脸笃定地点点头道:“嗯。” “我一定会坚持下去的。” “若有一天,我与在乎的人一同遇到山贼,我不要成为被保护的那个,我要保护别人!” 谷安虞见她还惦记着山贼的事,不知该哭还是该笑,她伸手摸了摸谷棠梨的脑袋道:“好哇,我们一起努力。” “小棠梨努力习武,我努力将自己会的全教给你,让你变得比你阿爹还厉害。” “只要你坚持不懈,待你长大,说不定都能保护你阿爹呢。” 谷棠梨眨巴了下眼,“阿爹那么厉害,也需要我保护吗?” 谷安虞颔首,“当然了。” “每个人都有需要被保护的时候。” 谷棠梨听完,眸中多了些期待。 她以后不仅能保护阿娘,还能保护阿爹吗? 想着,谷棠梨眸中多了些坚定之色。 “姑姑,三叔,我继续扎马步去了。” 说完,谷棠梨迈着坚定的步子离开了。 她前脚离开,谷流云便端着下巴开口道了句,“还是小孩子好骗,嗯,容易上头。” 谷安虞敲了他的头一下,不赞同道:“赤子之心,不许你这般说。” ** 谷安虞知道,谷棠梨听完谷星妄小时候的故事,肯定能坚持不短时间,没想到,她坚持了挺长时间的。 一转眼,十天的时间过去,谷棠梨还没有说过坚持不了之类的话,谷安虞便知道,这个小孩确实很适合练武。 这十日的时间,除了教谷棠梨练武,谷安虞也没让叶纸鸢闲着,她将叶纸鸢交给了谷流云,让他带着她熟悉谷家名下的铺子,让谷流云教她经商。 谷安虞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她有标准答案。 叶纸鸢在剧情里可是重要配角,是女主的闺蜜之一。 剧情里,作为一个靠不光彩手段嫁给将军的女人,叶纸鸢被反派丈夫冷落、被嫡妹欺负、被情敌陷害、被世人嘲笑,但凡她在场的场合,永远是被欺负的对象,不止她,连带着谷棠梨也被欺负。 就在母女俩活不下去的时候,女主路潇潇出现了。 按照原剧情发展,叶纸鸢那日在天香楼中遇到麻烦,就该是路潇潇与叶纸鸢的初识。 再后来,两人每次遇到,路潇潇都会出面帮忙,久而久之,两人关系好起来。 路潇潇发现叶纸鸢在经商方面有天赋,于是,主动提出带她。 叶纸鸢也没叫她失望,将女主给她的铺子打理得井井有条。 所以,当反派谷星妄回到京中,提出要休了叶纸鸢时,心有底气的叶纸鸢直接扔出一纸和离书,带着谷棠梨走了。 再后来,好像还有谷星妄追妻火葬场,为夺回叶纸鸢做了些荒唐事。 虽然不太相信,谷星妄能做出那些荒唐事,但以防万一,谷安虞还是得提前做些安排。 因为她和谷流云的插手,路潇潇、叶纸鸢没能初遇成功,谷安虞不能让叶纸鸢的才华被埋没,是以,知道标准答案的她,直接将教叶纸鸢经商的任务交给了谷流云。 起初,谷流云当然是不乐意的。 不过,拗不过谷安虞,他没拒绝彻底。 说可以试着教几天,若是叶纸鸢没天赋,就不再带她了。 十天过去,谷流云早改变了想法。 “姑娘,路姑娘来了。”谷安虞正坐在院子里教谷棠梨练武,忽听下人来报,说路潇潇来了。 谷安虞:“午膳可做好了?直接送来这里来吧,还有,请三夫人一同过来用午膳。” 因为记着自己的出现让路潇潇、叶纸鸢没能相识,谷安虞前几日刚给路潇潇递了帖子,想着找机会让两人认识一下,今日,总算可以完成这件事了。 下人应了一声,转身离开了。 谷安虞朝谷棠梨招招手,道:“棠梨,过来吧,休息一会儿。” 谷棠梨正在扎马步,小脸上全是细汗,听到谷安虞的话,她没动,宛若一座小山那般立在那儿,“姑姑,还没到休息时间,我再坚持一下。” 谷安虞听了,心下有些开心,又有些心疼。 这小孩……也太努力了些。 谷棠梨继续扎着马步,直到叶纸鸢、路潇潇都来到谷安虞院子里,谷安虞才叫她去清洗了下,来一起用午膳。 谷棠梨欢欢喜喜地跑去清洗了。 那蹦蹦跳跳的样子,实在不像是刚扎完马步后的模样。 叶纸鸢、路潇潇都目送着谷棠梨离开,不知是谷棠梨欢快的样子令人羡慕,还是她满身的蓬勃朝气令人羡慕,两人眸子里都流露出几分憧憬。 第94章 都要习武? 直到看不见谷棠梨的背影了,叶纸鸢、路潇潇才收回目光。 路潇潇看着谷安虞,试探地问了句,“谷姑娘找我前来……只是一同吃顿饭?” 谷安虞在帖子上就写了邀她一同来谷府吃饭,并未提其他事。 可路潇潇总觉得,谷安虞特意邀她前来,应该不只是吃一顿饭。 “回京也快半个月了,都还没正式与你认识一下呢,正好,今日你得闲了,一起吃个饭,也算正式认识下。” 路潇潇听完,默了默。 确实,好像没有正式认识过。 先前,她还以为,是谷家那位不知踪迹、不知生死的长姐回来了。 上次被绑后,她特意关注了一些关于眼前人的消息,从旁人口中听说了这位是谷府的族姐,叫谷虞。 “我叫谷安虞,当然,现在叫谷虞,你与阿砚有婚约,但还未成婚,不好跟着他叫我阿姐,便叫我一声谷姐姐好了。” 路潇潇:“……” 不是,我比你大啊。 罢了,听说连谷清砚也是叫她阿姐的,既如此,谷姐姐就谷姐姐吧。 不过,她不是就叫谷虞吗? 为何要说自己叫谷安虞,又说现在叫谷虞? 莫不是,真是传闻中那位? “路姑娘,给你介绍一下,这是纸鸢,是我们谷府的三夫人。” “听说你在经营铺子,正好,纸鸢最近也在学经商,或许,你们之间会话题呢。” “纸鸢,这是路潇潇路姑娘,是阿砚的未婚妻。” 谷安虞三言两语,直接给两人做了介绍。 叶纸鸢、路潇潇早见过面了,也知道彼此的姓名,只是,一直没有正式认识过。 经谷安虞这么一介绍,两人也算认识了。 并且,有了经商这个话题,两人一下子打开了话题,待谷棠梨洗漱完过来,两人都已经聊熟了。 四人坐在一起吃了午膳。 午膳后,叶纸鸢、路潇潇寻了个坐的地方继续聊天。 谷安虞叫人给两人上了茶水和糕点,便陪着谷棠梨去练功了。 叶纸鸢、路潇潇坐在旁边聊着,时不时地,就要看上姑侄俩一眼,到最后,两人直接停下了聊天,定定地看着姑侄俩发呆。 谷安虞教完谷棠梨拳法,回到桌边就发现两人在发呆。 “想什么呢?怎么没聊了?” 刚才不还聊得热火朝天的? 叶纸鸢、路潇潇两人如大梦初醒般回神,两人都不好意思地笑了下。 “谷姑娘,能问你一件事吗?” 谷安虞看向路潇潇。 路潇潇犹犹豫豫地问道:“二十岁练武,算不算晚?” 路潇潇这问题一出,叶纸鸢也定定地看着谷安虞,眸中染上几分期待。 早些年,大宁朝是不鼓励女子练武的,那些练武的女子会被嘲笑,被说粗鲁,被说不够淑女,被人嫌弃,而且没人会愿意娶。 可自大宁出了位宁安王后,她成了好些女子崇拜的对象。 新帝登基后,出了新策,鼓励各地兴建女子学府,女子也可以像男子一样到书院读书了,还能考取功名。 每三年一次的科考被分为了文考、武考,女子都能参加。 如此,那些束缚女子不能学武的条条框框,一下子少了。 当年,叶纸鸢便想学武,可惜,叶父明令禁止,说是叶家的女子都不许习武,谁敢习武便划出族谱。 如今,她已对叶家不抱任何希望。 她想做一些自己以前就想做,但一直没敢做的事。 这……是这些天谷安虞给她的底气,亦是她在学习经商时,给自己赚来的底气。 现在,她可以完全不靠叶家了。 将来,她想不靠任何人,而能让那些她在乎的人依靠。 棠梨说要习武保护她,她又何尝不想保护棠梨呢? 谷安虞见叶纸鸢、路潇潇都期待地看着自己,挑了下眉,“怎么?想学练武?” 路潇潇连连点头,“我常年都需要东奔西走,若有武功傍身,自然更心安。” “若,若是不麻烦,我能否与谷小小姐一起跟着你习武?” 其实,很早之前,路潇潇就想过找个老师学武了,可是,她没机会接触到那些厉害的人。 她能找到的,要么是半吊子,要么不愿意收女弟子。 谷安虞的厉害,她见识过的。 是以,路潇潇是真心想要跟着谷安虞学。 谷安虞沉吟着开口道:“要想练成绝世高手估计是来不及了,不过,强身健体,自保逃命,还是可以做到的。” 谷安虞此话一出,路潇潇、叶纸鸢两人当即亮了眸子。 路潇潇迫不及待道:“谷姑娘,可否教我?你放心,我可以给拜师礼的!” 叶纸鸢默默举手,“我,我也想学,可以吗?” 谷安虞:“你们既然提出了这样的想法,想必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我呢,向来不会拒绝找我学习的人,尤其是女子,所以……你俩要不要先叫上声师父?” “师父!” “师、父。” 路潇潇叫得干脆,叶纸鸢有些难以启齿,但还是硬着头皮挤出了那俩字。 谷安虞听完后,点了点头,“拜师礼,我就先不向你俩收了,以后再向你们讨要。” “届时,你俩可不要赖账才是。” 路潇潇、叶纸鸢两人齐齐点头。 谷安虞见此,满意地点点头。 她答应教两人武功,不仅是因为她很少会拒绝女子的请求,也考虑到了两人拿的剧本。 一个女主,一个女主闺蜜。 她教她俩,不就相当于统一阵营了? 再把那几个不省心的弟妹往正道一带,应该能改变他们的悲惨结局吧? ** 经此事后,路潇潇常来谷府,有时候还会住在谷府。 外人都道她与谷清砚好事将近,却不知道她来谷府只是为找谷安虞习武的。 是日,谷安虞刚结束完对三人的训练,冬意拿着一封信寻到了她。 “姑娘,郡主的信。” 谷安虞接过信迅速扫了一眼。 洛菡想带着姚漫漫一同来谷府拜访,问她何时方便。 “去告诉带信的人,若是郡主想,明日就可以过来。” 冬意应了一声,离去了。 冬意前脚离开,后脚阿九便出现在了院子里,“姑娘,你让我查的事情有眉目了。” 谷安虞闻言,当即转头看向阿九。 生死阵的事,她还记着,她向谷流云借了些人,又派了阿九出去,让他们按照她的意思去不同地方进行调查。 眼看已经过去半个月,总算有眉目了吗? 第95章 布阵之人 “清风观内有一位名叫净水的道长,擅破阵,半年前,观内住进了一个擅布机关的人,他与净水是故友,净水邀他在后山洞穴里布阵,是以,对方布下了生死阵。” “因为净水迟迟未想出破解之法,又怕观内弟子因好奇进入阵内,是以,净水在洞口上了一道锁。” “对于有人利用生死阵困住郡主等人,净水是否知情,这个,属下给不了确切答案。” 谷安虞垂眸思索起来,“友人?” 阿九点点头,继续道:“属下查了下净水道长的那位友人,并没得到姓名,但是,根据观内弟子对那人的描述,我找画师画了像,今早刚拿到。” 阿九说着,将手中带来的画像递给了谷安虞。 谷安虞接过画像,立马迫不及待将其打开。 待看清上面所画的人后,谷安虞直接蹙起了眉,这人看着怎么就这么眼熟……是他? ** “王爷,刚收到消息,有人寻画师画了你的画像。” 摄政王府,书房里,姜画宴正手持一副画像怔怔地看着,忽听耳边传来姜一的声音。 原来,在他愣神间,姜一已经出现在了书房内。 姜画宴慢吞吞将手中画像卷起来,不甚在意地问了句,“因何?” 姜一:“对方在查在清风观后山布阵之人。” 姜画宴卷画的动作顿了顿,直直看向姜一,“谁查的?” 姜一:“谷府的人,好像,是府中那位新住进的谷姑娘。” 姜画宴听完后,又顿了顿,而后,一边思索着,一边继续卷画。 好半晌,才问了姜一一句,“破了那生死阵之人就是她?” 姜一颔首,“是。” 姜画宴将手中画卷随手放入案桌边的画筒中后,直接起身了,“听说,她走之前,关了个人进去。” “走,去清风观瞧瞧。” 姜一应了声,立马跟上了。 其实,早在子阳道长被关进阵法当天傍晚,观内就差人送信来过了,说是净水请他前往观内一趟,帮忙解一下阵,救个人出来。 姜一记得,他家王爷收到消息后,便打算出门了。 不过,在得知是那位谷姑娘将人关了进去后,王爷立马改了主意。 让人送了信前往清风观,说他最近忙得走不开身。 然后,一忙就是半个月。 其实,王爷近些日子根本不忙,甚至很闲,除了事务,他不是在书房里发呆,就是在地窖的冰库中打坐练功。 姜一还以为,他已经将那位被困在阵法中的道长忘记了,现在看来,应是终于想起来了。 ** 因为知道洛菡、姚漫漫要上门,谷安虞给谷棠梨三人提前捎了口信,让她们今日休息一日。 早膳之后,谷安虞便等着洛菡、姚漫漫上门。 只是,她先等来的不是洛菡与姚漫漫,是清风观小道士求见的消息。 谷安虞听完后,眉头轻轻蹙了起来。 清风观的小道士?来找她作甚? “将人带到会客厅吧。” 不多时,谷安虞便在会客厅见着了那位上门的小道士。 一见着她,小道士立马起身朝她拱拱手,“谷姑娘。” 谷安虞朝他颔了颔首,“小道长请坐。” 小道士闻声,重新落了座,“今日前来叨扰,是为子阳师兄的事前来。” 谷安虞不解地看着小道士。 “子阳师叔已被困在阵内半月,已经认识到了自己的错。” “今日上门,一是代表师门向姑娘致歉,二是想邀请姑娘告知那阵的解法。” 谷安虞闻言,有些诧异,“都半月了,他还没将阵法解开?” 当初见他对着阵法侃侃而谈,在骂她、阻止她时那般自信,谷安虞还以为对方怎么着都会有点本事,没想到半月过去,他竟还被困在阵法内。 小道士:“……不止子阳师兄,观内无人能解。” 谷安虞听完后,很想吐槽一下观内之人的解阵水平,但想到人家是修道的,并非专门研究机关阵法的,也就收了心思。 只是…… “被困在阵内那么久,他怎么活下来的?” 小道士:“观内往洞内送了食物与水。” 与先前被困住的那些贵女不同,子阳没有被笼子锁住,洞的最里面有个与外面相通的小洞穴,恰好可以供吃食进出,他可自洞口取食。 据说,那洞是布阵之人怕净水师叔将自己困在里面饿死,渴死,特意给净水师叔留的。 没想到,净水师叔没用上,倒是被子阳师兄用上了。 谷安虞听完后,了然点点头,“这样啊。” “不过,据我所知,那布阵之人与你们观内之人有些交情吧?怎的不找他?” 昨日,谷安虞已经知晓了阵法是姜画宴布的,不过,在小道士面前,她没有直接提姜画宴。 小道士:“那位……他说他也解不了。” 昨日,那位就登门了,只是,都还没去看上阵法一眼,就直接放言说自己解不开阵法。 眼看,子阳的情况一日不如一日,清风观主怕子阳死在里面了,于是,便派了他前来请人。 其实,在听闻子阳对谷安虞的事后,就该上门致歉了。 只是,观主想着待子阳出来,再带着人亲自登门,没曾想,这都半个月了,子阳还没解开阵法。 谷安虞听完小道士的话后,甚是惊讶,“一道门他都没解开?” 小道士:“没有。” “不过,净水师叔解开了三道,余下的两道,他也没能解开。” 净水可是清风观内最懂阵法机关的人,足见那阵法之难。 谷安虞听完后,了然了,“你稍等,我将解法写下,你带回观内给你口中的净水师叔。” 说完,谷安虞直接差人去取笔墨纸砚了。 小道士听完后,立马表示感谢,“多谢姑娘。” 来之前,小道士心中还有些忐忑,以为自己会被刁难,甚至,连被拒绝的措辞都想好了,没想到,谷安虞只是问了几个问题,便同意帮忙解阵了。 谷安虞写下解法交给了小道士。 拿到解法后,小道士立马离开了,离开前他留下了一个小木盒,说是清风观的赔礼。 谷安虞也没拒绝,收下了礼盒,而后差人送小道士离开。 小道士离开没多久,有丫鬟来报,说姚漫漫、洛菡来了。 第96章 洛菡、姚漫漫登门 谷安虞让人将二人带去自己院子,她自己也朝院子走去。 途径叶纸鸢母女住的院子时,听到里面传来动静,她便进门看了看。 叶纸鸢叮嘱过,谷安虞来她们的院子,无需守门之人禀报,直接放行就行。 是以,谷安虞进门时,未惊动母女二人。 然后就瞧见了正认真练功的母女二人。 谷安虞挑了挑眉,“这么用功?都给你俩放假了,还练着啊。” “姑姑!” 听到谷安虞的声音,谷棠梨立马脆生生叫了声。 谷安虞颔了颔首。 叶纸鸢有些不好意思,露出一丝偷摸做事被发现的羞涩。 谷棠梨与谷安虞打过招呼后,也变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四叔说,练功非一日之功,要十年如一日的坚持,一日不得懈怠,才能成功。” 其实,谷流云与谷棠梨说的这些,她只能听懂个大概,不过,她记性好,全给记住了。 是以,向谷安虞重复时,还挺流利的。 谷安虞听她说完后,赞赏地瞧了她一眼,“觉悟这么高啊?” “行,那往后也要有这般持之以恒的心,姑姑相信,小棠梨一定能成为高手的。” 谷棠梨最喜欢听谷安虞说这话了,于是,当即开心起来。 “今日,我院子里有客人要来,就不与你俩多聊了。” “哦,你俩要过去一起坐坐吗?正好,介绍你们认识认识。” 叶纸鸢已经听说是洛菡与姚漫漫要登门了,她此前虽听说二人,但并不认识二人,结识一下,对她没有坏处。 是以,叶纸鸢应下了。 “阿姐先去吧,我和棠梨梳洗一下就过来。” 谷安虞点点头,离去了。 在叶纸鸢母女俩的院子里耽搁了会儿,所以,她几乎是与姚漫漫、洛菡两人同时抵达的宁安院。 她前脚刚进院子,后脚丫鬟就领着姚漫漫、洛菡进来了。 “谷姐姐!” 一见着谷安虞,洛菡便欢欢喜喜地唤了她一声。 姚漫漫则是走到谷安虞跟前后,才礼貌性地唤了一声,“谷姑娘。” 谷安虞朝两人颔首,而后招呼着两人落座。 让人给二人上完茶后,谷安虞与洛菡闲聊了一会儿,想起她们被绑的事,谷安虞顺便问了句,“那位掌香丫鬟你们可查过了?” 洛菡闻言,眉头皱巴起来,“我现在,几乎能肯定就是她在香里放了东西。” “我回到府中第一件事便是去寻那丫鬟,但是,你知道吗?那丫鬟居然失踪了。” “我让人寻了半月了,还是没有她的消息,母亲也派了人寻,也没消息。” “定是那丫鬟怕事情败露,所以提前跑了。” 说到这里,洛菡有些气愤。 原本,洛菡还挺喜欢那丫鬟的。 那丫鬟当掌香丫鬟才几日,但却已经跟着她许久了,可以说,对方就是她的贴身丫鬟。 洛菡上街会带她,出去游玩也带她。 那丫鬟还会点拳脚功夫,洛菡感觉自己每次出门都安全感满满。 那丫鬟也确实保护了她很多次。 除了之前被绑上银狼寨那次,她曾多次遇袭,都是那丫鬟救的。 洛菡一直很喜欢那丫鬟,没曾想,被背叛了。 叫她如何不气。 “我估计是寻不到人了,母亲也已经给我换了新的掌香丫鬟了。”洛菡说着,心情有些低落。 其实,她很希望能找到她,甚至,时常想自己是不是冤枉她了,也许,她根本什么都没干,而是被绑匪绑走了,现在还处在危险中。 有时候,她又想,也许是被威胁的。 有时候,她又在想,会不会因为保护她,对方已经被杀害抛尸在了无人知晓的角落。 可一直没找到。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谷安虞听完洛菡的讲述,也知晓被绑架的事情与那丫鬟几乎是脱不开身了,只是,一直没找到吗? 大长公主势广,找个人于她而言应该很简单才是,竟也没能找到人吗? “说到被绑的事情……”见洛菡、谷安虞对话结束,旁边,姚漫漫开口道了这么一句,“好像到现在,也还没寻到幕后之人。” 洛菡听完后,当即看向她,“什么好像,就是没寻到。” “我怀疑,这背后原本是有一场巨大的阴谋。” “就是不知道,对方在谋划什么。” 姚漫漫:“听说,当初将我们绑走后,那绑匪几乎给所有人府上都递了信,说让准备好黄金赎人,只是,后来就什么消息也没了。” “我们被绑之后,也只见过一次蒙面的黑衣人,再没见过其他人了,这……很奇怪。” 洛菡听完后,也点了点头,“确实,我感觉对方隆重又敷衍。” “对方悄无声息将我们绑上山,又用生死阵困住我们,这很费时费力吧?” “可是,绑了我们之后,他除了出面恐吓我们不能碰那笼子外,都没再出过面,索要赎金也敷衍得很,只让准备钱,都没说要送去哪里。” 听着二人的分析,谷安虞垂着眸道:“也许,对方有别的目的。” 洛菡、姚漫漫同时看向谷安虞。 谷安虞:“我总觉得对方绑你们不是为了要赎金。” “只是,又想不通,到底什么目的,需要通过绑你们实现?” 说着,谷安虞看向洛菡、姚漫漫,“你们知道,当日是谁最先发现你们的吗?” 洛菡:“好像是清风观的子玄道长。” “洞的最里面上方有个狗洞那么大的洞穴,能与外界对话,当日,是子玄道长最先通过那个洞与我们对话的。” 姚漫漫闻言,立马跟着道:“我记得,他说的第一句话好像便是,郡主,你们在里面吗?” 谷安虞听完后,暗暗记下这些线索。 洛菡端着下巴道:“听说谷大人最近一有空就带着人查这个案子,可见将他也难住了。” 谷安虞点了点头。 确实,谷清砚最近很忙,每天早出晚归的,这半个月内,她就见过他三次。 其实,忙点挺好的,这般,他就没时间与路潇潇纠缠了,也就没时间当反派干坏事了。 “姑娘,摄政王来了,说是想要见见你。”谷安虞正端着下巴想事,丫鬟走过来对着她道了这么一句。 第97章 王爷可知流晶花? 对于姜画宴的到来,谷安虞十分意外。 她沉吟片刻后,道了句,“你去告诉他我有客人,他若是能等就带他去客厅等着,等不了便让他回去。” 下人禀报的内容,洛菡和姚漫漫都听到了。 本来,两人都开始考虑起,是要同谷安虞一同见姜画宴,还是留在这儿等她回来。 但听完谷安虞的话,两人齐齐愣住了。 这也太勇了吧? 竟然直接拒绝姜画宴? 那可是姜画宴,摄政王啊! 别说他主动来见,就算他要求别人去见他,在整个大宁,怕也没几个人敢拒绝他的,可现在…… 洛菡、姚漫漫对谷安虞多了几分敬畏。 勇!实在是勇!干了她们这辈子都不敢干的事情。 不知道两人心里的想法,谷安虞将想法告诉下人后,便将目光落回到了洛菡、姚漫漫身上。 见她俩呆愣愣的,谷安虞问了句,“你俩这是?” “谷姐姐,你这般拒绝摄政王,真的没问题吗?”洛菡小心翼翼地试探道。 谷安虞:“能有什么问题?” 洛菡:“他……脾气不好,你直接拒绝见他,怕是会叫他不高兴,回头寻你的麻烦。” 谷安虞不甚在意道:“我也没彻底拒绝,不是让他等着了吗?” 洛菡“……” 可,那位怎么可能会等? 在洛菡眼里,是没有让姜画宴等这个选择的,因为他知道姜画宴不会等,所以,她下意识觉得谷安虞的回话,与拒绝见姜画宴无异。 “谷姑娘若顾及我与郡主,可以先不用管我们,你去见摄政王吧。”旁边,姚漫漫有些忧心地开口。 她怕谷安虞被姜画宴记恨上,是以提出了可以与洛菡等待。 洛菡立马跟着点点头,“对对对,谷姐姐你先去见他吧。” 谷安虞:“安心,我不怕得罪他。” 洛菡、姚漫漫:“……” “我,我怕。”洛菡怂怂地举起手,“我怕他知道是我俩耽搁了你,才让他见不着你,我也替你怕,怕他记恨上你。” “你刚来宁京,可能还不太了解他,但他真的很可怕。” “他别看他长得好看,但他最喜欢杀人了,死在他手里的人不知凡几,就连先皇……你听说过吧?” 洛菡将声音压得低低的,提到先皇时,她没敢继续往下讲,只给了谷安虞一个眼神。 姜画宴举兵谋逆,弑杀先皇,将幼帝当傀儡养,这些传闻在坊间都传遍了。 洛菡知道谷安虞应该听过。 “我跟你说,那些都不只是传闻,都是真的。” 别问洛菡为什么知道,因为,当年造反的人里,就有她的母亲,当今大长公主。 是以,洛菡不仅怕姜画宴,其实也有点怕她母亲。 先皇,那可是母亲的亲哥哥。 虽然,她一直觉得母亲会同摄政王一起造反,肯定是有原因的,但,她还是会害怕。 谷安虞听完洛菡的话,沉吟了片刻,最后,她还是颔了颔首道:“行,那我先去见他。” 她没想到洛菡和姚漫漫竟如此怕姜画宴,既如此,她也不好继续与她们聊,毕竟,她再待下去,她们也只有担惊受怕的份,怕是无心聊天了。 谷安虞离开前,回头对着二人道了句,“一会儿纸鸢可能会过来,届时,你们自行认识一下。” 洛菡、姚漫漫点头应下。 ** “姑娘来得这么快啊。” “还以为,要让我等上许久呢。” 谷安虞一走进客厅,便见姜画宴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坐着,微抬着头,笑吟吟地看着谷安虞。 谷安虞瞥了他一眼后,径自朝着对面的椅子落座,“王爷找我何……” 瞧着姜画宴,谷安虞正欲询问他来意,忽地,谷安虞眯了眯双眸。 这香味…… 谷安虞没再往下说,而是直接站起身,几个大步走向姜画宴,凑到他跟前动了动鼻子。 姜画宴正等着回答谷安虞的问话,忽见她凑近自己,姜画宴直接僵在了原地。 原本还懒洋洋靠在椅子上的人,此刻,好似被僵化了那般,硬挺挺地坐在位置上。 直到谷安虞往后退了退,姜画宴才猛然回神。 他的目光变得凌厉起来,看向谷安虞的目光中一闪而逝的杀意,面上倒是重新挂上了笑容,而且笑得十分灿烂。 “谷姑娘这是做什么?” 谷安虞没错过他流露出的杀意,她镇定自若地重新落座,而后定定地瞧着姜画宴问:“王爷可知流晶花?” 姜画宴嘴角的笑容僵硬了一瞬,“流晶花?知晓啊。” 谷安虞点着头道:“想来,王爷也该知晓,毕竟,王爷所用的香便是以流晶花为主材料的制成的。” 姜画宴收起嘴角的笑,微眯着眼瞧着谷安虞道:“谷姑娘对香还有研究呢?闻上一闻,便知道我用的什么香了?” 谷安虞:“说不上有研究,鼻子比旁人灵敏些,闻出来了。” 姜画宴闻言,默了片刻。 谷安虞:“郡主游湖宴那日,王爷可有前往?” 姜画宴回神了,他看了谷安虞一眼,道:“不曾。” 谷安虞听完后,没说信,也没说不信,只道了句,“这样啊。” 说完,便也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了。 “王爷今日来寻我,可是有事?” 姜画宴盯着她瞧了片刻后,开口了,“清风观后山的生死阵,听说是谷姑娘解开的?” 谷安虞颔首。 “谷姑娘学过机关阵法?不知师出何门?” 谷安虞:“没有门派,是一位散人教的。” 姜画宴:“能教出谷姑娘这么厉害的徒弟,想必是位十分出名之人吧?可否方便知道其姓名。” 谷安虞:“不方便。” “……姑娘回绝得还真是直接。” 谷安虞但笑不语。 姜画宴知晓再追问下去,应该也不会有其他结果,于是,直接扯开了话题。 “今日前来,是有要事请教姑娘。”姜画宴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将其递给了谷安虞。 “姑娘可否帮我看看,这阵法如何解?” 谷安虞闻言,挑了下眉。 谷安虞记得,在银狼寨时姜画宴就一副精通机关的模样,当时,她已知晓姜画宴会机关,在得知布下生死阵的人是他后,谷安虞确定了他在机关阵法上的造诣颇深。 怎么?他也有解不开的阵法? 第98章 埋的是她的宝藏 一瞬间,谷安虞的好奇心便上来了。 是以,尽管不是很想帮姜画宴的忙,但出于好奇,她还是接过了姜画宴递出的图纸。 拿到图纸后,谷安虞认真看起来。 看着看着,谷安虞就沉默了。 这阵…… 谷安虞默默抬眸看向姜画宴,“这图纸,你从哪儿搞来的?” 见谷安虞神情不对,姜画宴不知为何,忽然有些心虚,但他并未表露出来,“从他人手里得到的。” “依据图纸,我寻到了一处藏宝点,不过被这阵法难住了。” “若姑娘能解开这阵,里面的宝藏,我可以分你一成。” 谷安虞:“……” 分你大爷! 里面埋的就是她的宝藏! 谷安虞默了片刻后,勾出一抹死亡微笑,“王爷就没想过,这地方既然布了阵,那这宝藏便是有主的?” 姜画宴听完,深深看了谷安虞一眼,道:“这宝藏我发现已经十年了,十年了主人都不曾出现,应该是死了吧。”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无主之物就是属于国家的,既如此,不如挖出宝藏,用来填充国库,造福百姓。” 谷安虞听完后,心塞塞的,她只想让姜画宴直接滚。 “解不了,王爷回去吧。”说着,谷安虞将阵图递还给了姜画宴。 姜画宴并不意外谷安虞的反应,他慢吞吞接过纸张,笑眯眯地将其叠好,重新放入怀里。 放好后,他瞧着谷安虞道:“虽然姑娘嘴上说解不开阵法,但我是不太信的,姑娘已经看了我的图纸,保不准会觊觎那宝藏。” “可不能偷偷自己去挖啊,我已派兵将那里围起来了,就算有只蚊子靠近,都会被发现的。” 谷安虞:“……呵,你将那么都团团围住了,宝藏的主人就算前往,怕是也不敢进。” 姜画宴意味深长地看了谷安虞一眼,“对方若亲自来找我,证实了宝藏是她的,我自然会将人撤走,归还宝藏。” 谷安虞闻言,沉默了。 她怎么觉得,这狗东西话里有话呢? 莫不是,通过她方才的反应,猜到那些宝藏是她的了? “我想那人应该是不会来了,王爷且找人去破阵吧。” 等他破开阵法了,她倒要看看,他是不是真要上交国库。 反正,她现在也不缺钱,而且那些宝藏本就是为她宁安军埋下的。 若姜画宴挖出来后,真上交了,想法子让它们进宁安军手中就好。 若是没有…… 给她等着吧。 姜画宴不知谷安虞心下的想法,听到她的回答后,神情中多了一丝失落。 看来,不是她。 她从不将自己的东西拱手让人,除非认出他来了。 “谷姑娘不会解这阵法,当真叫人遗憾。” “我也只能找其他人了。” “姑娘若有兴趣,打开宝藏那日,我会叫人请姑娘前去一观的。” 谷安虞笑道:“好啊。” “那我就等着看王爷将宝藏上交国库了。” 姜画宴闻言,挑了下眉。 有那么一瞬间,他脑子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但他没能抓住。 于是,他暗暗记下这句话,打算事后好好琢磨琢磨。 ** 让人送走姜画宴后,谷安虞直接回了自己的院子。 叶纸鸢与谷棠梨已经来了,此刻,叶纸鸢正与姚漫漫聊天,洛菡正在扎马步,时不时,洛菡还会问一旁扎马步的谷棠梨,自己的姿势是否标准。 谷棠梨板着一张小脸,看她一眼,帮她纠正,然后转过头来继续认真蹲。 见谷安虞出现在门口,那张小脸上才出现一丝软软的笑意,“姑姑。” 洛菡闻声,也转头看向门口,“谷姐姐,你来了?” 她直接结束了扎马步,乐滋滋地跑向谷安虞。 谷棠梨见了,默默皱起了眉头,小脸也板了起来。 洛菡的注意力全在谷安虞身上,没有发现谷棠梨的神情变化,她喜滋滋走到谷安虞跟前,试探地问道:“谷姐姐,怎么样?怎么样?摄政王有没有寻你麻烦?” 谷安虞:“为何要寻我麻烦?” 洛菡:“他……他喜欢寻人麻烦。” 好吧,她乱说的。 她和姜画宴其实不熟,甚至都没见过几次面,对于姜画宴的恐惧与认识,皆来源于传闻。 谷安虞听了洛菡的话,也没放在心上,她一边走向叶纸鸢与姚漫漫,一边回洛菡,“他没寻麻烦。” 洛菡:“没有就好。” “谷姐姐,谷姐姐,我问你个问题哈。” “听说,棠梨的武功是你在教?不止棠梨,你还教纸鸢姐姐和路姑娘武功,是吗是吗?” 洛菡眨巴着眸,定定地看着谷安虞。 谷安虞听到她如此问,猜到了她的心思,“怎么?你也想学?” 洛菡点头,“可以吗?可以吗?” “还有我!” 自发现谷安虞进来,叶纸鸢、姚漫漫就停止了聊天,两人都有注意洛菡、谷安虞的对话,听到洛菡请求谷安虞教武功,姚漫漫立马跟着开口了。 她猛地站起身,大步走向谷安虞。 “谷姑娘,我,我也想学。” “你且放心,有拜师礼的。” 姚漫漫、洛菡在来之前都打听清楚了,谷安虞答应教路潇潇、叶纸鸢武功前,路潇潇、叶纸鸢都许了拜师礼。 谷安虞听了洛菡、姚漫漫的话,大概知道了二人今日来的目的。 她轻啧了一声,道:“想学武?确定能坚持吗?” 说这话时,谷安虞看的是洛菡。 她不清楚姚漫漫是否能够坚持下去,但洛菡……她不像是能坚持下去的。 洛菡听谷安虞这么问她,眼神有些受伤,“你就先教教我嘛。” “方正你教三个是教,教五个也是教。” “若是哪天我不想学了,也不会耽误你与其他人的,好不好嘛?” 显然,洛菡对自己信心也是不足的,所以没将话说满。 谷安虞其实不太想应下,毕竟,洛菡实在不够坚定,但转念一想,都已经教三个了,再加两个人,也就顺便的事,所以她还是应下了。 “你想学,便每日辰时来府上寻我吧。”说着,谷安虞转头看向姚漫漫,“你是朝廷命官,要上早朝,便忙完再来寻我吧。” 第99章 又来俩习武的 姚漫漫见谷安虞只应下洛菡,还以为自己没戏了,心情有些失落。 不过,在听到谷安虞的话后,她的双眸瞬间就亮了。 “好,好的。” “谢谢。” 洛菡闻言,立马跟着道:“谢谢谷姐姐。” 谷安虞:“先别急着感谢,能坚持下去再说吧。” 洛菡:“……” 她有些心虚。 因为她做事向来都是三分钟热度的,对什么事情都容易上头,但是过了热度,很快就会因枯燥无聊而放弃。 此前,她一直挺为此事烦恼的。 但自从认识姚漫漫后,她感觉自己少了很多烦恼。 因为,漫漫说了,三分热度就有三分钟收获。 有想法立马就行动起来,总会有收获。 所以,她现在也不求别的,就求那无数个三分钟收获好了。 不知道洛菡的心思,谷安虞见她沉默,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行了,不说这个了,你们与纸鸢已经相互认识过了吧?” 洛菡、姚漫漫点头。 “行,那就继续聊吧,还是,你俩想今天就练功?” “……我,我想准备准备先。”洛菡弱弱开口。 姚漫漫则有些跃跃欲试:“我,可以吗?会不会麻烦你?” 谷安虞:“不麻烦,走吧。” 姚漫漫闻言,立马跟上谷安虞,洛菡则是跑去找叶纸鸢聊天了。 “棠梨,还练着呢?”见谷棠梨正专心扎马步,谷安虞笑吟吟地走近她。 谷棠梨朝谷安虞点点头。 “有个任务要交给你,这任务比练功更重要。” 谷棠梨闻言,立马严肃起来,她站直身看着谷安虞。 谷安虞:“方才好像见你在教郡主?” 谷棠梨小脸微微红了下,“我,她问我,我就稍稍回答了一下。” 谷安虞:“检验自己到底有没有学会的最好办法,就是教会别人。” “所以,知道姑姑的意思吗?” 谷安虞这话一出,谷棠梨便立马认真地点点头。 而姚漫漫则是略显怪异地看了谷棠梨一眼,不过,她什么都没说,只是往前两步,朝谷棠梨行了一礼,“那便拜托小棠梨了。” 见姚漫漫亲切地叫自己小棠梨,谷棠梨有些不好意思,同时,心情有些复杂,好像有些开心,又有些别样的酸涩感。 在姑姑回京之前,没人会叫她小棠梨。 她和阿娘遇到的所有人,几乎都是带着恶意的。 就算没有恶意,也是对她俩十分冷漠,就连谷府的几位叔伯也是如此。 唯一对她好些的就是小姑姑,可小姑姑不常回京,而且,小姑姑也不喜欢阿娘。 可现在,都变了。 对阿娘与她冷漠的人,变得客气起来,姑姑还带着她和阿娘认识了好多好多很好相处的人。 “你……你过来吧。”谷棠梨朝着姚漫漫道了这么一句后,便回了方才练武的场所,那边要宽敞些。 姚漫漫立马跟上。 谷安虞没跟上去,在旁边寻了个位置坐下,看着那一大一小,一个教,一个认真学。 洛菡、叶纸鸢聊了会儿天,便约着一并过来习武了。 洛菡、姚漫漫在谷府用完午膳才离开谷府。 离开时,两人双腿都在打颤。 路过前院廊檐下的拐角处时,洛菡被自己绊了一下,连带着扶着她的姚漫漫一同朝前摔去。 然后,恰好撞上了从拐角处走来的两道身影。 谷流云眼疾手快,伸手抓住了洛菡的胳膊,将她扶稳,“郡主?你怎么在……姚漫漫?!你,你……你放开二哥!” 谷流云正好奇洛菡为何在此,忽然就瞧见撞进谷清砚怀中的人,谷流云顿时瞪大眼,急急忙忙开口。 姚漫漫早意识到了自己撞到的人谷清砚,也就是因为意识到了,她才直接呆住了。 因为太害怕,脑子有些发懵,腿也软了。 直到谷流云的声音响起,姚漫漫终于寻回理智,迅速从谷清砚怀里跳开,“对,对不起!” 完了完了,他不会觉得,她又在勾引他吧? 好不容易才爬上工部侍郎的位置,他,他会不会断了她的官路? 谷清砚收回扶住姚漫漫的手,盯着她默默瞧了几秒,神色恍惚了下。 有那么一瞬间,竟从她身上见着了潇潇的影子。 果然,最近太累了,都出现错觉了。 谷清砚伸手捏了捏鼻梁。 “姚漫漫,你怎么在我家?你,你不会又对二哥起了什么心思吧?” 姚漫漫闻言,举起手,朝着谷流云猛猛摆手,“不不不,我对他绝对没有任何想法。” 洛菡也听说过姚漫漫与谷清砚、路潇潇之间的感情纠葛,于是,立马帮着解释了句,“刚才是我不小心绊了脚,漫漫被我扯了一下。” 在她看来,姚漫漫以前会缠着谷清砚,不过是因为得知自己不是路家女儿,因为害怕没有依靠才缠着他的。 可如今,不一样了。 漫漫可是工部侍郎哎,自己就可以成为自己的依靠。 才不需要继续缠着谷清砚呢。 听了姚漫漫的解释,谷流云是有些不信的,不过,他也没再揪着不放,只是道了句,“反正,别是来缠二哥的就好。” “哎?你俩怎么会来我们谷府?” 洛菡:“来找谷姐姐习武啊。” 谷流云皱眉,有些不乐意,“又来俩?” 先前,就有一个路潇潇,一个叶纸鸢,让阿姐教武功,怎么又来了俩? 想累死阿姐吗? 洛菡、姚漫漫见谷流云一脸不悦,便默默手扶着手开始挪动脚步,想要绕开他。 谷清砚觉察到两人的腿脚颤巍巍的,眉头轻轻蹙了蹙,问了句,“脚怎么回事?” 洛菡:“扎,扎马步扎的。” 谷清砚直直看着姚漫漫,问:“你也是?” 姚漫漫立马点点头。 心下却觉得有些奇怪。 往前,见着他,这位不都绕道走的吗?怎么今天还关心起她的腿脚来了? 莫名其妙。 “那个,谷大人,我们能走了吗?”因为谷清砚忽然出声,洛菡没敢再移动脚步,她弱弱地询问谷清砚的意思。 谷清砚:“需要让人送你们吗?” 洛菡立马摇摇头,“不用不用,谷姐姐派了马车送我们,这会儿,马车应该已经在外面了。” 谷清砚这才颔了颔首。 待二人离去,谷流云才一边小声嘟哝着“这些人,烦死了。”一边走近谷清砚。 第100章 谷清砚昏迷 确定洛菡、姚漫漫走远后,谷流云才靠近谷清砚问:“你刚才说,进我房间偷信件的不是你?确定吗?” 对上谷流云怀疑的眼神,谷清砚眯了眯眼,冷声道:“我进你房间需要偷偷进?” “那,进阿姐房间的呢?” 谷清砚蹙眉,“她那儿也被翻过?” 谷流云点点头,“不过,她说没丢东西,但我的丢了,是一些之前查她的信件,你一直怀疑阿姐,我还以为是你呢。” 谷清砚:“……” 谷流云都这么想,谷清砚估计谷安虞也是这么想的。 所以,他就这么背了两口黑锅? 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 “你查过她?都查到了些什么?” 谷流云正了正色,然后摇头,“什么都没查到。” 谷清砚听完后,蹙起眉头,“那你还坚信她是阿姐?” 谷流云:“就是因为没查到任何证据,所以才相信啊。” 谷清砚不这么想,他觉得,越是什么都查不到,越证明有问题,越不该相信。 可…… 经过谷流云这么一说,谷清砚忽然意识到一件被自己忽略了许久的事。 若她说的都是真的。 若她真是阿姐,确实会什么都查不到。 可,不可能。 不可能的,他能肯定阿姐已经死了,阿姐的尸身就在断魂崖底…… 寻到了吗? 当初,好像并未寻到阿姐的尸身。 可为什么,他隐约记得自己在崖底寻到了阿姐的尸身?是不是,将梦与现实混淆了? 果然,他该好好休息了。 最近太忙了。 “二哥?二哥?” 谷流云见谷清砚神色不是很好看,于是,凑到他耳边,担忧地询问起他,“你是不是不舒服,看着脸色不是很好,要不,给你请个太医看看?” 谷清砚摇摇头,“不必,我休息一会儿就好。” 说着,谷清砚开始往自己院子所在的方向走,“哦,对了,那个潜入谷府的人,我已经查到了,是……” 见谷清砚没了后话,谷流云焦急道:“是谁……哎?二哥,二哥?” 谷流云迅速上前,扶住将要倒地的谷清砚。 “怎么晕倒了?追风,追风!” 追风立马赶来,见谷流云扶着晕迷不醒的谷清砚,疑惑道:“二爷这是怎么了?” 说着,还帮着扶了一下。 谷流云扯下谷清砚腰间的牌子,递给追风,“拿上二哥的牌子,去宫里请太医。” 追风应了一声,叫来一个手下帮忙扶人,而他自己则拿上牌子去宫里请太医了。 谷流云扶着谷清砚回了院子。 他前脚刚将谷清砚扶上床,后脚谷安虞便来了。 “阿姐,你怎么来了?” “听说阿砚晕倒了,过来看看。”谷安虞说着,几个大步走向谷清砚。 谷流云见她要给谷清砚把脉,下意识就要阻止。 但是,在他开口前,谷安虞已经摸上谷清砚的脉了。 见此,谷流云直接噤声了。 反正,在二哥心里阿姐也是骗子,应该不介意阿姐知道身体情况的。 谷安虞静静给谷清砚摸着脉,摸着摸着,眉头就蹙了起来。 她转头看向谷流云,“阿砚他……” 见谷流云站在原地看天看地,就是不敢看她的眼神,谷安虞就知道他肯定知晓谷清砚的身体状况。 “怎么回事?” 谷流云:“啊?什么怎么回事?” 谷安虞:“少装傻,阿砚体内的蛊毒怎么回事?” 谷清砚体内被种了蛊毒,应该有几个月了。 谷流云知道瞒不住了,便直接将真相和盘托出了,说的时候,眼神还心虚地左右瞟着,“是,二哥自己种的情蛊。” “他怕路潇潇背叛他,所以,抓了路潇潇,亲自给自己与路潇潇种了蛊。” 谷安虞听完后,直接气笑了。 “好好好,好得很。” 谷流云:“他,他也没想伤害路潇潇,就,就是深情了点而已。” 谷安虞:“深情?你管这叫深情?这叫有病。” 若非谷清砚是她弟弟,她现在指定给他两刀。 什么玩意儿,还给人种情蛊? 可把他能耐坏了。 “路潇潇可知道此事?” 谷流云立马点点头,“知道,而且她答应了。” 谷安虞:“是用旁人性命威胁的,还是路潇潇的铺子威胁的?” 谷流云:“……铺子。” 二哥,对不起了,阿姐实在太了解你了。 我其实也没说什么,都是阿姐自己猜的。 你醒来可千万别怪我哈。 谷安虞听完后,伸手捏了捏眉心,没再继续说话。 她起身朝着谷清砚的书案走去,在椅子上坐下后,开始提笔写药方。 写完后,直接递给谷流云,“叫你的人去抓药。” 谷流云立马点点头,而后叫来逐雨将药方给了他。 待逐雨离开后,谷流云才凑到谷安虞身边。 此事谷安虞还坐在书案边上,瞧着一脸的不开心,谷流云绕到她背后,开始轻轻给她捶背。 “阿姐,别生气。” “那是二哥以往做的糊涂事,你看,他最近是不是好多了,都没再管着路潇潇了。” 谷安虞:“……呵,他不管,还不是因为他知道,路潇潇大部分时间都在谷府。” 谷流云:“……” 行吧,他承认,二哥确实是这样想的。 别问他怎么知道,二哥亲口告诉他的。 “方才你说二哥体内的是蛊毒,不是情蛊吗?怎么成毒了?” 当初,谷清砚寻来的那个苗疆少年亲口说的,说那蛊可以让二人生死与共,互相觉察到对方所在的位置,此外,不会有任何副作用。 可听阿姐的意思,怎么就成了毒? “还好这蛊下得时间不长,若是十年前下的,此刻,你二哥已经是具尸体了。” “我不懂什么情蛊不情蛊,但研究过一段时间的蛊毒,他体内那蛊毒虽不会立马要他性命,但长年累月下来,迟早将他掏空,他的气血、内力、心气,这些都会被一点点蚕食掉。” “他现在的症状就是蛊毒发作初期,不过,这应该不是第一次发作了。” “等他醒来后,你不妨问问他,他最近的内力应该有所流失。” 谷流云闻言,眸色深了深。 确实,几日前,他俩在院子里切磋,二哥确实没打过他。 他还以为自己武功有所精进,没想到…… 第101章 谷神医的方子? 见谷流云陷入沉默,谷安虞没再继续开口,而是捏着笔,开始在纸上写写画画。 只是,写着写着,谷安虞便顿住了笔。 因为笔在纸上空停留的时间太长,有一滴墨从笔尖处滴落,在纸上晕染开来,覆盖住了纸上的某个字。 