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承一家当铺,我的顾客来自万界》 第1章 白月光在我葬礼上求婚 温燃死了,死得挺突然。 青梅竹马的白月光当着兄弟们的面说和她只是逢场作戏,结果她喝了顿酒,睡了一觉,就再也没醒过来。 葬礼上,她飘在半空,不甘地看着自己的黑白照。 这死法也太窝囊了! “放心,更窝囊的,还在后头。” 声音传来,温燃才发现自己身边多了个穿黑色长衫,眉眼冷淡的男人,在他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 “温燃女士,因你死于情伤,符合本店‘冤种客户优先继承’条款,恭喜您成为七号当铺的新任代理人。” 温燃眉心微蹙,什么乱七八糟的,她上下打量男人一眼,炎炎夏日穿这样,不热吗? 等等,他是谁? 没等她开口去问,手里就多了一张当票。 死当 典当人:温燃 典当之物:十年真心(估价零元) 备注:这玩意儿我们七号当铺不收,太廉价了,鉴于你是万中无一的大冤种,死的够惨,怨气够重,且没有任何牵挂,当铺归你。 温燃抬头,指着当票。 “我十年真心就值零元?” 男人“嗯”了一声,语气散漫:“主要是被践踏过,没市场。” 温燃倒吸一口凉气,有种扎心的感觉。 “如果我不想要这个当铺,想直接去投胎呢?” “投胎也得排队,现在社会老龄化,年轻人又不愿意生,最快得等三百年,而且你现在有更紧急的事。” 男人扬了扬下巴,示意她看过去。 原本,温燃的白月光江彦卿站在棺材前,西装笔挺,神情悲痛,下一秒,就见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枚戒指,单膝跪在棺材旁。 “温燃,”他声音哽咽:“我知道你听不见了,但我必须说——” 全场屏息。 “其实我爱的是你妹妹!” 飘在半空的温燃缓缓扭头,看见站在第一排的继妹温晴,捂着脸捂得梨花带雨,肩膀一抖一抖的。 仔细一看,温晴竟然在憋笑! 另一边,江彦卿继续深情表白。 “我和你妹妹相爱三年了,但我们怕伤害你,一直不敢公开,现在你走了,我想当着你的面,向她求婚。” 温燃沉默了。 三秒后,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半透明的身体,又看了眼棺材里的自己,表情木讷。 “所以,我死了,他还要在我的葬礼上求婚?用我的葬礼当背景板?” 男人淡淡回了句:“是。” 温燃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住心底火气。 温家和江家是世交,十六岁那年她和江彦卿就定下了婚约,这剧情狗血得她恨不得再死一遍。 冷眼看去,江彦卿已经准备给温晴戴戒指了。 宾客们表情精彩纷呈,有震惊的、不忍的,还有窃窃私语的…… 她的继母在旁边抹眼泪,嘴里念叨着:“孩子们不容易。” 温燃的魂体飘到继母面前,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周姨,你看得见我吗?” 见继母毫无反应,温燃又飘回自己的尸体旁,低头看着那张苍白的脸,随即又看向这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男人。 “我还能活过来吗?” “可以,前提是你得接手七号当铺。” 温燃有些警惕,“接手当铺后我要干什么?” 男人回道:“替人实现愿望,收取世间极其宝贵的物品或者虚妄之物,如运气、寿命、情感、记忆、才华、缘分……” 听着倒是不难。 可温燃总觉得,不会有什么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那我需要付出什么代价?除了活过来,我还有什么好处?” 男人一怔,唇角的弧度加深了些。 “成为七号当铺的代理人,可不死不灭,免受轮回之苦,而且你还能获得一些特殊能力。” “行!” 温燃不再犹豫。 男人眼角上扬,“你现在是魂体,指印可直接按在你的当票上。” 按下指印的瞬间,温燃感觉自己的身体一暖,双眼覆上一层金色,视力明显比之前更好了! “忘了提醒你,一年后若达不到当铺的KpI,你会魂飞魄散,不入轮回!” 说完,男人便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温燃也懊悔自己答应的太过草率,还有,这男人怎么这么鸡贼! 紧接着,棺材板飞了。 引来全场尖叫! 温燃直挺挺坐起来,披头散发,脸色惨白,活脱脱一个诈尸现场。 见此,江彦卿腿一软,直接坐在地上,温晴也吓得不轻,呆在原地,眼底满是惊惧。 而继母则白眼一翻,晕过去了。 温燃看了看自己身上过时的寿衣,又抬头看着那对狗男女。 “挺热闹啊。” 她声音有些干哑,“继续啊,怎么停了?” 江彦卿嘴唇哆嗦,“燃、燃燃,你不是……” “死了?” 温燃替他接话,心中忿忿。 “对,我是死了,但你们这操作太骚,阎王都看不下去了,让我回来问问求婚成功了吗?” 四目相对,江彦卿紧张地咽了下口水。 温燃发现他周身萦绕着灰色气体,脑海中自动浮现一个词:霉运缠身。 此时,温晴后退一步,高跟鞋一歪摔倒在地,怯生生道:“姐,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 温燃从棺材里爬出来,寿衣拖地,一步一步走向她。 “解释你怎么在我失恋的时候跟我说‘姐姐值得更好的’?还是解释你明知我们有婚约,还背着我跟他搞在一起?” 全场视线都看了过来,温晴的脸彻底白了,一只手紧紧攥着裙角。 江彦卿试图站起来,可惜腿软没成功。 温燃停在他面前,居高临下看着他。 “是你先追的我,然后又对我忽冷忽热还pUA我!我掏心掏肺对你,还把自己包装成你喜欢的样子,你知道这十年我是怎么过的吗?” 江彦卿张了张嘴,没出声。 “你不知道。” 温燃冷笑,“你只知道享受我对你的好,现在又在我的葬礼上向温晴求婚,江彦卿,你他妈真是个人才!” 既然撕破脸皮,她也懒得继续装什么温柔大度解忧花。 温燃转身,扫了眼全场。 宾客们噤若寒蝉。 “各位,不好意思,葬礼取消,改婚宴。” 她回头看向江彦卿和温晴,“这两位的新婚之夜,就定在我的灵堂,反正棺材都是现成的,可以躺进去直接洞房。” 听到这话,温晴瞪大双眼,从地上爬起,尖叫出声:“温燃你疯了吗?!” 第2章 你想典当什么? 温燃眯了眯眼,歪头盯着没什么血缘关系的妹妹,哪里还有平日半分乖巧柔弱的模样。 她上前一步,一耳光扇了过去。 温晴被打得原地转了两圈,撞翻一排花圈! 全场死寂。 温燃也有些诧异,自己什么时候力气这么大了? 她拍了拍手,很快就调整好情绪,侧头看向江彦卿。 江彦卿心中慌乱,有种不好的预感,起身想走,温燃却先一步挡在他身前。 抬手,又是一巴掌! 几根手指印清晰地印在江彦卿脸上,他的半边脸肉眼可见地红肿起来! 江彦卿气得浑身发抖,刚扬起手,想找回面子,肚子就结结实实地挨了一脚,痛得他直不起身来! 狗男人,还想打她?做梦! 原本温燃心里还有些郁结,现在畅快不少。 她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想走?可以。” “现在,你当着所有宾客的面把你和温晴三年的故事讲一遍,从头细细地讲,要是讲漏了,我就再赏你一耳光。” 温燃走到棺材边,靠上去,寿衣一撩,翘起二郎腿。 “开始讲吧,别让大家久等。” 话音落地,江彦卿开始不受控制地交代起他和温晴的偷情史,温晴想捂住他的嘴,但江彦卿的家世比她好,现场人又多,她没那个胆。 昏过去的继母悠悠转醒,听到江彦卿的话,差点又晕过去。 满堂宾客脸上的表情比看年度大戏还精彩。 温燃扫了一圈,发现在场一些人身上萦绕着不同颜色的气体,有白色、淡粉色、还有蓝色……浓度也各不相同。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这是你身为代理人的能力,有一双可以鉴别他人虚妄之物和估价的眼睛。” 温燃循声去找,却没看到男人的身影。 “你还没告诉我,你是谁?” “我叫秦墨,是当铺代理人的监督者。” 温燃恍然大悟,直到江彦卿讲完,她才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葬礼现场,来到最近的商场买了身衣服把寿衣换下。 然后就根据秦墨的指引,闭上眼,心中默念七号当铺的名字。 再睁眼,周围的一切都变了! 眼前的铺面,约莫十几平方,里头有张黑色实木柜台,一个桌子和两把椅子,柜台后是个比柜台还大的隔断屏风,上头写着:第七号当铺。 桌上摆着一本《代理人入门使用手册》,旁边是整齐的纸笔。 温燃拿起手册看了起来,最后一页上写着一行工整的毛笔字:祝第九位代理人好运。 “第一位客人要到了,准备接客吧。” 秦墨的声音刚落,一串风铃声响起,屏风上浮现出一个名字:赵玥。 精神快要崩溃的赵玥刚抬头,就对上一张明艳漂亮的脸。 “你、你是谁?” 她打量着周围陌生的一切,心想这又是哪儿? 她刚从派出所出来,因为受不了刺激,只顾往前奔跑,哪里知道跑进了别人铺里。 “对不起,我走错了……” 一转身,铺子的门就“砰”地一声关了! 赵玥吓了一跳,急忙对着门又推又拉,可无论怎样弄都打不开门。 完了!该不会是个黑店吧? 刚才警察还提醒她国内有诈骗点,专门和国外不法分子合作,把人骗去园区做违法的事。 “救命!救命啊!” 赵玥喊了几声无人回应,只能无助地坐在地上大哭起来。 “我求求你放过我,我只是走错路了!我怎么那么倒霉啊!男朋友劈腿,还有人用虚假消息污蔑我、设计我塌房,我闺蜜也被骗到园区凌虐致死,呜呜呜!我不想死……” 温燃轻咳一声。 “我这里是正规当铺,不会把你送园区,还有你男朋友脚踏N条船,迟早会翻,至于你塌房的事,从头到尾都是你男朋友设的局,目的就是为了光明正大甩掉你!” 赵玥猛地抬头,脸上挂着泪痕,眼里满是惊讶。 “你说的都是真的?” 赵玥是网红,和男友在网上相识,后来两人拍短剧爆火,男友更是火出了圈。 昨天她和男朋友准备约投资商吃饭,谈投资的事,哪知到了晚上,网上就爆出许多关于她的黄谣和虚假的负面消息。 铺天盖地的谩骂声,一波接一波地攻击赵玥。 在她最无助的时候,男友提出分手后就拉黑了她。 有个网友人肉出了赵玥的租房位置,她只能被迫收拾东西换地方。 可她来到地下车库,就看到了前男友的车在晃动,仔细一看,前男友正和一个身材火辣的女人在车里上演激情大片,那个女人竟是投资商的女儿! 赵玥如遭雷击,脑子一片混沌。 刚想打电话给闺蜜就接到了警局的电话,说她闺蜜的尸体在缅北找到了,有关于闺蜜的事情,想请她明天去局里配合调查。 接二连三的打击让她精神受挫。 赵玥去酒店办理入住,前台认出她,借口说房间满了,又去了几个酒店都是同样的结果。 风口浪尖上,她不想连累经纪人,最后只能坐在警局门口等到第二天。 录完口供后,看见闺蜜惨死的照片,赵玥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就一个劲地往前跑,发泄心中愤懑,哪知道,误闯到了这里。 温燃递过去一张纸巾,语气尽量平和,“其实你只是欠缺了一点运气而已。” 这话说的没错,赵玥从小到大做什么都是差了那么一点点。 读书的时候平时都是年级前三,但每次升学考试成绩都差一分,后来参加女团海选,又是差一分,失去了成团机会…… “是啊,如果我能多一点运气该有多好。” 温燃接下话茬,“只要你当掉自己的珍贵之物,七号当铺就会给你想要的东西。” 此话一出,赵玥忙从地上站起,追问:“你说的是真的?” 很快,她又如泄了气的皮球。 “可是我没钱,钱都放在前男友那里。” 估计这会儿,前男友也不可能给她钱。 彼时,赵玥头顶忽然悬着一张当票,泛黄的纸页,朱红的印,上面写着几行字。 典当人:赵玥 职业:网红、短剧演员 可当之物:桃花运、路人缘 换取之物:待填 温燃笑道:“当铺不收钱,你可以典当自己的桃花运、路人缘来换取一点好运,你想典当什么?” 第3章 前任们都去哪儿了 赵玥嘴巴微张,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真能典当吗? 她盯着面前之人,见对方不像在开玩笑,咬了咬唇,问道:“我能不能典当自己的爱情?” 经历了一次劈腿,男朋友还那么渣,她再也不想要什么狗屁爱情了! 温燃摇头,“不能。” 听到这话,赵玥眼底的光淡了些。 她有些疑惑,“爱情不是很珍贵的东西吗?为什么不能典当?” 温燃走到桌子旁,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在桌子后的木椅上坐下,耐心解释。 “爱情的确很珍贵,但你在爱情里太卑微,所以你的爱情不值钱。” 赵玥瘪瘪嘴,“那如果典当我的桃花运,我会怎样?是不是往后就没桃花了?” 对于客户的疑问,温燃做出了合理回应。 “没了桃花运,你如果继续做网红主播,会没有异性大哥,而且你的情感邂逅会变得极少,暧昧淡,但这不等于没有爱情和婚姻。” 这下,赵玥心底的疑云彻底消了,她想了想,眼神变得坚定。 “那我典当自己的桃花运,换取一点好运。” 温燃一抬手,对方头顶的当票便飘到她手里,自动生成实物。 “在最下面签下你的名字,并按下手印,记住,一旦契约生成,便不能退换,你要想清楚哦。” 赵玥拿起笔,看都没看,直接签名按手印。 她的处境已经很糟糕了,但未来的日子还长,她想搏一搏,万一能逆转局势呢? 随即,当票在温燃手里化成一个空瓶。 “现在请闭上眼。” 赵玥依言闭眼,温燃将手放在赵玥头顶上空,心中默念典当之物,紧接着,就有一团粉色气体飘了出来,直接钻入空瓶中。 下一秒,瓶子消失不见。 “交易完成,你可以离开了。” 赵玥诧异地睁开眼,这么快就结束了? 她并没有感觉自己的身体有什么变化,该不会是骗人的吧? 正想着,突如其来的头晕让她下意识闭眼,很快症状消失,再睁眼,赵玥就发现自己站在派出所附近的巷口。 哪里还有什么当铺! 这……她该不会在白日做梦吧? 手机铃声响起。 电话那头传来经纪人杨姐激动的声音。 “玥玥,你的超粉为你平反了!你的超粉找到证据,证明那些你塌房的照片是p上去的,还找到了p图的工作室,不仅如此,超粉还顺藤摸瓜,找到幕后陷害你的竟然是昨夜发文跟你分手的顾文景!对了,还有人爆出了他和几个女人接吻的亲密照!我早跟你说他这人太滑头了,肯定用情不专!你呀……” 杨姐一股脑说了许多。 听不到赵玥的回应,杨姐话锋一转。 “好了,不提那晦气东西了,对了,再告诉你个好消息,曾杰导演说今天下午想见你一面,让你试镜他的新剧《御蛟》里的女二。” 这下,赵玥终于回神。 “杨姐,你确定是曾杰导演本人吗?怎么可能?” 曾杰导演在国内短剧圈的名气很大,拍的每部短剧都会爆火,所以有很多演员都想巴结他,进他的剧组混个角色。 可曾导怎么会看得上她? “怎么不可能!我已经答应曾杰导演下午带你过去试镜,对了,你现在在哪儿?具体的见面再说。” 半个小时后,杨姐开车过来,见赵玥满脸憔悴又落魄,她心疼地把人拉上了车。 “唉!多大点事儿,姐告诉你,人生除了生死都是小事!你看,远离渣男事业都迎来春天了!” 赵玥还有些恍惚,看着驾驶位上喋喋不休的杨姐,她想了想,把自己进入当铺的事情说了出来。 听完后,杨姐伸手探了下她的额头。 确实有点烫,应该是吹了一夜风有点低烧,估计是晚上犯迷糊的时候做梦了。 心道:到底还是年轻,一天里经历的事太多,所以才胡思乱想发癔症。 但杨姐不想打击她,索性顺着她的话问:“那当铺的老板长什么样子啊?万一我以后也进了当铺,就说是你介绍的。” “她……” 赵玥刚吐出一个字,就蹙起了眉。 奇怪,她只记得老板是个小姐姐,长得很漂亮,具体的模样却怎么都想不起来…… 当铺里。 温燃一转身,就看到了秦墨,他脸上依旧挂着淡笑。 “第一次交易,感觉怎么样?” 温燃想了想,还不错,不过…… 她试探性问道:“当铺的KpI要怎么计算?” 毕竟,她不想魂飞魄散! 秦墨朝那面屏风挥了下手,上面出现了个进度条,温燃看见进度条上的数字,倒吸一口凉气。 她只完成了万分之一! 该不会一单生意就代表一个进度数值吧? 秦墨看着她,笑着解释:“一单生意并不是代表一个数值,东西越珍贵,数值越大,放心,我会督促并帮助你的。” 这下,温燃更好奇了,既如此,那监督者直接成为代理人岂不是一举两得? 不过,这话她并没有说出来。 “对了,当铺之前的八个代理人都去哪儿了?” 秦墨收起三分笑意,盯着她看了一会,接着抬脚就往屏风后走去,温燃见状急忙跟上。 屏风后是个三四米长的通道,尽头是十平米左右的屋子,里头只有三扇门紧紧关着,秦墨径直走向最里面的那扇黑门。 房门自动打开,眼前是个三十多平米的房间,比外头的铺子还要大。 里头摆满了架子,有的是空的,有的摆着大小不一的瓶子,里面是各种颜色的气体,还有的架子上还放着奇形怪状的东西。 温燃这才知道,原来交易的东西都会自动到了这儿归类。 房间最里头有张书桌,桌上纸墨笔砚一应俱全,还有一本厚厚的账本,椅子后的那面墙上挂着九个木牌。 她走过去,仔细看过了所有木牌后,脊背发凉。 之前七个代理人的任期,每个都不超过三十年,结局都是魂飞魄散,只有第八个是失踪,任期184年,也是最长的,而她的那块木牌也挂在了墙面上,任期和结局还是空白。 很大概率上,代理人都没有什么好下场。 温燃猛地看向秦墨,眼底闪过一丝凌厉。 “不是说七号当铺的代理人不死不灭吗?为什么会魂飞魄散?你在给我画饼,故意设局坑我?” 第4章 现在?她想争了! 秦墨笑了一下,透着几分古怪。 “那是因为他们有的抵制不住诱惑,违反当铺规定,私自把当铺的东西据为己有,受到了监督者的惩罚,还有的则是把自己当掉了。” 温燃这才明白,原来监督者是有权处理代理人的。 可代理人都已经不死不灭,为什么还要当掉自己?她理解不了。 秦墨停在一个架子前,拿起一个瓶子,看着里头的东西。 “七号当铺还有个规矩,就是代理人也可以典当任何东西,包括自己,不过,典当后会变成当铺的一部分,永远留在这里,无法离开。” 他语气平静,转身看向温燃,唇角的笑深了几分。 温燃看着自己的那块木牌,良久,才开口。 “我能当什么?” 秦墨盯着她的眼睛,笑得讳莫如深。 “你现在能当的东西很多,例如美貌、身材、十世好人的功德、灵魂……不过,你原本最有价值的东西被人偷走了。” 温燃一惊,这话什么意思? 忽然,手机响起,打断了温燃的思绪。 “喂!温燃,你特么真的还活着呢?你都不看微信吗?劳资找你都找疯了!” 电话那头,传来温燃发小柳铭希焦急的声音。 “你回国了?” 温燃瞬间来了精神。 “废话,出那么大的事,我当然要回来!对了,我听说你继母昨天刚把城东别墅卖了,这事你知道吗?” 柳铭希在国外留学,一听到温燃去世的消息就急匆匆赶了回来,下了飞机又从朋友那里听到温燃继母着急给她办了葬礼,结果在葬礼上发生了诈尸和告白的狗血剧情。 后来她直接去温家,却没看见温燃的身影。 不过,她从在温家呆了几十年的佣人那里打听到了一些事。 得知继母偷偷卖掉房子,温燃的火气一下子窜了上来。 四年前,父亲死的时候,她刚高考完。 继母哭得死去活来,拉着她的手说:“燃燃,以后周姨就是你亲妈,这个家永远是你的。” 后来,她到京市上大学,四年的时间,继母把家里的生意一点点抓在手里,却因能力有限,经营不善,这些温燃不是不知道,而是记着父亲临终前的遗言,希望她和继母继妹好好相处,一家人和和气气,不要太执着身外之物,所以才懒得去争。 现在?她想争了! “喂?燃燃,听得见我说话吗?喂?” “小希,我还有事,等处理好事情再去找你。” 说完,就挂了电话。 “需要我帮忙吗?” 秦墨侧头看她。 “不用。” 见她如此倔强,秦墨无奈摇头,果然,还是跟以前一样要强。 下一秒,温燃心念一动,再次睁眼就到了别墅门口。 门铃响起。 开门的是继母身边的佣人。 看到来人,王妈脸色都变了。 “大、大小姐,您怎么回来了?” 温燃冷笑道:“怎么?我连自己家都不能回了?” 说完,直接往里走。 客厅里,继母正坐在沙发上喝茶,温晴靠在一旁,边用冰块敷脸,边刷着手机。 听到动静,两人齐齐抬头,神色错愕。 一想到自己受的委屈,温晴率先开口:“温燃,你还有脸回来!亏我把你当亲姐姐看,你怎么能那么对我!是不是我毁容了你才高兴?” 温晴很在意自己的脸,平时许多零花钱都砸在脸上了,还好去医院看过,没什么大事,不然,她一定会跟温燃拼命! 继母放下茶杯,拉了温晴一下,使了个眼色。 随即,挤出个虚伪的笑。 “燃燃,你怎么才回来啊?妈都担心死你了!你说你,有什么事不能回来说,非要在葬礼上闹那么一出,往后我们温家和江家在圈子里可就成笑话了!咱们都是一家人,你妹妹丢脸,你也跟着丢脸不是?你说说,以后你该怎么办呀?” 温燃在母女二人对面坐下,双腿交叠。 她以前怎么就没发现,眼前这女人如此佛口蛇心,总是打着为她好的借口,却做着恶心她的事。 “成为笑话的是你们,不是我,我爸娶了你,你成了我继母,这点我认。” 她给自己倒了杯茶,吹了吹。 “但你也别一口一个妈,听着恶心。” 继母脸上的笑立马拉了下来。 “温燃,你什么意思?” 温燃不疾不徐喝了一口茶,冲她笑笑,语气直白:“没什么意思,我回来就是为了拿回属于我的那份遗产。” 原来是为了抢遗产。 继母挑了下眉,事到如今,她也懒得装了,不过,这天倒是比她想象中要来得晚了些。 “温燃,你非要撕破脸皮吗?你爸死的时候,你才十八,你爸留下的那些东西虽然不多,我都尽心尽力替你保管,你大学四年,吃我的,用我的,现在跟我谈遗产?你的心被狗吃了吗?” “就是!” 温晴忍不住附和一声,却见温燃目光冷戾,朝她射来。 “嫌我打的太轻了?” 话到嘴边,却抵不过脸上传来的疼痛,温晴只能咬着牙,不甘地往沙发里缩了缩。 温燃的目光再次回到继母身上。 “公司是我父母创立的,周婉茹,当年你们母女俩来我家时,身无分文,吃喝用度花的都是我父母的钱,现在又想独吞遗产,我看你的心才是被狗吃了!” “温燃!” 周婉茹站起,气得胸口起伏,她努力克制心底的火气,让自己保持冷静。 抬脚走到温燃身边,摆出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态。 “你可能不知道,你爸死的时候,公司的账上就剩几十万,他留下的那点钱,早就花在你身上了。 你现在想要遗产?行,我好好给你算算!” 她从茶几底下抽出一个本子,摔在温燃面前。 “这是你爸死后你所有的支出,学费、生活费、买衣服买包、生日、旅游、谈恋爱……哪样不是花我的钱?你想要遗产可以,先把欠我的钱给还了!” 温晴在一旁憋笑,眼底闪过一丝得意。 这下,她倒要看看,温燃这个小贱人还怎么嚣张! 第5章 突如其来的变故 温燃就知道周婉茹没憋什么好屁,本子肯定有猫腻,她看都没看,直接把本子撕成碎片扬在半空。 纸屑纷飞,周婉茹和温晴顿时火冒三丈! “你!” 周婉茹指着她,气得差点背过去。 温燃冷哼一声,靠在沙发上,眼神犀利。 “想算账可以,先告诉我城东的别墅怎么回事?” 周婉茹正心虚,门铃却响了。 她暗自松了口气。 佣人跑去开门,一个西装革履,戴眼镜的中年男人走进来,手里拎着公文包。 男人看向周婉茹,“您就是周婉茹女士吧?” 周婉茹皱眉,上下打量来人,心中生出一丝警惕。 “我是,你是谁?” “我是正大律师事务所的律师,文乔松。” 文乔松走进客厅,扫了眼在场三人,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个文件。 “我受温建国先生生前委托,来宣读他的遗嘱。” 这下,周婉茹的一颗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 文乔松站的笔直,态度严肃。 “温建国先生四年前去世,在我这里留存了一份遗嘱,并交代四年后,如果温燃女士发生意外,就由我当众宣读并执行。” 他将视线转到温燃身上,目光如炬。 “昨天,我收到温燃女士去世的消息,今天来,就是当众执行温先生的遗愿。” 一种不好的预感浮上心头,周婉茹的声音猛地尖锐起来:“什么遗嘱?你该不会和温燃串通起来,故意来骗我们母女的吧?” “就是!” 温晴起身来到母亲身边,眼睛却紧紧盯着那个文件。 见母女二人浑身充满戒备,文乔松从文件袋里抽出一张纸,沉声道:“这是一份公证过的遗嘱,做不了假,而且我以正大律所的名义做担保,不会同谁伪造协议,损害继承人的利益。” 周婉茹怔在原地,死死盯着那张纸,双手指甲陷进了肉里。 没想到温建国还留有后手! 注意情况不太对,温晴靠的更近了些,小声问:“妈,这遗嘱从哪儿冒出来的?你先前不知道么?” 周婉茹没吭声,文乔松清了清嗓子,开始念。 “本人温建国,名下财产分配如下:城东别墅归女儿温燃所有;公司百分之四十五股份,其中百分之三十归女儿温燃,百分之十五归妻子周婉茹;银行存款八百二十万,其中六百万归温燃,一百五十万归妻子周婉茹,七十万归继女温晴,以上财产,女儿温燃年满十八岁后可自行支配,若女儿温燃去世,名下资产全部捐献给本市儿童福利院。” 念完,他把遗嘱递给周婉茹。 “周女士,您可以看一下,这里是温先生的亲笔签名,还有公证处的公章,日期是四年前,他去世前的一个月。” 周婉茹接过遗嘱,手在抖,律师从周婉茹手里拿回遗嘱。 “周女士,根据遗嘱,城东那套别墅、公司百分之三十股份,还有六百万存款,都属于温燃女士,您作为遗产执行人,需要在七天内完成过户。” 突如其来的变故,打得周婉茹不知所措。 她声音有些沙哑。 “城东那套别墅……我卖了,百分之三十的股份也转出去了。” 乔文松皱眉,“卖了?” 周婉茹低着头,不情愿道:“公司快破产了,我只能把股份卖了,别墅卖了七百万,还了债,剩下的——” 她顿了顿,“剩下的,给我女儿买了套房。” 此话一出,乔文松下意识看向温燃。 温燃没说话,直视这个继母。想起父亲活着的时候,继母每天都给父亲做饭煲汤,嘘寒问暖,父亲病的那段时间,更是日夜不眠地照顾,没睡过一个整觉,那时候,她才真正接受了这个后妈,但父亲死后,周婉茹的所作所为,让她无法接受! 乔文松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周女士,您无权出售属于温燃女士的房产,这笔交易是无效的,买房的人,需要把房子退回来,您得把钱还回去,还有百分之十五的股份以及卖出的股份同样还给温燃女士。” 周婉茹脚下踉跄,脸色苍白如纸。 她好不容易才给自己女儿买了套房,凭什么要还回去?还有股份,没了股份,她连分红都没有! 她咬了咬牙,“那是我买的房!” “但您用的是温燃女士的钱。” 文乔松语气平静,字字千钧:“您私自卖了温燃女士的房产,用这笔钱再买房,侵占的是温燃女士的财产,如果她不追究,那没事,但她要追究,你就得负相应的法律责任!” 想了想,他又补了句:“侵占遗产,数额巨大,是可以判刑的。” 顷刻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温燃身上。 周婉茹眼里的恐惧、愤怒、不甘,最后全都化为了乞求。 而温晴也马上装出一副可怜模样,小声地说:“姐,那套房是我住着的……” 温燃侧头瞪了她一眼,锐利如刀的目光吓得温晴把后面的话都咽了回去。 温建国曾说过周婉茹也是个可怜人,可现在,温燃觉得她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她起身走向周婉茹,嘴角微扬,眼神却冰冷无情,仿佛瞬间冻结人心。 “你花着我的钱,你女儿睡了我男人,你觉得我会原谅你么?你是不是以为我不知道,你把公司都快搞破产了,所以才着急卖房?” 强烈的压迫感压得周婉茹有些抬不起头,她额头在冒汗,像斗败的母鸡,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周婉茹,我只给你天时间,三天之内,把别墅的钱、股份,还有存款一分不少地还给我,不然咱们法庭见。” 周婉茹急了,她现在哪里有那么多钱啊! “那么多钱,我、我一时拿不出来,你能不能……” “不能!” 温燃打断她,“三天后拿不出钱来,咱们法庭见,还有,这栋别墅房产证上是我母亲的名字,我给你们一天的时间搬出去!” 见温燃要走,周婉茹上前拦住。 在她的手碰到温燃那刻,温燃眼前,一下子涌入许多画面! 第6章 长寿老人 画面中,有周婉茹穿着性感睡衣,请求温建国想要个孩子,却被温建国拒绝后的不甘,还有周婉茹将别墅里老佣人打发走时的得意,更有她婚内偷偷和男人在酒店翻云覆雨的场景…… 无数画面如走马观灯般在温燃眼前闪过,最后是她在医院和一个护士使眼色,往温建国吊瓶里注入药物后,温建国身体抽搐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监护仪上的数字却往下掉了一点…… 画面到这里,戛然而止。 耳边,周婉茹的声音还在继续。 “凭什么!我跟他过了八年,伺候了他八年,为他付出了青春,凭什么他死了把东西都留给你?!我女儿呢?我呢?凭什么我们连你的一半都得不到!” 她声泪俱下,越说越委屈,温燃却猛地甩开她的手。 周婉茹被甩得后退几步,身子踉跄,撞在茶几上,没站稳又摔倒在地。 “温燃,你……” “闭嘴!”温燃怒气上涌,愤怒不已。 她低头看着倒在地上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女人,那张脸上有惶恐,还有一丝心虚…… 见情况不对,温晴想上前扶起母亲,却有些不敢,心里惴惴不安。 “你,”温燃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你对我爸做了什么?” 周婉茹眼神慌乱,别开视线,身体下意识往后缩。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温燃上前一步,目光陡然锋利,“病房里,半夜的时候你让护士打的那针,是什么?!” 闻言,周婉茹脑海中闪过一道惊雷,眼角直跳,仍咬牙道:“我不知道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别想往我头上泼脏水!” 事到如今,见她拒不承认,还想倒打一耙,温燃用力抓住她的胳膊。 任周婉茹怎么挣扎,都无法挣脱,她感觉自己的胳膊都快要被拧断了! “哎呀!疼死我了!你放开!” 旁边的温晴焦急万分,正要上前阻止,又像是想到什么,忙打开手机相机,拍起了视频,还装模作样地哭了起来。 “姐姐,你怎么能打我妈呀,她虽然是你的继母,可她从来都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你快放开我妈!” 场面变得混乱,文乔松蹙眉,上前挡住了温晴的拍摄角度。 “温晴女士,你恶意造谣,谣扭曲事实不太好吧?” 他最讨厌这种弄虚作假,制造虚假信息的人了! “你!你和温燃就是一伙儿的!” 温晴气得跺脚,死死攥住自己的手机,生怕被对方抢走。 文乔松眯了眯眼,语气冷肃:“你刚才的话有证据吗?” 说完,转而来到温燃身边,试图分开两人。 “温燃女士,你先别冲动,法律会还你个公道!” 温燃扭头看向文乔松,一双眼红得吓人。 她忽然明白父亲为什么要留遗嘱了,肯定是父亲生前有所发现,又或者怕公司里的人倒戈周婉茹,她斗不过那么多人,所以才要给她留条后路。 一把火在温燃心底越烧越旺,她恨不得将面前的女人扒皮拆骨。 “当铺来人了。” 这时,熟悉的声音在温燃耳边响起,让她动作顿住。 “你现在没有证据。”秦墨的声音很平静,“你父亲的死,你难道不想查明真相吗?若是一时冲动,可能打草惊蛇。” 见温燃一动不动,乔文松找准机会,用尽全力,掰开了温燃的手,却发现她的手在抖,眼里蒙上了一层水雾,像个破碎的娃娃。 他虽然不清楚温燃受到了什么刺激,但方才的话和周婉茹的神情也让他有所猜测,温建国的死可能和周婉茹有关! “做完这单生意,再查,她跑不了。” 秦墨的话带着几分安慰,温燃握紧双手,深吸一口气,迫使自己冷静。 她低头看着瘫在地上的继母。 “周婉茹。”声音平静得可怕,“今天算你运气好,但我爸的事不会就这么算了!” 她直起身,理了理衣服,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下来。 “那些钱,三天内要是打不到我账上,后果自负!” 看着温燃离去的背影,周婉茹浑身发抖,与此同时文乔松也收拾好文件,深深看了她一眼,然后跟着走了出去。 他打算找温燃问清楚,看她需不需要帮忙,结果抬眼找了一圈,也没看见温燃的身影。 奇怪,这么短的时间,人到哪儿去了? —— 温燃回到当铺,门口站着一个人。 来人是个头发花白的老人,他衣服很旧,黑布鞋边有明显的磨损,却洗得很干净,整个人收拾得整齐。 只是那双浑浊的眼里,透着浓浓的无奈和悲伤。 “这里,是七号当铺吗?” 温燃看着他,平复好心绪。 随即,努力扬起一抹微笑。 “欢迎来到七号当铺,当铺可以典当一切,请问你想换取什么?” 老人咳嗽了几声,面色发红,走到温燃面前停下,语气带着几分急切:“我想让我孙子不再受苦,有更好的未来,这,也可以吗?” 温燃盯着老人头顶,上头悬浮着一张当票。 典当人:宋大龙 职业:无 可当之物:善良、三十年寿命 换取之物:待填 原来是个长寿老人,温燃又忍不住想起自己的父亲,但对上老人询问的眼神,她又按下自己的想法,回道:“当然可以,只要你典当自己最珍贵的东西,自然能换取你想要的。” “你可以典当自己的善良,或者三十年寿命。” 宋大龙一愣,他都七十一岁了,他还以为自己时不时咳嗽,没几年好活了,原来还能活三十年啊,怪不得呢! 他下定决心,毫不犹豫地说:“我想典当自己三十年的寿命,换给我孙子一次贵人相助的机会,有这个机会,我孙子以后肯定会过得更好。” 温燃眉头微动,大多数人都怕死,而且有些富人为了延长自己的寿命,还想方设法地花大价钱延寿,可面前这位老人却要典当自己的寿命? 想了想,她不由得再次提醒道:“许多人还要拿钱买命呢,你确定要典当寿命而不是善良?” 第7章 老人不老,小孩子长不大 宋大龙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那双手粗糙、干裂,指节变形,是干了一辈子活,留下的印子。 他抬头看着温燃,缓缓道:“姑娘,在我们村,我这一辈的人很多都已经不在了,这人一上了岁数啊,身体多少都会出些毛病,或许一时半会儿死不了,可我不想成为小安的拖累,因为他的命实在是太苦了……” 宋大龙来自农村,有一个儿子。 儿子结婚早,生下了孙子宋今安不到一年就和老婆离了婚,法庭把宋今安判给了宋家,但宋大龙的儿子并不想要这个孩子,索性外出打工,把襁褓中的婴儿留给了宋大龙。 一开始,还每个月象征性地给个三五百块钱,三年后便不闻不问了。 宋大龙是个地地道道的农民,没什么文化,也没什么稳定工作,为了养活孙子,他开始上山采药卖了换钱,又去工地打零工。 直到孙子八岁的时候,宋大龙儿子再娶,又生了个儿子,突然打电话说要把孙子接进城,适应城里生活环境。 宋大龙以为儿子是想让新娶的媳妇接受孙子,可他万万没想到,儿子却是为了减轻他们夫妻的压力,让孙子去给他们带孩子!对外还说是村里的小孩,根本不让外人知道宋今安和他们的真实关系! 得知此事,宋大龙心疼不已,干脆就把孙子接回了家。 宋今安是个特别聪明懂事的娃娃,虽然从小别人都笑话他没爹没妈,但他从不没抱怨,也没在家乱发脾气,还帮着做家务,很小就学会把事藏心里。 他的学习成绩特别好,每次考试都是第一名,高考还以全市第一的成绩考入了重点大学,期间他勤工俭学,有时候假期要打四份工! “小安人品好,能力又强,我以为他毕业后,能找到称心如意的好工作,越来越好,可……” 说到这里,宋大龙的声音有些哽咽,眼眶一下就红了。 孙子努力了十几年,好不容易才达到一些人出生的高度,明明已经活得很辛苦了,为什么上天还要这么对他! 温燃给他递过去一张纸巾,宋大龙摆摆手,摇头叹息。 “都说人无贵贱之分,有能力的一定能出人头地,可小安却因为帮助了别人得罪了一个很有钱的富二代,那个富二代陷害小安,还让人辞退了他,现在小安找工作处处碰壁,我这心里难受啊!” 宋大龙握拳,心痛地捶着胸口。 他从小就教育宋今安要善良,要见义勇为。 所以,宋今安在下班的时候,碰到富二代骚扰女同事,直接上去帮忙解围,没曾想被那个富二代记恨上了。 富二代又用钞能力,让其他女同事诬陷宋今安,说他性骚扰,刚要转正的宋今安因个人作风有问题,被公司辞退。 事情到这里并没有结束,富二代不仅在网上散播谣言,还摆出正义之士的架势,利用关系,放话说要在金融行业里封杀宋今安,四处碰壁的宋今安只能换了个职业,可富二代还是不打算放过他。 明明宋今安在小公司面试成功了,隔天还能收到人事婉拒的电话。 “小安现在只能兼职打零工,我就是个普通老百姓,没能力帮他!我孙子现在就差一个贵人给他机会,如果有贵人能不怕那个富二代,赏识小安,我相信小安以后一定能过得更好!” 说完,宋大龙又长长地叹了口气。 “姑娘,你不知道,我曾经问过小安后不后悔帮助那个女同事,小安说不后悔。我是小安的爷爷,自然要以身作则,如果没了善良,我就会变成冷漠的人吧?” 他轻轻摇头,“我不想老了,在孙子心里,留下不好的印象。” 当然,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还有一个原因是在宋大龙他们村里,很久以前就流传着一个说法。 那就是老人不老,小孩子长不大,村里老一辈的意思是说老人活得越久,会消耗后辈子孙的福气,压制着后人,后人就不会变好。 几年前,宋大龙生病住院,打电话给儿子,儿子像白眼狼一样,一听说他住院,就借口躲得远远的,既不出钱也不出力。 只有孙子忙前忙后地照顾他,白天打工,中午送饭,晚上陪护。 他当时就想,以后再也不要成为孙子的拖累了,现在有机会能帮孙子,就算把命给出去,也值了! 见宋大龙心意已决,温燃将当票推到他面前。 “一旦签字,便会生效,不能反悔。” 宋大龙歪歪扭扭写下自己的名字,然后按了手印。 温燃又道:“请闭眼。” 见对方闭眼,她走到对方身边,抬手放在他头顶,一团浅黄色的气体从宋大龙体内飘出,钻入当票化成的空瓶中,化成一道光,消失不见。 “好了,你回去等着就行,两天后,你孙子会遇到一个贵人,那人会帮他,改变他的命运。” 宋大龙点头,那就好! 他朝温燃感激道:“谢谢!” 然后,又忙问了句:“姑娘,我还能活多久?” “一个月。” 宋大龙笑得释然,嘴里念着:“够了。” 温燃一挥手,宋大龙就消失在原地。 当铺一下子安静下来。 秦墨忽然出现在温燃身后,“刚才为什么提醒他要典当善良?你心软了?” 温燃扭头,重新坐回椅子上,随手拿起笔在手上把玩。 “我没心软,只是寿命很宝贵。” 而且,宋大龙和她父亲很像,都会为了自己珍视的人,拼尽全力向上托举。 这话秦墨不信,他坐到温燃对面,脊背挺拔,轻笑了一下。 “别嘴硬了,你提醒他换一种代价,本质上就是心软,我得再提醒你一句,七号当铺不做亏本买卖,别忘了你的KpI。” 温燃停下手上动作,视线转到秦墨身上,这个男人依旧笑盈盈的,像只狡猾的狐狸,她看不透他,可他却似乎能看透她。 想起在别墅时秦墨说的那些话,温燃身子前倾,神色变得认真起来。 “你是不是能看到,我从别人身上看到的画面?” 第8章 都是她的报应! 秦墨似笑非笑:“你猜?” 这话让温燃直接翻了个白眼,“切”了一声。 “不说算了。” 虽然她很想知道,可秦墨不说,她也不想缠着追问到底。 她偷偷斜了秦墨一眼,见他嘴角笑意渐深,索性扬着下巴看向别处,还不忘吐槽:长得跟男狐狸精似的,性格也像,同样狡猾! 秦墨笑笑,心里多了几分愉悦。 “好了,告诉你也无妨。” “身为代理人,只要你接触到谁,就能看到对方过去的事情,而我不用直接接触谁,只要看到那人,就能看到他的过去和未来。” 温燃满脸震惊,这能力也太逆天了吧?! 看到她眼中的艳羡,秦墨语气柔和:“其实你也可以,只要你典当你的同情心就可以换取这个能力。” 条件听起来很诱人,可温燃不想典当自己身上的任何东西。 从刚才的话里,她忽然意识到秦墨可能也跟她去了别墅,索性话锋一转,直接问:“对了,你能帮我找到当年那个护士吗?” 秦墨眼角一挑,笑得意味深长。 “能,但我有什么好处?” 温燃愣了一下,她没想到这个节骨眼上,秦墨居然跟她谈条件,不过对方确实没有义务帮她。 她认真思考了几秒,也不绕弯:“你想要什么,我能满足的一定做到。” 见她如此认真,秦墨淡笑着:“我现在还没想好,先欠着吧。你想找的那人就在苏市郊区青铺村旁,城乡结合部的一个出租屋里,现在改名换姓当了保洁。” 温燃猛地起身,作势要走,又看了眼秦墨。 “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秦墨摇头,“我不喜欢出门,你自己去吧。” —— 夜晚十一点,城乡结合部。 一栋墙皮都掉了的破旧出租楼里,楼道堆着乱七八糟的东西。 温燃站在五楼一扇门前,门缝里透出一点光。 她抬手敲门,没人应。 再敲,缝里的光就灭了。 温燃知道里头的人在躲,她深吸一口气,抬脚踹开了门。 门撞在墙上,“哐当”一声。 屋里,一个中年女人坐在床边,整个人打了个激灵,手里攥着手机,脸色苍白如纸。 女人穿着脏旧的睡衣,头发乱糟糟的,眼窝深陷,与四年前那个在病房里穿着护士服,拿着注射器的样子天差地别,但温燃还是认出了她。 “你是谁?” 女人立马缩到了床角,惊恐道:“你为什么要踹我家的门?我要报警抓你!” “报吧。” 温燃走进去,站在她面前。 “正好让警察来查查,四年前你在仁和肿瘤医院病房里,往温建国吊瓶里打的什么药。” 一听这话,女人的手机“咚”地掉在了床上。 她盯着温燃,面前的人与当年那个扎马尾的女孩重合,她认出了来人,身体忍不住发抖,眼神慌乱,嘴唇哆嗦。 “你来干什么?我不知道你在说啥!” 温燃看着她,忽然笑了。 “看来你认出我是谁了?我来是想问你四年前六月十二号晚上,谁指使你在温建国的吊瓶里打了一针?” 女人感觉自己的眼皮乱跳,慌乱地看向门口,猛地从床上起来想冲出去,温燃却不给她机会,拽住她的胳膊,把人拉了回来。 这时,温燃眼前闪过许多画面。 这个女人叫刘艳,在医院上了两年班,嫁给了一个花言巧语的男人,她原本以为日子会越来越好,却不知男人私下好赌成性。 家里值钱的东西都被男人拿去还了账,四年前周婉茹找上了她,说给她十万,让她往温建国的吊瓶里打一针国外进口的镇静剂,希望自己的老公能睡得好一点。 这么多钱,正好能还清她男人欠下的外债。 她男人说了,只要帮他还钱就放过她,跟她离婚,为了摆脱这个赌鬼,刘艳直接收下了钱,把那药打进了吊瓶。 “放开我!” 刘艳挣扎想跑,温燃却用力将她甩在床上,拿起手机,当着刘艳的面按下了“110”。 看到这三个数字,刘艳急忙阻止出声:“不要!我、我说!” 她声音有些发抖:“是周婉茹!她说想让自己老公睡得好一点,给我十万块,让我打一针镇静剂,我也是看在她每天悉心照顾自己的老公,才破例帮她的,我也是好心。” 温燃看着她,目光瞬间凌厉起来。 “刘艳,你干了几年护士,镇静剂打了以后出现什么效果,你不知道?” 刘艳转过头,不敢看她。 温燃俯身,单手捏住她的下巴,将对方的脸转过来跟她平视,“我再问你最后一遍,那针到底是什么?” 想起当年的画面,刘艳咬着嘴唇,眼泪掉了下来。 “是氯化钾……” “我求求你放过我吧,我也是没有办法啊!” 温燃手上一松,愣住了。 氯化钾,是医疗上可以用来执行死刑的东西。 打进血管,心脏会骤停,除非有人抽出当事人的血液,否则查不出来。 彼时,刘艳正跪在床上,一个劲地对她磕头,脸上全是泪。 “你当时知道那是氯化钾吗?” 刘艳点头,又摇头。 “我猜的,但她说是镇静剂,我收了钱不敢问。” 想起见到父亲最后一面的场景,温燃鼻子陡然一酸,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从眼中滚落下来。 “不敢问?” 温燃冷笑一声,“你打了针,病人死了,你不敢问?这几年,你的良心不会受到谴责吗?你过的踏实吗?” 话音落地,刘艳直接瘫在了床上。 这几年她过得并不好。 她本以为把钱还了外债,老公就会同意和她离婚,可老公竟然出尔反尔,打了她一顿,还放话说这辈子都别想摆脱他!她报警,警察说是家庭纠纷,她老公又当众下跪求她原谅。 没有办法,她只能改名换姓,换个地方生活。 可还是被她老公找到,并且打得更狠了! 为了躲那个赌鬼老公,四年里,她换了五六个地方,日子也过得战战兢兢。 报应啊!都是她的报应! “温小姐,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求求你别报警抓我!” 第9章 真是哔了狗了 见她毫无悔过之意,温燃眼神愈发冰冷。 “我给你两天时间,如果你不去警局自首,我就报警,你应该知道自首和被抓的区别吧。” 刘艳止住了哭声,眼睛下意识往自己的手机上瞟。 注意到她的动作,温燃冷笑:“周婉茹现在自顾不暇,如果你通知她,她只会把罪名全推到你身上,你也别想着逃,除非想成为通缉犯。” 看到对方眼中的动容后,温燃转身走了出去,背后传来刘艳的哭声。 走出这栋楼,已是凌晨十二点。 温燃的手机响了,屏幕上跳出来三个字:柳铭希。 刚接起,还没开口,那边就炸了。 “温燃,劳资等了你一天!你都不给我打电话!你是不是又把我忘了!” 温燃把手机拿远一点。 柳铭希的声音快要把听筒震碎了。 “劳资今天特意跑到你家,就是怕你吃亏,结果去了跟你继母对骂三百回合,给你撑腰,你居然把劳资给忘了!你还是我姐们儿吗?” “是。” “是,就给我滚过来!” 柳铭希那边吵吵闹闹,背景音有嘈杂的音乐声和人声。 “我在老地方等你,半个小时内见不到你,我就把你当年写给江彦卿的情书发朋友圈!” 知道柳铭希是在发小脾气,温燃无语摇头。 “你哪儿来的情书?” 她才没给别人写过什么情书呢。 “当年你和江彦卿吵架,你写给他的信!喝醉了塞给我的说怕弄丢了,劳资给你保存到现在!” 柳铭希吼完,挂了电话。 温燃盯着手机看了三秒。 闭上眼,再睁开时,出现在一个巷口。 从巷口出来,拐个弯,走了十几米来到夜未央。 柳铭希的父亲是暴发户,只有柳铭希一个孩子,对她过分宠爱,零花钱想要多少就给多少。 她喜欢来酒吧玩,是夜未央的常客,高中毕业后,带温燃来了几次,因为江彦卿的一句:不喜欢去酒吧的女孩。 温燃就再也没去过酒吧。 刚走进夜未央,一眼就看见了柳铭希。 没办法,柳铭希站在卡座上,踩着沙发,手里举着酒杯,跟旁边一桌人划拳,很难让人不注意。 “五魁首啊,六六六——你输了!喝!” 旁边那桌人起哄,有个男的端着酒杯凑过去。 “柳铭希,你一个人喝,多没意思,我陪你啊?” 柳铭希低头看他一眼。 那男的二十七八岁,穿得人模狗样,带着色眯眯的笑。 “你谁啊?” 柳铭希看着他,秀眉微蹙。 “我王杰超啊,去年在周少局上见过的。”说着,还往柳铭希身边凑,“周少还说你挺有意思。” 柳铭希眯了眯眼,“周少?哪个周少?” “周辰啊,就那个……” “不认识。” 柳铭希不耐烦地打断他,“你离我远点,我等人。” 王杰超不退反进,伸手就想去搂她的腰。 “等谁啊?等我不一样吗?” 见对方如此死皮赖脸,柳铭希把手里的酒杯直接扣在他脸上,酒液顺着王杰超的脸往下淌,他愣了一秒,脸色涨红。 “你他妈……” “怎么了?” 柳铭希从卡座上跳下来,比对方矮半个头,但气势一点不输。 “手贱就滚远点,这杯酒,算老子请你的,不用谢!” 王杰超抹了一把脸,气得火冒三丈。 旁边几个人围过来,有劝的有起哄的。 温燃穿过人群,走到柳铭希旁边。 见她周身包裹着粉色气体,气体上还缠绕着黑气,眉心微蹙。 “来了?”柳铭希眼睛亮了一下,她没想到温燃来得这么快,见温燃板着脸,以为对方生气了,忙道:“行了,看你这么速度,我就不发朋友圈了。” 温燃感觉有人在看她,回头就对上了王杰超的视线。 “呦,这不是温大小姐么,我听说你死了还挺可惜呢,怎么,又活了?” 温燃没说话,柳铭希问:“这人谁啊?” “不认识。” 声音传入王杰超耳中,他凑近一步,难以置信。 “周辰没跟你提过我?我们可是兄弟。” 温燃看着他,周辰是江彦卿的好友,但温燃见周辰的第一眼就知道,不是一路人,周辰看她的眼神让她十分不舒服。 她语气平淡:“周辰没提过你,可能觉得你不重要吧。” 这下,王杰超的脸彻底僵住,旁边几个男的也开始笑。 他脸上挂不住了,张嘴就开始嘲讽:“你说话挺冲啊!怎么,江彦卿不要你了,你就忍不住寂寞来酒吧找男人了?” 柳铭希眉毛一竖,就要往上冲。 温燃伸手拦住她,冲王杰超笑了一下。 “你刚才想追我发小?” 王杰超昂着下巴,瞥了柳铭希一眼,“怎么,不行?” 他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腕上一紧,温燃不知道从什么时候抓住了他的手,往上一拧。 “哎哎哎!” 王杰超疼得尖叫出声,脖子上青筋暴突,整个人被拧得弯下了腰。 旁边几个人想上前,温燃抬眼一扫,犀利的眼神,让他们停住了脚。 “温燃!你他妈放手!” 王杰超疼得直抽气,“你知道我是谁吗?就敢动我!” 温燃垂眸斜了他一眼。 “你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刚才你这只手不安分,想碰我发小。” 