谷安虞回神时,发现有字被弄糊,便直接将那张纸团成球,丢进了旁边的纸篓里。 她放下笔,端着下巴,坐在书案前思索着。 “阿姐,想什么呢?”见谷安虞一副沉思模样,谷流云凑近她,小声询问。 谷安虞:“在想要如何解他身上的蛊毒。” 谷流云闻言,双眸微微亮了亮,“阿姐知道怎么解他身上的毒?” 谷安虞点头,“知道是知道,只是……” 谷流云迫不及待地问道:“只是什么?” 谷安虞:“得以毒攻毒。” 谷流云听完,抬手摸了摸下巴,“阿姐是怕控制不好用量伤了二哥?” “要不,我写信问问老五吧,他最擅长以毒攻毒了,兴许,他有把握。” 谷安虞闻言,抬眸扫了眼谷流云,“说到小五,我先前叫你给他写信,你给他写了没?” “怎么还没回京?” 谷流云:“写,写了,可,他不愿回来。” 他还在信里提到了阿姐,特意写了阿姐让他回来。 可老五说什么?老五让他滚。 他可是他四哥哎,居然叫他滚。 目无尊长的狗东西,亏得外人还传他是什么温润如玉、出尘无双、光风霁月的神医公子。 不知道谷流云心中所想,得知老五不愿回来后,谷安虞眉宇间又添一抹愁绪。 不回来是吧? 不回来,她亲自去寻。 不过,在去寻他之前,得先把宁京的事情解决了。 ** 一个时辰后,追风带着太医来了。 “四爷,太医来了。” 太医背着个药箱被追风拽着手,长长的山羊胡都被吹歪了。 进门后,他迅速整理衣物,朝谷流云拱了拱手,“四公子,不知,谷大人情况现在如何了?” “喝了些药,但还在昏迷中,既然来了,便给他看看吧。”谷安虞看着谷流云喂完谷清砚药后,便有些心不在焉地离开了。 谷流云感觉她有心事,有心想要追上去问问,却被谷安虞阻止了,她叫他留下来看着谷清砚。 谷清砚的情况确实叫人担忧,于是,谷流云还是选择了留下。 太医听说谷清砚已经喝下药了,有些不得劲,“看来,是老朽来晚了。” 都能请到其他大夫,还喝了别人的药,请他来作甚? 谷流云装作没听懂他的牢骚话,故作耿直道了句,“距离远,来晚点情有可原。” 太医:“……” 罢了罢了。 太医将医药箱放到书案上,而后匆匆走至里间的床边,开始一边捋着胡子,一边给谷清砚把脉。 渐渐地,他的眉头蹙了起来。 “谷大人这是中毒之象啊。” 太医一边低声念叨着,一边又重新把了遍脉,确定谷清砚中毒无疑后,他一脸凝重地看向谷流云。 “谷大人怕是中毒了,这毒,连老朽也不曾见过,若想解毒,得让老朽研究些时日。” “只是,老朽也不知何时能研究出来……四公子要不还是写信问问谷神医呢?” 最后一句话,太医语气里带着试探的意思,也带着点期待。 谷流云猜到了尹太医的小心思。 他们家老五的神医之名可不是浪得虚名的,太医院中好些人都与他讨论过医术,最后,无一不被折服。 是以,太医院中有许多他家老五的追捧者。 做梦都想与老五找机会讨论讨论。 可惜,因为老五常年不在宁京,他们见老五的机会少得可怜。 尹太医算是谷温眠的半个追捧者,所以,他期待谷流云能够请谷温眠回京并不奇怪。 谷流云:“先看看情况再说吧。” 先看看阿姐那边怎么说,若是她也搞不定,到时候再叫老五回来也不迟。 尹太医闻言,有些急了,“可不能再看情况了,我虽不知这毒为何种毒?但我知道,这毒它会蚕食血气、心气等等。” “等那些气全被蚕食殆尽,别说谷大人这一身内力,怕是连精神都打不起来,渐渐地,他会失去包括进食、走动、说话在内的所有欲望,变成一个麻木的活死人,直至与世长辞。” 谷流云听他这么一说,神情变得严肃起来,“这么严重啊?” 方才阿姐说的时候,他没觉得有多严重,但听完尹太医的话,他觉得二哥现在很危险。 尹太医严肃点头,“当然严重,所以,不能等了,我提议今晚你就给谷神医去信,不,最好飞鸽传书。” 听了尹太医的提议,谷流云眸中多了一丝狐疑,“中毒的是我二哥,我怎么感觉你比我还要急?” 尹太医清咳一声,道:“那个,谷大人可是我大宁朝的首辅,若是他病倒了,那是我大宁的损失,我能不急吗?” 谷流云不信。 他怀疑,这老头纯纯就是想让他将老五尽快唤回京。 不过,也确实该做好准备。 谷流云沉吟了片刻,对尹太医道:“这样吧,今晚也不早了,不若尹太医今晚就在府中住下,明日,再给二哥看看。” “正好,待会儿等二哥醒了,我与他商量商量,要不要叫老五回来。” 尹太医没意见,应下了。 应下后,他问了谷流云一句,“四公子如何知道谷大人待会儿会醒的?” 他方才好像没说过这话吧。 虽然,谷清砚确实过会儿就会醒,但,他现在的样子瞧着不像是能够醒来的。 “当然是我阿……咳,是给二哥开药的人说的。” 若是谷流云没记错的话,他阿姐的医术好像也不错。 可不能让她叫太医院这群烦人精缠上。 尹太医听出谷流云话语中的遮掩,眸中划过一丝狐疑。 莫不是,其实谷神医已经回来了,这谷老四故意瞒着他? 肯定是了。 若非谷神医开的药,肯定是他这个太医更靠谱啊。 谷老四又怎会放心给谷大人喂普通大夫开的药? 所以,对方肯定不普通!很可能就是谷神医。 这谷老四,还想瞒他。 尹太医一边暗暗唾弃谷流云,一边背起书案上的药箱。 刚背起药箱,他就瞧见书案边的纸篓旁有一团纸,一眼望去,恰能瞧见上面写了药名。 尹太医双眸瞬间一亮。 谷神医的方子吗? 第102章 以毒攻毒之法 会不会,谷神医已经想出解毒之法了? 谷神医那么厉害,肯定已经想出来了! 就是不知道,为何将这方子丢掉? 尹太医一边假装拍衣角,一边弯腰迅速捡起了那团纸。 待拿到纸张后,尹太医迅速溜走。 他前脚刚走,后脚谷流云身边就多了一道黑影。 “四爷,尹太医拿走了一团纸。” 谷流云闻言,眉头直接蹙了起来,正欲让人将其寻回,便听到谷一又道了句,“是谷姑娘方才丢掉的那张纸,那张好像出错的方子。” 谷流云听完后,眉头松开了,直接道了句,“随他去吧。” 谷一应了一声,而后悄无声息再次隐没在了黑暗中。 ** 两个时辰后,谷清砚醒来。 看到正在自己床边打盹的谷流云,谷清砚神情恍惚了下,回神后,他缓缓从床上起身。 “二哥,你醒了?” 谷流云听到动静便立马睁开了眼,见谷清砚醒了,他直接睡意全无,眉宇间多了几分喜色。 谷清砚靠坐在床头,朝他点点头,“我,晕倒了?多长时间了?” 谷流云闻言,茫然了那么几秒,“啊?我,我刚睡了多长时间?” “你还是问谷一吧。” 话音刚落,谷一直接出现,回答了谷清砚的疑问。 “三个多时辰?竟是睡了这么长时间。”谷清砚说着,掀开被子就要起身。 谷流云见此,立马阻止他,“你做什么?都这么晚了,就继续歇着吧。” “明日早朝,我叫人给你请假,你好好休息两天。” 谷清砚摇摇头,“两日前凉州钺城发来急报,说是闹蝗灾,到现在,朝廷上下,还没人想出法子,我得想想。” “否则,钺城今年怕是要颗粒无收了。” 谷流云伸手将他摁回去,“也不急于这一时,就好好休息一晚行不?至于蝗灾之事,朝廷没有其他人了吗?要你一个病人操心?” 谷清砚依旧不肯休息,“若每个人都这般想,确实就没别人了,我身为……” “你是蛊毒发作了。” 谷流云直接打断谷清砚没完没了的话,然后,成功叫谷清砚噤声了。 静默良久后,他看向谷流云:“蛊……毒?” 谷流云点头,“你被骗了,那少年给你们种下的根本不是什么情蛊,而是毒,能够蚕食人心气的毒。” 谷清砚:“这怎么可能,我……” “你先别急着辩解,我问你,最近,你有没有感觉自己的内力出了问题?有没有感觉到内力的消散?” 谷清砚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谷流云长叹一声道:“好好休息吧,命都快没了,拿什么去想那些有关民生的事情。” “这样吧,你呢,好好休息,蝗灾的事情我替你想法子。” “若我想不出来,真叫蝗灾泛滥了,我出钱、捐粮行不行?” 谷清砚听完后,没再继续坚持起身,不过,他也没躺下休息,而是靠在床头上,微微仰着头盯着顶上的床帐发呆。 良久之后,谷清砚才问了句,“她……是不是知道了?” 谷流云:“啊?谁……哦,阿姐吗?她,确实知道了,你一晕倒,她就过来了。” 说着,谷流云还替自己辩护了一句,“我想帮你瞒都没机会。” 谷清砚并未在意这一点,他继续顶着床顶问:“有解吗?” 谷流云:? “啊?姐?你是问阿姐去哪儿了吗?她休息去……” “解毒。”谷清砚转头看向谷流云,继续问,“这毒能解吗?” 谷流云:“这,暂时还不知道。” “不过,你放心吧,不是有老五吗?这世上就没有老五解不了的毒。” 谷清砚听完后,神色缓和了不少,他收回目光,靠在床头又盯着床顶发了好长时间的呆。 良久,他道:“若解药制出来,先给路潇潇送去。” 谷流云:“……好。” “嗯。”谷清砚轻轻应了一声,终于没再望着床顶发呆了,他躺进了被子里,“别在这儿守着了,去休息吧。” “明早我不会去上朝的。” 谷流云只当他想通了,开心起身道:“那你好好休息啊。” 说完,他起身吹灭了烛火,“不许起来哈,若是看到你屋内亮灯,我就不帮你想法子治蝗灾了。” 说完,谷流云麻溜地离开了。 谷清砚躺在床上,听见了门被合上的声音,听见了谷流云远去的脚步声,确定谷流云走出院子,听不见屋内谈话后,谷清砚才开口唤了一声,“谷一。” 谷一立在了床边。 “找到那个苗疆少年,杀了。” 谷一:“是。” 谷清砚:“再寻一个来,这次再办不好,你也不必回来了。” 谷一:“是。” 之后,房间陷入了寂静,然后寂静笼罩了整个长夜。 ** 翌日,谷流云一大早就来到了谷安虞的院子。 出乎意料的是,谷安虞竟还没起来练武,以往,这个时候她应该在晨练了才是。 “吱呀—” 谷流云正一边诧异,一边犹豫离开还是等着,忽然听到开门的声音。 “阿姐,你起来了?” 谷安虞打着呵欠走出门,而后朝谷流云勾了勾手。 谷流云快步走至谷安虞跟前,还没等他开口,谷安虞便从怀里抽出一张纸递给了他。 “这是?”谷流云疑惑地看着谷安虞递来的纸张。 谷安虞:“解毒的方子。” “这是以毒攻毒的法子,不能出一点差错,你差人去寻到上面的药,寻到后交给我,我来制药。” 谷流云听完后,立马点头捧过方子,“好好好。” 他将药方珍视地放进怀里拍了拍,而后看着谷安虞问:“阿姐昨晚没睡好?是不是熬夜想方子了?” 谷安虞默默看了他一眼,并未开口。 不过,谷流云知道她这是默认了。 臭二哥,那般怀疑阿姐,阿姐还不是为他费心费力。 一会儿一定要告诉二哥,让他为怀疑阿姐的行为感到羞愧,感到无地自容! “你也没睡好?脸色看着挺差的。” “怎么?守了阿砚一晚上?” 见谷流云瞧着有些疲惫,谷安虞关心了一下他。 谷流云闻言,方才的那点酸涩瞬间一扫而空,“没守一晚上,这不,凉州来急报,说闹蝗灾了,二哥为此劳心劳神,我想着帮他想想法子,让他少操点心嘛。” “蝗灾?何时的急报?” 第103章 不是同一种蛊 “二哥说是前两日。” 谷安虞听完谷流云的回答,微微颔了颔首,暗暗记下了这事。 这个时代可能没有治理蝗虫的法子,她倒是知道几个。 “阿姐,问你个事哈。”见谷安虞没再说话,谷流云凑到她跟前,试探地开口。 谷安虞侧头看向他。 “那个,方子上那些药,是治好二哥一个人的份量吗?若是还需要再治好一个人,是不是得收集两份?”谷流云忽然想起谷清砚说的先给路潇潇解毒的话,所以,打算先问清楚。 谷安虞不用猜也知道谷流云欲要收集第二份给谁,想必,是谷清砚交代的。 “收集一份就好。” 她写下方子的时候,就是按照两个人的份量写的。 谷流云闻言,立马点点头,“好,那……我这就找人寻药去了。” 谷流云心头还惦记着找药和帮谷清砚想法子的事情,于是,打算离开了。 谷安虞颔首,目送他离开。 谷流云离开没多久,叶纸鸢、谷棠梨来了,是来寻她晨练的。 不多时,路潇潇也来了。 “谷姑娘,今日我们练什么?”在丫鬟的引领下,路潇潇来到了谷安虞院子里。 彼时,谷安虞正坐在桌边饮茶看叶纸鸢母女俩扎马步,见路潇潇来,她放下手中茶杯,道:“先不练,你坐下。” 路潇潇疑惑着落了座。 见她落座后,谷安虞朝她伸手,“手给我。” 路潇潇:? “这是……要看我的练武资质吗?”路潇潇继续疑惑着,却还是顺从地朝谷安虞递出了手。 直到谷安虞摸上她的脉,路潇潇才愣了下。 这是…… “谷姑娘,你这是?” 谷安虞:“阿砚对你做的混帐事我都已经知晓,我先看看你的情况,想法子解开你身上的蛊……” 谷安虞的话还未说完,路潇潇便嗖的一下收回了自己的手腕。 谷安虞眸中染上些深邃之色,看向路潇潇。 路潇潇伸手扯了扯自己的袖子,盖住手腕,“那个,不用了。” “我知道姑娘是为我好,只是,我不想解开这蛊。” “这般,我也会相对自由些。” 说到最后,路潇潇语气里尽是无奈。 谷安虞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她,将她所有的神色反应都看在眼中。 待路潇潇收音后,她才不紧不慢地道了句,“你体内的蛊与阿砚的不是一种。” 路潇潇闻言,错愕地抬头看向谷安虞,“你,你在胡说什……”意识到自己的措辞不对,路潇潇顿了顿,改了说法,“你说什么?怎么可能不是同一种?” 若非同一种,为何无论她去到哪里,谷清砚都会像个幽灵一样出现? 谷安虞闻言,也有些怀疑自己方才把脉出了错,于是,对着路潇潇道:“可否再让我看看?” 说这话时,谷安虞盯着路潇潇的手腕。 可路潇潇却无论如何也不肯再递出她的手腕,她紧紧抱着自己的胳膊,朝谷安虞连连摇头,“不,不用了。” “无论什么蛊,就让它呆在我的体内吧。” 这样,谷清砚会稍稍减少对她的控制。 她受不了谷清砚,完全受不了。 谷安虞见路潇潇神情有些激动,安抚道:“解蛊以后,我会管束他的,叫他不许再如以往那般待你。” 路潇潇一边摇头,一边道:“不可能。” “不可能的。” “你不了解谷清砚,他什么话都听不进去,谁的话他都听不进去。” “他说了,就算死也要带着我。” “谷姑娘,我,我求你了。” “你救过我,我不想怨你,也不想向你说重话,但是,求你别逼我。” 谷安虞见此,长叹一声,道:“好吧,我不逼你。” 谷清砚的控制欲给路潇潇留下太大的阴影,一两句话定然不可能叫她信服。 慢慢来吧。 “那便好,那便好。”路潇潇一边念着,一边垂眸坐在凳子上平复自己的情绪。 谷安虞给她倒了杯茶推到她跟前,但是路潇潇没喝。 在看了茶杯一眼后,她忽然站起了身,“谷姑娘,我,我今天状态不好,所以,今天就先不练了,抱歉。” 谷安虞颔首,“好,你回去好好休息。” 路潇潇听完,竟如释重负般松了一口气,她转身就走,脚步匆匆地离开了。 从宁安院前往谷府的大门需要经过花园边的回廊,因为路潇潇走得急,走至拐角处时,差点与对面走来的人撞上,不过,对面之人一下子就跳开了。 “嘿,差点又撞上,还好我今天有准备……哎?路姑娘?” 洛菡稳住身形后,正朝旁边的姚漫漫显摆自己反应快,忽然就看清了迎面走来之人。 路潇潇见着洛菡与姚漫漫,稍稍愣了一下,“你们……郡主,姚大人?你们怎会在此?” “我俩来找谷姐姐习武啊。”洛菡也没瞒着,知道路潇潇也在跟着谷安虞练武,洛菡又加了句,“你也是来找谷姐姐习武的吧?我都听说了。” “不过,你这匆匆忙忙地是要去哪里?” 路潇潇的注意力全在洛菡的第一句话上了。 习武? 也是来找谷姑娘习武的? 是了,谷姑娘说过,不会拒绝女子学习的要求。 原来真是谁也不拒绝啊。 只是,她知道自己与姚漫漫之间的过往吗? 想来是不知道的。 不然,先前,也不会叫上她与姚漫漫同坐一辆马车。 还记得,那日在马车上,她眼睁睁看着洛菡、姚漫漫聊了一路,而她只得尴尬装睡。 “路姑娘?路姑娘?” 见路潇潇有些走神,洛菡开口唤了她两声。 在她的呼唤声中,路潇潇猛然回神,“啊?怎么了?” “我说,你这是要去哪里?是不是寻不到谷姐姐的院子迷路了?跟我们一起吧,我们……” 洛菡的话还没说完,路潇潇直接摇头打断,“没有,没有迷路。” “我今日有事,就不练了。” 她怎么会不认识去宁安院的路? 她比她们更先跟着谷安虞习武,这条路,她都不知道走多少遍了。 洛菡闻言,也就没了其他的话,只道了句,“这样啊,那,那好吧,你且去忙吧。” 路潇潇匆匆离去。 第104章 寻到宝藏主人了 路潇潇离去后,洛菡、姚漫漫二人手挽着手,慢吞吞朝宁安院挪去。 其实,洛菡该早些来的,可是,因为昨天扎了马步,腿太痛了,一走动就痛,于是,起了退缩的心思。 姚漫漫好似猜到她心生退意,便在下朝后第一时间去寻了她,将她连拖带拽拉了来。 眼下,虽然已经置身于谷府中了,洛菡心中还是有些退意,于是,尽量放慢脚步,想着能拖一刻是一刻。 不过,路总有尽头。 洛菡还是被姚漫漫拉着来到了宁安院。 “谷姐姐,今天,还是扎马步吗?”洛菡哭叽叽地看着谷安虞。 谷安虞朝她颔首,“嗯。” 洛菡:“……” 想哭。 其实,她还想向谷安虞撒娇卖萌,拖延一下时间的,但,谷姐姐今天看着有些疲惫,而且心情好像也不是很好。 还是别拖延了。 免得惹谷姐姐不快。 谷安虞的心情确实不太好,不是方才与路潇潇的对话,而是因为谷清砚的事,还有一些往事。 是以,谷安虞今日没有留洛菡她们练太长时间,教会她们一套基础拳法后,便叫她们回去自行练习去了。 而她,在她们离去后出了府,谁也没告诉,偷偷离开的。 她的去向,谷府中没人知道,不过,却被姜画宴知道了。 彼时,姜画宴刚坐着马车抵达谷府门外。 听说谷清砚生病了,他就来了。 本来是想探探谷清砚的病的,不过,才刚抵达谷府门外,便收到了暗卫的消息。 “主子,那位姓谷的姑娘悄悄出门了,好像是朝着南郊的藏宝点去的。” 姜画宴没完全信谷安虞的回答。 他总觉得,昨日她那反应,不像是解不开阵法的样子。 而且,就算真的解不开,得知这么一个难解的阵法,也该会感兴趣。 所以,他笃定谷安虞会找机会去藏宝点。 只是,他没想到,她会这么快就前往。 “此前,她可曾派人去打听过宝藏所在的地点?” 姜一摇头,“好像没有。” “不过,也可能是属下没发现。” 姜画宴听完后,眸色深了深。 姜一盯人的能力,姜画宴还是信得过的,既然他没发现,便说明她不曾派人打听。 所以,早便知晓那处地点了? 他就说,昨日她的反应甚是奇怪。 “去南郊。”姜画宴当即改了目的地。 至于谷清砚,估计一时半会儿也好不了,只要在近两日前往谷府一趟,什么时候不算探病? ** 谷安虞去的地方,确实就是姜画宴口中的藏宝点。 不过,她并未靠近。 她既不是冲里面的宝藏来的,也对解阵没兴趣。 藏宝点所在的山谷到处都是姜画宴的人,确实如他所说,怕是一只蚊子靠近藏宝点都会被发现。 所以,谷安虞选了山谷边上一座小山。 她所站立的小山地势特殊,既不适合设立了望点,也不适合安营扎寨,更看不清谷内的情况,只是,恰好能看见埋着宝藏的山。 谷安虞爬上山头后,先是遥遥注视了好一会儿对面的大山。 良久,她回过神撩开了衣摆,直直朝着对面的大山跪了下去。 谷安虞微微红着眼,遥望着对面的大山,喃喃自语道:“对不起,食言了。” ** “她在这儿跪多久了?” 姜画宴寻到谷安虞身影时,发现她跪在小山山头,于是,直接问起身旁的谷一。 谷一摇摇头,“不清楚,属下来的时候她便已经跪在那里了,属下在此站半个时辰了。” 姜画宴听完后,微默。 他没靠近谷安虞,而是继续站在原地,遥遥看着她的背影。 明明在下跪,可背却挺得很直很直。 又一次,他在谷安虞身上看到了故人的影子。 不,不是她。 她才不会随意给人下跪呢。 她的膝盖可是金贵得很。 她只喜欢叫人跪她。 可,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像? 姜画宴想着想着,盯着谷安虞的背影又开始走神,眸中有各种情绪闪过。 有凌厉的杀意,有懊恼,有怀疑,有否定,有痛苦…… 各种各样的情绪交织起来,编制成一个囚笼,将他困入无尽的思绪。 他不知道谷安虞跪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盯着她的背影看了多久,只知道,谷一提醒他时,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天要黑了。 “主子,天色很晚了。”见姜画宴站在原地没动,谷一再次出声提醒。 姜画宴应了一声,抬步走向谷安虞。 谷安虞似乎早就知道身后有人了,甚至,好像已经知晓是他了,是以,当姜画宴走到她身旁时,谷安虞什么反应都没有。 “姑娘这是在跪什么?”姜画宴立在谷安虞身边,循着她的目光看向对面的大山,却只能看见一片林木还有林木稀疏处显露出的山石。 谷安虞:“与你无关。” 姜画宴听到她的回答,也不意外。 默默在她旁边站了会儿后,姜画宴在谷安虞身旁盘腿坐了下来。 “我可以怀疑,你是在通过跪拜迷惑我,实际在惦记里面的宝贝,于此观察地形吗?” 谷安虞:“……” 见谷安虞不搭理自己,姜画宴也没有停嘴的意思,“你知道吗?昨日我给你看的阵法,就在对面那座大山之下。” 谷安虞依旧没理会他。 姜画宴:“是的,藏宝点的入口就在谷中。” 谷安虞没理会他。 “昨日,我不是告诉过你,挖出宝藏后,会将其上交国库吗?现在,我不打算这么做了。” 谷安虞终于动了,她眸色幽深,直直落到姜画宴身上。 姜画宴感受到了一丝凉意。 看来,猜对了。 昨日,他就好奇,为何谷安虞一点不在意宝藏。 回去后,他想通了,她不是不在意,而是乐意见着他将宝藏上交国库。 见谷安虞身上那种冷漠感终于消散,也终于肯理会他了,不知为何,姜画宴心情好了不少。 他笑吟吟地侧头看着谷安虞,“谷姑娘想知道我为何会改变主意吗?” 谷安虞不语,只默默盯着他。 姜画宴:“因为,我寻到这宝藏的主人了。” 谷安虞:“……?” 这狗东西,不会为了私吞宝藏,随便找了个人冒充宝藏主人吧? “巧了,我也认识宝藏主人。” 第105章 探病,施针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长姐穿到十年后,全家都成反派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06章 鬼门针法 谷流云见谷安虞语气笃定,心稍安,不过,也只是稍微安心了点,内心的担忧居多。 “那个,阿姐,恰好有个太医在府中住着,我,可以叫他过去帮忙吗?” 谷安虞能够猜到他什么心思,无非是信不过她的针法。 没太在意,点着头道:“可以,只要不是添麻烦的就行。” “若是个子阳一样的,我会直接将人丢出去。” 谷流云:“绝对不会!” 谷安虞颔首,而后朝着自己的院子走去,“我去院子里拿样东西,你带着王爷一并去看阿砚吧。” 谷流云应了声,转头去寻姜画宴了。 ** 谷安虞抵达谷清砚院子里时,谷流云、姜画宴及尹太医都已经在谷清砚房间内了。 彼时,尹太医正背着个药箱站在角落里,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谷清砚三人正严肃地讨论着治理蝗虫的法子。 直到,门外响起动静,谷流云一把抓住谷清砚的胳膊,就将人往床上推,“阿姐来了!” 谷清砚也没来得及深思,下意识就往床上跑,十分麻溜地躺进了被窝,活脱脱就是一副干了坏事怕被发现的样子。 姜画宴、尹太医都是头一回见着谷清砚还有这一面,两人的眼神都有些复杂。 没想到啊,没想到,这世上,还有叫谷大人见了,宛若老鼠见了猫那般的人物。 尹太医一边感叹,一边伸长脖子往门外瞧。 发现进来的是个看起来只有十八九岁的姑娘后,尹太医懵了一下。 不是?谷老四不是说,是阿姐吗? 这……怎么长得比谷老四还小? 这姑娘这么显年轻的吗?用的啥方法保养的啊?他也想给他家闺女研制一点。 “阿姐,你来了?”谷流云坐在谷清砚床边,假模假样给他掖着被角。 谷清砚躺上床后,才意识过来自己干了什么,正懊恼地窝在被窝里。 尹太医伸长脖子,好奇地看着谷安虞。 姜画宴表现地最悠然,他歪着头坐在一把椅子上,单手抵着头,双脚交叉,自得地晃悠着脚尖。 见谷安虞目光扫过他,他还笑吟吟道了句,“谷姑娘来了啊?” 谷安虞颔了颔,转头看向谷流云。 谷流云嗖一下站起身,“阿姐,来,你坐这里给二哥施针。” 谷安虞背着医药箱走至床边,将药箱放下后,打开药箱开始往外掏东西。 就在她一件一件往外拿东西时,谷清砚掀开被子起身了,他蹙眉瞧着谷安虞道:“我答应过你要施针?” 谷安虞:“现在答应也不迟。” 谷清砚蹙眉,“若现在也不答应呢?” 谷安虞顿了顿手上的动作,转头看向他。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用凉幽幽的目光瞧着谷清砚。 谷清砚也冷着脸,固执地看回去。 但,最后还是谷清砚先败下阵来了。 “你最好是真会针灸,尹太医是宫中的老太医,对针灸之道十分了解,若想通过针灸对我做些手脚,我是断然不会放过……嘶~” 谷清砚的狠话还没放完,谷安虞就往他后颈上迅速扎了一针,疼得谷清砚直嘶气。 谷清砚转头瞪向谷安虞。 谷安虞:“别乱动,万一扎错了,可能半身不遂。” 谷清砚:“……” 你等着。 谷流云见谷安虞开始往谷清砚身上一根接一根扎针,悄无声息地挪到了尹太医身边。 “怎么样?没什么问题吧?” 尹太医:“有问题,问题大了!” “?!什么,什么问题?”谷流云直接慌了神。 他就说,阿姐又学经商,又是打仗,武功还练得那么好,怎么可能还能将医术练好? 这下好了,真出问…… “这是失传已久的鬼门针法啊,这位姑娘怎么会的?莫非,她是鬼医弟子?” 谷流云:“……” 原来是这个问题,害他虚惊一场。 什么太医? 早知道不叫他来了。 “四公子,你……你既然唤这位姑娘阿姐,想必是知道她的师承吧?她是鬼医弟子吗?” 谷流云:“不知道。” 尹太医:“那,她这针法是谁传授给她的?” 谷流云摇头,“不知道。” “……她何时开始学的?又是在哪里学的?” “……不知道。” 阿姐大他整整六岁耶,他记事的时候,阿姐的武功就已经很厉害了,谁知道,她那会儿是不是就已经会医术了? “你不是唤她阿姐吗?怎么什么也不知道?”尹太医见谷流云一问三不知,直接露出恨铁不成钢的神情。 谷流云听完后,直接黑脸了。 你滚。 他目光幽幽盯着尹太医瞧了几秒,然后默默转头看向了别处。 他这个弟弟当得是不是真不太称职? 竟如此不了解阿姐。 ** 谷流云与尹太医的对话被谷清砚和姜画宴尽数收入耳中。 姜画宴不再晃悠他的脚了,而是歪着头,遥遥望着谷安虞,开始怔怔出神。 谷清砚则是直接陷入了沉默。 房间里,静默一片。 直到,谷安虞开始收针。 “明日再休息一日,在药材找齐之前,莫要熬夜,莫要饮酒,莫要动用内力,莫要急躁,莫要剧烈运动。” 谷清砚听完后,点了点头,轻轻嗯了一声。 而后,他开始时不时侧头看谷安虞一眼。 在反复数次后,他吞吞吐吐地开口了,“那个……” 谷安虞停下收拾东西的动作,转头看向他,等着他的后话。 “路潇潇那边……” 想到路潇潇的情况,谷安虞眉宇间爬上一丝愁绪,“她的情况不需要你操心,你先管好自己。” 谷清砚闻言,还以为谷安虞这是让他把事情交给她的意思,于是,没再说什么。 他移开目光,偶然间瞧见走神中的姜画宴,他想起了房间内还坐着个姜画宴,还有个尹太医,于是,他看向谷流云,“老四,你送送王爷。” “尹太医,你也去休息吧。” 尹太医闻言,立马应了一声,然后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当然,他回头看的不是谷清砚,而是谷安虞。 他很想找谷安虞聊聊,但显然场合不允许。 尹太医离去了,但姜画宴没有离去的意思,他唉声叹气道:“天色这么晚了,尹太医都能宿在这里,我却没这个待遇吗?” “身为摄政王,不知道多少人盯着我,不知道这么晚出去会不会遭遇不测。” “……” 第107章 绑架幕后人是姜画宴? 该担心遭遇不测的人是别人吧? 谷家姐弟仨内心的想法都一样。 不过,谷清砚还是吩咐了句,“王爷都开口了,那便住下吧。” 说完,他直接叫来下人,引着姜画宴离开了。 姜画宴走出去时,谷安虞恰好收拾好东西,她背起药箱也打算离开了。 谷清砚见此,朝着谷流云道了一句,“宿在清风观那夜,府中遭了贼,你……你们可有丢东西?” 谷流云一听这问话,便知道谷清砚是在专门问谷安虞。 这家伙,直接问不就好了,还加个们?不是早知道他的答案了? 谷流云一边暗暗吐槽,一边回道:“我没丢东西,不过,看得出来,房间内的东西确实被人动过。” 那晚,他将府中大部分人都调走去帮谷清砚寻人了,是以,也没人知道到底是谁潜入了府中。 据他调查,除了他那些信件,府中好像并没有丢其他东西。 不为财,也不为其他秘密,就一堆关于阿姐的信件……不用猜都知道是为了阿姐来的。 要不然,他也不会怀疑谷清砚。 谷清砚听到他的回答,眉头轻轻蹙了蹙,扫了他一眼。 先前不还说丢了些信…… 是了,丢的是调查女骗……调查她的信件,想必,是不愿叫她知道的。 谷安虞:“我也没丢东西,不过,房间内被动过。” 谷清砚闻言,将目光从谷流云身上移开。 谷流云正若无其事戳着旁边柱子玩儿,感受到谷清砚的目光移开,他才有些紧张地看向谷清砚。 希望二哥懂他的意思,可不能叫他说漏嘴。 “虽然没有确凿证据,但我基本能够肯定潜入府中之人的身份了。” 闻言,谷流云、谷安虞立马正了正色。 谷清砚:“是姜画宴或者他的人。” 本来,谷清砚也没怀疑到他的头上。 直到,他查到一件事,姜画宴派人寻过流晶花。 得知此事后,谷清砚立马联想到另一件事,好像,自那晚以后,姜画宴派出来盯着谷府的人便不见了。 谷清砚猜测,定是姜画宴见谷府守卫松懈,带着人悄悄进府中寻过他那件丢失的物品了。 确定谷府没有他那件物后,他才会死了心将人撤走。 不仅如此,他还怀疑,将郡主等人绑上东岐山就是姜画宴做的。 而目的,就是为了将他与他的手下从谷府引开,他好进府查探。 毕竟,他连让人挖开阿姐陵墓的事都做得出来,还有什么事是他做不出来的? 当然,这些怀疑全是谷清砚的猜测,他暂时还没有查到任何证据。 “他?是了,肯定是他,他先前不是还派了人守在谷府吗?但是,我们从清风观回来后,他就将人撤了。”显然,谷流云也联想到了这一点。 谷安虞则是由此联想到他身上的香以及被他布下的阵法。 她查过了,路潇潇并未制过以流晶花为料的香,是以,船上的香味并非路潇潇留下,是其他人留下的。 他有怀疑过姜画宴,但又想不出他的动机。 眼下,动机有了。 只是,真会是他的吗?身为摄政王,为了寻回一件物品,就干出绑架人的事? 这……真有这可能吗? “可是有证据了?”谷安虞问谷清砚。 谷清砚摇头,“暂时没有。” 谷安虞:“这种话,莫要再与其他人说。” 身为剧情中最大的反派,姜画宴可不是什么善茬。 若是叫他知道,谷清砚怀疑到他头上,保不准会找谷清砚麻烦。 谷清砚知道谷安虞的担忧,朝他颔首,“我知道。” 谷安虞颔首,而后背着药箱离开了。 谷流云也叮嘱了谷清砚一句,“二哥,你好好休息。” 往门口方向走了两步,又不放心地回头道了句,“我会叫人盯着你房里的灯的,可不许半夜起来处理事情。” 谷清砚:“……” 刚走至门口的谷安虞听了谷流云的话,也后知后觉回头叮嘱了他一句,“蝗灾的事情你不必再忧心了,我已有法子,过会儿便去寻姜画宴聊。” 谷清砚好奇谷安虞所说的法子,不过,没等他说些什么,便见谷流云将门合上了。 门外,是谷流云渐渐远去的声音,“阿姐,你要去找那姓姜的讨论治理蝗灾的法子吗?我与你……” 后面的话,谷清砚听不见了。 他心中充满了好奇,很想跟上去听听,但是困意上来了。 怎么都抵不住。 不用想,定是她施针时动了什么手脚。 ** 翌日,谷清砚直接一觉睡到天光大亮之时。 他从床上起身,看着亮堂堂的房间,有那么一瞬的恍惚,好久没睡到天光大亮之时了,竟这般叫人不习惯。 他掀开被子起身。 “谷一。” 随着谷清砚开口,一道黑影从房梁上落下,立在了床边。 “大人,老大带人去寻那苗疆少年了。” 谷清砚后知后觉想起,前夜好像吩咐过谷一,叫他去寻那苗疆少年。 谷清砚颔了颔首,问:“王爷可还在府中?” 谷二:“天不亮王爷就离开了,还有,四爷、谷姑娘都与他一同离开的了。” 谷清砚闻言,错愕一瞬,“去哪儿了?” 谷二:“方才有信来报,说四爷与姑娘去了凉城,还有姚侍郎与郡主。” 说到姚漫漫,谷二还解释了句,“听说,大长公主推荐了姚侍郎为此次赈灾官,王爷应允了。” 谷清砚听完后,抬手捏了捏眉心。 还以为是用来叫他安心的话,没想到,竟是真想出了赈灾法子。 也不知道,是什么法子。 不过,既然能入姜画宴的眼,想必是有可行性的。 谷清砚想通后,心头不知名的情绪散了不少,正欲摆手叫谷二下去,忽然想起什么,他问了谷二一句,“尹太医可还在府中?” 谷二:“一大早就已经入宫了。” 谷清砚:“待他下职后,将他叫来府上,届时将路潇潇也一并叫来。” 她去凉城了,路潇潇体内的毒便没人压制了,叫尹太医给她看看,想想法子。 若是尹太医不行,他再给老五去信。 “是。”谷二应了一声,退下了。 第108章 蛊毒真相 傍晚,路潇潇忧心忡忡来到谷府。 她已经听说了,谷安虞去凉城了。 这些日子,不知道是因为谷安虞约束着谷清砚,还是因为其他,谷清砚对她的看管松了很多。 路潇潇感觉空气都自由了不少。 可是…… 谷安虞离开了。 是不是没人管束着他了,他又要开始看管约束她了? 想到这儿,路潇潇心中满是烦躁。 “路姑娘,到了。” 在下人的引领下,路潇潇来到了谷家客厅。 路潇潇直接蹲在了门外,在门外站着做了许久的心理准备,才硬着头皮迈进门。 谷清砚正坐在高堂上,右方的椅子上还坐着个白胡子老人,路潇潇没见过他,但从他的穿着不难看出,他是太医院的。 意识到屋内坐着个太医,路潇潇直接皱起了眉头,她不耐烦地看向谷清砚,“你又要做什么?” 谷清砚好似没看出她的不耐烦,直接指了指尹太医旁边的位置,“坐那儿。” 路潇潇眉头皱得更紧了,但还是按照他的意思落了座。 谷清砚见此,眸底闪过一丝满意,他看向尹太医,“麻烦了,尹太医。” 尹太医早就了解过谷清砚请他来的目的,于是,朝路潇潇颔了颔首,“姑娘,还请伸出手腕。” 路潇潇没有照做,直接皱眉,有些警惕道:“做什么?” 尹太医:“我给姑娘看看。” 路潇潇非但没有伸出手,还伸手紧紧抓住自己的手腕,“不需要。” 她转头看向谷清砚,冷声道:“你又要做什么?” 谷清砚没有回她话,而是直接起身了。 路潇潇见此,瞬间警惕起来,紧紧盯着谷清砚。 在她警惕的目光中,谷清砚一步步走到她面前,而后伸手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你做什么?!”路潇潇直接拔高了声,奋力挣扎着,想要将手腕从谷清砚手里抽出来。 谷清砚:“来之前,没见着大满、小满吧?” 路潇潇闻言,直接僵在了位置上。 “你……谷清砚,你简直卑鄙!” “你知道,你每威胁我一次,都会叫我对你的厌恶与恨意加深一分吗?” “你真叫人嫌恶。” “像你这样的人,永远都不会得到他人的真心!永远!” 谷清砚神色没什么变化,不过,抓住路潇潇手腕的手紧了紧。 他并未理会路潇潇,而是看着尹太医道:“给她看。” 说完,他看向路潇潇,冷声道了句,“今日,谷虞可不在,你说,谁能救下大满、小满?” “你……”路潇潇瞪着谷清砚,眸中是毫不掩饰地恨意与忌惮,她最终也只是挤出了一个字,而后放弃了挣扎。 她僵硬着身将手腕递到了太医跟前。 然后,便直接垂下了眸。 见她手腕紧绷着,尹太医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姑娘,放松些,莫要太紧张,会影响探脉结果。” 然而,他这话说出来后,路潇潇非但没有放松,反而更加紧绷了身子。 尹太医见此,轻叹一声。 以往,听说谷大人与他这位未婚妻的事情,还以为都是些不真实的传闻,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这都什么事啊。 尹太医一边感叹着,一边开始给路潇潇探脉。 渐渐地,尹太医的眉头蹙了起来,他看了看路潇潇,又看了看谷清砚,“大人,这位姑娘丝毫没有中毒迹象啊。” 谷清砚闻言,松了一口气。 但很快,他就意识到了不对劲。 “没中毒吗?”谷清砚问这话时,看的不是尹太医,而是路潇潇。 路潇潇埋着头,并未看谷清砚。 尹太医见谷清砚的神情不对,立马重新摸上路潇潇的脉,“可能,是我看错了,我再瞧瞧……” 然后,尹太医的眉头越蹙越紧。 待他收回手时,他也没开口,只是看了看谷清砚,又看了看路潇潇。 路姑娘没有中毒,谷大人不该开心吗? 怎么反倒不开心了? 可是,这位姑娘确实没有中毒迹象啊,他要不要确切地告知谷大人? 不需要尹太医说,谷清砚也能猜到他的第二次把脉结果。 他没再等尹太医的回答,而是一把捏住了路潇潇的下巴,迫使她抬眸对上自己的双眼。 谷清砚紧盯着她的目光,咬着牙问:“你知道对不对?” 路潇潇依旧垂着眸,没与谷清砚对视。 但是,谷清砚看出她的心虚。 他直接冷笑一声,收紧了手上的力道,将路潇潇的下巴又往上抬了抬,“回答我!” 路潇潇知道,瞒不下去了。 其实,早在昨天,谷安虞给她把脉时,她就知道,这件事瞒不下去了。 甚至,早在很久很久以前,她就知道这件事是瞒不下去的,可她还是希望时间能够久一点,再久一点。 等到蛊毒发作,等到谷清砚身死,她就自由了。 可惜啊…… “是,我知道。”路潇潇嘴角噙上冷笑,回看着谷清砚,眼里是浓烈至极的厌恶。 “不仅知道,还是我亲自求的时堇,是我叫他将种到你体内的蛊养成毒蛊的。” “你不知道,我每天都在等,都在盼,等你毒发,盼你身死。” “可是,太慢了,太慢了!” “时堇也是心软,你那般强迫他,他还舍不得下狠手,若是那毒再厉害些,说不定你早死了。” 随着路潇潇的话一句一句说出口,谷清砚渐渐松开了落在她下巴处的手,他往后退了几步,眸中交织着各种情绪,痛苦居多。 路潇潇见了,却是有些痛快,她直接笑了两声。 坐在旁边的尹太医却是惊呆了。 没想到啊,没想到。 他怎么也没想到,谷清砚体内的毒是蛊毒,更没想到,那蛊毒是他找人给自己种的,虽然,被下毒时他并不知情,但这姑娘…… 噢!不! 为什么? 为什么要让他听见,今天,他还能活着走出谷府的大门吗? 尹太医从震惊中回神后,开始为自己的小命担忧。 “这么想我死?这么想我死是吗?” “好啊,那就死,一起死。” 路潇潇的笑刺痛了谷清砚,他直接伸手一把掐住了路潇潇的脖子。 第109章 与阿弟有家事聊 路潇潇被掐得直翻白眼。 空气越来越稀薄,时隔一年,路潇潇再次感受到了濒临死亡的感觉。 恐惧自内心升起,路潇潇眸中染上慌乱之色。 路潇潇知道,谷清砚说要一起死,可能是真的要一起死。 但她不想死。 在这个世界,除了谷清砚对她的控制欲让她反感外,一切她都很喜欢。 铺子在一点点变得红火,她在一点点变得富裕,除了谷清砚的限制,一切都在变好。 她正体验着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人生。 她要活啊。 “放,放了我。” “我,我找时堇帮你寻解药。” 此刻的谷清砚根本听不进路潇潇的话,他死死地掐着路潇潇的脖子,一点一点收紧力道。 眼看着路潇潇气息变得越来越短,尹太医慌了神,也顾不得此刻出声会不会被谷清砚记恨上了,他着急忙慌道:“谷大人,谷大人不可啊。” “谷大人身为太傅,当以身作则,怎可……怎可轻易伤人性命。” “冷静,冷静啊。” 在尹太医的劝说中,谷清砚稍稍松了点力。 趁此机会,路潇潇直接从他手中逃离。 她蹲坐在地上,垂头捂着胸口一声一声地咳嗽着,咳着咳着就开始干呕,然后眼泪开始哗哗地往下掉。 谷清砚看着她这副样子,眸中一闪而过的懊恼。 他垂眸看了眼自己的手,又深深盯着路潇潇瞧了片刻,直接转身离开了。 尹太医见谷清砚自始自终都没有给过他一个眼神,长长松了一口气,他伸手扶起路潇潇,“路姑娘?可有大碍?” “老朽给你看看吧。” 路潇潇一边摇头,一边挣扎着起身。 她什么都没说,推开尹太医,便逃命似地往外跑,因为跑得太急,还在院子里摔了一跤,但她根本顾不得疼痛,爬起来就继续往外跑。 拼了命地跑。 她只觉得,身后快要追上她,要将她吞没的火海,她得逃,她要逃! “砰!” 院子的大门被关上了。 谷清砚的随从抱着一把剑,立在门口,看着路潇潇面无表情道:“路姑娘,大人说了,叫你在谷府住些日子。” 路潇潇直接定在了原地。 “姑娘放心,大人已经派人往府上送了信,不必忧心家人会挂心。” 呵,家人会挂心? 才不会呢。 那姓路的早就恨不得将她打包送来谷府了。 他做梦都在盼着她早日嫁入谷府,好仗着谷清砚丈人的名头在官场混。 路潇潇知道自己逃不出去了,直接跌坐在了地上。 ** 路潇潇本以为,往后她都会被关在府中了,没想到,第二天一早,她就被送回了路家。 谷安虞没去凉城,一大早就回了谷府。 一回到家中,谷安虞便听说了昨日府中发生的事。 彼时,谷清砚去上朝了,并不在家中。 谷安虞直接派人将路潇潇送回路府。 她没有亲自将路潇潇送到门外,而是停在了院子里。 路潇潇感受到她没再跟来,停下了脚步,她回头看向谷安虞,神色十分复杂道:“昨日的事,你都知道了?” 谷安虞颔首,“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路潇潇:“也包括……我让时堇给谷清砚种下蛊毒的事?” 谷安虞颔首。 路潇潇见此,微微红了眼眶,眸中隐隐蓄上了泪水,“你……你怪我吗?” 没等谷安虞回答,路潇潇便开始自问自答道:“他是你的亲人,我让时堇给他种下蛊毒,你怪我的吧,该怪我的。” 可,她不后悔。 她从来没有后悔过。 至少,在遇到谷安虞之前没有。 谷安虞眸色沉静地看着她,“你与他之间的恩怨,我也实在说不清到底谁的过错多一些,但总归,所有的一切,都是有因可循的。” “所以,没什么怪与不怪。” 路潇潇眼中的泪,终于还是落了下来,“你骗人。” “你是怪我的。” 怎会不怪? 他与她才是亲人。 谷安虞闻言,也并未多做解释,只是道了句,“回去吧。” 见谷安虞没否认,路潇潇眼泪掉得更厉害了。 果然还是怪她的。 “我,还能找你学武吗?” 谷安虞朝她微微摇头。 她确实没理由怪路潇潇,毕竟,是谷清砚限制她的自由在先。 可阿砚是她弟弟。 毫无芥蒂继续教一个给亲弟弟下毒的人武功? 这种事,她做不来。 路潇潇见了,直接呜咽出声,她转身离开了。 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哭得这么伤心,也不知道为何忽然很难过,很痛心。 她只知道,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离她而去。 也许,是她与谷安虞之间,刚发了一点点芽就蔫掉的情谊。 也许,是她对大侠梦,对练武的追求。 尤记得,初见谷安虞时,她从一楼踏着轻功飞身到二楼,将剑比在谷清砚脖子上的场景,多少个夜里,路潇潇也做着那样的梦。 再见谷安虞是在天香楼,她亦是踏着轻功出现的,一鞭子凌厉地甩在叶采萱身上,抽得她那嚣张嘴脸丑态毕露。 再后来,她带人解开生死阵,将被困于阵法的她们救出…… 此前,路潇潇从未遇到过像谷安虞这样的人,简直满足她对大侠的所有幻想…… 是有些仰慕她的吧? 难怪,会这么难过。 谷安虞、谷虞。 若她不是谷清砚的阿姐该多好。 她们以后会成为很好的朋友吧,她也可以继续跟着她习武…… 不知道路潇潇的心思,谷安虞目送她离开后,直接寻了张椅子坐在了院子里。 坐下时,她将腰间的鞭子扯了下来,捏在了手上。 谷清砚刚踏入大门,就一眼看见了提着鞭子,坐在院子里的谷安虞。 谷清砚直接僵在了原地,他顿在原地那几秒后,下意识地转身。 “王爷,要不,还是去你府上聊吧。” 他一边往外走,一边去扯跟着他一同回府的姜画宴。 然而,姜画宴没动。 “谷姑娘怎的坐在路中央?等着晒太阳吗?”姜画宴说着,抬头看了看天空。 漫天的乌云,黑压压的,看着不像是要出太阳的样子,倒是,感觉暴雨将至。 谷安虞扯着手中的鞭子往两边拽了拽,笑眯眯看着姜画宴,“王爷又来家中做客啊?我与阿弟有些家事聊,劳请王爷先去客厅稍等。 第110章 真的喜欢路潇潇吗? 姜画宴并不想离开。 他想留下来看戏。 毕竟,就眼前这情景,一看就知道不对劲。 不过,人家都说是聊家事了,他也不好赖着不走。 于是,有些遗憾地离去。 姜画宴不知道,此时此刻,谷清砚是多么想要挽留一下他,想着若是他厚着脸皮留下,会不会暂时逃过一劫。 但是,按照他对谷安虞的了解,好像是没有这个可能的。 若姜画宴真厚着脸皮留下了,她估计也会当着姜画宴的面,给他一顿抽。 不对,她凭什么抽他? 他都没有承认她是阿姐。 一个很可能是骗子的女人,他怕她做什么? 于是,谷清砚内心的心虚顿时消散,他挺直了腰杆,回看着谷安虞。 谷安虞坐在椅子上一下一下摸着手中的鞭子,待确定姜画宴已经听不见这边的动静后,她才勾出一抹死亡微笑,看向谷清砚。 “谷清砚,过来。” 谷清砚下意识就往她跟前慢慢挪步子,但是,刚挪出去两步,便直接停在了原地,“你,你不是去凉城了?” 谷安虞微笑看着谷清砚,“我去凉城了,你就可以为所欲为了是吧?可惜,我没去,叫你失望了。” 谷清砚默然,他微微抿着唇,站在原地。 失望? 他哪里失望了? 没离开才好呢,留在宁京,他才好叫人盯着她,不让她做出有害谷家的事。 谷安虞:“滚过来跪下。” 谷清砚直挺挺地站在原地,冷眼与谷安虞对视着,“不跪。” 谷安虞闻言,直接从椅子上起身,一步步走到谷清砚跟前。 谷清砚一动不动立在原地。 谷安虞直接一鞭子甩在了谷清砚身上,“跪。” 谷清砚生生受了这一下,闷哼了一声,但是脚步一动不动,他攥紧拳头,冷冷地看向谷安虞,“不要得寸进尺。” “你别忘了,我还没承认你是我阿姐。” 谷安虞:“不需要你承认,我也是你阿姐。” 谷清砚抿了抿唇,没再说话,当然,他也没跪。 先前他已经跪过一次了,这次,他才不要跪,否则,以后指不定还叫他跪! 谷安虞见此,没再继续叫他跪,而是当着他的面,狠狠将鞭子甩向自己。 谷清砚见此,瞳孔一缩,伸手一把截住鞭子。 鞭子没有落在谷安虞身上,却将谷清砚的手抽出了一条红痕,可见谷安虞用了多大的力。 谷清砚紧紧握着鞭子,盛怒地看着谷安虞,“你疯了?这是做什么?” 谷安虞:“身为阿姐,没能管好弟弟,是我的错,不该罚吗?” 谷清砚眸中染上痛楚之色,他微微红了眼眶道:“我认你了吗?你凭什么替我阿姐认罚?” “我自己做的事,为何罚阿姐?!” “阿姐根本就没有错!阿姐有什么错?” 谷安虞:“既不肯认我,你管我罚自己作甚?” “放开。” 谷安虞又扯了扯鞭子,谷清砚依旧没有放开,握着鞭子的手又紧了几分。 “不放。” “我不许,不许你以我阿姐的名义自罚,不许!” 谷清砚紧紧抓住鞭子,固执地看着谷安虞。 谷安虞默默回看着他,半晌才道了一句,“行,我不以你阿姐的名义自罚。” 谷清砚依旧没有放开鞭子。 不以阿姐的名义自罚?是不是还是要甩自己鞭子? 不要,才不要。 “放开。”谷安虞再次扯了扯被谷清砚紧握的鞭子,但谷清砚依旧不放。 他朝谷安虞缓缓摇头,往前两步伸手握住谷安虞的手,将她的手指一根根掰开,将鞭子从她手里一点点抽出来。 “你,我知晓你在与我赌气,我认错便是。” “不就是下跪吗?我跪。” 谷清砚选择妥协,他将鞭子彻底抽出来后,直接撩开衣角,在谷安虞跟前直直跪下了。 跪下后,谷清砚微微仰头,看向谷安虞,那双向来冷漠冰冷的眸子里染上其他情绪,他红着眼眶,有些哽咽道:“我认错。” “你要如何罚我,我都认,往后,你叫我做什么,我便做什么,你,莫要伤害自己。” 谷安虞住进谷中已有将近一月,尽管,她身上处处是阿姐的影子,可谷清砚依旧不肯承认她就是阿姐。 可,她真的不是吗? 他的理智告诉他,阿姐已经死了。 可他的心,他的身体好像都有自己的想法。 直到此刻,谷清砚选择了承认。 他看不得阿姐伤害自己。 哪怕,他依旧怀疑她的身份,他也不愿见她伤害自己。 谷安虞见他这般,并不意外。 早在谷清砚回来之前,她就料想到会有这一幕了。 她知道谷清砚性子倔,认死理,只是皮肉之苦,是动摇不了他的心的,所以,她只能利用他的情谊去反绑架他。 拿鞭子甩自己,她承认是有赌的成分。 若谷清砚挡下了,说明他还在乎她这个阿姐,她在他那儿说话是作数的,也能起到对他的约束作用。 若谷清砚没挡下,她也认,权当是她没教好弟弟的自罚。 “说说,错哪儿了?” 谷清砚:“路潇潇是我的未婚妻,我不该不尊重她,老是想着限制她的自由。” 谷安虞:“还有呢?” “……我,我差点失手杀了她,我不该。” 昨日被情绪冲昏了头脑,但事后,他有反省过自己的。 若不是尹太医,他可能真的带着路潇潇一并死了。 他没想到路潇潇会那么恨他,会那么盼着他死,那一刻,他真的有带着她一起毁灭的想法。 见他如实说出自己的错处,谷安虞稍稍满意了点,“光知道错没用,接下来该怎么做,需要我教你吗?” 谷清砚:“我……往后,不会再限制她的自由了。” “此前种种,以及此番差点失手杀她……我会补偿她,但,对于杀她之事,我知道不该,但也绝不会向她道歉的。” “是她想要我的命在先。” 说到这儿,谷清砚略显试探地看了眼谷安虞。 见谷安虞微微蹙起眉头,谷清砚心下忐忑起来。 她,这是不同意他的处理方法吗? 可……是路潇潇想要他的命在先啊。 他容不下任何想要他性命的人,路潇潇也不例外。 以往,无论路潇潇说什么狠话,做什么,他都没想过她的性命,可这一次…… “你,真的喜欢路潇潇吗?” 谷清砚闻言,错愕地看向谷安虞。 第111章 姜画宴确定谷安虞身份 喜欢路潇潇吗? 喜欢吗? 若是换作一年前,谷清砚肯定会毫不犹豫地回答喜欢。 可现在的路潇潇…… 真的还喜欢吗? 不喜欢!一点都不! “喜欢一个人,会舍得一再伤害她吗?甚至,差点要了她的命吗?”谷安虞的目光直直落在谷清砚身上,眸中是疑惑。 她不知情爱的喜欢是何种感受,但,大抵该与亲情、友情差不多才是,不该是希望对方好?不忍心让对方受到一点伤害吗? 怎么会做出伤害对方的事? 对上谷安虞困惑的眼神,谷清砚沉默了许久。 他忽然想起,眼前这人只有十八岁。 她没有任何的感情经历,却还要为他的感情之事操心。 见谷清砚垂眸陷入沉默,谷安虞暗自轻叹一声,她没再继续等谷清砚的回答,而是瞧着谷清砚道:“你与她闹到如今地步,怕是不会有好的结果了。” “事到如今,你们之间的婚约还要继续保留吗?” 谷清砚闻言,直接急了。 他仰头看向谷安虞,朝着她连连摇头,“不!不要解除婚约。” “我可以答应你,以后不再限制她的自由,也不再逼她做任何事,甚至,可以不计较她给我下毒的事情,唯独解除婚约不可以。” “不可以。” 谷清砚眸中染上几分乞求看向谷安虞。 谷安虞见了,心情有些复杂,最后,也只是叹息一声,道:“就没有一点可能吗?” 谷清砚摇头。 “你不知道,她对我有多重要。” “我不要与她解除婚约,亦不可能眼看着她嫁给别人。” 说着,谷清砚默默拉住谷安虞的衣角,轻轻唤了一声,“阿姐。” 这一声阿姐唤得有些别扭,但,能够听出其中的讨好之意。 谷安虞知道,他这是打定主意了。 若是再提起解除婚约的事,怕是只会伤了姐弟间的感情。 所以,谷安虞没再提解除婚约的事,而是转而探寻起另一个结果,“听老四说,你们的感情是从一年前开始出现的问题,亦是在一年前,路潇潇的性子发生了变化。” “你老实告诉我,你喜欢的是一年以前的姚潇潇,还是这一年中的路潇潇?” 谷清砚半分犹豫都没有,“潇潇!我喜欢的是姚潇潇。” 谷安虞并不意外他的回答,她瞧着谷清砚继续问:“你是否要求过路潇潇,让她变回以前的模样?” 谷清砚听完后,沉默了。 怎么没有? 可变不回去。 路潇潇就像换了个人一样,除了她的容颜依旧,其他全都变了。 他不是没有怀疑过,是有人易容成了她的模样,想要接近他,谋害他。 可他查来查去,也没发现任何问题。 她,就是那个与他朝夕相处两年的姚潇潇。 他记得,路潇潇性子大变后,他找老五问过她的情况,老五说,世上有那么一种病,人在受到重大的刺激后,会分化出另一种全然不同的性格。 他以为,路潇潇就是这种情况。 可是,不见了,以前那个姚潇潇好像完全消失了,他每天见到的只有这个路潇潇。 他一点都不喜欢现在这个路潇潇,甚至,恨不得她去死,让以前的姚潇潇回来。 可他又怕,就算现在的路潇潇死了,姚潇潇也不会回来,甚至,她的身体也会化为一抔尘土。 这一年里,路潇潇一直不愿嫁入谷府,他又何尝不想拖着。 他在等。 “所以,你在等吗?等以前的姚潇潇回来?” “你该知道的,有些人变了,那就是永远的变了,不会再变回去了。” 若只是性子变了,其实,倒也可能变回去,可谷安虞知道,以前的姚潇潇死了。 永远不可能再回来了。 谷清砚听完,神情僵了僵,他摇摇头道:“不会的。” “她会变回来的。” “也许,只是需要一点时间,我可以等,我能等的。” 谷安虞瞧见了他眼中的固执,没再继续劝,而是伸手将他扶了起来,“起来吧。” 谷清砚错愕地看向谷安虞,“这就,能起来了?” 他以为,要与先前那次一样,要跪上很久呢? “你不是还有客人,是要聊朝廷的事吧?去聊吧。” “还有,莫要忘了你自己说过的话,往后,不许再限制路姑娘自由。” 说完,谷安虞没再看谷清砚,而是转身离开了。 谷清砚应声,目送她离去。 直到看不见谷安虞的身影了,谷清砚才转身朝着客厅走去,不过,待他走至客厅,才发现里面没有人。 “王爷呢?”他找了个人,问起姜画宴的下落。 “王爷?他,今日来府上了?” 听到下人这般问,谷清砚就知道姜画宴根本没有自己来客厅。 狗东西,也不知道跑去哪里了。 ** “谷安虞。” 谷安虞正朝自己院子方向走,忽然听见有道熟悉的声音唤她,她下意识循声看去。 而后,瞧见了回廊边的树下跳下来一道紫色的身影。 身穿紫色衣袍的姜画宴出现在廊檐下,笑眯眯地看着谷安虞。 “王爷不该在客厅里吗?怎的在此?”谷安虞见他唤了她的全名,也不慌。 姜画宴笑吟吟地回道:“我没去客厅。” “也幸亏我没去客厅,不然,都听不到这么大的秘密。” 谷安虞挑眉。 秘密?什么秘密? 路潇潇给谷清砚种蛊毒,还是谷清砚掐点掐死路潇潇? “谁能想到,宁安王谷安虞根本没死。” “又有谁能想到,谷家的族姐谷虞就是谷安虞。” 谷安虞听完,微默。 原来指这个秘密。 他不是早怀疑过她的身份了? 看来,是今天才确定。 姜画宴笑眯眯地靠着廊檐下的柱子,瞧着谷安虞问:“谷姑娘不否认?” 不等谷安虞说什么,姜画宴立马继续道了句,“不否认,就当姑娘默认了。” 谷安虞闻言,什么也没说,默默抬步继续朝自己的院子走。 姜画宴抬步跟上:“谷姑娘就没有什么想说的?” 谷安虞:“话都被王爷说完了,我还说什么?” 姜画宴嘴角噙着笑,漂亮的眉眼弯弯,“真不否认吗?” 第112章 大宁学宫 谷安虞侧眸瞧着他,问了句,“你与宁安王可有仇?” 姜画宴愣了愣,“仇?我与她哪里来的仇?” 谷安虞将姜画宴的反应看在眼中,却不太确定他此刻的反应是演出来的还是真实的。 所以,她只是似是而非地回了句,“既然没仇,那王爷且当我就是谷安虞吧。” 姜画宴却并不满意谷安虞的回答,“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什么叫且当?” 谷安虞听了,敷衍地点点头,“噢,那我是宁安王,好了吧?” 姜画宴:“……” 不是,怎么搞的像是我逼你当这宁安王的? 不对,她就是宁安王。 “承认了就行。”姜画宴甩掉那些无关紧要的想法,继续紧跟着谷安虞的脚步,追问她,“听闻宁安王失踪那年正是双九年华,失踪十年,算算时间,宁安王今年也该二十八了,可我瞧着姑娘应该只有十八九岁吧?” 谷安虞:“显小。” “……”行。 “这十年里,姑娘都去哪儿了?”姜画宴继续好奇追问。 谷安虞:“坠崖后就没了意识,再次醒来人就在缘江城玄江观了。” 姜画宴默默记下了玄江观这个名,继续问:“玄江观的道士救了你?” 谷安虞摇头,“不知道,醒来时就发现自己身处无人的房间,没见着救命恩人。” 这话是谷安虞编的。 其实,谷安虞恢复意识时,确实身在玄江观内,不过,是在一个人迹罕至的亭子里。 待她满心疑惑走到热闹场景,就听说了谷流云带人找林家兄妹麻烦的事,于是便匆忙赶了过去。 姜画宴本来都信了谷安虞的话,但是听到这里,信任直接破裂。 连带着对谷安虞先前说的实话也开始怀疑起来。 他听出来谷安虞是在瞎编了。 依照他对宁安王的了解,她是个有恩必报之人,别说救命之恩,就算帮了她一点小忙,她也会想法子报答对方。 当她醒来后,发现自己身在无人的房间,她做的第一件事,肯定不会是离开,而是寻找救命恩人。 就算因为有急事离开,事后,她也不可能不去寻找对方。 所以,她在骗人。 想明白了这一点,姜画宴嘴角的笑意直接没了,他有些丧气,又有些无奈。 想从她口中问出一句实话,就这么难吗? 见姜画宴没再追问,谷安虞侧目瞧了他一眼,发现他兴致不高后,心情好了不少。 看来,是不会再继续刨根问底了。 当然,他也没机会了。 因为,她已经走到自己院门外了。 “王爷,该停步了。” 姜画宴闻言,直接停下了脚步,他看了看近在咫尺的宁安院,又看了看谷安虞,眸中多了几分不舍,“不能再聊聊了?” “……?” 他俩之间有什么好聊的? “王爷今日来府上,是有事与阿砚商量吧?” 姜画宴闻言,哪里还不明白,她这是拒绝了。 他有些颓丧地点头,“嗯。” “王爷再会。”谷安虞说完,直接转身进了宁安院。 姜画宴站在原地,目送谷安虞进院子。 直到谷安虞的身影都消失在他视线中了,姜画宴还站在原地。 这世上,真的有人能够死而复生吗? 当年在无魂崖下,是他亲自收的尸,怎么就…… ** 翌日,谷清砚一下朝便来到了谷安虞的院子里。 这是谷安虞回到府中后,他第一次来宁安院。 此前,他都不肯承认谷安虞就是阿姐,所以,一直不愿前来。 但现在不一样了。 谷清砚来到宁安院时,谷安虞正坐在院子里的树荫下看书,谷棠梨就在距她不远处扎马步。 至于姚漫漫、洛菡,她俩去凉城了。 叶纸鸢最近也没法来练武,谷流云与姚漫漫、洛菡同去凉城了,将手上的铺子交给叶纸鸢了,说是让她练练手。 原本,谷安虞也是要同去凉城的,但实在放心不下谷清砚的情况,便没有同去。 也亏得她没有前去,要不然,等她从凉城回来,都不知道谷清砚、路潇潇之间会闹成什么样子。 “二伯。” 谷棠梨见谷清砚进来,礼貌地叫了一声。 谷清砚朝她颔首,而后径自走向谷安虞,“阿姐,听说你有事找我?” 谷安虞瞧了眼对面的位置,示意他坐下。 待谷清砚落座后,谷安虞才放下手中的书,“赔礼给路姑娘送去了吗?” 谷清砚点了点头。 谷安虞:“那便好。” 说着,谷安虞亲自倒了杯茶推到谷清砚跟前。 谷清砚摸上茶杯,却没有喝,而是继续瞧着谷安虞,等着她的后话。 她差人叫他过来,应该不只是想要问问他送赔礼的事情。 “棠梨就快五岁了,是不是该寻个启蒙先生了?” 谷棠梨是认得一些字,也读过一些书,都是叶纸鸢想到什么教什么教会的。 可终究,叶纸鸢学的东西是有限的,而且,她教的那些也都不成体系。 谷清砚闻言,了然了,原来是要与他说这事,“明日,我便开始给她寻先生。” 谷安虞颔了颔首,想到什么,她又道了句,“我听闻大宁学宫会破例收些年龄小,但早慧,有天赋的学子,我觉着棠梨是符合条件的。” “你可知晓什么门路?” 谷清砚听完后,眉头轻轻蹙了蹙。 五岁就送去学宫? 是不是太早了些? “倒也不难,凡高官子弟,都可在学宫试读一年,一年后,若成绩达标,可直接入学,若成绩未达标,亦可继续当旁读。” “所谓旁读,就是可以继续在学宫内学习,但不能算学宫的学生。” 大宁学宫是五年前建成的,乃是大宁朝第一学府,招收的都是些有天赋的学子,不分男女,只要有天赋,无论会文、会武,还是在乐、射、骑、数方面有天赋,都可成为学宫学子。 不过,光有天赋不行,还得努力学习。 每年,学宫都会将许多成绩不达标的学子划掉学籍。 是以,谷棠梨安排进学宫并非难事,只是,就怕她会被划出学籍。 谷清砚想到这一点,便将学宫的规矩尽数告诉了谷安虞,并且说出了自己的担忧。 “每年被划掉学籍的高官子女不少,我怕……”说着,谷清砚看了眼谷棠梨,“她太小,会不会经不起受挫?” 第113章 南阳公主的请帖 谷安虞听完谷清砚的话,不赞同道:“怎么小瞧人呢?” “小棠梨的心性可比许多人都强,她才不会因为小小的挫折就一蹶不振。” “再说了,我们小棠梨光是在练武上就很有天赋,还那么努力,怎会被划掉学籍?” 听着谷安虞夸赞谷棠梨,谷清砚并没有发表任何见解,他只颔了颔首,道:“好,我会尽快安排她进学宫的。” 谷安虞听了,甚是满意。 谷清砚知道谷安虞寻自己来的目的已经达到,不过,他并没有离去,而是瞧着谷安虞问:“老四不是与你一起出去的吗?没跟你一起回来?” 谷安虞:“去凉城了。” 谷清砚疑惑,“他去凉城做什么?” 谷安虞:“我让他去的。” 谷清砚越发疑惑,“让他去凉城做什么?” “洛菡和姚漫漫都不会武功,我不放心她俩,便让他去了。” 本来,谷安虞是想要与洛菡、姚漫漫一同去的,可思来想去,还是不放心宁京这边,于是,便让谷流云陪着两人去了。 谷流云当然是不乐意的。 原本,他只是为了与谷安虞同去,谷安虞不去了,他自然也是不想去了,奈何,抵不过谷安虞的威逼。 最后,他还是不情不愿地去了凉城。 听完谷安虞的解释,谷清砚依旧疑惑,“洛菡与姚漫漫去凉城,自会有人相护,为何非要让老四去护她们。” 谷安虞:“我看他挺闲的,给他找点事做。” 若是她没算错时间,林静秋应该快回宁京了。 在剧情里,谷流云可是在林静秋的及笄礼上闹出了件大事。 虽然眼下林静秋因为两个舅舅的事,去了缘江城,没有按时举办及笄礼。 但谷安虞估计,林家应该会给她补办。 算算时间,林静秋也该从缘江城回来了。 所以,给老四找点事做吧。 免得他闲得慌,在宁京城里惹是生非。 谷清砚不知道谷安虞的思量,听完她给出的原因,谷清砚神色有些复杂。 不过,他没再继续追问。 阿姐这么做,一定有她的道理。 “姑娘,有人给你递帖子,自称是南阳公主府上的。” 谷清砚思量间,秋霜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只见,她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手里拿着张帖子,恭敬地递给谷安虞。 谷清砚闻言,眉头轻轻蹙了蹙,眸中染上一丝疑惑。 南阳公主? “阿姐与南阳公主认识?” 谷安虞也正疑惑着,她一边朝谷清砚摇头,一边伸手接帖子。 “不认识,也从未见过。” “这南阳公主是什么人?又唤何姓名?” 十年前,谷安虞没听说过封号为南阳的公主,如今,她刚回京不久,还没有机会听说这样一个人呢。 谷清砚见谷安虞连南阳的姓名都不知道,便知道她是真不认识南阳公主,于是回道:“南阳公主,名握瑜,是楚怀瑾的胞妹。” 谷安虞听完后,恍然。 “原来是瑾王的胞妹啊。” 楚握瑜,这个名字她在十年前是听过的,在小说剧情里,也出现过这个名字。 不过,她好像从未见过楚握瑜吧? 十年前没见过,回京后亦然。 她怎么忽然给她递来了帖子? “赏花宴?”谷安虞认真看完帖子,发现这是邀请帖,是邀请她一同赏花的。 好像不止她…… “对方是否也给纸鸢递了帖子?” 秋霜闻言,点了点头,“是递了,我让人送去三夫人院子里了,三夫人回来应该能看到。” 叶纸鸢一大早就出门去了,好像说是要与人谈生意。 谷安虞听完后,点了点头,然后扫了眼帖子上的时间。 时间定在三日后,南阳公主府。 “你去回话吧,三日后,我会如约去的。” 秋霜应了一声,去回话了。 谷清砚还疑惑地盯着被谷安虞收下的请帖,“你刚回京,她是如何知道你的?” “而且,你们都不认识,为何忽然给你送请帖?会不会……是有什么阴谋?” 谷安虞回看着谷清砚道:“我与她无冤无仇,能有什么阴谋?” 谷清砚眉头轻轻蹙起,不赞同道:“当年,阿姐坠崖的事很是蹊跷,谁知道这南阳公主会不会……” 说起谷安虞坠崖的事,谷清砚终于想起来一件重要的事。 先前一直当谷安虞是骗子,好像从未问过她当年坠崖的前因后果。 想到这儿,谷清砚直接转了话题,“当年,阿姐是因何坠崖的?阿姐又是因何去的无魂崖?” 谷安虞:“我是去无魂崖赴约的,不过,约我的人没出现。” “坠崖是因为被一个叫燕辞的狗东西捅了一剑,我心里气不过,拉着他一起跳下了悬崖。” 先前,没有与谷流云说实话,是因为谷安虞担心谷流云冲动之下,会替她寻仇。 可经过她这些日子的了解,昔日的仇人早已化为尘土。 所以,没什么好隐瞒的。 当然,燕辞是她徒弟这事,可不能告诉谷清砚。 毕竟,被自己的徒弟捅穿心脏这事并不光彩。 谷清砚听完谷安虞的讲述,神色骤然变得狠戾起来。 “果然。” 当年,他曾亲自前往无魂崖底去寻找谷安虞的尸骨,后来……好像是没有找到的。 不知为何,寻找阿姐尸骨的记忆有些很清晰,有些又十分模糊。 他清楚地记得自己寻找阿姐尸骨的时间,却记不清到底有没有寻到,但是,他又清楚地记得,他在崖底寻到了一具男尸。 他追查了那具男尸半年,才查清楚对方的身份。 燕辞,前锦衣卫指挥使。 起初,谷清砚不知道他为何也在崖底,因为从陆老侯爷口中得知,他生前与阿姐关系还不错,便猜测他俩是被人所害,一同坠崖。 但渐渐地,谷清砚发现,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他查到燕辞死前曾接了皇帝的命令,是皇帝下令让他杀了阿姐的。 不止燕辞,还有几个人也接了令,不过,如今那些被他查到的都已经死了。 有的死于五年前,有的死于他的算计,有的被人杀害。 那些被人杀害的,死得都十分蹊跷,谷清砚曾怀疑是有人想灭口。 第114章 敷衍;替身? 不过,谷清砚查来查去,也没有查到幕后之人究竟是谁。 只依稀查到,除了他,好像还有两波人想要那些人死。 一波为灭口,一波与他的目的一样。 但谷清砚始终查不到两波人背后之人的真实身份。 谷安虞见谷清砚听到燕辞的名字,并没有太大反应,反而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情,于是问了句,“怎么?你早知道了是燕辞害我?” 谷清砚回过神来点了点头,道:“嗯,虽不确定,但他确实接了杀你的令。” 谷安虞点了点头,不想继续谈燕辞了,于是转移话题道:“你与我讲讲这个南阳公主吧,她的经历,还有她与楚怀瑾之间的关系,但凡你知道的,都给我讲讲。” 谷清砚听完,有些犯难。 他对南阳公主也不是很了解啊。 “她……我对她亦不甚了解,自新皇登基后,这位公主多数时间都在封地。” “她于半年前归京,据传闻,此番入京是应了孙太妃的要求,回京来挑选驸马的。” 说到孙太妃,谷清砚紧跟着加了句解释,“孙太妃是瑾王和南阳的母妃。” 然后,谷清砚没了后话,因为,他对南阳的了解就这么多了。 谷安虞听完他的话,默了片刻,瞧着他问了句,“没了?” “她性子如何?品行如何?这些你都不知道。” “……” 谷清砚摇头。 见谷安虞露出无语的神情,谷清砚挤出了一句,“好像挺和善的,没听说过她为难别人。” 谷安虞:“行吧。” ** 三天的时间转瞬即逝。 谷安虞带着叶纸鸢母女如期前往公主府参加赏花宴。 三人同坐一辆马车出发。 抵达公主府外,三人递出请柬后,很快便被引着入了宴会厅。 “谷虞?你怎么在这儿?” 谷安虞三人刚落座,右后方忽然传来一道略显耳熟的声音。 谷安虞下意识回头看了对方一眼,看清对方模样后,谷安虞立马收回了目光。 实在是不想理会对方。 叶采萱见自己被无视,暗暗咬了咬牙。 “采萱,你认得她?”坐在叶采萱身旁的女子凑到叶采萱身边,小声询问起她。 叶采萱:“她就是旁人口中谷府新来的那位谷姑娘,谷大人的族姐。” 坐在叶采萱旁边的女子讶然,“谷大人的族姐?可我瞧着她比谷大人小多了。” 叶采萱冷哼一声,道:“谁知道呢?也不知道是哪里冒出来的,估计是隔了好远的同姓穷亲戚,见谷大人得势,跑来吸血的。” 听到叶采萱这般说,女子露出愕然的神色,不是因为谷安虞的身份,而是因为叶采萱的话。 这姓叶的,心里想想就得了,怎么这么敢说啊? 怎么说,这位谷姓姑娘也是应了公主的邀请来的,而且还坐在这么前排的位置,想必是受公主重视的,但这叶姑娘…… 也太口无遮拦了吧。 想到这儿,女子默默往远离叶采萱的方向挪了挪,不打算再与她说悄悄话了。 她倒无所谓叶采萱说什么,只是,实在怕旁人听了去,觉着她也跟着说人不是了。 叶采萱丝毫没有注意到女子的小动作和神色变化,见她露出愕然神色,也只是当她被惊到了。 她暗暗笑了笑,而后看向谷安虞,目光中染上一丝不爽。 她一个谷家的远方亲戚,凭什么坐得比她靠前? 还有叶纸鸢…… 见叶纸鸢母女也坐在比她靠前的位置,叶采萱越发愤恨起来。 贱人! 一个庶女,凭什么坐在比她靠前的位置?还有那个小贱人也是。 这南阳公主也实在糊涂,竟然将这三人都请来了。 也是,常年待在南阳那种地方,能有什么眼界? “谷姑娘,又见面了。” 就在叶采萱陷入愤恨的情绪中时,耳边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叶采萱下意识抬眸看向对方。 看清对方的模样,叶采萱欣喜地起身,“慧冬,你来了?” 林慧冬听到叶采萱的声音,嘴角的笑容稍稍散了散,不过,她还是看向了叶采萱,端庄礼貌地朝她颔首,“叶小姐。” 叶采萱听到她对自己的称呼,下意识蹙了蹙眉,心下有些不舒服。 先前,林慧冬都是亲昵地叫她的名字的,怎么今天…… 叶采萱正欲再开口说些什么,却见林慧冬已经与叶纸鸢打上招呼了。 她不仅和谷安虞打了招呼,竟然还和叶纸鸢打了招呼? 她记得,她告诉过林慧冬的,她不喜欢叶纸鸢。 以往,遇到叶纸鸢,林慧冬都是不搭理叶纸鸢的,甚至,还会冷眼旁观她欺辱叶纸鸢母女。 可今日,她竟然笑着和叶纸鸢母女打招呼。 还笑得那般礼貌有礼。 她到底记不记得她与她说过的话? 叶采萱越想越气,于是,直接打消了继续找林慧冬搭话的想法。 哼,在她意识到错误之前,她都不要再搭理她了。 不知道叶采萱心中的想法,与谷安虞、叶纸鸢打完招呼后,林慧冬还一脸和善地摸了摸谷棠梨的头,然后才落了座。 她的座位与谷安虞三人同在一排,就在三人旁边。 比起她的位置,竟是谷安虞三人的位置更靠近主座。 对于这一点,林慧冬是有些疑惑的。 叶纸鸢母女的位置比她靠近主座就算了,毕竟,两人是谷小将军名义上的妻女,这位谷姑娘是为何? 这些日子,她已经打听清楚了,这位谷姑娘不过是谷家族人。 而且,好像是隔了很远的同姓亲戚,与谷大人他们根本算不上亲。 据传闻,她之所以能留在谷府,是因为与谷家长女——那位已经逝世十年的宁安王妃长得有些像,谷四爷将她当成了长姐的替身而已。 南阳公主应该也是知晓其中关系的,为何还将她的位置安排得如此靠前? 林慧冬仔细观察了一下,发现,比谷安虞更靠前的位置,只有一个。 这……实在是太不合理了。 “呦,已经来这么多人了啊?” 林慧冬正疑惑,耳边忽然响起一道不着调的声音,听到这道声音,林慧冬下意识地蹙了蹙眉。 不用看,她也知道,是她最讨厌的人来了。 第115章 县主越千里 不着调的声音刚落下后,一身穿嫩黄色衣裙的女子出现在宴会厅门口。 “县主。” “见过县主。” 无论是站着的,还是已经落座的人皆纷纷起身,朝着来人行礼。 来人是安和县主,她不甚在意地朝众人摆摆手,“行了行了,都坐下吧。” 说着,安和县主在丫鬟的引领下走向谷安虞旁边的座位。 她还没落座,便瞧见了谷安虞。 看清谷安虞模样那瞬间,安和县主双眸瞬间大亮。 “咦?好标致的美人。” 众人见此,纷纷为谷安虞捏了一把汗。 若是被其他人夸赞标致,众人兴许还会羡慕或者嫉妒一下,但是被安和县主夸好看,可不是什么好事。 众所周知,安和县主爱好美色,不分男女。 但凡是她看上的人,她都会想尽法子弄到府中。 据说,她府上都已经养了八个美男,四个美女了。 在外,那八个美男是她的侍卫、车夫、仆从,那四个美女是她的丫鬟,但据知情人士透露,那些美人全被她染指过。 而这些,还只是她能弄到府中养着的,还有好些她没法养在府中的。 京中好些长相漂亮的贵公子、贵女都被她纠缠过,其中有几个经不起她的纠缠,与她维持着不清不楚的关系。 其中,与她走得最近的就是侯府小姐陆语希。 眼下,众人见安和县主夸谷安虞好看,便都下意识地觉着她这是盯上了谷安虞了。 所以,落在谷安虞身上的目光有同情的,有担忧的,也有幸灾乐祸的。 “你叫什么名字?”安和县主直勾勾地盯着谷安虞,问起她的姓名。 “谷虞。” 安和县主听到这个名字,稍稍愣了愣,“谷虞?这名字……” 她轻轻蹙起眉头,本想说上一句这名字与宁安王的很像,但又觉得不太适合当着众人的面如此说,于是,她转口道:“这名字挺好听的。” “越千里,我的名字。” 谷安虞微微颔首,礼尚往来地道了句,“县主的名字也好听。” “哎呀,行了,莫要与我说这些客套话。”越千里说着,拉着谷安虞的手坐下,她自己也顺势坐在了旁边的位置。 本来,她是要拉着谷安虞聊天的,但后知后觉发现谷安虞的位置在她旁边后,越千里默了默,问了谷安虞一句,“你是哪家府上的千金?” 谷安虞:“谷府。” 越千里:“……?谷?谷清砚的谷?” 谷安虞颔首。 本来,越千里的手还在谷安虞那光滑细腻的手背上摩挲着,但见谷安虞颔首后,她默默放开了。 谷清砚最讨厌她缠着谷府的人了。 以前,谷小六在京时,她俩经常一起去玩儿,但谷清砚不乐意。 每次她去找谷小六,谷清砚都一副要吃人的模样,后来,更是直言,叫她不许再找谷小六出去玩。 但她会怕谷清砚? 她就找! 然后…… 谷清砚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竟说服她母亲,将她养在宅子里的美男带走了一半! 等几个美人回来时,全成了身材魁梧,满脸络腮胡的大汉。 越千里恨呐。 要知道,她只喜欢白白净净的漂亮瘦弱美男,不喜欢大汉啊! 从那以后,越千里再也不敢去找谷小六玩儿了。 虽然不知道这个叫谷虞的美人与谷清砚什么关系,但她既然能够住进谷家,谷清砚肯定也是不许她靠近她的。 罢了罢了。 美人虽美,但不属于她。 还是保住已经拥有的美人最重要。 越千里一边劝自己远离谷安虞,一边朝谷安虞扯出一个笑。 谷安虞见她笑,也朝着她露出一个笑容。 越千里见此,感觉心脏被什么东西击中,直接顿在了原地。 好漂亮! 笑起来真好看!世界上怎么会有笑起来这么好看的人? 想贴贴! “美人……咳咳,那个,姑娘,你和谷清砚什么关系啊?”越千里有些不死心地问起谷安虞与谷清砚的关系。 也许,美人和谷清砚关系算不上好呢? 谷清砚那么忙,管管亲妹妹就算了,不可能每个住在谷府的人他都管吧? “我是他族姐。” 越千里闻言,点点头,“原来是他族……嗯?姐?你,你今年几岁啊?” 要是她没记错的话,谷清砚都二十六岁了吧,哪儿来一个这么水灵年轻的族姐? 谷安虞没说自己的年龄,只道了句,“辈分大。” 越千里听完后,恍然点头,“这样啊。” “咳,那个,你住谷家多久了?以前怎么没听说过你?你和谷清砚关系好吗?” 听完越千里的三连问,谷安虞默了片刻,一时间,竟不知该先回答哪个问题。 不过,没等她回答,叶纸鸢便将话抢了去,“阿姐虽住进谷府不久,但与兄长关系甚好。” 谷安虞闻言,侧头看了叶纸鸢一眼,总感觉她的回答怪怪的。 不过,她并未多言,只顺着叶纸鸢的话朝越千里颔首。 越千里见此,心里悄悄碎了一角。 看来,她和美人注定有缘无份。 越千里一边哀伤,一边默默探出手,悄悄摸上谷安虞的手,不过,才刚碰到谷安虞的手背,手腕就被一把抓住了。 “做什么?” 越千里眨巴眨巴眼,抬头看向抓住自己的手腕的人。 “语希?你来了?” 陆语希抓着越千里的手,将其放回她跟前的桌上,而后才淡淡嗯了一声。 嗯完之后,她才侧头看向谷安虞,待看清她的模样后,陆语希稍稍愣了愣,“你,是你?” 谷安虞朝她微微颔首,“又见面了,陆姑娘。” 陆语希又是一愣,“你,你怎么知道我姓什么?你认得我?” 谷安虞:“郡主告诉我的。” 一听到郡主二字,本来有些略显局促的陆语希瞬间冷了脸,“她?她都和你说什么了?全是关于我的坏话吧?” 谷安虞摇摇头,“陆姑娘怎么会这么想?” “郡主可从未在我面前说过你的坏话,倒是对你夸赞有加。” 陆语希:? 逗呢? 本来,陆语希都要信了洛菡没说她坏话,但是一听谷安虞说洛菡夸她,她瞬间就不信了。 洛菡会夸她?怎么可能? 除非太阳打西边出来。 第116章 赏花宴 “你在说笑吧?” “这一点都不好笑。”陆语希说完,直接转身迈着大步朝着另一边的席位走去,她的位置在另一边席位的第一个,就正对着越千里的位置。 自她出现,越千里便一直仰头瞧着她,待她落座后,越千里才将目光移开看向谷安虞。 她亮着眸,兴致勃勃地问道:“你与语希认识啊?什么时候认识的?” “听你方才的话,你好像还和洛菡认识,怎么认识……噢!我想起来,先前,洛菡与我说过,她被一个姓谷的姐姐救过两次,那人指的就是你吧?” 越千里又发出连问,谷安虞懒得一一回答,便挑着回答了最后一个,“确实救过洛菡两次。” 越千里闻言,眸子变得越发明亮起来,“真是你啊?” “我可是听洛菡说了你的厉害,她说你不仅武功好,还会破阵、布阵,真的吗?” 谷安虞默默颔首。 越千里每说一句话,便往谷安虞身边倾倒一点,到最后,脖子伸得老长了,脑袋都快倒在谷安虞肩膀上了。 陆语希见了,十分不爽地道了句,“都快靠到人家肩膀上去了,不如直接挪到一起,一并坐得了呗。” 越千里闻言,撇撇嘴瞧了陆语希一眼,默默坐正了一点。 可恶。 居然被看穿了。 她问谷安虞话,是真的好奇,但是,她想要靠靠谷安虞的肩膀,也是真的。 没想到被陆语希看穿了。 不过,没关系,还有机会。 越千里一边在心中做着打算,一边继续与谷安虞说话,“你也太厉害了,竟还会布阵、破阵。” “我对阵法可感兴趣了,回头,我可以找你教我吗?” 谷安虞颔首。 越千里见此,心情大好。 “同意了?谷姐姐,你真好。” “那就这么说定了啊。” 越千里的一句谷姐姐,直接惊讶了好些人。 这么快就叫上谷姐姐了? 看来,安和县主真的很喜欢这位谷姑娘啊。 想到这点,又有人开始同情谷安虞。 坐在谷安虞后侧方的叶采萱却是满眼的幸灾乐祸,与安和县主牵扯到一起,谷安虞的名声算是毁了。 “公主来了!” 不知是谁大声道了句公主来了,宴会厅内立马安静下来,已经落座的众人纷纷起身,朝南阳公主行礼。 “见过公主!” 南阳公主缓缓走至主座上,落座后才朝众人道:“都不必多礼,落座吧。” 她的话音刚落,众人纷纷落座。 南阳公主扫了眼席位,最后,将目光落到了谷安虞身上。 看清谷安虞模样那瞬间,南阳公主眸中难掩的诧异,“这位便是谷姑娘吧。” 谷安虞起身,朝着南阳公主微微拱手行礼。 “坐吧,不必多礼。” 待谷安虞落座后,南阳公主才笑着道:“先前便听说过谷姑娘的名字了,只是,没想到姑娘长得这般标致。” 又得了一句夸赞,谷安虞神色没什么变化,只是浅浅笑了笑。 其他人的反应比她大。 先前,越千里夸她时,她们一点不羡慕,也没太放在心上,但眼下,又被南阳公主夸好看,众人不禁纷纷打量起谷安虞。 确实长得好看。 只是,光长得好看又有什么用? 南阳公主盯着谷安虞又看了片刻,才将目光移开,她看了眼叶纸鸢。 “这位是谷三夫人吧?这还是你我第一次见面呢。” 叶纸鸢在各种异样的目光中起身,行礼。 南阳公主又是一句不必多礼,让她坐下了。 而后,她看向谷棠梨。 “孩子都这么大了啊?叫什么?” 谷棠梨起身,行礼回道:“谷棠梨。” 南阳公主温和地笑了笑,看着谷棠梨的眸中多了几分慈爱,“叫棠梨啊?真好听。” 谷棠梨板着小脸,认真道:“谢公主夸赞。” 瞧着她的模样,南阳公主嘴角的笑意渐浓,让谷棠梨坐下。 将谷家三人一一点名后,南阳公主并未再继续点其他人的名字,而是直接宣布了开席。 “既然人都来齐了,便开席吧。” 南阳公主话音刚落,立在她旁边的大丫鬟便抬起双手,拍了拍。 随着两声有力的拍手声响起,宴会厅周围传来不小的动静。 很快,在众人好奇的目光中,宴会厅两边的门全被打开了。 原来,宴会厅两边都安着门,而且不止一道。 随着那些扇门被打开,宴会厅里瞬间亮堂起来,两边的光景也尽数落入了众人眼中。 两边都是花园,花园里种着各式各样的花,右边种植着芍药、牡丹、杜鹃等花卉,左边种植着一大片栀子花,其间也点缀着些其他花,不过比较少。 “好漂亮!” “我就说,怎么一进宴会厅就闻到一股香味,原来花就在门外。” “这房间的设计也是巧妙,进门时,愣是瞧不见这些花,若不是两边的门被打开,谁能知道外面是这样的光景?” 看着宴会厅外的场景,众人开始小声谈论起来。 南阳公主将她们的对话都听在耳中,见众人语气中毫不掩饰的惊诧与赞叹,她心下很是满意。 她看向身旁的大丫鬟,给了她一个示意的眼神。 大丫鬟秒懂,将手举过耳边,又拍了两下掌。 接着,数十名下人鱼贯而入,每人手中都端着一个托盘。 下人们进入宴会厅后,直接四散开来,开始将托盘上的碟子往众人桌上放。 待下人们将所有盘子都放上桌退去后,南阳公主才瞧着众人道:“赏花宴,怎可少了花糕与花茶?” “叫人提前备了几种花糕,还有花茶,还请诸位尝尝。” 南阳公主说完后,便率先拿起一块花糕,咬了一口。 众人见此,这才纷纷拿起花糕往嘴里送。 不多时,各种夸赞花糕美味的声音在宴会厅中响起。 南阳公主听得满意,微笑着看向了身旁的大丫鬟。 大丫鬟又拍了两下掌,又有数十人端着托盘进来。 这一次,托盘上放的是笔墨纸砚。 “花糕吃了,花茶也喝了,接下来该去赏花了,不过,今日的赏花,本宫可是给诸位准备了东西的。” “想来,不必我说,诸位也猜出来了。” 第117章 赏花宴 “听闻今日来的人中有几位甚是擅长画工,亦有小姐擅长作诗,本宫很是期待几位的作品。” “其余诸位也不必担心画工不好,亦不必担心不会作诗,吟诗作画只是为了增添些乐趣,本宫更想诸位赏花赏得开心。” “好了,就不再啰嗦了,诸位且去尽情赏花吧。” 南阳公主这话,便是众人可以离开席位赏花的意思。 在她起身后,厅内其他人陆陆续续起身,朝着花园中走去了。 谷安虞离开席位,朝着栀子花多的那一边走去了,叶纸鸢母女就跟在她身后。 三人刚走至花圃边上,越千里拽着陆语希追了上来,“谷姐姐,你们也走这边吗?一起啊。” 谷安虞回头看向她,朝她微微颔首。 越千里见此,欢欢喜喜地拉着陆语希的手走到她身旁。 方才追上来的时候,她就注意到了叶纸鸢母女。 她是听说过这母女俩的,先前应该有在宴会上见过,但没有正式认识过,甚至没有说过话。 是以,她笑眯眯地朝叶纸鸢颔了颔首,打了声招呼,“三夫人。” 叶纸鸢也礼貌回道:“县主。” 越千里没有与叶纸鸢深交的心思,所以,打了个招呼后,便直接移开目光,看向了谷棠梨,“嘿,小棠梨,今年五岁了吧?” “上次见着你,你才刚学会走路了,没想到都这么大了。” 越千里说着,搓着手默默靠近谷棠梨,然后在谷棠梨反应过来之前,伸手捧住她的脸,揉搓了一顿。 “这小脸长得可真可爱。” 谷棠梨顶着被揉搓变形的脸,眨巴着眼瞧着越千里,有些错愕。 显然没想到,这位县主会直接对她动手动脚。 这……她就是姑姑口中冒昧的家伙吧? 不知道谷棠梨的心思,越千里揉搓完谷棠梨的脸蛋,才反应过来自己好像有点冒昧了。 可是,真的忍不住啊。 “别怕哈,姨姨这是喜欢你。”说着,越千里摸了摸腰间,又摸了摸手腕,最后从手上取下来一个玉镯子,“姨姨不白摸,这个给你。” 还好,她今天为了配这身裙子,戴了个玉镯子,平日里她都不戴镯子的。 谷棠梨没收,而是无措地看向叶纸鸢。 先前,她也只是遇到过谷家人给她礼物,而且,那些礼物,很多都是直接送到她与娘的住处的,鲜少遇到当面给的情况。 这还是头一次,有外人给她东西,谷棠梨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叶纸鸢也是头一次遇到这种情况,连连推辞,“县主,这太贵重了,我们不能收。” “哎呀,贵重什么?我给孩子的。”越千里说着,直接拉过谷棠梨的小手就要往她腕上戴。 不过,当看到她的细胳膊细腕后,越千里默了默,直接改往她手里塞,“那个,长大后戴。” “若是不想戴,便拿去当玩具,换糖吃也成。” 谷家有个首富谷老四在,越千里自认自己送出的东西谷家是不缺的,只是给小孩的一点见面礼罢了。 也不知道小孩喜不喜欢。 干脆加了句可以换糖吃。 叶纸鸢见此,还要推辞,这时谷安虞适时开了口,“既然是给棠梨的,便收下吧。” 