她又拧了一下,王杰超惨叫一声,吸引了更多视线。 温燃不想把事情闹大,松开他,笑了笑。 “这只手,今天别想拿东西了,回去养几天,要是你不听话,到时候废了,找我也没用。” 王杰超捂着手腕,疼得脸都白了。 后退几步,撞在桌子上。 旁边几个人扶住他,他指着温燃,刚想放狠话。 酒吧门口就进来了三个人。 江彦卿和周辰穿得西装革履,站在门口,温晴挽着江彦卿的胳膊,三人齐齐朝温燃所在的方向看过去。 酒吧的音乐还在响,但温燃觉得周围突然安静了。 柳铭希在旁边小声骂了一句:“艹!真是哔了狗了!” 看见江彦卿和周辰出现,王杰超像看见救星。 “周少!你来得正好!这女的打我!” 第10章 桃花煞 周辰看向温燃,又侧头看了眼身边的江彦卿,没吭声,一脸看戏的表情。 反观江彦卿,正一眨不眨地盯着温燃。 注意到身边人的视线,温晴心里隐隐生出几分不安,挽得更紧了些。 “彦卿。” 江彦卿回神,脸色不太好,抬脚就往温燃的方向过去。 “你来这种地方干什么?” 温燃挑了挑眉,“你能来,我为什么不能来?你以为你是谁,又以什么身份来管我?”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吹了声口哨,江彦卿脸色立刻变得铁青。 “我是为你好!” “还有,晴儿再怎么说也是你妹妹,你怎么能那么无情,把她和周阿姨赶出温家!温燃,你也太铁石心肠了!” 面对江彦卿的指责,柳铭希的火气一下子就窜了上来,她上前一步挡在温燃身前,指着江彦卿的鼻子就骂:“你个狼心狗肺的负心汉!有什么资格指责燃燃!” 她刚扬起拳头,温晴却在这个时候站了出来。 “铭希姐姐,我知道你跟我姐姐关系很好,所有的错都在我,你要打就打我吧!” 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人,江彦卿心中五味杂陈,一把将温晴拉在自己身后,安慰道:“放心,有我在,不会让谁欺负你。” 接着又对柳铭希怒道:“这是我和温家的事,就不劳你一个外人操心了!” “给我闪开,我没空搭理你!” 见温燃对他一副爱答不理的模样,江彦卿又想起葬礼上的糗事,心里的火气烧得更旺了。 还没来得及发作,就见温燃白了他一眼,拉着柳铭希往外走。 火气直窜天灵盖,江彦卿一把拉住温燃的胳膊。 “别走,晴儿的事,你还没说清楚呢!你……”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落在江彦卿脸上,他一抬眼对上温燃冷漠的目光。 这眼神是他从未见过的。 “我们温家的事,就不劳你一个外人操心了!” “给我闪开!我没空搭理你!” 同样的话,被温燃原封不动地还了回去。 江彦卿哑口无言,温晴站在他身后,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温燃转身走出酒吧,临走前,柳铭希还不忘朝他们扮了个鬼脸。 两人走在街上,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 柳铭希有些担忧地看向温燃。 “燃燃,你没事吧?” 温燃语气平静,“没事。” 柳铭希看着她,忽然笑了。 “你变了。” 她脚步一顿,语气极为认真。 “以前你看见江彦卿,眼睛都直了,我一直不明白,明明追你的是他,可你们在一起后,你却要迎合他的喜好,装什么淑女,眼里根本没我这个姐妹。” 想想那几年,柳铭希就觉得有些憋屈,甚至委屈,可一想到刚才温燃的维护,她又有些兴奋。 “不过,刚才你看他,跟看狗似的,终于不唯唯诺诺了,我很开心,这才是我认识的温燃嘛!” 温燃表情一滞,然后笑的淡然。 “可能是死过一次的关系吧。” 柳铭希挽紧她的胳膊。 “走,换个地儿喝酒,刚才那杯酒都扣人脸上,我还没喝够呢!” —— 凌晨一两点,小吃街依旧十分热闹。 两人来到以前常去的那家烧烤店,点了烤串、凉菜和啤酒。 打开啤酒,倒了两杯。 温燃盯着柳铭希看了一会儿,她身上缠绕着粉红色气体的黑气似乎比刚才更重了些。 柳铭希被她看得发毛。 “你看什么呢?” 温燃眯了眯眼。 “你最近,是不是走桃花运了?” 柳铭希夹菜的动作一顿。 “你怎么知道?” 温燃并没有解释,只随口一说:“你脸上写着呢。” 柳铭希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 “哪有。” 温燃吃了口菜,视线依旧停在柳铭希身上。 桃花煞这种东西很麻烦,一旦被缠上,严重时是会送命的! “你最近是不是认识了什么新的男人?” 柳铭希想了想,摇摇头。 很快,她又像是想到了什么。 “嗯,说起来,我在前几天在国外遇见了一个男生,他也是沪市的,他约我一起吃了几顿饭,然后我就回国了。” 按理说,如果只是这样,柳铭希身上的桃花煞不可能还在,除非那人也回了国。 但世界上真有这么巧的事吗? 异国四年,偏偏在不久前,遇见个同省老乡? 温燃顺着她的话问:“这次回来,还走吗?” 柳铭希拿起烤串,咬了一口,摇头。 “我爸想让我回来接班,说我玩了这么多年,该收心了,公司以后得有人管,不如趁他还能动,带我几年。” “你想接吗?” 柳铭希沉默了两秒。 以前,她从没想过这个问题,只是觉得有她爸在,就混着,可事发突然,她也有些迷惘。 “说实话,我有点慌,公司里几百号人,我一个学艺术的,懂什么呀?” 温燃也拿起羊肉串,边吃边说:“你爸让你接,肯定有他的道理。” 柳铭希无奈地叹了口气,给自己倒了一杯。 拿起啤酒,喝了一大口。 “对了,你继母的事,怎么样了?” 温燃嚼着肉,索性把这段时间的事都说了出来,唯独隐去了成为当铺代理人的事。 对面的柳铭希瞪大眼睛,没想到今天能听到这么劲爆的消息,她更没想到周婉茹还敢害人! “那你报警了吗?” 温燃摇头,“四年了,我父亲又是火葬,早就没证据了,虽然有证人,但我还想等两天。” 柳铭希知道温燃肯定是有自己的打算,她沉默了很久,想到高中时听到的一件事。 那时母亲的朋友说,温燃的父亲娶周婉茹就是看中她温柔贤淑,想着能照顾好温燃,还说两人有协议,只是名义上的夫妻,互惠互利。 当时她没在意,现在想想,要是早点把这事告诉温燃,事情会不会就有所不同? 她懊悔地握住了温燃的手。 “燃燃,你一个人扛着这些,怎么不跟我说啊?” “跟你说有什么用,你又不能把她怎么样。” 柳铭希咬着嘴唇,“至少我能陪你喝酒啊。” 温燃笑了,“你不是正陪我喝着么。” 笑着笑着,眼前的画面一下子就变了。 第11章 杀熟,没听过吗? 画面中,一位二十五六岁的男人正和柳铭希吃饭,男人看起来温和有礼,期间还不断表达自己的好感,柳铭希却对他没什么特别的表示。 柳铭希和他吃过两三次饭,只当他是普通朋友,尽管男人努力示好,眼里却没有丝毫爱慕之意。 “燃燃,你怎么了?” 见温燃在发呆,柳铭希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温燃回神,想了想,才道:“小希,你信我吗?” “废话,当然信了。” “那你以后看见那个在国外遇到的同乡人,就离他远点。” 柳铭希有些不明白,温燃连那个人都没见过,为什么会这么说,算了,反正那人也无关紧要。 “好,听你的。” 喝到凌晨两点半,柳铭希已经有点晕了,按理来说,她酒量不差。 她趴在桌上,嘴里嘟囔着什么。 温燃付了钱,扶她起来。 “走,我送你回家。” 柳铭希靠在她身上,脚步有点飘。 “燃燃……” “嗯?” “我小时候听我太爷爷说……有个当铺能当许多东西,还有七情六欲什么的,你说是真的吗?” 温燃眸色微暗,扶着她往前走。 “如果真的,该多好……我、我想当一样东西……” “当什么?” 柳铭希脚步停住,抬头看着温燃,眼神似乎清醒了些。 “我想当掉我爸的病。” “什么病?” 柳铭希嘴巴一撇,有些难过。 “肺癌早期,刚查出来的。” 她也是回了趟家,把礼物偷偷放书房时,才发现的。 温燃站在原地,半天没动,柳铭希靠在她身上,声音很轻。 “燃燃,我不想我爸死,我害怕。” 温燃忽然想起她爸死的时候,她什么都不知道,往后的日子,心里总像是空了一块似的。 她沉默几秒,才开口:“肺癌早期手术能好,放心吧。” “还有,以后也千万别想着去当铺典当什么,代价太大了。” 说完,才发现柳铭希已经断片了。 把柳铭希送回家后,温燃回到了当铺。 当铺后面的这排房间,最里头是存放典当物的,中间是秦墨的房间,还有一间空房,温燃索性住了进去。 房间是中式风格,陈设简单,有独立卫生间,一张大床旁边是梳妆台和衣柜。 衣柜里空空如也。 她也没心思想太多,索性倒在床上,一觉醒来,就快到中午了。 来到当铺大厅,见大厅一边多了个茶台,秦墨正在悠闲地喝茶。 她担心柳铭希的桃花煞,便上前跟秦墨打了个招呼,然后试探性地问他:“秦墨,你知道桃花煞怎么解吗?” 秦墨倒了杯茶,放在她面前。 “很简单,你让犯了桃花煞的人走进当铺,一切都迎刃而解了。” 废话,就是因为不想让柳铭希典当,她才问的。 温燃在心中翻了个白眼,嘴角却扬起一抹笑。 “除了这个,还有其他方法吗?” 秦墨拿起茶杯,不疾不徐喝了一口,“当然有,去找夏国的玄术协会的会长,自然能破解。” 玄术协会? “靠谱吗?” 秦墨看着她,嘴角笑意更深了。 “当然,玄术协会可是经过上头认证的,夏国不仅有玄术协会,还有特殊事件部门,国外也有阴阳师、女巫这些,不过……” 他顿了顿,“我建议你不要和这些人打交道,如果他们发现了你的身份,可能会给你带来无穷无尽的麻烦。” 温燃张了张嘴,把到嘴的话囫囵咽下,她盯着秦墨的双眼,从他漆黑如墨的瞳孔中,看到了认真二字。 她也认同秦墨的说法,七号当铺只要交易,就会干涉他人命运,在某些程度上确实违背了一些自然法则。 但,那又如何? 世界上的规则,一直以来,不都是由金字塔上的强者制定的吗? 电话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温燃接起来,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温燃。” 温燃拿着茶杯的手一顿,这才想起,前两天得知自己被周婉茹母女拉黑后,自己也把她们送进了黑名单。 “什么事?” 那边的人结结巴巴道:“我……我想跟你谈谈。” “没什么跟你好谈的,你要是凑够了钱,直接打到我账户上就好。” 一听这语气,周婉茹也急了。 “等等!别挂电话!” 周婉茹声音干涩,像是硬挤出来的。 “我那百分之十五的股份你能不能别拿走啊?” 温燃挑眉,“理由。” 电话那头的周婉茹张了张嘴,一时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如今,她还能说什么?说我错了?还是以后再也不敢了? 都已经撕破脸皮了,而且还有温建国的事。 可凭什么八年里就只分到那么一点?她实在不甘心! “我可以把股份换成钱给你!” 温燃差点笑出声:“周婉茹,你欠我的钱凑够了?” “我、我可以分期。” 周婉茹的声音明显透着心虚,温燃直接戳破她。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你想拿着百分之十五的股份吃分红是吧?你怎么想的这么美,当我是傻子吗?!” 电话那头,周婉茹再也绷不住了,扯着嗓子叫了起来。 “那我能怎么办?我找了所有亲朋好友借钱,他们都躲得远远的!小晴怀孕了,我如果手里没点东西,她怎么可能嫁入江家?!她是你妹妹啊,就算你们没有血缘关系,她也叫了你八年姐姐!” “周婉茹。”温燃声音出奇的平静,眸光黯了下来。 “去七号当铺吧,那里有你想要的东西。” 看着她挂了电话,秦墨笑得别有深意。 温燃瞥了他一眼,“代理人手册里没说不能主动邀请客人,怎么,当铺不允许吗?” 秦墨摇头,“不会,历代代理人都会主动邀约客人上门典当,这点,你做的很好,我只是好奇为什么你会让你继母来当铺。” 温燃哼了一声,把茶杯放在茶台上。 “杀熟,没听过吗?” 秦墨侧头,露出一个好看的笑,“在我看来,交易在某种程度上也算是对别人的一种帮助,忘了告诉你,当铺每天最多可接待五个客人。” 第12章 意想不到的人 温燃站在柳铭希家门口,按下门铃,等了好一会儿,门才打开。 柳铭希穿着睡衣,头发乱糟糟的,眼睛肿得像桃儿。 “燃燃?” 温燃看着她,“你昨晚回来又哭了?” 柳铭希没说话,温燃走进去,在沙发上坐下。 柳铭希跟过来,窝在她旁边,声音沙哑:“我给我爸的主治医生打了个电话,医生说他那个位置不太好,要进一步检查。” 她低着头靠在温燃肩膀,“我害怕。” “怕什么?” “怕他死。”柳铭希的声音有些发抖,“我妈前年走了,现在就剩我爸一个,他要是有事,我就一个人了。” 温燃伸手,摸了摸她的头,放柔语气:“别胡思乱想了,不会有事的。” 想了想,继续道:“你要是实在不放心,不如亲自去找玄术协会的会长,我听人说李会长的符很管用。” 以前柳铭希也听人提起过这个李会长。 说有些人得了疑难杂症,医院治不了,见了李会长,求了一道符就能好,不少京沪的有钱人为了见他一面,愿意一掷万金,她当时还觉得别人是在夸大其词,但现在她想试一试。 目的达成,又听柳铭希说等下要去医院,温燃索性找了个借口离开了。 临近中午,温燃来到了一家餐厅。 没想到隔壁坐着的,竟然是个熟人。 听到杨姐说有彩妆品牌要找赵玥代言,赵玥激动得险些要坐不住了。 这种接二连三的好事,短短几天全都接踵而至,杨姐不由得开始相信赵玥先前说的话了。 她看了眼四周,身子前倾,用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我现在真的相信你去过那个当铺了,你这运气好得不止一点点啊!” 如今社会竞争这么激烈,不止娱乐圈,就连网红圈、短剧圈,为了资源都能抢得头破血流! 换以前,她哪里敢相信赵玥这种恋爱脑能有这么好的机遇? 更何况她从认识赵玥开始,就不止一次为她错失过某个机会,或者轻易就被抢了资源而惋惜。 “对了,怎么去那个当铺啊?” 赵玥想了想,“我只记得当时脑子里很乱,好像就突然想到了七号当铺名字,然后就进去了,但事后也试过几次,却再也没进去过。” 自从成为当铺代理人后,温燃感觉自己的听力都好了许多,听赵玥这么说,她摇头轻笑。 进不去也很正常,因为赵玥现在身上最有价值的东西,不够交换她想要的。 她起身从赵玥面前经过,转头看了两人一眼,赵玥看着她的眼神完全像是个陌生人。 温燃正疑惑着,就被一个行色匆匆的女生撞了一下。 女生跌坐在地,手里打包的饭菜也掉在地上,她一边狼狈地收拾,一边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饭菜的汤汁顺着餐盒流出,温燃帮着收拾进袋子里,将人从地上扶起。 在触碰到女生的胳膊时,温燃眼前闪过关于对方的画面。 女生叫韩筱筱,从小被家里教育得谦逊有礼,勤俭节约,是典型的乖乖女,但她的客气和不好意思却给她带来了许多的委屈。 因为在抖音团购了优惠,她去理发店理发,不仅被怠慢,理发师还要她排队等候。 和朋友做美甲时,美甲师一看她用的是美团买的消费券,态度就十分敷衍,甲油涂到了外面也不处理,她想让美甲师做漂亮一点,美甲师却嫌弃她花的钱不到位,还浪费自己的时间,明明她才是消费者,最后还要跟这些人赔礼道歉…… 生活中,韩筱筱经历过无数这样的事情,在工作上,更是典型的受气包。 因为不好意思拒绝同事,她已经帮同事连续加了半个多月的班,明明方案是她做的,最后的功劳落在别人身上,更可悲的是,今天是她生日,她本想奖励自己吃顿好的,却偏偏收到组长信息,让她回公司帮忙改方案…… 温燃松开手,开始有些同情这个小可怜了。 “你没受伤吧?” 韩筱筱嘴巴微张,她都做好要挨骂的准备了,没想到对方居然还关心她? “我没事,该说对不起的是我……” 温燃笑得明媚,“没事就好。” 她看了眼女生提着的袋子,“我看里面有些菜的汤汁都洒出来了,我赔你一份吧。” “不、不用了!餐盒里都还是干净的,我还要回公司加班呢。” 温燃拦住她,“别着急啊,工作是永远做不完的,不如在这里吃完再过去,反正你公司离这里也不算很远。” 韩筱筱抬眼看着温燃,满心疑惑,“你认识我?” 不然怎么知道她公司离这里不远? 温燃笑笑,没回她,而是叫服务员又点了两道菜,算是赔偿韩筱筱的。 “当铺要来客人了。”秦墨的声音响起。 难道是周婉茹来了? 面前韩筱筱还在推辞,温燃借口离开一会儿。 付了钱,她找了个没人的监控盲区,快速回到当铺。 刚坐下,当铺门口的风铃声就响了起来。 没曾想,等来的,是个意想不到的人。 温晴站在当铺门口,扫了眼当铺,看到温燃后,满脸震惊。 “你怎么在这儿?” “我是当铺的代理人,为什么不能在这儿?” 温燃笑了笑,做了个请的手势。 “七号当铺有你想要的一切,你想好要典当什么了吗?” 没有强烈的欲望和执念,是进不了当铺的。 温晴在她对面坐下,把手里的包包放在桌上,她直直地看着温燃,眼底写满贪婪。 “如果我想要你的一切,也可以吗?” 此时,一张当票悬浮在她头顶上方。 典当人:温晴 职业:江达服装贸易公司首席设计师 可当之物:母女情、生育能力 换取之物:待填 温燃摇了摇头,轻笑出声,“恐怕不能如你所愿,你能典当的东西,根本换不了你想要的。” 此话一出,温晴咬了咬唇,心中恼火不已,她以为温燃是故意让她难堪,拿起包就要走,背后却响起温燃的声音。 “难道你不想嫁入江家,想独自抚养肚子里的孩子长大?” 第13章 白眼狼 温晴脚步顿住,整个人浑身一僵。 她怀孕的事只有自己的母亲和江彦卿母子知道,温燃是怎么知道的? 一个礼拜前,她发现自己怀孕了,这才逼着江彦卿向她求婚。 刚开始,江彦卿的母亲齐舒然得知她怀孕也是高兴不已,这两天母亲把给她的房子卖了,齐舒然问其原因,她就把遗嘱的事都说了出来。 期间,她添油加醋地把自己和母亲包装成受害者形象,想借此博取齐舒然的同情,哪知齐舒然却借口支开她,跟自己的儿子说悄悄话。 她躲在墙角偷听,这才知道江家原本想要吞并温氏集团。 齐舒然还说:“儿子,会生孩子的女人多的是,当初因为温建国走了,温家企业在周婉茹手上,我才对你和温晴的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现在不一样了,温燃股份最多,周婉茹还欠温燃的钱,既然她们母女现在没什么价值,就没必要继续保持关系了。 “男人应该以事业为主,最好找个能在事业上对你有帮助的,找个机会带温晴把孩子给落了吧。” 齐舒然的话深深刺痛了温晴的心。 虽然江彦卿没立刻和她划清关系,但她明显能感觉到江彦卿对她比以往更冷淡了些。 温晴深吸一口气,转身坐回去。 “你能让我嫁入江家吗?” 温燃眼尾上扬,眸底含笑,“当然,只要你付出相应的代价,典当你的母女情或者生育能力,自然能进江家。” 她语气十分笃定,温晴却犯了难。 “母女情或者生育能力?” “除了这两个,我还可以用其他东西交换吗?” 温燃摇头,扬了扬唇角,“只能二选一。” 温晴垂下眼睫,双手紧握,扣着指甲。 如果没了生育能力,即便她嫁进了江家,以后肯定是要看齐舒然的脸色讨生活,她从不相信爱情能天长地久,婚后若是没有利益,也没有孩子作为情感纽带,等她老了,江家的财产也不会归她所有。 这么多年,她和母亲已经过惯了锦衣玉食的生活,没有足够的金钱,对她们来说,是件非常残忍的事。 她不想住回童年时期的旧房子,更怕沪圈名媛们的嘲笑。 见温晴眉心拧作一团,温燃也不催促。 片刻后,温晴终于停止了纠结。 “我要典当母女情,换取嫁入江家。” 大不了,等她嫁过去,多拿点钱给母亲用,算是补偿了。 温燃双眼微弯,“你想清楚了,一旦交易不能反悔哦。” 温晴眼神坚定,“嗯”了一声。 眨眼间,当票化作实物被推到她面前,她直接签字按了手印。 “闭上眼。”温燃嗓音慵懒,走到她面前。 抬手将玫红色的气体抽出,放入瓶中,然后一挥手,温晴就消失在了原地。 “是不是所有来当铺交易的人,出去后就不会记得我的样子?” 听到她的话,秦墨从屏风后走出来。 “对,所有进来当铺的人都不会记得代理人的模样,就算是代理人的亲朋好友,出了当铺,也不会记得代理人的身份,这是当铺默认抽取的记忆。” “当然……也有例外。” 温燃转身,好奇追问:“什么例外?” 秦墨淡笑着,像是想到了很久以前的事。 “如果典当人拿着道家、玄家、佛家秘宝,又或者传说中那把能打开万界,穿梭时空的钥匙来当铺,便不会被抽取记忆。” 温燃眉心微动,跟着秦墨来到茶台旁坐下,对他口中的那把钥匙来了兴致。 “真有那么神奇的钥匙?” 秦墨斜睨了她一眼,嘴角上扬,不疾不徐泡起了茶。 “一百多年前,那把钥匙也差点进了七号当铺,不过,交易时典当人反悔了,用其他东西来交易,所以就错过了。” 七号当铺做的都是你情我愿的交易。 温燃对此并没有感到可惜,这对她来说可能是个机会,说不定哪天她就碰上了,如果交易成功,那KpI值应该会涨不少吧? 心里想着KpI,她看了眼屏风上的进度条,只有万分之三,不由得叹了口气。 这业绩也不好做啊! 同样叹气的,还有周婉茹。 卖掉了给女儿买的房子,还有这么多年来买的包包和首饰,再加上她和女儿所分的遗产,还有她所有的私房钱,现在还差二百万。 先前,她想着女儿怀了孕,又怕江家那边看她们处境艰难,不想让女儿跟江彦卿开口借钱,可她不想被判刑坐牢。 想起温燃说的什么七号当铺,她才不信温燃会那么好心,能给她指条明路。 周婉茹再次拨出了女儿的号码,这次终于接通了。 “晴儿,你在忙什么呢,为什么不接妈妈电话?” 感觉到母亲语气有些不耐烦,温晴蹙着眉,“你打电话给我干嘛?” 冰冷的语气让周婉茹越发烦躁,她也懒得绕弯。 “你跟彦卿先借两百万,我把钱打给温燃。” 失去了母女情的温晴一听母亲为了还债,要让她跟男朋友借钱,顿时就来了火气。 “是你自己要卖别墅的!我已经把温建国留给我的遗产都给你了,你凭什么还要让我借钱!你知不知道,齐舒然这两天都在劝他和我分手!” “周婉茹,你还当我是女儿吗?你有为我考虑过吗?” 这番话深深刺痛了周婉茹,她低头看了眼手机,不敢相信这些话是从自己女儿嘴里说出来的,心里的火气上涌,开口怒道:“要不是为了你,我会去卖那栋别墅给你买房子?温晴,你怎么能说出这种狼心狗肺的话!” 责骂声传入温晴耳朵里,她咬着牙,拔高了嗓音。 “你卖别墅难道不是为了还你自己欠下的债?周婉茹,你少打着为我好的旗号,掩饰你的自私!我告诉你,我不会帮你借钱,还有,以后我也没你这个妈!” 听筒里传来“嘟嘟——”声。 周婉茹将手机狠狠砸向地面,看了眼十几平米的出租屋,又想起温晴刚才的那些话,她再也压制不住心中的痛苦,失声痛哭。 “白眼狼!” “我真是养了个白眼狼啊!” 第14章 真是恶心他妈给恶心开门 风铃声响起。 周婉茹出现在当铺里。 她站在门口,脸色不太好,整个人看起来也憔悴了许多,正满心狐疑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看见茶台边的人转过身来,心中大惊。 “你怎么在这儿?” “这是哪里?” 温燃来到桌后坐下,“这里是七号当铺,可以典当一切,你想典当什么?” 周婉茹攥紧双手,看着架势,难道温燃是当铺的主人?她什么时候背着自己开当铺了? 不过,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自己现在已经一无所有了,唯一值钱的就是一套翡翠项链,但她舍不得卖,那是她最后的筹码。 她上前几步,试探性地问:“那……我能典当什么?” 温燃看了眼她头顶悬浮着的当票。 典当人:周婉茹 职业:无 可当之物:亲情、四十年的健康 换取之物:待填 “你现在身上最有价值的就是亲情和四十年的健康。” 这下,周婉茹彻底愣住了。 亲情、健康? 她没听错吧? “那我的四十年健康能换多少钱?” 温燃看着她,语气平淡:“一年健康换两万。” “什么?!” 听到这话,周婉茹瞬间急眼了,忙上前几步。 “两万?一年才两万?” “怎么?嫌少啊?那你可以当亲情,你的亲情值一百二十万。” 周婉茹咬着嘴唇,亲情一百二十万,四十年健康八十万,加起来刚好二百万,她猛地抬头。 “你是故意的!” 温燃单手托腮,望着她。 “不然,你也可以典当你的女儿,她的幸福、她的前程还有……她的命,都可以当。” 温燃的声音极为平静,“当掉她,你就能拿到钱了,有了钱,后半生依旧能享受荣华富贵。” 这句话,似乎带着几分蛊惑。 落在周婉茹耳中,她只觉得眼前的温燃像是变了个人,仿佛成了一个魔鬼。 她虽然和女儿大吵一架,但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女儿能够幸福,她才不会典当有关于女儿的一切,更何况女儿怀孕了,她还打算以后享受子孙绕膝的天伦之乐呢! 周婉茹倒吸一口凉气,“你真是疯了!” “我可没疯。” 温燃坐直了身子,神色认真。 “这是当铺,你想要什么,就得付出相应的代价,你不想付出自己的,就要付出你女儿的。” 周婉茹张着嘴,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看着面前这个叫了她八年周姨的女孩,她声音发颤:“温燃,你真的要这样对我?” “我伺候了你爸八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我不知道你从哪里听来一些污蔑我的消息,我敢对天发誓,我从来没做对不起你爸的事!你就这么恨我?” 盯着她竖起的三根手指,温燃脸色变得难看,猛地站起。 周婉茹怎么还有脸提她父亲! 呸! 真是恶心他妈给恶心开门!恶心到家了! “别激动,你可是七号当铺的代理人啊。” 秦墨的声音在温燃耳边回荡。 温燃深吸一口气,走到周婉茹跟前,语气散漫。 “和我打感情牌没用,如果你不想典当也可以,明天如果我收不到钱,就会去法院,你想坐牢我也不拦着。” 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周婉茹再不情愿,也没法子了。 温晴怀了孕,江家那边如果不要这个孩子,以她们现在的处境,温晴以后还能够到比江家还好的门槛吗? 未来的事谁也知道呢! 她所有的努力全都是为了她们母女俩,只要女儿过得好,还怕不管她么? 这么想着,周婉茹拉来椅子坐下,抬了抬下巴。 “让我典当亲情和四十年健康也不是不可以,我要二百六十万!” 温燃冷笑一声:“七号当铺,不接受讨价还价。” 四目相对,周婉茹咬了咬后牙槽,“好,当就当!” 温燃将当票放在桌上,把笔递了过去。 等周婉茹签好字,按下手印,她直接让对方闭上眼。 这次,当票化成了两个空瓶。 两团气体先后被抽出,放入瓶中。 下一秒,温燃抬手直接将人送了出去。 盯着周婉茹消失的地方,温燃心里却没有丝毫痛快,不够,还远远不够! 周婉茹刚回到出租屋里,就听见手机短信的消息。 低头一看,裂开的手机屏幕上,清楚写着账户里多了二百万! 她长长吐出一口气,满脸笑意,她再也不用担心自己会被判刑坐牢了! 但很快,脑海中又冒出一个想法。 既然自己有这么多的钱,为什么要还给温燃?而且温燃似乎对温建国的死耿耿于怀,事情虽然已经过去几年,可她给刘艳的汇款以及购买镇静剂的记录,让警方查到了怎么办? 早知道,就该把温燃先火化了然后再举办葬礼,也不至于后来闹这么多事来! 周婉茹立马买了去漂亮国的机票,正提着行李箱准备去银行,一开门就见几名警察站在了门口。 “你是周婉茹吗?我们怀疑你跟四年前的一宗谋杀案有关,跟我们走一趟吧!” 与此同时,江彦卿的父亲还是念在温晴怀着江家子孙的份儿上,让他们领了结婚证,但江彦卿的母亲从心底依旧看这个儿媳妇不顺眼。 当然,她面上不会表露出来,反而装出一副亲昵的样子。 拉着温晴的手,苦口婆心说:“阿姨想给你们举办一个盛大的婚礼,可是等准备好婚礼,你这肚子就大了,到时候穿婚纱也不好看。不如等生完孩子,什么时候你身材恢复了,阿姨再给你们补办一个婚礼。” “你想穿什么样的婚纱都可以!” 温晴知道这些都是借口,可她现在怀着孕,又没有娘家人撑腰,只能任齐舒然拿捏。 她咬咬牙,压住心底的火气。 江彦卿的父亲看中子嗣,大不了以后多生几个,孩子多了,筹码就多了,她在江家的底气也就硬了! 她就不信,到时候齐舒然还能继续拿捏她! 忽然,手机响起,温晴看了眼电话。 得知周婉茹在警局,还背了人命,温晴当即表示自己早已经和周婉茹脱离了母女关系。 听到这个消息,周婉茹气得在警局破口大骂,她养了这么多年,怎么就养出个白眼狼来了! 要不是为了这个白眼狼,她怎么能想着夺遗产去害人! 她还不如养条狗! 事到如今,她悔得肠子都青了! 第15章 可能是个哑巴 这日,温燃捧着一束鲜花来到墓地,墓碑上父母的照片都是笑着的,和记忆里一样。 风从松树间穿过,沙沙作响。 她掏出打火机,点着纸钱,火苗窜起,纸灰往上飘。 温燃对着火苗说:“如果我能早一点成为代理人,该有多好,这样我就能救你了。” 纸钱烧完,又呆了好一会儿,她才准备离开。 走了几步,忽然听见什么声音。 像是小孩的哭声。 声音很轻,是从旁边的墓碑后面传来的。 温燃绕过去,看见一个女孩蹲在地上,八九岁的样子,瘦瘦小小的,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黄的白色长袖,粉色运动裤,蹲在那儿不知道在干什么。 走近才发现,女孩在发抖。 整个人缩成一团,抖得跟筛糠似的。 温燃蹲下来,将声音放柔:“小朋友?” 女孩没反应。 温燃伸手,想碰她的肩膀,刚一碰到,女孩猛地抬头。 那张小脸通红,眼神涣散,嘴唇发紫,看着极为吓人。 然后她眼睛一翻,直接往后倒。 温燃眼疾手快接住她。 “喂!喂!” 女孩没反应。 她身体滚烫,呼吸急促,整个人软得跟没骨头似的。 温燃摸了摸她的额头。 烫得吓人,看样子是高热惊厥。 她打横抱起女孩,有关于女孩的过往,如电影般在她眼前闪过。 一幕幕画面,看得温燃揪心不已。 她低头看了眼女孩,闭上眼想先回到当铺然后去医院,可再睁眼,却依旧在原地。 难道,主动带人进不去当铺? 情况紧急,她也顾不得许多,忙将女孩放在地上,让女孩侧躺,保持呼吸通畅,然后拨打120急救电话。 —— 医院急诊室。 温燃站在走廊里,看着那扇门上的灯。 红灯亮着,半天没灭。 护士进进出出,没人理她。 过了快一个小时,门终于开了。 医生出来,摘了口罩,眼神有些异样,语气冰冷。 “你是家属?” “不是。”温燃说,“在墓园碰见的,她晕倒了。” 医生眉眼微松,态度也好了不少。 “孩子高热惊厥,已经控制住了,但她身体很虚弱,还需要住院观察。” 温燃松了口气。 “那我去办手续。” “等等。”医生叫住她,“办手续需要监护人签字,你能联系到她家里人吗?” 她挑了下眉,摇了下头。 “那她身上有证件吗?” 见温燃再次摇头,医生叹了口气,看样子只能让警察帮忙找了。 过了许久,女孩醒了。 温燃站在病房门口,看着她。 她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眼睛睁着,直直地盯着天花板,一动不动。 护士在旁边问话:“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没什么反应。 “你家在哪儿?爸爸妈妈电话多少?” 女孩依旧没吭声。 护士想了想,用手比划着,一字一句道:“那你能说话吗?” 得不到任何回应,护士无奈叹气,走出病房对温燃说:“这个孩子可能是个哑巴,医院已经报警了,还请你在这里等一等吧。” 女孩侧过头来,和温燃隔着玻璃门,四目相对。 她眼里,深沉得只有一片死寂。 不多时,女孩就缩在床上,把自己缩成小小一团,脸朝着墙,像个没有灵魂的人偶。 警察来了,拍了张女孩的照片传回局里,根据人像,技术人员从系统中查到了女孩的个人信息以及监护人信息。 又过了差不多一个小时,一个女人冲进了病房。 这女人四十来岁,头发乱糟糟的,穿着一身半旧的衣服,脸上带着一股说不清的表情,不是着急,是烦躁。 她冲进去,看清床上的人后,不由分说,一把揪住了病床上的女孩。 “李暮雨!你跑哪儿去了!我找了你半天了!” 女孩被她揪起来,脸憋得通红,嘴张着,发不出声。 女人越发生气,一巴掌扇了过去。 “啪”的一声脆响,所有人都愣住了! 温燃第一个反应过来,冲进去,一把推开那个女人。 “你干什么!” 女人被推得往后退了几步,撞在墙上,她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脸色涨红。 “你谁啊?我管我女儿,关你什么事!” 温燃站在病床前,护着那个女孩。 女孩缩在她身后,浑身发抖。 “你女儿刚醒过来,你就打她?” “我打我女儿,怎么了?”女人气势汹汹,上前几步。 “你让开,我今天非打死她不可!” 她伸手想去抓女孩,却被温燃在半空截住手腕。 女人挣了挣,没挣动。 “你、你放手!” 温燃像是没听到一样,直直地看着她。 女人满脸疲惫,眼里没有心疼,也没有着急,只有烦躁和愤怒。 这时,警察上前一步,劝道:“这位女士,请你先把人放开。” 温燃瞥了眼警察,冷哼一声,这才松开女人的手腕。 接着,警察又问这女人:“你真的是李暮雨的母亲?” “废话!” 看女人态度不好,又想起护士和医生的话,警察的态度也强硬了起来。 “那你知不知道,虐待儿童不仅违法,更是犯罪,而且你女儿刚才差点死了!” 闻言,女人嘴巴微张,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警察拧眉,指了指温燃,义愤填膺道:“你女儿高热惊厥,倒在墓园里,要不是这位女士把你女儿送来医院,再晚一会儿,你女儿脑子就烧坏了!再严重些,很可能出现生命危险!” “身为监护人,你不看好自己的女儿,一来就打孩子,有你这样当母亲的吗?” 女人的脸当场就变了,很快她又梗着脖子道:“那、那她自己乱跑,能怪谁?” 想起看到的那些画面,温燃神色变得冷肃。 “你女儿住院了,需要人照顾,你要是照顾不了,就让别人来。” 李红的脸色乍青乍白,她瞥了眼床上的人。 “你什么意思啊?我女儿凭什么让别人照顾?” “那你照顾好她了吗?” 温燃一句话,就堵住了她的嘴。 李红握紧双手,斜眼床上的女儿,见女儿的身子似乎在发抖,她的泪水盈满眼眶,转身就出了病房。 第16章 八卦 警察跟着追了出去,病房里再次恢复宁静。 温燃坐在床边,见李暮雨把脸埋在被子里,身体还在微微颤抖。 柔声道:“你饿了吧?我去买点吃的,你先等着。” 快走到门口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别走。” 声音很轻,很哑。 温燃停下,回头就见李暮雨从被子里露出了半张脸,正用一双湿漉漉又发红的眼睛看着她。 “别走。” 温燃走回来,在床边坐下。 “好,我不走。” 李暮雨第一次见到这么漂亮又温柔的大姐姐,回想起刚才大姐姐对自己的维护,她把嘴唇抿成直线,是不是长大了就能变得厉害了?可她已经不想长大了。 “为什么要救我?” 对她来说,活着是件非常痛苦的事。 “因为你是个很好很好的女孩。” 说着,温燃凑到女孩耳边,压低了嗓音:“如果你轻易放弃自己的生命,岂不是让坏人逍遥法外吗?” 声音落地,李暮雨的身体明显一僵,她瞪大双眼,猛地看向温燃。 这个大姐姐怎么知道她的事情?难道也是从别人嘴里听到的吗? 那为什么,会站在自己这边? 她咬着唇,心里满是委屈。 “我没有说谎!真的没有说谎!” 泪珠如断了线一般,砸在被子上,李暮雨哭得泣不成声。 温燃摸着她的脑袋,语气坚定又温柔。 “我相信你。” 李暮雨一下子抱住温燃,哭得越发无助,温燃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不知过了多久,哭声才渐渐停止。 温燃侧头一看,原来是哭累睡着了。 她悉心地帮李暮雨盖好被子。 这时,门口传来开门声。 温燃抬头,就见李红提着一份粥走了进来。 她先看了眼睡着的女孩,又看了看温燃,一时间,尴尬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场面显得有些局促。 温燃起身把李红叫了出去。 两人来到走廊尽头,没人的地方。 李红主动开口:“那个,警察同志已经教育过我了,今天谢谢你了。” 李红扣着手,神色拘谨,她上下打量了眼温燃,虽然对方穿着简单,但这衣服的质感一看就不便宜。 按理来说她应该拿出点钱表示感谢,可如今她手头上并不宽裕。 正想着,就听温燃说:“你女儿没有说谎,你是她母亲,应该相信她,她有自残倾向,很可能得了抑郁症,她不想回家才去了墓地。” 李红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半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你要是还不相信,就去那人家里找一部手机,里头有你想知道的答案。” 说罢,温燃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黑色烫金边的名片,递了过去,这是她在当铺找到的,听说是上一任代理人留下的。 “无论你想解决什么问题,七号当铺都可以帮你。” —— 馨苑小区。 夏天一到傍晚,就有不少大妈、大爷在小区里乘凉、八卦。 “听说了没,暮雨那孩子跑出去一天了,她妈还没找到她,你们说她是不是又去和黄毛鬼混了呀?” “不会吧?暮雨那孩子看着挺乖,不像是那种随便乱来的人啊。” “乖?整天穿着裙子,还跟黄毛在一起,能学好了?而且这可是老杨亲口说的,他说的话还能有假?” 圆脸大妈摇着蒲扇,看到迎面走来的人,指了指方向。 “老杨来了,不信问他!” 几人抬眼看去,就见一个六十多岁的大爷朝这边过来,他穿着得体,花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笑眯眯的。 杨德兴性格温和,脾气好有耐心,是小区里出了名的好人,尤其是对孩子们特别好,不仅给小区里的孩子糖吃,还给各种零食和玩具。 “老杨,你赶紧过来,我们有事问你。” 一个大爷招呼着,杨德兴“哎”了一声,步子不紧不慢。 他一过来,那个圆脸大妈就催促起来。 “老杨,你来的正好,快说说,你是不是亲眼看见李暮雨不学好,跟社会上的黄毛做那事,还被你逮到了?” 杨德兴四处看了一眼,“啧”声道:“哎呀!我不是不让你说出去的吗?你怎么不听我的呀!我当时没看清楚,万一看错人了呢?” “行了,大家都是邻居,都很关心小雨这孩子,你就别瞒着大伙儿了,再说了,你又不是老花眼,也不近视,还能看错?” 圆脸大妈有些心急,她最喜欢八卦了,而且八卦的都是真料,她可不想让别人以为她心坏,故意给人泼脏水,坏了名声。 “是啊,快说说吧。” 见有人附和,杨德兴一脸为难。 面对十几双急切的眼神,他满脸无奈,妥协道:“好吧,我说了你们可别乱说啊!” “知道知道,快说吧!” 圆脸大妈再次催促起来。 杨德兴重重叹了口气:“其实在暮雨她妈知道之前,我就看见过两次了。” “一次是在学校附近,暮雨和一个抽烟的黄毛在一起搂搂抱抱,还有一次,是我半夜睡不着出来透气,听见小区草丛里有那种声音,我以为是两个流浪狗发情,我怕扰民想赶走,走过去一看,居然是……” 杨德兴一顿,可急坏了旁边的大妈大爷。 “是什么呀?” 圆脸大妈用蒲扇拍了下大腿。 “还能是啥,老杨以为是俩狗交配,结果发现不是狗,是人呗!” “好了,都别打岔,老杨,你继续。” 杨德兴皱眉,再次叹气。 “其实我没看清那男的长什么样子,只看见那男的头发染得花花绿绿,胳膊上全是纹身,一看就是社会上的不良青年,我想着暮雨还是个孩子,怕她被人骗,就跟李红说了,哪里知道暮雨不仅不承认,还说我诬陷她。” “李红气得厉害,回去打了暮雨一顿,后来我看见暮雨胳膊上有自残的痕迹,像是闹自杀。” 杨德满脸悔恨。 “早知道,当初我就不多嘴了,都怪我!我把暮雨当亲孙女看,盼着她好,可是好心办了坏事……” 见状,一旁的大爷大妈纷纷安慰起来。 “这又不怪你,是暮雨自己不检点!” “就是,你又没做错什么,没想到暮雨小小年纪,竟然能干出这种事来!” “好了,都快别说了,李红回来了……” 第17章 人渣!畜生! “新闻联播要开了,我先走了。” 杨德兴对几人说了一句,就朝自家方向走去,临走时,眼角余光还瞥了李红一眼,转身后,嘴角浮起一抹冷笑。 李红一过来,先前八卦的圆脸大妈变了脸,立马换上关切的表情。 “李红啊,你们家暮雨找到没有?” 李红点头,“谢谢王大妈关心,暮雨找到了。” “那怎么没见着孩子啊?” 圆脸大妈故意往她身后看了看,李红不想让这些人多猜,就随便找了个借口。 “孩子在我表妹家,过几天就回来了。” 说完,盯着那个慢悠悠的身影,跟了上去。 待她走后,圆脸大妈摇着蒲扇,笑得轻蔑,嘟囔着:“嘴里就没一句实话!” 然后又低头对旁边的大妈说:“这小区的房子是李红死去的老爹留下来的,她离了婚,气死了她老爹,出殡的时候,家里几乎没来什么亲戚,哪里来的什么表妹。” 旁边的大妈好奇道:“我看她黑着一张脸,是不是暮雨出什么事了?” “谁知道呢……” 回到家,杨德兴等大儿子睡着后,就倒在沙发上哼着小曲,刷着手机上的短视频。 屏幕上,一个穿JK的女孩正扭腰跳着舞,杨德兴舔了下唇,继续往下翻视频,依旧是美女跳舞视频。 不知看了多久,他感觉看得不起劲,起身回到自己的卧室,拿出另一个手机打开相册。 他把手机放在茶几上的支架上。 手机屏幕上,屋里窗帘拉得严丝合缝,女孩被一个与杨德兴有七八分相似的男人逼退到墙角,满脸惊恐与不安。 “杨爷爷救我,杨叔叔你要做什么?” 女孩意识到有些不对劲,想要冲出房间,却被男人一把抱住压倒在床上。 女孩想要挣扎,可力气太小,根本反抗不了压在她身上的人。 “光压着人又有什么用啊,来,我教你……” 话音刚落,一只苍老粗糙的手,就伸进了裙底…… 杨德兴脸上满是兴奋,松开了裤腰带。 他直勾勾盯着手机屏幕,脸上多了几分红光,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正享受着,突如其来的敲门声生生吓了他一跳。 杨德兴拧着眉,不想搭理。 可下一秒,敲门声再次响了起来。 “咚咚咚!咚咚咚……” 敲门声越发急促,彻底坏了杨德兴的兴致,他满脸不耐烦,伸出手,把裤腰带系上,又极不情愿地关了视频,这才骂骂咧咧往门口走。 他先在猫眼上观看了一下。 外头,李红低着头,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见门没开,李红又抬手敲门。 杨德兴咬了咬牙,心中咒骂几句,才把门打开。 他打了个哈欠,装作一副被吵醒的模样。 “李红?这么晚,你怎么来了?” “杨大叔,我想找你谈谈暮雨的事。” 杨德兴一听,瞬间想起刚才手机里的画面,眼中难掩兴奋之色,就把人请进了屋。 李暮雨这孩子看着乖巧文静,脾气却倔得很,跟小区的女孩都不一样。 其他的女孩,只要给点零食、糖果或者什么好处,再威胁一下,很快就能哄好,可李暮雨却是个硬茬。 杨德兴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大儿子小时候发烧脑子烧坏了,至今未娶,他年岁越来越大,也想让大儿子留个后,可大儿子又什么都不懂,他只能先找人练练手,亲自上阵教儿子。 上次的事,他知道李暮雨恨自己,也担心李暮雨会把自己做的事宣扬开来,所以就先下手为强,造谣污蔑李暮雨行为不检点。 到时候,就算李暮雨说实话,也没人信。 李红也算是杨德兴看着长大的,早年她母亲傍上了个有钱人,抛夫弃女,父亲为了她没再娶。 李红是个对感情极为忠贞的人,当初她离婚就是因为有小三的介入。 他了解李红的为人,也清楚李红最讨厌哪种女人,即便是她的女儿,要是做了那种事,也会被她深恶痛绝。 所以他就故意造谣,说李小雨和社会上的混混不清不楚的事,没想到李红居然直接信了他的话,回去就狠狠揍了李暮雨一顿。 这个蠢女人啊! 杨德兴脸上满是笑意,“暮雨这孩子可能就是一时误入歧途,往后好好教育就行了,你也别太生气……” 李红坐在沙发上,脑子里响起温燃的话,视线转到茶几的手机上。 她记得杨德兴平时用的不是这个手机,他儿子似乎也没用过这个手机。 很快,她收回视线,对杨德兴道:“杨叔,我有点头晕,可能低血糖,你家有没有糖呀?” 杨德兴一愣,见她垂着脑袋,蹙着眉:“你呀,你看你这么瘦,平时工作又那么忙,能不低血糖么,等等,我去厨房找找。” 等人进了厨房,李红立刻拿起桌上手机。 手机没有密码,她一打开手机,不由得瞪大了双眼。 她点开暂停键,李暮雨被人死死捂住嘴巴,强行侵犯的画面映入眼中。 原来女儿说的都是真的!杨德兴这个人渣真的侵犯了她! 畜生! 李红手一抖,手机掉落在地。 听见手机视频里的声音,杨德兴马上从厨房冲了出来,手里拿着一把菜刀,气急败坏地指着李红。 “快把手机还给我!” 说话间,就要上来抢。 李红转身就往门口跑,杨德兴使出全身力气,一口气冲了过去。 那里头可不止一个人的视频,要是李红把手机送到警局,他就完了! 就在李红按下门把手的时候,杨德兴一把揪住她的头发,将人往后拽了回来。 李红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杨德兴用菜刀指着她,威胁道:“要是不把手机给我,我就杀了你!” 他不敢杀人,只是吓唬对方。 李红盯着菜刀,眼底迸发出恨意,起身就要去夺。 杨德兴吓得一个哆嗦,却死死攥紧菜刀,还朝儿子房间的方向大喊。 几个呼吸的功夫,房门被打开,杨德兴的儿子揉着眼站在门口。 李红分了神,杨德兴趁机占了上风,他拿起刀对着李红的胳膊就来了一下。 胳膊上的剧痛传来,李红疼得去捂胳膊,杨德兴一下就将手机抢了回来,然后对着自己的胳膊也来了一刀,随即朝门外大喊:“杀人啦!杀人啦!” 第18章 天哪!我要长针眼了! 杨德兴倒打一耙,他儿子也往这边过来。 见情况不对,李红既担心自己敌不过这爷俩儿,又怕惊动了邻居到时候难以自证,索性铆足了劲,推了杨德兴一把,夺门而出。 等杨德兴反应过来,人已经跑上了楼。 一口气跑到三楼,李红焦急地掏出钥匙开门,见杨德兴没追上来,闪身进屋将门反锁起来。 接着,她拨出报警电话。 “喂,我女儿遭到了侵犯,我要报警!你们快来抓那个强奸犯啊!” “请问是你现在在哪个小区?犯人还在现场吗?你女儿现在情况怎么样?” 听到对面的声音,李红眼睛发直,无力地垂下双手。 她光想着报警,却忘了自己刚才把到手的证据还了回去…… 没有证据,怎么办? 等警方到了,杨德兴一定会毁掉证据! “喂?喂?” 电话那头的声音还在继续,李红只能挂断电话。 她靠着门慢慢滑了下来,心里后悔极了,她刚才怎么就没拼了命把手机带出来!她应该拼了命把手机带出来的! 忽然,她脑海中闪过一道亮光。 从口袋里掏出名片,上面写着“七号当铺”四个大字,背面却没有联系人和电话。 “七号当铺,我该怎么去七号当铺?我的女儿……都怪我!都怪我啊!” 风铃声响起。 下一秒,李红就出现在当铺里。 她满脸泪痕,茫然地看着四周。 “欢迎来到七号当铺,当铺可以典当一切,请问你想典当什么?又想换取什么?” 看着桌子后坐着的人,李红不由自主走了过去。 她头顶上悬着一张当票。 典当人:李红 职业:房产销售 可当之物:对爱情的忠贞、母爱 换取之物:待填 “我、我不知道自己能典当什么,我想让那个杨德兴那个坏人和他儿子都受到法律的制裁,我想让我的女儿跟以前一样。” 她声音哽咽,满怀希望地看向面前之人,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可以。” 温燃语气平静:“只要你典当对爱情的忠贞。” 李红怔愣了一下。 没有了忠贞,那她以后对爱情会不会就跟母亲还有前夫一样? 不!她不想变成自己讨厌的人! 可暮雨怎么办,她还是个孩子。 李红权衡再三,抿了抿嘴:“我还想典当爱情,换一笔钱,行吗?” 虽然她不知道能换多少钱,但无论多少,都好过自己变成负心人。 “可以,你的爱情值十万。” 听到这个数,李红的眉宇豁然开朗。 有了这笔钱,她和女儿就能换个地方重新开始了! 温燃做出一个请的手势,等人坐下,她将实化的当票推到李红面前,将笔和印泥递了过去。 “签字,按下手印就好。” 这次,李红不再犹豫,痛快地依言照做。 拿走了典当物,等李红再次睁开眼,眼前依旧是自己住了三十几年的家。 难道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 她掏了掏口袋,发现里头的名片不见了。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李红神经紧绷,透过猫眼,她看见门口站着几个男人,她小心翼翼地开了一道门缝。 几个穿着便服的警察站在门口,为首的中年警察掏出证件。 “是你刚才报的警吗?根据技术人员提供的信息搜索,报警电话是从你这里拨出去的。” 李红松了口气,忙道:“一楼103杨德兴那个人渣侵犯了我女儿!证据就在他手机里,我的胳膊也是他用菜刀砍伤的,他还自己划了一刀,诬陷是我干的!” 她一口气说了许多,怕警察不信,又说:“警察同志,我能为自己说的话负法律责任,我说的都是真的!我没有说谎!” 中年警察看着李红,又回头看向自己的同事。 “走,去看看。” 几人很快下楼,敲了敲门,没人应。 对门的邻居透过猫眼看了看。 