好歹是个县主。 人家主动给东西,这是示好。 大不了,礼尚往来一下,回头也给她送点东西。 叶纸鸢自然也知道这个理,只是,客套话还是要说的,不过,既然谷安虞开口了,她也就顺着台阶下了,“这般,我便替棠梨谢过县主了。” “棠梨,快谢谢县主。” 谷棠梨闻言,朝越千里福了福身,“多谢县主。” 越千里摸了摸她的小脑袋,笑吟吟道:“不必客气。” 见越千里对谷棠梨一会儿揉脸,一会儿摸脑袋,陆语希伸手拽住她的胳膊,将人往旁边扯了扯。 “够了你,别吓到小孩。” 陆语希是知道越千里在外的名声的。 就她那个形象,再这般下去,保不准过几日又要多出她有恋童癖的传闻了。 越千里不知道陆语希的想法,见她把自己拉开,有些不乐意,她凑近陆语希,小声道:“哼,你嫉妒我。” 陆语希:“我嫉妒你?” 越千里点头。 “我嫉妒你什么?” 越千里摇头晃脑道:“你嫉妒我可以随意摸小棠梨的小脸和脑袋,但你不行。” 陆语希:“……?” 这有什么好嫉妒的? 见陆语希不再说话,越千里觉着自己真相了,于是她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而后小跑着朝着已经走出去一段距离的谷安虞追去。 陆语希不太乐意跟上去,不过,也实在不知道该去哪儿,还是跟着越千里吧。 “谷姐姐,等等我。” 越千里追上谷安虞后,十分熟稔地抱上谷安虞的胳膊。 以前,谷安虞也遇到过好些像越千里这种性格的女孩子,就喜欢动不动抱人胳膊,所以,谷安虞也没觉着不适,任由她抱着自己的胳膊。 见她没有挣开自己,越千里心情很不错。 “谷姐姐,听说你刚来宁京不久,那以前你都待在哪里啊?” 谷安虞:“四处游走。” 越千里眨巴眨巴眼,“四处吗?那,谷姐姐都去过哪些地方啊?” 谷安虞:“那可就太多了,有些数不过来。” 越千里眸中染上羡慕,“你瞧着也才十八九岁,已经去过很多地方了吗?” “我长这么大,就只去过一次花州,其余时间都在宁京待着。” “谷姐姐,你与我讲讲,你在外遇到的有趣的人和事呗。” 谷安虞挑了下眉,“那可太多了。” “这样吧,先给你讲一个叫花娘的女子吧。” “好呀好呀,去那边坐着讲吧。”越千里说着,直接拉上谷安虞的胳膊,朝着不远处的亭子走去。 几人坐在亭子里,听谷安虞讲着花娘的故事。 起初,越千里兴致还挺高昂的,但渐渐地,她的神色变得有些哀伤起来。 最后,还红了眼眶。 “花娘太惨了,被自己亲自教导的人害死就算了,还被冰冻了十几年,还好最后她解脱了。” 越千里一边抹着眼角并不存在的泪,一边悄悄靠上谷安虞的肩膀。 然而,在她无意间瞥见不远处走来的人时,她直接僵住了。 第118章 宴会相遇 越千里猛地坐直身,与谷安虞拉开了很远一段距离。 谷安虞见她忽然远离自己,疑惑了下。 旁边,陆语希在看清不远处走来的人时,却轻嘲地笑了下。 她就说,怎么这么好的机会,越千里没有往人家肩上靠,原来是耗子见着猫了。 “今日的赏花宴,邀请的不都是女子吗?怎么……怎么还邀请了男子吗?”越千里坐直身后,时不时瞟一眼离这边越来越近的谷清砚等人,神情也变得局促不安起来。 她的小动作,直接引得谷安虞也看向了身后。 然后,她看到了四道身影,楚怀瑾、沈千朗、姜画宴和谷清砚。 四人容貌各异,却都拥有一副好皮囊,他们走在一起,好似一道独特的风景线,引来无数目光。 一时间,花园里的花都变得黯然失色起来。 楚怀瑾几人也瞧见了谷安虞这边,四人明明只是在花园里闲逛,但在见着谷安虞后,却好似统一了目的地般,径直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四人靠得越近,越千里就挪得越远。 待四人走到亭子边是,越千里已经挪到了亭子边,靠在了围栏上,她与谷安虞之间不仅隔了距离,还站着个陆语希,是被越千里拉过来隔开她和谷安虞的。 陆语希看出她的小动作,却只拉着越千里上前行礼,“见过摄政王,瑾王、谷大人、沈世子。” 越千里立马跟着行礼。 叶纸鸢也紧跟着拉着谷棠梨向几人行了礼。 谷安虞没开口,只是跟着母女俩朝几人福身。 姜画宴话语权最高,代表几人开了口,“都不必多礼。” “几位是在此赏花吗?这地方确实视野甚佳,不知道,可否扰一下几位的清净,让我们也在此赏一下花?” 闻言,越千里、陆语希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眸中瞧见了诧异与抵触。 很显然,她俩并不乐意。 不过,她们并不敢提出来。 谁敢拒绝姜画宴的话? 是以,两人应了声可以,其他人亦没有异议。 于是,姜画宴四人寻了地方坐下。 因为四人的到来,谷安虞几人都挪到了亭子的一边,四人便坐在了空出来的那一边。 “谷姑娘,又见面了。” 坐下后,四人中最先开口的是沈千朗,他与其他人也不熟,是以,先与谷安虞打了招呼。 谷安虞朝着他颔首,唤了一声,“沈世子。” 谷安虞这声沈世子一出,陆语希、越千里两人纷纷将目光投向了沈千朗。 越千里看了看沈千朗,又将目光移到陆语希身上,然后又看向沈千朗,目光在两人之间扫来扫去,眸中是浓浓的八卦。 沈世子? 就是那个与语希有婚约的沈世子? 不过,她听说,这个沈世子此番回京,是带着个同门师妹回来的,据说两人关系甚密,也不知传闻是真是假。 这位沈世子常年不在京中,越千里也只是听说过他的名字,这还是头一次见。 不知道,语希与他先前见过没有。 此刻,语希又会是什么心情呢? 不知道越千里心中所想,与谷安虞打完招呼后,沈千朗才看向其他人,“不知道这几位都是哪家的……陆姑娘?” 见陆语希有些眼熟后,沈千朗不确定地唤了她一声。 陆语希朝他颔了颔首,“沈世子。” 沈千朗见她没否认自己的姓陆,便确定了他没认错人。 还真是陆语希啊? 见鬼,居然在这儿遇到了。 “这位是?”沈千朗不认识越千里,主动问起她的身份。 “我,越千里。”越千里见他看向自己,拍着自己的胸口,向沈千朗做自我介绍,直接报了自己的名字。 沈千朗显然是知道她的,“原来是县主。” 与越千里认识后,沈千朗又问起了叶纸鸢母女俩的身份,得知她们是谷小将军的妻女后,对两人态度从疏离礼貌变得和善起来。 见众人都相互认识后,越千里没忍住,试探地问了一句,“今日公主请的不全是女宾吗?诸位怎么……” 沈千朗:“我与老姜是来寻瑾王的。” 至于为什么来公主府寻瑾王?这他就没法回答了。 反正,他是跟着姜画宴来的,要找瑾王的也是姜画宴。 而且,他也挺好奇的,为什么姜画宴知道瑾王在公主府?瑾王又为何会在公主府?还有谷清砚……他怎么也找瑾王找到公主府来了? 越千里听了沈千朗的回答,心中立马有了与他一样的疑惑。 “寻瑾王不该去瑾王府吗?怎么来这儿了?”越千里心里藏不住问题,直接就问出了声。 她的问话一出,沈千朗默默转头看向姜画宴,希望他给个回答。 姜画宴靠在亭子边的长椅上,懒洋洋地瞧着谷安虞所在的方向,看不出他是在看谷安虞,还是在看她身后花圃里的花。 感受到沈千朗和越千里的目光,姜画宴依旧没有开口的意思,继续若无旁人地坐着。 见他这副不想回答的模样,沈千朗放弃了,他朝越千里耸肩,表示没法回答她的问题。 越千里见此,知道姜画宴才能给她想要的答案,可她敢问姜画宴吗? 完全不敢。 不过,不是还有一个谷清砚? “谷大人,你又是为何来这儿?” 谷清砚:“寻瑾王谈公事。” 越千里眨巴眨巴眼,“那为何不去瑾王府啊?” 谷清砚面不改色道:“瑾王在公主府,自然便来了公主府。” 闻言,越千里心中顿时多了新的疑惑,“咳,那个,瑾王殿下可否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 楚怀瑾和善一笑,“恰好寻南阳有点事。” 越千里听到这个答案,了然地点了点头,心中却是有些不得劲儿。 她总觉得这些回答都不是她想要的,答案应该更戏剧些才是。 但转念一想,她又觉得,得到这样的答案才是正常的。 毕竟,就算真正的答案并非如此,这几个人也不见得会与她说实话。 想明白这一点后,越千里便也不再纠结几人为何会出现在公主府了,她正欲央求谷安虞继续给她讲以往见闻,忽然听见耳边响起南阳的声音。 “我还好奇兄长去了何处?原来是跑这里来了。” 第119章 南阳公主的烦恼 南阳公主一来,众人便将目光都落到了她身上。 “公主。” 谷安虞几人起身打招呼,对面几个却坐在位置上一动不动。 倒是南阳公主朝谷安虞等人颔了颔首后,虚虚向姜画宴行了一礼,“王爷。” 刚才,大老远她就瞧见姜画宴了,还以为自己看错了,没想到竟真是他。 也不知道,这位怎么忽然来找兄长了。 她没记错的话,以往,这位与兄长在私底下一年也见不了几回。 姜画宴只朝她颔了颔首,便移开了目光。 南阳公主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瞧见了谷安虞。 姜画宴在看这位谷姑娘吗? 疑惑刚起,南阳便暗自摇了摇头。 应该不是,估计是在看谷姑娘身后的花。 谷安虞身后,大片大片的栀子花开得正美。 不知道南阳公主的心思,见她一直盯着谷安虞看,叶纸鸢还以为她是想要与谷安虞聊什么,于是,她拉着谷棠梨往旁边挪了挪,给南阳公主让了位置。 “公主,要坐下一起看花吗?” 南阳公主朝叶纸鸢笑了笑,走过去坐下。 “先前,听人说起过谷姑娘,说你是谷大人的族姐,但我瞧着你甚是年轻,不知姑娘今年年岁几何?” 谷安虞:“十八。” 虽然她的心理年龄不止十八了,但她的身体只有十八,这是事实。 南阳公主听完后,思忖了片刻,而后点了点头,“难怪瞧着年纪小。” 说完后,南阳公主往谷安虞跟前凑了凑,压低声音小声问道:“家中长辈可曾催促你的婚事?” 谷安虞转头看向南阳公主,有些不明所以地摇头。 她家中已经没有长辈了。 南阳公主见此,有些惊讶,又羡慕地长叹一声,“唉~我像你一般大的时候,母妃就开始催促我的婚事了。” 以往,过了十八还未成婚就是老姑娘了。 不过,近几年来,大宁风气变了,过了十八依旧未婚的女子越来越多,只是,逃不过长辈的催促罢了。 南阳公主今年二十一岁了。 及笄那年,母妃还不着急,说让她再多留在身边两年,到了十八那年,母妃就开始急了,频繁催促她成婚。 南阳公主被催得心烦,便跑去了封地,但母妃依旧来信催促。 半年前,更是直接写信告诉她,若是她再不回京挑个夫婿,就亲自带着人前往封地寻她。 于是,南阳回来了。 回来这半年里,南阳已经相看过无数人了,可就是一个合眼缘的都没遇上。 偶尔有那么一两个,让她有点感觉的,却也叫她生不出想要共度一生的想法。 说到被催婚,过往种种经历涌入脑海,南阳公主心情烦躁起来。 “谷姑娘,你是如何做到不让家中长辈催婚的?可否也教教我?” 谷安虞:“我……父母早亡,家中没有其他长辈。” 谷安虞没被催婚过,也没有那机会被催婚。 活了两世,她的父母都早亡。 南阳公主:“……” 我真该死。 “那个,抱歉,我……我不知道你……” 谷安虞摇了摇头,道:“无事。” “不过,若公主想要寻些不被催婚的法子,我亦是可以出出主意的。” 南阳公主闻言,瞬间亮了眸子。 不仅南阳公主,坐在一旁的陆语希、越千里也都竖起耳朵凑过来听。 是的,她们也经常被催婚。 “你可知,家中长辈为何催你成婚?” 南阳公主听完后,陷入了长久的思索。 这个问题,她还真没认真想过。 也许,是因为别家长辈在催,所以母妃也要催;又或许,是因为自古以来,女子到了年纪都是要成婚的,所以,母妃觉得她该成婚了;又或许,是希望她找到一个可以共度一生的人,成婚生子,免得她将来孤苦无依…… 好像,有很多原因。 究竟是哪个原因多一点,她又说不准。 在南阳公主思索间,眉宇间染上了几分迷茫。 谷安虞见此,便知道她并没有找到确切的答案,不过,不要紧。 很多事情,都是从产生疑惑开始的。 “你母妃想要你成婚,无非是有某些需求,或许,是想要看你步入人生的下一个阶段,又或许,是担忧你的未来。” “而你,只需要让她知道,她所想要看到的那些,就算你不成婚,也能拥有就成。” “当然,还有一个难一些,但一定成的法子,这个……不太提议对至亲之人用,但是可以对那些喜欢指手画脚之人用。” 南阳公主眨巴眨巴眼,“什么法子。” 谷安虞:“让他们对你不成婚产生需求。” 南阳公主:“啊?” 谷安虞:“叫他们认识到,你成婚,会损坏他们的某些利益。” “届时,别说催婚了,他们巴不得你不成婚。” 南阳公主恍然大悟,发出一声赞叹,“妙哇。” 不过,赞叹完后,南阳公主又有了新的烦恼,她微微皱起眉头,道:“但,如何让他们产生需求呢?而且,我成婚能损毁他们什么利益?” 谷安虞挑了下眉,道:“没有需求就制造需求,没有可损毁的利益,就制造可以损毁的利益。” 南阳公主听完后,默了默,深深看了谷安虞一眼。 神情有些复杂。 “谷姑娘,你……真的很特别。” 谷安虞知道南阳公主指的是她所说的那些话很特别。 能不特别吗? 那是她在二十一世纪吃到的时代红利。 在这个时代,这种观点很独特,但在二十一世纪的互联网上,类似观点到处都是。 南阳公主在听完谷安虞的话后,就陷入了思索,这时,与谷安虞隔了个陆语希的越千里伸长脖子,将脑袋凑到谷安虞跟前,嗲嗲地叫了一声,“谷姐姐~” 谷安虞默默转头看向她, “那个,我比较笨哈,虽然听懂了你说的话,但,实在想不出来到底该怎么做?你手把手教教我呗。” 越千里承认,她脑子确实不够用,这种需要动脑子的事,她是一点都不想做。 她可以立即行动,但是,得是被分配好任务的那种。 安排事,安排人,她做不来。 第120章 看花还是看人? 谷安虞闻言,侧头瞧了她片刻后,道了句,“回头,将你的情况细细与我说说。” 越千里闻言,双眸瞬间亮了,她拍着手道:“好耶!” 谷安虞几人的对话,被另一边的姜画宴等人尽数听了去。 谷清砚早听谷安虞说过类似的言论,没什么反应,其他三人就不一样了。 同样拥有被催婚烦恼的沈千朗已经开始思考,该如何按照谷安虞的法子行事了。 楚怀瑾的脸色不是很好看,他定定地瞧着南阳公主,见她一副陷入沉思的模样,暗暗咬了咬牙。 至于姜画宴,他一直看着谷安虞所在的方向,撑着脑袋,懒洋洋地靠在围栏边上,“谷姑娘说的这法子,我曾从一个故人口中听到过。” 谷安虞看向姜画宴,眸中染上探究之色。 她是站在巨人的肩上,才学到这些的,所以,她很好奇姜画宴口中的故人。 姜画宴:“她将这法子用在了退兵上。” 听到这里,谷安虞就开始觉得不对劲了。 下一秒,就听到姜画宴道了句,“宁安王。” 谷安虞听完后,有些牙痒痒。 还以为能够见着一位“巨人”呢,没想到,竟是她自己。 不过…… 故人? 她何时成了姜画宴的故人了?而且,她也没与他说过这种话吧,怎么到他嘴里就…… “从未听说过摄政王与宁安王认识,王爷是如何听她说起的?” 谷安虞正疑惑,楚怀瑾便开口问出了她心中的疑惑。 姜画宴将目光从谷安虞身上移开,懒懒扫向楚怀瑾,“你怎知我与她不认识?” 楚怀瑾:“……” 这不是众所周知的事? 宁安王逝世已经十年了,她活着的时候,姜画宴在哪个犄角旮旯都不知道,怎么认识谷安虞? 见楚怀瑾无言,姜画宴头没脑地道了句,“知己。” 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姜画宴笑吟吟地加了句,“我与她乃是知己。” 众人:“……” 不信。 谷安虞更是默默翻了个白眼。 姜画宴说得脸不红心不跳,若非她就是宁安王本人,她都要信了姜画宴真和宁安王很熟了。 还有,姜画宴不是已经知道她的身份了吗? 他是怎么能做到,当着她的面,还能如此安然自若地瞎说的? 对于姜画宴的胡说八道,楚怀瑾直接把不信写在脸上,他看向谷清砚,问:“谷大人,这事你知道吗?” 谷清砚看向姜画宴,眸色沉静道:“从未听家姐说过王爷。” 姜画宴听完,笑容依旧懒散,“看来,谷大人与宁安王的关系一般,她竟连这都没告诉你。” 谷清砚:! 向来沉稳的谷清砚竟没坐住,腾的一下站起身,冷冰冰看向姜画宴,“我与阿姐乃一母同胞的姐弟,身上流着同样的血,她与我关系不好,与你这外人关系好吗?” 姜画宴闻言,嘴角的笑容稍稍散了散,他眯了眯双眼,直勾勾瞧着谷清砚。 倒是什么都没说,只是,眸中显而易见地爬上了一丝危险。 众人见此情景,连呼吸都变缓慢了。 咋回事啊?刚刚不还聊得好好的,怎么一下子,这俩好像就吵上了? 就因为……争谁和宁安王的关系好? 就在众人连大口呼吸一下都不敢时,谷安虞开口了,她唤了一声,“阿砚。” 谷清砚闻言,身上的冷冽气息瞬间消散,转头看向谷安虞。 “站起来做甚?无礼。” “坐下。” 谷清砚什么都没说,默默坐下了。 他和阿姐关系哪里不好了? 看,阿姐回京后,第一时间就来找他了,可姜画宴呢,阿姐都没与他相认。 到现在,姜画宴估计都还不知道阿姐根本没死吧。 还说什么和阿姐关系好,阿姐估计都不记得他! 见谷清砚坐下后,谷安虞看向姜画宴,“你们寻瑾王不是有公事吗?不去谈公事?” 姜画宴又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模样,他笑着回道:“谈完了。” 沈千朗:? 谈完了?什么时候谈的? 不是,谈了吗?你就谈完了? 沈千朗满心都是疑惑,楚怀瑾却深深看了姜画宴一眼。 姜画宴压根没找他谈过什么公事。 嘴上说是要来寻他,但是,在进到花园,瞧见谷安虞后,便径直朝着这边走来了。 根本就没谈什么公事。 方才,他还纳闷,怎么忽然来找他谈公事?还这般着急寻到公主府来?现在看来,根本都是借口。 姜画宴来公主府,是为了…… 楚怀瑾默默将目光移到了谷安虞身上。 若真如此,那就麻烦了。 想着,楚怀瑾看向南阳公主,唤了她一声,“握瑜!” 南阳公主下意识坐直身,看向楚怀瑾,语气里带着询问,“兄长?” 楚怀瑾:“你既然邀请了谷姑娘等人来赏花,是不是该亲自带着她们四处转转,也看看别的花?” “莫要怠慢了客人。” 南阳公主闻言,终于想起了来此的目的,她站起。 “是的,不该一直在此坐着的,几位要去其他地方转转吗?后花园开了几株十分稀有的花,很是漂亮,几位要同我一起去瞧瞧吗?” 谷安虞闻言,颔首起身。 其他人立马跟着起身,姜画宴也起身了。 眼看他要跟着谷安虞等人一同离去,楚怀瑾开口阻止道:“王爷这是去哪儿啊?” “姑娘们赏花,你一个男子跟上去不好吧。” 姜画宴不紧不慢地将沈千朗拽起身,“谁说只有我一个男子?沈世子也想去。” “我们都很好奇南阳公主口中稀有的花长什么样。” 沈千朗默了默,点头,“是,我好奇。” 好奇个屁! 一点都不好奇! 此刻,他只好奇姜画宴到底想做什么。 楚怀瑾闻言,暗自咬了咬后槽牙。 就在这时,谷清砚也起身了,“我也挺好奇的,若瑾王不喜欢看花,可在此等候,我等看完花后,会立马返回的。” 楚怀瑾:“……” 你们想看的是花吗? 想看的是人吧? 楚怀瑾心头十分不爽,但面上未显,他起身跟上谷清砚三人,“既然三位都去,我岂有不去的道理。” “走吧,一同去看看那些稀有花究竟是何模样,竟引得三位如此好奇。” 第121章 关于学宫大比 姜画宴拽着沈千朗跟上谷安虞几人,看了花,看完花,他依旧没有离开的意思,而是继续跟着几人。 南阳公主带着谷安虞几人看完花,又去看池子里的游鱼,看完游鱼又赏字画…… 姜画宴一副对南阳公主提出的一切都感兴趣的模样,一直拽着沈千朗跟着,谷清砚也寸步不离跟着,于是,楚怀瑾也只得跟着。 眼看宴会该结束了,南阳公主带着谷安虞回宴会上去了,姜画宴几人才没再跟着。 “摄政王怎么回事,怎么如此反常?”往宴会厅走时,越千里凑到陆语希身边,小声询问起她。 陆语希摇头,“不知道。” 说完后,她看了看谷安虞,又看了看南阳公主。 虽然没看明白怎么回事,但她隐隐觉得,摄政王是冲着这俩中的一个来的。 至于到底是谁……说不准。 明面上看,是冲谷安虞来的。 但,姜画宴又不是那种喜欢把心思摆在明面上的人,所以,可能是冲南阳公主来的。 几人回到宴会厅的时候,里面已经坐着不少贵女了,都已经在开始作画写诗了。 谷安虞几人各自回到位置上,也提笔画起来。 谷安虞不擅丹青,也不会写诗,于是,只在纸上草草勾勒了几笔,孤零零地画上了一朵栀子花。 画完后,谷安虞认真看了一眼。 没有上色,只是用墨水勾勒出了形状,瞧着能看出是朵栀子花。 谷安虞满意地点点头,能看出来就成。 擅长丹青的女子早便回到宴会厅作画了,不会作画的,都跟谷安虞一样,像赶作业般草草在纸上画了几笔。 是以,在谷安虞停笔没多久后,众人纷纷停笔了。 见所有人都停笔了,南阳公主将众人的纸都收了上来,而后,埋头翻看起来。 “我不太懂诗画,便不做评价了,回头叫学宫的夫子给诸位看看,若有……” 南阳公主随意翻看了几张,便要将这些画递给大丫鬟。 但是看到其中一张,南阳公主顿了顿动作。 “这画……很有意思呢。”南阳公主说着,又扫了一眼上面的诗句,不禁吟出声,“牡丹花品冠群芳,况是其间更有王。四色变而成百色,百般颜色百般香。” 南阳公主刚将诗句吟出声,宴会厅内便有人开始交头接耳。 “这诗谁写的啊?郝小姐,是你写的吗?” 被问话的人嘴角噙着浅笑,摇摇头,“不是我,我哪能写出这么好的诗句。” “意境纯美,描绘直接,好诗啊。” 众人交头接耳半天,也没猜出是谁写出来的诗,于是,纷纷看向南阳公主。 在众人的注视下,南阳公主将目光落到了落款处,而后看向众人,“路潇潇是哪位?” 谷安虞听到南阳公主提到路潇潇,并不意外。 若是她没记错的话,这诗出自一位叫邵雍的北宋诗人之手,此诗的传唱度,不像李白、杜甫等大诗人的诗那般广,但亦能在互联网上搜到。 谷安虞无意间在网上看到过,依稀有些印象,但要叫她全部默写,她还真写不出来。 这一点,她还是挺佩服路潇潇的。 “臣女路潇潇。”在南阳公主的询问下,路潇潇站起身了,她朝南阳公主福了福身。 “你便是路潇潇啊?我知道你,你与谷大人有婚约吧?”南阳公主方才还觉着路潇潇这个名字有些熟悉,眼下,一见着人,她就想起来了。 路潇潇名下的铺子,南阳公主也去过,虽未与路潇潇碰面,却也远远见过路潇潇一面。 路潇潇微微垂着眸,轻轻嗯了一声。 南阳公主闻言,温和地笑了笑,“你这诗,写得很不错。” “我虽不懂画,却也觉着有意思,回头我找人给你看看,若是入了大宁学宫夫子的眼,我可以推荐你参加今年的大比。” 南阳公主口中的大比,是大宁学宫广场上开设的比赛,一年一次。 大比分成了几十个比赛项目。 比武射箭、排兵布阵、医、药、香、茶等等项目,其中最被看重的就是武、射、医、阵、工部创新五个项目。 若是得了相应比赛的前三,是可以被推荐入朝为官的。 此外,其他项目中的拔尖者,亦有入仕机会。 有了学宫的大比,要想入朝为官便不止科考这条路了,也不用等三年了。 这也使得大比尤为受重视。 今日,南阳公主让众人作画写诗,可不单是什么增添乐趣,而是因为学宫那边今年新增了作画写诗这一项比赛,应该是要为某个职位选一个擅长作画吟诗之人。 南阳公主有心当个推荐人,便叫她们做了画。 今日来这里的人中,亦有不少得到消息的,所以,那些擅长绘画的才会这般积极认真对待。 路潇潇也是收到了消息的,而且,她还知道学宫是为哪个职位增加的比赛项目。 她会搬出自己前世背下的诗,便是为了想要争取一下那个职位。 是以,在听到南阳公主要推荐她后,路潇潇直接谢恩。 “多谢公主。” 南阳公主笑着颔首,而后看向其他人,“其他画工好的,亦有机会得到推荐,回去后静候佳音便可。” 南阳公主这话一出,其他贵女纷纷起身,朝着南阳公主道谢。 这般,宴会也就结束了。 众人相继走出宴会场。 “学宫何时新增了绘画作诗这项比赛?我怎么不知道?”宴会一结束,越千里便凑到陆语希身边,小声询问起她。 陆语希便是学宫武道学院的学生,所以,越千里选择直接问她。 不过,她问错人了。 “不清楚,这与我无关。” 越千里听完,无语了那么片刻。 她早该想到的,以陆语希的性子,怎会关心除武比之外的事情。 “今年的武比是什么时候?你是不是报名了?” 说到武比,陆语希就清楚了,“七月,报名了。” “七月?”越千里听到这个时间,略微惆怅了些,“八月便是北地的换驻时间了,想来,是要从武比中选拔驻兵官员,你……真的想好了吗?” 第122章 真正的邀请目的 大宁有政策,凡驻扎兵官,必须三年换一次,被换驻的兵可以选择靠家近的城市继续当守军,亦可以辞官回家。 这样做,是为了让那些常年镇守边关的人能够回家,或调任到条件好些的地方,当然,亦是当权者怕时间长了,边疆守军会起异心。 今年,恰好到了北地换驻的时间。 不少人都在猜测,今年的学宫大比是为了给北地选驻军官,至于兵卒,早在年初就已经开始报名了。 都在各地的练兵场训练着。 越千里的母亲就是宁京训练场的教头,所以,越千里知道点内幕。 她很了解陆语希,一直都知道她想要入伍,只是……北地苦寒,而且,随时可能再起战阵。 她实在不想陆语希前往北地。 陆语希听出越千里的担忧,拍了拍她的肩膀,“莫忧,若我真去了,你该为我高兴才是。” “再说了,我还未必能够选上呢。” 越千里见她语气坚定,越发忧心了。 她知道,陆语希一定会去的。 若没选上驻军官,陆语希也会选择入伍,成为一名士兵,前往北地。 别以为她不知道,陆语希每月都会偷偷去训练营参加训练。 “别再愁眉苦脸了,你的谷姐姐不见了。”发现谷安虞没从宴会厅出来,陆语希提醒了越千里一句。 越千里闻言,立马四处看了看。 很快,她就寻到了叶纸鸢母女的身影,却没见着谷安虞,于是,她小跑着走了过去。 “三夫人,谷姐姐呢?怎么没与你们一起?” 叶纸鸢眉宇间有些隐隐的担忧,“南阳公主将她唤走了,说是有事情与她说。” 虽说,南阳公主看起来不像是要为难谷安虞的人,可,谁说得准呢。 这宁京城,多得是两副面孔的人。 “什么事啊?还要单独说?莫不是,她也想不出具体法子让长辈打消催婚想法,要找谷姐姐帮忙想?”越千里摸着下巴,一副思索模样。 然后,她的脑袋就被陆语希拍了一巴掌。 “当谁都和你一样笨?” 越千里瞪大眼看向陆语希,“你,你再打我一下试试?我怀疑,我这么笨,就是你打的!” 陆语希:“承认自己笨就好。” 越千里:“……” 好气! ** 那边,正被几人惦记的谷安虞被公主府的丫鬟引到了一个亭子里。 “谷姑娘,坐。”南阳公主指着自己对面的位置,请谷安虞入座。 谷安虞落座,默默瞧着南阳公主,等着她的后话。 待丫鬟给谷安虞斟好茶后,南阳公主让丫鬟退开了,一时间,亭子里只剩下两人。 “请姑娘前来,是有一事相问。” 谷安虞依旧默不作声,心下猜测起南阳公主想要问她的事。 只是,猜来猜去,没个准头。 “姑娘,可有订过婚约?” 谷安虞闻言,默了默。 方才,她心头闪过了无数猜测,独独没有猜到南阳公主是要问自己的婚事。 她朝南阳公主轻轻摇头道:“没有。” 南阳公主:“可是有心上人?” 谷安虞默默摇头。 南阳公主见此,目光微微亮了亮,她继续试探地问道:“那,你觉着我兄长怎么样?” 谷安虞闻言,彻底沉默了。 原来,请她前来赴宴,打的是这个主意。 只是,为什么? 且不说,剧情里,男主和女主才是一对。 就说现实里,她和楚怀瑾之间,怎么着也凑不到一对吧? 谷安虞沉默半晌后,问南阳公主,“公主至今未婚,是为何?” 南阳公主没想到谷安虞会反过来问自己这个,愣了一下,不过还是思索着认真回答了她。 “其实,我对婚姻其实没什么期待,许是还没遇到想要共度一生的人吧。” 唯一能让她产生成婚想法的理由是她想要个孩子。 不过,转念一想,又觉得,她这身份,就算不成婚也是可以生孩子的。 姑姑不就是? 姑姑今年已经三十六了,到现在还没有成婚,不也有个洛菡那么大的孩子。 虽说,关于她的流言蜚语不少,但,谁敢当着她的面说一句不是? 而且,姑姑也不在乎。 谷安虞听了南阳公主的回答后,也认真道了一句,“公主就当我与你有同样的想法吧。” 南阳公主从思绪中回神,她深深看了谷安虞一眼,最后,轻叹一声道:“好吧。” “看来,我们成不了姑嫂了,不过,当朋友可以吧?” “谷姑娘,很开心能够认识你。” 谷安虞:“能认识公主,我亦开心。” 南阳公主听了,只当她说客气话,她笑吟吟道:“往后,我能找你一起玩儿吗?” 谷安虞:“自然。” 南阳公主听完,笑意深了深,“那就这般定了,往后我邀你出来玩,你若有空,可不能拒绝。” 说着,南阳公主直接起身了,“走吧,我送谷姑娘。” 谷安虞起身跟上她。 南阳公主将人送到了宴会厅前,看着她与叶纸鸢、越千里几人一同离开。 谷安虞几人前脚刚走,后脚,楚怀瑾便派人来叫南阳公主了。 楚怀瑾在书房等南阳公主,一见着她,楚怀瑾便迫不及待地问道:“如何了?” 南阳公主朝他摇摇头,“很遗憾,谷姑娘对你没有任何想法。” 其实,南阳公主根本不想办什么赏花宴,全是因为楚怀瑾找上了她,让她认识一下谷安虞,再替他打探打探谷安虞。 于是,才有了这场赏花宴。 单单邀请谷安虞一人,显得有些奇怪,所以,她请了其他人一并来赏花。 楚怀瑾听完她的回答后,并没有很意外。 他与她只见过几面,她对他没有想法才是正常的,而且这也不是他的主要目的。 “其他的呢?” 南阳公主:“啊?还有什么其他的?” 楚怀瑾:“她的兴趣爱好啊。” “她喜欢吃什么?喜欢去哪儿玩?喜欢做什么?喜欢什么颜色?喜欢什么样的人?这些你一个都没打听?” 南阳公主:“……这……原来,你叫我邀请她,是想我打听这么多吗?” “我,我只打听到她不喜欢你,而且,也没有心上人,至于其他……” 眼看着楚怀瑾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南阳公主立马改口道,“别急,别急,我与她已经算是朋友了,我再慢慢帮你打听嘛。” 楚怀瑾:“……” 你最好是。 第123章 找点事做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长姐穿到十年后,全家都成反派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24章 花与糕点 对上谷清砚凉幽幽的目光,谷棠梨有些害怕,开始后悔。 不该贪心的。 她默默躲到谷安虞身后,小声道:“抱歉,二伯,我……我不吃了。” 谷清砚听着她的话,眉头蹙了蹙。 这话说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不许她吃饭呢。 “凶小孩做什么?你要觉得不开心,我给你煮两碗,给棠梨煮一碗,这总行了吧?” 听了谷安虞的话,谷清砚依旧有些不开心。 他哪里吃得了两碗? 不过,这臭小孩想吃,他若继续不许她吃,阿姐肯定会不开心。 吃两碗! 于是,谷清砚骄矜地嗯了一声。 谷安虞听了,轻轻啧了一声,拉着谷棠梨进了府。 入府后谷安虞径直去了厨房。 谷安虞煮了四碗面,给了谷清砚两碗,余下的两碗,一碗给了谷棠梨,一碗给了叶纸鸢。 至于她自己…… 她有些欣赏不来自己的厨艺,她选择吃府中大厨做的饭菜。 得到谷安虞煮的面,谷清砚三人都十分欣喜。 谷棠梨、叶纸鸢从未吃过谷安虞亲手做的饭,是以,对于这碗面期待值很高。 但,当面条送入口中后,母女俩心中的期待感彻底消散了。 两人齐齐僵住,默默看向谷安虞。 对上两人的目光,谷安虞直接道了句,“若觉得不好吃,便过来吃饭。” 她对自己的厨艺,一直抱有疑惑,因为,出自她手的东西,有的人会直接吃吐,但有的人就很喜欢,还抢着吃。 她几个弟妹就很喜欢,还有几个小徒弟,宁安军中好些人也是很喜欢的。 所以,谷安虞将其归结于每个人的喜好不同。 “那个,好吃的。”叶纸鸢违心地道了一句。 实际上。 难吃,很难吃。 她从未吃过如此难吃的面。 但,客套话还是要说一说的。 谷棠梨听了叶纸鸢的话,也违心地跟了一句,“好吃的。” 谷安虞见她俩神情勉强,轻轻啧了一声,叫人给她俩盛了饭。 谷棠梨母女俩纠结了那么几秒,最后,还是选择了吃饭。 实在是,这面叫人难以下咽。 但是…… 母女俩见谷清砚吃得津津有味,甚至见她俩没将面吃完后,还有些不满地看了她俩一眼。 母女俩的心情很是复杂。 叶纸鸢心想:口味这东西,真的很难说。 ** 那日宴会结束后,南阳公主就开始想下一次什么时候约谷安虞了,但她才刚开始安排,就打消了想法。 孙太妃给她送来了一大堆画像,大概上百张画像吧,让她挑出五十张,还让她一一和对方见面。 五十张画像,不就是五十个人? 她每天最多能见两个人,也许,只能见一个,算下来,一个多月不就这么没了? 而且,谁家天天相看男子啊? “不是,母妃到底哪儿搞来的这么多画像啊?”南阳公主看着面前堆成山的画像,欲哭无泪。 她的大丫鬟听完后,说出了自己打听到的一些消息,“好像是摄政王派人送的。” “不止您,最近,瑾王那边也被安排了不少事,都是摄政王的安排。” “公主与王爷,最近是否得罪过摄政王?” 南阳公主听完后,直接皱起了眉头,“摄政王?谁敢得罪……” 话说到一半,南阳公主忽然收音了。 也许,她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兄长啊,兄长,为了帮你,我可是倒了大霉了。” 南阳公主一边唉声叹气,一边拿起面前的画卷,开始随意看起来。 她的心思没在画像上,倒是开始想谷安虞先前给她支的招。 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让母妃打消催婚的念头呢? 有了。 姜画宴……给母妃塞这么多画像是吧? 给我等着! ** 谷府。 谷安虞正坐在树荫下看书,丫鬟冬意忽然走了过来,递给她一个木盒和一盆花,“姑娘,外面有人送来这些,说是给你的。” 谷安虞疑惑地坐直身。 “花和……?” 冬意:“糕点。” “对了,还有一封信。” 谷安虞好奇地伸手接过冬意递来的信,迅速拆开看了眼。 上面只写了个宴字。 谷安虞微微蹙眉。 姜画宴? 他给她送花送糕点做什么? 怀着满心的疑惑,谷安虞打开了食盒。 她发现里面放着几块摆盘精致的糕点,瞧着味道很不错。 谷安虞懒得细想,直接拿起一块糕点就往嘴里送。 她也不怕被下毒,反正她百毒不侵。 谷安虞咬了一口,双眸便微微亮了亮,她看向冬意道:“糕点放下吧,至于花……” 谷安虞拿过花,仔仔细细查看了一番,并未在花盆里发现类似字条之类的东西,于是,将其递给冬意,“找个地方放下吧。” 是一盆开得正盛的栀子花,挺好看的。 嗯,糕点的味道不错,也很特别。 明明只是绿豆糕而已,味道却十分特别,比她以往吃过的绿豆糕都要好吃。 谷安虞又吃完一块儿绿豆糕后,转头看向冬意,“除了这些,对方还有留下什么话吗?” 姜画宴忽然给她送糕点,莫不是,有求于她? 冬意刚放下食盒打算抱着花盆离去,听到谷安虞的问话,她摇摇头,“没有,只是叫奴婢将这些转交给你。” 谷安虞听完后,思索着点点头。 莫不是,在提醒她什么? 明白了。 应该是想让她尽快破开藏宝地的阵法。 她就说嘛,不会无缘无故给她送东西。 “棠梨,时间已经到了,过来,休息一下,吃块糕点。”谷安虞朝着不远处的谷棠梨招招手。 谷棠梨本想再扎会儿马步,但见谷安虞手中的糕点好像很好吃的样子,于是,没忍住走了过去。 待她咬完一口后,双眸瞬间亮了,“真好吃!和我以前吃的绿豆糕味道都不一样。” 谷安虞听完后,点点头,十分赞同她的说法。 心想着,等下次见着姜画宴,得问问他是从哪儿买的。 谷安虞没想到,还没等她见着姜画宴,就又收到了他送来的糕点与花。 他每天都送,不同的花,不同的糕点。 糕点应该都是出自同一家的,味道都很特别,意外地符合谷安虞的口味。 于是,谷安虞全收下了。 在收到花与糕点第七天,谷安虞给了冬意一封信。 “明日,若那人再送糕点来,便将这信给他。” 第125章 南阳公主喜欢摄政王? 冬意伸手接过信封,离开了。 冬意前脚离开,后脚,谷清砚便来到了谷安虞的院子里。 “阿姐。” 谷安虞朝他微微颔首,而后顺手拿起放在一旁的糕点,递了一块儿给他,“吃吗?味道还不错。” 谷清砚知道这糕点是谁送来的,一点都不想吃。 不过,他还是接过了。 他倒要看看,到底什么东西,能叫阿姐这般喜欢。 阿姐从不轻易接受他人送来的东西,没想到,竟是收下了这些糕点。 谷清砚一边想着,一边将糕点送进嘴里。 谷安虞见此,问了句,“怎么样?味道不错吧。” 谷清砚嚼了两口,道了一句,“难吃。” 谷安虞:? 你这味觉是坏掉了吧? “哪里难吃了,明明很好吃。”谷安虞说着,往嘴里又塞了一块。 谷清砚见此,越发不开心了,只觉得嘴里的糕点越发难吃起来。 他味同嚼蜡般将嘴里的东西咬碎,咽下后,瞧着谷安虞问了一句,“阿姐可知,这些糕点是谁送来的?” 谷安虞颔首,“猜到了。” 说着,她转头看向谷清砚,问:“你也知道了?” 谷清砚颔首。 这事儿并不难查。 而且,姜画宴也没有刻意隐瞒的意思。 “阿姐从不轻易接受他人送的礼,为何要接受他送的这些糕点?是因为,他在阿姐心中,有些不一样吗?还是,如他说的那般,阿姐与他,以前是知己?” 谷安虞:? “想多了。” 谷清砚闻言,稍稍开心了点,但依旧蹙着眉,“有人知道了姜画宴天天送阿姐糕点,都来问我,你是不是有意与摄政王结亲。” 谷安虞听完后,微默。 “确实容易叫人误会。” 谷清砚闻言,眸色动了动,“所以,阿姐以后不收了?” 谷安虞:“这么好吃的糕点,为何不收?” 谷清砚:“……” 谷安虞:“姜画宴求我帮忙呢,这是他该送的。” 别说才送了这么几天,就算给她送一辈子,都抵不了她那么多宝藏好吗。 谷清砚听完后,疑惑了,“他求你帮忙?” 谷安虞点头,“嗯。” 谷清砚越发疑惑了,“什么忙?” 谷安虞摇头晃脑道:“这你别管。” “……” 谷清砚还想再追问,却见谷安虞朝谷棠梨招了招手,“棠梨,过来吃糕点了。” 谷棠梨与谷安虞一样,十分喜欢每日收到的这些糕点,于是,欢欢喜喜地跑了过来。 ** 本来,谷安虞都想好了,姜画宴再差人送糕点来,就给他回信,可以约个时间前往南郊藏宝地了。 可到了第八天,糕点并未再被送来。 谷安虞和谷棠梨等了一个上午都没等到,还挺失落的,于是,叫厨房那边做了些。 唉~ 吃惯了好吃的,再吃自家厨房的糕点,忽然感觉味道很一般。 得找个时间问问姜画宴,他那糕点是哪家铺子买的。 “姑娘,安和县主和陆姑娘来了。” 越千里、陆语希昨日就递了拜帖,说是今日想要登门拜访。 所以,得知两人要来,谷安虞并不意外,“让她俩直接来这儿吧,还有,吩咐厨房,将准备好的茶果端来吧。” 冬意应了一声,离开了。 不多时,越千里和陆语希在冬意的引领下进来了。 与此同时,厨房那边也派人将茶果送来了。 谷安虞朝谷棠梨招招手,叫她过来喝茶吃果。 谷棠梨板着小脸摇摇头,坚持要继续扎马步,等到了时间再吃。 谷安虞见此,也就没再叫她,而是看向落座的越千里与陆语希。 “两位,今日怎么有空前来?有事啊?” 越千里撅嘴,“没有事就不能前来吗?” 谷安虞:“当然能来,正好,我嫌无聊,想找人聊聊天呢。” 越千里笑了笑,她环顾了一圈周围,没见着叶纸鸢的身影,于是,问了句,“三夫人呢?怎么是你帮看孩子?” 谷棠梨在这儿,叶纸鸢却不在,实在有些奇怪。 谷安虞:“纸鸢忙着生意上的事情呢,没在府中。” 越千里眨巴眨巴眼,“生意上的事……她,真接手谷家的铺子了?她这么厉害吗?” 越千里最近听到些关于叶纸鸢的传闻,还以为只是传闻,眼下看来,应该是真的。 谷安虞朝她颔首,“老四不在,便叫她帮忙照看生意了。” 越千里听完后,越发震惊了。 经过谷老四同意的? 她不认为,谷老四会叫一个不懂生意的人帮忙照看生意,能让他放心将生意丢给她的人,想必,叶纸鸢是真有几分本事。 果然,能够嫁进谷府的女人,怎么可能是个简单的? “不说三夫人了,我跟你说个其他事,赏花宴,你还记得吗?”说到叶纸鸢这位三夫人,越千里想到了路潇潇,她也擅长经商,还是谷清砚的未婚妻。 “路潇潇的诗画不是被南阳公主夸了?大宁学宫那边也对那诗画夸赞有加,已经允许路潇潇参与今年的大比了。” 谷安虞听完后,点点头,这事儿她听说了。 怎么说,路潇潇也是谷清砚名义上的未婚妻,就算她没有刻意关注,也是会有消息传到她耳朵里的。 “你知道了啊?也是,她是谷清砚的未婚妻。”越千里还以为谷安虞不知道,才会与她提起,没想到,她已经知道了。 于是,她又迅速跳转到了其他话题上。 她与谷安虞讲京中最近发生的各种趣事,讲着讲着,就讲起了南阳公主。 “唉?说起南阳公主,她的事情你听说了吗?” 谷安虞摇头。 她最近没听说过南阳公主。 见她没听说过,越千里瞬间来了兴致,“这事还跟姜画宴有关呢。” 谷安虞疑惑地看着越千里,就连陆语希也来了兴趣。 她也没听说过谷安虞南阳公主和姜画宴的事。 而且,他俩之间能发生什么事? “原来你俩都不知道啊。”见两人都一副好奇的样子,越千里啧啧了两声,而后继续抑扬顿挫讲起来,“南阳公主喜欢姜画宴,非他不嫁,为此,跪求了孙太妃三天三夜,这事你们不知道?” 谷安虞、陆语希齐齐坐直身。 “细说。” 说着,两人默默掐了几颗旁边果盘里放着的葡萄,开始往嘴里送。 第126章 欲承袭爵位的闺蜜俩 “具体情况,我不太清楚,但我听说,自从赏花宴后,南阳公主就喜欢上了摄政王,她思念成疾,终于,在宴会后第五天,她找上了孙太妃,告诉了她真相,还央求孙太妃去摄政王府提婚。” “据说,太妃知道这个消息后,吓得魂都差点散了。” “严厉拒绝南阳公主,还叫她尽早打消念头,然而,南阳公主非但没有打消念头,还跪求了孙太妃三天三夜。” “现在,整个宁京城都传遍了。” 越千里讲完后,还有些意犹未尽。 但谷安虞和陆语希听完后,却有了其他想法。 两人默默对视了一眼。 陆语希神色有些复杂道:“很明显,她听进去了你的话,而且,好像还做了变通。” 陆语希不太相信南阳公主会喜欢上姜画宴。 听完越千里的讲述,她越发觉得不可能了,她的所作所为,不像是想要嫁给姜画宴,反而像是,吓唬孙太妃。 只是,……咋这么想不开啊,居然敢和姜画宴扯上关系? “啥?啥意思?你的意思是……”听了陆语希的话,越千里开始头脑风暴,“你是说,南阳公主找谷姐姐寻求不被催婚的法子,就是因为心里有摄政王,所以才不愿再与其他人相看的?” 陆语希:“……” 沉默片刻后,陆语希抬头摸了摸越千里的脑袋,“没事,脑袋空空,没有烦恼,当个傻子挺好。” 越千里:? “不是,怎么忽然开始人身攻击呢?难道我说错了?” 陆语希默默翻了个白眼,道:“南阳公主喜欢摄政王,并且跪求孙太妃三天三夜这事,显然只是传闻,不过,南阳公主应该确实与孙太妃说了喜欢摄政王这种话,目的,是为了不再被孙太妃催婚,至于为何会传得到处都是……” 想到这儿,陆语希扯了扯嘴角,“应该是那位摄政王的手笔。” 南阳公主利用了他,姜画宴怎会坐视不管? 南阳公主不会把这种事主动传得到处都是,所以,传出去的人只可能是姜画宴。 听完陆语希的话,越千里微微蹙起眉头,“不是,你……怎么看出来的呀?你瞎编的吧?大家听到的传闻都一样,怎么你能分析出这么多?” “怎么,事情发生时你在现场?” 越千里一点都不信陆语希的分析。 姜画宴固然可怖,但他那张脸还是不错的,南阳公主喜欢他,不也正常吗? 陆语希白了她一眼,“我是没在现场,但我了解楚握瑜和姜画宴。” 越千里依旧不信,“瞎说,你都没和他们打过交道,怎么就了解他们了?” 陆语希:“……算了,你说得对。” 越千里见此,又不乐意了,“哼,每次说不过我就只会说这句。” 陆语希没再理会她,而是转头看向谷安虞,“此次前来,除了来找谷姑娘玩,还是为了感谢。” 谷安虞:? “对对对,感谢。”陆语希一开口,越千里也想起了这事,“多亏了谷姐姐的主意,我父母已经不再催我成婚了。” 赏花宴第二天,越千里就收到了谷安虞的信,上面,是对她情况的一些分析,还有给她出的主意。 越千里按照上面的主意行动,果然,让她父母改了主意。 越千里的父亲是侯爷,他的祖父有从龙之功,被封了侯,她父亲是越家独子,顺利继承了侯爵。 她的母亲与大长公主是表姐妹,还是宁安军出身。 新皇登基后,为宁安军众人论功行赏,母亲被封上骑都尉,如今,在宁京校场当教头,因为母亲位高,父母恩爱,族中不敢往他爹房里塞人,是以,越家就越千里这么一根独苗。 按大宁继承律法,女子不可继承爵位,若膝下无子,可挑外孙继承爵位。 所以,父亲希望她早些成婚生子,在他死前继承爵位,否则,他们家的爵位就要被收回了。 母亲催她倒是不紧,但也担忧她的未来,偶尔会说上两句。 谷安虞得知她家的情况后,给越千里支了个招。 现在,越老爹没空催她成婚了,脑子里全是如何让大宁朝的律法改一改,让女子也能继承爵位? 这事儿若是放在以前,越老爹是万万不敢想的,可如今的大宁,早与以往不同了。 他觉着,希望还是很大的。 更何况,他们家与大长公主还是亲戚,希望更大了! 此事,只要过了大长公主那一关,几乎就算成了,而大长公主那一关,很好过。 大长公主自身也是女子,所以,关于改善女子条件的律法,只要可行,她都会支持。 所以,越老爹最近忙得很。 至于她阿娘,一直都挺忙的。 想到这儿,越千里心里就美滋滋。 不仅不用被催婚了,也许还能继承侯位,她开心啊。 见越千里开始傻乐呵,陆语希白了她一眼,“家中父母对我的婚事催得不急,可一直不赞同我习武,亦不愿我入伍,从越千里口中得知姑娘给的主意后,我说服了他们。” 陆家也有爵位,陆老爷子看不上几个儿子,欲从孙辈中挑选。 目前,陆老侯爷最中意的人是陆语希的兄长陆临川,因此被外人称一声陆小侯爷。 可陆临川本身并不喜欢承袭爵位,他更喜欢经商,四处游玩,为此,陆家父母一直很烦恼。 陆府不止陆临川一个嫡子,比起他,陆家的堂兄弟们可积极多了。 父母一边恨铁不成钢,一边又怕爵位落到他人之手,很是焦灼。 陆语希从越千里口中得知谷安虞给的主意后,看到了希望。 若大宁继承法改了,那她是不是也能争取一下? 兄长不愿继承爵位,她愿意啊! 是以,她向父母表达了意愿。 当然,免不了一顿责骂,毕竟,在父母眼中那位置就算兄长不要,也轮不到她。 不过,没多久,父母好像就想通了,甚至还准许她入伍了。 她知道,自己成了他们退而求其次的选择。 但是无所谓。 只要继承法一通过,她就会成为第一人选。 侯爷的位置,她比兄长更适合。 谷安虞第一次听陆语希讲起这些,得知她想入伍,直接来了兴趣,“你想入伍啊?” 第127章 谷姑娘来了信 陆语希严肃地朝谷安虞颔首。 旁边,越千里听了两人的对话,直接开口道:“她何止是想入伍,都已经准备好了。” 先前没有偷偷入伍,是因为怕被陆家父母发现,想着待换驻队伍出发时再入伍,给他们来个措手不及。 可现在,不一样了。 她已经得了陆家父母同意,直接就报了名。 最近,她几乎天天都往训练场跑。 谷安虞听了越千里的话,看向陆语希,“听意思,是已经报名了?” 陆语希颔首。 “打算参与哪支军队的选拔?” 陆语希眸中多了一丝亮光,她炯炯有神地望向北方,“宁安军。” 谷安虞听到这熟悉的名字,稍稍愣了一下。 “宁安军啊?那很好。” 叶纸鸢在外忙活,直到申时才回来。 得知她回来,谷安虞让人叫来她,与越千里、陆语希熟悉熟悉。 申末,越千里、陆语希在谷府吃了晚膳。 晚膳后,两人离开了。 两人离开后,叶纸鸢拉着谷安虞说起生意上的事。 “四叔来信,说嫣月城那边的生意出了些问题,让我前往,可是,我……我从未出过宁京,有些没底。” 叶纸鸢眉宇间挂上忧愁焦灼,求助地看向谷安虞。 谷安虞听完后,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怕什么?老四既然放心让你前往,说明,出的问题一定是你能够解决的。” 叶纸鸢听完后,依旧微微蹙着眉头,眉宇间的忧愁丝毫未减。 谷安虞思索了片刻后,道:“打算什么时候动身?” 叶纸鸢:“……” 如果可以,她其实什么时候都不想动身。 “若是不急,将时间定在三日后吧,三日后,我与你一同前往嫣月城。” “若是着急,你先出发,我骑马后面来追。” 嫣月城是嫣州的州府,从宁京前往嫣月城恰好要经过昼月山庄,老五眼下就在昼月山庄。 既然他迟迟不肯回来,她就顺道去瞧瞧他。 叶纸鸢不知道谷安虞的打算,听她说要陪她同去,心中瞬间有底了,“好!那,那我先安排安排。” 不知为何,只要有谷安虞在,她就心安。 得到谷安虞同去的消息后,叶纸鸢急急忙忙地离开了,说是要去准备。 谷安虞则是让阿九叫来了逐雨。 谷流云将谷二留在了宁京,说是任谷安虞差遣。 这些日子,谷安虞也没什么事情可以差遣逐雨,所以,这是她第一次唤逐雨见面。 “你们四爷叫人搜罗的那些药材,可是都搜罗齐了?” 逐雨:“就差一味药了。” 谷安虞:“什么药?” 逐雨:“落荀子。” 谷安虞听到这名字,颔了颔首,落荀子长在北境,且十分稀有,确实不易寻得。 “可是有眉目了?多久能够寻到?” 逐雨:“已派人前往北境寻找。” 谷安虞听完后,微微蹙了蹙眉,去北境寻? 那得到什么时候? “宁京城内,就没人有落荀子吗?” 逐雨:“有,但,我等拿不到。” “宁王府上有一株,南阳公主手上有一株,摄政王府内……有很多。” 于逐雨而言,比起从这三个府上拿到落荀子,显然前往北地寻找更容易些。 谷安虞听完后,朝逐雨颔了颔首,“将已经寻到的药材给我吧。” 逐雨听完后,应下了,而后消失在了谷安虞面前。 不出一盏茶的功夫,逐雨便提着个包袱回来了,将寻到的药材尽数给了谷安虞。 谷安虞拿到药后,立马开始检查起来。 一一检查完,确定药都没寻错,眼下就差一株落荀子了。 于是,谷安虞连夜给沈千朗、南阳公主、姜画宴都去了信。 不知道,能不能从三人手里搞到一株落荀子。 ** 翌日一早,谷安虞便收到了沈千朗与南阳公主的回信。 沈千朗表示抱歉,说宁王府上的落荀子丢了,就在不久前。 很快,南阳公主也回了信,内容与沈千朗的差不多,也说,在不久前她府上的落荀子丢失了。 谷安虞看完后,很是疑惑。 都丢了?还都是最近丢的? 莫不是,也有其他人在寻落荀子? 谷安虞略显遗憾地收起沈千朗、南阳公主的回信,发现没有姜画宴的回信后,她看向冬意,“摄政王府没有来信吗?” 冬意摇头。 谷安虞听完后,轻叹一声。 姜画宴瞧着挺好说话的,但他脾气实在古怪,所以,她还真说不准,那家伙肯不肯卖她一株落荀子。 反正老二的情况也不是很急,还是想个办法先给老二压一压毒,等着北境的消息。 若北境那边也寻不到落荀子,那她只能当一回贼了。 谷安虞做好打算后,便去了书房,开始研究压制蛊毒的方子。 研究来研究去,最后,也只是想出个以毒压毒的法子。 看着研究出来的方子,谷安虞长叹一声,低声嘟哝道:“老头,又要食言了。” 说着,谷安虞将药方折好放入怀中,起身离开桌案。 她一边往外走,一边低声嘟哝道:“食言一次两次也没分别,你也别气。” ** 摄政王府。 姜画宴穿着女装,顶着一身伤,狼狈回到府中。 他一进门,便直接失力倒在了地上,姜一立马走过去,“主子,没事吧?” 姜画宴直接推开他,爬起来坐到椅子上,“没事。” 姜一见他坐到椅子上,立马转身去寻药。 待姜一再次回来时,发现姜画宴闭眼躺在椅子上,他的脸色苍白,嘴角还挂着刺目的血迹,胸口几乎没有起伏,姜一神色一凝,快步走了过去。 “主子。” 姜一一边唤着主子,一边伸手去探姜画宴的鼻息。 在他的手指伸到姜画宴鼻尖下时,姜画宴忽然睁开了眼,他用懒洋洋的目光扫过姜一,“做什么?” 姜一:“……” 还不是怕你没气了。 “属下给您上药。”姜一说着,拿出些瓶瓶罐罐,开始给姜画宴上药。 姜画宴闭眼靠坐在椅子上,任由姜一上药,“近两日,京中可有发生什么大事?” 姜一回想了下,摇摇头,“并无。” 姜画宴轻轻嗯了一声,有些昏昏欲睡。 谷一见此,本不想再出声打扰,但想到昨夜收到的信,他还是道了句,“昨夜,谷姑娘来了一封信。” 第128章 姜画宴落下的药 姜画宴听完后,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听着像是即将陷入梦乡,却忽然听到耳旁有声响起,所以随意应下的。 姜一也不知道,他到底听进去没有。 就在他纠结,要不要再说一遍时,姜画宴忽然睁开眼,坐直了身,眸中多了一丝清明,“你方才说,谁的信?” 姜一:“谷姑娘的。” 姜画宴:“将信给我。” 姜一:“属下叫人放在书房内了。” 姜画宴闻言,直接夺过姜一手中的药瓶,自己迅速往伤口上抹了几下,而后步履匆匆朝着书房去了。 在书房内翻找出来两封来自谷安虞的信后,姜画宴眸中难掩的喜悦。 他匆匆拆开其中一封。 谷安虞让他约个时间去破开宝藏地的阵法。 他有些不满于信上的内容,这并非他所期待的。 至于他到底在期待什么,他自己也说不清楚,也许,是想她说上一句糕点好吃,又或许,是想看她说一句很喜欢送去府上的花。 可惜,都不是。 姜画宴有些失落地拆开另外一封。 “落荀子?” 原来是为了落荀子。 还以为谷流云的人找齐药材了呢,原来还没找齐啊。 姜画宴嘴角弯了弯,坐到案桌前,开始提笔写字。 只是,才写下两个字,才发现上面多了几滴血。 姜画宴见此,愣了愣,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一身的伤还有一身血迹都没收拾干净呢。 于是,他停笔去清洗伤口与身上的血污了。 待他清洗干净,回到书房欲要继续提笔时,姜二忽然出现,“主子,谷姑娘又去南郊了。” 姜画宴蹙眉,不是还没定好时间吗? 怎么…… 想到上次,谷安虞在藏宝地边的山头跪了半日,姜画宴眉头蹙得更深了。 莫不是,又跑那儿跪大山了? ** 姜画宴赶到小山头,见着谷安虞时,她确实又在跪大山。 不过,这一次,她身边萦绕的气息不像上次那般,将自己与外界隔绝了起来,气氛也不如上次那般凝重了。 姜画宴在远处站了片刻后,缓步走到了谷安虞身边。 “怎么又跑来这儿跪大山了?”姜画宴十分自然地在谷安虞身边盘腿坐下,语气也十分熟稔。 就好似,两人是十分熟悉的友人那般。 谷安虞并不意外他会到来,不过,她侧头看了他一眼,“王爷对这批宝藏还真是看得紧,怎么?怕我连夜偷走?” 姜画宴听完后,笑吟吟地回看着她,“你会吗?” 天色已经暗下来了,姜画宴的模样在昏暗中不如平日里那般清晰了,但谷安虞依稀能够感觉到,他今日的气息比往日弱很多。 内力紊乱,周身散发着淡淡异香,其中还夹杂着一点点血腥味。 谷安虞默了默。 她怀疑这人活不久了。 见谷安虞定定地看着自己,姜画宴挑了挑眉,“为何这般看着我?怎么?我脸上有东西?” 姜画宴一直都知道自己生了副好相貌,也知道他这张脸容易吸引他人目光,此前,他从不为此感到高兴,甚至,有时会很烦躁。 但今日,他竟生出一丝期待。 她,会不会有些喜欢他这张脸? 就算不喜欢,觉着他好看,也是极好的。 谷安虞:“我感觉你要死了。” 姜画宴:嗯? “我……要死了?” 姜画宴没想到,谷安虞会是这样的回答,满目的错愕。 谷安虞:“只是感觉,现在看来,应该只是错觉。” 眼前的姜画宴给她一种活不过半年的感觉,但她记得,剧情里这货可是活到了十年后的。 所以,应该死不了。 姜画宴抽了抽嘴角,问:“是什么给了姑娘这种错觉?” 谷安虞敷衍地回了一句,“我总感觉,你不太想活的样子。” 这句话,谷安虞是随口回的,但也是她的真实感受。 当初,在银狼寨见着姜画宴时,他不要命地往怀里揣不腐草,不久前,她又发现他给自己用流晶花制成的香,而且,好像是经常性的。 只有不想活的人才会这么做。 姜画宴听了谷安虞的话,默了片刻,而后不赞同道:“姑娘这话说的,谁会不想活?” 说着,姜画宴移开目光,望向远处。 谷安虞瞥了他一眼,没再接话,而是看向屹立在黑暗中的大山。 天色,彻底暗下来了。 谷安虞盯着对面的大山轮廓看了片刻后,问姜画宴,“给你的信,你看了吗?” 姜画宴不知道她指的哪一封,不过,两封他都看了,于是点头道:“看了。” 谷安虞闻言,直接问了句,“所以,能卖我一株吗?” “若你今夜就将落荀子给我,我可以现在就替你破了下面的阵。” 姜画宴闻言,默了默,而后摇头。 谷安虞见此,以为他拒绝了,暗自轻叹一声。 就说嘛,这家伙性情古怪,不会轻易答应…… “落荀子我可以今夜就给你,但阵法不着急。” 谷安虞:? 嗯? 这……不符合他的性格啊。 姜画宴侧头看向谷安虞,认真道:“落荀子,姑娘要多少,我可以给多少,不过,我要你答应我一个条件。” 谷安虞了然。 就说吧,怎会如此轻易同意。 谷安虞没应姜画宴的条件,只是道了句,“先说说你的条件。” 一株落荀子,一个条件…… 感觉不是简单的条件,得先听听。 若条件是个叫人为难的,她还不如去北境亲自寻。 谷安虞说完后,姜画宴迟迟没有出声,谷安虞疑惑地看向姜画宴,“所以,你的条件到底……哎?你这是……” 见姜画宴歪头倒在地上,谷安虞还以为他睡了。 正想调侃一句“这里不许睡觉”,却发现,他好像不是睡着,而是晕倒。 谷安虞默了默,转身看向不远处,“你们主子晕了。” 谷安虞的话一出,几道黑色身影相继出现。 迅速查看完姜画宴的情况后,急急忙忙给他喂了药,而后,带着昏迷不醒的姜画宴离开。 谷安虞目送他们离去。 待瞧不见人影,她收回目光继续面朝大山跪着。 不过片刻,谷安虞便动了动鼻子,弯腰在旁边的草地里摸索起来。 少顷,她摸到了一粒浑圆的药丸。 这是…… 姜画宴手下喂他药时,落地上的? 第129章 姜画宴真要死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长姐穿到十年后,全家都成反派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30章 阿姐不要他了 谷清砚听了时堇的话,冷冷地扯了扯嘴角。 丧心病狂? 就当他丧心病狂好了。 反正,若以前的潇潇回不来了,现在的路潇潇都不如傀儡。 想着,谷清砚嘴角的笑容越发深了,甚至,变得有些病态。 他看向谷一,“带去鬼窟,直到他愿意拿出做傀儡的蛊再带来见我。” 谷一应了一声,带着时堇朝门口走去。 “谷清砚,你敢!放开,放开我!” “堂堂首辅,私自抓人,你还有没有王法?” “放开……唔。” 时堇挣扎着不愿跟着谷一离开,但他挣脱不开,甚至还被谷一捂住了嘴。 谷一见他只能发出唔唔声,带着他走到门边,拉开了门。 门一打开,他才发现门外站着个人。 谷一瞳孔一缩。 这……这位怎么在这儿? 谷一下意识带着时堇后退。 “大……大人,谷……谷姑娘来了。” 谷清砚正垂眸揉着眉心,眉宇间尽是烦躁,在听到谷一的话后,谷清砚身形直接僵在了原地。 他缓缓转身,看向门外。 在看清门外站着的人后,谷清砚只觉心脏好像停跳了几下,呼吸也要停滞了。 “阿……阿姐。” 谷安虞静静站在门外,没有要进来的意思,就那么遥遥看着谷清砚。 “阿,阿姐。” 谷清砚脚步有些踉跄,缓缓走向谷安虞,欲要伸手去抓她的手。 不过,落了空。 谷安虞躲开了他。 心脏被什么东西给狠狠攥了一下,痛得厉害,又像是被什么堵住了那般,闷得慌,闷得谷清砚喉头有些干涩,眼眶也有些酸涩。 “阿……阿姐。” “别叫我阿姐。” 谷安虞终于开口了,只是,一句话便让谷清砚如坠冰窖。 阿姐说,说别叫她阿姐。 阿姐不要他了吗? “阿姐,阿姐不要我了吗?”谷清砚伸手试探地拉住谷安虞的袖子,见她没有甩开他,谷清砚默默攥紧,“我,我方才只是失了理智。” “我不要什么傀儡蛊,我,我现在便将他放了。” 说着,谷清砚直接看向谷一,着急忙慌道,“谷一,将人放了。” 谷一:“……” 我看,你现在才像不理智的。 谷一心中虽然在吐槽,却还是将人放了。 时堇虽然不明情况,却还是在被放开后的第一时间跑到了谷安虞身后。 先不管她是不是谷清砚的阿姐了,他只知道,这是他的活路。 至于为何不直接逃出谷府,而是躲在这女人后面? 呵,这可是谷府!不是大街上。 谁知道,谷清砚有没有在外面藏了人。 所以,躲在这女人身后最安全。 当然,他还想要看看戏,他还是头一次见着谷清砚如此怕一个人呢。 也是头一次见谷清砚这副低姿态的样子。 爽,太爽了。 不知道时堇心中所想,谷安虞只是扯了扯嘴角,冷冷笑了下,“方才失了理智吗?” “我看你很清楚自己做的混账事啊。” 谷安虞说着,一点点将自己的袖子从谷清砚手里抽出来。 谷清砚没有松手,越收越紧,恨不得把手指抠进布料里,好似,抓住了谷安虞的袖子,就抓住了谷安虞。 只是,抓不住。 他抓住了袖子,可谷安虞用力将袖子扯了下来。 谷清砚惊惶看向谷安虞。 “你分明是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的,可你还是做了。” “谷清砚,我很失望,我对你很失望,对自己更失望,我竟连自己的弟弟都教不好。” “我时常想,是不是我做得不够多?还是,教给你的不够多?” “我一直想不明白,到底该如何做,今日,我忽然想明白了。” “我什么都不该做。” “你长大了,该为自己负责了。” “所以,去做吧,想做什么就去做,想抓谁就去抓,想把谁做成傀儡就去做,我都不会再插手。” “只是,你记住一点,我们谷家,容不得品性败坏之人。” “你突破底线那日,便是你我姐弟决断之时,届时,我会亲自清理门户。” 谷清砚闻言,一边摇头,一边捂着心口,伸手去够谷安虞的袖子,“不,不要,阿姐。” “我,我认错。” “以后,我都听你的,我……” “这话,你上次也说过。”谷安虞挥开他的手,没让自己余下的袖子再落到他手上。 说着,谷安虞转身将手中的汤药递给谷一,“这药能解蛊毒,他要喝就给他,不喝就倒了。” 谷一闻言,立马伸手接过。 谷安虞见他接过药后,直接转身离开。 见此,谷清砚直接追了出去,“阿姐,阿姐……噗!” 刚追出去几步,谷清砚便一口鲜血喷出,然后直直朝地上倒去。 谷一见此,立马放下药追了出去,“大人,大人!” 谷安虞自然也听着身后传来的动静,不过,她只是顿了顿脚步,而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谷清砚视线变得模糊起来,他死死盯着谷安虞离去的背影,想要伸手去够,想要将她唤回来。 可是,不见了。 她头也没回一下,消失在门口。 渐渐地,谷清砚视线越来越模糊,意识也渐渐消散。 阿姐不要她了。 不,是他把阿姐弄丢了。 不要了,什么都不要了,只要阿姐。 不要路潇潇了,婚约也可以解除,什么都不要了,只要阿姐回来。 阿姐,阿姐…… ** “喂!他晕倒了,你不回去看看吗?” 时堇跟着谷安虞一同离开,谷清砚晕倒时,谷安虞头也没回,他却回头看了一眼。 见谷安虞居然都没回去看看,时堇有些惊讶地追上去问话。 谷安虞没有理会他,只是继续往前走着。 时堇继续小跑着跟上她,“别不理人嘛。” “他真晕倒了,瞧着挺危险的,你真不去看看?” “你真是他阿姐吗?他的死活,你怎么一点都不在乎?” 时堇亦步亦趋跟在谷安虞身边,连着问了好几个问题,可谷安虞依旧不理他。 时堇见此,非但没有挫败,态度反而越发积极起来。 “他的样子瞧着像是中毒了,很可能就这么一命呜呼了,你真不怕他死啊?” 谷安虞终于停下脚步了,她转头看向时堇,“你要跟我到什么时候?” 第131章 谷姑娘走了 时堇见谷安虞停下脚步,还以为她是在乎谷清砚的生死,没想到,谷安虞会问上这么一句。 一时间,时堇愣了愣。 他默了片刻后,清咳一声道:“那个,不是我想跟着你,我是怕,我离开了,谷清砚的人会立马来抓我。” “你不知道,外面抓我的人很多,全是他派来的。” “你,你收留我一下呗,我保证,等过了风头我就离开。” 说着,时堇眨巴眨巴眼,瞧着谷安虞道:“求你了,姐姐。” 谷安虞:“……” “明日我要离京,你与我一同离开。”说着,谷安虞直接转头看向不远处,“冬意,给他安排一间客房。” 时堇:“……啊?” “不不不,我不住客房,你就随便在你房间周围给我找个房间就好,什么房间都行,柴房也行,没有柴房,给我床被子,我住你院子里也行。” 说着,时堇开始朝谷安虞抬手作揖。 “求求你。” 谷安虞见此,心情略有些复杂。 看来,这家伙确实挺怕谷清砚的。 “院子里有间空着的下人房。” 时堇立马亮了双眼,“好好好,我就住那儿,好姐姐,谢谢你。” 时堇的一声好姐姐给谷安虞听得直接皱眉,“我姓谷。” 时堇闻言,立马点点头,“懂了懂了,谷姐姐。” 谷安虞:“……” 罢了,罢了。 洛菡她们也是这般叫的。 “姑姑,你回来了?”谷安虞一进院子,谷棠梨就笑眯眯地迎上来,怀里还抱着个小包袱。 不远处,叶纸鸢站在那里,也背着个包袱。 谷安虞见此,猜到叶纸鸢这是打算去嫣州了,但谷棠梨…… 她摸了摸谷棠梨的小脑袋,问:“你这是?” 谷棠梨:“阿娘要去嫣州了,我要同去,来向姑姑告别,还有,嗯,告假。” “好长一段时间,都不能来姑姑这里练武了。” “不过,姑姑放心,我不会落下的,会坚持每天都练!” 小姑娘握拳,坚定开口。 谷安虞点点头,“好啊。” 说着,她牵上谷棠梨的手,走向叶纸鸢,“打算出发了?什么时候走?” 叶纸鸢:“午时出发。” 谷安虞看了眼院子里放着的自制时钟。 差一刻钟就是午时了。 “等我会儿,我去收拾一下,与你们同去。” 叶纸鸢:? 啊?不是说两日后骑马来追吗?怎么…… 叶纸鸢正惊诧,旁边忽然响起一道陌生的少年音,“哎?谷姐姐,你现在就要出京吗?记得带上我啊!” 时堇一开口,叶纸鸢、谷棠梨两人便都好奇地看向他,眸中尽是打量。 “大哥哥,你是谁啊?怎么会跟着姑姑来她的院子?”谷棠梨好奇地询问时堇。 “我叫时堇,是……是你姑姑的朋友。” 嗯,刚认识的朋友也是朋友。 谷棠梨眨巴眨巴眼,点点头。 想到他是姑姑的朋友,谷棠梨也乖乖做了自我介绍,“时堇哥哥好,我叫谷棠梨。” 时堇见她长得可爱,声音也乖乖软软的,心头有些发软,于是,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脑袋。 “真乖。” 说着,他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瓶子递给谷棠梨。 “来,见面礼。” “以后,若是有人欺负你了,你就把这个往他身上倒。” 谷棠梨见那小瓶子好看,以为是玩具,直接欣喜收下了。 旁边,叶纸鸢倒是问了句,“能问问这里面是什么吗?” 时堇看出她是谷棠梨的娘亲,怕她以为东西贵重,不收,直接道了句,“不是什么贵重东西,就是点腐蚀毒水。” “往别人身上一洒,能叫对方皮开肉绽,还能叫对方力量尽失。” 他就是靠着这东西,才躲了这么长时间的。 只是,最后也没能逃过被抓的命。 可惜,那个叫谷一的家伙太厉害了,竟然躲开了他撒出去的毒水。 所以,他被抓了。 叶纸鸢听完时堇对毒水的介绍,直接瞳孔一缩,连忙将谷棠梨手里的瓶子夺过来,“这……这个还是我保管好了。” 若是谷棠梨不小心打开,洒自己身上就遭了。 时堇见此,忽然意识到,这地方不是他们南疆,这里的小孩可不像南疆小孩那样打小就玩儿毒。 “那个,抱歉,是我欠考虑了。” “等等,我再给她寻个适合的。” 时堇说着,开始在怀里翻找起来。 只是,翻找一圈后,他尴尬地摸了摸后脑勺,“那个,抱歉啊,都,都是些小孩子碰不得的。” 他身上携带的不是蛊虫,就是毒药,实在不适合小孩子。 叶纸鸢见此,笑了笑道:“好意我们领了。” 时堇又挠了挠后脑勺,道:“那个,还没问你叫什么呢?” 叶纸鸢:“我姓叶,叶纸鸢。” 时堇听完后,点着头道:“叶姐姐啊,你好。” 被叫姐姐,叶纸鸢愣了愣。 她在叶家虽不是最小的那个,却未被叫过姐姐,这还是头一次被叫姐姐呢。 “你好。”叶纸鸢朝时堇颔了颔首。 恰在这时,谷安虞收拾好东西出来了,她径直走到三人身边,道:“走吧。” ** 谷清砚是午时陷入昏迷的,再次醒来,已是日入时分。 谷清砚从混沌中醒来,最先感受到的是满嘴的苦涩,还没来得及细想口中为何会有这么重的药味,昏迷前的记忆便已尽数回笼。 阿姐! 谷清砚掀开被子,腾地一下从床上弹坐起来。 “谷大人,你醒了?” 守在不远处研究药渣的尹太医抬起头来,看向谷清砚。 发现谷清砚起身后,他立马起身走过去,“大人体内还有余毒未清,还是要多加休息。” 尹太医扶住谷清砚,想要将他重新扶回床上,却见谷清砚像头牛一样一个劲往外冲,拉都拉不住。 尹太医被他拖拽着滑走了几步,实在跟不上,只得选择放手,吊在他身后高喊着,“谷大人,你这是去哪儿啊?” 没人回应他。 “大人,您醒了,摄政王来了,说是……哎?大人?” 谷清砚冲出院子时,谷一恰好与他迎面遇上,正想告诉他摄政王在前厅等候,却见谷清砚看都没看他一眼,直冲冲朝宁安院去了。 谷一愣了愣,立马追上去。 “大人是要去找谷姑娘吗?谷姑娘走了。” 谷清砚猛地顿住脚步,“走,走了?” “走去哪里了?!” 第132章 听闻王爷突发恶疾 走了? 这里不是家吗?她要走去哪里? 生气了吗?真不要他了吗? 谷清砚定定地看着谷一,眸中隐隐布上红血丝,神情瞧着甚是可怖。 谷一被他这么一看,有些心悸,却还是顶着他的目光,硬着头皮回道:“听说是去嫣州了。” 谷清砚闻言,猛地往后退了几步。 嫣州? 回故居了吗? 果然是不要他了。 谷清砚眼眶又红了几分,冷眸中蓄上了泪水。 见他捂着心口,一副摇摇欲坠的模样,谷一总感觉他家大人浑身都透着破碎感。 谷一默了默,继续硬着头皮道:“听闻三夫人与小小姐也去了,好像是为了那边的生意去的。” 谷清砚只听进去了前半句,他捂着心口,踉踉跄跄靠到旁边的树上。 把叶纸鸢和谷棠梨都带走了吗? 真的打算不回来了吗? 都是他,是他惹阿姐生气了。 谷清砚越想心越痛,直接痛到呼吸不畅。 他捂住心口,蹲坐到地上,豆大的泪珠一颗一颗往下掉一下一下砸在地上。 尹太医追上他时,恰好瞧见他这副模样,直接震惊住了。 这……这还是那个冷面首辅吗? 怎么哭成这样了? 又和未婚妻闹矛盾了? 尹太医默默走到谷一身边,“这……咋回事啊?” 谷一只默默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 尹太医见此,也不敢再追问,毕竟,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 上次偷听到秘密,他就惴惴不安了十几天呢,还是不要多问了。 “那个,谷大人目前的状况还是不要出现太大的情绪波动比较好,不然,会引得余毒蔓延加剧。” “虽不至于危及性命,却会亏损气血。” 谷一听完后,默了片刻后,硬着头皮走向谷清砚,伸手将人扶起,“大人,保重身体。” 谷清砚甩开谷一的手,惨然笑了一下,“保重身体?” “反正也没人在乎,不如死了算了。” “全都巴不得我死,都想我死。” “……怎会没人在乎?三公子、四公子、五公子、六姑娘,他们都是在乎您的。” “还有谷姑娘,她也在乎你。” 谷清砚抬眸看了眼谷一,“在乎吗?她都走了。” “她说不要我这个弟弟了。” 谷一闻言,一下子抓住了重点,“没走,谷姑娘只是有事出去了而已。” “而且,谷姑娘怎会不在乎你?她昨日还亲手给你熬药了,昨日她那般生气,还是将药留下了,不就说明她在乎您吗?” 谷清砚闻言,眸色微微动了动。 谷一见此,再接再厉道:“谷姑娘就是因为在乎你,才会管你的啊。” 唉~ 他一个暗卫假扮的侍卫,哪里干过安慰人的活儿。 他甚至没想过,有一天,他们大人需要他来劝说安慰。 “谷大人这是怎么了?” 谷一正暗自感叹自己的不易,耳边忽然响起一道不着调的声音。 这声音一出现,一下子吸引了在场所有人。 尹太医、谷一立马朝对方拱手行礼,“见过摄政王。” 姜画宴扫了眼尹太医后才朝两人摆摆手,而后饶有兴味地看向谷清砚,“谷大人这是……看来是病得不轻啊,瞧瞧,都被病痛折磨哭了。” 谷清砚一扫方才的脆弱样,红着眼冷冷回望着姜画宴,“王爷怎么来了?” 姜画宴:“听说谷大人又病了,我便来瞧瞧。” “眼下看来,病得确实挺重。” “怎么?谷大人这是痛到起不来身了吗?” 谷清砚忍下揍人的冲动,默默从地上起身,他若无其事地擦掉脸上的泪痕,“王爷多虑了。” 姜画宴见此,嘴角笑意深了深,略显遗憾道:“原来不是痛到起不来身啊。” 谷清砚冷冷回看着姜画宴,冷声说:“多谢王爷关心,不过,下官没事。” “倒是王爷,听闻王爷昨夜突发恶疾,昏倒在南郊,是被人抬回府中的?” “还劳烦王爷带病来探望下官,真是有心了。” 姜画宴嘴角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脸上重新挂上了笑,“本王确实牵挂谷大人的身体,大人知晓本王心意就好。” 谷清砚:“……” 狗屎心意!我看你就是来看笑话的! “下官的身体好得很,王爷既然看过了,便请回吧。” 姜画宴好似没听出谷清砚话里的嫌弃,笑吟吟道:“也到晚饭时间了,谷大人不留我吃顿饭?” 谷清砚不想留。 但,还没等他开口,姜画宴便自顾自朝着膳厅方向走去,“我知谷大人盛情,便不推辞了。” “……” 狗东西! 一刻钟后,谷清砚、姜画宴、尹太医三人围坐在了饭桌边。 眼看着都动筷了,也不见谷安虞的身影,姜画宴没忍住问了句,“怎么不见谷姑娘与三夫人前来用膳?” 谷清砚闻言,心头一阵刺痛。 这狗东西,是不是知道了什么,故意来戳他痛处? 谷清砚默默攥紧筷子,“她们去嫣州了。” 姜画宴闻言,稍稍愣了下。 嫣州? 回故居了? “何时回来?” 还会回来吗? 姜画宴面上问得漫不经心,实则默默攥紧了手里的筷子。 谷清砚将他的小动作收在眼中,疑惑了那么一下。 看来是不知道实情的。 “不知道。” “她想回来就回来,不想回来……” 不回来,他便去寻她。 等他忙完京中事务便去寻她。 若她打定主意定居嫣州了,那他就主动降职去嫣州,或者,辞官回去。 她不要他这个弟弟,他要她。 他就跟着她,不想要也得要! 总归,不会叫她再离开十年。 见谷清砚话只说一半,姜画宴抬眼瞥了他一眼,眸中染上探究之意。 这家伙今天怎么怪怪的? 谁惹到他了? ** “阿姐,前面就是驿站了,我看过了,下一个驿站至少要走六个时辰,今日,不如歇在这儿吧?” 叶纸鸢掀起窗帘,看向骑马跟在马车外的谷安虞,询问她的建议。 谷安虞也正坐在马背上看地图,闻言,她收起地图转头看向叶纸鸢,“再往前一个时辰就是昼月山庄了,我们今晚住那儿。” 叶纸鸢闻言,稍稍愣了愣。 昼月山庄? 怎么听着这般耳熟? “昼月山庄?不能去!不能去昼月山庄!”叶纸鸢回想何时听说过昼月山庄,忽闻时堇拔高的声音响起。 第133章 抵达昼月山庄 几人离开京都已经半月,眼下,已经进入嫣州境内,再走两三日才能到嫣月城。 时堇跟着谷安虞三人离京后,得知她们要前往嫣州,便吵着要同行,于是,谷安虞三人将他带上了。 半月相处下来,时堇都是完全听从谷安虞、叶纸鸢安排的,这还是他头一次提出异议,这惹得两人好奇地看向时堇。 “这么大反应?怎么,昼月山庄内有你的仇人?”谷安虞扬眉瞧着时堇。 时堇摸着后脑勺道:“仇人倒是没有,但……有不对付的人。” 谷安虞闻言,直接来了兴趣。 不对付人?该不会是她家老五吧? 不怪她这般想,毕竟,时堇和谷清砚算得上仇人了,所以,和老五不合也是有可能的。 时堇听了谷安虞的问话,神色闪烁了下,“那个,你说你是谷清砚的阿姐,那,想必和谷温眠也是姐弟吧?” 谷安虞见他如此发问,直接确定了。 这家伙和谷温眠真不对付。 她朝时堇颔首,“嗯。” 时堇见此,讪讪笑了笑,“那我就不和你说我与谷温眠的关系了,总之,我就不去昼月山庄了。” “你是他阿姐,我不劝你,但……我要提醒你一句,要小心。” “那家伙疯起来,六亲不认的。” 谷安虞听完后,眉头轻轻皱了皱。 现在,名声就已经这么差了? 谷安虞记得,谷温眠到后期才会被人揭穿,成为人人喊打的存在,但在前期,他给外界的印象一直都是温润如玉、善良温和。 莫不是,已经干过坏事了。 时堇见谷安虞皱眉,还以为因为他的话,她不开心了,于是连忙解释道:“那个,我就瞎说的,你,你也别放在心上。” “可能,可能是我个人的偏见呢。” 时堇说完,心下有些懊恼。 方才就不该当着人家的面说她弟弟不好的。 怎么着谷姐姐也是谷温眠的阿姐,谷温眠应该不至于对她做什么丧心病狂的事,他就多余提醒那一嘴。 说不定,因为刚才的话,已经给谷姐姐留下了不好的印象。 谷安虞朝时堇颔首,道了句,“放心,我会小心的。” 时堇闻言,有些意外。 这就……顺着他的话说了? 他就说,谷姐姐明辨是非,不是那种被亲情蒙蔽双眼的人。 “你记在心上就行,我……我就不与你们前往昼月山庄了,你们什么时候要动身前往嫣月城了,记得捎信给我,我去与你们汇合。” 谷安虞颔首。 于是,时堇留在了就近的客栈,谷安虞一行人则是继续前行,在日暮时分抵达了昼月山庄。 也是恰巧在此时,天上下起了大雨,豆大的雨珠砸在地上,将暑期一点点带走。 谷安虞几人顶着大雨,将车马停在了山庄外。 马车刚停下,便有守门的快步前来。 “你们这是……欲要借宿?” 对方似乎见惯了借宿之人,虽然是在询问谷安虞等人,但心里已经确定了她们的来意。 谷安虞翻身下马,朝对方拱了拱手,“正是,不知是否方便?” 守门之人先是扫了眼一身男装的谷安虞,又看了眼从马车上下来的叶纸鸢母女,再扫了眼他们身后跟着的侍卫、丫鬟,思索了片刻后,道了句,“稍等,我去问问主人的意思。” 说完,守门人转身朝着屋内跑去了。 山庄外立有亭子,谷安虞几人移步至亭子内静候。 片刻后,守门之人出来了,说是主家同意她们借宿,但要给住宿费。 待从谷安虞手中拿到钱后,便领着她们进了门。 然后,给她们安排住处,又安排了热水泡澡,最后,还给她们安排了一顿十分丰盛的晚餐。 很快,谷安虞三人便坐在热气腾腾的饭菜前。 旁边,站着一个中年男子,是山庄的管家,他笑看着谷安虞三人道:“主家今日身子不适,就不出来招待诸位了,见谅。” 谷安虞朝他微笑颔首,“是我们打扰了。” 管家嘴角继续挂着笑容,问三人是否还需要什么,得到谷安虞“不需要”的回答后,他留下一句“不打扰三位了。”后,缓步离开了。 待膳厅内只剩下三人后,谷安虞嘴角的笑容瞬间消失了,她从怀中拿出一个小瓷瓶,从里面倒出三粒药,分给了母女俩一人一粒。 “先吃药,再吃饭。” 叶纸鸢母女不解,但还是照做了。 “姑……舅舅,这是?” 在前往山庄的路上,谷安虞就扮成了男子,和叶纸鸢兄妹相称,也让谷棠梨改了口,让她叫舅舅。 谷安虞摸了摸她的脑袋,“事后再与你们解释,先吃吧。” 母女俩虽不明白,但还是照做了。 夜里,雨下得更大了,哗哗的雨声掩盖了夜里所有的声音。 朦胧夜色中,一个身穿蓑衣,头戴斗笠的男子缓步走在山庄内的回廊里,一步步朝着谷安虞几人休息的地方走去,最后,停在了谷安虞房间外。 停下脚步后,他抬手在谷安虞门上敲了敲。 见屋内没有动静后,他又抬手在门上敲了敲。 连着敲了四五下后,他从身后掏出一把匕首,透过门缝伸了进屋内。 “吱呀!” 匕首刚穿过门缝,房间的门便开了。 蓑衣男子保持递送匕首的姿势,直接僵在了原地。 “你,你……” 男子磕磕巴巴地开口,话还没说完,便被谷安虞抓住了手腕。 “想做什么?” 男子瞳孔缩了缩,急忙从谷安虞手上挣脱。 “啊!” 还未将手腕挣脱出来,便被谷安虞扭断了手腕。 惨叫声穿破雨夜,传遍整个山庄。 山庄内的灯,一盏接一盏亮起。 很快,谷安虞门外围上了乌泱泱一群人。 彼时,谷安虞已经问完蓑衣男子的姓名了,叫苏停戈。 至于其他的,谷安虞还没来得及问。 “苏停戈!你怎么又偷偷进来了?”管家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走来,看清被谷安虞擒住的人后,直接皱眉开口,语气里尽是嫌弃。 苏停戈看清来人,嘴里小声道一声,“完了。” 他幽怨地看了谷安虞一眼,而后愤愤望向管家,“既然被抓住了,那我也就不藏了。” “无论如何,今日,我都要寻到我阿姐。” 第134章 屋顶相遇 管家眉头皱得紧紧的,不悦道:“都说多少遍了,你阿姐治好病就离开了,没在山庄内。” 苏停戈完全不信,“我都打听过了,我阿姐进山庄后,根本没有出去过,肯定是你们将人藏起来了。” “外人都传谷温眠是神医,可据我所知,他更擅长用毒,保不准,是他用毒失误治死了我阿姐,却怕影响他神医之名,所以将人藏起来了。” 管家闻言,盛怒道:“你在胡说什么?!” “你怎可怀疑我们庄主的医术!你阿姐的病早就治好了,人也早就离开了,根本不在庄子内。” “你若再继续胡说八道,诋毁我们庄主,休怪我将你押送官府!” 苏停戈冷笑一声,“好啊,你送啊。” “去官府正好,去了官府,我就去告你们昼月山庄。” 管家眸底的怒火已经压不住了,“先前几次放你安然无恙离去,是我们庄主宽容大度,这次可不一样。” “今日庄主可不在山庄内,这官府,你是非去不可了。” 说着,他直接看了眼左右两边,“将人抓起来,连夜送去官府。” 闻言,两个一身腱子肉的大汉走上前,从谷安虞手中将人押走。 苏停戈挣扎了几下,发现完全没法挣脱后,便也放弃,他回头遥遥看向谷安虞,“你是投宿在此的人吧?” “现在不离开,下一个失踪的就是你了。” 谷安虞闻言,神色没什么变化,只若有所思地盯着他。 待苏停戈被押着走远后,谷安虞才收回目光。 恰在此时,管家走上前来,朝谷安虞拱了拱手,“叨扰了,公子继续休息吧。” “之后不会再发生这种事,公子可安心休息。” 谷安虞并未立刻回房休息,而是问起方才的事。 “他方才说的阿姐是?” 管家:“是来求医的病人。” “早在一月前,对方便已经痊愈离开了,可这个叫苏停戈的却非说她失踪了,每隔几天就潜入山庄来寻人,实在烦人。” “先前几次,庄主只是叫人将他赶出去,没曾想,却让他越发放肆起来。” “我见他方才拿着匕首,可有伤到公子?” 谷安虞摇摇头。 管家见此,松了一口气,“那便好。” “方才,你说你们庄主不在?” 管家点头,“昨夜山下的村子里出现罕见病例,庄主连夜下山去了。” 谷安虞了然点点头。 见谷安虞没有再开口的意思,管家道了句,“夜色很深了,公子休息吧,不叨扰了。” 说完,管家带着人离开了。 谷安虞目送他们离去,然后关门重新进屋。 “阿九。” 谷安虞的话音刚落,阿九的身影便出现在了屋子里。 “棠梨和纸鸢那边可有异常?” 阿九:“没有。” 谷安虞嗯了一声,“继续盯着,莫要松懈。” 阿九应下,然后消失在黑夜里。 谷安虞仰躺到床上,却是再也没能合上眼,她眼神游离,瞧着上方。 随着时间的推移,窗外的雨声渐渐变小,天光也开始渐渐放明。 就在晨光熹微之际,谷安虞翻身从床上坐起,起身悄悄出了门。 谷安虞踏着轻功,在山庄内转悠了一圈。 昼月山庄很大,东边的院子,是庄内人住的地方,南边的院子里住着几个医者,西边的院子里除了谷安虞一行人,还住着好些治疗中的病人。 山庄内外随处可见的药材。 山庄内种植的都是些贵重药材,山庄外是广阔无垠的药田,种着些常见药材。 转悠了一个时辰左右,摸清了山庄内的大致分布,谷安虞才悄悄摸回西院。 “昨夜,你听到了吗?” “听到什么?” “东院闹出的动静啊,那个叫苏停戈的昨夜被抓了,被那位折磨了一夜,叫得可惨了。” “嘶~当真?” “那还有假,我听得真真切切……” 两个丫鬟端着托盘从廊檐下走过,谷安虞踏着轻功从廊檐上经过,将两人的对话尽数听进了耳中。 谷安虞下意识停下脚步。 待俩丫鬟走远后,谷安虞才悄悄摸回房间,坐在房间里陷入了沉思。 苏停戈不是被送去官府了吗?怎么就被折磨了一晚? 莫不是,昨夜的一切,都是管家演给她看的? 东院…… 谷安虞坐在房间里思索了片刻,还是决定去东院看看。 昼月山庄的庄主是谷温眠。 管家是替他做事的,也只能是帮他隐瞒了。 所以,丫鬟口中的那位很有可能是谷温眠。 得去看看。 谷安虞飞身离开房间,而后迅速朝东院靠近,不过,刚摸到东院房顶上,便和一个身穿浅绿色衣袍的男子迎面遇上了。 两人都没想到会在房顶上遇到人,皆是愣了愣。 “你,你是何人?”绿衣男子先开了口,他轻轻蹙着眉头,困惑地看向谷安虞。 谷安虞见他声音有些大,朝着他做了个嘘声动作。 绿衣男子见此,默了片刻,最后,还是选择了沉默。 谷安虞缓缓靠近他,小声问了句,“你……也是来这儿寻人的?” 想到昨夜偷摸进来的苏停戈,又见对方也是偷摸藏在房顶,谷安虞下意识猜测他也是来寻人的。 绿衣男子闻言,愣了愣,也问了句,“你也是来寻人的?” 他这问话一出,谷安虞便确定了他也是来寻人的。 殊不知,对方也将她当成了来寻人的,于是,紧蹙的眉头稍稍松开了点。 他瞧着谷安虞问:“你是来寻谁的?你所寻之人失踪多久了?” 谷安虞确实是来寻她家小五的,不过,失踪…… “我找的人没失踪,就在山庄内,但我还没见着他。” 