有个身强体壮的年轻警察用力撞开了杨德兴的门,眼前一幕让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对门的圆脸大妈刚凑进来,就捂住眼睛跑了出去。 “天哪!我要长针眼了!” 她的大嗓门引来不少邻里。 屋里杨德兴躺在地上,做着难以言说的事,嘴里还念叨着:“看见你老爸我怎么做的了吧,学着点,等老爸结束后就轮到你了!” 在他旁边,站着他的大儿子,正一个劲儿地傻笑。 警察看得辣眼睛,冷喝一声,看他没反应,就上前制止,并驱散了围观群众,展开搜索。 结果从桌子上的手机里发现了十几段视频,视频里的主角都是杨德兴,受害者却各有不同……! 由于情节极其恶劣,杨德兴被判无期徒刑。 这件案子一经报道,便震惊全国。 不少网友在网络上呼吁,要提高防范意识,普及性教育,让孩子懂得保护好自己。 —— 在杨德兴被带走后,李红也去了趟警局配合调查。 调查完后,她就马不停蹄地赶往医院。 李暮雨已经醒了,听护士说,她一醒来就要找妈妈,情况比进来时好了很多,至少愿意说话了。 病房里,李红心疼地抱着女儿,泪如雨下。 “对不起,是妈妈不好,妈妈不应该不相信你!” “我不是一个合格的母亲,可是妈妈也很爱你,只是不知道怎么表达对你的爱,对不起……” 李暮雨伸手拍了拍母亲的后背,仰着脑袋,帮李红擦掉眼泪。 “妈,你怎么了?说对不起的应该是我,我就是突然很想姥爷,就去墓地看姥爷了。” 看着女儿的眼睛,很快,李红就发现了问题,女儿好像有些不对劲。 “妈,我的胳膊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多了几道伤痕,你看。” 说着,李暮雨就伸出了自己的胳膊。 李红呼吸一滞,女儿这是失忆了? 她平复着心情,搂着女儿,试探性地随意聊了几句,发现女儿只是忘了有关于杨德兴的一切。 这样也好,她正打算把房子卖了,换个地方。 以后,她女儿可以重新开始生活了…… ? ?由于出现一些敏敏的段落和词语只能稍作修改,请大家多包容一点 第19章 这人,有古怪! 七号当铺里。 秦墨瞥了眼旁边的温燃,吹了吹手里的茶。 “上次我还夸你买卖做得不错,这次,啧……温大小姐财大气粗,这笔钱你是打算自己出么?” 见秦墨笑得阴阳怪气,温燃斜了他一眼。 不过,他说的没错,李红受了爱情的伤,对爱情的期待值不高,她的爱情值不了多少钱,但是她能猜到李红的打算,想帮一帮李小雨。 “不然呢,你之前不是提醒过我么,当铺不做亏本买卖嘛。” 秦墨眼角含笑,侧头看她,语重心长道:“以后可别再同情心泛滥了,你是七号当铺的代理人,要我说,你不如典当了自己的同情心,虽然不值多少钱,但对你有极大的好处。” 切,有天大的好处,她也不典当。 温燃明白秦墨的意思,她爸还在的时候就说过,做生意不能太有同情心,生意的核心是规则、利益、底线,而不是情绪,一旦用同情心做决定,别人就会用利益算计你。 “我相信李小雨长大后心性不会长歪。” 见她如此笃定,秦墨摇头轻笑,果真是十世好人啊,不过…… “世事无常,你没有能预测未来的能力,凡事还得留有余地才行,以后别再同情心泛滥了。” 他实在不想再见她重蹈覆辙。 温燃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好好好,你最厉害了!” 对面的秦墨挑了下眉,唇角的笑意越发浓重。 “知道就好。” 嘿!夸一句,他还飘了! 温燃还想跟他斗嘴,手机铃声却响了起来,是柳铭希。 “喂,燃燃,你在哪儿?” 温燃正要脱口而出,话到嘴边又拐了个弯。 “怎么了?” “你有没有时间啊,我请你吃饭。” 听这语气,难道是她爸的病情有所好转? 一想到柳铭希身上的桃花煞,温燃忙问:“你联系到玄术协会的会长了?” “没有,不过我找到了玄术协会的人,不!准确来说,是碰巧遇上的,你知道吗?他就是我之前跟你说过在国外遇见的那个男生,没想到他竟然是玄术协会的人!” 电话那头柳铭希难掩激动,可温燃心里却警惕了起来。 “你在哪儿?我现在就过去。” 挂断电话,温燃有些心急地想要去找柳铭希。 秦墨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急什么?” “柳铭希要跟一个男人吃饭,那个男人很可能与她身上的桃花煞有关。” “你去了也看不出什么,万一他真是玄术协会的人,身上有术法呢?要是让对方发现你的身份,就糟了。” 温燃回头看了他一眼,“你是怕我给当铺带来麻烦?放心吧,我自有分寸,不然,你跟我一起去?” 对上温燃眼里的期待,秦墨拒绝得干脆:“算了,你自己小心点吧。” 啧!真是个宅男! 吐槽完秦墨,温燃火急火燎地赶到了柳铭希说的那家日料店。 推门进去。 店里很安静,包间拉着帘子。 服务员迎上来:“您好,请问几位?” “找人,柳铭希订的位子。” 服务员把她带到最里面的包间,掀开帘子。 柳铭希坐在里面,面前摆着一桌子菜,对面坐着一个男人,穿着白衬衫,戴一副细框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 这和她曾在柳铭希的记忆里看到的一样。 看见温燃,他站起来,面带微笑地主动伸出一只手。 “你好,我是石昊,经常听铭希提起你。” 温燃明显能看到柳铭希身上的桃花煞越来越重了,黑气比之前多了一倍不止! 但奇怪的是,她身上还多了层温暖的光。 温燃将目光转到对方停在半空的手上,象征性地握了一下。 此刻,她眼前闪过许多画面,只看了几秒,竟然被强行打断了! 画面突然被一层黑色的雾气所笼罩,紧接着,雾气拧成实物,过往画面变成了一片黑暗。 这是怎么回事? “燃燃。” 柳铭希轻轻唤了一声,温燃松开自己的手,在柳铭希旁边坐下。 “听小希说,你们是在国外认识的?” 石昊点头,“对,我在那边读研,我们是在华人聚会上碰见的,挺有缘分的。” 说着,石昊还给她倒了杯茶,动作很自然,眼睛却时不时往柳铭希的方向瞟。 此刻,柳铭希正吃着菜。 “嗯~燃燃,你吃这个,这个特别好吃!” 她夹了一块三文鱼放在温燃碟子里,“我跟你说,石昊特别懂料理,这些都是他点的。” 温燃咬了一口,“我记得你最喜欢吃的不是湘菜吗?今天怎么来吃日料了?” 柳铭希眯眼笑笑,倒了杯清酒。 “本来我打算请你们两个吃饭,可石昊说这家日料好吃,值得按头安利,他非请客,所以我就来了。” 石昊停下手上动作。 “跟你一起吃饭,当然是我请客,如果让你出钱,岂不是显得我太没有风度了?” 两人的神色被温燃尽收眼底,她没说话,安静地吃着东西。 柳铭希跟石昊说话的时候,语气很自然,就像跟普通朋友聊天,但石昊对柳铭希的态度,再明显不过,一双眼都快要黏在柳铭希身上了。 温燃吃了几口,放下筷子。 “我去个洗手间。” 她起来拉了柳铭希一把,“你也来吧。” 柳铭希吃得正起劲。 “啊?我不去——” “陪我去。” 柳铭希被拉起来,一脸莫名其妙。 来到洗手间,里头并没有其他人,柳铭希无聊地对着镜子照了照,拿出口红补妆。 “燃燃,你今天怎么有点怪怪的呀?该不会看上石昊了吧?不然你干嘛握着他的手不放?” 她语气里只有好奇,没有半分敌意。 温燃神色严肃。 “我对他没兴趣,倒是你,我之前不是说过让你离他远一点嘛,你怎么还约上饭了?” “哎呀,”柳铭希转身拉住温燃的手。 “不是你说让我去找玄术协会的会长么。” “我让我爸拖了好多关系,才打听到那个会长最近在闭关,后来有人说协会有成员就在沪市,没想到那人就是石昊,又正巧在医院门口碰见了他,就带他去见了我爸。” 温燃反握住她的一只手,语气极为认真:“小希,石昊这人,有古怪!” 第20章 都是因为它? 柳铭希愣了一下,有些不解。 “他哪里有古怪啊?” 事到如今,温燃也不打算瞒着了。 “如果我说你身上有桃花煞,而且这桃花煞是石昊用术法下的呢?” 乍一听,惊得柳铭希手里的口红掉落在地,她脸上表情像是定格了一般。 对上温燃极为认真的眸子,柳铭希知道她不是在开玩笑。 桃花煞?那不是小说里才有的吗?她高中最喜欢看小说了,但…… “石昊不是玄术协会的人吗?玄术协会难道会放任协会成员害人?” 这点温燃也想不通,可她从石昊那里确实看到,是他用术法让柳铭希犯了桃花煞。 要么就是石昊背着协会的人私自做出这事,要么就是玄术协会内部复杂,可他动手的对象为什么偏偏是柳铭希? “对了,燃燃,你怎么知道我身上有桃花煞?” 怕温燃误会,柳铭希忙解释道:“燃燃,我没有怀疑你的意思,我只是有点好奇。” “等会儿我们找个地方,我会把我这段时间经历的一些事告诉你,眼下最重要的是,你的桃花煞再不解决,会有性命之忧。” 听到这话,柳铭希也急了。 “那怎么办呀?我还不想死,我放不下我爸,还有你……” 说着说着,她都快要哭了。 好不容易得知自己老爸没事,自己却快要死了,这是什么事儿啊! “放心,你会没事的。” 温燃安慰地拍了拍她手背,她实在不想柳铭希典当自己身上的东西,可似乎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视线相交,柳铭希心里多了几分安定,“那姐妹儿的命就交给你了!” 说罢,她弯腰去捡地上的口红。 她穿了件V领紧身短t,领口开得不大,但能看见一根红绳,很细,贴着皮肤。 红绳底下像是坠着一个东西,藏在衣服里。 “你脖子上戴的什么?” 柳铭希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这个啊?我太爷爷传下来的。” 她伸手从领口里拽出来。 是一把钥匙形状的玉石。 大概三厘米长,钥匙柄上刻着花纹,不是普通的纹路,像某种文字,又像某种符号,钥匙齿很复杂,比普通的钥匙复杂得多。 温燃盯着那把钥匙仔细看,钥匙上似乎泛着一层七彩荧光。 一看就是极为罕见的宝贝。 它像是有极大的吸引力,让人无法移开视线。 “你说这个啊,这是我太爷爷传下来的,我爸说我太爷爷以前走投无路时还想过要当它,不过,后来反悔了,前两天我爸把这东西给了我,说他做了个不好的梦,必须让我戴上,还说这东西能保平安,还不让我摘。” 此话一出,温燃立刻想起柳铭希之前说过,她是从她太爷爷那里听到过有关当铺的事,还有先前秦墨说的话。 难道能打开万界的,就是这把钥匙? 温燃看着她,“你爸知道这东西是什么吗?” 柳铭希摇头,“还能是什么,不就是个老物件么,我爸说这是传家宝,提前传给我了。” 这时,洗手间有人进来,柳铭希把钥匙塞回衣服里。 回到包间,石昊正坐在那儿喝茶。 看见她们回来,他笑了笑。 “铭希,刚才你电话响了。” 柳铭希拿起桌面上的手机低头看了一眼。 “我爸打的,我出去回个电话。” 她走出去,包间里只剩温燃和石昊。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谁都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石昊放下茶杯。 “温燃,”他开口,“你跟铭希认识多久了?” “二十年。” “那挺久的。”他点点头,“她这个人,看起来咋咋呼呼,其实挺单纯的。” 温燃“嗯”了一声。 “小希确实很单纯,以前只知道吃喝玩乐,也很容易被满足,所以,你接近她究竟是为了什么?” 石昊脸上的笑短暂地僵了一下,然后摆出一副认真的模样。 “我喜欢她,想跟她交往。” 石昊帮温燃续了杯茶,推到她面前。 “身为她的好姐妹,你应该不会阻止我们的姻缘吧?” 温燃看了眼茶杯,不答反问:“听小希说你是玄术协会的成员,小希这几天运气似乎不太好,你能想办法让她运气好点吗?” 这话问的尖锐,石昊从容地喝了口茶。 “人的运气时高时低,这是常态,不过你放心,我会告诉铭希一些增加运气的小方法。” 呸!这话狗都不信! 温燃垂下眸子,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对了,等下我打算和铭希去逛逛,她都喜欢些什么东西啊?” 温燃抬眼看向对方,这意思是在告诉她,等下他想和小希约会? 恐怕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想追我发小可以,不过,我们等会儿还有事,不如,你改天再陪她吧?” “没关系,我这几天都不忙,如果你们要购物买东西,我可以当你们的Atm和免费劳动力。” 石昊笑得很有风度,他不信哪个女孩会拒绝这样的提议,而且今天可是难得的好机会,错过了今天,不知道还要浪费自己多少时间。 “我们不去购物,等下我们要去兰亭水榭。” 兰亭水榭是沪市的汤泉馆,不仅有洗浴,还有各种豪华自助餐和许多休闲娱乐的项目,是休闲放松的好去处。 温燃身子往后靠了靠,弯起唇角,笑得无害。 “像你这么有风度的绅士,应该不忍心破坏我们闺蜜之间的小聚吧?我建议你改天再约。” 石昊能明显感觉到温燃成心和他过不去,他努力维持自己的笑,可越想继续维持体面,脸上的笑越狰狞。 这时,柳铭希打完电话回来,见气氛似乎有些尴尬。 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就听温燃说:“小希,我们等下不是要去兰亭水榭么,现在就走吧?” 柳铭希虽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能注意到石昊脸上的笑有种说不出来的怪,怪得有些渗人…… 自从知道桃花煞是他下的,柳铭希对他也没什么好脸色。 “那什么,我和燃燃先走了。” 说完,两个人就直接离开了包厢。 在她们走后,石昊手里的茶杯,生生被他给捏碎了。 “真是个碍事的家伙!” 第21章 死丫头,你吃这么好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继承一家当铺,我的顾客来自万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2章 糟了,她低估这狗东西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继承一家当铺,我的顾客来自万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章 你别想诬陷我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继承一家当铺,我的顾客来自万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章 想不想试试?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继承一家当铺,我的顾客来自万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章 被它迷惑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继承一家当铺,我的顾客来自万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6章 慧根与魅果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继承一家当铺,我的顾客来自万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章 梦话成真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继承一家当铺,我的顾客来自万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章 用什么来交换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继承一家当铺,我的顾客来自万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9章 她是人!不是牲口!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继承一家当铺,我的顾客来自万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0章 妈……我疼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继承一家当铺,我的顾客来自万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1章 我嫉妒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继承一家当铺,我的顾客来自万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2章 鱼与熊掌不可兼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继承一家当铺,我的顾客来自万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3章 特殊的客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继承一家当铺,我的顾客来自万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4章 一块石头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继承一家当铺,我的顾客来自万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5章 他这里可能有点问题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继承一家当铺,我的顾客来自万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6章 我想起来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继承一家当铺,我的顾客来自万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7章 不忍心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继承一家当铺,我的顾客来自万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8章 我只是要她一个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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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继承一家当铺,我的顾客来自万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1章 穷,是因为她不够努力?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继承一家当铺,我的顾客来自万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2章 放弃大好前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继承一家当铺,我的顾客来自万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3章 妖人!别让我再看见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继承一家当铺,我的顾客来自万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4章 传说中的瑞兽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继承一家当铺,我的顾客来自万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5章 秦墨:求我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继承一家当铺,我的顾客来自万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6章 原来,不止一个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继承一家当铺,我的顾客来自万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7章 一家三口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继承一家当铺,我的顾客来自万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8章 小白脸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继承一家当铺,我的顾客来自万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9章 签售会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继承一家当铺,我的顾客来自万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0章 诡异的红绳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继承一家当铺,我的顾客来自万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1章 梦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继承一家当铺,我的顾客来自万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2章 抄袭者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继承一家当铺,我的顾客来自万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3章 臭不要脸!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继承一家当铺,我的顾客来自万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4章 倒打一耙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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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2章 复杂的人性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继承一家当铺,我的顾客来自万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章 白月光在我葬礼上求婚 温燃死了,死得挺突然。 青梅竹马的白月光当着兄弟们的面说和她只是逢场作戏,结果她喝了顿酒,睡了一觉,就再也没醒过来。 葬礼上,她飘在半空,不甘地看着自己的黑白照。 这死法也太窝囊了! “放心,更窝囊的,还在后头。” 声音传来,温燃才发现自己身边多了个穿黑色长衫,眉眼冷淡的男人,在他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 “温燃女士,因你死于情伤,符合本店‘冤种客户优先继承’条款,恭喜您成为七号当铺的新任代理人。” 温燃眉心微蹙,什么乱七八糟的,她上下打量男人一眼,炎炎夏日穿这样,不热吗? 等等,他是谁? 没等她开口去问,手里就多了一张当票。 死当 典当人:温燃 典当之物:十年真心(估价零元) 备注:这玩意儿我们七号当铺不收,太廉价了,鉴于你是万中无一的大冤种,死的够惨,怨气够重,且没有任何牵挂,当铺归你。 温燃抬头,指着当票。 “我十年真心就值零元?” 男人“嗯”了一声,语气散漫:“主要是被践踏过,没市场。” 温燃倒吸一口凉气,有种扎心的感觉。 “如果我不想要这个当铺,想直接去投胎呢?” “投胎也得排队,现在社会老龄化,年轻人又不愿意生,最快得等三百年,而且你现在有更紧急的事。” 男人扬了扬下巴,示意她看过去。 原本,温燃的白月光江彦卿站在棺材前,西装笔挺,神情悲痛,下一秒,就见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枚戒指,单膝跪在棺材旁。 “温燃,”他声音哽咽:“我知道你听不见了,但我必须说——” 全场屏息。 “其实我爱的是你妹妹!” 飘在半空的温燃缓缓扭头,看见站在第一排的继妹温晴,捂着脸捂得梨花带雨,肩膀一抖一抖的。 仔细一看,温晴竟然在憋笑! 另一边,江彦卿继续深情表白。 “我和你妹妹相爱三年了,但我们怕伤害你,一直不敢公开,现在你走了,我想当着你的面,向她求婚。” 温燃沉默了。 三秒后,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半透明的身体,又看了眼棺材里的自己,表情木讷。 “所以,我死了,他还要在我的葬礼上求婚?用我的葬礼当背景板?” 男人淡淡回了句:“是。” 温燃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住心底火气。 温家和江家是世交,十六岁那年她和江彦卿就定下了婚约,这剧情狗血得她恨不得再死一遍。 冷眼看去,江彦卿已经准备给温晴戴戒指了。 宾客们表情精彩纷呈,有震惊的、不忍的,还有窃窃私语的…… 她的继母在旁边抹眼泪,嘴里念叨着:“孩子们不容易。” 温燃的魂体飘到继母面前,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周姨,你看得见我吗?” 见继母毫无反应,温燃又飘回自己的尸体旁,低头看着那张苍白的脸,随即又看向这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男人。 “我还能活过来吗?” “可以,前提是你得接手七号当铺。” 温燃有些警惕,“接手当铺后我要干什么?” 男人回道:“替人实现愿望,收取世间极其宝贵的物品或者虚妄之物,如运气、寿命、情感、记忆、才华、缘分……” 听着倒是不难。 可温燃总觉得,不会有什么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那我需要付出什么代价?除了活过来,我还有什么好处?” 男人一怔,唇角的弧度加深了些。 “成为七号当铺的代理人,可不死不灭,免受轮回之苦,而且你还能获得一些特殊能力。” “行!” 温燃不再犹豫。 男人眼角上扬,“你现在是魂体,指印可直接按在你的当票上。” 按下指印的瞬间,温燃感觉自己的身体一暖,双眼覆上一层金色,视力明显比之前更好了! “忘了提醒你,一年后若达不到当铺的KpI,你会魂飞魄散,不入轮回!” 说完,男人便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温燃也懊悔自己答应的太过草率,还有,这男人怎么这么鸡贼! 紧接着,棺材板飞了。 引来全场尖叫! 温燃直挺挺坐起来,披头散发,脸色惨白,活脱脱一个诈尸现场。 见此,江彦卿腿一软,直接坐在地上,温晴也吓得不轻,呆在原地,眼底满是惊惧。 而继母则白眼一翻,晕过去了。 温燃看了看自己身上过时的寿衣,又抬头看着那对狗男女。 “挺热闹啊。” 她声音有些干哑,“继续啊,怎么停了?” 江彦卿嘴唇哆嗦,“燃、燃燃,你不是……” “死了?” 温燃替他接话,心中忿忿。 “对,我是死了,但你们这操作太骚,阎王都看不下去了,让我回来问问求婚成功了吗?” 四目相对,江彦卿紧张地咽了下口水。 温燃发现他周身萦绕着灰色气体,脑海中自动浮现一个词:霉运缠身。 此时,温晴后退一步,高跟鞋一歪摔倒在地,怯生生道:“姐,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 温燃从棺材里爬出来,寿衣拖地,一步一步走向她。 “解释你怎么在我失恋的时候跟我说‘姐姐值得更好的’?还是解释你明知我们有婚约,还背着我跟他搞在一起?” 全场视线都看了过来,温晴的脸彻底白了,一只手紧紧攥着裙角。 江彦卿试图站起来,可惜腿软没成功。 温燃停在他面前,居高临下看着他。 “是你先追的我,然后又对我忽冷忽热还pUA我!我掏心掏肺对你,还把自己包装成你喜欢的样子,你知道这十年我是怎么过的吗?” 江彦卿张了张嘴,没出声。 “你不知道。” 温燃冷笑,“你只知道享受我对你的好,现在又在我的葬礼上向温晴求婚,江彦卿,你他妈真是个人才!” 既然撕破脸皮,她也懒得继续装什么温柔大度解忧花。 温燃转身,扫了眼全场。 宾客们噤若寒蝉。 “各位,不好意思,葬礼取消,改婚宴。” 她回头看向江彦卿和温晴,“这两位的新婚之夜,就定在我的灵堂,反正棺材都是现成的,可以躺进去直接洞房。” 听到这话,温晴瞪大双眼,从地上爬起,尖叫出声:“温燃你疯了吗?!” 第2章 你想典当什么? 温燃眯了眯眼,歪头盯着没什么血缘关系的妹妹,哪里还有平日半分乖巧柔弱的模样。 她上前一步,一耳光扇了过去。 温晴被打得原地转了两圈,撞翻一排花圈! 全场死寂。 温燃也有些诧异,自己什么时候力气这么大了? 她拍了拍手,很快就调整好情绪,侧头看向江彦卿。 江彦卿心中慌乱,有种不好的预感,起身想走,温燃却先一步挡在他身前。 抬手,又是一巴掌! 几根手指印清晰地印在江彦卿脸上,他的半边脸肉眼可见地红肿起来! 江彦卿气得浑身发抖,刚扬起手,想找回面子,肚子就结结实实地挨了一脚,痛得他直不起身来! 狗男人,还想打她?做梦! 原本温燃心里还有些郁结,现在畅快不少。 她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想走?可以。” “现在,你当着所有宾客的面把你和温晴三年的故事讲一遍,从头细细地讲,要是讲漏了,我就再赏你一耳光。” 温燃走到棺材边,靠上去,寿衣一撩,翘起二郎腿。 “开始讲吧,别让大家久等。” 话音落地,江彦卿开始不受控制地交代起他和温晴的偷情史,温晴想捂住他的嘴,但江彦卿的家世比她好,现场人又多,她没那个胆。 昏过去的继母悠悠转醒,听到江彦卿的话,差点又晕过去。 满堂宾客脸上的表情比看年度大戏还精彩。 温燃扫了一圈,发现在场一些人身上萦绕着不同颜色的气体,有白色、淡粉色、还有蓝色……浓度也各不相同。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这是你身为代理人的能力,有一双可以鉴别他人虚妄之物和估价的眼睛。” 温燃循声去找,却没看到男人的身影。 “你还没告诉我,你是谁?” “我叫秦墨,是当铺代理人的监督者。” 温燃恍然大悟,直到江彦卿讲完,她才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葬礼现场,来到最近的商场买了身衣服把寿衣换下。 然后就根据秦墨的指引,闭上眼,心中默念七号当铺的名字。 再睁眼,周围的一切都变了! 眼前的铺面,约莫十几平方,里头有张黑色实木柜台,一个桌子和两把椅子,柜台后是个比柜台还大的隔断屏风,上头写着:第七号当铺。 桌上摆着一本《代理人入门使用手册》,旁边是整齐的纸笔。 温燃拿起手册看了起来,最后一页上写着一行工整的毛笔字:祝第九位代理人好运。 “第一位客人要到了,准备接客吧。” 秦墨的声音刚落,一串风铃声响起,屏风上浮现出一个名字:赵玥。 精神快要崩溃的赵玥刚抬头,就对上一张明艳漂亮的脸。 “你、你是谁?” 她打量着周围陌生的一切,心想这又是哪儿? 她刚从派出所出来,因为受不了刺激,只顾往前奔跑,哪里知道跑进了别人铺里。 “对不起,我走错了……” 一转身,铺子的门就“砰”地一声关了! 赵玥吓了一跳,急忙对着门又推又拉,可无论怎样弄都打不开门。 完了!该不会是个黑店吧? 刚才警察还提醒她国内有诈骗点,专门和国外不法分子合作,把人骗去园区做违法的事。 “救命!救命啊!” 赵玥喊了几声无人回应,只能无助地坐在地上大哭起来。 “我求求你放过我,我只是走错路了!我怎么那么倒霉啊!男朋友劈腿,还有人用虚假消息污蔑我、设计我塌房,我闺蜜也被骗到园区凌虐致死,呜呜呜!我不想死……” 温燃轻咳一声。 “我这里是正规当铺,不会把你送园区,还有你男朋友脚踏N条船,迟早会翻,至于你塌房的事,从头到尾都是你男朋友设的局,目的就是为了光明正大甩掉你!” 赵玥猛地抬头,脸上挂着泪痕,眼里满是惊讶。 “你说的都是真的?” 赵玥是网红,和男友在网上相识,后来两人拍短剧爆火,男友更是火出了圈。 昨天她和男朋友准备约投资商吃饭,谈投资的事,哪知到了晚上,网上就爆出许多关于她的黄谣和虚假的负面消息。 铺天盖地的谩骂声,一波接一波地攻击赵玥。 在她最无助的时候,男友提出分手后就拉黑了她。 有个网友人肉出了赵玥的租房位置,她只能被迫收拾东西换地方。 可她来到地下车库,就看到了前男友的车在晃动,仔细一看,前男友正和一个身材火辣的女人在车里上演激情大片,那个女人竟是投资商的女儿! 赵玥如遭雷击,脑子一片混沌。 刚想打电话给闺蜜就接到了警局的电话,说她闺蜜的尸体在缅北找到了,有关于闺蜜的事情,想请她明天去局里配合调查。 接二连三的打击让她精神受挫。 赵玥去酒店办理入住,前台认出她,借口说房间满了,又去了几个酒店都是同样的结果。 风口浪尖上,她不想连累经纪人,最后只能坐在警局门口等到第二天。 录完口供后,看见闺蜜惨死的照片,赵玥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就一个劲地往前跑,发泄心中愤懑,哪知道,误闯到了这里。 温燃递过去一张纸巾,语气尽量平和,“其实你只是欠缺了一点运气而已。” 这话说的没错,赵玥从小到大做什么都是差了那么一点点。 读书的时候平时都是年级前三,但每次升学考试成绩都差一分,后来参加女团海选,又是差一分,失去了成团机会…… “是啊,如果我能多一点运气该有多好。” 温燃接下话茬,“只要你当掉自己的珍贵之物,七号当铺就会给你想要的东西。” 此话一出,赵玥忙从地上站起,追问:“你说的是真的?” 很快,她又如泄了气的皮球。 “可是我没钱,钱都放在前男友那里。” 估计这会儿,前男友也不可能给她钱。 彼时,赵玥头顶忽然悬着一张当票,泛黄的纸页,朱红的印,上面写着几行字。 典当人:赵玥 职业:网红、短剧演员 可当之物:桃花运、路人缘 换取之物:待填 温燃笑道:“当铺不收钱,你可以典当自己的桃花运、路人缘来换取一点好运,你想典当什么?” 第3章 前任们都去哪儿了 赵玥嘴巴微张,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真能典当吗? 她盯着面前之人,见对方不像在开玩笑,咬了咬唇,问道:“我能不能典当自己的爱情?” 经历了一次劈腿,男朋友还那么渣,她再也不想要什么狗屁爱情了! 温燃摇头,“不能。” 听到这话,赵玥眼底的光淡了些。 她有些疑惑,“爱情不是很珍贵的东西吗?为什么不能典当?” 温燃走到桌子旁,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在桌子后的木椅上坐下,耐心解释。 “爱情的确很珍贵,但你在爱情里太卑微,所以你的爱情不值钱。” 赵玥瘪瘪嘴,“那如果典当我的桃花运,我会怎样?是不是往后就没桃花了?” 对于客户的疑问,温燃做出了合理回应。 “没了桃花运,你如果继续做网红主播,会没有异性大哥,而且你的情感邂逅会变得极少,暧昧淡,但这不等于没有爱情和婚姻。” 这下,赵玥心底的疑云彻底消了,她想了想,眼神变得坚定。 “那我典当自己的桃花运,换取一点好运。” 温燃一抬手,对方头顶的当票便飘到她手里,自动生成实物。 “在最下面签下你的名字,并按下手印,记住,一旦契约生成,便不能退换,你要想清楚哦。” 赵玥拿起笔,看都没看,直接签名按手印。 她的处境已经很糟糕了,但未来的日子还长,她想搏一搏,万一能逆转局势呢? 随即,当票在温燃手里化成一个空瓶。 “现在请闭上眼。” 赵玥依言闭眼,温燃将手放在赵玥头顶上空,心中默念典当之物,紧接着,就有一团粉色气体飘了出来,直接钻入空瓶中。 下一秒,瓶子消失不见。 “交易完成,你可以离开了。” 赵玥诧异地睁开眼,这么快就结束了? 她并没有感觉自己的身体有什么变化,该不会是骗人的吧? 正想着,突如其来的头晕让她下意识闭眼,很快症状消失,再睁眼,赵玥就发现自己站在派出所附近的巷口。 哪里还有什么当铺! 这……她该不会在白日做梦吧? 手机铃声响起。 电话那头传来经纪人杨姐激动的声音。 “玥玥,你的超粉为你平反了!你的超粉找到证据,证明那些你塌房的照片是p上去的,还找到了p图的工作室,不仅如此,超粉还顺藤摸瓜,找到幕后陷害你的竟然是昨夜发文跟你分手的顾文景!对了,还有人爆出了他和几个女人接吻的亲密照!我早跟你说他这人太滑头了,肯定用情不专!你呀……” 杨姐一股脑说了许多。 听不到赵玥的回应,杨姐话锋一转。 “好了,不提那晦气东西了,对了,再告诉你个好消息,曾杰导演说今天下午想见你一面,让你试镜他的新剧《御蛟》里的女二。” 这下,赵玥终于回神。 “杨姐,你确定是曾杰导演本人吗?怎么可能?” 曾杰导演在国内短剧圈的名气很大,拍的每部短剧都会爆火,所以有很多演员都想巴结他,进他的剧组混个角色。 可曾导怎么会看得上她? “怎么不可能!我已经答应曾杰导演下午带你过去试镜,对了,你现在在哪儿?具体的见面再说。” 半个小时后,杨姐开车过来,见赵玥满脸憔悴又落魄,她心疼地把人拉上了车。 “唉!多大点事儿,姐告诉你,人生除了生死都是小事!你看,远离渣男事业都迎来春天了!” 赵玥还有些恍惚,看着驾驶位上喋喋不休的杨姐,她想了想,把自己进入当铺的事情说了出来。 听完后,杨姐伸手探了下她的额头。 确实有点烫,应该是吹了一夜风有点低烧,估计是晚上犯迷糊的时候做梦了。 心道:到底还是年轻,一天里经历的事太多,所以才胡思乱想发癔症。 但杨姐不想打击她,索性顺着她的话问:“那当铺的老板长什么样子啊?万一我以后也进了当铺,就说是你介绍的。” “她……” 赵玥刚吐出一个字,就蹙起了眉。 奇怪,她只记得老板是个小姐姐,长得很漂亮,具体的模样却怎么都想不起来…… 当铺里。 温燃一转身,就看到了秦墨,他脸上依旧挂着淡笑。 “第一次交易,感觉怎么样?” 温燃想了想,还不错,不过…… 她试探性问道:“当铺的KpI要怎么计算?” 毕竟,她不想魂飞魄散! 秦墨朝那面屏风挥了下手,上面出现了个进度条,温燃看见进度条上的数字,倒吸一口凉气。 她只完成了万分之一! 该不会一单生意就代表一个进度数值吧? 秦墨看着她,笑着解释:“一单生意并不是代表一个数值,东西越珍贵,数值越大,放心,我会督促并帮助你的。” 这下,温燃更好奇了,既如此,那监督者直接成为代理人岂不是一举两得? 不过,这话她并没有说出来。 “对了,当铺之前的八个代理人都去哪儿了?” 秦墨收起三分笑意,盯着她看了一会,接着抬脚就往屏风后走去,温燃见状急忙跟上。 屏风后是个三四米长的通道,尽头是十平米左右的屋子,里头只有三扇门紧紧关着,秦墨径直走向最里面的那扇黑门。 房门自动打开,眼前是个三十多平米的房间,比外头的铺子还要大。 里头摆满了架子,有的是空的,有的摆着大小不一的瓶子,里面是各种颜色的气体,还有的架子上还放着奇形怪状的东西。 温燃这才知道,原来交易的东西都会自动到了这儿归类。 房间最里头有张书桌,桌上纸墨笔砚一应俱全,还有一本厚厚的账本,椅子后的那面墙上挂着九个木牌。 她走过去,仔细看过了所有木牌后,脊背发凉。 之前七个代理人的任期,每个都不超过三十年,结局都是魂飞魄散,只有第八个是失踪,任期184年,也是最长的,而她的那块木牌也挂在了墙面上,任期和结局还是空白。 很大概率上,代理人都没有什么好下场。 温燃猛地看向秦墨,眼底闪过一丝凌厉。 “不是说七号当铺的代理人不死不灭吗?为什么会魂飞魄散?你在给我画饼,故意设局坑我?” 第4章 现在?她想争了! 秦墨笑了一下,透着几分古怪。 “那是因为他们有的抵制不住诱惑,违反当铺规定,私自把当铺的东西据为己有,受到了监督者的惩罚,还有的则是把自己当掉了。” 温燃这才明白,原来监督者是有权处理代理人的。 可代理人都已经不死不灭,为什么还要当掉自己?她理解不了。 秦墨停在一个架子前,拿起一个瓶子,看着里头的东西。 “七号当铺还有个规矩,就是代理人也可以典当任何东西,包括自己,不过,典当后会变成当铺的一部分,永远留在这里,无法离开。” 他语气平静,转身看向温燃,唇角的笑深了几分。 温燃看着自己的那块木牌,良久,才开口。 “我能当什么?” 秦墨盯着她的眼睛,笑得讳莫如深。 “你现在能当的东西很多,例如美貌、身材、十世好人的功德、灵魂……不过,你原本最有价值的东西被人偷走了。” 温燃一惊,这话什么意思? 忽然,手机响起,打断了温燃的思绪。 “喂!温燃,你特么真的还活着呢?你都不看微信吗?劳资找你都找疯了!” 电话那头,传来温燃发小柳铭希焦急的声音。 “你回国了?” 温燃瞬间来了精神。 “废话,出那么大的事,我当然要回来!对了,我听说你继母昨天刚把城东别墅卖了,这事你知道吗?” 柳铭希在国外留学,一听到温燃去世的消息就急匆匆赶了回来,下了飞机又从朋友那里听到温燃继母着急给她办了葬礼,结果在葬礼上发生了诈尸和告白的狗血剧情。 后来她直接去温家,却没看见温燃的身影。 不过,她从在温家呆了几十年的佣人那里打听到了一些事。 得知继母偷偷卖掉房子,温燃的火气一下子窜了上来。 四年前,父亲死的时候,她刚高考完。 继母哭得死去活来,拉着她的手说:“燃燃,以后周姨就是你亲妈,这个家永远是你的。” 后来,她到京市上大学,四年的时间,继母把家里的生意一点点抓在手里,却因能力有限,经营不善,这些温燃不是不知道,而是记着父亲临终前的遗言,希望她和继母继妹好好相处,一家人和和气气,不要太执着身外之物,所以才懒得去争。 现在?她想争了! “喂?燃燃,听得见我说话吗?喂?” “小希,我还有事,等处理好事情再去找你。” 说完,就挂了电话。 “需要我帮忙吗?” 秦墨侧头看她。 “不用。” 见她如此倔强,秦墨无奈摇头,果然,还是跟以前一样要强。 下一秒,温燃心念一动,再次睁眼就到了别墅门口。 门铃响起。 开门的是继母身边的佣人。 看到来人,王妈脸色都变了。 “大、大小姐,您怎么回来了?” 温燃冷笑道:“怎么?我连自己家都不能回了?” 说完,直接往里走。 客厅里,继母正坐在沙发上喝茶,温晴靠在一旁,边用冰块敷脸,边刷着手机。 听到动静,两人齐齐抬头,神色错愕。 一想到自己受的委屈,温晴率先开口:“温燃,你还有脸回来!亏我把你当亲姐姐看,你怎么能那么对我!是不是我毁容了你才高兴?” 温晴很在意自己的脸,平时许多零花钱都砸在脸上了,还好去医院看过,没什么大事,不然,她一定会跟温燃拼命! 继母放下茶杯,拉了温晴一下,使了个眼色。 随即,挤出个虚伪的笑。 “燃燃,你怎么才回来啊?妈都担心死你了!你说你,有什么事不能回来说,非要在葬礼上闹那么一出,往后我们温家和江家在圈子里可就成笑话了!咱们都是一家人,你妹妹丢脸,你也跟着丢脸不是?你说说,以后你该怎么办呀?” 温燃在母女二人对面坐下,双腿交叠。 她以前怎么就没发现,眼前这女人如此佛口蛇心,总是打着为她好的借口,却做着恶心她的事。 “成为笑话的是你们,不是我,我爸娶了你,你成了我继母,这点我认。” 她给自己倒了杯茶,吹了吹。 “但你也别一口一个妈,听着恶心。” 继母脸上的笑立马拉了下来。 “温燃,你什么意思?” 温燃不疾不徐喝了一口茶,冲她笑笑,语气直白:“没什么意思,我回来就是为了拿回属于我的那份遗产。” 原来是为了抢遗产。 继母挑了下眉,事到如今,她也懒得装了,不过,这天倒是比她想象中要来得晚了些。 “温燃,你非要撕破脸皮吗?你爸死的时候,你才十八,你爸留下的那些东西虽然不多,我都尽心尽力替你保管,你大学四年,吃我的,用我的,现在跟我谈遗产?你的心被狗吃了吗?” “就是!” 温晴忍不住附和一声,却见温燃目光冷戾,朝她射来。 “嫌我打的太轻了?” 话到嘴边,却抵不过脸上传来的疼痛,温晴只能咬着牙,不甘地往沙发里缩了缩。 温燃的目光再次回到继母身上。 “公司是我父母创立的,周婉茹,当年你们母女俩来我家时,身无分文,吃喝用度花的都是我父母的钱,现在又想独吞遗产,我看你的心才是被狗吃了!” “温燃!” 周婉茹站起,气得胸口起伏,她努力克制心底的火气,让自己保持冷静。 抬脚走到温燃身边,摆出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态。 “你可能不知道,你爸死的时候,公司的账上就剩几十万,他留下的那点钱,早就花在你身上了。 你现在想要遗产?行,我好好给你算算!” 她从茶几底下抽出一个本子,摔在温燃面前。 “这是你爸死后你所有的支出,学费、生活费、买衣服买包、生日、旅游、谈恋爱……哪样不是花我的钱?你想要遗产可以,先把欠我的钱给还了!” 温晴在一旁憋笑,眼底闪过一丝得意。 这下,她倒要看看,温燃这个小贱人还怎么嚣张! 第5章 突如其来的变故 温燃就知道周婉茹没憋什么好屁,本子肯定有猫腻,她看都没看,直接把本子撕成碎片扬在半空。 纸屑纷飞,周婉茹和温晴顿时火冒三丈! “你!” 周婉茹指着她,气得差点背过去。 温燃冷哼一声,靠在沙发上,眼神犀利。 “想算账可以,先告诉我城东的别墅怎么回事?” 周婉茹正心虚,门铃却响了。 她暗自松了口气。 佣人跑去开门,一个西装革履,戴眼镜的中年男人走进来,手里拎着公文包。 男人看向周婉茹,“您就是周婉茹女士吧?” 周婉茹皱眉,上下打量来人,心中生出一丝警惕。 “我是,你是谁?” “我是正大律师事务所的律师,文乔松。” 文乔松走进客厅,扫了眼在场三人,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个文件。 “我受温建国先生生前委托,来宣读他的遗嘱。” 这下,周婉茹的一颗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 文乔松站的笔直,态度严肃。 “温建国先生四年前去世,在我这里留存了一份遗嘱,并交代四年后,如果温燃女士发生意外,就由我当众宣读并执行。” 他将视线转到温燃身上,目光如炬。 “昨天,我收到温燃女士去世的消息,今天来,就是当众执行温先生的遗愿。” 一种不好的预感浮上心头,周婉茹的声音猛地尖锐起来:“什么遗嘱?你该不会和温燃串通起来,故意来骗我们母女的吧?” “就是!” 温晴起身来到母亲身边,眼睛却紧紧盯着那个文件。 见母女二人浑身充满戒备,文乔松从文件袋里抽出一张纸,沉声道:“这是一份公证过的遗嘱,做不了假,而且我以正大律所的名义做担保,不会同谁伪造协议,损害继承人的利益。” 周婉茹怔在原地,死死盯着那张纸,双手指甲陷进了肉里。 没想到温建国还留有后手! 注意情况不太对,温晴靠的更近了些,小声问:“妈,这遗嘱从哪儿冒出来的?你先前不知道么?” 周婉茹没吭声,文乔松清了清嗓子,开始念。 “本人温建国,名下财产分配如下:城东别墅归女儿温燃所有;公司百分之四十五股份,其中百分之三十归女儿温燃,百分之十五归妻子周婉茹;银行存款八百二十万,其中六百万归温燃,一百五十万归妻子周婉茹,七十万归继女温晴,以上财产,女儿温燃年满十八岁后可自行支配,若女儿温燃去世,名下资产全部捐献给本市儿童福利院。” 念完,他把遗嘱递给周婉茹。 “周女士,您可以看一下,这里是温先生的亲笔签名,还有公证处的公章,日期是四年前,他去世前的一个月。” 周婉茹接过遗嘱,手在抖,律师从周婉茹手里拿回遗嘱。 “周女士,根据遗嘱,城东那套别墅、公司百分之三十股份,还有六百万存款,都属于温燃女士,您作为遗产执行人,需要在七天内完成过户。” 突如其来的变故,打得周婉茹不知所措。 她声音有些沙哑。 “城东那套别墅……我卖了,百分之三十的股份也转出去了。” 乔文松皱眉,“卖了?” 周婉茹低着头,不情愿道:“公司快破产了,我只能把股份卖了,别墅卖了七百万,还了债,剩下的——” 她顿了顿,“剩下的,给我女儿买了套房。” 此话一出,乔文松下意识看向温燃。 温燃没说话,直视这个继母。想起父亲活着的时候,继母每天都给父亲做饭煲汤,嘘寒问暖,父亲病的那段时间,更是日夜不眠地照顾,没睡过一个整觉,那时候,她才真正接受了这个后妈,但父亲死后,周婉茹的所作所为,让她无法接受! 乔文松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周女士,您无权出售属于温燃女士的房产,这笔交易是无效的,买房的人,需要把房子退回来,您得把钱还回去,还有百分之十五的股份以及卖出的股份同样还给温燃女士。” 周婉茹脚下踉跄,脸色苍白如纸。 她好不容易才给自己女儿买了套房,凭什么要还回去?还有股份,没了股份,她连分红都没有! 她咬了咬牙,“那是我买的房!” “但您用的是温燃女士的钱。” 文乔松语气平静,字字千钧:“您私自卖了温燃女士的房产,用这笔钱再买房,侵占的是温燃女士的财产,如果她不追究,那没事,但她要追究,你就得负相应的法律责任!” 想了想,他又补了句:“侵占遗产,数额巨大,是可以判刑的。” 顷刻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温燃身上。 周婉茹眼里的恐惧、愤怒、不甘,最后全都化为了乞求。 而温晴也马上装出一副可怜模样,小声地说:“姐,那套房是我住着的……” 温燃侧头瞪了她一眼,锐利如刀的目光吓得温晴把后面的话都咽了回去。 温建国曾说过周婉茹也是个可怜人,可现在,温燃觉得她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她起身走向周婉茹,嘴角微扬,眼神却冰冷无情,仿佛瞬间冻结人心。 “你花着我的钱,你女儿睡了我男人,你觉得我会原谅你么?你是不是以为我不知道,你把公司都快搞破产了,所以才着急卖房?” 强烈的压迫感压得周婉茹有些抬不起头,她额头在冒汗,像斗败的母鸡,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周婉茹,我只给你天时间,三天之内,把别墅的钱、股份,还有存款一分不少地还给我,不然咱们法庭见。” 周婉茹急了,她现在哪里有那么多钱啊! “那么多钱,我、我一时拿不出来,你能不能……” “不能!” 温燃打断她,“三天后拿不出钱来,咱们法庭见,还有,这栋别墅房产证上是我母亲的名字,我给你们一天的时间搬出去!” 见温燃要走,周婉茹上前拦住。 在她的手碰到温燃那刻,温燃眼前,一下子涌入许多画面! 第6章 长寿老人 画面中,有周婉茹穿着性感睡衣,请求温建国想要个孩子,却被温建国拒绝后的不甘,还有周婉茹将别墅里老佣人打发走时的得意,更有她婚内偷偷和男人在酒店翻云覆雨的场景…… 无数画面如走马观灯般在温燃眼前闪过,最后是她在医院和一个护士使眼色,往温建国吊瓶里注入药物后,温建国身体抽搐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监护仪上的数字却往下掉了一点…… 画面到这里,戛然而止。 耳边,周婉茹的声音还在继续。 “凭什么!我跟他过了八年,伺候了他八年,为他付出了青春,凭什么他死了把东西都留给你?!我女儿呢?我呢?凭什么我们连你的一半都得不到!” 她声泪俱下,越说越委屈,温燃却猛地甩开她的手。 周婉茹被甩得后退几步,身子踉跄,撞在茶几上,没站稳又摔倒在地。 “温燃,你……” “闭嘴!”温燃怒气上涌,愤怒不已。 她低头看着倒在地上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女人,那张脸上有惶恐,还有一丝心虚…… 见情况不对,温晴想上前扶起母亲,却有些不敢,心里惴惴不安。 “你,”温燃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你对我爸做了什么?” 周婉茹眼神慌乱,别开视线,身体下意识往后缩。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温燃上前一步,目光陡然锋利,“病房里,半夜的时候你让护士打的那针,是什么?!” 闻言,周婉茹脑海中闪过一道惊雷,眼角直跳,仍咬牙道:“我不知道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别想往我头上泼脏水!” 事到如今,见她拒不承认,还想倒打一耙,温燃用力抓住她的胳膊。 任周婉茹怎么挣扎,都无法挣脱,她感觉自己的胳膊都快要被拧断了! “哎呀!疼死我了!你放开!” 旁边的温晴焦急万分,正要上前阻止,又像是想到什么,忙打开手机相机,拍起了视频,还装模作样地哭了起来。 “姐姐,你怎么能打我妈呀,她虽然是你的继母,可她从来都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你快放开我妈!” 场面变得混乱,文乔松蹙眉,上前挡住了温晴的拍摄角度。 “温晴女士,你恶意造谣,谣扭曲事实不太好吧?” 他最讨厌这种弄虚作假,制造虚假信息的人了! “你!你和温燃就是一伙儿的!” 温晴气得跺脚,死死攥住自己的手机,生怕被对方抢走。 文乔松眯了眯眼,语气冷肃:“你刚才的话有证据吗?” 说完,转而来到温燃身边,试图分开两人。 “温燃女士,你先别冲动,法律会还你个公道!” 温燃扭头看向文乔松,一双眼红得吓人。 她忽然明白父亲为什么要留遗嘱了,肯定是父亲生前有所发现,又或者怕公司里的人倒戈周婉茹,她斗不过那么多人,所以才要给她留条后路。 一把火在温燃心底越烧越旺,她恨不得将面前的女人扒皮拆骨。 “当铺来人了。” 这时,熟悉的声音在温燃耳边响起,让她动作顿住。 “你现在没有证据。”秦墨的声音很平静,“你父亲的死,你难道不想查明真相吗?若是一时冲动,可能打草惊蛇。” 见温燃一动不动,乔文松找准机会,用尽全力,掰开了温燃的手,却发现她的手在抖,眼里蒙上了一层水雾,像个破碎的娃娃。 他虽然不清楚温燃受到了什么刺激,但方才的话和周婉茹的神情也让他有所猜测,温建国的死可能和周婉茹有关! “做完这单生意,再查,她跑不了。” 秦墨的话带着几分安慰,温燃握紧双手,深吸一口气,迫使自己冷静。 她低头看着瘫在地上的继母。 “周婉茹。”声音平静得可怕,“今天算你运气好,但我爸的事不会就这么算了!” 她直起身,理了理衣服,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下来。 “那些钱,三天内要是打不到我账上,后果自负!” 看着温燃离去的背影,周婉茹浑身发抖,与此同时文乔松也收拾好文件,深深看了她一眼,然后跟着走了出去。 他打算找温燃问清楚,看她需不需要帮忙,结果抬眼找了一圈,也没看见温燃的身影。 奇怪,这么短的时间,人到哪儿去了? —— 温燃回到当铺,门口站着一个人。 来人是个头发花白的老人,他衣服很旧,黑布鞋边有明显的磨损,却洗得很干净,整个人收拾得整齐。 只是那双浑浊的眼里,透着浓浓的无奈和悲伤。 “这里,是七号当铺吗?” 温燃看着他,平复好心绪。 随即,努力扬起一抹微笑。 “欢迎来到七号当铺,当铺可以典当一切,请问你想换取什么?” 老人咳嗽了几声,面色发红,走到温燃面前停下,语气带着几分急切:“我想让我孙子不再受苦,有更好的未来,这,也可以吗?” 温燃盯着老人头顶,上头悬浮着一张当票。 典当人:宋大龙 职业:无 可当之物:善良、三十年寿命 换取之物:待填 原来是个长寿老人,温燃又忍不住想起自己的父亲,但对上老人询问的眼神,她又按下自己的想法,回道:“当然可以,只要你典当自己最珍贵的东西,自然能换取你想要的。” “你可以典当自己的善良,或者三十年寿命。” 宋大龙一愣,他都七十一岁了,他还以为自己时不时咳嗽,没几年好活了,原来还能活三十年啊,怪不得呢! 他下定决心,毫不犹豫地说:“我想典当自己三十年的寿命,换给我孙子一次贵人相助的机会,有这个机会,我孙子以后肯定会过得更好。” 温燃眉头微动,大多数人都怕死,而且有些富人为了延长自己的寿命,还想方设法地花大价钱延寿,可面前这位老人却要典当自己的寿命? 想了想,她不由得再次提醒道:“许多人还要拿钱买命呢,你确定要典当寿命而不是善良?” 第7章 老人不老,小孩子长不大 宋大龙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那双手粗糙、干裂,指节变形,是干了一辈子活,留下的印子。 他抬头看着温燃,缓缓道:“姑娘,在我们村,我这一辈的人很多都已经不在了,这人一上了岁数啊,身体多少都会出些毛病,或许一时半会儿死不了,可我不想成为小安的拖累,因为他的命实在是太苦了……” 宋大龙来自农村,有一个儿子。 儿子结婚早,生下了孙子宋今安不到一年就和老婆离了婚,法庭把宋今安判给了宋家,但宋大龙的儿子并不想要这个孩子,索性外出打工,把襁褓中的婴儿留给了宋大龙。 一开始,还每个月象征性地给个三五百块钱,三年后便不闻不问了。 宋大龙是个地地道道的农民,没什么文化,也没什么稳定工作,为了养活孙子,他开始上山采药卖了换钱,又去工地打零工。 直到孙子八岁的时候,宋大龙儿子再娶,又生了个儿子,突然打电话说要把孙子接进城,适应城里生活环境。 宋大龙以为儿子是想让新娶的媳妇接受孙子,可他万万没想到,儿子却是为了减轻他们夫妻的压力,让孙子去给他们带孩子!对外还说是村里的小孩,根本不让外人知道宋今安和他们的真实关系! 得知此事,宋大龙心疼不已,干脆就把孙子接回了家。 宋今安是个特别聪明懂事的娃娃,虽然从小别人都笑话他没爹没妈,但他从不没抱怨,也没在家乱发脾气,还帮着做家务,很小就学会把事藏心里。 他的学习成绩特别好,每次考试都是第一名,高考还以全市第一的成绩考入了重点大学,期间他勤工俭学,有时候假期要打四份工! “小安人品好,能力又强,我以为他毕业后,能找到称心如意的好工作,越来越好,可……” 说到这里,宋大龙的声音有些哽咽,眼眶一下就红了。 孙子努力了十几年,好不容易才达到一些人出生的高度,明明已经活得很辛苦了,为什么上天还要这么对他! 温燃给他递过去一张纸巾,宋大龙摆摆手,摇头叹息。 “都说人无贵贱之分,有能力的一定能出人头地,可小安却因为帮助了别人得罪了一个很有钱的富二代,那个富二代陷害小安,还让人辞退了他,现在小安找工作处处碰壁,我这心里难受啊!” 宋大龙握拳,心痛地捶着胸口。 他从小就教育宋今安要善良,要见义勇为。 所以,宋今安在下班的时候,碰到富二代骚扰女同事,直接上去帮忙解围,没曾想被那个富二代记恨上了。 富二代又用钞能力,让其他女同事诬陷宋今安,说他性骚扰,刚要转正的宋今安因个人作风有问题,被公司辞退。 事情到这里并没有结束,富二代不仅在网上散播谣言,还摆出正义之士的架势,利用关系,放话说要在金融行业里封杀宋今安,四处碰壁的宋今安只能换了个职业,可富二代还是不打算放过他。 明明宋今安在小公司面试成功了,隔天还能收到人事婉拒的电话。 “小安现在只能兼职打零工,我就是个普通老百姓,没能力帮他!我孙子现在就差一个贵人给他机会,如果有贵人能不怕那个富二代,赏识小安,我相信小安以后一定能过得更好!” 说完,宋大龙又长长地叹了口气。 “姑娘,你不知道,我曾经问过小安后不后悔帮助那个女同事,小安说不后悔。我是小安的爷爷,自然要以身作则,如果没了善良,我就会变成冷漠的人吧?” 他轻轻摇头,“我不想老了,在孙子心里,留下不好的印象。” 当然,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还有一个原因是在宋大龙他们村里,很久以前就流传着一个说法。 那就是老人不老,小孩子长不大,村里老一辈的意思是说老人活得越久,会消耗后辈子孙的福气,压制着后人,后人就不会变好。 几年前,宋大龙生病住院,打电话给儿子,儿子像白眼狼一样,一听说他住院,就借口躲得远远的,既不出钱也不出力。 只有孙子忙前忙后地照顾他,白天打工,中午送饭,晚上陪护。 他当时就想,以后再也不要成为孙子的拖累了,现在有机会能帮孙子,就算把命给出去,也值了! 见宋大龙心意已决,温燃将当票推到他面前。 “一旦签字,便会生效,不能反悔。” 宋大龙歪歪扭扭写下自己的名字,然后按了手印。 温燃又道:“请闭眼。” 见对方闭眼,她走到对方身边,抬手放在他头顶,一团浅黄色的气体从宋大龙体内飘出,钻入当票化成的空瓶中,化成一道光,消失不见。 “好了,你回去等着就行,两天后,你孙子会遇到一个贵人,那人会帮他,改变他的命运。” 宋大龙点头,那就好! 他朝温燃感激道:“谢谢!” 然后,又忙问了句:“姑娘,我还能活多久?” “一个月。” 宋大龙笑得释然,嘴里念着:“够了。” 温燃一挥手,宋大龙就消失在原地。 当铺一下子安静下来。 秦墨忽然出现在温燃身后,“刚才为什么提醒他要典当善良?你心软了?” 温燃扭头,重新坐回椅子上,随手拿起笔在手上把玩。 “我没心软,只是寿命很宝贵。” 而且,宋大龙和她父亲很像,都会为了自己珍视的人,拼尽全力向上托举。 这话秦墨不信,他坐到温燃对面,脊背挺拔,轻笑了一下。 “别嘴硬了,你提醒他换一种代价,本质上就是心软,我得再提醒你一句,七号当铺不做亏本买卖,别忘了你的KpI。” 温燃停下手上动作,视线转到秦墨身上,这个男人依旧笑盈盈的,像只狡猾的狐狸,她看不透他,可他却似乎能看透她。 想起在别墅时秦墨说的那些话,温燃身子前倾,神色变得认真起来。 “你是不是能看到,我从别人身上看到的画面?” 第8章 都是她的报应! 秦墨似笑非笑:“你猜?” 这话让温燃直接翻了个白眼,“切”了一声。 “不说算了。” 虽然她很想知道,可秦墨不说,她也不想缠着追问到底。 她偷偷斜了秦墨一眼,见他嘴角笑意渐深,索性扬着下巴看向别处,还不忘吐槽:长得跟男狐狸精似的,性格也像,同样狡猾! 秦墨笑笑,心里多了几分愉悦。 “好了,告诉你也无妨。” “身为代理人,只要你接触到谁,就能看到对方过去的事情,而我不用直接接触谁,只要看到那人,就能看到他的过去和未来。” 温燃满脸震惊,这能力也太逆天了吧?! 看到她眼中的艳羡,秦墨语气柔和:“其实你也可以,只要你典当你的同情心就可以换取这个能力。” 条件听起来很诱人,可温燃不想典当自己身上的任何东西。 从刚才的话里,她忽然意识到秦墨可能也跟她去了别墅,索性话锋一转,直接问:“对了,你能帮我找到当年那个护士吗?” 秦墨眼角一挑,笑得意味深长。 “能,但我有什么好处?” 温燃愣了一下,她没想到这个节骨眼上,秦墨居然跟她谈条件,不过对方确实没有义务帮她。 她认真思考了几秒,也不绕弯:“你想要什么,我能满足的一定做到。” 见她如此认真,秦墨淡笑着:“我现在还没想好,先欠着吧。你想找的那人就在苏市郊区青铺村旁,城乡结合部的一个出租屋里,现在改名换姓当了保洁。” 温燃猛地起身,作势要走,又看了眼秦墨。 “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秦墨摇头,“我不喜欢出门,你自己去吧。” —— 夜晚十一点,城乡结合部。 一栋墙皮都掉了的破旧出租楼里,楼道堆着乱七八糟的东西。 温燃站在五楼一扇门前,门缝里透出一点光。 她抬手敲门,没人应。 再敲,缝里的光就灭了。 温燃知道里头的人在躲,她深吸一口气,抬脚踹开了门。 门撞在墙上,“哐当”一声。 屋里,一个中年女人坐在床边,整个人打了个激灵,手里攥着手机,脸色苍白如纸。 女人穿着脏旧的睡衣,头发乱糟糟的,眼窝深陷,与四年前那个在病房里穿着护士服,拿着注射器的样子天差地别,但温燃还是认出了她。 “你是谁?” 女人立马缩到了床角,惊恐道:“你为什么要踹我家的门?我要报警抓你!” “报吧。” 温燃走进去,站在她面前。 “正好让警察来查查,四年前你在仁和肿瘤医院病房里,往温建国吊瓶里打的什么药。” 一听这话,女人的手机“咚”地掉在了床上。 她盯着温燃,面前的人与当年那个扎马尾的女孩重合,她认出了来人,身体忍不住发抖,眼神慌乱,嘴唇哆嗦。 “你来干什么?我不知道你在说啥!” 温燃看着她,忽然笑了。 “看来你认出我是谁了?我来是想问你四年前六月十二号晚上,谁指使你在温建国的吊瓶里打了一针?” 女人感觉自己的眼皮乱跳,慌乱地看向门口,猛地从床上起来想冲出去,温燃却不给她机会,拽住她的胳膊,把人拉了回来。 这时,温燃眼前闪过许多画面。 这个女人叫刘艳,在医院上了两年班,嫁给了一个花言巧语的男人,她原本以为日子会越来越好,却不知男人私下好赌成性。 家里值钱的东西都被男人拿去还了账,四年前周婉茹找上了她,说给她十万,让她往温建国的吊瓶里打一针国外进口的镇静剂,希望自己的老公能睡得好一点。 这么多钱,正好能还清她男人欠下的外债。 她男人说了,只要帮他还钱就放过她,跟她离婚,为了摆脱这个赌鬼,刘艳直接收下了钱,把那药打进了吊瓶。 “放开我!” 刘艳挣扎想跑,温燃却用力将她甩在床上,拿起手机,当着刘艳的面按下了“110”。 看到这三个数字,刘艳急忙阻止出声:“不要!我、我说!” 她声音有些发抖:“是周婉茹!她说想让自己老公睡得好一点,给我十万块,让我打一针镇静剂,我也是看在她每天悉心照顾自己的老公,才破例帮她的,我也是好心。” 温燃看着她,目光瞬间凌厉起来。 “刘艳,你干了几年护士,镇静剂打了以后出现什么效果,你不知道?” 刘艳转过头,不敢看她。 温燃俯身,单手捏住她的下巴,将对方的脸转过来跟她平视,“我再问你最后一遍,那针到底是什么?” 想起当年的画面,刘艳咬着嘴唇,眼泪掉了下来。 “是氯化钾……” “我求求你放过我吧,我也是没有办法啊!” 温燃手上一松,愣住了。 氯化钾,是医疗上可以用来执行死刑的东西。 打进血管,心脏会骤停,除非有人抽出当事人的血液,否则查不出来。 彼时,刘艳正跪在床上,一个劲地对她磕头,脸上全是泪。 “你当时知道那是氯化钾吗?” 刘艳点头,又摇头。 “我猜的,但她说是镇静剂,我收了钱不敢问。” 想起见到父亲最后一面的场景,温燃鼻子陡然一酸,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从眼中滚落下来。 “不敢问?” 温燃冷笑一声,“你打了针,病人死了,你不敢问?这几年,你的良心不会受到谴责吗?你过的踏实吗?” 话音落地,刘艳直接瘫在了床上。 这几年她过得并不好。 她本以为把钱还了外债,老公就会同意和她离婚,可老公竟然出尔反尔,打了她一顿,还放话说这辈子都别想摆脱他!她报警,警察说是家庭纠纷,她老公又当众下跪求她原谅。 没有办法,她只能改名换姓,换个地方生活。 可还是被她老公找到,并且打得更狠了! 为了躲那个赌鬼老公,四年里,她换了五六个地方,日子也过得战战兢兢。 报应啊!都是她的报应! “温小姐,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求求你别报警抓我!” 第9章 真是哔了狗了 见她毫无悔过之意,温燃眼神愈发冰冷。 “我给你两天时间,如果你不去警局自首,我就报警,你应该知道自首和被抓的区别吧。” 刘艳止住了哭声,眼睛下意识往自己的手机上瞟。 注意到她的动作,温燃冷笑:“周婉茹现在自顾不暇,如果你通知她,她只会把罪名全推到你身上,你也别想着逃,除非想成为通缉犯。” 看到对方眼中的动容后,温燃转身走了出去,背后传来刘艳的哭声。 走出这栋楼,已是凌晨十二点。 温燃的手机响了,屏幕上跳出来三个字:柳铭希。 刚接起,还没开口,那边就炸了。 “温燃,劳资等了你一天!你都不给我打电话!你是不是又把我忘了!” 温燃把手机拿远一点。 柳铭希的声音快要把听筒震碎了。 “劳资今天特意跑到你家,就是怕你吃亏,结果去了跟你继母对骂三百回合,给你撑腰,你居然把劳资给忘了!你还是我姐们儿吗?” “是。” “是,就给我滚过来!” 柳铭希那边吵吵闹闹,背景音有嘈杂的音乐声和人声。 “我在老地方等你,半个小时内见不到你,我就把你当年写给江彦卿的情书发朋友圈!” 知道柳铭希是在发小脾气,温燃无语摇头。 “你哪儿来的情书?” 她才没给别人写过什么情书呢。 “当年你和江彦卿吵架,你写给他的信!喝醉了塞给我的说怕弄丢了,劳资给你保存到现在!” 柳铭希吼完,挂了电话。 温燃盯着手机看了三秒。 闭上眼,再睁开时,出现在一个巷口。 从巷口出来,拐个弯,走了十几米来到夜未央。 柳铭希的父亲是暴发户,只有柳铭希一个孩子,对她过分宠爱,零花钱想要多少就给多少。 她喜欢来酒吧玩,是夜未央的常客,高中毕业后,带温燃来了几次,因为江彦卿的一句:不喜欢去酒吧的女孩。 温燃就再也没去过酒吧。 刚走进夜未央,一眼就看见了柳铭希。 没办法,柳铭希站在卡座上,踩着沙发,手里举着酒杯,跟旁边一桌人划拳,很难让人不注意。 “五魁首啊,六六六——你输了!喝!” 旁边那桌人起哄,有个男的端着酒杯凑过去。 “柳铭希,你一个人喝,多没意思,我陪你啊?” 柳铭希低头看他一眼。 那男的二十七八岁,穿得人模狗样,带着色眯眯的笑。 “你谁啊?” 柳铭希看着他,秀眉微蹙。 “我王杰超啊,去年在周少局上见过的。”说着,还往柳铭希身边凑,“周少还说你挺有意思。” 柳铭希眯了眯眼,“周少?哪个周少?” “周辰啊,就那个……” “不认识。” 柳铭希不耐烦地打断他,“你离我远点,我等人。” 王杰超不退反进,伸手就想去搂她的腰。 “等谁啊?等我不一样吗?” 见对方如此死皮赖脸,柳铭希把手里的酒杯直接扣在他脸上,酒液顺着王杰超的脸往下淌,他愣了一秒,脸色涨红。 “你他妈……” “怎么了?” 柳铭希从卡座上跳下来,比对方矮半个头,但气势一点不输。 “手贱就滚远点,这杯酒,算老子请你的,不用谢!” 王杰超抹了一把脸,气得火冒三丈。 旁边几个人围过来,有劝的有起哄的。 温燃穿过人群,走到柳铭希旁边。 见她周身包裹着粉色气体,气体上还缠绕着黑气,眉心微蹙。 “来了?”柳铭希眼睛亮了一下,她没想到温燃来得这么快,见温燃板着脸,以为对方生气了,忙道:“行了,看你这么速度,我就不发朋友圈了。” 温燃感觉有人在看她,回头就对上了王杰超的视线。 “呦,这不是温大小姐么,我听说你死了还挺可惜呢,怎么,又活了?” 温燃没说话,柳铭希问:“这人谁啊?” “不认识。” 声音传入王杰超耳中,他凑近一步,难以置信。 “周辰没跟你提过我?我们可是兄弟。” 温燃看着他,周辰是江彦卿的好友,但温燃见周辰的第一眼就知道,不是一路人,周辰看她的眼神让她十分不舒服。 她语气平淡:“周辰没提过你,可能觉得你不重要吧。” 这下,王杰超的脸彻底僵住,旁边几个男的也开始笑。 他脸上挂不住了,张嘴就开始嘲讽:“你说话挺冲啊!怎么,江彦卿不要你了,你就忍不住寂寞来酒吧找男人了?” 柳铭希眉毛一竖,就要往上冲。 温燃伸手拦住她,冲王杰超笑了一下。 “你刚才想追我发小?” 王杰超昂着下巴,瞥了柳铭希一眼,“怎么,不行?” 他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腕上一紧,温燃不知道从什么时候抓住了他的手,往上一拧。 “哎哎哎!” 王杰超疼得尖叫出声,脖子上青筋暴突,整个人被拧得弯下了腰。 旁边几个人想上前,温燃抬眼一扫,犀利的眼神,让他们停住了脚。 “温燃!你他妈放手!” 王杰超疼得直抽气,“你知道我是谁吗?就敢动我!” 温燃垂眸斜了他一眼。 “你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刚才你这只手不安分,想碰我发小。” 她又拧了一下,王杰超惨叫一声,吸引了更多视线。 温燃不想把事情闹大,松开他,笑了笑。 “这只手,今天别想拿东西了,回去养几天,要是你不听话,到时候废了,找我也没用。” 王杰超捂着手腕,疼得脸都白了。 后退几步,撞在桌子上。 旁边几个人扶住他,他指着温燃,刚想放狠话。 酒吧门口就进来了三个人。 江彦卿和周辰穿得西装革履,站在门口,温晴挽着江彦卿的胳膊,三人齐齐朝温燃所在的方向看过去。 酒吧的音乐还在响,但温燃觉得周围突然安静了。 柳铭希在旁边小声骂了一句:“艹!真是哔了狗了!” 看见江彦卿和周辰出现,王杰超像看见救星。 “周少!你来得正好!这女的打我!” 第10章 桃花煞 周辰看向温燃,又侧头看了眼身边的江彦卿,没吭声,一脸看戏的表情。 反观江彦卿,正一眨不眨地盯着温燃。 注意到身边人的视线,温晴心里隐隐生出几分不安,挽得更紧了些。 “彦卿。” 江彦卿回神,脸色不太好,抬脚就往温燃的方向过去。 “你来这种地方干什么?” 温燃挑了挑眉,“你能来,我为什么不能来?你以为你是谁,又以什么身份来管我?”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吹了声口哨,江彦卿脸色立刻变得铁青。 “我是为你好!” “还有,晴儿再怎么说也是你妹妹,你怎么能那么无情,把她和周阿姨赶出温家!温燃,你也太铁石心肠了!” 面对江彦卿的指责,柳铭希的火气一下子就窜了上来,她上前一步挡在温燃身前,指着江彦卿的鼻子就骂:“你个狼心狗肺的负心汉!有什么资格指责燃燃!” 她刚扬起拳头,温晴却在这个时候站了出来。 “铭希姐姐,我知道你跟我姐姐关系很好,所有的错都在我,你要打就打我吧!” 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人,江彦卿心中五味杂陈,一把将温晴拉在自己身后,安慰道:“放心,有我在,不会让谁欺负你。” 接着又对柳铭希怒道:“这是我和温家的事,就不劳你一个外人操心了!” “给我闪开,我没空搭理你!” 见温燃对他一副爱答不理的模样,江彦卿又想起葬礼上的糗事,心里的火气烧得更旺了。 还没来得及发作,就见温燃白了他一眼,拉着柳铭希往外走。 火气直窜天灵盖,江彦卿一把拉住温燃的胳膊。 “别走,晴儿的事,你还没说清楚呢!你……”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落在江彦卿脸上,他一抬眼对上温燃冷漠的目光。 这眼神是他从未见过的。 “我们温家的事,就不劳你一个外人操心了!” “给我闪开!我没空搭理你!” 同样的话,被温燃原封不动地还了回去。 江彦卿哑口无言,温晴站在他身后,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温燃转身走出酒吧,临走前,柳铭希还不忘朝他们扮了个鬼脸。 两人走在街上,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 柳铭希有些担忧地看向温燃。 “燃燃,你没事吧?” 温燃语气平静,“没事。” 柳铭希看着她,忽然笑了。 “你变了。” 她脚步一顿,语气极为认真。 “以前你看见江彦卿,眼睛都直了,我一直不明白,明明追你的是他,可你们在一起后,你却要迎合他的喜好,装什么淑女,眼里根本没我这个姐妹。” 想想那几年,柳铭希就觉得有些憋屈,甚至委屈,可一想到刚才温燃的维护,她又有些兴奋。 “不过,刚才你看他,跟看狗似的,终于不唯唯诺诺了,我很开心,这才是我认识的温燃嘛!” 温燃表情一滞,然后笑的淡然。 “可能是死过一次的关系吧。” 柳铭希挽紧她的胳膊。 “走,换个地儿喝酒,刚才那杯酒都扣人脸上,我还没喝够呢!” —— 凌晨一两点,小吃街依旧十分热闹。 两人来到以前常去的那家烧烤店,点了烤串、凉菜和啤酒。 打开啤酒,倒了两杯。 温燃盯着柳铭希看了一会儿,她身上缠绕着粉红色气体的黑气似乎比刚才更重了些。 柳铭希被她看得发毛。 “你看什么呢?” 温燃眯了眯眼。 “你最近,是不是走桃花运了?” 柳铭希夹菜的动作一顿。 “你怎么知道?” 温燃并没有解释,只随口一说:“你脸上写着呢。” 柳铭希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 “哪有。” 温燃吃了口菜,视线依旧停在柳铭希身上。 桃花煞这种东西很麻烦,一旦被缠上,严重时是会送命的! “你最近是不是认识了什么新的男人?” 柳铭希想了想,摇摇头。 很快,她又像是想到了什么。 “嗯,说起来,我在前几天在国外遇见了一个男生,他也是沪市的,他约我一起吃了几顿饭,然后我就回国了。” 按理说,如果只是这样,柳铭希身上的桃花煞不可能还在,除非那人也回了国。 但世界上真有这么巧的事吗? 异国四年,偏偏在不久前,遇见个同省老乡? 温燃顺着她的话问:“这次回来,还走吗?” 柳铭希拿起烤串,咬了一口,摇头。 “我爸想让我回来接班,说我玩了这么多年,该收心了,公司以后得有人管,不如趁他还能动,带我几年。” “你想接吗?” 柳铭希沉默了两秒。 以前,她从没想过这个问题,只是觉得有她爸在,就混着,可事发突然,她也有些迷惘。 “说实话,我有点慌,公司里几百号人,我一个学艺术的,懂什么呀?” 温燃也拿起羊肉串,边吃边说:“你爸让你接,肯定有他的道理。” 柳铭希无奈地叹了口气,给自己倒了一杯。 拿起啤酒,喝了一大口。 “对了,你继母的事,怎么样了?” 温燃嚼着肉,索性把这段时间的事都说了出来,唯独隐去了成为当铺代理人的事。 对面的柳铭希瞪大眼睛,没想到今天能听到这么劲爆的消息,她更没想到周婉茹还敢害人! “那你报警了吗?” 温燃摇头,“四年了,我父亲又是火葬,早就没证据了,虽然有证人,但我还想等两天。” 柳铭希知道温燃肯定是有自己的打算,她沉默了很久,想到高中时听到的一件事。 那时母亲的朋友说,温燃的父亲娶周婉茹就是看中她温柔贤淑,想着能照顾好温燃,还说两人有协议,只是名义上的夫妻,互惠互利。 当时她没在意,现在想想,要是早点把这事告诉温燃,事情会不会就有所不同? 她懊悔地握住了温燃的手。 “燃燃,你一个人扛着这些,怎么不跟我说啊?” “跟你说有什么用,你又不能把她怎么样。” 柳铭希咬着嘴唇,“至少我能陪你喝酒啊。” 温燃笑了,“你不是正陪我喝着么。” 笑着笑着,眼前的画面一下子就变了。 第11章 杀熟,没听过吗? 画面中,一位二十五六岁的男人正和柳铭希吃饭,男人看起来温和有礼,期间还不断表达自己的好感,柳铭希却对他没什么特别的表示。 柳铭希和他吃过两三次饭,只当他是普通朋友,尽管男人努力示好,眼里却没有丝毫爱慕之意。 “燃燃,你怎么了?” 见温燃在发呆,柳铭希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温燃回神,想了想,才道:“小希,你信我吗?” “废话,当然信了。” “那你以后看见那个在国外遇到的同乡人,就离他远点。” 柳铭希有些不明白,温燃连那个人都没见过,为什么会这么说,算了,反正那人也无关紧要。 “好,听你的。” 喝到凌晨两点半,柳铭希已经有点晕了,按理来说,她酒量不差。 她趴在桌上,嘴里嘟囔着什么。 温燃付了钱,扶她起来。 “走,我送你回家。” 柳铭希靠在她身上,脚步有点飘。 “燃燃……” “嗯?” “我小时候听我太爷爷说……有个当铺能当许多东西,还有七情六欲什么的,你说是真的吗?” 温燃眸色微暗,扶着她往前走。 “如果真的,该多好……我、我想当一样东西……” “当什么?” 柳铭希脚步停住,抬头看着温燃,眼神似乎清醒了些。 “我想当掉我爸的病。” “什么病?” 柳铭希嘴巴一撇,有些难过。 “肺癌早期,刚查出来的。” 她也是回了趟家,把礼物偷偷放书房时,才发现的。 温燃站在原地,半天没动,柳铭希靠在她身上,声音很轻。 “燃燃,我不想我爸死,我害怕。” 温燃忽然想起她爸死的时候,她什么都不知道,往后的日子,心里总像是空了一块似的。 她沉默几秒,才开口:“肺癌早期手术能好,放心吧。” “还有,以后也千万别想着去当铺典当什么,代价太大了。” 说完,才发现柳铭希已经断片了。 把柳铭希送回家后,温燃回到了当铺。 当铺后面的这排房间,最里头是存放典当物的,中间是秦墨的房间,还有一间空房,温燃索性住了进去。 房间是中式风格,陈设简单,有独立卫生间,一张大床旁边是梳妆台和衣柜。 衣柜里空空如也。 她也没心思想太多,索性倒在床上,一觉醒来,就快到中午了。 来到当铺大厅,见大厅一边多了个茶台,秦墨正在悠闲地喝茶。 她担心柳铭希的桃花煞,便上前跟秦墨打了个招呼,然后试探性地问他:“秦墨,你知道桃花煞怎么解吗?” 秦墨倒了杯茶,放在她面前。 “很简单,你让犯了桃花煞的人走进当铺,一切都迎刃而解了。” 废话,就是因为不想让柳铭希典当,她才问的。 温燃在心中翻了个白眼,嘴角却扬起一抹笑。 “除了这个,还有其他方法吗?” 秦墨拿起茶杯,不疾不徐喝了一口,“当然有,去找夏国的玄术协会的会长,自然能破解。” 玄术协会? “靠谱吗?” 秦墨看着她,嘴角笑意更深了。 “当然,玄术协会可是经过上头认证的,夏国不仅有玄术协会,还有特殊事件部门,国外也有阴阳师、女巫这些,不过……” 他顿了顿,“我建议你不要和这些人打交道,如果他们发现了你的身份,可能会给你带来无穷无尽的麻烦。” 温燃张了张嘴,把到嘴的话囫囵咽下,她盯着秦墨的双眼,从他漆黑如墨的瞳孔中,看到了认真二字。 她也认同秦墨的说法,七号当铺只要交易,就会干涉他人命运,在某些程度上确实违背了一些自然法则。 但,那又如何? 世界上的规则,一直以来,不都是由金字塔上的强者制定的吗? 电话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温燃接起来,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温燃。” 温燃拿着茶杯的手一顿,这才想起,前两天得知自己被周婉茹母女拉黑后,自己也把她们送进了黑名单。 “什么事?” 那边的人结结巴巴道:“我……我想跟你谈谈。” “没什么跟你好谈的,你要是凑够了钱,直接打到我账户上就好。” 一听这语气,周婉茹也急了。 “等等!别挂电话!” 周婉茹声音干涩,像是硬挤出来的。 “我那百分之十五的股份你能不能别拿走啊?” 温燃挑眉,“理由。” 电话那头的周婉茹张了张嘴,一时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如今,她还能说什么?说我错了?还是以后再也不敢了? 都已经撕破脸皮了,而且还有温建国的事。 可凭什么八年里就只分到那么一点?她实在不甘心! “我可以把股份换成钱给你!” 温燃差点笑出声:“周婉茹,你欠我的钱凑够了?” “我、我可以分期。” 周婉茹的声音明显透着心虚,温燃直接戳破她。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你想拿着百分之十五的股份吃分红是吧?你怎么想的这么美,当我是傻子吗?!” 电话那头,周婉茹再也绷不住了,扯着嗓子叫了起来。 “那我能怎么办?我找了所有亲朋好友借钱,他们都躲得远远的!小晴怀孕了,我如果手里没点东西,她怎么可能嫁入江家?!她是你妹妹啊,就算你们没有血缘关系,她也叫了你八年姐姐!” “周婉茹。”温燃声音出奇的平静,眸光黯了下来。 “去七号当铺吧,那里有你想要的东西。” 看着她挂了电话,秦墨笑得别有深意。 温燃瞥了他一眼,“代理人手册里没说不能主动邀请客人,怎么,当铺不允许吗?” 秦墨摇头,“不会,历代代理人都会主动邀约客人上门典当,这点,你做的很好,我只是好奇为什么你会让你继母来当铺。” 温燃哼了一声,把茶杯放在茶台上。 “杀熟,没听过吗?” 秦墨侧头,露出一个好看的笑,“在我看来,交易在某种程度上也算是对别人的一种帮助,忘了告诉你,当铺每天最多可接待五个客人。” 第12章 意想不到的人 温燃站在柳铭希家门口,按下门铃,等了好一会儿,门才打开。 柳铭希穿着睡衣,头发乱糟糟的,眼睛肿得像桃儿。 “燃燃?” 温燃看着她,“你昨晚回来又哭了?” 柳铭希没说话,温燃走进去,在沙发上坐下。 柳铭希跟过来,窝在她旁边,声音沙哑:“我给我爸的主治医生打了个电话,医生说他那个位置不太好,要进一步检查。” 她低着头靠在温燃肩膀,“我害怕。” “怕什么?” “怕他死。”柳铭希的声音有些发抖,“我妈前年走了,现在就剩我爸一个,他要是有事,我就一个人了。” 温燃伸手,摸了摸她的头,放柔语气:“别胡思乱想了,不会有事的。” 想了想,继续道:“你要是实在不放心,不如亲自去找玄术协会的会长,我听人说李会长的符很管用。” 以前柳铭希也听人提起过这个李会长。 说有些人得了疑难杂症,医院治不了,见了李会长,求了一道符就能好,不少京沪的有钱人为了见他一面,愿意一掷万金,她当时还觉得别人是在夸大其词,但现在她想试一试。 目的达成,又听柳铭希说等下要去医院,温燃索性找了个借口离开了。 临近中午,温燃来到了一家餐厅。 没想到隔壁坐着的,竟然是个熟人。 听到杨姐说有彩妆品牌要找赵玥代言,赵玥激动得险些要坐不住了。 这种接二连三的好事,短短几天全都接踵而至,杨姐不由得开始相信赵玥先前说的话了。 她看了眼四周,身子前倾,用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我现在真的相信你去过那个当铺了,你这运气好得不止一点点啊!” 如今社会竞争这么激烈,不止娱乐圈,就连网红圈、短剧圈,为了资源都能抢得头破血流! 换以前,她哪里敢相信赵玥这种恋爱脑能有这么好的机遇? 更何况她从认识赵玥开始,就不止一次为她错失过某个机会,或者轻易就被抢了资源而惋惜。 “对了,怎么去那个当铺啊?” 赵玥想了想,“我只记得当时脑子里很乱,好像就突然想到了七号当铺名字,然后就进去了,但事后也试过几次,却再也没进去过。” 自从成为当铺代理人后,温燃感觉自己的听力都好了许多,听赵玥这么说,她摇头轻笑。 进不去也很正常,因为赵玥现在身上最有价值的东西,不够交换她想要的。 她起身从赵玥面前经过,转头看了两人一眼,赵玥看着她的眼神完全像是个陌生人。 温燃正疑惑着,就被一个行色匆匆的女生撞了一下。 女生跌坐在地,手里打包的饭菜也掉在地上,她一边狼狈地收拾,一边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饭菜的汤汁顺着餐盒流出,温燃帮着收拾进袋子里,将人从地上扶起。 在触碰到女生的胳膊时,温燃眼前闪过关于对方的画面。 女生叫韩筱筱,从小被家里教育得谦逊有礼,勤俭节约,是典型的乖乖女,但她的客气和不好意思却给她带来了许多的委屈。 因为在抖音团购了优惠,她去理发店理发,不仅被怠慢,理发师还要她排队等候。 和朋友做美甲时,美甲师一看她用的是美团买的消费券,态度就十分敷衍,甲油涂到了外面也不处理,她想让美甲师做漂亮一点,美甲师却嫌弃她花的钱不到位,还浪费自己的时间,明明她才是消费者,最后还要跟这些人赔礼道歉…… 生活中,韩筱筱经历过无数这样的事情,在工作上,更是典型的受气包。 因为不好意思拒绝同事,她已经帮同事连续加了半个多月的班,明明方案是她做的,最后的功劳落在别人身上,更可悲的是,今天是她生日,她本想奖励自己吃顿好的,却偏偏收到组长信息,让她回公司帮忙改方案…… 温燃松开手,开始有些同情这个小可怜了。 “你没受伤吧?” 韩筱筱嘴巴微张,她都做好要挨骂的准备了,没想到对方居然还关心她? “我没事,该说对不起的是我……” 温燃笑得明媚,“没事就好。” 她看了眼女生提着的袋子,“我看里面有些菜的汤汁都洒出来了,我赔你一份吧。” “不、不用了!餐盒里都还是干净的,我还要回公司加班呢。” 温燃拦住她,“别着急啊,工作是永远做不完的,不如在这里吃完再过去,反正你公司离这里也不算很远。” 韩筱筱抬眼看着温燃,满心疑惑,“你认识我?” 不然怎么知道她公司离这里不远? 温燃笑笑,没回她,而是叫服务员又点了两道菜,算是赔偿韩筱筱的。 “当铺要来客人了。”秦墨的声音响起。 难道是周婉茹来了? 面前韩筱筱还在推辞,温燃借口离开一会儿。 付了钱,她找了个没人的监控盲区,快速回到当铺。 刚坐下,当铺门口的风铃声就响了起来。 没曾想,等来的,是个意想不到的人。 温晴站在当铺门口,扫了眼当铺,看到温燃后,满脸震惊。 “你怎么在这儿?” “我是当铺的代理人,为什么不能在这儿?” 温燃笑了笑,做了个请的手势。 “七号当铺有你想要的一切,你想好要典当什么了吗?” 没有强烈的欲望和执念,是进不了当铺的。 温晴在她对面坐下,把手里的包包放在桌上,她直直地看着温燃,眼底写满贪婪。 “如果我想要你的一切,也可以吗?” 此时,一张当票悬浮在她头顶上方。 典当人:温晴 职业:江达服装贸易公司首席设计师 可当之物:母女情、生育能力 换取之物:待填 温燃摇了摇头,轻笑出声,“恐怕不能如你所愿,你能典当的东西,根本换不了你想要的。” 此话一出,温晴咬了咬唇,心中恼火不已,她以为温燃是故意让她难堪,拿起包就要走,背后却响起温燃的声音。 “难道你不想嫁入江家,想独自抚养肚子里的孩子长大?” 第13章 白眼狼 温晴脚步顿住,整个人浑身一僵。 她怀孕的事只有自己的母亲和江彦卿母子知道,温燃是怎么知道的? 一个礼拜前,她发现自己怀孕了,这才逼着江彦卿向她求婚。 刚开始,江彦卿的母亲齐舒然得知她怀孕也是高兴不已,这两天母亲把给她的房子卖了,齐舒然问其原因,她就把遗嘱的事都说了出来。 期间,她添油加醋地把自己和母亲包装成受害者形象,想借此博取齐舒然的同情,哪知齐舒然却借口支开她,跟自己的儿子说悄悄话。 她躲在墙角偷听,这才知道江家原本想要吞并温氏集团。 齐舒然还说:“儿子,会生孩子的女人多的是,当初因为温建国走了,温家企业在周婉茹手上,我才对你和温晴的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现在不一样了,温燃股份最多,周婉茹还欠温燃的钱,既然她们母女现在没什么价值,就没必要继续保持关系了。 “男人应该以事业为主,最好找个能在事业上对你有帮助的,找个机会带温晴把孩子给落了吧。” 齐舒然的话深深刺痛了温晴的心。 虽然江彦卿没立刻和她划清关系,但她明显能感觉到江彦卿对她比以往更冷淡了些。 温晴深吸一口气,转身坐回去。 “你能让我嫁入江家吗?” 温燃眼尾上扬,眸底含笑,“当然,只要你付出相应的代价,典当你的母女情或者生育能力,自然能进江家。” 她语气十分笃定,温晴却犯了难。 “母女情或者生育能力?” “除了这两个,我还可以用其他东西交换吗?” 温燃摇头,扬了扬唇角,“只能二选一。” 温晴垂下眼睫,双手紧握,扣着指甲。 如果没了生育能力,即便她嫁进了江家,以后肯定是要看齐舒然的脸色讨生活,她从不相信爱情能天长地久,婚后若是没有利益,也没有孩子作为情感纽带,等她老了,江家的财产也不会归她所有。 这么多年,她和母亲已经过惯了锦衣玉食的生活,没有足够的金钱,对她们来说,是件非常残忍的事。 她不想住回童年时期的旧房子,更怕沪圈名媛们的嘲笑。 见温晴眉心拧作一团,温燃也不催促。 片刻后,温晴终于停止了纠结。 “我要典当母女情,换取嫁入江家。” 大不了,等她嫁过去,多拿点钱给母亲用,算是补偿了。 温燃双眼微弯,“你想清楚了,一旦交易不能反悔哦。” 温晴眼神坚定,“嗯”了一声。 眨眼间,当票化作实物被推到她面前,她直接签字按了手印。 “闭上眼。”温燃嗓音慵懒,走到她面前。 抬手将玫红色的气体抽出,放入瓶中,然后一挥手,温晴就消失在了原地。 “是不是所有来当铺交易的人,出去后就不会记得我的样子?” 听到她的话,秦墨从屏风后走出来。 “对,所有进来当铺的人都不会记得代理人的模样,就算是代理人的亲朋好友,出了当铺,也不会记得代理人的身份,这是当铺默认抽取的记忆。” “当然……也有例外。” 温燃转身,好奇追问:“什么例外?” 秦墨淡笑着,像是想到了很久以前的事。 “如果典当人拿着道家、玄家、佛家秘宝,又或者传说中那把能打开万界,穿梭时空的钥匙来当铺,便不会被抽取记忆。” 温燃眉心微动,跟着秦墨来到茶台旁坐下,对他口中的那把钥匙来了兴致。 “真有那么神奇的钥匙?” 秦墨斜睨了她一眼,嘴角上扬,不疾不徐泡起了茶。 “一百多年前,那把钥匙也差点进了七号当铺,不过,交易时典当人反悔了,用其他东西来交易,所以就错过了。” 七号当铺做的都是你情我愿的交易。 温燃对此并没有感到可惜,这对她来说可能是个机会,说不定哪天她就碰上了,如果交易成功,那KpI值应该会涨不少吧? 心里想着KpI,她看了眼屏风上的进度条,只有万分之三,不由得叹了口气。 这业绩也不好做啊! 同样叹气的,还有周婉茹。 卖掉了给女儿买的房子,还有这么多年来买的包包和首饰,再加上她和女儿所分的遗产,还有她所有的私房钱,现在还差二百万。 先前,她想着女儿怀了孕,又怕江家那边看她们处境艰难,不想让女儿跟江彦卿开口借钱,可她不想被判刑坐牢。 想起温燃说的什么七号当铺,她才不信温燃会那么好心,能给她指条明路。 周婉茹再次拨出了女儿的号码,这次终于接通了。 “晴儿,你在忙什么呢,为什么不接妈妈电话?” 感觉到母亲语气有些不耐烦,温晴蹙着眉,“你打电话给我干嘛?” 冰冷的语气让周婉茹越发烦躁,她也懒得绕弯。 “你跟彦卿先借两百万,我把钱打给温燃。” 失去了母女情的温晴一听母亲为了还债,要让她跟男朋友借钱,顿时就来了火气。 “是你自己要卖别墅的!我已经把温建国留给我的遗产都给你了,你凭什么还要让我借钱!你知不知道,齐舒然这两天都在劝他和我分手!” “周婉茹,你还当我是女儿吗?你有为我考虑过吗?” 这番话深深刺痛了周婉茹,她低头看了眼手机,不敢相信这些话是从自己女儿嘴里说出来的,心里的火气上涌,开口怒道:“要不是为了你,我会去卖那栋别墅给你买房子?温晴,你怎么能说出这种狼心狗肺的话!” 责骂声传入温晴耳朵里,她咬着牙,拔高了嗓音。 “你卖别墅难道不是为了还你自己欠下的债?周婉茹,你少打着为我好的旗号,掩饰你的自私!我告诉你,我不会帮你借钱,还有,以后我也没你这个妈!” 听筒里传来“嘟嘟——”声。 周婉茹将手机狠狠砸向地面,看了眼十几平米的出租屋,又想起温晴刚才的那些话,她再也压制不住心中的痛苦,失声痛哭。 “白眼狼!” “我真是养了个白眼狼啊!” 第14章 真是恶心他妈给恶心开门 风铃声响起。 周婉茹出现在当铺里。 她站在门口,脸色不太好,整个人看起来也憔悴了许多,正满心狐疑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看见茶台边的人转过身来,心中大惊。 “你怎么在这儿?” “这是哪里?” 温燃来到桌后坐下,“这里是七号当铺,可以典当一切,你想典当什么?” 周婉茹攥紧双手,看着架势,难道温燃是当铺的主人?她什么时候背着自己开当铺了? 不过,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自己现在已经一无所有了,唯一值钱的就是一套翡翠项链,但她舍不得卖,那是她最后的筹码。 她上前几步,试探性地问:“那……我能典当什么?” 温燃看了眼她头顶悬浮着的当票。 典当人:周婉茹 职业:无 可当之物:亲情、四十年的健康 换取之物:待填 “你现在身上最有价值的就是亲情和四十年的健康。” 这下,周婉茹彻底愣住了。 亲情、健康? 她没听错吧? “那我的四十年健康能换多少钱?” 温燃看着她,语气平淡:“一年健康换两万。” “什么?!” 听到这话,周婉茹瞬间急眼了,忙上前几步。 “两万?一年才两万?” “怎么?嫌少啊?那你可以当亲情,你的亲情值一百二十万。” 周婉茹咬着嘴唇,亲情一百二十万,四十年健康八十万,加起来刚好二百万,她猛地抬头。 “你是故意的!” 温燃单手托腮,望着她。 “不然,你也可以典当你的女儿,她的幸福、她的前程还有……她的命,都可以当。” 温燃的声音极为平静,“当掉她,你就能拿到钱了,有了钱,后半生依旧能享受荣华富贵。” 这句话,似乎带着几分蛊惑。 落在周婉茹耳中,她只觉得眼前的温燃像是变了个人,仿佛成了一个魔鬼。 她虽然和女儿大吵一架,但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女儿能够幸福,她才不会典当有关于女儿的一切,更何况女儿怀孕了,她还打算以后享受子孙绕膝的天伦之乐呢! 周婉茹倒吸一口凉气,“你真是疯了!” “我可没疯。” 温燃坐直了身子,神色认真。 “这是当铺,你想要什么,就得付出相应的代价,你不想付出自己的,就要付出你女儿的。” 周婉茹张着嘴,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看着面前这个叫了她八年周姨的女孩,她声音发颤:“温燃,你真的要这样对我?” “我伺候了你爸八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我不知道你从哪里听来一些污蔑我的消息,我敢对天发誓,我从来没做对不起你爸的事!