绿衣男闻言,点点头,“这样啊。” “那等我忙完帮你找找。” 谷安虞见他这般热心,笑着点点头,“好啊。” 谷安虞一笑,绿衣男子便稍稍愣了一下,他耳尖微微有些泛红,神色变得有些不自然起来。 他迅速移开目光,没再与谷安虞对视,瞧着有些局促,“那个,你叫什么名字?要寻之人又叫什么?” 谷安虞:“我叫谷安虞,找……” “你,你叫什么?!” 第135章 房内密道 听清谷安虞叫什么后,立在她对面的绿衣男子神色骤然一变。 而后失神地看着谷安虞。 谷安虞见他做出如此反应,默了片刻。 又是个听说过她大名的? “很巧吧?和本朝宁安王同名同姓。” 绿衣男子闻言,回神了,他神色复杂地盯着谷安虞瞧了好半晌,最后,神色恹恹地轻轻点头,“嗯,真巧。” 方才还一副温和好说话的模样,现在,好像完全失了与她说话的兴致。 谷安虞见此,有些疑惑,不过,倒也没说什么,而是专心观察起东院的情况。 绿衣男子也没说话,只盯着谷安虞发愣。 起初,谷安虞也没太在意,可渐渐地,谷安虞觉察到了不对劲。 好小子,这家伙对她起杀意了? 谷安虞默默转头看向绿衣男子,微微眯了眯眼。 “小子,想做什么?” 在谷安虞看向他时,绿衣男子早收回了目光,听到谷安虞的声音,他转头看向谷安虞,端着一副温和无害模样,“什么?” 谷安虞微微眯着眼盯着他瞧了片刻后,移开了目光。 还以为是个热心和善的,现在看来,怕是个黑心肝的。 就是不知道,怎么刚才还好好的,忽然就对她动了杀心。 因为和宁安王同名同姓? 见谷安虞转头别处,绿衣男子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神情瞧着越发无害。 他端着笑,转头看向院子里。 恰在这时,西厢房的门开了。 从里面走出来一个穿着白色锦衣的男子,对方容貌俊朗,半挽着发髻,气质温润出尘,一举一动皆透着优雅淡然。 一见着他,谷安虞便将他与传闻中的谷温眠对上号了。 十年前,小五还只有九岁,当时,他还没完全长开。 十年过去,谷安虞知道他变了样子,可能会认不出来,只是,没想到变化会这么大。 一点小时候的影子都见不着了。 谷安虞有点不太相信下面的人就是她家小五,所以,转头看向身旁的男子,问了句,“你见过谷温眠吗?” 绿衣男子眉头微蹙,疑惑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谷安虞指着下面的人问:“想问问你,下面那人是否就是谷温眠。” 绿衣男子闻言,默了默,道:“我……我没见过,不过,应该就是他,与传闻中一模一样。” 说着,他瞧着谷安虞试探地问道:“怎么,你要找的人是谷温眠?还是说,想找他询问你要找之人的下落?” 谷安虞闻言,转头看向对方,“确实,我就是来寻他的。” “实不相瞒,我是他族……族兄,此番前来,就是特意来寻他的。” 绿衣男子听完后,神色有些复杂,他怀疑道:“真的?” “我虽未见过谷温眠,却也听说过他,从未听说过他有个叫谷安虞的族兄,倒是……倒听说过他有个早亡的长姐叫这个名字。” 谷安虞闻言,直接开口瞎编起来,“你说的长姐是宁安王吧?你不知道,她在族中可出名了,家族里好多人都因为她改了名字。” “有叫谷虞的,谷安的,还有叫谷虞安的呢。” 绿衣男子依旧一脸不信,但,没再提出质疑,而是问起谷安虞此来的目的,“你找谷温眠做什么?” “既是来寻他的,为何不直接下去与他相认,喏,他都离开走远了。” 绿衣男抬了抬下巴,指着白衣男离去的方向道。 谷安虞:“最近外面有些关于他的骂名,我来查查是怎么回事。” 闻言,绿衣男子眸中多了一丝兴味,“查完后呢?” 谷安虞疑惑看向他。 绿衣男子:“若是真的,你当如何?帮他隐藏真相?还是与他同流合污?” 谷安虞认真道:“清理门户。” 绿衣男子先是愣了愣,而后直接轻笑出声,好似听到了什么很好笑的笑话那般。 “清理门户?且不说,你与谷温眠的关系有待证实,就算你真是他的族兄,你凭什么觉得自己能够替谷家清理门户?” 谷安虞:“这我就不告诉你了。” “……” 默了片刻后,绿衣男子轻轻啧了一声。 “行,你继续清理门户吧,我走了。” 说着,绿衣男子踏着轻功跳进院子里,直直朝着西厢房走去。 见此,谷安虞立马跟上。 绿衣男子回头看了她一眼,“你这是?” “我也是来查他房间的。” 说着,谷安虞摸着下巴,一脸思索道,“听说,他昨夜折磨了一个男人一晚上。” “也不知道是怎么折磨的。” “那个,我问你个事啊,你可听说过他好男色?” 这话,谷安虞也不想问的,可方才俩丫鬟说到折磨一晚的时候,语气实在意味深长,她不免有些怀疑。 绿衣男子眉心轻轻跳了跳,直接道了句,“没有。” 说完,直接推门进去。 谷安虞见他逃也似的进屋,挑了挑眉,抬步跟上去。 “还未问你姓名,怎么称呼?”见他挺好玩儿,谷安虞主动问起对方姓名。 “姓于。” 谷安虞:“原来是于公子。” 于公子瞧了他一眼,开始在房间里搜寻起来。 谷安虞没在房间里发现苏停戈,但闻到了一股淡淡的,夹杂着药味的血腥气。 她在房间里转悠一圈后,立在了衣柜前。 此刻,于公子也来到了衣柜前。 两人一人一边拉开了衣柜门。 血腥味更浓郁了,但衣柜里除了衣服,什么也没有。 于公子轻轻蹙眉,盯着瞧了片刻,便要抬步朝其他地方走,却见谷安虞蹲下身开始在衣柜内摸索起来。 “哐啷!” 还未等于公子发出疑问,响动声响起,衣柜下方出现了一个向下延伸的洞口。 谷安虞回头看向于公子,“下去不?” 于公子点头。 “记得关上衣柜门。”说完,谷安虞直接纵身跳入了洞穴。 于公子紧跟其后,跃入洞中时,没忘记关上衣柜门,暗格挡板也被他顺手合上了。 洞穴下是一条狭窄昏暗的通道,刚好能容一人通过。 两人一前一后抹黑前行。 良久,前面终于出现了亮光,两边与上方也变得宽阔起来。 两人往前数十步,发现方才看到的亮光是围栏外透进来。 第136章 被困牢笼苏停戈 透过围栏,可以瞧见远处的青山以及低处的丛林。 这洞穴竟直接从昼月山庄开凿到了悬崖边上。 洞穴的尽头是十几个铁笼,每个铁笼里都关着昏睡不醒的人,有男有女。 洞内散发着浓郁的血腥味与药味。 谷安虞、于公子加快脚步行至牢笼边,透过笼子往里看。 “救,救我。” 多数人都在昏迷中,偶有稍稍清醒的人也是十分虚弱,奄奄一息地朝谷安虞和于公子发出求救。 谷安虞只是查看了几个牢笼的情况,眉宇间便染上几分凝重。 来晚了吗? 剧情里有讲谷温眠的恶行,前期,他用病人做活体实验,渐渐地,不再满足于只找病人的他开始抓正常人,甚至习武之人做实验,还会摘取活人器官用以研究,死在他手中的人不计其数。 按照剧情所述,他是两个月后才开始做实验的,怎么现在…… 剧情提前了吗? 谷安虞神色凝重地移动目光,缓缓扫过笼子里的人,眸中染上几分痛心。 混账东西,都做的什么事? 于公子也将笼子里的人一一扫视了一遍,然后看向谷安虞,见她神色怪异,他眸色动了动,道:“你这位族弟不得了啊。” “现在这种情况,你要如何处理?” 谷安虞看了他一眼,默默从腰间扯下鞭子。 于公子见此,默了默,然后后退了两步,“怎么?要替他杀人灭口?” “想多了。”谷安虞说着,瞥了他一眼,走向了其中一个笼子,透过笼子的围栏,将鞭子朝着里面甩去。 于公子见此,眉头微皱,立马上前,“你做什……” 他以为谷安虞要用鞭子打里面的人,下意识出声阻止,却在开口后发现,谷安虞只是将笼中人身旁放着的一件衣服卷了过来。 谷安虞拿到衣服后,将其送到鼻尖前,轻轻嗅了下。 “这衣服很特别?”于公子走到她身边,瞧着已经陷入思索中的谷安虞问。 “流晶花、不腐草、霜地银花……” 听着谷安虞嘴里不断吐出的药材名,于公子错愕了下。 待谷安虞收音,他立刻伸手从她手中抓住一段衣袖,也送到鼻尖前嗅了嗅。 确定上面的确实有谷安虞所说那些药材残留的味道后,于公子直接皱起眉头,“他想做什么?” 谷安虞将抓在手中的衣服放开,全给了于公子。 见他也在通过嗅觉确定衣服上残留的药味,谷安虞没忍住问了一句,“会医啊?” 于公子闻言,直接扔掉手上的衣服,回看着谷安虞问:“你呢?也会医?” 谷安虞:“略懂一二。” 于公子:“巧了,我也是。” 谷安虞点点头,转身朝着放在角落里的笼子走去。 在里面,她看到了苏停戈。 对方满脸苍白,虚弱地靠在洞壁边,眉头紧缩,双目紧闭。 “苏停戈?”谷安虞试探地唤了对方一声。 于公子闻言,意外地看了谷安虞一眼。 似有些意外她认识里面的人。 笼子里,苏停戈缓缓睁开了眼,看清站在门外的人是谷安虞,他十分震惊,“你,你怎么会在……你们也被他抓进来了?” 本来,苏停戈还想问谷安虞怎么会出现在这儿,但转念一想,便直接有了结论。 他认为,谷安虞和于公子也和他一样,是被抓进来的。 谷安虞:“没被抓,潜进来的。” “那管家不是说将你押送官府吗?你怎么被抓这儿来了?” 苏停戈闻言,嘴角露出一抹讽刺的笑,“呵,你还真信他敢将我送去官府?” “他们才不敢呢,该怕官府的是他们。” 说完,苏停戈忽然想到什么,他艰难地坐直了点,有些焦急地看着谷安虞,请求道:“这位公子,你既不是山庄内的人,想必与他们不是一伙的,能否请你帮个忙。” 谷安虞:“你说。” 苏停戈:“麻烦你看看其他笼子里是否有一个叫苏向宁的女子,二十七八岁的样子,容貌清秀,耳后有一颗黑痣,与我长得有些像。” 谷安虞听完后,猜到了苏向宁就是苏停戈欲要寻找的阿姐。 于是,她点点头,应下了。 她在其他笼子边转了一圈,发现里面大部分都是十七八岁的女子,偶有瞧着年龄大些的,要么是男子,要么与苏停戈所描述之人并不符合。 谷安虞看着苏停戈道:“没有你要找的人。” 苏停戈听完后,原本期待的目光瞬间消散,眸中唯余下黯然。 “真……真没有吗?” 谷安虞摇头。 苏停戈直接红了眼眶,落下泪两行,他咬牙切齿地骂道:“畜牲!” “谷温眠,他简直就是畜牲。” 谷安虞闻言,默了默,心情有些复杂。 心口隐隐有些发闷发疼。 老五啊,她家乖乖软软的老五,怎么成了这个样子? 谷安虞沉默之际,一旁的于公子上前两步,看着苏停戈问:“这些人都是谷温眠抓进来的?” “你与我说说,他都做了什么呗。” 苏停戈红着眼看向他,不信任道:“你是何人?” 于公子:“实不相瞒,我是官府的人。” “最近,老有人来报案,说有亲人在昼月山庄失踪,于是,我被派来调查此事了。” 苏停戈闻言,双眸瞬间亮了起来,“真……真的吗?你是官府的……” 苏停戈欣喜地开口,只是,才开口说了两句话,他的情绪瞬间低落起来。 “就算你是官府的人,怕是也奈何不了谷温眠。” “你应该听说过谷温眠的,他可不单单有神医及昼月山庄庄主之名,他还有个当首辅的兄长,当小将军的三哥,还有一个被追封为王的长姐。” 说到宁安王,苏停戈神情忽然变得气愤起来。 “我实在不明白,像宁安王那样护国爱民的人怎会有这种弟弟,谷温眠,他就不配当宁安王的弟弟!” 闻言,于公子眉头轻轻蹙了蹙,眸中闪过一丝不爽。 “莫要说些与正事无关的,说回方才的话题吧。” “你被抓来山庄的经过,还有,你掌握的其他消息,都可以讲给我听。” 第137章 盯上她了 苏停戈闻言,狐疑地看向于公子。 “我与你说了,你确定能将谷温眠绳之以法?” 于公子闻言,朝他颔首。 苏停戈依旧不信。 于公子见此,道了句,“他背后确实有靠山,比朝廷背景,我是比不过,但,我难道不可以用江湖手段?” 苏停戈闻言,眸色动了动。 当即向于公子讲述起他从怀疑昼月山庄再到被抓的经历。 苏停戈是青山派的弟子,一月前,他下山历练,顺便来邀月城看望姐姐、姐夫。 待他抵达姐姐家,才从姐夫口中得知姐姐进昼月山庄治病后,离奇失踪了。 姐夫说,昼月山庄给的解释是:姐姐早就痊愈离开山庄了。 可姐姐根本没有归家。 苏停戈觉着此事有蹊跷,于是开始四处打探,得到的结果都是不见姐姐从山庄内离开。 甚至,他还打听到,有人进山庄后也失踪了。 所以,他怀疑上了昼月山庄。 他偷偷潜入山庄数次,都被发现。 先前的几次,都是被谷温眠下令赶出府的,这一次,他被管家的人押送到东院某个柴房关了起来,然后,他见着了谷温眠。 谷温眠用他试了一夜毒。 临近天明,他才叫人打了他一顿,又灌了他一些散力的药,不久前,他才被关进这地下牢笼。 直到在牢笼中见着其他被关在此地的人,苏停戈终于确定了,他姐姐的失踪确实和谷温眠有关。 只是,他没能从谷温眠口中问出姐姐的下落。 本来,他还抱着希望,这些被关的人中会有姐姐,可方才谷安虞给了他答案。 也许,姐姐被那畜牲害死了。 听完苏停戈的讲述,于公子思索着问道:“这么说来,你并不知晓谷温眠是何时开始拿人试药的,也不知,他到底用多少人试过药?” 苏停戈凉凉瞥了他一眼,“我今日才确定那些失踪的人都是他绑的,哪里去知道更多事。” 于公子听完后,点头,“说的也是。” ** 从苏停戈那里了解完大致情况后,谷安虞两人选择了先撤离。 他俩没有选择救人。 一是怕打草惊蛇,二是那些人根本没力气跑路,他俩想救也带不出来那么多人。 所以,两人选择了先撤离。 得多找点人帮忙。 两人从暗道一路返回,又爬回了衣柜内。 谷安虞刚钻出洞,就听到外面有动静,于是,将于公子摁回了洞内。 “别动,外面有人。” 于公子闻言,保持冒出半个脑袋的姿势,一动不动地立在那儿。 谷安虞蹲在没有洞的那半衣柜内,将耳朵贴在柜门前,开始偷听外面的对话声。 “不是下药了吗?怎么一个被药晕的都没有?你到底有没有照做?” 门外,是一道年轻男子的声音,应该是谷温眠的。 他的话音落下后,管家的声音响起,“确实让人下药了,可……那个男的,像是行走江湖的人,许是事先服用了什么药。” “无论如何,将他们留下,其他人我不管,那个男的,一定要弄晕了给我送来。” “好,我尽量……” 谷温眠打断管家犹疑的话语,“不要尽量,是一定!一定要迷晕他。” “他很完美,容貌、身材、体质……我就要他,一定要。” 说着说着,他的声音中染上些病态。 谷安虞听得眉头直蹙。 这狗东西,十年不见,成变态了吗? 想着,她下意识地摸上腰间的软鞭。 觉察到她的动作,于公子侧头瞥了她一眼,轻轻啧了一声,小声道:“你这族弟,好像不太正常啊。” 谷安虞默默扫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 “时间不早了,他们该起来了,你叫人去叫他们,就说,我请他们一同用餐。” 外面安静了片刻后,谷温眠忽然出声嘱咐起管家。 管家应下后,缓缓退出了房间。 谷安虞听到两人对话后,有些着急。 不出意外的话,谷温眠嘴里的“他们”应该指的是她们一行人,可眼下,她没法出去啊。 若是管家去叫她起来,却没见着她…… 谷安虞心下正暗暗焦急,忽然,胳膊被扯了一下,紧接着,就被拽住胳膊拉入了洞穴内。 她和于公子一并掉入了洞穴内。 上方的木板也随之被合上。 木板刚合上,谷安虞就听到衣柜门被打开的声音,接着,透过上方的木板,谷安虞瞧见了一丝光亮穿透缝隙,透进洞穴内。 这货该不会要下来吧? 想着,谷安虞下意识推着于公子往里走。 不过于公子没动,他压低声音,用气音道:“他不会下来,只是换衣服。” 谷安虞闻言,停下了动作。 果然,上面传来衣柜被合上的声音,应是谷温眠拿完衣服后就关上了衣柜。 谷安虞暗暗松了一口气。 只是…… 得想办法出去啊。 不然,该被管家发现她不在房间内了。 这般想着,谷安虞直接伸手去推洞口的挡板。 才刚碰到挡板,就被于公子抓住了手腕,“做什么?他一会儿还要开衣柜。” 于公子话音刚落,上面传来衣柜门被打开的声音。 谷安虞默了默,探究地看向于公子,“你怎么知道的?” “怎么感觉,你还挺了解他的?” 于公子只瞧了谷安虞一眼,什么也没说。 谷安虞见此,也没再自讨没趣地追问,而是静等着上面的人关上柜门。 衣柜门关上的声音刚响起,谷安虞便伸手推开了挡板。 见此,于公子立马伸手拽住她的手,“别慌,他一会儿还要开柜门。” 谷安虞直接蹙起眉头,已经没了耐心,“不管了,再开柜门直接敲晕。” 于公子:? 在于公子反应过来之前,谷安虞直接推开挡板,进入了衣柜内。 几乎没有任何时间间隔,她将柜门一并推开了。 原本,谷安虞都做好准备,将外面的人敲晕了。 但,外面并没有人。 “人呢?” 谷安虞低声嘟哝一声,直接走至门口。 房间的门半开着,谷安虞透过门缝看外面,发现一个人都没有。 “奇怪,人去哪儿了?”这时,于公子也出来了,见房间里没人,他很是惊讶。 第138章 迷晕送到房间 谷安虞给不了于公子回答。 她直接推开门出了房间,迅速跳上了房顶。 于公子见此,立马跟上。 谷安虞踏着轻功朝着西院飞去,觉察到自己身后跟了个人,谷安虞回头看了对方一眼。 “跟着我做什么?” “怎么就是跟着你了,我只是恰巧朝这个方向走。”于公子神情有些无辜地瞧着谷安虞。 谷安虞满眼不信,不过,她什么也没说,只是继续前行。 ** “谷公子,谷公子?” 管家正立在谷安虞住的房间外,一声声叫着谷安虞。 管家身旁还站着叶纸鸢母女,两人并排站立,见房间门迟迟没有打开,两人眸中染上同样的担忧。 谷安虞见此,直接落身在院子门口。 于公子差点就跟着跳下去了,还好他反应快,寻了个地方躲起来。 “叫我吗?” 谷安虞若无其事地走进院子,朝着三人走去。 听到她的声音,叶纸鸢三人齐齐转头看向谷安虞。 “姑……舅舅!”谷棠梨最先开口,她欣喜地跑向谷安虞,而后在她面前停下,仰头瞧着她。 “你去哪里了?” 谷安虞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脑袋,“醒得早,四处逛了逛。” 说着,谷安虞牵上她的手,朝着叶纸鸢与管家走去。 她朝管家颔了颔首,算是打了招呼,“找我吗?” 管家正眸色深深盯着谷安虞,听了她的问话,管家嘴角挂上浅笑,道:“我们庄主回来了,想要邀请你们一同用早饭。” 谷安虞点点头,直接应下,“好啊。” “早听闻昼月山庄庄主医术无双,很早就想见见了。” 谷温眠名扬在外,说是举世闻名也不为过,所以,管家并不意外谷安虞听过他的名号。 他笑眯眯地看着谷安虞三人,做了个请的动作,“请三位随我来吧。” 谷安虞带着叶纸鸢母女跟上他。 走出去几步后,管家忽然回过头来,问起三人姓名,“还未问过几位姓名?” 谷安虞:“姓谷。” 管家先前已经从叶纸鸢母女口中得知谷安虞的姓了,他还惊讶了一下。 毕竟,他们庄主也姓谷。 眼下,他询问三人姓名,主要是想知道谷安虞的全名,但听她只是说个姓后,管家便知道应该是问不出来了,于是,便也不再追问。 他只默默点点头,然后继续带路。 很快,他就迎着三人来到了客厅。 才刚抵达客厅,便有人匆匆走来凑到管家耳边,对着他小声说了些话。 谷安虞耳力好,听清了两人间的低声耳语。 庄子里潜入了人,谷温眠正带着人四处搜寻对方踪迹,来人让管家先招待谷安虞一行人用饭,谷温眠稍后就来。 管家应下。 然后来人离去。 很快,饭菜就被端了上来。 待其他人全部退去,管家笑眯眯地瞧着三人道:“庄主有事要忙,一时间赶不过来,三位先吃吧。” 说完,他还站到谷安虞身旁,亲自给她夹了一筷子菜,“谷公子,请。” 说完后,便微笑看着谷安虞。 谷安虞知道这老东西是要亲自盯着她吃下,嘴上客气地推辞了两句后,在管家的注视下吃下了他夹来的菜。 叶纸鸢母女见此,也跟着动了筷子。 管家没有离去的意思,全程都笑眯眯地站在旁边。 没多久,叶纸鸢母女俩相继倒在饭桌上,谷安虞也开始不对劲。 她摇了摇头,愕然看向管家,“这菜……” 才刚说出来两个字,谷安虞便没了声,直接倒在桌上。 管家见此,露出满意的笑容,他拍拍手,叫来几个小厮。 “男的送去庄主院子里,这一大一小,先送去柴房关着。” 几个小厮应了一声,然后开始行动。 其中一个小厮走向管家,小声询问道:“他们带了不少人来,瞧着都是练家子,要怎么处理?” 管家沉吟了片刻后,道:“瞧着厉害的,全杀了,不厉害的,迷晕关起来。” 小厮应了一声,退下。 ** 谷安虞被两个小厮抬去了东院,为防止出现意外,管家一路跟在旁边。 他不知道的是,暗中还有人跟着,是阿九和于公子。 两人都发现了彼此的存在,但都默契地当作没发现对方,悄然跟着管家潜入了东院。 直到谷安虞被抬进谷温眠的房间,阿九和于公子在房顶碰了面。 阿九警惕地瞧着于公子,于公子倒是一脸自若,他走到阿九身边,小声问了句,“你是那姓谷……”想到谷温眠也姓谷,于公子改了口,“你是那个蠢东西的人?” 阿九蹙眉,不悦道:“公子慎言。” 于公子轻轻啧了一声,“还不乐意了。” “你家主子若是个聪明的,也不会被迷晕。” “喏,都被送上砧板了。” 说话间,于公子已经蹲下身掀开了一片瓦,透过那个空隙,他看到谷安虞被放到了房间内的床上。 阿九听完他的话,也立马掀开一片瓦,朝里看去。 将谷安虞放下后,小斯与管家便离开了,不过,管家离开前,叫了人守门。 阿九见人离开,立马摸上腰间的剑。 于公子觉察到她的动作,问了句,“打算动手了?” “我劝你先不要动手。” 阿九皱眉看向他。 于公子:“谷温眠就要过来了,不想看看他到底要对你家主子做什么吗?” 阿九显然没兴趣。 她只关心谷安虞的安危。 阿九轻轻合上瓦片,猫着腰起身,朝着靠近房间门的方向走去。 于公子叫住她,“你家主子醒了。” 阿九停下脚步,回头看向于公子。 于公子已经将瓦片合上了,“真醒了。” “他方才应该是装的。” “显然,他对谷温眠的目的也有兴趣,所以,等着吧。” 怕阿九坚持动手,于公子加了句,“放心吧,不会让你家主子有事。” 阿九默了默,掀开瓦片往里看了一眼。 果然,谷安虞已经醒了,正在房间里转悠。 似是觉察到有人看她,谷安虞抬头扫了一眼。 阿九见她朝自己摇头了。 于是,她合上瓦面,和于公子一起蹲在房顶,等着谷温眠的到来。 在房顶上蹲了半盏茶时间,于公子忽然眯了眯眼,道:“来了。” 第139章 谷温眠被擒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长姐穿到十年后,全家都成反派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40章 谷温眠是假的 谷安虞此话一出,在场三人皆是愣了愣。 阿九犹豫道:“真……真要报官吗?” 这可是五公子。 姑娘这是要大义灭亲? 谷温眠在愣了两息后,直接冷笑了一下。 报官? 报官好啊。 他可是有好几个护身符在身,整个邀月城,谁敢定他的罪? 于公子瞧着谷安虞道:“我就是官啊,交给我就好。” 谷安虞只是瞥了他一眼,直接道:“你没有凭证,我不信你。” “……” 于公子默了默,而后轻啧一声道,“我看,你是不敢将人交给我吧。” “你是他的族兄,谁知道,你将人交给官府,是想叫官府包庇他,还是真想将他绳之以法。” 谷温眠将二人的对话收在耳中,他错愕抬眸,看向谷安虞,“族兄?什么族兄?” 哪里来的族兄? 谷温眠的疑问,没人在意。 谷安虞眸色淡淡回看着于公子道:“你不是官府的人吗?你大可以之后去官府提人,怎么现在反而不同意我将人交给官府了?” “莫不是,你这官府之人的身份是冒充的?” 于公子闻言,挑了下眉,“可不许胡说,冒充官府之人可是犯法的。” 谷安虞依旧没有信他的身份,她看向阿九,坚持道:“报官。” 阿九应了一声,离开了。 谷安虞将目光重新放回到谷温眠身上,然后,就对上他那探究的目光。 “你们方才说,族兄?你是我的族兄?” “我怎么从未听说过自己有什么族兄?” 谷温眠这问话一出,旁边的于公子立马笑吟吟看向谷安虞,道:“谷公子,莫不是你这谷神医族兄的身份也是冒充的吧?” 谷安虞没有理会他,只定定地瞧着谷温眠。 她的目光凉寒深邃,好似能够通过眼神看透人心,看得谷温眠头皮发麻,背后发凉。 谷温眠神色闪了闪,移开目光,没再与她对视,“我知道了,又是哪儿冒出来的远方亲戚吧。” “怎么?你想找我要什么?” “钱财?名利?或者,想要我帮你治病救人?” 谷温眠说着说着,心中多了些底气,他眯眼看向谷安虞,“既是有求于我,又为何要将我绑起来?” 谷安虞默默盯着他,半晌后,她问了句,“你真是谷温眠吗?” 谷安虞这话一出,谷温眠和于公子都愣了愣,显然没想到她会如此发问。 谷温眠神色闪了闪,恼怒道:“我不是谷温眠,难道你是谷温眠?” 于公子见此,暗暗啧了一声,默默靠到一旁的柱子上,抱着胳膊看看谷温眠,又看看谷安虞。 看来,有好戏看了。 面对谷温眠的恼怒,谷安虞忽然笑了笑,问:“你师承何处?” 谷温眠眉头一皱,道:“你问这个做什么?这和你有关系吗?” 谷安虞微微垂眸,把玩起手中的软鞭,漫不经心道:“你忘了吗?当年,你是与一位同族一同拜入毒王门下的,那人就是……” 谷安虞的话还没说完,谷温眠直接打断,“怎么?你想说,当年与我一同拜入毒王门下的人是你?” “我与对方虽许久未见了,可当年与我一同拜入门中的分明是个女子,你休想冒充对方。” 于公子听完两人的对话,双眸微微眯了眯,眼底多了些意味深长之色。 谷安虞原本还低垂着眉眼,将视线落在手中的软鞭上,在听完谷温眠的话后,她嘴角的笑意深了深。 她抬眸看向谷温眠,继续道:“原来你还记着。” “当年,与你一同拜入毒王门下的是我的阿姐。” 谷温眠眉头轻轻蹙了蹙,“你阿姐?” “你信口胡诌的吧?你倒是说说,她叫什么名字。” 谷安虞:“谷声声啊。” “怎么?谷神医该不会连自己师姐的名字都不知道吧?” “她可不单单是你师姐,还是你族姐,你们一同拜入师门,你修习医术、毒术时,她可没少帮你。” “你竟然已经不记得她了吗?” 谷温眠听完后,眉头依旧轻轻蹙着,他默了片刻后,道:“我当然记得她。” “可你要怎么证明,她是你阿姐?” 问出这话后,谷温眠发现谷安虞嘴角噙上了笑,笑得有些刺眼,瞧着像是在嘲笑他。 谷温眠狠狠蹙了蹙眉。 “谷声声是不是我阿姐并不重要,谷神医还是想想看,怎么证明自己是谷温眠吧。” 谷安虞此话一出,谷温眠瞳孔缩了缩,立马拔高声音道:“你,你在胡说什么?” “我是谷温眠,这何需证明?” 旁边,靠在柱子上的于公子听了这对话,也默默看向了谷安虞,眸中染上一丝探究。 方才,他还觉着谷安虞是在瞎编,想要与谷温眠套近乎,可现在…… 这人好像真知道些什么。 真是谷家的族兄? “谷温眠从未拜入毒医门下。”谷安虞目光直直地看着‘谷温眠’,质问道,“你方才为何不反驳?” ‘谷温眠’愣了愣,而后恼道:“你诈我?” 谷安虞瞧着他,浅笑着道:“就是诈你。” “小五自小和善温顺,最是纯良,怎会做出害人的勾当。” 说着,谷安虞一把掐住‘谷温眠’的脖子,冷声问道:“你是何人?为何要冒充小五?” “还有,小五去哪儿了?” 忽然被掐住脖子,‘谷温眠’脸色白了白,他挣扎着欲要从谷安虞手上挣脱,却发现根本动弹不了,双手、双脚都被绑住了,他想要反抗一下都做不到。 “呃……放,放开……” 感觉到呼吸开始变得困难,‘谷温眠’艰难地挤出几个字。 眼看着‘谷温眠’要断气了,谷安虞松了手。 ‘谷温眠’大口呼吸了几下后,开始剧烈咳嗽起来,眼泪,止不住地从眼眶中流出。 待终于缓过来后,谷安虞才走至他跟前,“说吧。” ‘谷温眠’红着眼眶抬头看向谷安虞,眸中全是杀气,“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你又凭什么说我不是谷温眠?” “我就是……唔” ‘谷温眠’的话还没说完,便被谷安虞捏住了下巴,紧接着,一瓶药被灌入了他嘴里。 第141章 和盘托出 “既然敢冒充谷温眠,还拿人做实验,想来,是懂医术与毒术的。” “所以,要猜猜看吗?我方才灌入你口中这瓶药,都用了哪些毒物?又有什么作用?” ‘谷温眠’正往外呕着方才吞咽的药,大部分都被他咽下去了,只有少数残余被他吐了出来。 他猜到谷安虞没给他喂什么好东西,但他没想到,这毒妇喂他的竟然是毒药。 “你……你给我喂了什么?” 谷安虞:“不是都尝了吗?怎么?没尝出来是什么吗?” “看来,你的医术、毒术不如我们家小五,这一瓶药若是被小五喝下,他可是能够一样不落尝出来的。” “你都尝不出来,还说不是冒充的。” ‘谷温眠’愤愤看着谷安虞,很想继续否认冒充谷温眠的事实,但,他没敢。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女的就是个毒妇,什么都做得出来。 他是真怕惹怒了谷安虞,对方会继续折磨他。 他不怕死,但怕被折磨。 对上‘谷温眠’屈辱又愤恨的目光,谷安虞知道问话时机到了,于是,问了对方一句,“现在,能好好回答我的问题了吗?” ‘谷温眠’愤愤道:“你倒是问啊!” 谷安虞闻言,满意地点点头,她从旁边拿来一张凳子坐下,问:“冒充小五多久了?” ‘谷温眠’:“半年。” 谷安虞听完后,暗暗松了一口气。 看来,拿人做实验这事,没有她家小五的份。 她是真怕小五已经走上了不归路,还好,还好。 “我家小五呢?”谷安虞继续问。 ‘谷温眠’默了默,“不知道。” 谷安虞眯了眯眼,“不知道你还敢冒充他?” “莫不是,你将小五也拿来做实验了吧?” 觉察到谷安虞周身迸发出的杀意,‘谷温眠’心略慌,想着都已经承认冒充谷温眠,索性和盘托出。 “没!我没有!他自己失踪的!” “半年前,他去了趟杳州,却在半路遇上了杀手,然后就失踪了。” 谷安虞蹙眉,“确定只是失踪,不是死了?” ‘谷温眠’:“是失踪,我们没找到他的尸体!” 谷安虞眉头稍稍松了松。 那就很可能还活着。 “你是什么人?为何要冒充他?” “我……我是跟着他学医的,算,算学徒,叫范茂陵,我跟着他学习四年了,我敬佩他,渴望成为他,我暗暗学习他的习惯,学习他的穿着打扮,好友见了,都说我像谷温眠。” “得知他失踪,且久不归来,我就易容成他的样子,顶替了他。” 谷安虞:“为何要拿人做实验?何时开始的?” 范茂陵陷入了回忆,“当神医的感觉真的很好啊。” “受人敬仰,万人追捧,谁见着我,不是客客气气的?” “可,当神医也有烦恼。” “我学会了谷温眠的习惯,能模仿他说话、走路,甚至连他的性格,我都学会了,我与他几乎没有差别,唯一……唯一不同的是,我……我没学会他那身医术。” “谷温眠神医之名在外,但凡上门求医的,他从不会拒之门外,尤其是那些病重之人,越是难治的病人,他越喜欢收留。” “可,可我不行。” “我根本治不好那些重症病人。” “来昼月山庄求医的病人越来越多,病例越来越复杂,我……我治不好的人也渐渐多起来,我怕,我怕受人质疑,我怕被人怀疑,尤其……尤其是,有个人死了。” “我偷偷将人埋掉,称对方痊愈离开了,没人怀疑。” “所以,我将那些治不好的都藏起来了。” “我没放弃他们,我有好好给他们治疗。” “只是,我发现,就算我用错药,他们都不懂,外人亦不会知晓。” “所以,我不仅给他们治疗,也拿他们试药。” “我天赋极好,可惜谷温眠不肯倾囊相授,不然,我医术早超过他了。” “不过,没关系,有了那些人给我试药,供我研究,我的医术突飞猛进。” “可我知道,我依旧不如谷温眠。” “我需要更多人试药,需要研究更多特殊的病例。” “迟早有一天,我会和谷温眠一样厉害,不!比他更厉害。” “我可以完全取代他,甚至,就算真的他回来,别人也只认我这个神医,不再认他。” “哈哈哈哈……” 说到这儿,范茂陵好似陷入了自己编织的白日梦境中,开始痴痴笑起来,整个人显得有些魔怔。 谷安虞默了默,直接踹了他一脚,将他从白日梦里踹醒。 范茂陵猛地回神,不悦地望向谷安虞,在对上谷安虞那双深邃冷凌的目光后,却又敢怒不敢言。 谷安虞:“你总共抓了多少人做实验?” 范茂陵神色闪了闪,摇摇头,“没,没多少。” 谷安虞:“怎么?想试试毒药的效果?” 范茂陵立马变了脸色,道:“二十七!” 谷安虞:“除了地下室里,其他地方可还有实验体?还是说,只有地下室内那十七个活着,其他十个已经死了?” 范茂陵瞳孔缩了缩,“你怎么知道地下室……”问话刚出来一半,他后知后觉道,“原来,原来已经发现了。” 可是,怎么发现的啊? 又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见他陷入自己的思绪,谷安虞直接踹了他一脚,“回答我的问题。” 范茂陵立马回神,老老实实道:“治好了六个,被我放了,有四个,有四个死了,丢……丢在后山悬崖下了。” 谷安虞听完后,眉头轻轻皱了皱,“你是真该死。” 范茂陵闻言,为自己辩解道:“本来,他们就是要死的。” “他们都得了重病,就算谷温眠本人来了,也未必能够治好他们。” “迟早,他们是要死的。” “我拿他们试药,还让他们多活了一段时间呢,他们该感谢我才是,我怎么就该死了?” 说着说着,范茂陵又来了底气,他的头越抬越高,直直地回看着谷安虞。 谷安虞平静地回看着他,问:“他们知晓你拿他们试药吗?” 第142章 回到囚笼 范茂陵闻言,神色闪烁了下,“知不知道,又有什么所谓?” “总归,是我让他们多活了一段时间。” 谷安虞:“他们有知情权。” “只要是在他们不知情的情况下,你都无权拿他们试药,更无权替他们做决定。” “打着替别人好的名义,替别人做决定,是对他人自主权的剥夺。” “况且,我大宁朝有律,在未报备官府的情况下,不得以他人试药,不得以活人做研究。” 范茂陵哑然片刻后,继续道:“凭什么?我明明是为了他们好,我是为了救他们。” 谷安虞:“你不是为他们好,也不是为了救他们,你是为了自己的私心。” “你想用他们提升医术,想要靠医术获得名利,你只是为了自己。” 潜藏的心思被深挖出来,范茂陵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他嗫嚅半晌,终是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见他无言垂下头,而谷安虞也收了音,于公子离开柱子旁,走向范茂陵。 “你将谷公子抓来是想做什么?” 闻言,谷安虞侧头看了于公子。 不明显吗?做实验呗。 除了试药做实验,还能做什么? 范茂陵听了于公子的话,忽然将头抬起,他先看了于公子一眼,而后狞笑了下,看向谷安虞,“还能做什么?” “当然是做实验了。” “当然,这张脸,我也喜欢得紧。” “你是第一个,让我产生收藏想法的人,你的手、脚、脸、嘴、眼睛……呃” 范茂陵的话还没说完,便被谷安虞一脚踹倒在了地上。 这狗东西,眼神粘腻得令人反感,谷安虞实在没忍住。 于公子看热闹不嫌事大,跟着就对谷安虞道了句,“怎么不听人将话说完呢。” 谷安虞凉凉瞥了他一眼,直接抬步朝着外面走去,“于公子可以慢慢听他讲。” 于公子见她离开,立马问了句,“你去哪里?” 谷安虞:“去控制住山庄内其他人。” 于公子闻言,当即道了句,“不劳烦了,山庄内的人都被我控制起来了。” 谷安虞停下脚步,回头看向于公子。 于公子寻了个凳子坐下,端着下巴,将手肘撑在桌子上,直勾勾仰望着谷安虞,“包括你的人。” “……” 谷安虞转过身,看向于公子。 见谷安虞默默盯着他,一言不发,于公子有些等不及了,饶有兴趣地问道:“你就没什么想问的?” 谷安虞:“有。” “阿九也被控制了?” 于公子思索了片刻,摇摇头,“这我就不清楚了。” 说着,于公子看向门外,朝外面唤了声,“空青。”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一道黑色的身影如疾风般刮进房间,单膝跪在了于公子跟前。 “主子。” “方才去报官的姑娘可是离开了?” 空青:“离开了。” “她身手高,我们没能拦住。” 空青语气中明显染上了一丝心虚,不过,于公子听完后,神色却没什么变化,他看向谷安虞,“喏,你要的答案。” 谷安虞满目探究地盯着于公子瞧了片刻后,移开了目光。 见她走向衣柜,于公子直接追上去,“去哪儿?” 谷安虞:“救人。” 于公子挑了下眉,“就这么去救人了?就没其他话要问了?” 谷安虞直接打开衣柜跳了下去。 于公子叮嘱了空青一句“看好范茂陵”后,也紧跟着纵身跃入了洞内。 “你都不问问我的身份吗?你不怕我和范茂陵一样是坏人啊?”于公子慢悠悠跟在谷安虞身后,追着她问话。 谷安虞继续前行着,随口问了他一句,“我问了,你就会告诉我真实身份吗?” 于公子笑了笑,摇头,“不会。” 谷安虞:“那不就得了。” 于公子听完,笑了笑,瞧着谷安虞的背影,目光中多了一丝兴味。 “那我问你真实身份,你会说实话吗?” 谷安虞:“不会。” 于公子并不意外,一脸惋惜地啧啧两声,而后继续跟在她身后。 不说实话也没关系,反正,整个昼月山庄都被他控制了。 他就不信,这人出门在外,没有带路引。 待会儿出去了,他就叫人去翻他们的路引。 ** “你们回来了?” 谷安虞两人刚出现在放着铁笼的洞穴内,苏停戈就瞧见了。 他是最晚进来的,休息了一会儿,精气神养回来了点,已经能在笼子里走动了。 一见着谷安虞两人,他就扒着铁栏朝两人开口。 谷安虞看向他,朝他点了点头,而后看向于公子,“你想办法去将那些笼子打开。” 于公子:? “我?你呢?你干嘛不去?” 谷安虞:“给他们制药。” 说着,谷安虞直接走向炼药室。 许是为了方便试药,洞穴内有间炼药室,就在悬崖边的围栏旁。 炼药室内放着不少药材,都是些珍贵罕见的药材,很容易就能寻到解开散力丸的药材。 于公子听说谷安虞要制药,惊讶了一下,他没急着去帮苏停戈等人打开笼子,而是行至炼药室旁,盯着谷安虞瞧了一会儿。 见谷安虞动作熟练地选出几样药材,于公子眸中染上了探究之色。 “你懂医术啊?” 谷安虞没搭理他,于公子就继续问:“你师父是谁啊?” “你好像对谷温眠挺了解的,似乎还知道谷温眠的师父是谁……所以,你是他的同门吗?” 谷安虞依旧不搭理他。 于公子见此,眉头轻轻蹙了起来,神情间多了几分郁闷。 “怎么不理人呢。”看出谷安虞是真的不会理会他了,他一边小声嘟哝着,一边朝着苏停戈走去。 他没去寻钥匙,而是直接捏住笼子上的锁,轻轻一掰,便将上面的锁拧下来了。 苏停戈看得目瞪口呆,“你……你,你怎么这么厉害?” “你练过吧?不知是哪个门派的?” 说着,苏停戈还朝于公子拱了拱手,“青山派弟子,苏停戈。” 于公子瞥了他一眼,道:“我,无门无派。” 苏停戈:? “啊?没门派还这么厉害啊?” “那……你师父是谁啊?应是哪个隐世高人吧?” 自己的问题都没人回答,他才不要回答别人的问题呢。 于公子默默走开,继续去开下一个铁笼子的锁。 第143章 是你的东西吗?你就拿走 见他不搭理自己,苏停戈讪讪挠了挠后脑勺,而后走向谷安虞。 谷安虞正认真捣鼓着药材,苏停戈将脑袋凑过去,问:“你懂药理啊?” 谷安虞只轻轻嗯了一声,并未多言。 苏停戈闻言,眸中染上一丝敬意,“原来公子是医者,失敬失敬。” 谷安虞身上气势很足,苏停戈还以为他是习武之人,没想到竟是医者,着实叫他惊讶。 谷安虞并未纠正苏停戈,只是埋头继续认真捣鼓着药。 苏停戈在旁边安安静静看了一会儿,直到谷安虞将那些药材放进药炉内,他才凑过去,又问了句,“还不知道公子姓名。” “谷。” 见谷安虞只说了个姓,苏停戈也不在意,而是点着头道:“原来是谷公子……嗯?谷?你也姓谷啊,竟和那姓谷的同姓。” 说到那个姓谷的,苏停戈有些咬牙切齿,显然是恨极了‘谷温眠’。 说完后,他似乎觉察到了有些不妥,于是,立马向谷安虞解释起来,“那个……我没说姓谷不好,只是,谷温眠实在可恨……” “范茂陵。”谷安虞打断苏停戈的话。 苏停戈茫然,“啊?” “他不是谷温眠,他叫范茂陵,你见着的谷温眠是他冒充的。”谷安虞特意停下手头的事,转头瞧着苏停戈,认真解释道,“这些被用来试药的人,也都是范茂陵抓的,与谷温眠无关。” 苏停戈听完谷安虞的话,满头的雾水,“这……这怎么可能,昼月山庄的庄主不就是谷温眠?怎么会有人冒充他,这……” 苏停戈不是不愿相信谷安虞的话,实在是这件事太过离谱了。 谷温眠是谁? 昼月山庄庄主,名满天下的神医,谁冒充得了他啊?谁敢冒充他? 就算能在他面前冒充谷温眠,可这么大个山庄,里面的人都认得他吧? 他怎么就成功冒充了谷温眠? “易容成了谷温眠的样子。” 谷安虞说完,才后知后觉,方才她好像没有揭开范茂陵的真容。 一会儿再去吧。 “那,真正的谷温眠……嘶~该不会,你才是真正的谷温眠吧?” 苏停戈本欲询问谷温眠的下落,可想着想着,忽然觉着谷安虞与传闻中的谷温眠有几分相似,加之她又会医术,所以,不免怀疑起她就是谷温眠。 “想多了。” 苏停戈闻言,挠了挠后脑勺,“也是,怎么会这么巧。” “那,真正的谷温眠呢?他去哪儿了?他怎会容忍他人冒充他?” 说到这里,苏停戈蹙起了眉头。 莫不是,谷温眠本就有参与,见事情败露,找了个人冒名顶替吧? “他……失踪了,生死未卜。” 谷安虞的话将苏停戈从困惑中唤回,苏停戈意识到她说了什么后,眸中染上一丝错愕。 “失……失踪了?” 还生死未知? “这……到底怎么回事啊?” 谷安虞:“问得很好,我也想知道。” “……” 懂了,你也不知道。 “谷公子还真是会区别对待。”于公子放完人就过来了,见谷安虞、苏停戈聊得正热,一脸不爽道,“怎么我的问题,你一个不答?倒是和这人聊得欢快?” 谷安虞已经生好火开始煎药了。 是以,她没有理会于公子。 于公子见此,眉宇间的不爽又添了一分,他走至谷安虞身旁,重重“哼”了一声。 发现谷安虞依旧不理会他后,于公子眉宇间染上烦躁,他看向谷安虞,道:“姓谷的,我没惹过你吧?你什么意思?” 谷安虞转头看向他,疑惑道:“什么?” 看出她眸底的疑惑,于公子只觉心头被什么东西堵了一下,心下升起一种烦闷又无力的感觉。 他默了片刻后,指着苏停戈问谷安虞,“为何他问的问题,你全都认真回答,我的问题,你一个都不回答?” 谷安虞:“很难想明白吗?” “当然是因为,你问的问题,都是我不想回答的。” 于公子:“……” 这回答……没毛病这回答。 见于公子沉默,谷安虞转过身继续煎药。 苏停戈站在旁边看了会儿戏,心情还不错。 他忽然想起,方才他问于公子话时,他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 现在呢?轮到他被忽视了。 啧,什么叫风水轮流转? 这就是了。 苏停戈站在旁边暗爽了一会儿后,忽然想起什么,于是,他一脸严肃地看向谷安虞,“那个,谷公子,那姓谷……那个冒充神医之人,可知晓我阿姐的行踪?” 