你就这么恨我?” 盯着她竖起的三根手指,温燃脸色变得难看,猛地站起。 周婉茹怎么还有脸提她父亲! 呸! 真是恶心他妈给恶心开门!恶心到家了! “别激动,你可是七号当铺的代理人啊。” 秦墨的声音在温燃耳边回荡。 温燃深吸一口气,走到周婉茹跟前,语气散漫。 “和我打感情牌没用,如果你不想典当也可以,明天如果我收不到钱,就会去法院,你想坐牢我也不拦着。” 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周婉茹再不情愿,也没法子了。 温晴怀了孕,江家那边如果不要这个孩子,以她们现在的处境,温晴以后还能够到比江家还好的门槛吗? 未来的事谁也知道呢! 她所有的努力全都是为了她们母女俩,只要女儿过得好,还怕不管她么? 这么想着,周婉茹拉来椅子坐下,抬了抬下巴。 “让我典当亲情和四十年健康也不是不可以,我要二百六十万!” 温燃冷笑一声:“七号当铺,不接受讨价还价。” 四目相对,周婉茹咬了咬后牙槽,“好,当就当!” 温燃将当票放在桌上,把笔递了过去。 等周婉茹签好字,按下手印,她直接让对方闭上眼。 这次,当票化成了两个空瓶。 两团气体先后被抽出,放入瓶中。 下一秒,温燃抬手直接将人送了出去。 盯着周婉茹消失的地方,温燃心里却没有丝毫痛快,不够,还远远不够! 周婉茹刚回到出租屋里,就听见手机短信的消息。 低头一看,裂开的手机屏幕上,清楚写着账户里多了二百万! 她长长吐出一口气,满脸笑意,她再也不用担心自己会被判刑坐牢了! 但很快,脑海中又冒出一个想法。 既然自己有这么多的钱,为什么要还给温燃?而且温燃似乎对温建国的死耿耿于怀,事情虽然已经过去几年,可她给刘艳的汇款以及购买镇静剂的记录,让警方查到了怎么办? 早知道,就该把温燃先火化了然后再举办葬礼,也不至于后来闹这么多事来! 周婉茹立马买了去漂亮国的机票,正提着行李箱准备去银行,一开门就见几名警察站在了门口。 “你是周婉茹吗?我们怀疑你跟四年前的一宗谋杀案有关,跟我们走一趟吧!” 与此同时,江彦卿的父亲还是念在温晴怀着江家子孙的份儿上,让他们领了结婚证,但江彦卿的母亲从心底依旧看这个儿媳妇不顺眼。 当然,她面上不会表露出来,反而装出一副亲昵的样子。 拉着温晴的手,苦口婆心说:“阿姨想给你们举办一个盛大的婚礼,可是等准备好婚礼,你这肚子就大了,到时候穿婚纱也不好看。不如等生完孩子,什么时候你身材恢复了,阿姨再给你们补办一个婚礼。” “你想穿什么样的婚纱都可以!” 温晴知道这些都是借口,可她现在怀着孕,又没有娘家人撑腰,只能任齐舒然拿捏。 她咬咬牙,压住心底的火气。 江彦卿的父亲看中子嗣,大不了以后多生几个,孩子多了,筹码就多了,她在江家的底气也就硬了! 她就不信,到时候齐舒然还能继续拿捏她! 忽然,手机响起,温晴看了眼电话。 得知周婉茹在警局,还背了人命,温晴当即表示自己早已经和周婉茹脱离了母女关系。 听到这个消息,周婉茹气得在警局破口大骂,她养了这么多年,怎么就养出个白眼狼来了! 要不是为了这个白眼狼,她怎么能想着夺遗产去害人! 她还不如养条狗! 事到如今,她悔得肠子都青了! 第15章 可能是个哑巴 这日,温燃捧着一束鲜花来到墓地,墓碑上父母的照片都是笑着的,和记忆里一样。 风从松树间穿过,沙沙作响。 她掏出打火机,点着纸钱,火苗窜起,纸灰往上飘。 温燃对着火苗说:“如果我能早一点成为代理人,该有多好,这样我就能救你了。” 纸钱烧完,又呆了好一会儿,她才准备离开。 走了几步,忽然听见什么声音。 像是小孩的哭声。 声音很轻,是从旁边的墓碑后面传来的。 温燃绕过去,看见一个女孩蹲在地上,八九岁的样子,瘦瘦小小的,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黄的白色长袖,粉色运动裤,蹲在那儿不知道在干什么。 走近才发现,女孩在发抖。 整个人缩成一团,抖得跟筛糠似的。 温燃蹲下来,将声音放柔:“小朋友?” 女孩没反应。 温燃伸手,想碰她的肩膀,刚一碰到,女孩猛地抬头。 那张小脸通红,眼神涣散,嘴唇发紫,看着极为吓人。 然后她眼睛一翻,直接往后倒。 温燃眼疾手快接住她。 “喂!喂!” 女孩没反应。 她身体滚烫,呼吸急促,整个人软得跟没骨头似的。 温燃摸了摸她的额头。 烫得吓人,看样子是高热惊厥。 她打横抱起女孩,有关于女孩的过往,如电影般在她眼前闪过。 一幕幕画面,看得温燃揪心不已。 她低头看了眼女孩,闭上眼想先回到当铺然后去医院,可再睁眼,却依旧在原地。 难道,主动带人进不去当铺? 情况紧急,她也顾不得许多,忙将女孩放在地上,让女孩侧躺,保持呼吸通畅,然后拨打120急救电话。 —— 医院急诊室。 温燃站在走廊里,看着那扇门上的灯。 红灯亮着,半天没灭。 护士进进出出,没人理她。 过了快一个小时,门终于开了。 医生出来,摘了口罩,眼神有些异样,语气冰冷。 “你是家属?” “不是。”温燃说,“在墓园碰见的,她晕倒了。” 医生眉眼微松,态度也好了不少。 “孩子高热惊厥,已经控制住了,但她身体很虚弱,还需要住院观察。” 温燃松了口气。 “那我去办手续。” “等等。”医生叫住她,“办手续需要监护人签字,你能联系到她家里人吗?” 她挑了下眉,摇了下头。 “那她身上有证件吗?” 见温燃再次摇头,医生叹了口气,看样子只能让警察帮忙找了。 过了许久,女孩醒了。 温燃站在病房门口,看着她。 她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眼睛睁着,直直地盯着天花板,一动不动。 护士在旁边问话:“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没什么反应。 “你家在哪儿?爸爸妈妈电话多少?” 女孩依旧没吭声。 护士想了想,用手比划着,一字一句道:“那你能说话吗?” 得不到任何回应,护士无奈叹气,走出病房对温燃说:“这个孩子可能是个哑巴,医院已经报警了,还请你在这里等一等吧。” 女孩侧过头来,和温燃隔着玻璃门,四目相对。 她眼里,深沉得只有一片死寂。 不多时,女孩就缩在床上,把自己缩成小小一团,脸朝着墙,像个没有灵魂的人偶。 警察来了,拍了张女孩的照片传回局里,根据人像,技术人员从系统中查到了女孩的个人信息以及监护人信息。 又过了差不多一个小时,一个女人冲进了病房。 这女人四十来岁,头发乱糟糟的,穿着一身半旧的衣服,脸上带着一股说不清的表情,不是着急,是烦躁。 她冲进去,看清床上的人后,不由分说,一把揪住了病床上的女孩。 “李暮雨!你跑哪儿去了!我找了你半天了!” 女孩被她揪起来,脸憋得通红,嘴张着,发不出声。 女人越发生气,一巴掌扇了过去。 “啪”的一声脆响,所有人都愣住了! 温燃第一个反应过来,冲进去,一把推开那个女人。 “你干什么!” 女人被推得往后退了几步,撞在墙上,她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脸色涨红。 “你谁啊?我管我女儿,关你什么事!” 温燃站在病床前,护着那个女孩。 女孩缩在她身后,浑身发抖。 “你女儿刚醒过来,你就打她?” “我打我女儿,怎么了?”女人气势汹汹,上前几步。 “你让开,我今天非打死她不可!” 她伸手想去抓女孩,却被温燃在半空截住手腕。 女人挣了挣,没挣动。 “你、你放手!” 温燃像是没听到一样,直直地看着她。 女人满脸疲惫,眼里没有心疼,也没有着急,只有烦躁和愤怒。 这时,警察上前一步,劝道:“这位女士,请你先把人放开。” 温燃瞥了眼警察,冷哼一声,这才松开女人的手腕。 接着,警察又问这女人:“你真的是李暮雨的母亲?” “废话!” 看女人态度不好,又想起护士和医生的话,警察的态度也强硬了起来。 “那你知不知道,虐待儿童不仅违法,更是犯罪,而且你女儿刚才差点死了!” 闻言,女人嘴巴微张,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警察拧眉,指了指温燃,义愤填膺道:“你女儿高热惊厥,倒在墓园里,要不是这位女士把你女儿送来医院,再晚一会儿,你女儿脑子就烧坏了!再严重些,很可能出现生命危险!” “身为监护人,你不看好自己的女儿,一来就打孩子,有你这样当母亲的吗?” 女人的脸当场就变了,很快她又梗着脖子道:“那、那她自己乱跑,能怪谁?” 想起看到的那些画面,温燃神色变得冷肃。 “你女儿住院了,需要人照顾,你要是照顾不了,就让别人来。” 李红的脸色乍青乍白,她瞥了眼床上的人。 “你什么意思啊?我女儿凭什么让别人照顾?” “那你照顾好她了吗?” 温燃一句话,就堵住了她的嘴。 李红握紧双手,斜眼床上的女儿,见女儿的身子似乎在发抖,她的泪水盈满眼眶,转身就出了病房。 第16章 八卦 警察跟着追了出去,病房里再次恢复宁静。 温燃坐在床边,见李暮雨把脸埋在被子里,身体还在微微颤抖。 柔声道:“你饿了吧?我去买点吃的,你先等着。” 快走到门口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别走。” 声音很轻,很哑。 温燃停下,回头就见李暮雨从被子里露出了半张脸,正用一双湿漉漉又发红的眼睛看着她。 “别走。” 温燃走回来,在床边坐下。 “好,我不走。” 李暮雨第一次见到这么漂亮又温柔的大姐姐,回想起刚才大姐姐对自己的维护,她把嘴唇抿成直线,是不是长大了就能变得厉害了?可她已经不想长大了。 “为什么要救我?” 对她来说,活着是件非常痛苦的事。 “因为你是个很好很好的女孩。” 说着,温燃凑到女孩耳边,压低了嗓音:“如果你轻易放弃自己的生命,岂不是让坏人逍遥法外吗?” 声音落地,李暮雨的身体明显一僵,她瞪大双眼,猛地看向温燃。 这个大姐姐怎么知道她的事情?难道也是从别人嘴里听到的吗? 那为什么,会站在自己这边? 她咬着唇,心里满是委屈。 “我没有说谎!真的没有说谎!” 泪珠如断了线一般,砸在被子上,李暮雨哭得泣不成声。 温燃摸着她的脑袋,语气坚定又温柔。 “我相信你。” 李暮雨一下子抱住温燃,哭得越发无助,温燃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不知过了多久,哭声才渐渐停止。 温燃侧头一看,原来是哭累睡着了。 她悉心地帮李暮雨盖好被子。 这时,门口传来开门声。 温燃抬头,就见李红提着一份粥走了进来。 她先看了眼睡着的女孩,又看了看温燃,一时间,尴尬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场面显得有些局促。 温燃起身把李红叫了出去。 两人来到走廊尽头,没人的地方。 李红主动开口:“那个,警察同志已经教育过我了,今天谢谢你了。” 李红扣着手,神色拘谨,她上下打量了眼温燃,虽然对方穿着简单,但这衣服的质感一看就不便宜。 按理来说她应该拿出点钱表示感谢,可如今她手头上并不宽裕。 正想着,就听温燃说:“你女儿没有说谎,你是她母亲,应该相信她,她有自残倾向,很可能得了抑郁症,她不想回家才去了墓地。” 李红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半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你要是还不相信,就去那人家里找一部手机,里头有你想知道的答案。” 说罢,温燃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黑色烫金边的名片,递了过去,这是她在当铺找到的,听说是上一任代理人留下的。 “无论你想解决什么问题,七号当铺都可以帮你。” —— 馨苑小区。 夏天一到傍晚,就有不少大妈、大爷在小区里乘凉、八卦。 “听说了没,暮雨那孩子跑出去一天了,她妈还没找到她,你们说她是不是又去和黄毛鬼混了呀?” “不会吧?暮雨那孩子看着挺乖,不像是那种随便乱来的人啊。” “乖?整天穿着裙子,还跟黄毛在一起,能学好了?而且这可是老杨亲口说的,他说的话还能有假?” 圆脸大妈摇着蒲扇,看到迎面走来的人,指了指方向。 “老杨来了,不信问他!” 几人抬眼看去,就见一个六十多岁的大爷朝这边过来,他穿着得体,花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笑眯眯的。 杨德兴性格温和,脾气好有耐心,是小区里出了名的好人,尤其是对孩子们特别好,不仅给小区里的孩子糖吃,还给各种零食和玩具。 “老杨,你赶紧过来,我们有事问你。” 一个大爷招呼着,杨德兴“哎”了一声,步子不紧不慢。 他一过来,那个圆脸大妈就催促起来。 “老杨,你来的正好,快说说,你是不是亲眼看见李暮雨不学好,跟社会上的黄毛做那事,还被你逮到了?” 杨德兴四处看了一眼,“啧”声道:“哎呀!我不是不让你说出去的吗?你怎么不听我的呀!我当时没看清楚,万一看错人了呢?” “行了,大家都是邻居,都很关心小雨这孩子,你就别瞒着大伙儿了,再说了,你又不是老花眼,也不近视,还能看错?” 圆脸大妈有些心急,她最喜欢八卦了,而且八卦的都是真料,她可不想让别人以为她心坏,故意给人泼脏水,坏了名声。 “是啊,快说说吧。” 见有人附和,杨德兴一脸为难。 面对十几双急切的眼神,他满脸无奈,妥协道:“好吧,我说了你们可别乱说啊!” “知道知道,快说吧!” 圆脸大妈再次催促起来。 杨德兴重重叹了口气:“其实在暮雨她妈知道之前,我就看见过两次了。” “一次是在学校附近,暮雨和一个抽烟的黄毛在一起搂搂抱抱,还有一次,是我半夜睡不着出来透气,听见小区草丛里有那种声音,我以为是两个流浪狗发情,我怕扰民想赶走,走过去一看,居然是……” 杨德兴一顿,可急坏了旁边的大妈大爷。 “是什么呀?” 圆脸大妈用蒲扇拍了下大腿。 “还能是啥,老杨以为是俩狗交配,结果发现不是狗,是人呗!” “好了,都别打岔,老杨,你继续。” 杨德兴皱眉,再次叹气。 “其实我没看清那男的长什么样子,只看见那男的头发染得花花绿绿,胳膊上全是纹身,一看就是社会上的不良青年,我想着暮雨还是个孩子,怕她被人骗,就跟李红说了,哪里知道暮雨不仅不承认,还说我诬陷她。” “李红气得厉害,回去打了暮雨一顿,后来我看见暮雨胳膊上有自残的痕迹,像是闹自杀。” 杨德满脸悔恨。 “早知道,当初我就不多嘴了,都怪我!我把暮雨当亲孙女看,盼着她好,可是好心办了坏事……” 见状,一旁的大爷大妈纷纷安慰起来。 “这又不怪你,是暮雨自己不检点!” “就是,你又没做错什么,没想到暮雨小小年纪,竟然能干出这种事来!” “好了,都快别说了,李红回来了……” 第17章 人渣!畜生! “新闻联播要开了,我先走了。” 杨德兴对几人说了一句,就朝自家方向走去,临走时,眼角余光还瞥了李红一眼,转身后,嘴角浮起一抹冷笑。 李红一过来,先前八卦的圆脸大妈变了脸,立马换上关切的表情。 “李红啊,你们家暮雨找到没有?” 李红点头,“谢谢王大妈关心,暮雨找到了。” “那怎么没见着孩子啊?” 圆脸大妈故意往她身后看了看,李红不想让这些人多猜,就随便找了个借口。 “孩子在我表妹家,过几天就回来了。” 说完,盯着那个慢悠悠的身影,跟了上去。 待她走后,圆脸大妈摇着蒲扇,笑得轻蔑,嘟囔着:“嘴里就没一句实话!” 然后又低头对旁边的大妈说:“这小区的房子是李红死去的老爹留下来的,她离了婚,气死了她老爹,出殡的时候,家里几乎没来什么亲戚,哪里来的什么表妹。” 旁边的大妈好奇道:“我看她黑着一张脸,是不是暮雨出什么事了?” “谁知道呢……” 回到家,杨德兴等大儿子睡着后,就倒在沙发上哼着小曲,刷着手机上的短视频。 屏幕上,一个穿JK的女孩正扭腰跳着舞,杨德兴舔了下唇,继续往下翻视频,依旧是美女跳舞视频。 不知看了多久,他感觉看得不起劲,起身回到自己的卧室,拿出另一个手机打开相册。 他把手机放在茶几上的支架上。 手机屏幕上,屋里窗帘拉得严丝合缝,女孩被一个与杨德兴有七八分相似的男人逼退到墙角,满脸惊恐与不安。 “杨爷爷救我,杨叔叔你要做什么?” 女孩意识到有些不对劲,想要冲出房间,却被男人一把抱住压倒在床上。 女孩想要挣扎,可力气太小,根本反抗不了压在她身上的人。 “光压着人又有什么用啊,来,我教你……” 话音刚落,一只苍老粗糙的手,就伸进了裙底…… 杨德兴脸上满是兴奋,松开了裤腰带。 他直勾勾盯着手机屏幕,脸上多了几分红光,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正享受着,突如其来的敲门声生生吓了他一跳。 杨德兴拧着眉,不想搭理。 可下一秒,敲门声再次响了起来。 “咚咚咚!咚咚咚……” 敲门声越发急促,彻底坏了杨德兴的兴致,他满脸不耐烦,伸出手,把裤腰带系上,又极不情愿地关了视频,这才骂骂咧咧往门口走。 他先在猫眼上观看了一下。 外头,李红低着头,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见门没开,李红又抬手敲门。 杨德兴咬了咬牙,心中咒骂几句,才把门打开。 他打了个哈欠,装作一副被吵醒的模样。 “李红?这么晚,你怎么来了?” “杨大叔,我想找你谈谈暮雨的事。” 杨德兴一听,瞬间想起刚才手机里的画面,眼中难掩兴奋之色,就把人请进了屋。 李暮雨这孩子看着乖巧文静,脾气却倔得很,跟小区的女孩都不一样。 其他的女孩,只要给点零食、糖果或者什么好处,再威胁一下,很快就能哄好,可李暮雨却是个硬茬。 杨德兴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大儿子小时候发烧脑子烧坏了,至今未娶,他年岁越来越大,也想让大儿子留个后,可大儿子又什么都不懂,他只能先找人练练手,亲自上阵教儿子。 上次的事,他知道李暮雨恨自己,也担心李暮雨会把自己做的事宣扬开来,所以就先下手为强,造谣污蔑李暮雨行为不检点。 到时候,就算李暮雨说实话,也没人信。 李红也算是杨德兴看着长大的,早年她母亲傍上了个有钱人,抛夫弃女,父亲为了她没再娶。 李红是个对感情极为忠贞的人,当初她离婚就是因为有小三的介入。 他了解李红的为人,也清楚李红最讨厌哪种女人,即便是她的女儿,要是做了那种事,也会被她深恶痛绝。 所以他就故意造谣,说李小雨和社会上的混混不清不楚的事,没想到李红居然直接信了他的话,回去就狠狠揍了李暮雨一顿。 这个蠢女人啊! 杨德兴脸上满是笑意,“暮雨这孩子可能就是一时误入歧途,往后好好教育就行了,你也别太生气……” 李红坐在沙发上,脑子里响起温燃的话,视线转到茶几的手机上。 她记得杨德兴平时用的不是这个手机,他儿子似乎也没用过这个手机。 很快,她收回视线,对杨德兴道:“杨叔,我有点头晕,可能低血糖,你家有没有糖呀?” 杨德兴一愣,见她垂着脑袋,蹙着眉:“你呀,你看你这么瘦,平时工作又那么忙,能不低血糖么,等等,我去厨房找找。” 等人进了厨房,李红立刻拿起桌上手机。 手机没有密码,她一打开手机,不由得瞪大了双眼。 她点开暂停键,李暮雨被人死死捂住嘴巴,强行侵犯的画面映入眼中。 原来女儿说的都是真的!杨德兴这个人渣真的侵犯了她! 畜生! 李红手一抖,手机掉落在地。 听见手机视频里的声音,杨德兴马上从厨房冲了出来,手里拿着一把菜刀,气急败坏地指着李红。 “快把手机还给我!” 说话间,就要上来抢。 李红转身就往门口跑,杨德兴使出全身力气,一口气冲了过去。 那里头可不止一个人的视频,要是李红把手机送到警局,他就完了! 就在李红按下门把手的时候,杨德兴一把揪住她的头发,将人往后拽了回来。 李红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杨德兴用菜刀指着她,威胁道:“要是不把手机给我,我就杀了你!” 他不敢杀人,只是吓唬对方。 李红盯着菜刀,眼底迸发出恨意,起身就要去夺。 杨德兴吓得一个哆嗦,却死死攥紧菜刀,还朝儿子房间的方向大喊。 几个呼吸的功夫,房门被打开,杨德兴的儿子揉着眼站在门口。 李红分了神,杨德兴趁机占了上风,他拿起刀对着李红的胳膊就来了一下。 胳膊上的剧痛传来,李红疼得去捂胳膊,杨德兴一下就将手机抢了回来,然后对着自己的胳膊也来了一刀,随即朝门外大喊:“杀人啦!杀人啦!” 第18章 天哪!我要长针眼了! 杨德兴倒打一耙,他儿子也往这边过来。 见情况不对,李红既担心自己敌不过这爷俩儿,又怕惊动了邻居到时候难以自证,索性铆足了劲,推了杨德兴一把,夺门而出。 等杨德兴反应过来,人已经跑上了楼。 一口气跑到三楼,李红焦急地掏出钥匙开门,见杨德兴没追上来,闪身进屋将门反锁起来。 接着,她拨出报警电话。 “喂,我女儿遭到了侵犯,我要报警!你们快来抓那个强奸犯啊!” “请问是你现在在哪个小区?犯人还在现场吗?你女儿现在情况怎么样?” 听到对面的声音,李红眼睛发直,无力地垂下双手。 她光想着报警,却忘了自己刚才把到手的证据还了回去…… 没有证据,怎么办? 等警方到了,杨德兴一定会毁掉证据! “喂?喂?” 电话那头的声音还在继续,李红只能挂断电话。 她靠着门慢慢滑了下来,心里后悔极了,她刚才怎么就没拼了命把手机带出来!她应该拼了命把手机带出来的! 忽然,她脑海中闪过一道亮光。 从口袋里掏出名片,上面写着“七号当铺”四个大字,背面却没有联系人和电话。 “七号当铺,我该怎么去七号当铺?我的女儿……都怪我!都怪我啊!” 风铃声响起。 下一秒,李红就出现在当铺里。 她满脸泪痕,茫然地看着四周。 “欢迎来到七号当铺,当铺可以典当一切,请问你想典当什么?又想换取什么?” 看着桌子后坐着的人,李红不由自主走了过去。 她头顶上悬着一张当票。 典当人:李红 职业:房产销售 可当之物:对爱情的忠贞、母爱 换取之物:待填 “我、我不知道自己能典当什么,我想让那个杨德兴那个坏人和他儿子都受到法律的制裁,我想让我的女儿跟以前一样。” 她声音哽咽,满怀希望地看向面前之人,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可以。” 温燃语气平静:“只要你典当对爱情的忠贞。” 李红怔愣了一下。 没有了忠贞,那她以后对爱情会不会就跟母亲还有前夫一样? 不!她不想变成自己讨厌的人! 可暮雨怎么办,她还是个孩子。 李红权衡再三,抿了抿嘴:“我还想典当爱情,换一笔钱,行吗?” 虽然她不知道能换多少钱,但无论多少,都好过自己变成负心人。 “可以,你的爱情值十万。” 听到这个数,李红的眉宇豁然开朗。 有了这笔钱,她和女儿就能换个地方重新开始了! 温燃做出一个请的手势,等人坐下,她将实化的当票推到李红面前,将笔和印泥递了过去。 “签字,按下手印就好。” 这次,李红不再犹豫,痛快地依言照做。 拿走了典当物,等李红再次睁开眼,眼前依旧是自己住了三十几年的家。 难道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 她掏了掏口袋,发现里头的名片不见了。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李红神经紧绷,透过猫眼,她看见门口站着几个男人,她小心翼翼地开了一道门缝。 几个穿着便服的警察站在门口,为首的中年警察掏出证件。 “是你刚才报的警吗?根据技术人员提供的信息搜索,报警电话是从你这里拨出去的。” 李红松了口气,忙道:“一楼103杨德兴那个人渣侵犯了我女儿!证据就在他手机里,我的胳膊也是他用菜刀砍伤的,他还自己划了一刀,诬陷是我干的!” 她一口气说了许多,怕警察不信,又说:“警察同志,我能为自己说的话负法律责任,我说的都是真的!我没有说谎!” 中年警察看着李红,又回头看向自己的同事。 “走,去看看。” 几人很快下楼,敲了敲门,没人应。 对门的邻居透过猫眼看了看。 有个身强体壮的年轻警察用力撞开了杨德兴的门,眼前一幕让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对门的圆脸大妈刚凑进来,就捂住眼睛跑了出去。 “天哪!我要长针眼了!” 她的大嗓门引来不少邻里。 屋里杨德兴躺在地上,做着难以言说的事,嘴里还念叨着:“看见你老爸我怎么做的了吧,学着点,等老爸结束后就轮到你了!” 在他旁边,站着他的大儿子,正一个劲儿地傻笑。 警察看得辣眼睛,冷喝一声,看他没反应,就上前制止,并驱散了围观群众,展开搜索。 结果从桌子上的手机里发现了十几段视频,视频里的主角都是杨德兴,受害者却各有不同……! 由于情节极其恶劣,杨德兴被判无期徒刑。 这件案子一经报道,便震惊全国。 不少网友在网络上呼吁,要提高防范意识,普及性教育,让孩子懂得保护好自己。 —— 在杨德兴被带走后,李红也去了趟警局配合调查。 调查完后,她就马不停蹄地赶往医院。 李暮雨已经醒了,听护士说,她一醒来就要找妈妈,情况比进来时好了很多,至少愿意说话了。 病房里,李红心疼地抱着女儿,泪如雨下。 “对不起,是妈妈不好,妈妈不应该不相信你!” “我不是一个合格的母亲,可是妈妈也很爱你,只是不知道怎么表达对你的爱,对不起……” 李暮雨伸手拍了拍母亲的后背,仰着脑袋,帮李红擦掉眼泪。 “妈,你怎么了?说对不起的应该是我,我就是突然很想姥爷,就去墓地看姥爷了。” 看着女儿的眼睛,很快,李红就发现了问题,女儿好像有些不对劲。 “妈,我的胳膊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多了几道伤痕,你看。” 说着,李暮雨就伸出了自己的胳膊。 李红呼吸一滞,女儿这是失忆了? 她平复着心情,搂着女儿,试探性地随意聊了几句,发现女儿只是忘了有关于杨德兴的一切。 这样也好,她正打算把房子卖了,换个地方。 以后,她女儿可以重新开始生活了…… ? ?由于出现一些敏敏的段落和词语只能稍作修改,请大家多包容一点 第19章 这人,有古怪! 七号当铺里。 秦墨瞥了眼旁边的温燃,吹了吹手里的茶。 “上次我还夸你买卖做得不错,这次,啧……温大小姐财大气粗,这笔钱你是打算自己出么?” 见秦墨笑得阴阳怪气,温燃斜了他一眼。 不过,他说的没错,李红受了爱情的伤,对爱情的期待值不高,她的爱情值不了多少钱,但是她能猜到李红的打算,想帮一帮李小雨。 “不然呢,你之前不是提醒过我么,当铺不做亏本买卖嘛。” 秦墨眼角含笑,侧头看她,语重心长道:“以后可别再同情心泛滥了,你是七号当铺的代理人,要我说,你不如典当了自己的同情心,虽然不值多少钱,但对你有极大的好处。” 切,有天大的好处,她也不典当。 温燃明白秦墨的意思,她爸还在的时候就说过,做生意不能太有同情心,生意的核心是规则、利益、底线,而不是情绪,一旦用同情心做决定,别人就会用利益算计你。 “我相信李小雨长大后心性不会长歪。” 见她如此笃定,秦墨摇头轻笑,果真是十世好人啊,不过…… “世事无常,你没有能预测未来的能力,凡事还得留有余地才行,以后别再同情心泛滥了。” 他实在不想再见她重蹈覆辙。 温燃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好好好,你最厉害了!” 对面的秦墨挑了下眉,唇角的笑意越发浓重。 “知道就好。” 嘿!夸一句,他还飘了! 温燃还想跟他斗嘴,手机铃声却响了起来,是柳铭希。 “喂,燃燃,你在哪儿?” 温燃正要脱口而出,话到嘴边又拐了个弯。 “怎么了?” “你有没有时间啊,我请你吃饭。” 听这语气,难道是她爸的病情有所好转? 一想到柳铭希身上的桃花煞,温燃忙问:“你联系到玄术协会的会长了?” “没有,不过我找到了玄术协会的人,不!准确来说,是碰巧遇上的,你知道吗?他就是我之前跟你说过在国外遇见的那个男生,没想到他竟然是玄术协会的人!” 电话那头柳铭希难掩激动,可温燃心里却警惕了起来。 “你在哪儿?我现在就过去。” 挂断电话,温燃有些心急地想要去找柳铭希。 秦墨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急什么?” “柳铭希要跟一个男人吃饭,那个男人很可能与她身上的桃花煞有关。” “你去了也看不出什么,万一他真是玄术协会的人,身上有术法呢?要是让对方发现你的身份,就糟了。” 温燃回头看了他一眼,“你是怕我给当铺带来麻烦?放心吧,我自有分寸,不然,你跟我一起去?” 对上温燃眼里的期待,秦墨拒绝得干脆:“算了,你自己小心点吧。” 啧!真是个宅男! 吐槽完秦墨,温燃火急火燎地赶到了柳铭希说的那家日料店。 推门进去。 店里很安静,包间拉着帘子。 服务员迎上来:“您好,请问几位?” “找人,柳铭希订的位子。” 服务员把她带到最里面的包间,掀开帘子。 柳铭希坐在里面,面前摆着一桌子菜,对面坐着一个男人,穿着白衬衫,戴一副细框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 这和她曾在柳铭希的记忆里看到的一样。 看见温燃,他站起来,面带微笑地主动伸出一只手。 “你好,我是石昊,经常听铭希提起你。” 温燃明显能看到柳铭希身上的桃花煞越来越重了,黑气比之前多了一倍不止! 但奇怪的是,她身上还多了层温暖的光。 温燃将目光转到对方停在半空的手上,象征性地握了一下。 此刻,她眼前闪过许多画面,只看了几秒,竟然被强行打断了! 画面突然被一层黑色的雾气所笼罩,紧接着,雾气拧成实物,过往画面变成了一片黑暗。 这是怎么回事? “燃燃。” 柳铭希轻轻唤了一声,温燃松开自己的手,在柳铭希旁边坐下。 “听小希说,你们是在国外认识的?” 石昊点头,“对,我在那边读研,我们是在华人聚会上碰见的,挺有缘分的。” 说着,石昊还给她倒了杯茶,动作很自然,眼睛却时不时往柳铭希的方向瞟。 此刻,柳铭希正吃着菜。 “嗯~燃燃,你吃这个,这个特别好吃!” 她夹了一块三文鱼放在温燃碟子里,“我跟你说,石昊特别懂料理,这些都是他点的。” 温燃咬了一口,“我记得你最喜欢吃的不是湘菜吗?今天怎么来吃日料了?” 柳铭希眯眼笑笑,倒了杯清酒。 “本来我打算请你们两个吃饭,可石昊说这家日料好吃,值得按头安利,他非请客,所以我就来了。” 石昊停下手上动作。 “跟你一起吃饭,当然是我请客,如果让你出钱,岂不是显得我太没有风度了?” 两人的神色被温燃尽收眼底,她没说话,安静地吃着东西。 柳铭希跟石昊说话的时候,语气很自然,就像跟普通朋友聊天,但石昊对柳铭希的态度,再明显不过,一双眼都快要黏在柳铭希身上了。 温燃吃了几口,放下筷子。 “我去个洗手间。” 她起来拉了柳铭希一把,“你也来吧。” 柳铭希吃得正起劲。 “啊?我不去——” “陪我去。” 柳铭希被拉起来,一脸莫名其妙。 来到洗手间,里头并没有其他人,柳铭希无聊地对着镜子照了照,拿出口红补妆。 “燃燃,你今天怎么有点怪怪的呀?该不会看上石昊了吧?不然你干嘛握着他的手不放?” 她语气里只有好奇,没有半分敌意。 温燃神色严肃。 “我对他没兴趣,倒是你,我之前不是说过让你离他远一点嘛,你怎么还约上饭了?” “哎呀,”柳铭希转身拉住温燃的手。 “不是你说让我去找玄术协会的会长么。” “我让我爸拖了好多关系,才打听到那个会长最近在闭关,后来有人说协会有成员就在沪市,没想到那人就是石昊,又正巧在医院门口碰见了他,就带他去见了我爸。” 温燃反握住她的一只手,语气极为认真:“小希,石昊这人,有古怪!” 第20章 都是因为它? 柳铭希愣了一下,有些不解。 “他哪里有古怪啊?” 事到如今,温燃也不打算瞒着了。 “如果我说你身上有桃花煞,而且这桃花煞是石昊用术法下的呢?” 乍一听,惊得柳铭希手里的口红掉落在地,她脸上表情像是定格了一般。 对上温燃极为认真的眸子,柳铭希知道她不是在开玩笑。 桃花煞?那不是小说里才有的吗?她高中最喜欢看小说了,但…… “石昊不是玄术协会的人吗?玄术协会难道会放任协会成员害人?” 这点温燃也想不通,可她从石昊那里确实看到,是他用术法让柳铭希犯了桃花煞。 要么就是石昊背着协会的人私自做出这事,要么就是玄术协会内部复杂,可他动手的对象为什么偏偏是柳铭希? “对了,燃燃,你怎么知道我身上有桃花煞?” 怕温燃误会,柳铭希忙解释道:“燃燃,我没有怀疑你的意思,我只是有点好奇。” “等会儿我们找个地方,我会把我这段时间经历的一些事告诉你,眼下最重要的是,你的桃花煞再不解决,会有性命之忧。” 听到这话,柳铭希也急了。 “那怎么办呀?我还不想死,我放不下我爸,还有你……” 说着说着,她都快要哭了。 好不容易得知自己老爸没事,自己却快要死了,这是什么事儿啊! “放心,你会没事的。” 温燃安慰地拍了拍她手背,她实在不想柳铭希典当自己身上的东西,可似乎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视线相交,柳铭希心里多了几分安定,“那姐妹儿的命就交给你了!” 说罢,她弯腰去捡地上的口红。 她穿了件V领紧身短t,领口开得不大,但能看见一根红绳,很细,贴着皮肤。 红绳底下像是坠着一个东西,藏在衣服里。 “你脖子上戴的什么?” 柳铭希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这个啊?我太爷爷传下来的。” 她伸手从领口里拽出来。 是一把钥匙形状的玉石。 大概三厘米长,钥匙柄上刻着花纹,不是普通的纹路,像某种文字,又像某种符号,钥匙齿很复杂,比普通的钥匙复杂得多。 温燃盯着那把钥匙仔细看,钥匙上似乎泛着一层七彩荧光。 一看就是极为罕见的宝贝。 它像是有极大的吸引力,让人无法移开视线。 “你说这个啊,这是我太爷爷传下来的,我爸说我太爷爷以前走投无路时还想过要当它,不过,后来反悔了,前两天我爸把这东西给了我,说他做了个不好的梦,必须让我戴上,还说这东西能保平安,还不让我摘。” 此话一出,温燃立刻想起柳铭希之前说过,她是从她太爷爷那里听到过有关当铺的事,还有先前秦墨说的话。 难道能打开万界的,就是这把钥匙? 温燃看着她,“你爸知道这东西是什么吗?” 柳铭希摇头,“还能是什么,不就是个老物件么,我爸说这是传家宝,提前传给我了。” 这时,洗手间有人进来,柳铭希把钥匙塞回衣服里。 回到包间,石昊正坐在那儿喝茶。 看见她们回来,他笑了笑。 “铭希,刚才你电话响了。” 柳铭希拿起桌面上的手机低头看了一眼。 “我爸打的,我出去回个电话。” 她走出去,包间里只剩温燃和石昊。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谁都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石昊放下茶杯。 “温燃,”他开口,“你跟铭希认识多久了?” “二十年。” “那挺久的。”他点点头,“她这个人,看起来咋咋呼呼,其实挺单纯的。” 温燃“嗯”了一声。 “小希确实很单纯,以前只知道吃喝玩乐,也很容易被满足,所以,你接近她究竟是为了什么?” 石昊脸上的笑短暂地僵了一下,然后摆出一副认真的模样。 “我喜欢她,想跟她交往。” 石昊帮温燃续了杯茶,推到她面前。 “身为她的好姐妹,你应该不会阻止我们的姻缘吧?” 温燃看了眼茶杯,不答反问:“听小希说你是玄术协会的成员,小希这几天运气似乎不太好,你能想办法让她运气好点吗?” 这话问的尖锐,石昊从容地喝了口茶。 “人的运气时高时低,这是常态,不过你放心,我会告诉铭希一些增加运气的小方法。” 呸!这话狗都不信! 温燃垂下眸子,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对了,等下我打算和铭希去逛逛,她都喜欢些什么东西啊?” 温燃抬眼看向对方,这意思是在告诉她,等下他想和小希约会? 恐怕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想追我发小可以,不过,我们等会儿还有事,不如,你改天再陪她吧?” “没关系,我这几天都不忙,如果你们要购物买东西,我可以当你们的Atm和免费劳动力。” 石昊笑得很有风度,他不信哪个女孩会拒绝这样的提议,而且今天可是难得的好机会,错过了今天,不知道还要浪费自己多少时间。 “我们不去购物,等下我们要去兰亭水榭。” 兰亭水榭是沪市的汤泉馆,不仅有洗浴,还有各种豪华自助餐和许多休闲娱乐的项目,是休闲放松的好去处。 温燃身子往后靠了靠,弯起唇角,笑得无害。 “像你这么有风度的绅士,应该不忍心破坏我们闺蜜之间的小聚吧?我建议你改天再约。” 石昊能明显感觉到温燃成心和他过不去,他努力维持自己的笑,可越想继续维持体面,脸上的笑越狰狞。 这时,柳铭希打完电话回来,见气氛似乎有些尴尬。 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就听温燃说:“小希,我们等下不是要去兰亭水榭么,现在就走吧?” 柳铭希虽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能注意到石昊脸上的笑有种说不出来的怪,怪得有些渗人…… 自从知道桃花煞是他下的,柳铭希对他也没什么好脸色。 “那什么,我和燃燃先走了。” 说完,两个人就直接离开了包厢。 在她们走后,石昊手里的茶杯,生生被他给捏碎了。 “真是个碍事的家伙!” 第21章 死丫头,你吃这么好啊! “燃燃,你不是说要带我去兰亭水榭么,怎么来你家了呀?” “我刚才的话是骗石昊的。” 回到家,正好外卖也到了。 温燃接过外卖直接开门进了屋。 自从周婉茹母女搬走以后,她就辞退了家里的佣人,毕竟她现在也不需要有人来照顾了。 柳铭希帮着一起把外卖拆开放上了桌,她刚才就没吃几口,还以为要去兰亭水榭吃自助呢,不过,看这外卖里有她喜欢吃的菜,心情就好了不少。 “燃燃,你把周婉茹找来的佣人辞退我能理解,可吴妈怎么也不在了呀?吴妈做饭那么好吃。” 吴妈在温家做了几十年的饭,柳铭希以前没事就喜欢来蹭饭,一下子人都不在了,她多少有些不习惯。 “吴妈小儿子的媳妇快生了,她在我家这么多年,也该回去享受天伦之乐了。” 柳铭希点头,说的也是。 但,以后岂不是就剩温燃一个人了? 那她会不会孤独啊? 见柳铭希盯着一个地方出神,温燃用胳膊碰了她一下。 “愣着干嘛?坐下吃啊。” “哦。” 两人吃着菜,时不时聊几句,等吃的差不多,温燃才主动开口把自己在葬礼上为何死而复生的事告诉了她,当柳铭希知道温燃虽然是当铺代理人,可完不成KpI就要魂飞魄散时,变得义愤填膺起来。 “那个秦墨没说清楚条件,就套路你,也太不是东西了!” 时间短,任务重,一万的KpI啊! 平均到每天是多少任务来着? 她用计算器算了一下,感觉天都塌了! 温燃被她逗笑:“行了,别丧着脸了,时间还长着呢,有的是机会。” “倒是你。” “我怎么了?” “你身上的桃花煞呗,再不解决,先凉的就是你了。” “哎呀!”柳铭希有些头疼,石昊那个狗东西,究竟什么仇什么恨,值得让他追到国外去给她整桃花煞? “那怎么办啊?不然,我跟你去当铺典当一些东西?既能帮我解决问题,又能给你提升业绩,一举两得。” 说完,柳铭希觉得自己真是个天才! 而且,她也很想去看看那个七号当铺长什么样子。 这次,温燃没有犹豫,对她说:“如果你真想典当,就心里默念七号当铺的名字。” 柳铭希点头,闭上眼依言照做,不过片刻,便消失在原地。 感觉到周围似乎有什么变化,柳铭希再睁眼,四周的一切都变了。 她好奇打量着当铺里的一切。 “这里就是七号当铺?” 原来她太爷爷没有吹牛,当年说的事情都是真的啊…… 温燃抬眼看向她头顶,上面悬着一张当票。 典当人:柳铭希 职业:金盛集团总经理助理 可当之物:万界钥匙、赤子之心 换取之物:待填 感觉到一种久违的气息,秦墨从屏风后走出来,朝两人看过来,目光落在柳铭希身上。 来的,竟是当年拿着万界钥匙典当之人的后人。 四目相对,看到秦墨的那一刻,柳铭希眼睛都直了! 她是妥妥的颜狗,爱好特别多,其中一个就是喜欢看帅哥美女,她长这么大,在国内外也见过不少帅哥,但跟眼前这位相比,都稍逊一筹。 她脑袋凑近温燃,挤眉弄眼地压低嗓音:“死丫头,你吃这么好啊!也不给姐妹介绍介绍这位是谁?” 温燃回头,看到秦墨眉梢微挑,真稀奇啊!这还是第一次见他出来见客。 她悄声道:“胡说八道什么呀,他是秦墨。” “啊?原来是他呀!” 柳铭希想了想,再次压着嗓音说:“燃燃,能和这么帅的人朝夕相处,其实也不错!你要是早点拿下他,他应该会帮你提升不少业绩吧?到时候岂不是双赢?” 见她一脸兴奋,温燃在心里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没见到秦墨之前,还说人家不是东西呢! 现在变脸倒是快! “别胡说!” “欢迎来到七号当铺,我能看看你身上戴着的钥匙吗?” 秦墨冰冷的嗓音让温燃一下子有些不适应,平时笑得跟狐狸似的,现在倒是装起高冷来了,啧! 柳铭希这才反应过来,忙将脖子上戴着的钥匙状玉石掏出来,你说的是这个? 她摘下,上前几步,正准备把东西递给秦墨,却见对方后退了一步。 心中呢喃:这帅哥怎么还害羞啊? “你把东西放桌子上就好。” “哦。” 虽然柳铭希不理解,但还是听话照做,谁让她是颜狗呢! 秦墨盯着仔细看了看,钥匙上泛着七彩光晕,这层光晕普通人是看不见的,钥匙也没有完全认主的迹象,看来柳家人并不知道这钥匙该如何使用。 温燃上前,正要把东西拿到手里看,秦墨连忙出声阻止:“别碰!” “这东西,如果不是柳家人心甘情愿地送给你,贸然伸手碰它,轻则受伤,重则丧命。” 脑子里忽然像是有什么东西闪过。 这下,温燃终于明白过来,为什么石昊要大费周章了。 “你是温燃的朋友吧?如果你典当这把钥匙,我可以帮你解决你身上的问题。” 秦墨主动开口,温燃也意识到这钥匙对当铺的意义非同一般。 一旁的柳铭希眼巴巴盯着秦墨,笑得有些不值钱。 这人长得真好看,声音也好听,就是有点高冷,不过帅哥都高冷,更何况是顶级帅哥! “我来就是当东西的,既然你收这个钥匙,那就当了吧。” 虽然这东西是传家宝,但她如果死了,柳家就绝后了,东西留着也没啥用,还不如让她好好活着。 温燃一抬手,当票凝实,落在她手里。 “签字吧。” 柳铭希拿起笔,正要签字,手机铃声却响了起来,一看是石昊打来的,她直接挂断,下一秒,铃声再次响起。 这次,是医院打来的电话。 “什么?等下,我立刻过去。” 柳铭希满脸焦急地看向温燃。 “燃燃,医院打电话说我爸昏过去了,怎么叫都叫不醒,医生也说不上来怎么回事,我爸明天就手术了,这该怎么办呀?” 见她神色慌张,温燃柔声安抚道:“好,我陪你去,先别急。” 一道冰冷的嗓音插了进来:“稍安勿躁,你父亲的身体没有任何问题。” 第22章 糟了,她低估这狗东西了 “他只是被人下了术法,那人应该只是想威胁你。” 这么一说,柳铭希脑海闪过一个人影。 “肯定是石昊那狗东西,他到底想要干什么?” 盯着桌面上的钥匙,秦墨勾起一抹冷笑。 “他的目的应该是这把钥匙,这钥匙能随时打开当铺,如果落在会玄术的人手里,当铺便会成为待宰羔羊。” 这下,柳铭希实在忍无可忍,那狗东西,先是对她下手,然后还想打她姐们儿店铺的主意,现在又动她老爸! “妈的,会点玄术了不起啊!就能随便欺负普通人吗?难道玄术协会的会长都不管管吗?” 秦墨轻摇了下头。 “玄术协会里也分成几股势力,近两年多了些手段不干净的人,会长李徐风痴迷玄术,最近又在闭关,很多时候只要不是做的太过,副会长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那怎么办?” 柳铭希烦躁的厉害,心里似乎有千万只蚂蚁在爬,又急又乱。 一旁的温燃轻轻拍了拍她后背,“别急,该急的人是石昊。” —— 等赶到医院,经过家属同意,医生给柳立成做了全套检查。 心跳、血压都正常,脑电波也正常,就是人醒不过来,这种情况前所未见,需要进一步观察。 柳铭希透过玻璃窗往里看,柳立成正躺在病床上,脸色红润,呼吸平稳,胸口一起一伏的,像睡着了一样。 在她身边的温燃盯着柳立成的脸看了几秒,见他额头上有一层很淡的黑气,像蛛丝,细细的,从眉心一直延伸到头发里。 不仔细看,根本看不见。 她攥紧了手,转头看向柳铭希。 “小希,石昊有没有联系你?” 刚说完,手机响了,屏幕上跳出石昊的名字。 柳铭希看向温燃,接起点开免提。 “铭希,叔叔现在怎么样了?” 石昊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温柔,带着关心。 柳铭希压下心底的火气,没吭声。 电话那头,石昊继续道:“我听我在医院的朋友说了叔叔的情况,我很确定叔叔不是生病了,而是被人下了术法,一种能让人陷入深度沉睡,醒不过来的古老术法。” 闻言,柳铭希的脸彻底白了,她握紧拳头,对着电话吼道:“石昊,别以为我不知道,我爸变成这样就是你造成的!现在还假惺惺的,有意思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接着传来低低的笑声。 “是温燃告诉你的吧?” 温燃伸手,把手机拿过来。 “石昊,你想要小希身上的那把钥匙,对吧?” “呵,说的没错,只要让铭希心甘情愿地把钥匙给我,我保证立马让叔叔醒过来,并且以后都不会出现在你们的生活里。” 他的声音没了刚才的温柔,变得阴冷直接。 温燃握着手机,看着IcU里的刘建国。 “你在哪儿?” “医院天台。” 天台上,石昊模样依旧斯文,只是脸上的那种柔和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胸有成竹的得意。 她们一上去,天台的门就像被一双无形的大手关上。 温燃瞬间提高警惕。 糟了!她低估这狗东西了! 石昊上下扫视温燃一眼,满心不悦,有她在,准没好事! “你到底是什么人?” 他打听过了温燃之前的事,他不相信人会好端端的死而复生,除非有人救了她,又或者这身体里的魂已经换了。 连柳铭希都不知道钥匙的事,她却知道,这里头大有文章! “我的事,你少打听。”温燃语气冷厉。 天台边上,石昊肆朝她们所在的方向过来。 没见到他时,柳铭希还想揍他,可现在见了人,心底莫名有种说不上来的害怕。 “铭希,其实我对你是有些好感的,很可惜我们不是一路人。” 刚开始,石昊偶然发现这钥匙在柳立成身上,本想从柳立成这里下手,可柳立成说这是传家宝,要世世代代传承下去。 没办法,他才把主意打到柳铭希身上,好不容易等来一个好机会,中途又冒出来一个温燃。 盯着柳铭希脖子上极细的红绳,石昊眼底的贪婪几乎要溢了出来。 温燃拉着柳铭希的手,明显感觉到她的手在出汗,就拉的更紧了些。 感受到极大的鼓励,柳铭希出声呵止。 “你别动!” “你想要东西可以,但你得先解开我爸身上的术法,我们只是普通人,万一你拿到东西跑了怎么办?” 石昊挑了挑眉,看柳铭希的眼神都变了。 这是,终于长脑子了? “好。” 他从身上拿出一个小人,抽出一张符纸贴在小人身上,嘴唇蠕动,像是在念着什么。 很快,符纸无火自燃。 等符纸烧尽,柳铭希的电话响起,是她请来的特护打来的,说柳立成醒了,欣喜之余,对面传来石昊的声音。 “现在,可以把钥匙给我了吧?” 正当石昊感觉胜券在握时,温燃横跨一步将柳铭希护在身后。 “把那个小人给我,我们再把钥匙给你。” 石昊有些急不可耐:“你们别得寸进尺!” 他眯了眯眼,这个温燃真是讨厌的很!一再坏他好事!有朝一日,他定要给她点厉害瞧瞧! 柳铭希也不傻,意识到那小人的重要性。 没想到狗东西,还留了一手! 为了她爸,情急之下,柳铭希卯足了劲,冲上去就要抢。 石昊眼底滑过一抹嘲讽,侧身避开。 真是不自量力! 他反手就要去抓柳铭希,就见柳铭希将脖子上的红绳一扯,威胁道:“你要是过来,就别想得到这钥匙!” 石昊动作一顿,深深地看着柳铭希,思索再三。 “好,我们同时交换!” 事已至此,他料定她们也翻不出什么浪花来。 柳铭希将东西攥紧,脚下往温燃那边挪着,嘴里在倒计时。 等数到“一”的时候,她直接把手里的东西抛了过去,石昊也同时扔出手里的东西。 温燃眼疾手快,从半空接住小人后,带着柳铭希就往天台下跑。 另一头,石昊接到钥匙,摊开手掌仔一看,脸上的笑立刻烟消云散。 她们,竟然用假钥匙来糊弄他! 第23章 你别想诬陷我 石昊怒不可遏,猛地朝柳铭希方向抓去。 见状,温燃将柳铭希往背后一拉,石昊抓了个空。 柳铭希被拉得后退几步,吓得尖叫出声。 “啊!” 石昊早就看温燃不顺眼了,这下,越发恼火。 要不是这女人几次三番捣乱,他早就拿到钥匙了! 他早发现柳铭希身上的桃花煞解了,所以他敢肯定,温燃背后一定有人帮她! 可他现在不想再顾虑太多,只想把柳铭希的魂魄拘来,百般折磨,以解心头之恨! 他恶狠狠地盯着柳铭希,嗓音里压着火气。 “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如果你不把钥匙交出来,我就让你生不如死!” 柳铭希躲在温燃身后,露出一个脑袋,梗着脖子道:“你吓唬谁呢!你要是敢对我,哦不!是对我们不利,你就永远别想拿到钥匙!” 见她执意如此,石昊勾起一抹冷笑。 他掏出一张符纸,将手里藏着的头发丝包了进去。 温燃心头一跳,这家伙肯定不干好事! 她有些懊恼,自己太过轻敌。 这下,怎么办? 在她不知所措的时候,秦墨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别慌,滴一滴你的血在万界钥匙上,然后跟着我说的做。” 另一边,正准备念咒的石昊见温燃掏出钥匙,不由得瞪大双眼。 钥匙怎么会在她身上? 柳铭希竟然把这么重要的东西送给了温燃? 她之前不是说这是传家宝,不会给任何人吗? 骗子! 他眼睁睁地看见温燃咬破手指,将血滴在钥匙上,忍不住大喊出声。 “不要!”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见温燃的嘴唇在蠕动,像是在念咒。 温燃不是普通人吗?难道说她修为在自己之上,故意隐藏修为? 在他震惊之际,霎时间天台上空乌云密布,狂风四起。 风来得极为猛烈,吹得人都快要睁不开眼睛了! 温燃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场面,她惊得差点停下动作,但心里有道声音告诉她:如果停下来,就前功尽弃了! 不行! 她不能给石昊任何可乘之机! 她收回心神,嘴里继续跟着秦墨念着。 而身后的柳铭希感觉自己快要被风吹走了,紧紧抱住温燃的腰,双眼紧闭,心里默默祈祷天降正义,收了石昊这个狗东西。 几个呼吸的功夫,温燃面前凭空出现一个漩涡,漩涡越来越大,变成了一道门,朝着石昊的方向过去。 石昊从眯缝的双眼中看到眼前一幕,惊得愣在原地。 这道门像是有吸力一般,将他往里吸,他想跑,却为时已晚…… 直到石昊的整个身子都被吸入这道门里,温燃才停止了动作。 四周景象,再次恢复成原样。 她长长吐出一口气,额头上早已布满密密麻麻的冷汗,只感觉一阵眩晕,整个人向后倒去…… 再次睁开眼,入眼是苍白的天花板。 “燃燃,你终于醒来了!可吓死我了!” 柳铭希扁扁嘴,脸上满是担忧,刚才她还以为温燃要死了呢。 小说里不都这么写么,主角团里的主角开大为了救自己的好友而献祭了生命,最后打败了坏人…… 还好温燃没事,不然她余生都得在后悔中度过。 “我没事,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感觉浑身没了力气。” “哼,身体素质这么差,还乱逞强。” 秦墨语气里有不满,也有调侃。 温燃转头看向另一侧,发现秦墨手里端着一碗黑乎乎的什么东西。 柳铭希的视线在两人身上游走,眼角眉梢带着一种暧昧不明的笑,她凑近温燃的耳边,压低嗓音。 “你都不知道,刚才你晕倒后,是秦墨抱住了你,他想把你带回当铺,要不是我拽着你,非要在医院做检查,你现在就看不到我了,对了,刚才你都不知道,他抱你的样子简直男友力爆棚啊!” 由于柳铭希的表情太过夸张,温燃只觉得她在夸大其词。 秦墨会担心她? 他担心的,恐怕是万界钥匙吧? 她悄悄摸了下自己口袋,钥匙果然不在了。 之前柳铭希典当完后,为了骗过石昊,温燃就提议把钥匙带上,因为会玄术的人是能感知钥匙存在的,没想到自己终究还是太弱了。 身为当铺代理人,虽然她的体能比之前好了,也有一双估值的眼睛,但以后要是碰上比石昊还厉害的人,站在她的对立面,该怎么办? 总不能,一直靠秦墨提点吧? 一种想要变强的种子,在她心里发了芽。 见秦墨过来坐在病床边,用勺子舀了一勺汤药在嘴边吹了吹,柳铭希很识趣地退了出去,临走时,还不忘对温燃挤眉弄眼一番。 姐妹和帅哥的cp太好磕了!可她不想成为千瓦灯泡~ 等柳铭希出了门,温燃半坐起来,接过秦墨手里的碗,想一口气喝完。 刚喝了一口就吐了出来,不是因为苦,实在是……太烫了! 烫得她眼泪都出来了! “笨,没看见我还在吹么,你急什么。” 秦墨脸上没了往日的笑意,眼里多了几分不悦。 温燃心想:他又怎么了? 她虽使用了钥匙可并没有据为己有的意思啊,这,这,不算违反当铺规定吧? 正想着,却听秦墨道:“怎么不算?” 温燃愣了一下,之前,她就感觉有些不对,这下,她十分肯定秦墨能听见她的心声。 一想到,先前那些违反当铺规定的代理人下场,温燃有些坐不住了。 “我哪里违反规定了?我都是按照你的提示一步步来做的,我虽然把东西带出了当铺,但并没有据为己有,你别想诬陷我!” 秦墨盯着她看了几秒,恢复了以往的笑。 “钥匙是当铺的,但你把血滴在了上头。” “我只是按照你说的去做。” 温燃立刻反驳,却见秦墨摇头,轻啧一声。 “我是为了救你,才出此下策,你该不会不知道,这东西滴了血就会认主吧?” “但在当铺的时候,原计划借这钥匙用用时,你并没有反对。” 她眉心微蹙,很快就反应过来,“说吧,你到底想要我做什么?” 第24章 想不想试试? 屋里的气氛,瞬间凝重下来。 温燃下巴微扬,直直地看向秦墨,眼底透着几分倔强与不甘,她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 “既然钥匙认你为主,那之前的当票契约就不作数了,可柳铭希身上的桃花煞已解,所以,她还得典当自己身上的东西,不然我将桃花煞还给她,反噬会是之前的三倍。” 听了这话,温燃整个人如刺猬一般。 “秦墨,你别太过分了!” 柳铭希如今能典当的只有赤子之心,这么宝贵的东西若是没了,往后她或许会变得世故圆滑,又或许变得虚伪…… 到时候她便不再是她。 温燃纠结了好一会儿,才道:“那你看我能典当什么?” 饶是秦墨做好了心理建设,也没想到她会这么说。 他挑了下眉,不过这话从她嘴里说出来,似乎又合情合理。 “你不是不愿意典当东西么?” 温燃没说话,白了他一眼,不去看他。 反观秦墨,笑得狡黠,语气柔和下来。 “好了,不用你典当什么,你只要记得又欠我一个人情就好。” “就这?” 温燃转过头看他,有些不信。 他该不会又要套路她吧? 她怀疑地上下扫了眼秦墨,见他再次开口。 “虽然钥匙认你为主,但你现在是当铺代理人,如果你能完全操纵这把钥匙,穿梭万界,帮当铺收取罕有珍宝,也不算亏,若你背叛当铺,杀了你,钥匙便会重新成为无主之物,到时候照样能回到当铺里。” 此话一出,温燃倒吸一口凉气。 这话,听着似乎没什么不妥,但不知为何,她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喝完药,温燃顺道去看了柳立成,闲聊几句,便办理了出院手续。 一回到当铺,秦墨就把钥匙还给了她。 “给,之前你晕倒,钥匙掉地上了。” 拿着万界钥匙,温燃盯着看了好半天。 她今天跟着秦墨念咒,虽然打开了一扇门,但她并不清楚那扇门究竟通往哪里,而且要如何才能控制这钥匙,能真正让这钥匙为她所用呢? 难道要和秦墨一样? 说起来,秦墨的能力到底有多强,她并不知道。 斜了眼正在看书的秦墨,温燃轻咳一声。 见秦墨没抬眼,她又咳一声。 “你有什么想问的可以直接说,我耳朵很好。” 温燃也不绕弯,单刀直入:“那你能不能把在天台上聊我的那段写下来,我记不得当时具体念了什么。” 秦墨放下书。 “你想打开时空之门穿梭万界?那你具体想好去哪里了吗?” “还能随便选?” 这下,温燃来了兴致,如果她说想到天庭和神仙做交易呢? 神仙的东西应该很容易提高KpI吧? 不然去修仙界也行,万一那里灵气旺盛,除了做生意,说不定还能让自己修行变强呢? “可以,但以你现在的能力还不行。” “不过……” 他顿了一下,温燃的好奇心彻底被勾了起来。 “行了,别卖关子了,有话直说。” 秦墨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眼里的光闪烁不定。 “除非你开了灵窍。” “若开了灵窍,你就能学习术法,能力越强,越能熟练地掌控这钥匙,到时候,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温燃若有所思地点头,“那你能帮我开灵窍吗?” 秦墨叹了口气,“不能。” 他想了想,解释道:“开灵窍要消耗太多精力,若是帮你开了灵窍,接下来当铺要面临的问题,我怕你处理不了,你在医院使用钥匙造成的异像,已经引起相关部门的注意了,所以接下来的日子,最好小心一点。” 相关部门?难道是他之前提到过的特殊事件部门? 温燃蹙眉不解,做坏事的又不是她。 本来钥匙的业绩值能抵一百,可现在…… 已经过去好多天了,她的业绩还是少得可怜,转念一想,不如趁现在用钥匙再次打开时空之门,去其他地方搞业绩。 打定主意,她对秦墨莞尔一笑。 “秦墨,你去过其他世界吗?” 见他摇头,温燃又问:“那你想不想试试?” 秦墨看着她,再次摇头。 “如果不能准确定位,随机去别的世界,可能是十分危险的事。” 温燃却不以为然,危险与机遇并存,她现在太被动了,与其守株待兔,不如主动出击。 她找了许多说辞,企图说服秦墨,秦墨本想安静看书,被她这么一闹,只能无奈摇头。 “好,我陪你去还不行么。” 说完,他示意温燃拿起钥匙,然后开始一句一句教她念了起来。 时空之门再次出现,这次并没有将人吸入进去。 温燃看着这扇门,深吸一口气,跨了过去,秦墨紧随其后。 眼前的世界让温燃惊得说不出话来。 漆黑的天空中浮动着绿色的光,还挂着一轮昏暗的月亮。 周围的人形态各异。 有的长着长长的兔耳朵,有的则顶着蛤蟆脸,还有的拖着长长的蛇尾…… 不过,也有正常人,他们都穿着古代衣服。 天!这是什么鬼地方? “这可能是风陵渡,传说中六界相交之处。” 一开始温燃还在担心,听秦墨这么一说心里不由得雀跃起来,既然是六界相交,那奇珍异宝什么的肯定不少! 她侧头去看秦墨,这才发现秦墨不知何时换了身衣裳。 原先穿着的黑色长衫变成了黑色绣金边的古代常服,震惊之余她低头看了下自己的衣服,居然也变了! 变成了淡紫色长裙,她下意识摸了摸头顶,还梳着发髻,簪着簪子。 “走吧。” 秦墨在前面走着,温燃忙跟了上去。 这里很热闹,街道两旁摆满了摊子,叫卖声不绝于耳,并没有想象中的打斗和混乱。 温燃好奇这里的一切。 不远处有个琉璃亭,亭里坐了个老头,白衣如雪,发冠上缀着一颗夜明珠,正慢条斯理地喝茶,对面蹲着一只妖,穿着褐色长衫,捧着碗大口喝茶,两人中间隔着一道透明的界限。 “那白衣老头该不会是仙吧?” 正想着,就不小心撞上了一个人。 第25章 被它迷惑了 一个小孩从旁边跑过来,撞在她腿上,往后一倒,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温燃低头看,是个八九岁的小光头,穿着灰扑扑的袍子,袖子太长,把手都盖住了,他坐在地上,正仰着头看她。 “对不起,我刚才没看见你。” 温燃伸手去拉他。 小孩没接她的手,自己爬了起来,拍拍袍子上的灰,双手合十,抬头看着她。 “阿弥陀佛,施主是人?” 他声音很脆,带着稚嫩,但语气却稳得像个大人。 让温燃吃惊的是他身上竟然有淡淡的金光,这是功德之力吧? 她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你也是人?” 小孩没回答,上上下下打量着温燃和秦墨,不由得蹙眉。 “你们是生人?你们不该来这儿的。” 这话,说的有些没头没脑,温燃正疑惑着,就听他说:“以前这里是六界的避难所,不同种族的也可以和平相处,但现在不同了,来这儿的,要么是被丢弃的,要么是不要命或者不要脸的,还有就是迫于无奈逃命到这儿的。”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比如我。” 温燃这才看见他脚上没穿鞋,光着脚踩在石板上。 “你叫什么名字。” 小孩神色平静,“阿弥陀佛,贫僧法号玄空。” “两位施主,这里不是你们待的地方,你们身上有生人的味道,要是被他们闻出来,就走不了啦。” 玄空补了一句:“他们闻见这种味道,就像狗闻见肉一样,快走吧!” 说完,就朝路边的阴影里跑去。 这时,街上奇怪的人越来越多,有的在朝温燃所在的方向看来,有些没看的,鼻子在动,像是嗅到了什么东西。 不会这么倒霉吧,一来就成为公敌? 温燃心里满是警惕,正思考着要往哪儿走,就感觉自己的手被一只大手握住,而秦墨脸上也多了几分鲜有的严肃。 “快走。” —— 与此同时,玄空正赤脚跑着,跑到一个破败的茅草屋前,才停住了脚步。 他看了眼空荡荡的四周,这才放心地走了进去。 屋里很黑,虽然有油灯,他却没点亮,而是轻声唤着:“小狐狸,我回来了……” 声音落地,从破布下窜出一团毛茸茸的东西,一瘸一拐地跑到玄空脚边。 玄空将它抱起,找了个角落蹲下,从怀里摸出一块布,里头包着几个果子。 “快吃吧,吃了你的伤才能好快点,都怪我,要不是我,你也不会变成这样。” “不怪你。” 小狐狸乖顺地蹭了蹭玄空的手,安慰着他。 玄空笑笑,把果子递过去,小狐狸两只前爪捧着果子,吃了起来。 看着这果子,玄空有点想师傅了…… 玄空还是个婴儿时,就被人扔在了慈恩寺,方丈主持见他可怜,便收留了他成为亲传弟子。他从小跟着寺里的百名师兄吃斋念佛,虽然他是寺庙里最小的,却在佛道一途最有慧根,最有悟性,深得方丈主持和师兄弟喜爱。 两个月前,玄空去后山采药,碰见了一只通体赤红如火,生有金色瞳孔的小狐狸,玄空喂了它几个果子,小狐狸便偷偷跟着他来到了寺庙,躲进了他的厢房。 后来,玄空听说寺院里后厨经常少东西,一开始还好奇,没想到晚上休息的时候在床下听见了呼噜声。 他吓了一跳! 壮着胆子,拿着油灯小心去看,就看到的那只赤狐,正四仰八叉地躺在一个蒲团上,说着梦话。 他发现这只小狐狸不仅会说人话,还能变成小女孩模样。 玄空虽小,却也知道这赤狐是妖,所谓人妖有别,把赤狐留在寺庙终究不是办法。 赤狐说自己叫丹曦,来自妖族地界的涂山,因为贪玩,跟姐姐走散了,还说自己喜欢这里,喜欢和玄空呆在一起,想过段时间再离开。 玄空见她可怜,便悄悄收留了她,还每天把自己的吃食分一半给她。 但纸包不住火,丹曦还是被寺里的人发现了。 寺里的和尚在丹曦偷吃时,捉了她,绑在戒律院,想要烧死她,玄空知道后便冲到丹曦身前,护着她,向师傅和众师兄苦苦哀求。 “师傅!师兄!丹曦虽是妖,却从未伤人性命,为何要徒增杀孽?” 大师兄站出来,苦口婆心:“玄空,你莫要被它迷惑了!莫要一错再错!” “就是!妖就是妖,妖会害人!” “玄空师弟,快让开!别再执迷不悟了!” …… 为了保住小狐狸的命,玄空朝众人拼命磕头。 “小狐狸虽是妖,可从未做坏事,她偷吃了寺院东西,却也拿夜明珠来抵,山下豪绅虽是人,却巧取豪夺,善恶岂能因种族而分?” “佛经中说‘普欲度脱一切众生’,众生平等,我可怜她,何错之有?求师傅和诸位师兄放过小狐狸吧。” 见玄空磕头磕的头破血流,丹曦泣不成声。 主持方丈不忍,便放了丹曦,让她回到妖族,永不踏足慈恩寺,同时也罚玄空闭门思过。 可丹曦并没有回妖族,因为担心玄空,她又偷偷溜回到玄空的厢房。 为了今日之事不再重演,玄空留下一封信,执意要送丹曦回妖族,但事情并非他想的那样简单。 根据丹曦的指引,他们刚到妖族地界,便碰上了狼妖,狼妖与狐族有过节,好不容易碰见落单的丹曦和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和尚,就要直接对他们下死手! 打斗中,丹曦受了重伤,显回原形。 为了躲避狼妖的追杀,一人一狐,迫于无奈,才逃到了风陵渡。 见玄空没吃东西,丹曦用头蹭了蹭他手背,玄空伸手摸摸丹曦的头,笑了笑。 “我不饿,你吃吧。” 丹曦看着玄空,心里有些难过,如果没有遇见她,玄空肯定过着平静安稳的生活,是她的错。 “小和尚,对不起……” 想着想着,一滴眼泪,从眼角滑落。 突然,门被破开! 三个身材魁梧的男人站在门口,他们头上都长着一双狼耳,眼睛发着绿油油的光,扫视着屋里。 为首的那个,脸上有一道长长的疤。 他动了动鼻子,很快,就锁定了蜷缩在角落里的小和尚和赤狐。 “哈哈,终于找到你们了!” 第26章 慧根与魅果 玄空毕竟还是个孩子,面对强敌,说不怕是假的,他咬紧牙关,四处张望着,想要找准时机冲出去,那三只狼妖却朝他们一步步逼近。 为首的那只狼妖骂骂咧咧道:“哼!老子这脸上的伤,全都拜你这只臭狐狸所赐!今日老子定要将你的皮给扒了还要吃了你的肉!” “还有你这个多管闲事的小秃驴!今日我们哥仨儿就拿你们好好开开荤,哈哈哈……” 刺耳的笑声回荡在房中。 他身后跟着的俩狼妖,眼中的绿光越发明亮。 “小和尚,我引开他们,你快走!” 说完,丹曦便冲出玄空的怀中,铆足劲,往窗户的方向跑去。 狼妖反应迅速,挡住丹曦的去路,一只强有力的爪子死死掐住了丹曦的脖子,然后朝地上一甩。 丹曦的身体在地上翻了几圈。 “小狐狸!” 玄空冲过去抱住丹曦,丹曦的身体软得厉害,嘴里流出鲜血,玄空瞳孔震颤,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快要停止了。 小狐狸,该不会是要死了吧? 三只狼妖见此,笑得前仰后翻。 “哈哈哈,一个人竟然会关心一只妖?真是笑死了……” “就是,从没见过这么蠢笨的人!” 其中一个伸手就要去抓玄空,却被一枚飞来的铜钱打穿了手。 凄厉的惨叫声穿透屋子。 “谁?” 狼妖捂着爪子往背后看去,就见一男一女走了进来。 他鼻子微动,眯起眼睛。 “你们是人?” 秦墨没说话,一步步上前。 其他两只狼妖对视一眼,下一秒,就伸出利爪对秦墨发动攻击! 秦墨不知从哪儿抽出一张符纸,嘴里念咒,两只狼妖还未上前,就被炸得浑身冒起黑烟。 眼见情况不对,这三只狼妖便破窗而逃! 温燃也是第一次见秦墨施展这样的手段。 难不成进入当铺之前,秦墨是玄术师? 孩童的哭声把她的思绪拉了回来。 “小狐狸,你别死啊!我求求你们救救小狐狸吧!” 玄空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温燃上前看了下赤狐的情况,出气多进气少,可能随时会挂。 “如果你想救她,就来七号当铺吧。” “好,只要能救小狐狸,我跟你们去当铺。” 根据指引,玄空再次睁眼就来到了当铺,他心中大惊,低头一看自己怀里抱着的赤狐,心里又多了不少安心。 “欢迎来到七号当铺,当铺可以典当一切,你想典当什么?” 玄空一听,忘了自己本就一无所有……还有什么可当? 他头顶悬着一张当票。 典当人:玄空 职业:和尚 可当之物:慧根、功德之力 换取之物:待填 “想救这只百年狐妖,这点功德之力是不够的。”秦墨的声音传入温燃耳中,温燃对玄空说:“你可以典当自己的慧根。” “慧根?” “你在佛道一途很有慧根,这慧根能让你在未来成为人人敬仰的大师,普度众生,若没了慧根,你还继续当和尚,未来也不会有什么成就。” 典当慧根,无异于自断前程。 玄空没有半分犹豫,“好!我愿意典当我的慧根救小狐狸,让她受的伤都好起来,对我来说普度众生与度一人没有什么区别。” “成交。” 在玄空闭上眼,被抽取慧根之时,他怀里的赤狐眼角多了一滴泪,泪水凝实变成透明的珠子,滚落下来。 等玄空再次睁眼,眼前是空荡荡的破屋,怀中也没了赤狐。 “小狐狸!你在哪儿?” 与此同时,赤狐的伤已经痊愈了,重新变成小女孩模样,坐在当铺里。 “我要典当。” 刚才,她并没有失去意识,他们和小和尚说的话,以及小和尚做的事她都知道。 温燃看向她头顶上的当票,不由得心中一惊,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典当之人拥有这么多可当之物。 典当人:丹曦 职业:九尾狐妖 可当之物:魅果、内丹、狐尾、狐妖之泪 换取之物:待填 丹曦再次开口:“我现在能典当什么?” 温燃如实相告,丹曦将刚才掉落凝实的泪珠捡起放在桌面上,然后起身一展,身后一下子多了六条毛茸茸的尾巴。 丹曦在狐族后辈里算得上是佼佼者,用了五百年就修出了六条尾巴,狐族越往后,尾巴越难修炼。 她轻轻扫了扫狐尾,嘴里呢喃,随即从狐尾的方向飘出来一个口袋,口袋里装着晶莹剔透的红色果子。 这是魅果,狐族至宝,千年得一果,蕴含先天灵根,能强化血脉与狐族媚术。 一直以来,丹曦都舍不得用魅果,但现在却愿意拿出来。 “我想让你们把小和尚的慧根还给他,还有……让他忘了我。” 她曾经偷听小和尚的师傅对小和尚说,只有心无执念,无牵无挂,才能悟出自己的道,她已经连累了小和尚太多,小和尚是个好人,她不想再让小和尚以后为自己担忧了。 “那就用魅果和和妖狐之泪交换吧。” 送走了小狐狸,温燃坐回座位,心里久久不能平静。 秦墨垂眼看她,干咳一声,“怎么了?” 片刻后,温燃抬眼盯着他,倏然一笑。 “秦墨,你是不是能看到那小和尚和小狐狸的未来?” 秦墨转身要走,温燃起身跟上,“你给我讲讲嘛……” —— 慈恩寺里,众人看着忽然出现在门口的玄空大吃一惊。 把人背进寺院,又让懂药理的师兄帮忙看过,确认无事,众人这才安心。 等他再次醒来,床边坐着一个慈眉善目的大和尚。 玄空揉了揉眼睛,“师傅,您怎么在这儿啊?” 窗外的阳光洒进屋里,玄空立刻从床上惊坐起。 “哎呀!师傅,对不起!我刚做了个很长的梦,这才睡过头没去上早课,我不是故意的!” “你能跟为师讲讲你的梦吗?” 主持方丈的语气极为和善,他耐心听着玄空说的梦,后来寺院上下出奇一致,对小狐狸的事绝口不提。 往后,玄空每日都在勤奋地做着师傅留下的功课,十几年后,他成为慈恩寺最年轻的主持,外出授课解惑,成为人人敬仰的大师。 一日,他在后院打坐,不知从哪儿跑来一只通体赤红的狐狸,金色瞳孔生得极为漂亮。 他笑了笑,从怀里掏出一个果子递了过去。 “饿了吗?这个给你吃……” 第27章 梦话成真 秦墨似乎很喜欢茶,这次他用茶粉打出厚沫,再用清水点画,做了个花鸟茶百戏。 茶盏中,惟妙惟肖的图案让人赏心悦目。 温燃还以为出了当铺会再到风陵渡,秦墨却给她泼了盆冷水。 “只要回到当铺,便回不去风陵渡了,除非再次打开时空之门,当然,前提是你得定位得准。” 听到这里,温燃的肩膀松垮下来。 她对自己有清晰的认知。 呵,精准定位,那得等到什么时候啊? 想起风陵渡那个白衣老头,温燃倍感惋惜,若是得了他的指引,开了灵窍该有多好啊! “别想了,那老头是蛟龙,自己都没成龙,是不会给你开灵窍的。” 秦墨顿了顿,又道:“若你真想开灵窍,要么打开时空之门去天界,要么就去修仙界。” 回忆着秦墨先前教她的咒语,温燃还想再试,手机却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电话那头,传来大学室友苏可可的声音。 “燃燃,我后天就要结婚了,你什么时候过来啊?” 苏可可是贵市清平人,上个月就跟温燃和其他两个室友视频通话说自己要结婚了,希望她们能做她的伴娘参加婚礼,可惜另外两个室友,一个在婚礼当天要考财会从业资格证,还有一个出国深造回不来,没想到这么快,婚期就到了。 “我明天就过去。” 又寒暄几句,才挂了电话。 这次,由于距离限制,温燃无法瞬移,就订了明天一早的航班飞往贵市。 登机之后,她找到自己的位置,旁边的位置还空着,放着一件外套和一本小说。 温燃把包放好,坐下来。 旁边站着个男人,约莫二十七八岁,身形高瘦,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穿着一件灰色的休闲短t。 男人是那种耐看型,他五官不算惊艳,但凑在一起很舒服。 温燃觉得这人有点眼熟,却想不起在哪儿见过。 男人坐下来收好外套,把书放在膝盖上,动作很轻,像怕弄出声音。 等飞机起飞后,温燃闭眼眯了会儿,再次睁眼,飞机快要落地了。 男人正小口小口地喝水,像是嗓子不舒服,时不时摸着脖子。 书本不小心滑落,温燃帮他捡起的时候,两人胳膊不小心碰了一下。 这时,温燃眼前,瞬间出现了许多关于这个男人的画面。 男人是个歌手,叫宋远,很有才华。前几年他的原创民谣火遍了大街小巷,突然有一天,他嗓音就坏了,唱不了高音和长句,唱几首就哑,看了许多国内外名医,检查结果一切都正常,医生只说让他多休息,后来公司让他假唱,他不愿意,公司转头就去捧了其他歌手,还打压他,将他雪藏。 温燃把书还给他,“你是宋远?” 接过书,宋远笑道:“对。” 温燃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了过去。 “如果你还想继续唱歌,就去这里吧。” 看着手里的名片,宋远的心情就像坐过山车,他原以为是哪个医院或者厉害的私人诊所名片,没想到竟然是当铺的名片,这美女是在跟他开玩笑吗? 出了机场,苏可可在出口等她。 两人有段时间没见,苏可可胖了一点,但气色好得很,脸上红扑扑的,头发烫了个大波浪,披在身后,看起来更漂亮了。 “燃燃!” 她冲过来,一把抱住温燃。 “你可算来了!” 温燃被她勒得有点喘不上气。 “松点,松点。” 从眼前闪过的画面来看,苏可可确实过得不错。 苏可可松开她,上下打量。 “瘦了,也漂亮了。” 之前她还听说温燃死了,后来才知道葬礼上闹了个乌龙,好在温燃看起来精神不错,也算是重获新生吧! “走走走,带你去吃酸汤鱼,贵市的酸汤鱼,正宗的你舌头都想吞下去!” 吃过饭,苏可可驾着车往山里开。 路两边的山连绵不绝,树也越来越密,空气里有股湿湿的草木味。 苏可可边开车边和温燃说话。 “我老公家在山里,村子不大,但风景特别好,你明天当伴娘穿的那条裙子,是我特意给你选的,你穿肯定漂亮!” “你老公做什么的?” 温燃好奇问她。 “做茶生意的。”苏可可脸上笑开了花,“他们家有自己的茶园,我跟他就是在茶山上认识的,我去旅游,他给我泡茶——” “好啦,别撒狗粮了。” 苏可可嘿嘿一笑,温燃靠在座背上,看着窗外的山。 山很高,山顶罩着一层雾,看不清是云还是烟。 翌日,婚礼在村里祠堂举办。 苏可可老公家姓陆,祖上都是做茶生意的,祠堂修得气派,青砖黑瓦,门口还种了许多玫瑰花,温燃换了伴娘裙,站在苏可可旁边。 看着她穿婚纱的样子,温燃忽然有点恍惚。 大学的时候,苏可可说以后结婚要穿中式婚服,在村里摆流水席,请全村人吃饭,那时候温燃觉得她在说梦话。 现在梦话成真了。 仪式很简单,拜天地,拜高堂,还有夫妻对拜。 苏可可的公婆坐在上面,笑得合不拢嘴,温燃站在旁边递茶,递戒指,递红包…… 忙完后,流水席就开起来了,全村人坐在祠堂外面吃席,场面十分热闹。 苏可可换了敬酒服,小跑过来,问她:“累不累?” 温燃表示还行,苏可可又说:“晚上还有篝火晚会,这边结婚都要烧篝火,围着火跳舞,跳到半夜。” 说话间,苏可可的婆婆张桂芬走了过来,让苏可可准备去敬酒,还悄悄塞了个红包给温燃。 张桂芬个子不高,身材瘦小,面相十分和善。 “姑娘,感谢你帮我们可可忙前忙后,这是阿姨的心意,也是我们这边的习俗,是给伴娘的谢礼。” 话音刚落,温燃眼前出现了许多关于张桂芬的画面。 画面里张桂芬哭得撕心裂肺,抱着一个小熊,四处寻找自己的女儿,精神受到了极大创伤,随着时间的推移,她精神状态才好了些,但这些年,她并没有停止寻找自己的女儿。 温燃收下红包,从手包里掏出一张名片递了过去。 “阿姨,如果您想找到自己的女儿,就拿着这名片去找上面的地方吧。” 第28章 用什么来交换 张桂芬愣在当场,震惊之余,她忙看了眼手里的名片。 好不容易有了女儿的线索,张桂芬恨不得立刻就去找自己的女儿,但今天是儿子的大喜日子,无论如何,也得先把客人都送走才能去找人。 她紧紧地将名片捏在手心,魂不守舍地陪着敬完酒后,她就立刻去找自己丈夫。 天刚擦黑,当铺就迎来了客人,这次来的是两个人。 张桂芬紧紧拉着丈夫的手,夫妻二人打量着眼前一切。 刚才他们还在房间里抱头痛哭,一心想去找七号当铺,没想到一睁开眼,周围的一切都变了! “欢迎来到七号当铺。” 听见声音,两人双手紧握,陆齐拍了拍妻子的手,拉着她往温燃所在的方向走去。 陆齐六十出头,瘦高个,背有点驼,眼睛却很明亮。 “姑娘,你们这儿有我女儿的消息?” 他嗓音里带着几分难掩的激动,刚开始,他听妻子说七号当铺有女儿的消息还不信,毕竟十几年,他们报警找公安、上电视台、求助网络寻亲平台,所有能试的都试了,年年盼,年年空! 当铺怎么可能有消息? 可现在,他打从心底里希望,这里真的能有女儿的蛛丝马迹。 那是他和妻子的亲生骨肉!是他们曾捧在手心里的宝贝啊! “坐吧。” 温燃指了指椅子。 两人并排坐着,张桂芬的手放在膝盖上紧握成拳,陆齐的手盖在她手上,用眼神示意她先别急。 “当铺里可当一切,只要你们愿意付出代价,自然能得到你们想要的。” 温燃看了眼两人头上的当票。 张桂芬能典当的是味觉,而陆齐能典当的则是商业头脑。 夫妻两人相视一眼,张桂芬急道:“只要能找到我女儿,就算用半个茶园来换我也愿意。” 不是她不愿意用整个茶园来换,而是原先就说过茶园有一半是儿子的。 陆家祖上的规矩,生意传男不传女。 到了陆齐这一辈,他根本不在乎什么男女,他觉得男女平等,就放话对外说他手里的茶园,将来一半给儿子一半给女儿,往后经营全看儿女个人本事。 当时族里有很多人反对,但陆齐经商能力强,不仅把自己的茶园管理得很好,也帮族中不少人提供包装卖茶思路,帮着往外销售茶叶,为族中带来巨大的利益,陆齐借此说事,才将族里反对的声音压了下去。 说到底,那是人家自己家的事,只要大家利益不受损,就算人家把茶园都给了自己女儿,又关其他人什么事。 温燃摇头,淡笑道:“我不要茶园,我要你们身上一样东西。” 她看了眼张桂芬,“你的味觉。” 又看向陆齐,“或者你的商业头脑。” “你们可以好好商量一下,用什么来交换。” 夫妻两人面面相觑,几秒后,张桂芬坚定地说:“用我的味觉!” “不!用我的商业头脑!” 陆齐握紧妻子的手。 “阿芬,还是让我来吧,如果你没了味觉,那你以后的日子该怎么办呦?” 张桂芬喜欢喝茶也喜欢做茶饼,对她来说,喝着自家的茶、吃着自家茶做的茶饼,是最简单的快乐,她做的茶饼味道极好,陆齐还鼓励她可以试着拿到外头的城里卖,一开始张桂芬有些不好意思,后来陆齐陪她一起卖茶饼,没想到,竟卖出了名声来。 陆齐不忍心让妻子的心血付之一炬。 张桂芬摇头,“不,我只想用剩下的日子弥补女儿,好好陪陪女儿,大齐,你就听我的吧。” “姑娘,我愿意典当自己的味觉换取我女儿的消息,让我女儿平安回家。” 见妻子执意如此,陆齐还想说什么,却被妻子反握住了手,他只能低下了头,长长叹了口气。 张桂芬在当票上签好字,按下手印,后依言闭眼。 温燃从她头顶抽出了一团橙色气体,放入瓶中。 交易完成后,陆齐急切地看向温燃,“这是不是就行了?我女儿在哪里?” “你们的女儿叫陆苗。”温燃语气平稳。 张桂芬点头,“对,我生她的时候,茶园里的茶树正发新苗,所以她爸说叫陆苗。” “陆苗就在你们隔壁县,一个叫石桥镇的地方。” 这下,夫妻俩的脸齐刷刷变白了。 “石桥镇?!” 陆齐猛地站起来。 石桥镇离他们那儿才有四十里路,当年公安排查过附近,他们夫妻和族里的人也去石桥镇找过一段时间,并没有找到女儿。 “她……她在石桥镇哪里?”陆齐急不可耐地询问。 温燃淡道:“她在石桥镇一户姓刘的家里,她被关在一个小屋里,那个姓刘的在镇子上开了一个修车铺,陆苗是他买来的媳妇,陆苗现在叫郑招娣。” 听到这里,陆齐和张桂芬感觉天都塌了! 他们认识那个姓刘的修车师傅,石桥镇就一个修车铺子,他们还在那里修过车。 温燃想了想,“你们先去报警,去找人的时候,最好带几个身强体健的男人一起去。” 陆齐心里“咯噔”一下,石桥镇是出了名的团结,难道这次去找女儿会有大麻烦? 注意到夫妻二人神色紧张,温燃安慰了句:“放心吧,按我说的做,陆苗会找回来的。不过,因为她丢的时候才五岁,对你们怕是没什么记忆。” 她顿了顿,又道:“还有,当年陆苗不是走丢的,而是被她亲姑姑故意交给了人贩子。” 刹那间,陆齐感觉脑袋一阵眩晕,张桂芬也震惊地合不拢嘴。 陆齐只有一个亲妹妹,他们自问没有做过什么对不起她的事,甚至,在陆桃有困难的时候,还伸出援手,为什么? 为什么她要这么做?! “当务之急是快点去找你们的女儿,去吧。” 温燃一挥手,两人便消失在原地。 再次回到房间,陆齐夫妇都感到难以置信。 张桂芬先反应了过来,她咬了咬牙,“我们现在就带人去报警!其他的,等找到女儿再说。” 两人出了门,没走几步,就碰见了准备要走的陆桃。 第29章 她是人!不是牲口! “大哥,大嫂,等会儿篝火我就不参加了,我还得赶回市里呢。” 想起方才当铺里那姑娘最后的提醒,陆齐夫妇的脸色都不好看,陆齐盯着这个叫了他几十年大哥的人,心里五味杂陈,但他知道眼下还不是撕破脸的时候,当务之急是先找回女儿。 “那你走吧。” 陆齐冷冷说了一句,就把儿子和儿媳叫到一旁,简单地把事情说了一下。 一听有妹妹的消息,陆一鸣当即就表示要跟父母一起去接妹妹。 张桂芬看着儿媳妇,拒绝了儿子的好意。 “行了,你就别去了,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你留下来陪自己媳妇,我们都走了,你让可可怎么办!” 面对苏可可,张桂芬满脸歉意,拉住了她的手。 “可可,对不起,妈实在是等不到明天了,妈真的很想赶紧找到女儿,对不起!” 说着,张桂芬忍不住就哭出了声。 自从苏可可来到陆家,见公婆的第一面起,公婆就待她极好,有什么好吃的,都先给她,连家里珍藏的茶饼也毫不吝啬地让她带回去给自己的父母,还给她许多零花钱,带她出去玩,看见什么好东西全都买给她。 苏可可帮婆婆擦着泪,“没事的妈,你们快去找妹妹吧,我在家等你们回来。” 说完,又看向自己老公。 “一鸣,你跟着爸妈去吧,对了不是说还要找几个人么,趁现在人多,你们多带点人去。” 陆一鸣感激地在苏可可脸上亲了一下,“谢谢老婆!” 苏可可的脸红得厉害,娇羞地白了他一眼。 外头,大家帮忙刚烧起了篝火,就听说陆家有了苗苗的消息。 陆齐坦言说这次去可能有麻烦,但希望大家能帮帮忙。 在场好多年轻小伙子都是本家侄子,其中一个叫陆勇的第一个站出来。 “怕啥,要是没有陆齐叔,大家的日子也不可能越来越红火不是?走!我们一起去接苗苗回家!” 有一个带头,就有其他人附和。 “对!” “我这儿有车,我们开三辆车去!人多力量大!” 陆齐看着这些年轻力壮的后辈,感动不已。 “我们先报警!” 相比起外头的热血沸腾,当铺里就显得冷清多了。 温燃有些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好端端地能通过张桂芬看到她女儿的过去和现在,难道当代理的时间越久,技能就越多? 听到了温燃的心声,秦墨一挥手,屏风上的进度条就显示了出来。 现在的KpI已经达到了一百六十多点,其中魅果就占了一百五。 他淡笑道:“不是当代理人时间越久,技能就越多,而是你的KpI越高,就能看到的东西越多。” 温燃坐直了身子,“那KpI变多了,我能看见别人的未来吗?” “KpI达到一千,你就能看见别人一年之内发生的事,达到五千就可以看到十年之内的事,达到一万可以看到五十年以内的事。” 对上秦墨的眼睛,温燃忽然问他:“那你为什么能看到别人的未来?是典当了什么吗?还是你也有自己的KpI?” 秦墨信步闲庭地走回茶台坐下,眼底划过一抹狡黠。 “秘密。” 温燃脸上的笑立刻拉下来,默默在心底翻了个白眼。 哼!不说拉到! “对了,我到哪儿,当铺就会到哪儿吗?” 秦墨点头,“没错,当铺所在方圆百里你都可以瞬移,所以这段时间,你可以在其他地方寻找客户。” 他的意思温燃明白,先前在医院使用了钥匙,这段时间如果在外地交易,也能避免她被人盯上。 苏可可找了一圈,都没找到温燃,正担心着,就听背后温燃在叫她。 见温燃安然无恙,她才松了口气。 “燃燃,你刚才去哪儿了呀?我真怕你在这儿迷了路找不回来了。” “我刚才去厕所了。” 苏可可拉住温燃的手,“走,我们去看篝火。” —— 另一边,石桥镇派出所。 张桂芬说女儿十年前被人抱走,现在找到下落了,就在镇子上修车的刘家。 年轻民警听完,皱了下眉,起身去找所长。 所长姓马,四十多岁,说话不紧不慢。 “郑招娣这个事,我们之前接到过几次报警,她跑出来过,村里人说是刘家光明正大娶媳妇,郑招娣自己说不清家在哪,又没有证据证明她是被拐卖的,最后只能把人留在刘家。” 陆齐在旁边,拳头攥得咯吱响,“她说不清家在哪,你们就不管了?” 马所长看了他一眼,“同志,我们也是按程序办事,没有证据,没有报案人,我们没法强行把人带走。” 张桂芬站起来,身子晃了一下,陆一鸣扶住她。 “马所长,我今天来是报案的,我女儿陆苗十三年前被人拐走,现在在刘大能家,这事你们管不管?” 马所长沉默了一会儿,站起来,斩钉截铁地说:“管!走,出警!” 两辆警车,加上村里的三辆车,浩浩荡荡往石桥镇开。 石桥镇不大,一条街走到头。 刘大能家在镇东头,修车铺门口堆着轮胎和废铁,招牌歪了,“刘记修车”四个字掉了两个。 警车停在门口,张桂芬还没下车,就听见里面有人在骂。 “你个不下蛋的母鸡!老子花五万块买你,半年了肚子没动静!你再不生,老子把你卖了再换一个!” 紧接着是清脆的巴掌声,还有女人隐忍的闷哼。 警察敲了敲门。 门从里面插上了,推不开。 陆勇直接上前一脚,门板裂了,又踹一脚,门开了。 屋子里一股酒气。 一个三十来岁,黑胖的男人站在屋子中间,他光着膀子,胳膊上纹着一条歪歪扭扭的龙,手里攥着一根皮带,上头沾着血。 地上蹲着一个女人,瘦得只剩骨头,穿着一件看不出颜色的旧衣服,头发乱糟糟地披着,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破了一道口子,血顺着下巴往下滴。 “苗苗……” 女人抬起头,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但里面没有泪,没有光,只有麻木,她看向张桂芬,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她并不认识她。 张桂芬不管不顾地踉跄跑过去,将人抱住,对刘大能吼道:“她是人!不是牲口!你怎么能这么对她?!” 第30章 妈……我疼 刘大能被突然冲进来的人吓住了。 “你们谁啊?闯我家干嘛?” 马所长上前亮出证件,“警察,有人报案说你拐卖并虐待妇女。” 这下,刘大能的脸色彻底变了,但嘴上不认。 “我可没有!这是我老婆!我花钱娶的!” 他指着蹲在地上的女人,“郑招娣,你说,你是不是我老婆?” 女人没说话,低着头看自己的手。 那双手很粗糙,还裂着口子,指甲里全是黑泥。 “郑招娣,你说话啊!”刘大能急了,伸手要去拽她。 陆一鸣和陆勇齐齐上前,挡在前面,陆一鸣怒道:“别碰她!” 刘大能往后退了一步,看了看穿制服的警察,又看了看陆勇几个壮小伙,脸上横肉抖了抖。“你们要干啥?我告诉你们,这是我花钱娶的!有字据的!你们不能带走!” 马所长没理他,蹲下来看着那个女人。 “你是郑招娣?”女人点头。 “你是不是被拐卖到这里的?”女人又点头。 “你想不想离开?”这次,女人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无声无息的,顺着脸上的伤往下淌,滴在地上。 “想。”她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生了锈的金属。 马所长站起来,“带走。” 这时候,后门突然被推开了。 一个老太太冲进来,六十多岁,身形矮胖,脸上横着肉。 一进门就嚷嚷开了:“干啥呢干啥呢!抢人啊!这是我儿媳妇,你们凭啥带走!” 马所长亮了证件,“有人报案,说她是被拐卖来的,我们要带回去调查。” 老太太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嚎起来:“冤枉啊!我们是花钱买的!花了五万呐!有字据的!郑招娣你说,你是不是?” 女人缩在地上,浑身发抖,她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张桂芬跪在她面前,伸手去碰她的脸。 “苗苗,我是妈妈,你还记得不?你小时候,我给你做茶饼,你很喜欢吃,一次能吃好几块。” 女人抬眼看她,肿得只剩一条缝的眼睛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很轻,像风里快灭的蜡烛。 “茶饼……” 她念了一遍,声音碎得不成样子,张桂芬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对,茶饼,你最爱吃的茶饼。” 女人伸出手,摸了一下张桂芬的脸,那手很凉,很糙,像干枯的树皮。 “你是我妈?” “我是!”张桂芬握住她的手,“你叫苗苗,妈妈找了你十三年!” “苗苗,我是爸爸。” 陆齐上前心疼地看着女儿。 女人张着嘴,喉咙里发出一声很轻的响,她仿佛已经忘了怎么哭出声了,她趴在张桂芬怀里,浑身发抖,像一片被风吹落的叶子。 刘大能急了,要上前拉人,但陆勇和几个侄子挡在前面,他过不去。 他妈在地上拍着大腿嚎,嚎得整条街都听见了。 街坊邻居开始往这边聚,探头探脑地往里看。 有人小声嘀咕:“刘家出啥事了?” “好像是来抢媳妇的。” “那可不行,人家花钱买的!” 人越聚越多,把门口堵住了。 有人开始起哄:“不能让他们把人带走!她是咱们镇上的人!” 马所长皱眉,对着门口喊:“警察办案,请让开!” 可惜,压根没人让,有人甚至往前挤了几步,把门口堵得更严实了。 陆勇走到门口,看着外面那些人。 他个头大,往那一站,像一堵墙。 “我是苗苗她表哥。”他声音十分响亮:“我叔和我婶找了她十几年,现在要把人接回家,你们让一让!” 外面安静了一瞬,很快又有人喊了起来:“那是人家花钱买的,你们不能抢!” 陆一鸣走过去,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摔在刘大能脸上。 “这里有五万,密码六个零,想要钱,就让我们把人带走!” 刘大能愣住了,瞧着地上的卡,又看了眼在场的几名警察和几个身强体壮的年轻人,他妈也不嚎了,爬起来捡起卡,翻来覆去地看。 然后压低嗓音,对刘大能说:“儿子,反正是不下蛋的母鸡,我们有钱了再娶一个!” 陆一鸣走到父母身边,“爸妈,我们把妹妹带走。” 陆齐夫妇扶着女儿站起来,女人站不稳,腿打颤,整个人靠在张桂芬身上。 她瘦得皮包骨头,轻得像一把干柴。 张桂芬搂着她,一步一步往外走,走到门口,人群还在堵着。 马所长和几个民警在前面开道,但那些人不让,还推推搡搡的,有人开始骂脏话。 陆勇走出来,站在台阶上,一一扫过众人。 他很早就在社会上摸爬滚打,身上有几分匪气,有些公家人不方便说的,他可不怕! “我叫陆勇,陆家村的人!你们有谁不服,可以来找我!” 他捏的拳头咯咯作响,“我把话撂这儿,谁要是再拦,我就当他跟刘大能是一伙的!拐卖人口是犯罪!我出手就是见义勇为!” 人群里有人往后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路让出来了。 张桂芬扶着女儿走过去,上了车,张桂芬把她楼的很紧,感觉她在发抖,就像小时候一样,唱歌给她听。 听到歌声,女人忽然抓住了张桂芬的手。 “妈。” 张桂芬愣了一下,眼睛瞬间就湿润了。 女人的眼泪从肿得只剩一条缝的眼睛里挤出来,“妈……我疼。” “不怕,妈在,妈在。” 女人脑海中一直记得自己家里有个大茶园,妈妈会做茶饼给她吃,抱着她唱歌。后来,她被一个男人带走,跟许多小孩子关在一起,再后来,到了一个村子里,有陌生的女人让她喊妈妈,还给她取名叫郑招娣。 一开始,新爸爸妈妈对她不好也不坏,后来弟弟出生了,他们就开始对她动辄打骂,让她割草喂猪,洗衣做饭。 她想去上学,换来的只有打骂,等弟弟长大了,也跟着爸妈一起欺负她,她想跑出村子,可每次被人发现,抓回来后等着她的是一顿毒打。 久而久之她也习惯了,可不知为什么,骨子里就是想要逃离这里。 后来,她被卖到了刘大能家,还是想逃,她想找到自己的爸爸妈妈。 现在,她终于找到了。 车子发动了,石桥镇在身后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点,消失在山的拐角。 ? ?宝子们,第一轮试水通过了!感觉支持我的宝子们!明早上架,上架后,继续更新~ 第31章 我嫉妒 翌日,温燃起了个大早。 陆家很大,是自建的小别墅,院里种了不少花,出门远眺就能看见茶园。 “早啊!” 温燃回头就看见了陆一鸣,点头算是打过了招呼。 “可可还没起床,我给你们做早餐去!对了,你有什么忌口吗?” 温燃摇头,随口一问:“你妹妹昨天没回来?” 说到妹妹,陆一鸣长长叹了口气,陆苗去警局录完口供后就去了医院,医生说她身体处于长期营养不良状态,而且还有严重贫血。 “我爸妈说还有点事,处理完后,今天就带妹妹回来。” 与此同时,陆齐夫妇带着女儿吃完早餐后,就让妻子陪女儿在公园散步,自己则去附近的小区找陆桃。 听到敲门声,陆桃开了门,看见陆齐,怔了怔,然后笑了。 “哥,你怎么来了?” 陆齐进去,在沙发上坐下,直直地盯着陆桃。 这是和他从小一起长大的亲妹妹,小时候他们一起采茶,炒茶,他心疼陆桃走路太累,就经常背着这个比自己小四岁的妹妹,上山下山。 见他不吭声,陆桃倒了杯水,“哥,是出什么事了吗?” “苗苗找回来了。” “啪”的一声,水杯掉在地上,摔碎了。 陆桃回过神,眼神闪躲。 “那、那是好事啊,你和嫂子找了这么多年,总算……” “是你。” 陆齐打断她,“十三年前,苗苗在镇子上走丢那天,是你带她出去的,你说是她贪玩跑丢了,你怎么找都找不到,急的大哭,爹信了,我和你嫂子也信了,但事实上,是你将苗苗交给了陌生男人,对吧?” 刹那间,陆桃浑身僵住,感觉血液都凝固了。 很快,她看向陆齐,冷着脸道:“哥,你是从哪儿听来的,我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是苗苗说的?她当时还那么小……” 事到如今,她还想狡辩,陆齐又怎么看不出来她刚才的心虚和不对劲。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我就想知道为什么?苗苗是你的亲侄女啊!” 陆桃脸色煞白,嘴唇有些哆嗦,眼里染上了恐惧和慌乱,整个人有些不知所措。 她低头不语,看了看自己的手。 “是因为茶园?” 此话一出,陆桃的肩明显膀抖动了一下。 “爹在世的时候,说茶园世代留给儿子,我说把茶园分成两份,我们兄妹一人一份,你当时说你是女儿,嫁出去就是外人了,茶园留不住,所以不要茶园。你要是后悔了,你早跟我说啊!你什么时候变得如此蛇蝎心肠了?为什么要对一个孩子下手?” 陆齐痛心疾首,陆桃却猛地抬头,“因为我嫉妒!” “当初我以为自己嫁给了爱情,后来才发现,人家不过是图我们家的茶园和生意,我知道他在外头不安分,有了别的女人,可你和嫂子为什么偏偏要告诉我?” 陆桃虽然知道自己的丈夫出轨,但她已经有了孩子,她想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也不想让别人知道丈夫不忠的事,她怕别人笑话她,偏偏自己的亲哥哥和嫂子上门说要为她撑腰。 她才不要什么撑腰!她要的是别人眼中的和和美美,哪怕是自己骗自己! 后来丈夫在她这里得不到茶园的半点好处,索性离了婚,任陆桃如何挽留,都留不住。 从此,陆桃就记恨上自己的大哥和嫂子,要不是他们撕开了她维持的表面和睦,她怎么可能离婚! 当年陆桃离婚后,陆齐夫妇看陆桃一个人带孩子不容易,就把家里的生意分给陆桃做,但陆桃根本就不是做生意的料,不懂人情世故,卖茶能力又一般,所以陆齐跟妻子商量后,决定分给陆桃茶园股份,每个月拿分红就好,即使陆桃不用干活,日子也能衣食无忧。 这举动,在陆桃看来,就是他们可怜的施舍。 凭什么大哥一家四口过的和和美美,自己就只能一个人带孩子。 她心里本就不平衡,后来陆齐又放话说以后茶园一半给女儿,她知道后嫉妒得快要发疯了! “凭什么我和她都姓陆,你就要把茶园给她一半!茶园传男不传女啊!当初我要不是放弃了茶园,就不会离婚!” 陆桃声音变得尖锐起来。 “我后悔了,你把茶园给你女儿,就是把我的那一半给你女儿,你有什么资格这么做!要给也是给我女儿!” 她大口喘气,像是把多年积压在心底的情绪都宣泄了出来。 “我不要你们的可怜!我讨厌你们虚伪的同情!当年我也后悔过,但是我找不到当初带走苗苗的那个男人了……” 陆桃整个人蹲在地上哭得泣不成声,陆齐的心也在隐隐作痛。 他不知道,自己的好意落在妹妹眼里会是这样,当初他就不该干涉陆桃的命运! 干涉他人命运,就会承担他人因果,可他的苗苗是无辜的…… “从现在起,你我不再是兄妹,往后也别见面了,茶园的分红我也不会再给你,这么多年,我已经仁至义尽了!” 出了这个门,陆齐强忍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等陆齐夫妇带着女儿回家时,见温燃要走,张桂芬拿出了几个茶饼送给温燃。 “姑娘,昨晚多谢你陪着可可了,往后有时间常来玩。” 温燃没有推辞,陆一鸣和苏苏开车把她送去了机场。 路上,苏可可说他们度完蜜月,婆婆就要把茶饼的生意交给她,算是弥补结婚当天对苏可可的愧疚。 温燃也真心替她高兴,找到了个好婆家。 到了机场,温燃再次碰见了宋远。 宋远戴着口罩,坐在候机室一个安静的角落,手里拿着一本书,像一座孤岛。 只是几分钟过去了,他一页书也没翻。 盯着书本里夹着的名片,他陷入了纠结。 