谷安虞闻言,顿了顿手上的动作。 她好像忘记问了。 她默了默,回了苏停戈一句,“一会儿见着人,你可以自行询问。” 苏停戈听完后,心头失落了下,随即松了一口气。 没有答案也挺好,至少还有一丝希望。 想到阿姐生死未卜,苏停戈的心情直接跌到谷底,也没空继续追着谷安虞问东问西了。 他默默走到旁边坐下。 他没急着离开洞穴,去外面问那个假冒神医的人。 再等一会儿,一会儿他就去问。 同谷公子他们一起出去。 ** 煎药是个漫长的过程。 在这期间,于公子出去过一趟,再回来时,他带来了几个手下。 他刚抵达洞穴内,谷安虞恰好煎完药。 药效十分明显,刚喝下去没多久,大部分人就都恢复了体力,他们在谷安虞、于公子的安排下,顺着地道缓缓离开。 那些没法恢复体力的,是因为试完药后,身体亏损得厉害,短时间内没法走动。 是以,于公子才会出去叫人来,他让手下将那几个无法走动的人抬了出去。 见洞穴里的人一个个减少,于公子缓缓走向谷安虞,“你不出去?” “算算时间,你那个女暗卫也该回来了。” 炼药室内除了药材,还堆放着一些书籍、手记。 谷安虞正翻看那些手记。 手记上有两个人的笔记,写笔记的人应该是谷温眠,后添上去的笔迹,应是范茂陵的。 听完于公子的话,谷安虞看了他一眼,道:“自是要出去。” 说着,她将手中书籍往手下一夹,抬步就朝外走去。 于公子默了片刻,然后追上去,“不是,你……这是你的东西吗?你就直接拿走。” 第144章 我知道谷温眠在哪儿 他指着被谷安虞夹在手臂下的书道。 谷安虞神色自若道:“调查需要。” 于公子轻轻啧了一声,道:“确定是调查需要?而不是想要偷师?” 谷安虞:“调查需要。” 于公子观察她片刻后,移开了目光,而后,意有所指道:“不知道公子听说过一句话没有?” “不问自取,盗也。” 谷安虞:“盗?” “这假货偷了我阿弟的手记,我帮阿弟取回而已。” 于公子轻笑一声,戏谑道:“谷温眠认你这阿兄吗?你就称人家为阿弟。” “认与不认,这都是事实。”谷安虞说着,脚步一转,朝着不远处蹲坐着的苏停戈走去了。 “你不出去?”她瞧着苏停戈问。 苏停戈正垂眸出神,闻声,他抬起了头,“我……我想再坐坐。” 那个冒充神医的人应该就在外面,他知道,一出去,就能打听到阿姐的消息了。 可…… 他有些不敢。 万一,阿姐已经…… 再等等,再等等。 谷安虞听完苏停戈的话后,微微颔了颔首,而后直接转身朝外面走去。 于公子立马跟上,“你就这么将他丢在这儿了?” 谷安虞随口回道:“他不愿意出去,我还能强迫他?” 于公子:“话是这么说。” “但挺意外的,我还以为你要劝劝他。” “毕竟,看你俩挺熟的。” 见谷安虞又开始沉默,于公子暗暗啧了一声,追着她问道:“话说,你和他怎么认识的?认识多久了?” 谷安虞:“昨晚第一次见。” 于公子十分意外,“你确定,你们昨晚才认识?” 昨晚才认识,方才还聊那么熟? 骗谁呢? 面对于公子的怀疑,谷安虞没再说什么。 于公子见自己的问题没有被解答,越发不信谷安虞了。 对那姓苏的,什么问题都回答,怎么到他,就敷衍一下也不乐意了? ** 从地道内出来时,阿九还没回来,谷安虞先去找了一趟叶纸鸢母女俩。 她们已经从昏迷中醒来了,与同行的侍卫们待在一起。 一见着谷安虞,谷棠梨便小跑着走向她。 “舅舅!你终于来了?没事吧?” 谷棠梨板着一张小脸,将谷安虞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 谷安虞揉了揉她的小脑袋,道:“没事。” “你与你阿娘呢?没事吧?” 谷棠梨摇头,“没事。” 她们此番带来的侍卫,都是谷流云留下的暗卫伪装成的,身手各顶各的好。 她们被关进柴房没多久后,那些侍卫就找来了,之后就一直护着她们。 倒是谷安虞,谷棠梨母女俩醒来后就没见着她,担心坏了。 方才,都派出去好几个人去寻谷安虞了。 “没事便好。”谷安虞牵上谷棠梨的手,走到叶纸鸢跟前,“你先带着人回住处,我在这边还要处理点事,晚点再去寻你们。” 叶纸鸢毫不犹豫地点头应下。 而后,带着谷棠梨离开了。 果然如于公子的人说的那般,整个山庄都被他的人控制住了,不过,他们只控制住了山庄内的人,并未理会叶纸鸢一行人。 是以,她们畅通无阻地离开了东院。 于公子一直跟在谷安虞身后,目睹了全程。 待叶纸鸢等人离开后,谷安虞去了东院的药房。 于公子猜到她要去做什么,并没有跟上去,而是唤来空青,问道:“交代你的事,办得怎么样?” 空青直接递上从谷安虞一行人房中搜出来的路引。 于公子眸中染上满意之色。 他伸手接过路引,迅速翻看起来。 待看清上面的字后,于公子直接蹙起了眉头,“还真是谷家人?谷……虞?女的?” 得知谷安虞的女子身份,于公子很是惊讶。 他阅人无数,竟也有看走眼的时候。 竟是女的。 于公子将路引反反复复看了几遍,确定并非造假后,将其递还给空青,翻看起另外两张路引。 是叶纸鸢和谷棠梨。 看完上面的内容后,于公子满目思索地合上了路引。 “还以为方才认错了,原来真是她俩。” “怎会与那个叫谷虞的走到一起?” 想到路引上写的目的地是嫣月城,于公子眸中多了几分困惑。 她们三个女子,去嫣月城做什么? 于公子怀着疑惑,将路引递还给空青。 空青接过的同时,凑近于公子,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于公子听完后,眉头蹙得更紧了。 待空青离去后,于公子直接走向药房。 彼时,谷安虞刚找齐自己想要的药材,正往外走。 见于公子站在门外,满目探究瞧着她,谷安虞扫了他一眼,“你就没有自己的事要做?一直跟着我做什么?” “于公子来昼月山庄一趟,不是为了跟着我的吧?” 于公子抱着胳膊靠在门边,朝谷安虞浅浅笑了笑,直接说出自己的心思,“因为对你好奇啊。” 谷安虞闻言,挑了下眉。 于公子:“既然你说你是谷温眠的族兄,我也不瞒你了,我与谷温眠认识,我们是好友。” 谷安虞眸色动了动,随即被狐疑替代。 于公子继续道:“我知道他现在在哪儿。” 谷安虞眸色又动了动,但,眸中狐疑之色并未消散。 她定定地瞧着于公子,毫不掩饰地显露出自己的怀疑。 于公子扔出两个重磅消息后,也不再说话了,就那么浅笑着回看着谷安虞,神色显得有些无辜。 好似在说,若谷安虞不开口,他也不会再开口了。 所以,最后是谷安虞先开了口,“你与我说这些做什么?” 于公子:? 不是?这对吗? 他向谷安虞扔出两个消息,可不是为了听到这么一句问话。 “你……就没什么想问的?” 问话出来后,于公子暗自懊恼起来。 怎么搞的像是他在求对方问。 就不该先开这个口。 谷安虞瞧着他问:“我问了,你会告诉我实话吗?” 于公子本想直接说不会,但,想到谷安虞先前也这般问过,所以,他换了个答案,“看你想问什么。” 谷安虞:“谷温眠在哪儿?” 于公子听完,意外了下。 他没想到,谷安虞最关心的竟是谷温眠的下落。 第145章 和谷温眠是姐弟 “我不会直接告诉你他在哪,不过,若你能如实回答我几个问题,我可以带你去见他。” 于公子没有将话直接堵死,而是与谷安虞做起交易。 谷安虞嘴里没句实话,他只能用这个法子从她嘴里挖出些实话了。 就是不知道,挖不挖得出来。 谷安虞听完于公子的话,眸中依旧染着些狐疑之色,不过,她还是点了点头。 “你最好是真知道他的下落。” 于公子:“我既然敢说出来,自是真的。” “不然,你以为我为何要来查昼月山庄?又为何那般了解范茂陵?” 谷安虞闻言,开始细细回想他俩之前的对话。 确实,这人对昼月山庄挺熟悉,也确实了解范茂陵。 “行,你想问什么便问吧,不过,仅限一个问题。” 于公子听完,轻轻啧了一声。 还真是个不吃亏的主。 不过,一个问题就够了。 于公子:“你和谷温眠什么关系?” 问话出来后,还没等谷安虞回答,于公子便抢先加了句,“公子最好想清楚再回答,我会先验证你的回答,确定是真的后,才会带你去见谷温眠。” 谷安虞听完后,沉默了。 半晌,她道了句,“姐弟。” 于公子:? “姐……姐弟?我看起来很蠢、很好骗?” 谷安虞闻言,暗暗啧了一声。 说实话又不信。 “我是女子,你且当我是他的族姐吧。” “如若不信,我可以给你看路引,上面写得很清楚。” 于公子听完后,眉头轻轻蹙起。 什么叫且当? 她不就是谷家同族的……等等,族姐? “你多大?确定是谷温眠的族姐?而不是族妹?” 路引上写得清清楚楚,她只有十八岁,怎么就成……谷温眠的族姐了? “这你就别管了。”谷安虞随口敷衍了句,而后瞧着于公子问,“什么时候能带我去见谷温眠?” 于公子:“等我先查查你所说是否属实再说。” “再说了,谷温眠不一定想要见你呢。” 谷安虞默了默,问了他一句,“他还好吗?” 于公子:“啊?什么……什么好不好的?” 这人居然会关心人? 太突然了,他差点没反应过来。 谷安虞:“范茂陵不是说他先前遭遇过刺杀,他没缺胳膊少腿吧?” 于公子摇头,“这倒没有。” 谷安虞点点头,“那便好。” 说完,谷安虞带着手中的药,转身朝着不远处的药房走去。 于公子见此,立马跟上去,“你……真是谷温眠的族姐?” “不是,你怎么是个女的?” “既然是女的,为何要扮成男的?” 于公子满心的疑惑,追着谷安虞一连问了三个问题。 前面俩问题,谷安虞也没记住,所以,她只回答了最后一问,“出门在外,男装更方便。” 于公子默了默,然后点点头,“也是。” “那个,方才那对母女……我听见那个小的叫你舅舅,所以,她俩是?” 谷安虞闻言,直接停下了脚步,“小的那个,是谷温眠的侄女,亲的,大的那个是他嫂嫂。” 于公子听完后,一点都不意外,他暗自嘟哝了一句,“真是她俩。” 有了叶纸鸢母女的存在,于公子对谷安虞是谷家族姐这一身份也信了不少。 只是,心中依旧存着疑虑。 但他没再追问,因为谷安虞已经开始捣鼓药材了。 ** 谷安虞处理好药材后,便打算开始制药了,恰在这时,于公子的手下来报,说是那个去报官的女暗卫带着官府的人来了。 谷安虞直接放下手头的工作出了药房。 于公子立马跟了上去。 在山庄内的中央广场上,谷安虞和于公子见着了官府的人。 为首的是个看起来三十岁左右的男子,长着双小眼睛,笑起来的时候,眼睛直接眯成一条缝,叫人看不出他眸底的神色。 “二位便是谷公子与于公子吧。” “我乃邀月城县令江怀远。” 谷安虞朝对方颔了颔首,“江县令。” 于公子站在谷安虞旁边,朝江县令颔了颔首,并未开口。 江县令笑眯眯地扫了眼在场所有人,而后将目光落回谷安虞身上,“这里的情况,我都已经了解了。” “那个胆敢冒充神医,还拿人试药之人,二位只管交给我,此等恶人,我定从严处置。” 谷安虞闻言,双眸微微眯了眯,她转头看向于公子,“让你的人将人带来吧。” 于公子颔了颔首,寻了个手下去将范茂陵带来。 “阿九,你随我来。” 谷安虞叫上阿九,离开了中央广场。 待远离广场上那些人后,谷安虞才问了阿九一句,“有人冒充小五,这事是你告诉那个县令的?” 她怎么记着,阿九离开时,并不知道那个谷温眠是冒充的。 莫非,她看出来了? 阿九茫然,“啊?有人冒充五公子?” 谷安虞见她如此反应,眸中染上了深思。 看来,不是阿九告诉江县令的。 那他是如何知道有人冒充小五的? “难怪他会向您和三夫人、小小姐动手,原来是冒充的。”阿九想明白后,一脸恍然地开口,随即她又蹙起眉头。 “可,他为何与五公子那般像?” 不仅长得一样,气质、神态也极像。 谷安虞:“熟悉小五的人易容成的。” “你去盯着那个县令。” “一会儿他带人离开时,你也跟着。” 阿九明白谷安虞为何这样安排她,应下后迅速离开。 谷安虞没再去中央广场,而是直接回了东院的药房。 回到东院时,范茂陵已经被人带走了,苏停戈正怔怔站在院子里,他的拳头捏得紧紧的,上面沾染着血迹,正一滴滴往下滴。 他拳头上并没有伤口,那血迹应该是范茂陵的。 谷安虞猜到他应是问过范茂陵他阿姐的行踪了,至于结果……不言而喻。 “谷,谷公子。”觉察到有人看他,苏停戈从怔愣中回神,他朝谷安虞看过来,嘴角扯出一个勉强又苦涩的笑容。 谷安虞朝他颔首,什么也没说,直接朝着药房走去了。 谷安虞进入药房后,苏停戈才红着眼眶,行尸走肉般出了东院。 第146章 奇怪的于公子 “那姓苏的呢?” 于公子来到东院时,没见着苏停戈,于是问了这么一嘴。 方才在中央广场,他可都瞧见了,范茂陵脸被打肿了,还被打掉了两颗牙。 听说是苏停戈干的。 于公子的手下听了他的问话,回道:“去后山了。” 于公子默了默,而后了然点点头。 后山? 想到先前范茂陵说的,治死的人都扔到后山悬崖下了,于公子长叹一声 看来,他要找的人已经不在了。 ** 除了范茂陵,山庄内还有不少人被带走,像管家、侍卫等帮过范茂陵的人全被官府的人带走了。 至于,像丫鬟、病人、医者等人,倒是还在山庄内。 谷安虞将药熬煮好后,直接分给了那些从地洞内被解救出来的人。 之后,她又在山庄内寻到那些医者,将方子给了他们,将那些人后续的情况交给了他们。 所有事忙下来,一天的时间就过去了。 夜里,谷安虞寻到了已经在山庄内住下的于公子。 于公子见谷安虞主动找上自己,着实惊讶了下,他靠在门边,笑吟吟看着她,“怎么?有事求我啊?” 谷安虞:“明日我便要离开了,你既然认识谷温眠,还知道他的行踪,想必是他信任之人,昼月山庄及后续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于公子:“啊?” 他懵了片刻,问道:“明日就要离开了?这么急?” “你先前不还想见谷温眠?不见了?” 谷安虞摇摇头,“不见了。” 反正,就算见了,他也未必肯认她这个阿姐。 只要人还活着,没有作恶就成。 本来,她此番出门,也不是专门为谷温眠来的,嫣月城那边还有事等着叶纸鸢处理呢。 于公子听完谷安虞的话,有些不太开心,“怎么忽然不见了?” 说着,他低声嘟哝了句,“还以为你多在乎他呢。” 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 也是,族姐而已…… 谷安虞听清了于公子的嘟哝,却没多说什么,只道了句,“不早了,走了。” 说完,她直接转身离开了。 昨夜没睡好,今早又起得早,白日里还忙碌了一整天,她挺累的。 明天还要赶路呢。 “哎?你……” 谷安虞离去后,于公子才朝着她的背影开口,可她早已经走远了。 于公子只好收了音。 “走便走吧。” 本就是计划外的人。 她走了正好,计划能回归正轨了。 ** “姑娘,那县令果真有问题。” 翌日,谷安虞刚起来,阿九就来汇报消息了。 谷安虞看向她,等着她的后话。 阿九:“他确实将人都带回了官府,不过,今日一大早,就将管家与几个小厮给放了,那个姓范的虽然还没被放出来,却好吃好伺候着。” 谷安虞对此并不意外,她朝着阿九道:“带两个人将那几个被放的抓起来。” 阿九闻言,为难起来,“他们……已经被抓了。” 谷安虞:? 阿九:“于公子的人抓的。” 谷安虞闻言,眸中多了一抹思索。 片刻后,她道了句,“那便不管了。” “你也忙了一夜了,去休息吧。” 阿九应声告退。 阿九前脚离开,后脚,便有庄子里的丫鬟端着水敲响了谷安虞的房门。 “谷公子,于公子差我们前来伺候。” “还有,于公子请你们洗漱完后一同用早饭。” 谷安虞点点头。 她没让丫鬟伺候,而是自己动手洗漱起来。 没有谷安虞的指示,俩丫鬟并未离去,而是继续站在旁边。 谷安虞洗漱完后,见她俩还在,便开始问二人话。 “你们是于公子的人,还是山庄里的人?” “山庄里的,我们是庄主买来的。” 谷安虞:“来山庄多久了?” 两人犹豫着对视了片刻,最后,其中一人犹疑着道:“奴婢来两年了,紫苏姐姐三年。” 谷安虞:“这么说,你们庄主失踪前,你们是见过他的?” 两人齐齐点头。 谷安虞见此,眸中多出一丝兴致,“你们能与我说说他吗?他是个怎样的人?” 两人闻言,对视了一眼,然后犹犹豫豫看向谷安虞。 “放心,我对他没有恶意,我是他的族姐,只因十年未见了,实在好奇他如今的模样,才会有此问。” 两丫鬟犹豫了片刻,最后,是紫苏先开了口,“我们庄主性格温和,为人宽容和善,有一颗济世救人的仁心。” 旁边的小丫鬟立马点着头赞同道:“对,我们庄主可善良了。” “他不仅家世好,容貌好,人品、教养也是极好的。” “不像先前那个……他虽极力模仿,却处处是破绽,我们早怀疑他了,可惜,没有证据。” “还好于公子来了,揭穿了他的假面具。” 谷安虞听到这里,敏锐地抓住了小丫鬟语气中的熟稔。 看来,两人不仅对谷温眠熟悉,对于公子也挺熟。 “听说于公子与你们庄主是好友,此前,你们可见过他?” 小丫鬟点头,“见过的,于公子与庄主是多年好友,每年都会来山庄里小住几日。” “若庄主有事不在,他也会代庄主主持庄内大局。” 谷安虞听完后,信了于公子与谷温眠是好友这事。 只是,既然小丫鬟都认识于公子,作为谷温眠的学徒,范茂陵会不认得他? 心中有了疑惑,谷安虞当即便问了出来。 小丫鬟:“说来也巧,每次于公子来庄子里时,范茂陵都不在庄子里。” 谷安虞听完后,点了点头,心下却觉得怪异。 真是巧合吗? ** “你们来了?快坐。” 一见着谷安虞,于公子便从饭桌边起身,招呼着三人落座。 待谷安虞三人落座后,于公子立马差人上菜。 “也没什么好招待的,就随意让厨房做了些。” 谷安虞听了这话,神色怪异地看了他一眼,这副主人的姿态…… “干嘛这么看着我?”觉察到谷安虞的目光,于公子疑惑道。 谷安虞摇摇头,“没什么。” 于公子不信,他狐疑地盯着谷安虞瞧了片刻,见她神色依旧如常,于是,郁闷地坐下。 “昨日,你说今日要走了,却没来得及问,是嫣月城那边的事很急吗?” 谷安虞狐疑道:“你怎知我们要去的是嫣月城?” “……” 第147章 嫣月城故居 还能怎么知道?偷看路引知道的呗。 可……这要他怎么回答? 于公子陷入了沉默。 谷安虞见他一言不发,朝他露出一个微笑,“昨日,我们的路引似乎被动过,也不知道是谁动的。” 于公子:“是……是吗?” “是啊。”谷安虞点点头,问于公子,“不知道于公子记不记得你昨日说过的一句话?” 于公子:? 什么话? 莫非,昨日的哪句话暴露了? 谷安虞微笑道:“不问自取,盗也。” “不经人同意,私自拿别人的路引,这与盗贼何异?你说是吧,于公子。” “……” 可真记仇。 于公子并未回答谷安虞的话,而是直接转移话题道:“饭菜都上来了,三位动筷吧。” 吃完饭后,谷安虞一行人收拾好东西准备出发了。 在此期间,于公子也没再问起她们前往嫣月城的目的,生怕谷安虞再提起路引的事情。 谷安虞一行人出发之时,于公子将她们送到了山庄外,然后站在门口目送她们离去。 直到快看不见她们的身影了,于公子发现她们的车队里多了个骑马跟队的少年,于公子蹙起眉头。 看错了吧,时堇那狗东西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 “听说,昨日昼月山庄内发生了件大事,具体什么情况?给我讲讲呗。” 昨日,时堇等了谷安虞她们一整天,都没收到消息,怕她们遭遇不测,连夜赶来了昼月山庄。 他在周围打听了一下,得知昼月山庄昨日进了官府的人,还抓走了好些人,于是越发着急了。 昨夜他都准备好连夜潜入昼月山庄了,然后遇到了个背着具尸体的人,从对方口中,他得知对方叫苏停戈,是个差点被试药的倒霉蛋。 他帮苏停戈埋葬了尸体,顺便向他打听了下山庄内的事情。 然后知晓了山庄内发生的事,还知道谷安虞等人安然无恙。 是以,他放弃了潜入山庄的想法。 从苏停戈的视角看,谷安虞应该知道得比他多,所以,满心好奇的时堇在确定谷安虞几人当真安然无恙后,开始向她询问山庄内事情的具体情况。 讲故事是件费口舌的事情,谷安虞不是很想开口,但想到事关谷温眠,她还是大致讲了讲。 时堇听完讲述后,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想起昨夜遇到的苏停戈,他心中很不是滋味。 所以,苏停戈昨夜背着的尸体,竟是他阿姐吗? 姐弟俩都被用来试药…… 那个叫范茂陵的狗东西,简直不是人! 只是……试药的人真的只有范茂陵吗? 确定不是事情败露,谷温眠找了替死鬼? 时堇还算了解谷温眠,他知道谷温眠完全有寻个替死鬼的能力与手段。 当然,这个怀疑他没有当着谷安虞的面说,毕竟,他们才是同族姐弟。 而他,外人而已。 ** 三日后,谷安虞一行人抵达嫣月城。 进入嫣月城后,时堇便与谷安虞她们道别离开了,谷安虞则是带着叶纸鸢母女去了以前在嫣月城置办过的一处宅子。 那宅子是她买的。 去宁京前,他们都住在那处宅子里。 先前,谷安虞已经向谷流云打听过了,那宅子在她失踪后,已经转到谷清砚名下了,还叫谷宅。 以前府中的老人,大部分都还在宅子里。 在嫣月城办事这些日子,谷安虞打算与叶纸鸢母女俩住在谷府。 十几年没来嫣月城了,城里早就大变了样子,若非车夫认路,凭谷安虞还真不一定能够寻到谷宅。 马车在宅子外停下,很快便有人迎了上来,“是三夫人……” 为首的是个白发苍苍的老者,他笑眯眯地迎上来,却在看清谷安虞模样后,直接愣在了原地。 “你……姑……姑娘?” 老者眸中尽是震惊,他定定地盯着谷安虞,在挤出几个字后,像是被定在了那里一般,一动不动地望着谷安虞。 谷安虞瞧着对方那张被风霜留痕的脸,一边暗叹岁月不饶人,一边浅笑着开口,“龚叔,好久不见。” 龚叔闻言,瞬间红了眼眶。 “你……唉~”龚叔瞧着谷安虞,嚅嗫着唇,最后也只是说出个你字,然后长叹一声,自嘲道,“老糊涂了,老糊涂了,大白天的又花眼。” 说着,龚叔转头看向从马车上下来的叶纸鸢母女,“三夫人是吗?这位是小小姐吧?” “二位好,我是谷宅的管家,你们叫我龚叔就成。” 叶纸鸢母女闻言,齐声叫了声龚叔。 龚叔笑着应下,而后热情地请二人进去。 至于谷安虞,她被无视了。 谷安虞一时既心酸,又觉有些好笑,她没再开口,只是默默跟上叶纸鸢母女。 进门后,龚叔开始热情地给母女二人介绍府中下人还有各种建筑。 叶纸鸢时不时朝他礼貌微笑颔首,时不时看上谷安虞一眼,似在纠结要不要提醒龚叔一声,谷安虞是真人,不是他的幻觉。 不过,一直没寻到机会,直到龚叔给母女二人安排好房间,叶纸鸢才开口道:“还有阿姐的住处。” 龚叔有些浑浊的眼神变得清澈了许多,他眨眨眼,“啊?” 叶纸鸢指着谷安虞道:“阿姐。” 说完,还解释了句,“你没有老花眼。” 龚叔将清澈的目光投向谷安虞,盯着她瞧了又瞧,最后,眨巴了下眸子,“你……” 谷安虞笑道:“我住以前住过的房间就好。” “话说,那房间没其他人住吧?还空着吗?” 龚叔连连点头,“空着,空着。” “这些年,多少人想要住进去,都被我拦了去。” “我知道,我知道姑娘肯定还活着,我就知道。” 龚叔一边说着,一边开始原地打圈走着,眸中全是热泪,眉宇间更是难掩的欣喜。 只是,走着走着,龚叔就顿下了脚步。 “你……你,你如何证明你就是我们姑娘?” “你与我们姑娘确实很像,可,这些年,长得像我们姑娘的人多了去了,可是都被我识破赶走了。” 龚叔说着,开始打量谷安虞,围着她转起圈。 “我知道,你当年向花婶提亲,其实是认错人了,你想求娶的其实是……” “哎!哎!停停停!” 第148章 入住谷宅 谷安虞的话还没说完,龚叔就急眼了。 他跳着脚,连忙打断谷安虞,生怕她继续说下去。 谷安虞倒是没再说下去,而是笑眯眯看着他,“怎么样?这个证明可行?” 龚叔左右看了看,发现没有旁人听见谷安虞方才的话,这才长长松了一口气。 他看向谷安虞后,清咳了两声,道:“这能证明什么?这又不是我与姑娘单独的秘密,我那几个老兄弟也知道,谁知道,是不是你从他们口中打听到的。” 谷安虞听完,露出为难之色,“你这就为难我了,以前,你也没和我分享过其他秘密,这叫我如何证明?” 龚叔听完后,默了片刻,忽然道了句,“不必证明了。” 谷安虞扬眉。 龚叔轻哼一声,道:“那些假货,才不会这么与我说话。” “我知道,你是。” 龚叔说着,抬起手腕,用袖子迅速擦拭了一下眼角的热泪,而后看向谷安虞道:“十年不归家,可还认得路啊?走吧,给你带路。” 谷安虞闻言,嘴角笑容浓郁了一分,“走吧。” 与叶纸鸢母女道别后,谷安虞跟着龚叔去了宁安院。 她懒得起名,所以,无论在宁京还是嫣月城,她的院子都叫宁安院。 相比宁京的院子,这处宅子里的宁安院要稍微小一些,但,该有的都有,完全够住了。 一路上,龚叔都有些沉默,直到将人带到院子里,又安排了人来洒扫后,他才与谷安虞寻了个位置坐下,“姑娘,这些年都去哪里了?” 谷安虞摇摇头道:“哪儿也没去,昏迷了一场,醒来就在十年后了。” 说完后,她瞧着龚叔继续道,“我知道这很难以置信,但你先别不信,这就是……” “怎么不信?我信啊。”龚叔笃定地点着头,打断谷安虞的话。 谷安虞:? 嗯?信这么快? 龚叔当着谷安虞的面,做出个朝拜的手势,“定是姑娘大功德在身,以及这些年我们的日夜跪拜感动了神灵,让姑娘重返了人间。” 谷安虞:“……” 这……这理由比穿越还离谱啊。 不过,无所谓了,信了就成。 龚叔结束朝拜的姿势后,瞧着谷安虞问:“你既是跟着三夫人来的,想必是见过几位公子和六小姐了吧?” 谷安虞摇头,“只见过阿砚与老四,其他人还没来得及见呢。” 龚叔听完后,惋惜道:“早知你要来,我就不该放五公子离开的。” “前些日子,五公子刚来过这里一趟,不过,只住了一晚,就匆匆忙忙离开了,说是山庄内有事处理。” 谷安虞闻言,神色微微亮了亮,但随即,她又想到那个冒充谷温眠的范茂陵。 也不知,几日前来府上的是范茂陵还是谷温眠? 晚些时候再叫人打听打听吧。 “姑娘从宁京来嫣月城,要经过昼月山庄吧?就没去见见五公子吗?还是说……姑娘不知道五公子在山庄内?” 龚叔见谷安虞久不开口,便继续开口问话。 谷安虞回过神来,答道:“知道啊,我去山庄内住了两个晚上,不过,没见着小五。” 说完,她将在山庄内发生的事情大概与龚叔讲了一下。 龚叔听完后,很是气愤。 “简直混蛋!那小子怎么敢这么做的?” 说完后,龚叔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越发气愤道,“所以,前些日子来府中的五公子,很可能就是他假扮的?” “哎!当时怎么就没仔细盘问!” “难怪我总觉着当时的五公子看起来有些怪怪的,现在想来,定是范茂陵那混蛋假扮的!” 龚叔想到自己可能被骗了,越发生气了。 谷安虞却是从他口中抓取到了可用信息,“龚叔你认识范茂陵?” 龚叔点头,“认识啊。” “那小子不是跟着五公子当学徒的吗?不止他,跟着五公子的学徒,还有好多呢,大部分都来过谷府。” “府上有个叫三七的府医就曾跟着五公子学习过。” “不止他,城中有个小有名气的大夫叫柳华,也是跟着五公子学过医的,他们与范茂陵都认识。” 谷安虞暗暗记下三七、柳华的名字。 龚叔解答完谷安虞的疑惑后,兴冲冲起身了,“府上有五公子留下的飞鸽,我这就给他去信,让他来见你。” 不等谷安虞再说些什么,龚叔的身影就消失在了谷安虞面前。 谷安虞见了,笑着摇摇头。 看来,岁月的风霜只是在他脸上添了皱纹,并未影响他的腿脚。 ** “你说什么?宁安院住进了人?” 距宁安院不远处是宁馨院,里面住着个二十来岁的姑娘,得知宁安院住进人后,对方直接蹙起了眉头。 “知道对方什么身份吗?”谷馨然眉头蹙得紧紧的,满脸的不悦。 告知她消息的丫鬟朝她摇摇头,“不知道,据说是宁京来的,也姓谷,兴许是族中哪个旁支的。” 谷馨然听完后,眉头蹙得越发紧了,“姓谷?宁京来的?” “莫非,是寻去宁京,被阿砚哥哥打发来嫣州的?” “可是……她是怎么敢的?竟敢住进宁安院?就没有人阻止她吗?” 小丫鬟摇摇头,“没有。” “据说是管家亲自带人去的,就算有人想阻止,怕也是不敢的。” 谷馨然听完后,眸中染上一抹深思,片刻后,她朝小丫鬟招了招手,“你过来,去找……” 谷馨然压低声音,在小丫鬟耳边耳语了几句。 小丫鬟听完后,点了点头,然后急匆匆离开了。 待小丫鬟离去后,谷馨然开始提笔写信。 ** 翌日,谷安虞起了个大早,然后直接去了府中药房处。 谷安虞抵达药房时,府医三七正在给一个年轻女子把脉,听见门口传来动静,三七先是抬头看了谷安虞一眼,道了句,“稍等一下,我给……” 话说到一半,发现是个不认识的人后,三七愣了愣,“你是?” 谷安虞:“你先忙。” 没有得到回答,三七心下有些不得劲。 不过,他还是选择了先给面前人把脉,只是,心中多了些好奇。 正被把脉的姑娘也回头看了谷安虞一眼,好奇地盯着她瞧了好半晌。 第149章 打听一下于公子 把脉结束,三七写了张方子递给她,道了句,“悦姑娘,这是方子,将他交给药童,他会给你抓药。” 盯着谷安虞瞧的姑娘这才收回目光看向三七。 她接过药方后,从凳子上起身了。 不过,并未立即离去,而是站在旁边继续瞧着谷安虞,还一脸好奇地问了句,“你是新来的?” “新来……的?” 这是何意? 对于她的用词,谷安虞有些不明所以。 “不是新来的啊,那你是谁?先前没在府中见过你。”听了谷安虞的回答,悦姑娘便知道她不是什么新来的。 但若不是新来的,她怎会出现在府中? 谷安虞听得云里雾里的,只随意回了一句,“昨夜刚到。” 悦姑娘依旧没听明白,但也没太在意,而是点点头,然后拿着方子离开了。 悦姑娘前脚离开,后脚,三七就开始问起谷安虞的身份。 “你是?” 谷安虞:“姓谷,是谷温眠的阿姐。” 三七听完后,神色变得有些怪异。 他盯着谷安虞看了片刻后,点点头,“你找我是?” 谷安虞:“想问你几个问题,不知是否方便?” 三七并未回答方便还是不方便,而是道了句,“是关于哪方面的问题?” “若是关于疾病的,我自会一一解答,但其他的……” 三七朝谷安虞摇摇头,表示自己不会回答。 谷安虞笑着点点头,“是关于病的。” 说着,她直接在凳子上落了座。 三七见此,默了默,还是朝谷安虞伸出了手,表示要给她把脉。 谷安虞并未伸手,而是瞧着三七道:“我得的是心病,不知道三七大夫能不能医治?” 三七默然,片刻后,他似是明白了什么,轻轻笑了一声,道:“你就说你想知道什么吧。” 谷安虞见此,朝着他笑了笑,道:“我想问你些关于范茂陵的问题。” 三七下意识蹙眉,“范茂陵?问他做什么?” 谷安虞:“他拿人试药,这事你还不知道吗?” 三七闻言,顿时瞪大了眼,“竟还有这回事?到底怎么回事,你,你讲详细些呗。” 见三七的兴趣被勾起,谷安虞满意了,她笑吟吟道:“想知道?” 三七见她这般问,便知道,要想让她开口,怕是得先回答她一些问题了。 果然,谷安虞跟着就道了句,“先回答我的问题,回答完了,我细细讲给你听。” 三七抿了抿唇,盯着谷安虞看了半晌后,道:“你问吧。” 大不了,不回答不该回答的问题就是了。 他真的很好奇范茂陵拿人试药的事情啊。 “自半年前开始,也就是谷温眠遇袭之后,你与他见过几回?” “四回。”三七说着,开始掰着指头细数起来,“五月前一次,三月前一次,一个月前一次,还有,大概十日前见过一次。” 谷安虞:“你和谷温眠熟吗?” 三七:“……?” 这话问的…… “自是熟悉,我已跟着他学医五载有余,可是跟他时间最长的徒弟,我敢说,所有学徒中,就我对谷庄主最熟悉。” 谷安虞闻言,满意地点点头,继续问他,“既然如此熟悉,想必,若是有人冒充他,你是能够分辨出来的吧?” 三七听了,十分诧异,“冒充?谁敢冒充……”话说到一半,三七顿了顿,好似想起了什么。 他怪异地看了谷安虞一眼,“你,你什么意思?” “你是说,有人冒充谷庄主?” 未等谷安虞回话,三七便陷入了回忆。 难怪,难怪最近半年里见着庄主时,总觉得他怪怪的。 原来是…… “有人冒充了他半年吗?” 三七这问话一出,谷安虞便知道,这人对谷温眠确实挺熟,只稍稍提醒了下,就将谷温眠被冒充的时间推出来了。 谷安虞朝他颔首,“冒充他的就是范茂陵。” 三七顿时瞪大了眼,“这……这怎么可……” “难怪最近半年很少见着他,原来是跑去冒充庄主了,可……为什么啊?” 谷安虞没有回答他的困惑,而是继续瞧着三七问,“你认识于公子吗?” 三七皱眉,“于公子?不认识。” 这又是谁? 谷安虞眸中染上一抹深思。 竟然不认识? “山庄内的丫鬟、小厮都认得于公子,她们说,于公子与谷温眠是好友,而且,经常在谷温眠不在时替他主持山庄内的大局。” 三七听完谷安虞的讲述后,眸中染上一丝恍然之色,“你说的是他啊?” “确实是有这么个人,不过,我没见过。” 太久没有听说过这个于公子了,三七没能第一时间想起。 但经过谷安虞的讲述,三七想起了这么一号人。 谷安虞:“没见过吗?你可认得见过他的人?” 三七:“除了山庄内的丫鬟与小厮,应该没其他人见过他了。” “每次,山庄内的医者们出门历练时,他才会出现在山庄内,是以,至今为止,我都还未见过他。” 谷安虞听完后,点点头。 原来不是范茂陵一个人没见过于公子,而是所有跟着谷温眠学习的医者都没见过他。 “这个于公子怎么了吗?莫非,范茂陵冒充庄主的事与他有关吗?” 谷安虞摇头,“倒没什么关系。” “非但没关系,还是他帮忙控制住了与范茂陵勾结的人。” “我离开昼月山庄时,他还留在山庄内处理庄内事务呢。” 三七点点头,得知于公子与此事关系不大后,便没了继续关心他的心思,而是问起谷温眠的下落,“那庄主呢?” “既然山庄内的庄主是范茂陵假冒的,那真正的庄主呢?” 谷安虞摇头,“我也没见着他,那个于公子说他知道小……知道你们庄主在哪儿,所以我才来问问你关于于公子的事。” 三七听完后,陷入了深思。 “我知晓了,我会找其他人打听一下那个于公子的。” 谷安虞闻言,点了点头。 来找三七的目的算是达到了。 三七见她没再继续问问题,便道了句,“你问完问题了吗?烦请细细讲述一下范茂陵冒充庄主的事。” 有了方才的对话,三七对谷安虞态度好了不少。 第150章 同族妹妹? 谷安虞也并未食言,将山庄内发生的事情向三七细细讲了下。 讲完后,她又问了三七一句,“你能分清这半年里来寻你的谷温眠,哪一个是冒充的,哪一个是他本人吗?又或者,全是范茂陵?” 三七听完后,歪着头细细想起来。 “你别说,还真有点难,但我能确定,五月前、三月前、一个月前,这三次来的是范茂陵,十日前……十日前那次我并未与庄主交谈,只远远见了一面,不太确定。” 谷安虞听完后,了然地点点头。 ** 从三七那儿了解完情况后,谷安虞便离开了。 她去了叶纸鸢母女的住处,却被告知叶纸鸢已经出门了,至于谷棠梨,被送去了谷安虞住的院子。 得知这消息后,谷安虞转头回了自己的院子。 到了院门口,谷安虞瞧见,自己院子里除了谷棠梨,还有几个人。 两个丫鬟,一个穿着打扮都十分华丽的女子。 两个丫鬟正追着谷棠梨跑。 本来,谷棠梨的腿脚就灵活,练武之后,身手更加灵活了,那俩丫鬟根本抓不住,只得追一会儿,就停下来歇会儿。 华衣女子正坐在院儿的树下,紧紧蹙着眉头,嘴里骂骂咧咧道:“废物,连个小孩儿都抓不住,干什么吃的?” 说着,华衣女子直接站起身,冲着谷棠梨道:“你这死小孩,是自己停下来?还是我一会儿寻你阿娘?” 谷棠梨正像只猴子一样,灵活地穿梭在院儿里的花林间,听了女子的话,她直接停了下来。 她紧紧蹙起眉头,不悦地看向对方,“你寻我阿娘做什么?” 华衣女子见她停下,眸中多了一丝得意之色。 看来,挺在乎她那个阿娘的嘛。 “当然是寻你阿娘,问问她是怎么教出你这么个无礼的东西的。” 谷棠梨闻言,眉头皱得更深了,“我没有无礼。” “你未得到他人同意,就想私自进别人房间才无礼。” “你再顶嘴一句试试!”华衣女子伸手指着谷棠梨,满脸刻薄道,“敢和大人这么说话,这不是无礼是什么?” 说着,女子看向两个停住脚步的丫鬟,“愣着做什么,抓过来啊。” 俩丫鬟闻言,恍若大梦初醒,纷纷朝着谷棠梨扑去。 谷棠梨见此,犹豫了片刻,还是没有乖乖就范,再次穿梭于花林间。 原本,俩丫鬟害怕踩坏脚下的花,但在不小心弄折几株后,两人直接没了顾忌。 肆无忌惮地踩踏着花,继续追逐谷棠梨。 谷棠梨的速度快,却一直小心避开那些花,发现那俩丫鬟肆意踩踏院子里的花后,谷棠梨立马停下了脚步。 “别再追了,我不跑了。” 谷棠梨一边说着,一边心疼地看着那些被踩踏过的花。 同时,心中还多了些忧虑。 她害得姑姑的花被踩坏了,姑姑肯定会不开心。 而且,可能会不再喜欢她。 似是看出了谷棠梨在担忧什么,华衣女子双眼一眯,眸中闪过一丝恶劣之色。 她从石桌边起身,径直走向谷棠梨,在这过程中,她非但没有绕开那些花,反而每步都踩着好几株花。 谷棠梨见此,既心疼又愤怒。 “你没长眼吗?” 凉幽幽的声音忽然自门口响起,引得院子里所有人都朝着声音的主人看去。 看清谷安虞的模样,华衣女子稍稍愣了那么几秒,但很快,她就了然地勾了勾唇。 她就说,怎么忽然就有人能入住宁安院了。 原来是又来冒牌货了。 本来,谷馨然心头有那么一点心虚,但在看清谷安虞模样后,她彻底没了心理负担。 她虽不认识眼前这女人,但她这张脸她熟悉啊。 此前,无数长着与这张脸相似的人来过谷府,但没有一个有好下场的。 眼前这个手段应该稍稍高一些,毕竟成功入住了宁安院。 可是,那又如何?假货就是假货。 “你就是失踪了十年,忽然寻来的谷姐姐吧?”谷馨然嘴角噙上淡笑,开始向谷安虞做自我介绍,“我叫谷馨然,是你同族的妹妹。” 谷安虞皮笑肉不笑道:“是吗?从未听说过族中有这么一个妹妹。” 谷馨然嘴角笑意不改,“谷姐姐十年未归,没听说过也是正常的。” 说着,她朝谷安虞迈步走去,只是,还未靠谷安虞太近,便见她从腰间扯下了一条鞭子。 谷馨然顿住脚步,并未往后退两步,“你,你想做什么?” 谷安虞:“将我的花扶起来。” 谷馨然自是不愿的,于是,不赞同道:“不小心踩到的罢了,谷姐姐何必……啊!” 谷馨然话还没说完,便见谷安虞挥鞭朝着她甩了过来。 她下意识往后退了好几步。 不知道是她速度快躲开了,还是谷安虞只是恐吓她一下,很幸运的,她没有被打到。 谷馨然一脸后怕地缓了几秒后,怒目看向谷安虞,“你做什么?” 谷安虞:“扶起来。” 谷馨然依旧不愿,“不就是几株花吗?你有必要吗?” 谷安虞见此,也不再多言,只是一步一步走向谷馨然。 谷馨然见此,心中大骇。 不知是谷安虞身上的气势太吓人,还是因为害怕鞭子,总之,谷馨然蹲下了,她不情不愿地开始扶起那些倒地的花。 谷安虞见此,没再继续往前,她朝谷棠梨招了招手,“小棠梨,过来。” 谷棠梨正星星眼瞧着谷安虞,听到她叫自己的名字,她才猛然回神,兴冲冲地跑向谷安虞。 “姑姑,你来了?” 谷安虞看着站到自己身边的人,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脑袋,“她们欺负你了?可是有伤到你?” 谷棠梨摇摇头,“没有。” “我跑得可快了,她们根本追不上我……只是……” 谷棠梨看了眼那些被踩踏过的花,小心翼翼地看向谷安虞,“姑姑的花都被踩坏了。” “都怪棠梨,要是我没往花林里跑就好了。” 谷安虞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脑袋,道:“怎么就怪你了?分明是她们的错。” 说着,谷安虞转头看向正蹲在地上扶花的主仆三人。 恰好瞧见谷馨然恨恨地掐掉一朵花往地上扔。 谷安虞气笑了,挥鞭就朝着对方甩去。 第151章 被安排在府中的姑娘们 “啊!” 这一次,鞭子结结实实打在了谷馨然身上,她惨叫一声,在花林里一蹦跶就是老高。 她捂着被甩鞭子的手腕,愤愤看向谷安虞,“你做什么?” 谷安虞:“你做什么?” 谷馨然听了,眸中全是愤怒,“不是你叫我扶花的吗?我都给你扶了,你还要怎样?” 谷安虞:“再弄坏一朵花试试。” 谷安虞的话一出,谷馨然便心虚了,眼神躲闪了一下,却还是硬气道:“不就是一朵花吗?有必要吗?” 她一边说着,一边蹲下身,继续愤愤扶花。 这一次,她的动作小心了许多,没敢再弄坏一朵花。 被踩踏的花不多,有三个人一同行动,很快,所有花都被扶正了。 “可以了吧?”谷馨然扶完花后,离开了花圃,走至远离谷安虞的地方。 谷安虞点了点头,道:“你可以走了。” 闻言,谷馨然下意识就要带着人走。 不过,走出去两步后,她忽然想起此来的目的,于是停下了脚步,“走什么?我找你有事。” 说着,她迈着大步走向谷安虞,但是目光触及她腰间的鞭子,又生生顿住了脚步。 谷安虞瞧着她,等着她的后话。 “我知道,你是以谷姐姐的名义住进这宁安院的,还是管家亲自带你来的,但我好心劝你一句,趁早搬离这里,否则,待能做主的人来了,有你好看的。” 谷安虞闻言,挑了下眉。 要说的就是这个? “就不牢你操心了。” 谷馨然见谷安虞的反应与她料想的不同,有些不开心,她微微蹙眉,打量起谷安虞。 这般镇定自若,莫不是有什么依仗? 还是说,她确实是…… 不,不可能。 真正的谷安虞早就死了,不然,怎么可能十年都不回来? 而且,真正的谷安虞如今也该有二十八岁了,怎么会像眼前这女人这般年轻。 蠢货,就算要装,也不知道装老一点。 想着,谷馨然眸中的疑虑渐渐被轻蔑所替代,她扫了谷安虞一眼,“不乐意听就算了。” “我可是好心提醒你。” “对了,这小孩是你的孩子?方才她冲撞了我,是不是该向我道歉?” 目光触及站在谷安虞身旁的谷棠梨,谷馨然想起方才的事。 本来,见院子里没人,谷馨然想要偷偷潜入房间,去寻些谷安虞作假的证据的,谁知道,竟被这死丫头坏了好事。 谷馨然的话一出,谷棠梨便默默靠近谷安虞,伸手牵上她的手,“棠梨没有冲撞,是她想要硬闯姑姑的房间,棠梨只是拦住了而已。” 谷安虞闻言,伸手摸了摸谷棠梨的脑袋,道:“棠梨做得很棒。” 说着,她看向谷馨然,“硬闯我房间,想做什么?” “想当贼吗?” “你才贼呢,你有什么东西是值得我偷的?莫要血口喷人!”谷馨然愤愤开口,瞧着很是生气。 谷安虞闻言,也只是一笑置之。 她没再搭理谷馨然,而是摸着谷棠梨的脑袋,问:“吃过早膳没?” 谷棠梨摇摇头。 见此,谷安虞轻轻蹙了蹙眉,“你阿娘也没吃就出去了?” 谷棠梨点头“嗯”了一声,“一大早,院子里就来了个人,将阿娘叫走了。” 谷安虞眸中染上一抹深思。 “走,先去吃早饭,吃完早饭,我们一起去寻你阿娘。” 谷棠梨闻言,神色亮了亮,正欲应下,但旋即眸中多了一丝犹豫,“可是,今日还未晨练。” 