这次回老家,宋远就是为了看望自己的父母,母亲上了岁数,身体一直不好,父母对他的事情也十分清楚,这两年,因为被公司雪藏打压,又被合同约束着,宋远基本没什么收入,都靠家里接济,父母都劝他实在不行找个稳定的工作。 他也有过这样的念头,可公司合约还有三年才到期,现在如果他违约,就要赔付天价违约金。 如今,他进退两难,又实在不甘心! “七号当铺……” 第32章 鱼与熊掌不可兼得 风铃声响起,温燃早已坐在当铺里。 看着面前的一切,宋远感觉十分不可思议。 “这里,就是七号当铺?” 温燃淡笑道:“欢迎来到七号当铺,在这里,一切都可以典当。” 宋远愣了一下。 “典当?” “用你最珍贵的,交换你最想要的。”温燃望着他,“你如果想继续唱歌,恢复自己的嗓子,就要付出代价。” 此时,宋远头顶悬浮着一张当票。 典当人:宋远 职业:歌手、唱作人 可当之物:音乐创作天赋、听觉 换取之物:待填 沉默良久,宋远压住心头的不安,才问:“我需要付出怎样的代价?” “你可以挡掉自己的听力,没了听力也可以唱歌,或者典当自己在音乐方面的创作天赋,虽然不能写歌、创作,但依旧可以唱歌。” 宋远摇头,“不行。” 他确实很想唱歌,但他也舍不得自己在音乐方面的创作天赋。 除了唱歌,他还喜欢写歌。 宋远犹豫地问:“我能当掉别的东西吗?十年寿命可以吗?” 如果不出意外,他应该能活到六十岁吧? 对他来说,生命的价值不在于长短,而在于对生命的投入,人从生下来的那一刻起,生命就进入了倒计时,他想让自己活得更有价值,为自己的心意而活。 温燃摇了摇头,“你的寿命并不足以换取你的歌声。” 鱼与熊掌不可兼得。 温燃看到他脸上的挣扎,他的手在微微颤抖。 写歌是一个人的事,关了门,坐在桌子面前,对着本子,写完了改,改到自己满意,宋远会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 站在舞台上唱歌,会对着很多人,那些人听了他的歌声,眼睛里会亮起光,他的歌声鼓励了很多人,他很喜欢这种给别人带来希望的感觉。 宋远握紧双手,片刻后,像是下了重大决心。 “如果我当掉自己的创作天赋,以后是不是就永远写不了歌了?” “对。” 宋远点头,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 “那我典当自己的创作天赋,换取歌声吧。” “成交。” 温燃将当票推放在桌上,宋远一步步走过去,他感觉自己的步伐有千斤重,但他别无选择。 他想凭歌声复出,只要自己有价值,就能赚钱,到时候,也不用父母补贴他了,他想实现梦想,也想昂首抬头地活下去。 签好字,按下手印,温燃来到他身前。 从他身体里抽出一团蓝绿色的气体,装入瓶中。 “你可以睁眼了,试试吧。” 宋远感觉自己的身体并没有什么变化,他试着张了张嘴,没发出声,又试了一次,从喉咙里滚出一个音节——“啊”。 声音极为清亮、干净。 他瞪大双眼,不可置信地摸着自己的喉咙,又试了一次。 “啊——” 这次声音更长了,他的歌声终于回来了! “谢谢!” 宋远激动地对着温燃鞠了个躬,温燃一挥手,将他送出了当铺。 “这笔生意……” 温燃侧头斜睨着秦墨,“你该不会是想说这生意亏了吧?” 秦墨眼尾上扬,笑得讳莫如深。 “他的歌声是被别人用不正当手段偷走的,当铺收了他的东西,帮他破解别人的术法,这买卖一点都不亏,而且他这两年写的歌够他出几十张专辑了,也算是双赢,要说亏,亏的也是偷走他声音的人。” 对上秦墨的眼神,温燃总觉得他看自己有些怪怪的。 “我只是觉得,你作为七号当铺的代理人,越来越上道了。” 温燃扯扯嘴角,那不是被KpI逼的,还不是被形势所迫,放着KpI不做,难道让她去推荐宋远找连她都不熟的玄术协会,让里头的人帮忙? 得了吧,她才不要做什么滥好人! 温燃闲庭信步来到茶台旁坐下,从背包里掏出茶饼递到秦墨面前。 “喏,给你的。” 秦墨挑了挑眉,“你这是要贿赂我?这点东西可不够啊。” 他扬起雪白的下巴,嘴角的笑都要压不住了,伸手去接,温燃却把东西拿了回去。 “不要算了。” 与此同时,一栋别墅后院的空房子里,留着山羊胡,穿道袍的老头,刚笑着喝了口茶,下一秒,就喷出一大口鲜血。 难道是术法反噬? 他正要掐指去算,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刚接通,电话那头就传来公鸭嗓般暴躁的声音:“青云老道,到底在搞什么!为什么我的嗓音又变成这样了!我告诉你,我可是付了大价钱的,你要是不能把我的嗓音变好,就把之前我给你的钱给我一分不落地退回来!” 青云老道眼底闪过一丝暗芒,语气阴沉:“你急什么!” 说完,他便掐指去算,算了好一会儿,也算不出什么。 “嘶,不对啊!这不应该啊!” 他挂了电话,起身从旁边的柜子里的十几个布袋里,抽出一个手掌大小的黑色棉布袋,袋子上贴着一张纸,纸上是宋远的名字。 他打开布袋,本想取出里面的头发和符纸,却发现只剩下灰烬。 难道是碰到了更厉害的对手? 他这些年收了不少人的钱,帮人做了不少见不得光的事,这次的反噬肯定是宋远请了比他还要厉害的人,他才不会那么蠢,跟那人硬碰硬。 电话再次响起,他按下接听,那头再次传来公鸭嗓的声音:“你搞什么东西!我告诉你,你最好十分钟之内就给我处理好这件事,不然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青云老道眯了眯眼,眸底染上一丝狠厉。 “后生,我劝你说话客气点,你叔叔见了我还要点头哈腰呢!当初钱货两清,现在跟我要钱,难道是嫌自己活得太长了?以后别联系我了!晦气!” “你……” 电话这头的年轻人看电话被挂断,直接将手机砸在地上,“好好好!还敢威胁老子,老子就不信找不到比你还牛的人!” 这时,助理从外头进来,手里提着冰美式。 “昆哥,你要的冰美式。” “给我出去!” 徐敬昆一嗓子吼出来,吓得助理一哆嗦。 徐敬昆和宋远是同一个公司的歌手,自从宋远嗓子坏了,徐敬昆就成了公司力捧的对象,短短两年,火得一塌糊涂,成为公司一哥。 现在,徐敬昆的嗓子该不会也坏了吧? ? ?感谢书友_ba的一张月票! ? 感谢书友_eb的一张月票! ? 谢谢宝子们的大力支持! 第33章 特殊的客人 正想着要去哪儿,温燃就接到了一个久违的电话。 “姐,我是唐棠。” 电话那头,清脆的嗓音带着哭腔,“我妈住院了。” 温燃心头一紧,唐棠是她表妹,小姨的女儿,小姨是她妈妈唯一的妹妹,当年小姨不听家里的劝,执意嫁给小姨夫,然后就去了藏市,在那边支教做了老师。 逢年过节,才有走动,每次见到小姨,小姨都会给她买很多好吃的,她母亲去世后也有联系,但温建国娶了周婉茹后,联系就变少了。 “小姨得了什么病?” “医生说是肾上的问题,还没查清楚,但我妈瘦了好多,脸色也不好。我妈和我爸离婚后,就不让我联系我爸了,我害怕……” 唐棠的声音越来越小,像快哭了。 “姐,你能来看看吗?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温燃蹙眉,“把医院地址发给我。” 挂了电话,温燃直接买了最近一班去藏市的机票。 藏市位于夏国西南,飞机落地,已经是下午三点多。 出口处,一个瘦瘦高高的女孩朝她挥手。 “姐,这儿!” 温燃走过去,唐棠比上次见的时候瘦了一圈,眼底青黑一片,能看出来她在强颜欢笑,在她身上还隐约缠着一丝灰黑色气体。 温燃压下心中疑惑,“你怎么瘦成这样?” 唐棠扁扁嘴,“我妈那样,我哪里吃得下啊。” 两人打车前往医院,路上温燃询问着小姨的具体情况。 “那医生只说我妈肾上有点问题,他说话吞吞吐吐的,还问我家里还有没有其他大人,我老觉得他有什么瞒着我。” 唐棠的声音有些发抖,“姐,我偷看了病例,上面写了好多我看不懂的词,我拍下来上网查了,那些词连在一起,不是什么好事。” 见她眼眶红了,温燃摸了摸她的头,“行了,别乱想,现在有我在,你不是一个人。” 到了医院,两人直接上了三楼。 病房里有三张床,靠窗的那张躺着人,望着窗外,一张脸瘦得脱了相。 温燃愣了一下,差点没认出来。 上次跟小姨视频还是在半年前,小姨虽然不胖,但气色很好,现在整个人瘦得像一张纸,仿佛风一吹就会破,而且小姨周身被一团黑色气体包围着。 小姨是老师,又是正直善良的人,怎么会突然这样? “她的身体没问题,是有人动了手脚,把其他人的疾病转到了她身上。” 秦墨的声音传入温燃耳中,她惊诧不已,这到底是谁干的? 四目相对,看到温燃后,曾蓉胳膊撑着床坐了起来。 “燃燃,你怎么来了?” 她声音很轻:“你这孩子,大老远跑了干什么?我又不是什么大病。” 温燃把买的水果放下,在床边的凳子上坐下来,看着她。 “唐棠吓坏了,我正好这段时间没什么事,也想来看看小姨。” 曾蓉笑了笑,“那丫头就会大惊小怪,对了,这段时间你怎么样?” 闲聊几句,曾蓉得知温燃还没吃饭,就让唐棠带她下去吃饭,临走时,还给唐棠转了一百块。 出了病房,还没走几步,温燃就问:“对了唐棠,你知道你妈没来医院之前,有没有跟谁起过冲突,或者碰见什么不寻常的事啊?” 唐棠摇头,“我妈这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哪里会跟人起冲突啊,她每天就是学校家里两点一线,我没听她说过有什么事呀,姐,怎么了?” 她觉得有些奇怪,好端端的怎么会问这个? “没怎么,快走吧,我有点饿了。” 来到附近的饭馆,点了两份藏面,等饭的时候,温燃去隔壁想买份酸奶。 刚站定,突然,一条狗冲了过来! 这条狗通体黄色,毛很短,身上干干净净的,胡子发白,看着像是年龄很大了,它跑过来的脚步有些乱,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在跑。 温燃没来得及躲,那条狗直接前腿一弯,在她面前趴下了。 大黄狗脖子下倾,低头喘气,嗓子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听着不像凶人,倒像是哀求。 温燃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她蹲下来,盯着这条狗,狗抬起头,棕色的眼睛湿漉漉的,眼神看起来竟然像人。 “这狗开了灵智,应该是闻到你身上有当铺的气味了,把它带进当铺吧。” 秦墨的声音再次响起。 温燃做梦也没想到,有一天,KpI都干狗身上了…… 大黄狗又呜咽了一声。 “你能听懂我说话?” 狗看着她,然后点了两下头,动作很慢,很用力,像是怕她看不懂。 看了眼四周,温燃压低嗓音:“如果你需要帮助,心里就默念七号当铺。” 说完,她站起身,来到一个没人注意的地方。 等回到当铺,那条大黄狗已经来了。 “求求你,帮帮我。” 狗张了张嘴,一字一句,吐出人言。 温燃微怔,她还是第一次见狗会说人话。 本着职业素养,她正色道:“欢迎来到七号当铺,来这里,一切都可以典当,只要典当你最珍贵的,就能得到你想要的。” 大黄头抬眼看向温燃,棕色的眼睛里盛满水光。 “我想要救我的主人,我能感觉他有危险,可是我老了,跑不动了……” 这时,一张当票出现在它头顶。 典当人:大黄 职业:宠物 可当之物:忠心、灵魂 换取之物:主人的平安 “只要能让我主人脱困,让他平安,我愿意典当我的所有,哪怕是我的灵魂。” 听到这话,温燃惊呆了,她还是第一次接待这么特殊的客人,更是第一次听见,一条狗居然提出用自己的灵魂来交换,要知道,一旦典当了灵魂,便会永远在当铺,不入轮回。 温燃沉默良久。 “用你的忠心来交换吧,你的主人会平安的。” 大黄眉眼舒展,眼中露出喜悦。 它笨了一辈子,就聪明了这一次。 不知是不是错觉,温燃看到了它的瞳孔灰了一下。 按照温燃的嘱咐,大黄将自己的爪印,印在当票上。 红色的气体被抽出,交易完成。 正当温燃准备送走大黄的那一刻,大黄的灵魂竟然自动剥离了它的躯壳! “秦墨!” 第34章 一块石头 眨眼的功夫,秦墨出现在她身后,看到这一幕,脸上的笑淡了许多,他语气平静。 “万物皆有灵性,大黄已经走了,刚才它是强撑着最后一口气,跟你做了交易。” 与此同时,雪山上。 一位青年缓缓睁开了双眼,但他仍感觉意识有些模糊。 他叫方晓,因为失恋,就独自一人来爬雪山。 说来也奇怪,以前他也爬过几次,从没出现任何问题,但今天却脚滑,不小心踩空了,整个人摔下了山。 一阵天旋地转,方晓整个人就晕了过去。 四下空无一人。 在低温的环境下,方晓冥冥中听到了狗叫声。 他睁开眼,看见了大黄的身影,大黄嘴里还叼着它最喜爱的球。 大黄是方晓养了十四年的狗,是他亲手养大的毛孩子。 “大黄,你怎么在这……” 大黄放下球,叫了两声,随即朝远方跑去,跑出一段距离,见方晓没动,又折返回来。 方晓强忍着身体的不适,将大黄的球捡起,朝大黄所在的方向追去。 “大黄,你等等我!” 大黄跑跑停停,方晓跟着它一路前进。不知走了多久,终于碰到了几个人,几人见他像受了伤,好心询问,其中甚至有人热心地问他需不需要叫救护车。 这时,方晓掏出手机,才发现手机终于有两格信号,他刚才出事的地方手机根本收不到信号。 他四处张望却怎么也找不到大黄的身影。 眼看天就要黑了,方晓焦急万分,问这些人:“你们有没有看到一条大黄狗?” 他用手比划着大黄的体型,“它的嘴巴周围是白色的,还长着白胡子。” 几人面面相觑,纷纷摇头,其中一个上下打量他一眼,狐疑道:“哪来的狗,你出现幻觉了吧?” 方晓还想争辩,低头却瞧见自己手里竟然拿着一块冰冷的石头。 “大黄……” 不知为何,他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揪住。 方晓加快步伐,走到路边找到自己的车,急切地想要驾车回家。 夜色沉沉,回到家,他见门没锁。 难道大黄又自己开门跑出去了? 以往他一进门时,大黄都会跑过来,扭着身体跟他撒娇,可现在房间里空荡荡的。 “大黄!” 他开灯,顾不得换鞋,来到阳台,狗窝里并没有大黄,他的心开始惶惶不安。 他叫着大黄的名字走进自己的卧室,这才看到大黄正抱着球躺在床边的地毯上,睡着了。 “大黄,我回来了,你今天怎么睡这么死啊?” 方晓走过去蹲下,伸手去摸大黄的脑袋,冰冷的触感让他一顿,整个人都僵住了。 “大黄……” 他抱着大黄,声音渐渐低了下来,“对不起,我回来晚了……” —— 温燃回到饭馆,在唐棠对面坐下。 “姐,你回来的正好,面刚上。” 见她两手空空,唐棠好奇,“诶,你刚才不是说去买东西吗?” “哦,突然不想吃了。” 心不在焉地吃完饭,又打包了饭,买了点吃的,才回了医院。 曾蓉吃了几口饭就没什么胃口了,她看向温燃,语重心长道:“燃燃,如果你在沪市过得不好,不如就来小姨这边吧,小姨家够咱们三个住,之前我就想说,你那时以上大学为由拒绝了,可现在你毕业了,如果周婉茹对你不好,你也不必忍着,人的一生很短,小姨不想你在她那受委屈。” 刚才闲聊,她就发现温燃有意无意避开周婉茹母女,肯定是在她们那里受了委屈,不然不会三缄其口。 “小姨,你不用担心,我没有受委屈。” 说着,温燃索性也不藏着掖着,把这段时间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曾蓉一听,气得不轻。 “我早就说那女人会装,你爸偏偏不听,还以为是我有偏见,幸亏你没事!你说你,发生这么大的事,怎么也不告诉我一声!” 见小姨生气,温燃忙拉紧她的手。 “小姨,你刚才答应我说不生气的,而且事情都已经结束了,她也受到了法律的制裁,过往之事就别提了。” 曾蓉无奈叹了口气。 温燃看了眼她身上的黑气,比之前又重了,这才多久? 她心下一沉,耳边传来曾蓉的声音。 “我有点乏了,想睡觉,你们俩晚上回家吧,不用守着我,唐棠,你帮妈把水壶里的水打满。” “好。” 温燃感觉她情况有些不对,想了想,掏出身上的名片,递了过去。 “小姨,你想解决你现在身上的问题,不如就来这里吧。” 曾蓉看了眼名片,“七号当铺?” 她轻轻摇头,“当铺怎么可能解决我的问题,你呀,是急乱投医,放心,小姨没事,你别被人骗了啊!” “我上个厕所。” 等温燃走后,曾蓉看了眼名片,犹豫起来。 回到当铺,温燃径直走向茶台,看着秦墨。 “秦墨,我小姨是不是撑不到明天了?” “嗯。” “那我典当自己十世好人的功德,救她。” 秦墨抬眼看她,“你之前不是不愿意当自己的东西么,还说自己的命运只能掌握在自己手里。” 温燃啧声道:“行了,别废话了,等下典当你帮我。” “不行。” 这下,温燃有些搞不懂了,之前秦墨不是还怂恿自己典当么,怎么她来真的,他却不愿了? “那我当掉自己的同情心?” “当什么都不可以。” 温燃看他不像开玩笑,一屁股坐下来,心烦意乱。 秦墨悄悄瞥了她一眼,不知从哪儿掏出一张符纸给递了过去。 “给,算是买你给我的茶饼。” 从他骨节分明的手里接过符纸。 “这是什么?” “反噬符,可以中断别人用在你小姨身上的术法,拔一根你小姨的头发用这个包住,然后烧掉就行了。” 温燃大喜,“谢了,明天给你带好吃的来。” 见她出了当铺,秦墨勾勾唇角,继续喝茶。 等回到病房,曾蓉已经睡了。 温燃从枕头上找到了一根头发,又将她手中名片抽走,盖好被子,径直朝门口走去。 第35章 他这里可能有点问题 一个女生正要进门,和温燃同时相让,结果两人都挡在了门口。 女生笑笑,“你先出去吧。” 她穿着一身白色连衣裙,嗓音温柔,身上香味袭人,让人心生好感。 但她身上笼罩着一层白茫茫的气体,如同雾气一般,让人捉摸不透。 温燃点头,侧身出去,回头就见女生进去在中间那个病人的床边坐下,中间病床上是个和她年纪相仿的男生,两人亲昵的样子像极了热恋中的情侣。 “姐,你站在门口干嘛?” 唐棠提着一个水壶,她排了好长的队才打满热水。 “我去上个厕所,对了,晚上你回家睡吧,我留下。” “啊?还是我留下吧,我不想一个人回家。” 唐棠眼巴巴看向温燃,温燃无奈,答应两人轮流守夜陪床。 烧完符纸,温燃回了病房。 病房里,病人和家属不是玩手机就是睡觉。 隔着帘子,她能隐隐约约听见中间病床那个男生在和他女朋友说话。 唐棠忽然凑了过来,压低嗓音道:“姐,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觉得我妈的气色好像变好了点。” 温燃莞尔一笑。 “小姨本来就没什么事,是你自己吓自己,放心,小姨这两天肯定能好起来。” “如果真是这样就太好了!” 她喃喃道:“等我妈好了,我再也不惹她生气了,也再也不和我爸偷偷见面了。” 温燃听觉灵敏,听她这么说,觉得有些意外。 “你爸不是又结婚,有新家庭了么,好端端的回来找你干嘛?” 说到这个,温燃就来气。 当年小姨为了这个男人,为了爱情,奋不顾身来到这个陌生的地方,两人结婚才七年,那个男人就以感情不和为由提出离婚,后来她才知道原来这男人偶然救下了港市的一个白富美,为了荣华富贵,义无反顾去了港市,听说还入赘了白富美家,有了一双儿女。 见床上的人还在沉睡,唐棠朝温燃靠的更近了些。 “姐,其实上个月他来找我,我也没想到,他变化很大,变得我都认不出来了,我原本不想搭理他,可他一连七天都在学校门口等我,给我买东西,还献殷勤,我没办法,索性跟他来了次谈话。” 她顿了顿,“他说他只是想看看我,弥补这么多年对我的亏欠,可我总觉得他在说谎,没想到这事让我妈知道了,我妈跟他大吵一架,说我快高考了,这个节骨眼上回来不安好心,还骂了我一顿。” 唐棠满腹委屈,“我没想到我妈反应这么大。” 这件事,怎么听都感觉有些不对劲。 温燃追问:“后来呢?” “后来跟我妈吵了一架后,他就走了吧,反正我没再见到他。” 唐棠瞥了眼病床的母亲,惊喜地发现母亲的脸色,肉眼可见好了起来。 “我去!” 她瞪着双眼,两步来到床头,盯着母亲的脸仔细瞧着。 与此同时,港市一栋别墅里。 一个正在玩耍的小女孩,突然就僵在了原地,她表情痛苦地捂着肚子,随即吐了一口鲜血,倒在了地上。 “小姐!来人啊!快来人……” 看到母亲的变化,唐棠莫名松了一口气,真是活久见,她第一次真切感受到这么神奇的变化。 不知道为什么,脑海中想到了《暮光之城》女主贝拉变成吸血鬼的情景。 她拍了下自己脑袋,乱想什么呢! 算了,还是看小说吧。 原本打算唐棠前半夜睡、温燃后半夜睡,但唐棠跟打了鸡血似的,根本没有睡意,她迫切想等医生上班,来检查母亲的情况,温燃拗不过她,只能由着她。 第二天一早,温燃被走廊里的动静吵醒,她睡眠轻,又在折叠椅上躺了一夜,脖子有点难受。 小姨还在睡,脸色比昨天好太多了,唐棠趴在床边,盖着一条薄毯,缩成一团。 温燃站起来活动了下,推门出去。 走廊里已经有护士在忙,推着车,端着托盘,脚步匆匆。 在走廊尽头的窗户边,温燃看着外面的天,藏市的天亮得晚,六点多了还是灰蒙蒙的。 等回到病房,唐棠已经醒了,正用湿毛巾给曾蓉擦脸。 “姐,你昨晚没睡好吧?” “还行。” “骗人,”唐棠看了她一眼,“你黑眼圈都要掉地上了。” 温燃笑笑,唐棠从柜子里掏出一次性牙具和面巾,简单洗漱后,两人就下了楼。 街角对面,温燃又看见了昨天的那个女生,女生脸很白,两人视线对上,女生笑着微微点了一下头,温燃也点头算是回礼。 “姐,你跟谁笑呢?” 唐棠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又转头问她。 “不认识,就是同病房的病人家属。” 唐棠“哦”了一声,没怎么放在心上。 来到早餐店,两人找了个位置坐下,唐棠打了个哈欠,单手托腮,跟温燃吐槽。 “唉,昨天后半夜,我好不容易睡了,就听见中间病床那个男的又开始自言自语,我都怀疑他可能这里有点问题。” 她点了点脑袋的位置。 “自言自语?不会吧,他可能是跟他女朋友讲话。” 唐棠立刻放下胳膊,坐直了身子,眼神变得有些奇怪。 “姐,我说的,是我们隔壁病床的那个男生。” 温燃夹起一个刚上包子,语气淡淡。 “对,我说的就是他,昨天他女朋友不是一直在病房陪着他么。” 话音落地,唐棠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她感觉自己后背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姐,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病房中间那个男的一直都是一个人,护士说他在医院住了快一月了,家属一次都没来过。” 温燃动作一滞,错愕道:“你确定?” “确定!我妈在病房里呆了一个礼拜多了,来的时候他就在,我还知道他叫林越,他来的时候,腿还骨折了,因为是一个人,所以平时吃饭叫外卖,都是让护士帮忙去拿的。” 说着,唐棠的脸都白了。 “姐,你别吓我,你真看见有女的陪他?” 温燃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半天没动,好一会儿才挤出一个笑。 “看把你吓的,大白天的你怕什么。” 唐棠松了口气,“哎呀,姐,你变坏了!以后可不能这么吓我了,我胆小。” 第36章 我想起来了 打包早餐回到病房。 一进门,温燃又看见了那个女生,唐棠惊疑地多看了两眼。 这女生,这该不会是她姐姐口中说的林越的女朋友吧? 可她之前确实没见过呀…… 此时,曾蓉身上的黑气已经消失不见,脸色虽然不比当初,但明显有了人气。 “燃燃,棠棠,我今天感觉好多了,我想着等医生来了,如果没什么问题就出院吧。” 温燃一口应下,等医生上班的时候,她去找主治医生,说明情况,医生来病房看过,本着尽责的态度,让曾蓉做了几项检查,结果出来,就连医生也大吃一惊! 他还是第一次见肾衰竭没用几天药,就能自己好起来的。 得到医生同意,温燃准备去办出院手续,经过走廊的时候,见林越的女朋友朝自己走来,先到的是那股好闻的香气,似乎比先前更加浓郁了。 “你好,我叫桑池瑜,冒昧打扰了。” 温燃看着她,“有什么事吗?” 桑池瑜轻轻抿了抿唇,“那个,我之前在病房听你跟你小姨提起一个当铺,我上网在一个帖子上也找了相关信息,说七号当铺能解决所有人当下面临的难事,是真的吗?” 她眼中带着几分希冀,忙补了句:“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偷听你们说话的,只是我听力比较好,当时病房又安静。” 她还看见,曾蓉手里拿着一张黑色的名片。 温燃不答反问:“你想解决什么问题啊?” 桑池瑜看了眼四周,示意温燃跟她去走廊楼梯口。 那边没什么人,桑池瑜这才放心把自己的事说了出来。 “我家闹鬼,我怀疑我男朋友还被鬼缠上了。” 桑池瑜和男朋友是同学,两人在上高中的时候,彼此偷偷暗恋着对方,后来考上了同一所大学才确定情侣关系,打算一毕业就结婚。 刚毕业,见过双方父母后,两人就订了婚,男方父母直接付了一半首付给两人在他们所工作的城市买婚房,两人住进去一年多,日子过得十分幸福。 “我们喜欢自驾游,一个月前,在公路上,因为对面驶来的车酒驾,造成了车祸,好在我们都没事,这件事过后大概一个礼拜吧,我男朋友参加完一个葬礼回来后,一切都变了……” 林越参加完葬礼回来,没几天腿就摔断了,住了医院。 后来桑池瑜医院家里两头跑,因为她是美食自媒体博主,所以工作地点就在家里,她一边要拍视频剪辑,一边还要给医院的男朋友送饭。 “林越刚住院的时候,我每晚都在病房里陪他,可我睡觉必须开着灯,林越看我那几天都没睡好,就让我回家睡,说这样他才安心,我一个人在家呆了几天,怪事就发生了,明明晚上我是开着灯的,可一觉醒来卧室的灯竟然关了!” “而且我每次来医院送饭,走的时候家里的窗帘明明是拉上的,可每次回去,窗帘竟然都是拉开的!这件事,我没跟林越说,我想让他安心养病,但后来事情越来越严重了。” 桑池瑜时常听见,家里有其他人的声音,似乎是一对情侣,偶尔还能听见他们的争吵声。 到了晚上,她有时候甚至还能看见一男一女的身影。 她下颌线紧绷,双眉不自觉锁起,“你说这不是闹鬼,是什么?” “所以,你……能不能把当铺名片给我,我可以付钱!我绝不白嫖!” 她看过那个关于七号当铺的帖子,如果心里默念七号当铺进不去,就得拿到当铺名片,名片相当于通行证。 温燃直直盯着桑池瑜,半晌没有说话。 而桑池瑜则是低着头,双手紧握。 “对不起,我知道我可能有点强人所难,如果你实在为难就算了吧,主要是我去请这方面的高人来解决问题,高人说问题太严重,他解决不了,我也是没办法……”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温燃不再沉默,开口问她:“你确定,那高人的话是对着你说的?” 话到嘴边,桑池瑜却咽了回去,她晃了晃自己的脑袋,努力去想那天的事。 奇怪,为什么感觉脑子有点乱? “你身上是不是带着一块犀牛角?今天你还烧了一点?” 桑池瑜猛地抬头,“你怎么知道?” 她裙子口袋里确实有一块半个手掌大小的犀牛角,林越也有半块。 这东西还是一个月前,林越在国外的外公给林越的,后来林越分了一半给她,还说只要他们想彼此了,就点燃一会儿犀牛角,香味会指引他们相遇。 温燃叹了口气,“生犀不敢烧,燃之有异香,沾衣带,人能与鬼通。” “什么意思?” 桑池瑜心中一沉,难道自己所遇见的一切都和身上的犀牛角有关? “不!林越不会害我!” 温燃上前一步,看着她的眼睛,“他确实不会害你,他只是想见你,因为你已经死了,现在是一只鬼。” 这话仿佛有千斤重,压得桑池瑜喘不过气来,她脚下踉跄,心慌意乱间抓住了温燃的胳膊。 一幕幕画面从温燃眼前闪过,她放柔了嗓音,对桑池瑜说:“你好好想想这段时间发生的事,你男朋友参加的是谁的葬礼。” 刹那间,桑池瑜呼吸一滞,开始努力回想这段时间发生的一切。 她打开自己的抖音账号,最新更新的作品日期是一个月之前。 那些零碎的记忆汇聚在一起,桑池瑜嗓音颤抖:“我想起来了。” 她死在了那场车祸里! 她死后,林越参加了她的葬礼,因为无法接受她死去的事实,整日借酒消愁,醉酒的时候看到她,想要去抱她,才会摔下楼,断了腿。 他们住的房子里,每一处角落都有两人的回忆,林越一直不敢回去,怕想起桑池瑜,就让房屋中介把房子暂时租出去,自己住在医院里。 可他越怕想起桑池瑜,就越是想念桑池瑜,因为听信一个传说,所以林越就想方设法让人弄来了犀牛角。 “那对情侣租了我们的房子,那个女生住在了我睡的那间房里,所以她晚上会关灯,白天会把窗帘拉上,还有那大师,是那对情侣请来的,话也是对他们说的……” 第37章 不忍心 “小瑜。” 林越突然出现,见桑池瑜捂着脸哭泣,立刻将人抱住,转头看向温燃,眼里愠色渐浓。 “你对她做了什么?” “我没对她做什么,她哭是因为知道自己是一只鬼,和你人鬼殊途罢了。” 林越有些吃惊,他的直觉告诉他,面前之人绝对不是普通人。 他警惕地将女友护在怀中,挡住她大半个身体。 “你想要抓走小瑜吗?” 他喉咙有些发紧,“她是无辜的!她从未害过人!她……” 温燃截断他的话,“别担心,我没那么大本事,不会抓鬼,不过……”她话锋一转,“不代表别人不会。” 例如会玄术的人,还有特殊事件部门…… 言尽于此,温燃顺着楼梯下去,办理出院手续。 楼梯间,桑池瑜想要挣开林越的怀抱,林越却越抱越紧。 “小瑜,不要离开我!如果你担心被抓,我们可以找一个没人的地方,我求你不要离开我!” 桑池瑜能感觉林越的身体在颤抖,可她如今是鬼,人和鬼怎么会有好结果? 她渐渐松开抱着林越的手,抬头看他。 原本的阳光大男孩如今脸上满是憔悴,身上还沾着几分鬼气,她抬手抚上他的脸。 “林越,我舍不得你,可我已经死了,来世,我们再相遇吧。” 察觉到桑池瑜生了离开他的念头,林越无法接受。 “不!我不要什么来世,我只要今生!我只要你!我们有犀牛角,我们还能在一起很久,真的,你相信我!小瑜你别走,我求你了……” 他哭红了眼,将女友抱紧,生怕下一秒,她就会离开。 桑池瑜泪眼朦胧,“可犀牛角总有一天会燃尽。” “我会想办法!” 无论用什么方法,他都愿意,既然得到一块犀牛角,就能找到第二块,第三块…… 桑池瑜摇头,“可我不想以后都这样!我想堂堂正正和你在一起,林越,你有想过你的父母吗?他们会同意你和一只鬼在一起吗?” “你放手吧……” 等办好手续已经是一个小时后,温燃正要上楼就听见了秦墨的声音。 “来客人了。” 温燃一回到当铺,就见林越打量着四周。 “欢迎来到七号当铺,在这里,你可以典当一切,只要典当你最珍贵的东西,就能交换你想要的。” 林越拄着拐上前,脸上一喜。 “如果我要和我女朋友在一起,不受外人打扰,也可以吗?” “可以,只要你愿意付出代价。” “好!” 林越没有一丝犹豫,哪怕让他付出生命的代价,他也要和小瑜永远在一起! 温燃盯着他头顶上的当票。 典当人:林越 职业:工程师 可当之物:对女朋友所有的情感记忆 换取之物:待填 “我劝你还是先考虑考虑吧。” 林越斩钉截铁:“不用考虑!” “如果我要拿走你和你女朋友所有的情感记忆呢?如果我拿走这些,哪怕你们再次相爱,隔天,你也会忘记有关她的一切,而且她的魂体,没了犀牛角,你就看不见她了。” “这样,你也愿意?” 林越心头一紧。 他以为最多就是拿走他的命,可他万万没想到,竟然要用他对女朋友的情感记忆来换。 这对他来说,实在是太残忍了! 他的手死死抓住拐杖,陷入纠结。 “如果我把她一直留在身边,她会怎样?” 一直以来,他都站在自己的角度去考虑,他和小瑜彼此相爱,他舍不得和小瑜分开,却从未想过小瑜往后该怎么办。 他承认是他爱得自私,可他,真的舍不得…… “私自在人间逗留太久,到了下面,她会受罚。” “受罚?!” 林越瞪大双眼,他只想让小瑜陪着他,等他死了,可以一起投胎,他从未想过会给小瑜带来这样的伤害。 他的内心陷入了挣扎,良久,才开口:“如果我用这些东西,能换她下辈子的幸福吗?” “可以。” 一想到桑池瑜下辈子可能和别的人相识、相知、相爱,林越的心就痛得厉害,但他似乎别无选择,爱一个人,是不忍心让她受伤的。 “好,我选择交易。” 温燃熟练地将当票取下,推倒他面前。 看着当票,林越问:“我们还有多少时间?” “今晚十二点,她会离开。” 林越拿起笔,咬了咬牙,用力签下自己的名字。 再次见到桑池瑜,林越强行挤出笑脸。 “小瑜,今天你能好好陪陪我吗?我想把以前我们没来得及做的事,都做一遍。” —— 收拾好东西,温燃和唐棠扶着小姨往医院外走。 “妈,你慢点,不着急。” “好,我知道了。” 曾蓉看了眼女儿和外甥女身上背着包拿着东西,心疼道:“你俩也别扶了,我已经好了,能一个人走,你们把东西分我点。” “别!这点东西对我和表姐来说小意思,是吧表姐?” 温燃展颜一笑:“唐棠说的对。” 几人说说笑笑,来到医院门口。 门口停着一辆豪车,从后座下来一个西装革履,四十多岁的男人,手里还提着一个果篮和几盒保健品。 唐棠的脚步停了一下,小姨看见这人后,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消失不见。 “你来干什么?” 曾蓉声音不大,语气很硬。 唐俊豪提着东西过来,掩饰住脸上的震惊。 “我听说你住院了,你这是好了吗?” 曾蓉不耐烦地打断他,“你听谁说的?” 唐俊豪张了张嘴,没说话,曾蓉正抬脚要走,唐俊豪却先一步拦住了去路。 “这是我朋友的车,我送你们回去吧。” “不用了,我自己会叫车。” 见曾蓉这种态度,唐俊豪心中不悦,脸上却没表现出来,他转头看向唐棠,眼神并不慈爱,像是在审视一件东西。 他努力让自己笑得更自然些。 “棠棠,你瘦了,是不是这几天照顾你妈累的?” 唐棠没说话。 唐俊豪把东西放在地上,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递过去。 “这里面有点钱,给你妈买点营养品,不多,你别嫌少。” 唐棠看着那张卡,没接。 曾蓉在旁边咳嗽了一声,“唐俊豪,你有话直说,你这个人,没事不会来找我们的。” 第38章 我只是要她一个肾 这下,唐俊豪脸上的笑彻底僵住,他搓了搓手,嘴唇动了动,像在组织语言。 “我……我有点事想跟我女儿说。” “有什么事?就在这儿说吧。” 唐俊豪看了温燃一眼,又看了眼曾蓉。 曾蓉站在原地,脸色不好看,但没有要走的意思。 事到如今,唐俊豪深吸一口气,“唐棠,你妹妹病了。” 唐棠愣了一下,随即抿了抿唇,“我妈只生了我一个。” 唐俊豪知道唐棠是在怨他,但他不在乎。 术法被破,他女儿的病比之前更重了,他之前找的那个大师也说,那种方法只能用一次,再用,他女儿身体承受不住反噬。 还建议让他,在短时间内去找合适的肾源。 唐俊豪嗓音平和:“思凝是你同父异母的妹妹,今年六岁,她查出来是肾衰竭,要做换肾手术。” 空气忽然安静了,曾蓉的脸也白了。 她盯着唐俊豪,眼睛里的情绪从厌恶变成了愤怒。 “唐俊豪,你说什么?” “我……” 唐俊豪心虚地不敢看她,只看着唐棠。 “唐棠,爸也没办法,医生说亲属配型成功率最高,我想让你去验个血。” “你放屁!” 曾蓉的声音很大,门口的人都扭头看,她的脸涨得通红,身子晃了一下,唐棠赶紧扶住她。 “妈,你别激动——” “我怎么能不激动!” 曾蓉指着唐建国,手在抖,“你听听他说的是什么话?他跟我离婚十年了,十年没管过你,没给过一分钱抚养费,现在冒出来,让你去给他跟别的女人生的女儿捐肾?” 唐俊豪也红了脸,“我不是让她捐,我就是让她去验个血而已。” “验血干什么?验了血配上了,她能说不捐吗?” 曾蓉的声音越来越大,“唐俊豪,你要不要脸?” 唐俊豪站在那儿,嘴唇哆嗦,想说什么,说不出来,只能别过头看向别处。 温燃眯了眯眼,嗓音变得冰冷。 “所以,你上次回来看唐棠,其实是想让唐棠去跟你验血吧?只是唐棠还没来得及同意,就让我小姨知道了,所以你为了报复小姨,就把你女儿的病转到了我小姨身上,对吗?” 声音还未落地,唐俊豪的身体就是一僵。 他转头看向温燃,立刻意识到曾蓉的好转和她肯定脱不了干系,他眯了眯眼。 “你是燃燃?” 温燃没吭声,曾蓉一把抓着她的胳膊,瞳色微沉。 “燃燃,你刚才说什么?” 同样震惊的还有唐棠,“姐,你说我妈的病是因为我爸?” 虽然她爸妈离了婚,但她不信她爸会做出这种事来,他爸曾经那么爱她妈妈,会给她买花,带她们一起去逛街、吃饭、看电影…… “姐,你说话啊!” 唐棠心急如焚,眼里的泪,忍不住掉了下来。 温燃没回答,直直地盯着唐俊豪,眸光锐利地像把刀。 “怎么,敢做不敢认?” 唐俊豪冷哼一声:“对!是我做的又怎样!” 他的视线扫过唐棠,最后落在曾蓉脸上。 “我一开始只是想让唐棠跟我去验血,可你偏偏要拦着!” “后来我老婆拖关系找了个大师说能帮我们,还说只要找到和思凝八字相合的人就能让思凝好起来,我们找了很多人,通过许多渠道都没找到合适的人,我记得你的生辰八字,没想到,你的八字竟然和思凝的契合,我也是走投无路,才出此下策!” 要怪,也只能怪曾蓉自己! “你无耻!唐俊豪,当初我真是瞎了眼才会看上你!你凭什么这么对我们母女!” “生而不养,断指可还,如果配型成功,我只是要她一个肾而已!又不是要她的命!怎么就不行?!” 声音传入唐棠耳中,她感觉大脑一片空白,手里的东西掉落在地。 她感觉天都要塌了! “唐俊豪!” 曾蓉连忙抱住女儿,怒不可遏地瞪着他。 “你听听你说的是人话吗?!唐棠就不是你的女儿了?你怎么能当着她的面说出这种话!” 唐俊豪后知后觉,刚才他也是情绪上头,说话才肆无忌惮。 他瞥了眼唐棠,欲言又止。 唐棠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朝远方跑去。 “棠棠!” 曾蓉急得都快要哭了,她连忙去拉温燃。 “燃燃,快去追你妹妹,我怕她受不了,快去!” 温燃四下看了一眼,指着不远处的座椅。 “小姨,你去那边坐着,我等下就把她带回来。” 顺着唐棠跑出去的方向,温燃跑了好一会儿,最后在马路对面看见了唐棠。 路对面是个公园。 温燃追了上去,见她站在湖边。 “姐,我小时候生病害怕去医院,害怕打针,他还带我来过这里,当时我还坐在他的肩膀上,他告诉我要做个勇敢的孩子,我那时觉得他是爱我的。” “可他这几次找我,我从他眼里根本看不到爱,我以为是时间让我们生疏了,没想到是父爱转到了别人身上。” 从小父母离异,她曾被其他孩子取笑。 为了不被别人看低,她努力想要证明自己,努力学习,成为母亲的骄傲,成为让人羡慕的“别人家的孩子”,但现在,她陷入了自我怀疑。 “是我不值得被爱吗?” “不,你值得!” 对上唐棠通红的双眼,温燃心里难受极了。 “小姨和我都会爱你。” 她语气温柔:“唐棠,你不该因为某个人,而否定自己,这世界上总会有爱你的人在等你。” 安抚好唐棠的情绪,再次回到医院,唐俊豪还在。 唐棠路过他旁边,神色淡漠,连一个正眼都没给他。 “妈,我们回家吧。” 这时,唐俊豪再次上前,不由分说地拉住唐棠。 “唐棠,你妹妹现在就在藏市的第一人民医院,算爸求你了,你就去验个血吧!再怎么说,没有我,也就不会有你!你就看在我给了你生命的份上,救救你妹妹吧!” 他们连夜坐了私人飞机来到这里,赌的就是这一线生机,不达目的,他绝对不会放弃! 第39章 对穷味过敏 “你松手。” 唐棠用力挣脱,却挣脱不了。 “唐棠,验血不一定就能配上,我保证验血后,再也不会打扰你们的生活。” “棠棠!” 曾蓉急得几步过去,她太了解唐俊豪这个人了,他的话狗都不信,她不想让女儿犯糊涂。 “放手,你抓疼她了。” 唐俊豪斜了眼曾蓉,不耐地松开手,唐棠纤细的胳膊上有明显的红痕。 “你先把我妈和我姐送回去,我再跟你去验血。” 一听这话,唐俊豪的眼睛都亮了,满口答应,曾蓉还想再说什么,却被唐棠制止。 “妈,别担心,不一定能配上,验血后,我就不欠他什么了。” “棠棠,你别被他骗了,他这人满口谎话,他……”曾蓉还想再说什么,却听温燃道:“小姨,放心吧,我陪她去,你在家等我们。” 见女儿铁了心,曾蓉只能无奈妥协。 来到医院儿科,唐俊豪领着人直奔单人病房。 病房里有两个人,女人和小孩。 女人看起来三十多岁,打扮得很精致,手上戴着一颗全美方钻十克拉大钻戒,她正给床上的小孩讲故事。 小女孩看起来七八岁,扎着丸子头,戴着个粉色蝴蝶结,手里还拿着棒棒糖。 看到来人,小女孩高兴地叫了声:“爸爸。” 视线转到唐俊豪身后两人身上时,眼神里闪过一丝轻蔑,她见过唐棠的照片,知道那是她同父异母的姐姐,可她从心底里并不喜欢这个所谓的姐姐。 唐俊豪快步来到病床边,抱了抱女儿,然后跟他老婆介绍道:“这是唐棠和她表姐,唐棠同意来验血了。” 女人目光朝门口扫去,上下打量着她们,轻点了一下头,像是怕多用一点力气,然后皮笑肉不笑道:“你们随便坐。” 见两人没有想坐的意思,唐俊豪清了清嗓子,说:“这是我现在的爱人,曲曼,唐棠,这是你妹妹,曲思凝。” 曲思凝明知故问,扬起稚嫩的下巴,用棒棒糖的棍子指着唐棠的脸,摆出一副盛气凌人的模样。 “爸,她就是我姐?” “对,叫姐姐。” 曲思凝撇了撇嘴,“不要,她好土啊。” 房间里安静了一下,曲曼扯出一抹淡笑,像是在说“小孩子不懂事,别计较”,但她完全没有纠正女儿的意思。 唐棠低头看了眼自己的穿着,普通短t配牛仔裤,虽然不是名牌,但衣服很干净得体。 她来就是想看看这个得到父爱的妹妹长什么样,现在她明白了,被偏爱的孩子果然有恃无恐。 唐俊豪咳了一声,“思凝,别乱说。” “我没乱说。” 曲思凝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指着唐棠的衣服,“你看她穿的,家里的保姆都不穿那样的。” 一旁的曲曼伸手递过去一颗车厘子,“宝贝,来吃水果。” 曲思凝“哼”了一声,听话地张开嘴巴。 看着这一家三口,唐棠捏紧了手,温燃能明显感觉到她的难过,直接对唐俊豪说:“不是说要验血么,我们等下还着急回家呢。” 唐俊豪疼爱地摸了摸女儿的脑袋,看向妻子,柔声道:“我带她去验血。” 几个人走到门口,还没出去,身后就传来稚嫩的声音。 “妈妈,爸爸为什么要把她带到房间里来,一身穷酸味,我闻着都过敏!” 唐棠脚步一顿,看了唐俊豪一眼。 “你女儿说对我过敏,可能对我的血也过敏,既然这样,我还是回去吧。” 唐俊豪站在原地,脸白一阵红一阵,曲曼用指尖轻轻点了下曲思凝的鼻子,摇摇头,示意她别说话,即便如此,曲思凝嘴里还嘟囔着:“我又没说错,我就是对穷味过敏。” “唐棠,你这么大人了,还跟小孩子计较什么,走,去验血。” 温燃斜了眼唐俊豪,“你小女儿的病换个肾就能治,但唐棠的心病治不了,你欠她的,这辈子都还不上。” —— 晚些时候,唐俊豪再次找上了门,这次他提着的东西更多了,即便他不开口,结果也呼之欲出。 “唐棠,爸来看看你。” 唐棠没打算让他进门,唐俊豪却直接侧身提着东西挤了进去。 来到客厅,曾蓉一看到他,就没什么好脸色。 “配型结果出来了,你——” “我不捐。” 唐俊豪愣住,他没想到唐棠会这么直接。 下一秒,他脸色变得难看,“唐棠,爸爸知道对不起你,但你妹妹还小,她不懂事,她说的那些话,你别往心里去。” 唐棠走到沙发边坐下,“她说的话我都忘了,但你说的话我记得,你说过验血后不会来打扰我们的生活。” 半晌,唐俊豪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他之前只是想稳住唐棠,骗她先验血再说,但那都是权宜之计,根本不作数。 “你走吧,这里不欢迎你。” 曾蓉眼底染上一丝厌恶,“咱们离婚,你走你的路,我们过我们的日子,你女儿病了,是你家的事,我只想我女儿好好的。” 唐俊豪看着唐棠,又看向曾蓉,眼神从一个人身上转到另一个人身上,像是寻找突破口,想了想,他将姿态放得更低了些,装出一副可怜样。 “唐棠,思凝要是再找不到合适的肾源,她就只能等死了,你忍心吗?” “那是你的事,别想道德绑架我,在你眼中我只是个零件,但我往后还要照顾我妈。” 哼,说到底,还不是钱的事! 唐俊豪心中有点鄙夷这对母女,脸上却笑盈盈的。 “你放心,我可以补偿给你们一大笔钱,足够你们后半生用。” “我不需要。” 说完,唐棠起身回到自己的卧室。 而曾蓉则是把他拿来的东西全都扔了出去,重新坐回了沙发。 唐俊豪看了看那扇紧关着的门,又斜了眼曾蓉,心里满是怒意。 真是两个不识好歹的东西! 出了门,他还没上车,就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 刚回头,就看见温燃提着垃圾走了出来。 唐俊豪眼底闪过一丝算计,上前去套近乎。 “燃燃对吧?说起来,你还叫过我小姨夫呢。” 见温燃没说话,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直接塞到她手里,“这点钱算是见面礼,我虽然和你小姨离了婚,但我还是你小姨夫。” ? ?感谢都不许动的打赏!谢谢支持! 第40章 上交国家 在往温燃手里塞卡的那一刻,温燃脑海中立刻浮现出唐俊豪过往的许多画面。 没想到他藏得这么深! “温燃,我听说你父亲几年前就不在了,要是你有什么事,其实可以找小姨夫帮忙的。” “对了,你是不是认识什么大师啊?” 唐俊豪在港市见过不少大师,他就想知道能破青云老道术法的是谁,如果可以,他想搭上这条线。 温燃故作惊讶,有些吞吐,“没、没有啊,我不认识什么大师。” “你放心,我一定不会害你小姨和唐棠,我就是想找大师,看看能不能帮帮我女儿,之前和你小姨之间有些误会,如果我联系到这个大师,唐棠也不用捐肾了不是?” 对上这张虚伪的笑脸,温燃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黑色的名片递了过去。 “只要心里默念七号当铺,就能去到那里,那里可以帮你达成心愿。” 唐俊豪接过名片,心底闪过怀疑,见她不像说谎,这才转身上车。 暮色沉沉,七号当铺又迎来了一位客人。 唐俊豪看着手里消失的名片,又环视了四周一圈,看到大厅桌子后坐着个年轻的女孩,抬脚走了过去。 “欢迎来到七号当铺,在这里一切都能典当,只要你愿意付出代价,就能心想事成。” 唐俊豪压下心中喜悦,拉开椅子坐下。 “如果我说,我想让我女儿的病好起来也可以?” “当然。” “那我还想让我的生意越做越大,赚更多的钱,也可以吗?” 温燃盯着他的双眼,将里面的贪婪尽收眼底。 “可以。” 声音落地,唐俊豪的心跳动得更快了。 “那我要付出怎样的代价?” 只要不过分,他都愿意! 温燃看了眼他头顶上的当票。 典当人:唐俊豪 职业:曲盛科技公司董事长 可当之物:对危险的敏锐、未雨绸缪的心计 换取之物:待填 “只要你愿意典当,对危险的敏锐和未雨绸缪的心计,就能得到你想要的。” 声音入耳,唐俊豪收起了脸上的笑,他脑子空白了一瞬,紧接着就陷入了沉思。 他能一步步爬到今天的位置,靠的就是这两样东西,要是没了这些,接下来的路怕是不好走啊。 最重要的是,他身边还有可信之人吗? “你可以考虑,不过我提醒你一句,你女儿现在在发烧,这对她的病情很不利,如果你担心身边的人会背叛你,你大可放心,只要你妻子永远信任你,自然有人心甘情愿为你做事。” 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蛊惑,唐俊豪拧眉,突然,手机响起。 电话那头是曲曼焦急的声音。 “俊豪,你在哪里?思凝发烧了,现在情况很不好,你能快点过来吗?” 唐俊豪忙出声安慰:“我找了个厉害的大师,你放心,我们的女儿很快就会没事的。” 曲家十分相信玄学,对大师更是十分敬佩,挂了电话,唐俊豪不再犹豫。 “好,我同意。” 交易完成后,温燃抬手一挥,将人送出了当铺。 秦墨从屏风后走出,笑道:“没想到,你竟然会和一个毒枭做交易。” 温燃转头看向他,“怎么?觉得我没底线?” 秦墨挑了挑眉,摇头轻笑,折了回去。 “还等什么,你不是想发邮件吗?我房间就有电脑,而且不会被查到Ip地址。” 温燃眯了眯眼,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他。 先前,温燃从唐俊豪的记忆中看到,唐俊豪跟着曲曼到了港市后,并没有直接吃上软饭,而是让曲曼帮他找一份工作,曲曼虽然是白富美,但因为救命之恩,对唐俊豪有天然滤镜,就让父亲在公司给他找了份工作。 曲曼从小就接受最好的教育,长大后又在国外留学,因为喜欢旅游,才意外结识唐俊豪,她只知道自己父亲生意做得很大,却不知道家里的生意并不干净。 一开始唐俊豪也不知道这事,后来在茶水间无意中听到了公司管理层打电话,才知晓,他是个很有野心,也很有心计的人。他进公司后学得很快,别人三个月才能上手的事,他一个月就学会了。 学成后,唐俊豪还用全部收入给曲曼买东西,说是感谢,其实是为了钓大鱼。 曲曼觉得他上进又踏实,加上唐俊豪人也长得不错,所以后来曲曼会经常带他去吃饭,带他见客户,参加公司酒会,这一切都被曲万山看在眼里,他对唐俊豪根本不满意,看不上唐俊豪的出生。 但曲曼喜欢唐俊豪,跟她父亲吵过,也冷战过,唐俊豪得知此事后,就以不想破坏他们父女之间的感情开始疏远曲曼,他越是如此,曲曼越觉得他好,他将曲曼拿捏得死死的。 唐俊豪重要的转折点,是一笔东南亚订单。 对方是大客户,曲万山谈了两次都没谈下来,唐俊豪主动请缨,飞了五次东南亚,在对方公司等了一个礼拜,最后才签了合同。 这件事成了,他才得到了曲万山的重视,又和曲曼未婚先孕,曲万山才招他入赘。 婚后,曲万山只把家里一部分生意交给他,却把最赚钱的那些不干净产业交给了干儿子。 唐俊豪岂会甘心? 