谷安虞笑着问:“你心中很忧心阿娘吧?” 谷棠梨点头。 “怀着心事练功,怕是只能事倍功半,所以,我们先去寻你阿娘,晚些时候,再来练功。” 谷棠梨听完后,点头应下了,“好。” 谷安虞牵着谷棠梨的手往外走。 谷馨然还未离开,她站在旁边听完了二人的对话。 原来她俩不是母女。 那这死小孩是哪儿来的?她娘亲又是谁? 谷馨然紧蹙着眉头,眸中尽是思索。 忽然,思绪被一道凉幽幽的声音打断,“这位族妹怎么还不走?” “我们可要离开了,你还要待在我院子里吗?” 谷馨然猛然回神,她瞪着谷安虞道:“当我乐意待在你院……哼,是你的院子吗?” “管家承认了你,可阿砚哥哥他们未必会承认你。” 说完,谷馨然直接冷哼一声,带着人离开了。 见她离去,谷安虞也牵着谷棠梨去了前厅,半路上遇上了管家。 “姑娘,正要去寻你呢,早膳已经备好了。” 谷安虞朝他颔首,继续往前厅走,一边走,一边问起府中之事。 “方才见着一个叫谷馨然的姑娘,自称是族中妹妹,你可知道她是谁?” 管家听到谷馨然的名字,下意识就蹙了一下眉。 “是谷家远房的亲戚,当初找来时,没准备让她住进来,可她手里有三爷的信。” “我确信那是三爷的手书,是以,便安排她住下了。” 谷安虞听完后,颔了颔首。 原来是老三安排住进来的。 “除了她,府中是不是还住了其他姑娘?方才去府中药堂时,见着一个长相清秀的姑娘。” 想到在三七那儿见着的年轻姑娘,谷安虞直接问起管家。 管家点点头,“是有几位姑娘,都是五公子……现在想来,应该是范茂陵安排进来的。” 谷安虞疑惑地看向管家,“他安排这些姑娘住进府中做什么?” 管家:“这……总之,‘五公子’每次来府中,几乎都会宿在几位姑娘那里。” “……” 谷安虞沉默片刻后,问了句,“几乎?” 管家点点头,“最近来的那次,五公子没去几个姑娘那儿,现在想来,上次来的应是真的五公子。” 谷安虞了然地点点头。 片刻后,她继续问管家,“他总共安排了几位姑娘住进来?” 管家:“四位。” 谷安虞点点头,然后垂着眸陷入了思索。 管家默了片刻后,问谷安虞,“需要我将她们叫来,与你一同用饭吗?” 谷安虞正有此意,于是朝管家点了点头,“可以。” 闻言,管家立马叫来人,吩咐对方去叫几位姑娘了。 第152章 谷温眠中毒 几位姑娘都很重视管家的话,得知管家叫她们来前厅用餐后,便以最快的速度赶来了。 当瞧见已经坐在客厅中的谷安虞、谷棠梨后,姑娘们纷纷露出疑惑的神色。 “是你?”方才在药堂见过谷安虞的悦姑娘诧异地开口。 其他姑娘闻言,纷纷看向悦姑娘,又迅速转头看向谷安虞,眸中尽是探究之色。 谷安虞已经起身,她朝众人颔了颔首,道了句,“诸位好,我是谷温眠的阿姐。” 谷安虞此话一出,四位姑娘的神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阿姐? 谷温眠还有个阿姐吗? 知道谷温眠只有宁安王一个阿姐的悦姑娘与露姑娘神色有些复杂,另外两位只知谷温眠是神医,并不了解他的家世,是以,直接就信了谷安虞的话。 “原来是谷姑娘。”身穿玫红色衣裙的女子上前一步,朝谷安虞行礼,自我介绍道,“奴家扈红霞。” 另一位身穿粉色衣裙的女子上前,跟着道:“季雪。” 见扈红霞与季雪相继做了自我介绍,悦姑娘与露姑娘也不再疑惑,谷温眠怎么忽然多出个阿姐了。 无论真假,先给人留下好印象再说。 “梁悦。” “邹露。” 悦姑娘、露姑娘相继做了自我介绍。 一下子听到四个名字,谷安虞实在没记住,她朝着四人颔了颔首,“坐吧。” 四人纷纷落座。 不多时,丫鬟端着饭菜上来了。 四人都有些坐立难安,因为不清楚谷安虞为何会叫她们一同用膳,都纷纷猜测着她的目的,也都紧张地等着谷安虞开口。 但,谷安虞什么都没说。 开饭后,她便开始安安静静吃饭。 直到一顿饭结束,她才问起几人,“怎么样?饭菜还合胃口吗?” 四人都有些拘谨,谷安虞的问话一出,皆是点了点头。 接着,谷安虞便问起四人的来历。 “祖籍江州,父亲在嫣州做布料生意。”最先开口的是梁悦。 梁悦之后是邹露,她是嫣月城本地人,其父是嫣月城仵作。 扈红霞是青楼女子,被赎身后安排住进谷府。 季雪是花州人士,被好赌的父亲卖给了一位富商,跟着富商来了嫣月城,富商将她转手卖给了‘谷温眠’。 扈红霞和季雪说到自己身世时,都有些忐忑,说得吞吞吐吐的。 在讲述完身世后,两人都细细观察着谷安虞的反应,见她并未露出嫌弃或轻蔑的眼神后,两人都暗自松了一口气。 知晓了四人的身世,谷安虞又与她们聊了一会儿,才与她们道别离开了谷府。 不知道叶纸鸢那边是否顺利,还是去看看吧。 “不好了,姑娘,不好了。” 与四位姑娘道别后,谷安虞便牵着谷棠梨往外走,刚走到前院,老管家就匆匆忙忙地赶来。 见他一脸焦灼,谷安虞知道他这是遇到棘手的事了,于是,立马问道:“发生了什么?” 管家:“是五公子!五公子他中毒了!” 谷安虞眉头一皱,“怎么回事?” 管家:“就在刚刚,五公子被他的手下送回了府,说是中毒了。” “三七看完之后,说他也解不了毒。” “能将五公子毒倒,将三七难住的毒,必是奇毒了,我只好来寻你。” 谷安虞听完后,抓住了几个关键词,管家刚说完话,她便将谷棠梨交给管家,“帮我看好棠梨,我这就过去。” 说完,未等管家开口,她便踏着轻功离开了。 管家见她朝着药堂方向飞去,立马牵上谷棠梨的手,追着她去了。 谷安虞抵达药堂时,药堂外的院子里已经站了不少人了。 有今早见过的谷馨然,还有梁悦、季雪四位姑娘,还有一些谷安虞没见过的人。 药堂门口立着两个携带刀剑的侍卫,将他们都拦在了门外,于是,她们只能一个个伸长脖子往里瞧。 谷安虞穿过人群,直接朝着药堂走去。 俩侍卫立马将剑一横,交叉于门前,拦住谷安虞。 “不能进去。” 谷安虞:“我会点医,让我进去看看他。” 俩侍卫闻言,对视一眼,眸中尽是犹豫。 “方才不还说自己是温眠哥哥的阿姐吗?现在怎么冒充起大夫了?” “可莫要让她进去了。” “我怀疑她不仅冒充温眠哥哥的阿姐,还想冒充大夫谋害温眠哥哥。” 开口说话的人是谷馨然。 她这话一出,俩侍卫眼中果然多了些犹豫。 两人看向谷安虞,其中一人开口道:“抱歉。” “没有令,我们不能放你进去。” 谷安虞也没急着闯,毕竟,若是将这俩都打伤了,就没人看门了。 那些在外面看热闹的人估计会趁机进去。 所以,她耐着性子问了句,“要谁的令?你们主子不是都昏迷了?谁能给你们令?” 俩侍卫:“三七大夫与空统领。” 谷安虞不认识什么空统领,也没听说过,但她知道三七,于是,直接道:“行,那你俩进去个人告诉三七大夫,我在门外,让他放我进去。” 俩侍卫对视一眼,其中一人收起剑,进了药堂。 见此,院子里挤着的人不乐意了。 “若会医术就能进去,那我也略懂医术,我也进去。”开口的是谷馨然,她瞧着守门的侍卫道,“你去告诉三七,我也要进去。” 侍卫只是扫了她一眼,并未搭理她。 谷馨然见此,气得直跳脚。 她还想再说些什么,便见旁边忽然站出来一人,“我师从药仙,精通药理,能否让我也进去?” 药仙之名一出,在场所有人都看向开口之人。 谷安虞也不例外。 竟是邹露。 先前,倒是没听她提起学过药理。 不过,显然,她不止是没告诉谷安虞,也没告诉过梁悦等人。 侍卫盯着邹露瞧了片刻,最后道了声,“等着。” 待进去询问三七的侍卫出来后,便将方才的情况告诉了对方。 对方看了邹露一眼,而后看向谷安虞,“三七大夫让你进去。” 说完,他看向邹露,“至于你,先等着,我问完话来告诉你。” 说着,侍卫在谷安虞进入药堂后,再次进了药堂。 第153章 自己给自己下毒 “谷姑娘,你来了?” 谷温眠被安置在药堂后院的房间中,三七与一个抱着剑的黑衣人守在床边。 谷安虞刚踏入房间内,三七便迎了上来,“你快给庄主瞧瞧。” 谷安虞走得急,朝三七颔了颔首后,便直接越过他,朝着床边走去。 床上的人昏迷不醒,眉眼温和,就那么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脸色十分苍白,气息也很微弱,好似下一秒就要离开人世那般。 这张脸,与先前范茂陵易容成的模样几乎一模一样,但还是有些细微的不同。 谷安虞盯着瞧了片刻后,在床边坐下,抓起谷温眠的手就开始把脉。 跟着谷安虞一同进来的侍卫朝着三七与空统领道:“三七大夫,空统领,外面有个自称药仙弟子的女人要进来,可要放进来?” 空统领眉头轻轻蹙起,直接回绝:“不放。” “让她进来吧。” 三七和空统领几乎是同时开的口,听清空统领的话后,三七直接看向空统领,不赞同道:“还是让她进来吧,万一谷姑娘不行,也可以叫她……” 空统领:“不必。” 见空统领面无表情立在原地,笃定地回绝了他,三七无奈地长叹一声,看向侍卫,“那便不放了。” 侍卫应声离开。 三七目送他离开后,立马转头走至谷安虞跟前,他瞧着谷安虞着急忙慌地问道:“可有法子救治?” 谷安虞刚把脉结束,她眸中染着深思,正将谷温眠的手放回被子里。 闻声,她抬眸看向三七,“你可知他中的什么毒?” 三七闻言,便知晓谷安虞也不知道谷温眠究竟中了什么毒,失望的同时,又十分焦急。 他摇摇头道:“从未见过。” “有点像是毒门的罗刹散,又有点像是绝命妖女的绝魂丹。” 谷安虞听说过毒门罗刹散,但没听说过什么绝命妖女。 不过,都不重要。 她不紧不慢地从床边起身,转头看向站在旁边的空统领。 看清他的模样后,谷安虞双眸眯了眯,“你叫空青?” 空统领错愕地看向谷安虞。 他没想到,就算蒙着面,谷安虞还是将他认出来了。 谷安虞见他这般反应,便知道他确实叫空青,先前跟着于公子的那个暗卫。 “我们见过的,在昼月山庄。” 空统领听完后,默了片刻,最后还是颔了颔首,“见过。” 谷安虞:“所以,能告诉我,你怎么从于公子的手下变成小五的手下了?” 空统领:“抱歉,无可奉告。” 谷安虞轻轻啧了一声,没再多言,而是直接朝着门外走去。 “谷姑娘,你这是要去哪里?可是有救庄主的法子了?” 谷安虞回头看向三七,道:“不救。” 三七错愕,“啊?为,为什么?” “莫非,莫非姑娘也救不了庄主吗?” 谷安虞饶有兴趣地瞧着他问:“你只是略懂医理而已,如何能解这毒?三七大夫又为何觉得我能解?” 三七:“……” 这…… 还不是空统领说的你能解,我哪儿知道他为何这般笃定。 谷安虞见三七沉默,继续道:“我确实能解这毒,不过,我不会救他的。” 三七:“啊?为,为什么?” “你,你真能解吗?若,你不愿解,可否告诉我是什么毒?我来解。” 三七暂时没空去想是不是谷安虞与谷温眠之间有什么恩怨,他只想尽快给谷温眠解毒。 谷安虞:“也不需要你解。” 三七:“嗯?” “他有解药。”谷安虞说着,指了指空统领。 三七转头看向空统领,眨巴了几下眼睛。 不是,咋回事啊? 既然空统领有解药,为何不给庄主服下? 不不不,肯定是谷小姐搞错了。 “谷小姐,你莫要开玩笑了,空统领怎会有解药,若是有解药,他肯定早给庄主服下了。” “还有,顾小姐,你与庄主不是姐弟吗?如今他身中剧毒,昏迷不醒,你为何不愿救他?” 还是说,其实,压根就不会解毒,只是说说而已啊。 当然,这最后一句话他可不敢说。 万一对方真是庄主的阿姐,他不就得罪人了? 谷安虞听完后,只是安慰了三七一句,“放心吧,空统领不会眼睁睁瞧着谷温眠死的。” 三七:“……” 油盐不进啊,这是。 “空统领,你倒是快告诉谷姑娘啊,说你没有解药。” 空统领默了默,轻叹一声,道:“我确实有解药。” 三七:? 不是,玩儿我呢? 有解药你还不给庄主服下?还把人送我这儿来? 咋的,考验我的医术来了? 不对,看情况,应该是考验谷姑娘的医术…… 嘶~是了,考验谷姑娘! 结合方才的种种,三七想通了,他恍然看向空统领,只是,片刻后,眸中又染上了新的疑惑。 为什么啊? 为什么要考验谷姑娘? “姑娘可否告知,是如何猜出我有解药的?”空统领疑惑地看着谷安虞道。 谷安虞:“他身上的毒是他自己下的吧?” 空统领知道谷安虞口中的他,指的就是谷温眠。 他默了默,颔首。 确实,谷温眠身上的毒是他自己给自己下的。 至于原因,空统领也想不明白。 谷安虞:“他给自己下的毒,是他的师父教给他的。” “这世界上,除了他,只有我与师父会制这种毒,可师父早已身故,也不可能是我给他下的毒,是以……” 这毒只有可能是他给自己下的。 至于为什么给自己下毒? 谷安虞只能想到一个理由,试探她。 试探她是不是真的谷安虞。 空统领听完谷安虞的解释后,了然了。 原来如此。 “将解药给他喂下吧,再拖下去,他就真没命了。” 空统领闻言,立马回过神来,他从怀中摸出一个瓷瓶,而后走至床边给谷温眠喂下了。 三七站在旁边,满眼复杂。 他看看脸色渐好的谷温眠,又看了眼谷安虞,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他只干巴巴地问了句,“所以,你其实并非庄主的阿姐,而是他师姐?” 谷安虞摇头,“是他阿姐,也是师姐。” 三七:“……?” 怎么从未听庄主提起过啊? 第154章 突遭背叛 “咳咳!” 就在三七满心困惑之际,房间里传来咳嗽声,三七立马闻声看去,发现躺在床上的人醒来了。 空统领正扶着谷温眠从床上坐起。 “庄主,你醒了?” 三七立马走上前,一脸关怀地问起谷温眠的情况。 谷温眠只是朝三七颔了颔首,而后迅速扫视了一圈屋内,将目光落到了谷安虞身上,之后便一直直勾勾地盯着他。 谷温眠面色苍白,眼眶红红的,又有些可怜巴巴地瞧着谷安虞。 一对上这目光,谷安虞便被拽入了回忆里。 小五性子软,自小就娇气。 每每受了委屈,或是生病难受了,都会露出可怜巴巴的神色。 没想到,长大了,这性子还是没改。 本来,因为谷温眠给自己下毒的事,谷安虞心中还有点气,但见他露出这般神情,谷安虞不免心软。 她抬步走向谷温眠,“醒了?” 谷温眠直勾勾地盯着她,唤了一声,“阿姐。” 这声阿姐一出,谷温眠便觉喉咙酸涩无比,鼻腔里也干涩得很,不知不觉间,视线变得模糊起来。 有什么滚烫的东西从他眼眶流出,从眼角一直滑落到下巴,坠在下巴尖尖上摇晃了片刻,才重重砸向衣襟,最后没入柔软的布料里。 谷安虞:“哭什么?不是自己给自己下的毒吗?怎么还委屈上……” 谷安虞的话还没说完,便见谷温眠从床上翻身起来,坐在床边一下子抱住了她的腰身。 接着,便是带着哭腔的声音,“你去哪里了?” “我们等了你好久,好久。” “可是等不到。” 听出谷温眠话语中的哽咽,谷安虞心里也有些酸涩,她抬手揉了揉谷温眠的发顶,“这不是回来了吗?” 谷温眠没再说话,只是紧紧抱着谷安虞的腰身,低声呜咽着。 似迷途的小兽,终于踏上了归途。 三七和空青瞧着这一幕,都陷入了沉默。 两人内心十分复杂,同时,都有一个相同的怀疑。 这人……他也是假扮的吧? 庄主(主子)何曾显露过如此脆弱的一面? ** “龚叔,你来了?” “你快管管吧,那个住进宁安院的女人,她自称会医术,已经进去了。” “可她一个看起来只有十八九岁的女子,就算会医术,能厉害到哪儿去?定是在寻存在感。” “你快些进去将她赶出来吧,不然,温眠哥哥怕是要被她害死。” 龚叔带着谷棠梨进到药堂院子里时,谷馨然一行人还等在外面。 一见着龚叔,谷馨然便走上前去,开始搬弄口舌。 只希望龚叔能够看清那女人的真面目,将她从药堂里赶出来,若是能够赶出谷府更好。 谷馨然心里想得挺好,但龚叔才不会听进去她的话。 他只是扫了谷馨然一眼,而后道了句,“此事与你无关。” 谷馨然神色一僵,直接顿在了原地,回神后,她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她动了动唇,还想再说些什么。 但又怕龚叔再说些更让人下不来台的话,凭白丢了脸,于是,她闭嘴了。 龚叔牵着谷棠梨走至门口,但没有进去的意思,就站在外面等。 “龚叔。”扈红霞走至龚叔身边,一脸担忧地开口,“谷神医他到底怎么了?他……会没事吗?” 有了扈红霞开头,其余三个女子纷纷靠了过来,都是满眼的忧心,她们瞧着龚叔,希望他给出个叫她们心安的答案。 龚叔只说一句,“不会有事。” 见他语气笃定,四个姑娘都有些意外,但眉宇间的忧心依旧没有消去。 梁悦神色焦急地朝着药堂内张望了两下,而后走至龚叔身边,忽然问了句,“龚叔,你能使唤那些侍卫吗?” 龚叔扭头看了她一眼,以为她想进去,便道了句,“安心在此等候消息。” 梁悦知道龚叔是误会了,于是,她摆摆手道:“我没想进去,是邹露。” 邹露:? 她错愕地看向梁悦。 怎么忽然扯到她身上了? “邹露说她是药仙弟子,精通药理,肯定能治好谷神医,让她进去吧。”梁悦扯着邹露的胳膊,将她送到管家面前。 邹露被忽然推出来,神色不自然了那么一瞬,但还是硬着头皮朝管家道:“我确实懂些药理。” 管家摆摆手,道:“不必,有姑娘在,不必你们操心。” 管家此话一出,邹露的神色有些怪异起来。 听起来,龚叔很信任那位谷姑娘。 所以,那位谷姑娘医术很厉害吗? 再厉害,能厉害得过她师父? 邹露心有怀疑,但面上不显,她点了点头,默默退到了一旁。 “空青!你要做什么!” “站住!” 药堂内忽然传来三七的惊呼声,紧接着,药堂的门被打开了。 一道黑影出现在门口,未等院子里的人反应过来,那道黑影便消失在了原地。 空青前脚消失,后脚,三七和谷安虞便从屋内追了出来。 见空青没了身影,谷安虞蹙了蹙眉,看向管家,“龚叔,快找人去追空青。” 龚叔:“啊?空……空青?他……” “空青他背叛了庄主!”龚叔的话还没说完,三七便急急忙忙地开口了。 龚叔闻言,眸底全是震惊。 空青叛变了? “我,我这就寻人去追!”龚叔应完后,转头便要去寻人,想起自己手里还牵着个小孩,他当即将小孩儿送到了谷安虞跟前。 “姑娘,小小姐给你。” 龚叔将谷棠梨交给谷安虞后,便脚步匆匆离开了。 留在院子里的梁悦一行人满眼的疑惑与焦急。 “三七大夫,怎么回事?空青是谁?还有谷神医,他怎么样了?那个空青又为何背叛谷神医?” 梁悦最先走到三七跟前,着急忙慌地扔出好几个问题。 三七实在没记住她的问题,挑着重点讲述起来,“本来,庄主都醒了,可空青……他骗了我们。” “他偷换了解药。” “现在,庄主身上有两种毒药,若是三日内寻不到解毒法子,庄主必死无疑。” “三日时间啊,太短了,唯有抓住空青,询问出解药,庄主方有一线生机。” 三七满脸愁绪地讲完事情的经过,讲完后,他好似想到什么,当即转头看向邹露,“方才听侍卫说,你是药仙徒弟,可否替庄主看看?” 第155章 等温眠哥哥揭穿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长姐穿到十年后,全家都成反派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56章 来客江画 “问题太多了,我完全不知道该从何处下手。” 说着,她转头看向谷安虞,“阿姐,你说,我真的适合做生意吗?” 在宁京时,她见过谷流云是如何处理生意上的事情的,也见过路潇潇是如何处理的。 无论是谷流云还是路潇潇,他们总能一眼看出问题所在,而且能以极快的方法解决。 她以为,自己也可以的。 可是,在嫣月城内各铺子里转了半日,她发现,那些问题看似很小,但她一点头绪也没有。 而且,好多啊。 一个个问题堆起来,都要成山了。 自己真能解决吗? 谷安虞看出她生了退意,问道:“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呢?” “我……”叶纸鸢刚挤出一个我字,便没了后话,她沉默了半晌后,才继续一副沮丧样道,“我感觉自己不行。” “那些问题,我一个都解决不了。” “我是不是根本不适合做生意?” “我听四公子说,你也学过做生意,可不可以……” 叶纸鸢试探地问话还没说完,谷安虞便朝着她摇摇头,道:“不可以。” 叶纸鸢沉默了。 她露出低落的神情,同时又有些不明白。 这些生意,终归是谷家的。 阿姐就不怕她没处理好,让谷家亏了钱吗? 与其让她这个外行人处理,阿姐处理,岂不是更叫人放心,更有保障?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 叶纸鸢闻言,抬眸看向谷安虞。 谷安虞:“你怕失败,怕让那些铺子亏钱。” 叶纸鸢沉默着没说话。 看,阿姐也知道后果啊。 “可是……就算失败,又有什么所谓呢?” 叶纸鸢愕然看向谷安虞,有些不懂。 怎么会没所谓? 会亏钱的呀。 谷安虞端着下巴,撑着饭桌,笑吟吟看着叶纸鸢,“就算亏钱了,我们谷家缺那点钱吗?” 叶纸鸢:“……” “若是怕亏钱,你完全不必担心,若是怕失败……其实失败也很好啊。” 叶纸鸢再次看向谷安虞。 失败?好? “失败了,你正好可以知道自己哪方面不足,可以查漏补缺。” “不要想失败本身,但凡行事,要么成功,要么学到。” 叶纸鸢眨巴眨巴眼,心情有些复杂。 这…… 这还是她头一次听到这种说法。 怎么听阿姐的意思,失败其实是好事? 可是失败了……失败了,会被瞧不起啊,会让四公子与阿姐失望,会有惩罚…… 哦,她没在叶家了,做不成事,不会被惩罚。 可是,比起被罚,她更怕四公子与阿姐失望。 “你想得太多了。” 似是能够看穿叶纸鸢的心思,谷安虞再次开口了。 叶纸鸢看向谷安虞,磕磕巴巴地说出自己最大的担忧,“我怕阿姐与四公子会失望。” 谷安虞听完,只是浅浅笑了笑,“失望?怎么会?” “谁第一次处理生意上的事情就能处理好?” “你以为,老四是如何将生意做到如今这么大的?你是觉着,他以前没有经历过失败吗?” 叶纸鸢眨了眨眼。 四公子那么厉害,也经历过失败? “他如今的所有胜券在握,都是从经验中得来的。” “再说了,你怎么就确定,自己一定会失败?” “你试过了?” 叶纸鸢默然。 她觉着,自己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谷安虞瞧着她道:“你现在遇到最大的问题,不是生意上那些事。” “是你迈不出第一步。” “你用自己的胡思乱想困住了自己。” “且迈出第一步吧。” 叶纸鸢看向谷安虞,眉宇间的沮丧少了很多。 谷安虞笑吟吟地瞧着她,道:“去吧。” “不要怕出错,大不了,我给你兜底。” “再说了,老四既然敢将此事交给你,定是知道你能行,你还怕什么?” 叶纸鸢默默深吸了一口气,而后朝谷安虞坚定地点了一下头,转身回到了那堆账本前。 谷棠梨端着下巴,坐在谷安虞旁边,与她一同瞧着叶纸鸢。 瞧了一会儿后,她眨巴眨巴眼,转头对谷安虞道了句,“阿娘她,像个战士。” 谷安虞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 ** 一整天忙下来,叶纸鸢十分疲惫,但是整个人干劲十足。 若不是谷安虞、谷棠梨将她拉回谷府,她大有一副干到明天的架势。 三人回到府中时,已经入夜。 管家脚步匆匆地走上前来,凑到谷安虞跟前小声汇报道:“姑娘,空青跑了,但是五公子的毒暂时稳住了,是邹露姑娘。” 谷安虞听完后,点了点头,“看来,这邹露姑娘确实厉害。” 管家眉宇间染着淡淡的忧愁,道:“虽然稳住了,可……毒还没解,邹露姑娘说会想想法子的。” 说完后,管家悄咪咪瞄了谷安虞一眼,观察起她的神色,“姑娘,我记得,你好像是会医术的,公子身上的毒,你……解不了?” 谷安虞摇头,“我只是略懂而已,哪里解得了那种剧毒。” “等邹露姑娘的结果吧,我这边已经派人在找其他神医了。” 管家听完后,这才点点头。 他就说嘛,五公子都身中剧毒了,姑娘怎会不在乎? 原来是早派出人寻神医去了。 “寻空青的人都唤回来吧,派个人去昼月山庄找一下那个于公子,先前在他那儿见过空青,他也许知道空青的下落。” 管家听完后,立马点点头,“好,我一会儿就派人去寻。” “可留了饭菜?我和纸鸢、棠梨都还没吃晚饭。” 已经过晚膳时间了,谷安虞不知道厨房留了饭没,心下想着若是没留,就去厨房煮碗面吃了得了。 管家连连点头,“留了,留了。” “知道姑娘外出,我特意叮嘱了厨房。” “对了,姑娘,家中来位女客人,说是来寻你的,正在客厅等候。” 谷安虞眸中染上疑惑,“女客人?” “你不认识吗?可知道对方叫什么名字?” 管家摇摇头,“没见过,长得十分漂亮,但瞧着不太正派。” “我疑心对方与你有仇,试探了几句,没试探出结果。” “只知道她叫江……对,江画。” 谷安虞:? 江画? 那不就是姜画宴? 第157章 病入膏肓姜画宴 他来寻她做什么? 而且,姜画宴不该在宁京吗?怎么跑来嫣月城了? 谷安虞思索了片刻后,对着管家道了一句,“行,我这就去瞧瞧。” 说完,她转头对着叶纸鸢母女道了句,“你俩先去膳厅,我一会儿过来。” 叶纸鸢点点头,而后带着谷棠梨离开了。 ** 谷安虞抵达客厅时,姜画宴正坐在椅子上品茗。 穿了一身大红色的女装,神情慵懒又魅惑,整个人瞧着宛若一朵妖冶的彼岸花。 饶是谷安虞已经见过一次他的女装了,当再次见着,谷安虞还是被惊艳了一下。 这家伙,生错性别了吧。 怎么长这么好看? 而且,明明是同一个人,怎么女装比男装好看那么多? 谷安虞定在原地盯着姜画宴瞧了许久,姜画宴觉察到她的目光,微微抬了抬眸,任由她盯着瞧,也不开口打扰。 直到谷安虞自己回过神来,移开目光,姜画宴才笑吟吟地开口道:“谷姑娘,这般看着我,可是觉着我这副皮囊好看?” 谷安虞闻言,挑了下眉,“确实挺好看。” 说着,谷安虞直接迈着大步走至姜画宴身旁的位置坐下,“听说你是来寻我的?找我什么事?” 姜画宴:“来嫣州办点事,寻不到住处,所以来投靠谷姑娘。” 谷安虞:“?就为了这事?” 姜画宴颔首,“就为了这事。” 谷安虞心下不信,她将姜画宴上下打量了一番后,问道:“那你这身打扮是……为了办事?” 姜画宴抬了抬手,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虚虚撑着头,笑看着谷安虞道:“怕影响姑娘声誉,所以,扮作女人来寻你啊。” 谷安虞:“……” 这理由……她怎么就这么不信呢? “你来嫣月城所为何事?”对于姜画宴此来的目的,谷安虞还挺好奇的。 姜画宴听完后,只是笑了笑,久久没开口。 谷安虞还以为他不想说,于是起身了,正要叫管家给姜画宴安排房间,忽然听到姜画宴开口了。 “来求医的。” 谷安虞坐回位上,眸中染上疑惑,看向姜画宴。 “求医?” 姜画宴朝谷安虞颔首,“是啊,病入膏肓。” 谷安虞立马就想起那日,姜画宴在宁京南郊的山上晕倒后见着的那枚药丸,是以,下意识问了句,“你真要死了?” 姜画宴挑了挑眉,“你如何知道的?” 谷安虞:“哦,看出来的。” “那日,你在南郊山上晕倒时,瞧着就一副快要断气的样子。” 姜画宴:“……” 他不太相信谷安虞的说辞,但是没再追问。 而是试探地问了句,“听说,谷神医中了毒,危在旦夕?” 谷安虞闻言,默默转头看向姜画宴,“你是来向小五求医的?” 姜画宴:“算是吧。” “他是备选之一,毕竟,我也不知道他能不能治好我,或者,是否愿意给我治疗。” 谷安虞听完后,点点头。 他相信姜画宴是来求医的,但是不太信他病入膏肓的说辞。 毕竟,他气色瞧着还算不错。 不过,也可能是药物的作用。 而后,对着姜画宴道了一句,“别太忧心,若小五能治,他应是不会拒绝。” 她家小五那么善良,肯定不会见死不救的。 “安慰我啊?”姜画宴用手背撑着头,笑吟吟地瞧着谷安虞。 谷安虞:“你是将死之人嘛,照顾一下你的情绪。” 姜画宴:“……” 我谢谢你啊。 “你吃完饭了没?”谷安虞问完自己想知道的问题后,打算去吃晚饭了。 姜画宴摇头,“还没。” “正好,我要去吃饭,走吧,一起。”谷安虞说着,率先站了起来。 姜画宴默了两秒后,起身了,他缓步跟在谷安虞身后,好奇地问了一句,“所以,谷姑娘这是同意我在谷府住下了?” 谷安虞:“同意。” 姜画宴挑了挑眉,有些意外。 他没想到,谷安虞竟这般轻易就让他住进来了。 毕竟,她应该能想到的,他作为摄政王,不可能缺住的地方。 所以,为什么? 得知他要死了,可怜他? 又或者,被他的皮囊诱惑了? ** 谷安虞带着姜画宴一同去了膳厅。 两人走进膳厅时,叶纸鸢母女齐齐看向姜画宴,都有些好奇是什么人寻谷安虞。 当看清姜画宴的模样后,叶纸鸢母女俩齐齐瞪大了眼。 谷棠梨是被姜画宴的样子惊艳到了,她睁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 叶纸鸢则是发现眼前人与姜画宴长得几乎一模一样,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想要起身向他行礼。 但很快,她就按捺住了这想法。 眼前人虽然很像姜画宴,但他绝对不是姜画宴,毕竟,姜画宴是个男的,怎么可能扮成女子? “姐姐,你好漂亮。” 软糯清脆的声音蓦地响起,打破了现场的安静。 姜画宴闻言,挑了一下眉毛,笑吟吟地看向谷棠梨,“有多漂亮?” 姜画宴一笑,谷棠梨又一次失了神,回过神后,她一脸坚定道:“很漂亮!非常非常漂亮!” 姜画宴闻言,眸中多了一丝笑意,“你的夸赞我很喜欢。” 说着,他从腰间扯下一枚玉佩,递给谷棠梨,“喏,拿去玩儿。” 叶纸鸢见此,下意识就要替谷棠梨拒绝,不过,在她开口前,谷安虞先接过了玉佩。 “棠梨,快谢谢江画姐姐。” 谷棠梨本来也是要拒绝的,不过,见谷安虞这般说,她也没推辞,脆生生道了句,“谢谢江画姐姐。” 姜画宴只是笑了笑,没再说话,而是看了谷安虞一眼。 心下暗暗啧了一声。 若这玉佩是送给她的,她大抵不会这么直接收下吧? 兴许都不会收。 叶纸鸢听到江画二字后,神色变得怪异起来,瞧着姜画宴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探究。 江画……姜画宴? 长得像,名字也这般相似……莫不是有什么关系? 又或者,真是一个人? 不知道叶纸鸢的心思,谷安虞、姜画宴相继落了座。 不多时,便有下人端着饭菜上来了。 几人开始用饭,没有一个人开口,膳厅里十分安静。 “走水了!走水了!” 饭吃到一半,安静忽然被打破。 第158章 瓮中捉鳖 随着一声惊呼声响起,外面开始变得喧嚷,杂乱的脚步声,乱哄哄的惊叫声汇成一片。 “纸鸢,带棠梨去找逐雨。” 惊呼声响起的第一时间,谷安虞便站起了身,她匆匆留下一句话后,便消失在了膳厅内。 眼看着她凭空消失在原地,留在膳厅内的三人皆是一阵错愕。 接着,姜画宴也跟着起身了。 谷安虞、姜画宴相继消失在膳厅内,叶纸鸢已经不知该如何表达自己惊讶的心情了,也无心思索,两人究竟是如何做到瞬间消失在她视线中的。 她带着谷棠梨匆匆离开了膳厅。 ** 谷安虞离开膳厅后,并未朝着走水的方向去,而是直接去了药堂。 走水的地方是南院,药堂在北院,相隔甚远。 与此刻闹哄哄的南院不同,北院十分安静,甚至,因为很多人都被吸引去了南院,此刻的北院比往日里都要安静。 尤其是药堂,除了守在门外的俩侍卫,以及躺在药堂内昏迷不醒的谷温眠外,在明处,再没有其他人了。 至于暗处……谷安虞不知道藏了多少人。 反正,她悄悄藏入院子里的一棵树,然后在上面发现了三个人。 同样藏身在树上的三人也发现了谷安虞的存在,认出谷安虞后,三人默默对视了一眼,然后转头继续盯着药堂。 当瞧见药堂房顶上掠过一道黑色的身影时,三人正了正色,而后,无声消失在了树上。 同样消失的还有谷安虞。 药堂内的床上,谷温眠惨白着脸,正安安静静地躺在那儿。 屋内燃着一盏烛灯,微弱的光落在他的侧脸上,让人一进门就能看清他的侧脸。 悄悄摸进屋的黑衣人盯着谷温眠那张脸瞧了片刻后,紧了紧手里的瓷瓶,放轻脚步,缓缓走近谷温眠。 走至床边后,黑衣人放缓呼吸,轻轻打开了瓷瓶。 然后,黑衣人顿住了手上的动作。 静静盯着谷温眠瞧了片刻后,黑衣人轻轻颤抖着手,朝谷温眠的脸伸出手。 眼看,手指就要碰到谷温眠的脸了,却在触及他脸上的肌肤时,手腕被一只有力的手扼住了。 黑衣人满目错愕地看向手的主人。 “你,你没有昏迷?” 谷温眠脸色依旧惨白,但他手上的力道却很大,面对黑衣人的问话,谷温眠什么都没说,只是静静伸手,扯下了黑衣人的面罩。 盯着对方的脸瞧了片刻后,谷温眠开口了,“我记得你,邹露。” 本来,见谷温眠没有昏迷,邹露就开始惊慌了,从他嘴里听到自己的名字后,邹露更慌了。 “我……你……为什么?” “你既然没有昏迷,为什么你的脉象?还有,三七大夫与谷姑娘……” 邹露满心惊慌的同时,还有一肚子疑问,只是,问着问着,她忽然就顿住了,“你……一开始就没有中毒对不对?” “你们是为了引我出来?” 谷温眠没有回答她的问话,而是从她手中抽走了瓷瓶,并且,将人随意往后推了推。 邹露往后踉跄了几步,便被两个凭空出现的暗卫禁锢住了双手。 谷温眠将瓷瓶送到鼻尖下,轻轻嗅了嗅。 片刻后,他蹙起了眉头。 “里面是什么东西啊?庄主。”三七忽然推开门进来,嘴上问着谷温眠话。 谷温眠没看三七,而是微微蹙着眉,不解地看向邹露,“情蛊?” 邹露闻言,知道什么都瞒不住了,为了让自己少受些罪,她也没再藏着掖着,苦涩地笑了笑,道:“是情蛊。” 谷温眠不解,“为何给我下情蛊?” 邹露闻言,笑容越发苦涩了,“你不会懂。” “你永远都不会懂的。” “世人都说你温和仁善,说你慈悲心肠,可我觉得你没有心。” 谷温眠听得有些糊涂。 他怎么就没有心了? 他有的,他有一颗善心。 他救了那么多人,行了那么多善事,怎么不算善良? 阿姐说过的,君子论迹不论心。 他就是善良的。 “胡说八道。”谷温眠神色平静地反驳邹露的话,而后翻身下床,走到灯盏边,掀开灯罩,将瓷瓶内的蛊虫倒向烧得正旺的蜡烛。 “啊!啊……” 凄惨的声音在屋内响起。 谷温眠转头看向遭到反噬的邹露,眸中没有一丝不忍,唯有平静。 直到瞧见门口出现一道熟悉的身影,谷温眠才露出一丝无措,“你,你已经将母蛊放入体内了吗?” “抱歉,我不知道。” “若我早些知道,定不会直接杀死子蛊的。” 遭到一番反噬,邹露感觉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忍过最剧烈的疼痛后,她便停下惨叫声忍痛看向谷温眠,她的脸一片惨白,顶着满脸的泪痕。 当看见谷温眠露出无措的神色后,她稍稍愣了愣。 原来,除了平静温和,他是有其他情绪的。 因为她吗? 因为看见她痛苦,所以他愧疚…… “阿姐,你怎么来了?” 谷温眠暗含雀跃的声音打断邹露的思绪,她怔怔看向谷温眠,眼看着他越过她,朝着谷安虞走去。 “阿姐,邹姑娘她遭到母蛊反噬了,你给她看看吧,不知道会不会危及性命。” 谷温眠拉着谷安虞走向邹露,走至邹露跟前时,他还强调了一句,“我不了解蛊毒。” 他这话一出,三七便神色怪异地看了他一眼。 然后,就对上了温和无比的视线。 明明是和善温暖的目光,但三七却忽觉一阵冷意,他摸了摸胳膊,迅速移开了目光,不敢再看谷温眠一眼。 谷温眠这才将目光重新落到正盯着邹露瞧的谷安虞身上,“阿姐,可有法子?” 谷安虞没回他的话,而是瞧着邹露问:“你这情蛊哪儿来的?” “若我没记错,药仙并不擅蛊。” 当然,有可能是在这十年里有了相关方面的研究。 邹露听了谷安虞的问话,笑了笑,“真以为我是什么药仙弟子吗?” “你可真好骗。” 谷安虞听完后,倒也没有因为被骗的恼怒,她只是了然地点了点头,“原来是假冒的。” 邹露见她反应如此平淡,蹙了蹙眉。 第159章 绝命妖女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长姐穿到十年后,全家都成反派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60章 全员中毒? 胡葭听了,只是轻轻笑了笑,“骂名也是名啊。” “那些嘴上骂我的人,遇到我时,不还是跟老鼠见了猫似的,怕我怕得要死?” 说着,胡葭瞥了三七一眼,笑容灿烂道,“若今日,是你独自遇上我,你会害怕吗?” 三七:“……” 不怕才怪。 他就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大夫,哪里是胡葭的对手。 见三七沉默,胡葭心情大好,直接轻笑一声。 “今日前来,是想杀我的?”谷温眠开口,打断胡葭的笑声。 胡葭将目光落到谷温眠身上,朝他点点头,“嗯。” 谷温眠:“为何要杀我?” 胡葭闻言,轻轻啧了一声,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谷温眠,“谷神医,你是不是太天真了些?” “难道你不知道,我是罗刹堂的杀手吗?” “你何时听说过,杀手会向被杀者提供刺杀原因?” 谷温眠:“我只是好奇,是罗刹堂想要杀我,还是有人买凶。” 胡葭听完后,点了点头,“这一点,我倒是不介意告诉你,是有人买了凶。” “先前派了一批杀手,没能杀死你,还都被反杀了,我只好亲自动手了。” 谷温眠了然。 看来,胡葭确实是他想要引出的人。 就是不知道,究竟是谁买的凶。 谷温眠知道,从胡葭口中是问不出买凶之人的姓名的,是以,他没再追问。 不过,他不问,有人问。 “知道是谁买的凶吗?” 谷安虞的问话一出,胡葭便将目光移到了她身上,她眼中染上一丝嘲笑,“那个叫谷馨然的蠢货不是说你是冒充谷安虞的吗?怎么和谷温眠一样天真?难不成,真是姐弟?” “你觉得,我会告诉你吗?” 谷安虞听出她在嘲讽自己,神色未改,只耸耸肩道:“问问看嘛,万一得到答案了呢。” 胡葭:“……” “既然人抓到了,那你自己处理吧。”谷安虞见这边完事了,直接转头看向谷温眠,“我得走了。” 走水的地方好像离她的院子挺近,不知道有没有波及她的院子,得去瞧瞧。 谷温眠朝谷安虞颔首,“好,阿姐早些休息。” 谷安虞点点头,抬步离开。 江画见她离开,立马跟上了。 谷温眠还没来得及问江画的身份,见她跟着谷安虞离开,下意识开口叫住她,“哎!你等……” 谷温眠的话还没说完,便直接顿住了,他神色微变,转头看向胡葭。 不知何时,胡葭用指甲生生划破了自己的手腕,鲜血顺着她的手腕流出,但并未流淌到地上,而是全被胡葭吸进了嘴里。 少顷,吸了一嘴血的胡葭直接朝着谷温眠喷出一口血雾。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血雾飘飘扬扬飘向谷温眠,尽管谷温眠挥袖扫去了大部分,还是有少部分血点接触到了他的肌肤。 谷温眠反应最快,被洒到的血最少,其他人反应慢些,但凡离得近的,都沾染上了血雾。 扑通—扑通— 接触到血雾的人相继倒地。 谷安虞、江画两人因为离得远,未被血雾沾染,但因为屋内还飞扬着血雾,两人暂时并未靠近。 “我胡葭好歹也是赫赫有名的女魔头,怎么一点不重视我呢?”胡葭看着因沾染了自己的血而被封了内力,散了力气,还中了毒的众人,嘴角弯起一抹弧度。 因为方才吸了自己的血,她的嘴角还挂着血迹,她一笑,整个人便显得越发妖冶、危险起来。 谷温眠虚虚扶着屋内的桌子,让自己站稳,“一直好奇,绝命妖女为何每次下毒都会成功,今日,总算是见识到了。” 胡葭嘴角笑容深了深,得意道:“能成功给谷神医下毒,我胡葭可真厉害。” 说着,她朝门口方向看了眼。 谷安虞、江画两人安然无恙地站在那里。 她不知道谷安虞的实力如何,但江画的实力…… 她方才已经见识过江画的厉害了,深知自己打不过她。 若是一会儿再打起来,她没能成功毒倒这二人,怕是就要死在…… “噗!” 胡葭正思量着一会儿动起手来,该如何在江画手上多撑几招,成功给二人下毒,忽见江画喷了一口血。 而后,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虚弱起来,脸色也变得惨白惨白的,根本不像一个活人。 若非站在他身边的谷安虞扶着他,估计他早就虚弱倒地了。 不是,隔着这么远都被她毒到了? 胡葭肉眼可见地开心起来,眸中染上了亮光。 没了江画,她指定是死不了了。 “怎么回事?”谷安虞扶着姜画宴走到门边,让他靠在门边,紧蹙着眉头瞧着快要断气的他。 姜画宴什么都没说,只是努力抬手,将手探入自己怀里。 谷安虞见他动作慢吞吞的,直接将手伸进他的衣襟中,然后摸出了一瓶药,“这个?” 姜画宴并未说话,只是眨了一下眼,轻轻点头。 谷安虞从瓷瓶里倒出一粒药丸,迅速塞进他嘴里。 姜画宴张嘴含住药丸,还未完全咽下,便奋力推开了谷安虞。 谷安虞知道他为何这般做,顺着他的力道起身,同时,迅速伸手扯下腰间的软鞭。 趁着谷安虞给姜画宴喂药的间隙,胡葭抓住时机朝着她出手了。 不过,因为姜画宴的奋力一推,谷安虞被推离了原地,胡葭打出的血掌没落到谷安虞身上,而是直直朝着姜画宴袭去。 胡葭这一掌不仅用了毒,也调动了十成内力,若是真落在姜画宴身上,谷安虞不确定他能不能活。 以他现在的状态,她觉着,九成九的可能是要死的。 不过,她没让这一掌落到姜画宴身上。 谷安虞挥鞭抽向胡葭,软鞭甩在胡葭手腕上的同时,宛若一条蛇那般缠住了她的手腕。 谷安虞轻轻一拽,胡葭推出去的那一掌就偏离了轨迹,重重落在了姜画宴身后的门上。 门上直接被打出了一个窟窿。 姜画宴已经是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了,胡葭也没追着他杀,她现在只想解决谷安虞这个唯一有战斗力的。 将手掌从窟窿里收回后,胡葭伸手摸了一把自己的手腕,在自己手掌上染上新鲜的血液后,开始运功推掌。 随着她运功的动作,她的掌心凝结出无数细小的血滴。 “本想着,与谷神医共赴黄泉也不错,现在看来,不用了。” “无论你是冒充的,还是真的谷安虞,和谷温眠一起去死吧。” 说着,胡葭笑着朝谷安虞推出一掌,无数血滴自她手中飞出,似被定位了那般,直直砸向谷安虞。 第161章 还有没有机会活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长姐穿到十年后,全家都成反派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