他一边扮演好丈夫好女婿的角色,一边在公司笼络人心,还私下偷偷换了曲万山的药。 等曲万山死后,唐俊豪又哄着曲曼,打着为她和孩子未来更好的旗号,接管了曲家所有的生意,他接手后第一件事就是扩张。 把曲万山以前不敢碰的生意全碰了,不敢走的路全走了,可他还不满意,他还想要更多的钱…… “人心不足蛇吞象。” 温燃把自己看到的重要证据和保险柜密码都编辑好,还将唐俊豪换药害人命的事也写了进去,最后将匿名邮件分别给港市和藏市警局。 像这样的害虫,当然是要上交国家了! 翌日,藏市警察就将病房给包围了,将唐俊豪直接带走,曲曼拦着不让,但警方的话却让她如遭雷击,她没想到她爸的死竟然和她爱的男人有关! 与此同时,港市那边,警察查到曲胜科技公司保险柜里有大量违禁品和钞票,港藏警方联动,破获了一起重大走私案件,事件曝光,轰动全国! 第41章 醉花荫 告别了小姨和表妹,温燃再次回到当铺。 她从脖子上取下钥匙,心中暗道:这次一定要到修仙界啊! 她全神贯注念咒,面前再次出现那个圆形的门,金色的门框发着亮光,里面是漩涡一般的黑洞。 温燃没有半分犹豫,直接一脚踏了进去,在门快要消失之际,一道人影紧跟了进去。 不多时,眼前一黑,再睁开眼,就站在一条街上。 脚下是青石板路,两边是木楼,飞檐翘角,挂着红灯笼,整条街灯火通明,空气里飘着浓郁的脂粉味和酒味,还隐隐夹杂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甜腻味。 “公子,进来坐啊~” 温燃扭头,旁边是一栋三层木楼,门楣上挂着一块匾,写着三个字:醉花荫。 门口站着几个年轻女子,穿着薄纱裙,手里摇着团扇,朝街上的人招手,刚才喊她的,是个穿绿裙的女子,十六七的样子,长相清秀,笑起来嘴角有两个梨窝。 “公子?” 温燃看着她,“你是叫我?” “对啊。” 绿裙女子笑着走来,挽住她的胳膊,“公子一个人站在街上多没意思啊,不如进来喝杯茶,听听曲儿。” 温燃低头才发现,她的衣服变成了月白色圆领长袍,袖口上绣着银丝边流云纹,腰间束着青色锦带,还缀着一枚玉佩,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衣服,等等,她胸前变平了? 她又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似乎都被束在发冠里。 想起上次穿到风陵渡,所以,这是又自动换装了? 温燃又抬头看了看周围,街上人来人往,没人注意她,红灯笼在风里晃着,影子在地上摇来摇去。 乖乖,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红某区? “这是什么地方?” 女子神色一滞,“醉花荫啊,公子不知道?莫不是从外地来的?” 温燃摇头,“我是说,什么年代?” 绿裙女子用团扇掩面,笑出了声,“公子真会开玩笑呀,还什么年代?大梁朝啊,天佑十二年,公子该不会是睡糊涂了吧?” 温燃没说话,在心里默默叹气:是她和修仙界没缘分吗? “来吧。” 绿裙女子拉着她进了醉花荫。 里面亮如白昼,比外面更热闹,一楼是个大厅,摆着十几张桌子,坐满了人,有喝酒划拳的,有搂着姑娘说悄悄话的。中间是个圆台,上头有几个女子在跳舞,舞姿曼妙,二楼是半开放的包厢,纱帘垂着,里面人影影绰绰,三楼关着门,安静得多。 绿裙女子把她带到靠窗的一张桌子旁,倒了杯茶。“不知公子怎么称呼?” “我姓温。” “原来是温公子,我叫绿萝。” 温燃好奇地打量着四周,端起茶喝了一口,茶水有点甜,还有极淡的花香。 一曲终结,一位穿着红色舞衣的女子上台,她赤着脚,脚腕上系着铃铛,每动一步就响一下,丝竹响起,她的每一步,都踩在乐点上,手臂软得像没有骨头,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腰肢纤细,转动起来露出白皙的小腿。 台下的男人们都看呆了,有人拍桌叫好,还有人往台上扔银子,扔首饰玉佩的,她看都没看一眼。 在温燃不远处,坐着一个穿绸缎的胖子,他手里端着一杯酒,眼睛直勾勾盯着台上。 “这花魁,可真是一绝啊!”胖子跟旁边的人说:“我来了三个月,每回看她跳舞,都看不够。” 注意到温燃的视线,绿萝笑笑,语气有些酸:“她呀,是我们这儿的头牌,也是这大梁有名的花魁,苏绾绾。” “温公子可能不知道,她是自愿卖身来到这儿的,哪里像我们啊……” 绿萝摇着手里的扇子,眼底露出几分嫉妒,阴阳怪气起来。 “谁家好姑娘会自愿来这种地方?当初要不是我爹欠了赌债,把我卖进来的,签了死契,我也不会在这儿。” 她低下头,手指绞着袖子,露出楚楚可怜的模样。 “公子不知,我曾试过跑,跑了三次,都被抓回来了……” 绿萝一眨不眨地盯着温燃,挽着对方的胳膊,还有意无意地将胳膊往她胸前挽,在温燃耳边轻轻吹气。 “我瞧公子和我有缘,今晚就让绿萝好好陪陪公子吧。” 她在这里待了四年,见过的人多了,有钱的,有权的,有本事的,像眼前这样的,一看就是初出茅庐,有钱人家的公子。 像这样的生瓜蛋子,又长得不错,她一定要抓住机会,勾住公子的心,让对方帮自己赎身,就算让她做妾也愿意。 对上绿萝炙热的眼神,温燃蹙眉抽回自己的胳膊,形形色色的人她见得多了。 她讪笑道:“绿萝姑娘,我身上这块玉佩,应该够付茶水钱吧?” 绿萝上下打量一眼,“公子说笑了,公子出门没带钱也没关系,只要报出府邸,是可以挂账的。” “可是我真没钱呀,我家也不在这里。” 这下,绿萝傻眼了,搞了半天,自己竟然拉了个穷鬼,她怒气冲冲地瞪着温燃,“没钱,你逛什么花楼啊!” 真是浪费她时间! 温燃不满地轻啧一声,“是你拉我进来的,怎么,我进来喝杯茶不行吗?” 绿萝气的转身离去。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的时候,台下顿时炸了锅。 “花魁!花魁!” “苏绾绾!再跳一曲!” “我出一百两!再跳一曲!” 苏绾绾朝台下微微欠身,转身,走进后台。 此时,二楼一个包厢的帘子掀开来,里头一个穿紫袍的年轻人探出头,朝下面看了一眼。 他喝得满脸通红,眼睛眯着,嘴角往下撇,一副不高兴的样子。 “老鸨!”楼下有人抬头看了过去。 老鸨是个四十来岁的女人,打扮得花枝招展,扭着腰上了楼。 “哟,赵公子,您有什么吩咐?” “一千两黄金。”他竖起一根手指,“我要做她苏绾绾的入幕之宾。” 楼下只安静了一瞬,随即就沸腾起来。 一千两黄金,这可不是小数目啊! 老鸨赔着笑,“赵公子,您是这儿的常客,应该知道绾绾她卖艺不卖身,这规矩——” “规矩是人定的。”赵公子不耐烦地打断她,“一千两黄金,够买你醉花荫了,我就想跟她喝壶酒,说说话,怎么,不行?” ? ?应宝子的要求,内容略做修改,家人们,不要屯书啊! 第42章 不要小瞧一个女子 老鸨张了张嘴,这赵公子什么德行她心里门清的很,仗着丞相家庶子的身份,是大梁出了名的纨绔,从苏绾绾来第一天起,他就垂涎不已,若不是碍着肃国公世子的面,早就霸王硬上弓了。 她正想说什么,后台传来一道清亮的女音。 “不行。” 苏绾绾走了出来,换了一身素白的衣裳,头发披在肩膀上,只簪着一只白玉簪,她脸上没有笑,抬眼看向二楼那个紫袍青年。 “赵公子,我说过,卖艺不卖身,跟你喝杯酒,也不行。” 赵柏枫的脸沉了下来,他盯着苏绾绾看了几秒,忽地笑了,脸上带着酒气和恼怒。 “苏绾绾,你别不识抬举!以前有世子护着你,但今天他不在,你以为自己是什么金枝玉叶不成?” “你一个卖笑的,装什么清高?”赵柏枫的声音越来越大,“一千两黄金嫌少?行,两千两!” 他倒要看看她能撑到什么时候! 说罢,赵柏枫从楼上扔下一个钱袋,砸在她脚下不远处,钱袋口散了,金叶子洒了一地。 “定金!” 大厅里鸦雀无声。 所有视线都落在苏绾绾身上。 老鸨脚下飞快,冲到苏绾绾跟前拉了她一下。 压着嗓音:“绾绾,看在钱的份儿上,你就答应吧,别和钱过不去呀!” 当初苏绾绾来这儿卖艺不卖身,老鸨起初也是不愿的,但苏绾绾说,男人就喜欢得不到的,还信誓旦旦自己会成为这里的花魁。 不到半年,苏绾绾还真就变成了这儿的摇钱树,但,再招财,老鸨也不可能为了她去得罪赵柏枫。 见苏绾绾无动于衷,老鸨看着那些钱,哈喇子都快流一地了,她抬眼瞧着赵柏枫,心中忌惮。 “绾绾,你就听我一句劝吧,相府咱们得罪不起!今日世子爷不在,没人帮你,你就服个软吧!” 苏绾绾瞥了她一眼,低头看着地上的金叶子,嘴边扬起一抹冷笑,然后抬起头望向赵柏枫,“赵公子,别说两千两,两万两也不行。” 见苏绾绾离去,老鸨气得直拍大腿,她就没见过这么不开窍的人! “你站住!” 赵柏枫拍了一下栏杆,从二楼冲下来。 他脚步踉跄,但气势很足,几个随从跟在后面,推搡着挡路的人。 苏绾绾没停,继续往后走,赵柏枫追上去,正要伸手去抓她的肩膀,手却被人抓住了。 温燃一只手攥着他的手腕。 赵柏枫挣了一下,没挣动,他转头看向她。 “你是谁?” 酒气扑面而来,眼前浮现的画面让温燃心生厌恶,她冷冷地盯着对方,那冰冷刺骨的眼神让赵柏枫酒醒了一半。 赵柏枫也说不清为什么怕,但面前这个人的眼神让他想起了他爹,他爹看他的时候,就是这种眼神,有愤怒、嫌弃和厌恶。 “你松开!你知道我爹是谁吗?” “这位公子,你长这么大,如果没断奶就该找娘,张口闭口就是爹,怎么,没你爹撑腰,你就不是东西了?” 周围一阵哄笑,赵柏枫揉着手腕,脸色白一阵红一阵。 温燃松开他的手,“这姑娘刚才说了不行,你也听见了,就不要再强人所难了吧。” 哪里冒出的小白脸,还敢教训他?! “呸,你个不知死活的东西,来人,给我上!打死了算我的!” 话音刚落,苏绾绾立刻折返回来。 “住手!” 见她护在这个小白脸身前,赵柏枫心底的火气烧得更旺了。 指着温燃的鼻子就骂:“你个狗东西,躲女人背后算什么?有本事出来,报出名号,小爷定要你好看!” 他不仅要这小白脸好看,还要让他全家都后悔! “怎么?难道你要像三年前,打死城东的书生一样打死我?还是像一年前故意让人打断兵部侍郎庶子的腿那样,打断我的腿?” 这下,赵柏枫脸都白了,他怎么知道? 那书生的命对他来说根本不值一提,但侍郎府庶子的事,是他偷偷让人去做的,这事要是传出去,兵部侍郎肯定会找上相府,他爹正在拉拢朝臣,到时候指不定会怎么对他。 四周开始议论纷纷。 “你胡说八道什么!” 赵柏枫气急败坏,见对方还躲在苏绾绾身后,火气都窜到天灵盖了。 温燃笑得得意,“我才没有胡说,我还知道,你偷偷和吏部侍郎家嫡子的小妾偷情,还有副都御使家——” “闭嘴!你给我闭嘴!” 赵柏枫气得跳脚,恨不得将对方的嘴给堵上,他做了很多见不得光的事,也给不少人戴了绿帽子,其中还有一位正主就在楼上,他并不想惊动那人。 “你给我等着!” 撂下狠话,赵柏枫带着人匆匆离去。 苏绾绾转身,对温燃浅浅一笑。 “方才谢过公子,如果公子不嫌弃,不妨上楼一叙。” 此话一出,不少人都朝温燃投来羡慕的目光,能博美人一笑,得此青睐,何其有幸啊! 要知道,京中不少有钱有权有势的人,都曾一掷千金想和苏绾绾独处,却都被她婉拒,可现在,苏绾绾竟然会邀请一个一毛不拔的小白脸上楼! 先前,坐在温燃不远处的胖子悔得捶胸顿足。 早知道苏绾绾好英雄救美这一口,刚才他就该冲出来挡在苏绾绾身前了…… 楼上房间内,苏绾绾请温燃坐下,亲自帮她倒了杯茶,递了过去。 “方才多谢公子出手相助。” 温燃接过时,不小心碰了下她的手指。 眼前满是熊熊烈火,到处充斥着杀戮和鲜血…… 苏绾绾抽回手,脸色有些不自然,但想起刚才的事,便顺着事情往下说:“公子得罪了赵柏枫,怕是要遭他报复了,他这人心胸狭隘,睚眦必报。” 温燃却毫不在意,她摸了摸袖子里头果然有名片,她抽出一张递了过去。 “金姑娘,如果你想报仇,就来这里吧,只要你愿意付出代价,定能心想事成。” 苏绾绾指尖一紧,脸上血色褪去,对方竟然知道她的本姓! 蓦地,苏绾绾上前,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匕首,抵在温燃脖子上。 “你究竟是谁?” 温燃没说话,她继续道:“我不管你是谁,但你不该小瞧一个女子!” 虽然对方帮她解围,可对方知道了她的身份,就不能走出这扇门! ? ?感谢五福来了打赏~谢谢宝子的大力支持! 第43章 真心话大冒险 说实话,在没有看到苏绾绾的记忆之前,温燃也只以为她是个柔弱倔强的姑娘,谁能想到一个武艺高强的女子竟会躲在青楼里。 “刚才的英雄救美的机会是我给你的,我只问你一句,你究竟是敌是友?” 她目光凌厉,却见身前之人极为平静地用手将脖子上的匕首移开。 “你不会滥杀无辜的。” 温燃语气笃定,抬手将茶水一饮而尽。 苏绾绾心中戒备,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你放心,我不是你的敌人,我只是一个商人,我刚才就说了,你想报仇就要付出代价,我们之间只是等价交换而已,你好好考虑考虑吧,如果你愿意,就心里默念七号当铺的名字。” 出了房间,温燃长长吐出一口气,不可否认,刚才匕首架在她脖子上的那刻,她确实有一瞬间宕机,但她坚信,有血性的忠良之后,骨子里是善良的。 刚走出醉花荫,温燃就瞧见个极为显眼的男人。 那人身着青色圆领长袍,玉冠束发,手里拿着一把折扇,看起来玉树临风,一双瑞凤眼微微上挑,嘴角挂着浅笑。 引得不少女子观望,却无一人敢上前。 温燃心里生出促狭,笑道:“好巧啊,秦兄,也是来逛花楼的?” 秦墨几步上前,脸上的笑意染上几分无奈,用扇子轻点了下她的脑袋。 “不巧,我是来找你的。” “看样子,你已经物色好了客人。” 温燃点头,“算是吧。” 明月高悬,温燃环视一圈,或许做完这单生意就跟上次一样,再也不会来这里了,既如此,不如就好好逛逛,多物色几个客人。 她垂眼瞧见秦墨身上挂着个钱袋子,眉心微动,同样都是穿来的,凭什么他的装备比她要好? 两人在一个气派的酒楼门口站定,门匾黑底金漆写着“望月楼”。 门口停着一顶接一顶的轿子,酒楼里面人声鼎沸,丝竹声不绝于耳。 大厅里几乎坐满了人,跑堂伙计过来,上下打量一番。 “客官,两位?” 秦墨点头,指了指楼上的位置。 “那间包厢有人吗?” “客官运气真不错,那包厢客人刚走,两位客官楼上请。” 大堂里的人来来往往,有人吃完走,有人刚进来坐下,温燃的注意力要么在那些单独坐着的人身上,要么在那些眼神不对、像是有心事的人身上。 当铺的客人,不一定是走投无路的人,但一定是心里有事放不下的人。 上了楼,随便点了几个菜,叫了壶酒,伙计就下去了。 “客人不是找来的,而是等来的,楼下那些人可当的东西,价值并不高。” 温燃直直地看着秦墨,笑眯眯道:“那我们就慢慢等,不过干等太无聊了,不如玩个游戏吧?” “什么游戏?” “真心话,我们石头剪刀布,赢了的人向输了的人问一个问题,输了的人不仅要喝酒,还得诚实回答对方的提问。” 秦墨眼尾上扬,笑着点了下头。 第一把,秦墨就输了,自罚一杯后,温燃问他:“当初你能帮柳铭希解决桃花煞但是没有,是因为想要万界钥匙?” “对。” 当初温燃发现秦墨会玄术后,就意识到了这件事,秦墨这人看似漫不经心,实则走的每一步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第二把,秦墨又输了,将杯酒一饮而尽后,他笑盈盈地看着温燃,等她发问。 “你选择我成为当铺代理人,是因为我们很早以前就认识?” “对。” 温燃心头一紧,游戏继续,秦墨依旧输了。 一共玩了三把,把把都输,别人或许可能,但秦墨未必。 温燃有些不爽,白了他一眼,“你故意放水,还怎么玩啊?” 见她生气,秦墨笑着摇头,“既然说了玩游戏,我没有作弊,都是靠实力输的。” 他说的如此理直气壮,温燃忍不住又问:“所以,你带我来这里也是有原因的?” “这是第二个问题,我可以不用回答。” 秦墨拿起筷子夹着菜,慢条斯理吃了一口,温燃有些来气,还想继续,秦墨却不乐意了。 温燃化怒气为动力,低头去炫桌上的菜。 酱牛肉的味道一般,还不如柳铭希家附近的那家烧烤店,其他菜式尝着倒还可以。 正吃的起劲,秦墨主动提议:“我们玩大冒险吧。” 温燃放下手中筷子,抬眼看他,“你该不会憋什么坏吧?” “怎么,不敢?” “有什么不敢?” 她才不信秦墨会让她做什么过分,或者危险的事。 果不其然,她一出手就输了。 秦墨笑笑,看了眼隔壁的方向,“隔壁包厢内坐着一位国公世子,你去把当铺的名片交给他。” 蓦地,温燃脑海中像是有什么东西闪过。 “该不会是肃国公世子吧?” 秦墨笑而不语,温燃白了他一眼。 “以后想让我做什么,可以直接说,用这种小儿科的把戏来对付我,简直就是把我智商按在地上摩擦,你当我是笨蛋啊!” 看着她的背影,秦墨低低叹了口气:“可不就是笨么。” 另一边,温燃看着门口站着的随从,正想着要怎么进去搭讪,就见门从里面推开。 面前之人剑眉星目,脸上带着几分急切。 他看了温燃一眼,毫不在意,抬脚就朝楼下的方向走去。 温燃加快步子,直接拦住对方去路。 谢之珩眉眼冷峻,“这位公子何意?” 温燃没有绕弯,直接把名片递了过去。 “如果你想帮你的朋友,或者有什么解决不了的,就来这里吧。” 谢之珩接过,心中却在腹诽:穿的人模人样,竟是个骗子! 今晚的夜似乎尤为漫长,温燃并没有等来谁进当铺的消息,不过,翌日就听到了不少有关于赵柏枫的流言。 “听说了吗?赵相家的三公子赵柏枫,昨夜在南笙馆留宿了!” “什么?我以为他只喜欢女的,原来他还好这口啊?” “你知道什么呀,听说今早他是被人抬出来的,路都走不了啦,好像是被几个壮汉给那个了……” 第44章 报应 相府里,赵柏枫趴在床上,脸埋进枕头里,他腰以下疼得厉害,动一下就钻心的疼。 突然,门被人踹开,赵敬堂站在门口,脸上铁青。 “孽子!” 他上前几步,一巴掌扇在赵柏枫脸上,赵柏枫的脸肿了半边,不敢吭声。 “谁干的?” “不……不知道,是个穿青色长袍,拿着扇子的,他说他姓秦,对了,他会妖法!就是他用妖法让我全身都动不了的!” 赵敬堂皱眉,什么妖法?哼!定是用了什么下九流的手段。 “他有没有说什么?” “他当时说给我点教训。” 这下,赵敬堂的脸色更难看了,敢教训他儿子,就是在打他的脸! 他盯着这个不争气的儿子,眯了眯眼,“说,你最近惹谁了?” 赵柏枫趴在床上,屁股火辣辣的疼,但更多的是恨!他恨那个穿黑衣服的人,恨老鸨,恨那几个壮汉,但他最恨的是苏绾绾! 如果不是她,他也不会去醉花荫,也不会遇见这些事,一切都是苏绾绾害的! “爹,我没惹谁,就昨天在醉花荫,想跟苏绾绾喝茶聊天,被一个小白脸给拦住了,爹,你要替我做主啊!肯定是苏绾绾让人干的!” 赵敬堂知道这个儿子烂泥扶不上墙,可他也不许旁人作践! 半个时辰后,十几个人来到了醉花阴。 为首之人一招手,身后的人齐齐抽出了刀,他直直盯着老鸨,抽出一叠银票,摔在她脸上。 “要么拿钱交出苏绾绾,要么从现在开始,我让你这儿的生意做不下去!” —— 风铃声响起,温燃回到当铺,苏绾绾就已经站在了这里。 刚才楼下来者不善,她本想拼死杀出一条血路,却又怕多年筹谋毁于一旦,这才想起了那张名片。 “欢迎来到七号当铺,在这里一切皆可典当,只要你愿意付出代价,自然心想事成。” 苏绾绾上前,头顶悬着一张当票。 典当人:苏绾绾(金宛颜) 职业:花魁 可当之物:倾城之貌、武学天赋、超凡的毅力 换取之物:待填 “如果,我想要为我死去的家人和战士们,沉冤昭雪也可以?” “可以,只要你愿意典当倾城之貌,超凡的毅力或者武学天赋,三者中的两个,就能达成所愿。” 苏绾绾的心跳动得更加剧烈了,她在温燃对面坐下,神色冷肃,“如果我愿意把这些全都典当,能不能让凶手付出生命的代价,让帮凶也受到应有的惩罚?” “可以。” 这下,苏绾绾彻底心动了。 她卖艺不卖身,就是想找个机会以身入局,报仇雪恨,可惜她等了太久,今日又生变故,手刃仇人对她来说本就艰难,让帮凶付出代价更是难如登天,前方的路太黑,她不想再等了! 一番挣扎后,苏绾绾毅然决然道:“好,我愿意!” 交易完成,等苏绾绾再次回到自己的房间,门被人从外头强行破开。 商人盯着面前的女子看了又看,难以置信地看向身边的老鸨。 “她是花魁,苏绾绾?” 老鸨上前,怔愣了一下。 “你是谁?你怎么穿着绾绾的衣服?她人呢?” 苏绾绾侧头看了眼镜子,铜镜里是一张极为普通的脸,是扔到人海中,多看几眼都不会有什么印象的那种脸。 见她不说话,为首之人上前,用剑指着她,“说!苏绾绾人呢?” 苏绾绾反应过来,压低嗓音:“刚才,她换了我的衣服跑了。” 来人没多想,带着人浩浩荡荡下了楼。 此时,皇宫内,梁帝陷入梦魇中。 梦里,他看到边疆上在战场厮杀的将士们,看到一张张熟悉的脸,有的万箭穿心,有的断了头,但他们并没有倒下,而是流着血泪质问他,为何要信奸佞,冤枉他们通敌叛国。 梁帝猛地从噩梦中惊醒,额头满是冷汗。 十五年前,他听信赵敬堂之言,认定自己从小长大的结拜兄弟,镇国大将军金少钦勾结敌国,对江山图谋不轨,便同意让赵敬堂出动死士,不仅把京中金家所有人全部杀害,还故意在前线设下埋伏,延迟救援,让金少钦腹背受敌,十万兵马折损在边疆。 他心里知道金少钦不会通敌叛国,但,谁让镇国大将军在百姓心里渐渐有了声望呢? 功高盖主,是任何一个帝王都不能容忍的!他也是形势所迫! 梁帝动了动自己的胳膊,震惊地发现自己居然动不了啦! 他张口想叫人,嘴巴里却只能发出“嗬嗬”声。 报应!这是报应啊! 梁帝中风的事,很快就惊动了皇后和太子,镇国大将军是太子亲舅,他把肃国公世子找到的证据拿到梁帝面前,走了个过场,也不管他同不同意,就直接带人抄了相府,将赵敬堂锒铛下狱。 不过半日,梁帝就让人宣读了两份圣旨,一份是让太子代理朝政,还有一份是赵敬堂通敌叛国,陷害忠良,将当年之事昭告天下,并将赵敬堂下令处死,诛其九族。 事发突然,大梁上下皆是哗然,当年的冤案再次传遍了大街小巷。 苏绾绾看着张贴的布告,呢喃道:“沙场血战未言功,朝堂笑里藏刀弓。” 爹,娘,哥哥,将士们……你们的仇终于报了! 虽然踩着将士尸骨坐享荣华之人受到了应有的惩罚,有个人却开心不起来。 “欢迎来到七号当铺,只要典当你重要的东西,就能换取你想要的。” 谢之珩盯着面前之人,试探性道:“如果我想找到心爱之人的下落呢?” 他找遍了苏绾绾所有能去的地方,都没有找到她。 按理来说,当年之事大白于天下,苏绾绾应该会按照约定在老地方等他,可她却像消失了一样。 温燃看了眼他头上的当票。 “只要你愿意典当祖传的乾坤剑,自然能找到金宛颜,不过我先提醒你一句,她现在的脸和以前可不一样。” 谢之珩心中一惊,难道她毁容了?那她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危险? 想到这里,他心急如焚,“我们自小就有婚约,我认定了她,不论她现在什么样,我都要找到她!” 他喜欢的是她这个人,而且未来很长,他们的许多约定都还没实现…… “好,那就如你所愿。” ? ?宝子们,不要屯书啊,求追读! 第45章 不许进! 把乾坤剑放回专门放置典当物的房间,温燃有些感慨。 果然,恋爱还是要看别人谈,才能感觉甜,想想自己先前谈的那一段,啧!什么玩意儿…… 看着屏风上出现的进度条,这两笔生意加起来有43个点,这把剑的价值就占了大头,如果每次穿到万界都能走这种狗屎运,那该有多好。 但温燃也清楚自己的斤两,两次在异界,若不是秦墨的帮忙,她恐怕根本得不到这么有价值的东西。 要是她有秦墨的能力就好了。 她掏出钥匙,想要打开万界碰碰运气,脑袋却传来一阵眩晕。 我去,这是低血糖了吗? “使用万界钥匙很耗费精力,它需要玄力打开,你没有开灵窍,没有玄术之力,以你现在的情况,三天使用一次已经很不错了。你的精力有限,用完了就得歇,很正常。” 温燃整个人像被泼了一盆冷水,心里有些失落。 三天用一次,如果每次去万界交易来的东西,都没之前那么好运,她岂不是很有可能达不到KpI? 她没开灵窍,也不能准确定位想去的地方,要是一整年都去不了修仙界或者什么灵气充沛的地方,难道要她等死? 秦墨温声安慰着:“别着急,慢慢来。” 四目相对,温燃忽然问:“先前你也承认我们很早就认识,那我们之前是朋友吗?” 秦墨没有看她,拿起一本书,翻了起来。 半天没等到回应,看来上辈子关系也不怎么样。 温燃撇撇嘴,本来还想拉关系,算了算了,上辈子的她和现在的她又不是一个人,可她依旧不死心。 “秦墨,在这个世界我真的没办法开灵窍吗?” 秦墨眼神有些复杂,像是在掂量什么。 “办法倒也不是没有,只是十分渺茫。” 温燃身子前倾,眼底燃起希望,“什么办法?” “找山神。” 温燃的脑子有一瞬间空白,难道是那种住在山里、管着一方水土的神仙? 秦墨放下手里的书,耐心解释起来。 “山神不是神仙,是灵,天地初开的时候,山川河流都有自己的灵,后来人多了,灵就少了。但有些大山里还藏着。找到山神,让它帮你开灵窍,只要开了灵窍,你就能修炼玄术,到时候,钥匙就能随便用了。” 温燃坐直了身子,有些心急。 “那山神在哪儿?” “现在是末法时代,灵气枯竭,修行的人越来越少,几百年前还有人进山寻神,后来寻不到了,就没人去了。” 几百年前都没人找到,那不等于没有么? 温燃咧嘴假笑了一下,秦墨这人,绝对不会说无用的话,所以…… “你有方向对不对?” 秦墨笑笑:“与藏市与青市紧紧相连,那里的山很早之前就存在了。” “你可以去昆仑山碰碰运气。” 这么一说,她想起来了。 小时候她跟着母亲来找小姨,去过一次昆仑山。 听说那是万山之祖,昆仑山深处的大片区域是无人区,她也听过不少有关昆仑山的传闻。 “我这就去找。” 温燃站起身,对面的秦墨递来一张黄色符纸,上面是红色符文。 “带上这个,进山之后,如果感觉到有东西跟着你,别回头,把这张符贴在树上,然后往前走,千万别停。” “谢了。” 出了当铺,前方便是皑皑雪山,昆仑山平均海拔四千米以上,终年被冰雪覆盖,站在山脚,寒意袭来,不由得让温燃打了个哆嗦。 她太心急了,穿着衬衫和短裤就来到这儿,却忽略了这里的温差。 看来得先找个地方,换身衣服才行。 温燃望着远处的雪山出神,背后突然传来一道声音:“不许进!” 身后,一个三十多岁左右的男人,顶着乱糟糟的头发,朝她所在的方向跑过来。 他衣服上全是土,脸很脏,但眼睛很亮。 他跑到温燃身前,张开双臂,挡在路中间。 “不许进!山神会生气的!” 这人说话声音很大,像怕她听不见。 “随便进去,山神会生气!生气了就会打雷,打雷就会着火,着火就会烧山,烧山就没了!” 看他说话疯疯癫癫,明显脑子有问题,表现的行为举止,可能是智力不全。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温燃却惊奇地发现他周身竟裹着一层淡淡的金光! “你是附近村里的人?” “我是傻子!” 他很大声地说,笑得像个孩子,“他们都叫我傻子,你叫我傻子就行!” “你来这里干什么?” 傻子歪着脖子看她,温燃并没有因为他傻就歧视他,而是认真对他说:“我想进山。” 谁知,下一秒,傻子的脸就变了,眼睛里的亮光也消失不见,他慌忙摆手,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不能进。” 这次他的声音小了,不像刚才那样大喊大叫,神色认真,“山里危险!有狼,有熊,有蛇,还有——” 他停了一下,还有什么? 傻子毫无预兆地大叫了一声,随后便蹲下去,抱着膝盖,把自己缩成一团。 看他的样子,温燃觉得不对劲,这时身后再次传来一个声音。 “你是谁?” 一个小孩站在她身后不远处,八九岁的样子,瘦瘦的,身上穿着当地人的服饰,脸被晒得很黑,但眼睛干净得像山里的泉水。 她跑到傻子身边,一眨不眨地盯着温燃,眼神警惕,像一只护崽的猫。 “我来爬山。”温燃淡笑着,尽可能表现出善意。 小女孩拧着眉,看了傻子一眼,拉了拉他的袖子。 “阿库,没事了,你起来。” 傻子抬头,看见女孩的那一刻,眼睛里的光又回来了。 他嘿嘿一笑站起来,跑到小孩身后,像一座山一样挡着,他偷瞄了眼远处的山,心里还是有些怕。 小女孩仰头直视着温燃的眼睛,明显不信她刚才的话,这里的山不好走,她见过许多爬山的人,都会背着包拿很多东西,面前的人却两手空空,根本就是在说谎。 “爬山怎么会穿成你这样,山上那么冷,你别想骗我!” “这座山很危险,不许进!你要是不听劝,我就……我就喊人了!” 第46章 守山人 “好,我不进,对了这附近哪里有卖衣服的吗?我有点冷。” 温燃笑着看向小女孩,见她摇头。 “这里是无人区边界,不会有人来,附近更没什么卖衣服的。” 她话锋一转,“不过你可以跟我去我家,我家有衣服。” 温燃眼底露出一抹惊喜,有衣服就好,至少不会被冻感冒。 “那就麻烦你了,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白玛。” 走出一段距离,温燃见土路上停着两匹马,白玛很熟练地骑上马背,傻子也傻笑着骑上了另一匹马。 “这里到我家有一段距离,你上来,我带你去。” 温燃去马场骑过马,她一手抓住马鞍,一脚踩进马镫,灵巧地翻上马背。 途中路过一个村子,听白玛说,她爷爷曾经还住过那里,村里人本就不多,到了她叔叔这辈人就更少了,那村里已经没什么人了。 到了村子的另一头,石子路变成了草甸,上面开着不知名的小花,远远看去,一片草地上有几顶黑色帐篷,像几块大石头蹲在草地上。 白玛指着距离他们最近的那个。 “这就是我家,这黑帐篷是牦牛毛编的,漂亮吧?” “嗯。” 下了马,温燃跟着白玛走过去,帐篷门口坐着一个老人,穿着藏袍,头发花白,脸上全是褶子。 他正低着头捻羊毛,手指很粗,但很灵巧,羊毛在他手里变成细细的线,他身边趴着一条狗,看见人来连叫都懒得叫,只抬了一下眼皮。 “波拉(爷爷)。”白玛喊了一声。 老人抬起头,眼睛虽然浑浊,但看人的时候很专注,像要把人看透,他看着温燃,没说话。 “她是来爬山的。”白玛解释着,“村里没地方住,我带她来住一晚。” 老人依旧没说话,低下头,继续捻羊毛。 白玛看了温燃一眼。 “进来吧。” 帐篷里面比外面暗,但很暖和,地上铺着羊毛毡子,中间有个铁皮炉子,炉子里烧着干牛粪,没有明火,只有红彤彤的炭,散发出一种说不上来的味道,不臭,就是有点呛。 帐篷左边堆着被褥和毯子,右边放着锅碗瓢盆,最里面供着一个佛龛,前面点着一盏酥油灯。 “坐。”白玛指了指羊毛毡子。 温燃刚坐下,傻子也钻进来,在她不远处坐下,嘿嘿笑了两声。 白玛从炉子上的锅里舀了一碗奶茶,递给温燃。 奶茶是咸的,有一股很浓的奶腥味,温燃喝了几口,有点不习惯,出于礼貌,还是把奶茶喝完了。 “你叫什么?”白玛问她。 “温燃。” 白玛歪头又问:“你是从哪儿来的?” “从沪市坐飞机来的。” 白玛在温燃对面坐下,拿起一块干牛粪,掰碎了扔进炉子里,火苗舔了一下,又缩回去了。 帐篷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炉子里的炭噼啪响,和外面牦牛偶尔的叫声。 “外面是你爷爷?那你你爸爸妈妈呢?” 白玛的手顿了一下,盯着炉子里的火,看了很久,抿抿嘴。 “我阿爸进山了,再也没回来过。” 温燃心中一沉,有些懊悔刚才说错了话,没等她道歉,白玛又说:“七年前,这里来了个探险队的向导,那些人进昆仑山似乎找什么东西,他们给了很多钱,村里没人敢带路,我阿爸胆子大,所以就去了。” “他们一共六个人,加上我阿爸,一个都没回来。” 炉子里的火跳了一下,溅出几点火星,落在灰里。 温燃摸了摸她的脑袋,安静听她说话。 “阿妈等了两年,没消息后,就走了,她是外地人,在这儿待不惯,丈夫没了,她也不想待了,所以就剩我,波拉,还有阿库。” 傻子坐在旁边,正拿着一个小木棍在地上画圈,听见白玛叫他,他抬起头,笑了一下。 “阿库是叔叔的意思吧?”温燃问。 “嗯,他是我阿爸的弟弟,他小时候发过一次高烧,烧了三天三夜,村里的赤脚医生没办法,送到县医院,太晚了,脑子烧坏了。” “波拉带着阿库去求山神,但山神治不好我阿库,不过波拉说我阿库是守山人,他在这里很重要。” 傻子好像听懂了,点了点头。“嘿嘿,守山人,我是傻子,也是守山人。” 温燃沉吟片刻,见白玛从炉子旁边拿起一块糌粑,掰成两半,一半递给她,一半递给傻子,傻子接过糌粑,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又笑了。 温燃吃着糌粑,喝着奶茶,白玛从箱子里翻出一件衣服,衣服有些旧,但洗得干净。 “这是我阿妈的衣服,等会儿你换上吧,这里晚上很冷。” 傻子嘿嘿一笑,跑了出去,等温燃换好衣服,没过多久,老人就进来了。 温燃点头跟他打招呼,老人看了她一眼,声音不大,却很坚定:“不要进山,那里不是你能去的。” 温燃笑了笑,没说话,老人转身坐到佛龛面前的蒲团上,双手合十,嘴里不知道在念着什么。 忽然,帐篷外面传来一阵笑声。 温燃掀开帐篷的帘子,往外看,不远处的草地上,有人骑着马往这边过来。 白玛站起来,走到帐篷门口,满脸不高兴。 “又来,真讨厌!” 三匹马停在帐篷外,上头是两男一女,都穿着藏袍,脸被晒得黑红。 骑在最前面的是个年轻男人,二十出头,长脸,高颧骨,眼睛很小,他勒住马,低头看着白玛。 “白玛,你波拉在吗?” 不等白玛说话,那年轻人就自顾自地说:“我们进去喝碗茶。” 他翻身下马,后面两个人也跟着下来。 他们往帐篷走,经过傻子身边的时候,年轻男人停了一下,他看了傻子一眼,笑得不怀好意。 “傻子,你今天没跑丢啊?” 话音落地,旁边两个人也笑了。 傻子蹲在地上,抬头看着他们,嘿嘿笑了两声,白玛站在帐篷门口,涨红了脸,垂在身侧的小手捏成了拳头。 那三个人走进帐篷,跟老人打了招呼后坐下,白玛给他们倒了奶茶,他们一边喝,一边用族语说着什么。 说话间,那年轻人的目光还有意无意扫过温燃。 第47章 傻子不见了 老人似乎发了好大的火,温燃不管他们的事,端了一碗奶茶,走出去递给傻子,在他身边蹲下。 傻子喝了一口,抬头对温燃笑笑,露出一口白牙。 “你有没有进过昆仑山呀?” 听到这句话,傻子手里的木棍忽然掉在了地上,他忙放下手里的碗,眼睛里带着几分胆怯。 “那里有红色闪电,还有黑雨,好大的风,都是尸体!好可怕……不能去!” 说着,他像是想到了什么,惊恐地低下头,捡起木棍,继续在地上画圈。 这次他画得很急,很用力,像要把什么东西圈进去。 此时,帐篷里那几个人出来了,年轻男人翻身上马,目光停留在温燃脸上好一会,随即又将视线转到傻子身上。 “傻子,好好看家啊!” 身后响起一阵哄笑,几人打马远去,马蹄声淹没在风中。 温燃站起来,走回帐篷,白玛正在收拾碗筷,老人拿了个木烟杆。 “白玛,你叔叔以前进过山?” 白玛接触到温燃的视线,很快又别开视线,往老人所在的方向看了过去。 老人装烟丝的手一顿,朝温燃看了过来,嗓音低沉沙哑:“我不知道你来这里到底想要做什么,但是不要打昆仑山的主意,山神不喜欢被人打扰,千百年无论是动物还是人,只要进去都尸骨无存,除了次仁,没有谁能从那里出来,我的扎西也和那些人一样永远留在了那里。” 他面无表情地点燃烟丝,深深吸了一口,缓缓吐出。 “今夜之后,你就走,永远别来了。” 气氛变得尴尬,白玛提议带她去附近逛逛。 听说在昆仑山附近,还驻扎着部队,部队的人会每隔一段时间来昆仑山附近巡逻,防止有人误入,或者驱赶要进去的人。 太阳一点点在山后沉下,天边烧成了一片橘红色,风从山上灌下来,带着雪的味道。 白玛把羊群从远处的草地赶回来,羊咩咩叫着,挤成一团,慢慢往圈里走,温燃也帮她圈羊,没想到看起来很简单的事,做起来有些费力。 白玛累坏了,嘟囔着:“也不知道阿库在干嘛,平时都是我们一起圈的。” 等忙完,回到帐篷,并没有发现傻子的身影,天快黑了,白玛带着温燃骑着马找了一圈也没找到人。 她心急如焚地把事情告诉了爷爷。 老人一听,立刻紧张起来,“一定是巴桑!他想让次仁给外国人当向导,我不让,一定是他骗走了次仁!” “我去找他们!” 白玛二话不说,骑马朝远方去,下马后,她直接掀开帐篷进去。 里面坐着几个人,巴桑在中间,正数着钱,看见来人,就把钱往怀里一揣。 “我阿库呢?” 巴桑冷笑着:“不知道。” “是你把他带走了!” 白玛语气笃定,巴桑的脸当即沉了下来,“你别胡说,是他自己拿了别人的钱,自愿带路,我又没绑他!” “不!我阿库不是这种人!” 巴桑斜了她一眼,“对,他只是个傻子而已,哈哈哈……” 其他人跟着哄笑,白玛眼里的火气几乎要冒出来。 小时候她还什么都不懂,是阿库带着她一起去玩,还给她编漂亮的花环,有小孩欺负她没有父母,是他阿库站出来,保护她,阿库会让她坐在脖子上,看远处的大山和吃草的牛马…… 等她长大些,因为别人笑她有个傻子叔叔,她有一段时间还刻意疏远阿库,但阿库依旧会把好吃的留给她,摘漂亮的花给她。 “我阿库到底去哪儿了!” 白玛跑过去用力推了巴桑一下,巴桑气急,起身一把将她推倒在地。 温燃进来,就见白玛磕到了头,她忙将人扶起,检查她磕到的地方,还好没伤到哪里,但她很看不上这人的行为。 “喂,你这么大的人,欺负一个小孩算什么!” 见这陌生女人将白玛护在身后,巴桑并没有来气,他不怀好意盯着温燃的这张脸,笑笑。 真白、真漂亮啊! 他从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女人。 “次仁在哪里?”温燃无视他的目光,大声质问。 巴桑恍然,对了,他差点忘了那个傻子以前叫次仁。 他上前几步,眼底闪着些许兴奋。 “只要你愿意陪我,我就告诉你他去了哪儿。” 在场几人都吹着口哨起哄,巴桑直接抬手朝温燃的脸伸去。 温燃没躲,一只手从身后腰间抽出了根棍子,她铆足了劲,狠狠地朝他伸来的手上打去! “啊!” 惨叫声响彻天际,其他看热闹的人愣了一下后就围了过来,仿佛下一秒就要围攻上去! “别过来!” 温燃将棍子对着众人,灵机一动。 “那几个外国人是间谍!你们拿了他们的钱,坑害自己的族人,还是人吗?白玛,快去找附近的驻扎部队,说这里有人通敌叛国,做危害国家的事!” 众人面面相觑,脸上多了些惶恐。 视线扫过众人,温燃有些想笑,这些人是光长个头,不长脑子吗?能这么拙劣的谎言吓住? 另一边,巴桑捂着自己的手,恶狠狠瞪了过去。 “你胡说!那几个人是去死亡谷探险的,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他们是间谍?” 白玛一听脸都白了,她指着巴桑,嗓音里带着哭腔,“我要把你做的事告诉我波拉,我要去派出所报警!” 听到报警,众人的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不清楚那几个外国人到底是干嘛的,但那几人大方得确实有点不正常。 而且为了拿到钱,他们不仅打了傻子,还用白玛和傻子阿爸威胁他,傻子这才去的。 彼时,其中一个人心虚地站了出来。 “这事跟我没关系,是巴桑收了钱。” 反正他拿的不多,大头都是巴桑拿的,万一真的闹出人命,他被抓进派出所怎么办? 还有两个虽然没说话,但都刻意拉开了跟巴桑的距离,巴桑又疼又气,上前揪住了那人衣领。 趁他们内讧,温燃赶紧带着白玛溜了出来。 外面天已经全黑了,星星出来了,像一把碎银子撒在天上。 白玛声音有些发颤,“姐姐,我阿库会死吗?” ? ?大家不要弃读啊,现在算是女主的成长线,后面会继续回到单元故事的。 第48章 死亡谷 温燃没说话,催促她上马,快到黑帐篷时,两人下马,温燃摸了下白玛的头。 “回去陪你爷爷吧。” 白玛反应很快,“你想去死亡谷?” “我也去!” “你不能去,你叔叔不在,你爷爷一个人在家,你得陪着他。” 这下,白玛的眼泪终于掉下来,她用手背擦了一下又一下,但眼泪越擦越多,她忽然想起了她阿爸。 “阿佳,你别死。” 温燃帮她擦着泪,“不会。” 天很黑,星星也被乌云罩住,根本看不清远方的路,温燃根据手机上的地图,摸索出大概方向。 草地变成了土路,越往前路越窄越陡,风从山上灌下来,冷得像刀子。 接下来的路没办法骑马了,温燃将马拴在一棵树上,四周的风在呜咽着,在寂静的夜里听着有些吓人。 不知走了多久,温燃忽然听见了断断续续的声音,她加快脚步,朝声音的方向跑去,翻过一道山梁,下面是一道峡谷。 峡谷里有一小片空地,几个人围在火堆旁边,还有一个人躺在旁边,蜷缩着,从他的衣服温燃能辨认出他就是傻子。 一块碎石从她脚下滑下去,响声惊动了火堆旁的人。 “谁?” 几人立刻摸出了身上的家伙,戒备起来,其中一个女人还带着枪。 温燃意识到他们都不是善茬,立刻蹲下。 良久,几人互相看了一眼,其中一个金发碧眼的女人先开口:“行了,大晚上怎么可能有人。” 高个子男人将拿着刀的手放下,他收回视线,脸被火光映得忽明忽暗,“好了,休息够了就出发吧。” 说完,就来到傻子身边,抬脚踹了一下。 “起来带路!” 傻子脸上青一块紫一块,被强迫着,走在最前面。 谷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越往里走,头顶的乌云越来越多,几乎压得人要喘不过气来。 队伍中有人掏出了指南针,指针像发了疯似的乱转! 矮个子男人操着蹩脚的普通话说:“要不我们找个地方先休息,好像快要下雨了。” 高个子男人瞪了他一眼,“岛国人果然贪生怕死,你想走没人拦着,没找到那东西,我们才不会走!” 说完,大步上前,一脚踹在了傻子的左腿的腘窝上,傻子身子不稳,摔倒在地。 “墨迹什么,快走!不然我杀了你全家!” “不要!不要杀白玛和阿爸!” 傻子忍着痛,从地上爬起,双手合拢,嘴里不知道说着什么,看着像是在道歉。 身后的女人对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她脸是笑着的,声音却冷的没有一丝温度。 “你吵到我了,再说话,就割了你舌头。” 傻子吓得赶紧用手捂住嘴,满腹委屈地往前走。 十几分钟后,乌云滚滚,骤然间,粗得像树干的红色闪电,从云层落下,劈到半空分成几叉,像一棵倒着长的树。 天空没有雷声,只有一种嗡嗡的低鸣,像什么东西在耳边震,震得人头皮发麻。 “山神娘娘生气了,回去!快回去!” 傻子大叫起来,队伍里一个壮汉直接一巴掌甩在了他脸上,“闭嘴!” 傻子捂着脸疼的厉害,耳朵里一阵嗡鸣。 几人继续前行,红色闪电再次了下来,劈中了峡谷里的石头,石头炸开,碎屑飞溅。 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十几道红色闪电齐齐劈下。 “快跑!” 拿刀的高个子男人正往山壁的方向跑,红色闪电从他的头顶灌进去,从脚底钻出来,他站了一秒,然后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身体还没落地就开始像蜡一样,从外往里融化。 他的衣服、皮肤、肌肉、骨头,一层一层地往下淌,几秒钟的工夫,人没了,只剩一摊暗红色的东西在地上冒着热气。 温燃震惊地说不出话来,眼前的一切直接刷新了她的认知。 其他三人尖叫着四散奔逃,只有傻子抱着头就地蹲下。 温燃急忙跑过去,一把拉起傻子。 “走!” 看到温燃,傻子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再次大喊起来:“跑反了!我们不能进!” 傻子拖着屁股拽着温燃,猩红色的闪电直接劈在他们前面一米不到的位置。 温燃心中一阵后怕,但她清楚自己此行的目的。 她松开傻子,“你先回家,别管我。” 顿时,枪声响起,子弹打在傻子脚下的位置。 “不许动,把人留下!” 金发女人举着枪,朝他们逼近。 温燃的神经瞬间绷紧,她心知若是此刻轻举妄动,很可能会被一击毙命,便先顺着对方的意思,不做挣扎。 温燃飞快思索着该如何应对,天空突然落下雨点。 雨点黑的像墨,又像石油,第一滴落在衣服上,衣服竟然腐蚀出了个洞! “啊!” 女人尖叫出声,雨滴打在她手上,手背上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起泡、溃烂,露出底下粉红色的肉,她咬牙忍着,把袖子拉下来盖住手背,但那黑雨打在袖子上,袖子立刻烂出一个洞,继续往下渗。 “这里!” 温燃抬头,看见傻子站在一块大石头旁边,朝她招手。 那石头有两米多高,形状像一朵蘑菇,上宽窄,能容下两三个人。 那女人又朝温燃所在的位置开了一枪,就算死,她也要拉个垫背的! 温燃脚下飞快,正巧躲过。 她刚跑到石头下,黑色的大雨便倾盆而下。 “No!” 金发女人朝他们的方向跑来。 她身上的衣服肉眼可见被腐蚀掉,皮肤烂得露出森森白骨。 紧接着,前面传来两个男人的惨叫声。 黑雨打在石头顶上,顺着蘑菇帽的边缘往下流,像一道黑色的帘子,把他们和外面隔开,石头底一滴雨都飘不进来。 温燃低头看自己的手背,烂了一块,还在往外渗血水,傻子蹲在旁边,抱着膝盖,浑身还在抖。 “次仁,”温燃的声音很轻,“你怎么知道这块石头能躲雨?” 傻子沉默了一会儿,抬起头,眼却变得清亮起来。 “是山神娘娘告诉我的,她还说等雨停了,就让我们回去。” ? ?感谢朱竺猪宝子的宝贵月票! 第49章 你相信灵吗? 温燃一怔,心中燃起了希望。 “你是什么时候见的山神?” 傻子没回答,低下头翻来覆去看着自己的手,温燃这才惊奇地发现,除了手掌有擦伤,他浑身上下,竟没有一处被黑雨腐蚀过的痕迹。 “我进山找阿吾的那次,在山谷里走了很远,走不动了,倒在地上,然后我看见了山神娘娘。” 傻子的声音很轻,一字一句说得很认真。 “她从石头里出来,穿着白衣服,头发很长,她问我来干什么,我说找阿吾,但她说阿吾已经不在了,还给我指了出去的路。” 他以前也跟别人说过,但没人信,都以为他在说胡话。 外面的黑雨小了一些,红色的闪电还在闪,往山谷深处退去,像一条被惊动的蛇,缩回了洞里。 过了一会儿,雨停了,地上的黑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在地面。 温燃从石头底下探出头,天空依旧黑压压一片。 “次仁,你回去吧,我得进谷。” 傻子猛地站起来,头差点撞到旁边的石头,“不行!山神娘娘说了,不信她的人,是见不到她的,她不喜欢被外人打扰!” “我知道,但我必须去!” 傻子把头摇得更用力了,直接挡在温燃身前。 “不行不行!进去就出不来了,阿吾进去了,就没出来!” “我不怕。” 视线相交,傻子不知所措地挠着头,眼神明显挣扎。 下一秒,他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嘴里开始说着温燃听不懂的话,仿佛是无形中跟谁交流。 “山神娘娘,对不起!” 傻子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塞进了温燃手里。 这是一块表面光滑,拇指大小的石头,中间有个天然的圆孔,上头还穿着根红绳。 “这是山神娘娘给我的,她说戴着这个,山里就不会有东西伤你。” 温燃接过石头,在手腕上绕了几圈,石头贴着她的皮肤,凉丝丝的,但很快就变暖了,先前被腐蚀的地方似乎有点痒。 低头一看,被腐蚀的皮肤居然长出了新的肉! 她强行压住心底的震惊,对傻子说:“外头,有你家的马,你先回家。” —— 越往里走,山谷越窄,头顶的天空变成了一条缝,像一道没愈合的伤疤,空气里有一股说不上来的味道,浓得呛人。 温燃捂着鼻子,一步一步往里走。 风里夹杂着声音,像有人在她耳边说话。 路越来越难走,脚下的碎石变成了大石,温燃爬过那些石头,衣服被刮破了,膝盖磕在石头上,疼得钻心。 一堆石头后,温燃看见了一片奇怪的树林,每一棵树都长得歪歪扭扭,树干上长满了疙瘩,像一张张扭曲的脸,树叶是灰白色的,林子里很暗,背后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树与树之间移动,速度很快,一闪而过,隐约间还有谁在叫着她的名字。 温燃停下,从口袋里摸到一张符纸,贴在树上,加快脚步,头也不回地凭着感觉往前走。 林子尽头是一面又高又陡的山壁,山壁的底部有一个洞,洞口放着一尊一尺来高的泥塑,泥塑盘腿坐着,穿着衣裙,头发用一根木簪挽着,她的脸很模糊,五官被时间磨平了,只剩一个大概的轮廓。 在泥塑面前,还摆着个开裂的木头盘子,上面的果子已经腐烂得看不出原样,盘子旁边有一小堆东西,像饼干渣,又像糌粑屑,被堆成一个小尖。 “你是当铺的人。” 一道女声闯入温燃脑海中,“当铺的人,不该来这里。” 盯着面前的泥塑,温燃无奈:“山神娘娘,我知道你不喜欢被打扰,但我来找你确实有事相求,我想求你帮我开灵窍。” 沉默良久,那道声音才再次响起。 “你相信灵吗?” “我本是昆仑山的灵,这里的人都信仰我,称我为山神,因为信仰之力,我才会留在这里,千百年来,想进入这里的人不计其数,但他们来,并不是因为对我的信仰,而是信传说,来这里寻找长生的秘密。” 但人在自然面前何其渺小…… 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走出大山、走出村庄,但这里的险境也让不少人望而却步。 慢慢的,相信山神的人越来越少,山神之力也在日益衰退。 “相信,正因为相信,所以才会来找你。” 山神嗓音轻柔,“你信我,便是心中有我,我才可以帮你开灵窍,不过,你要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帮我照顾好次仁,他从小就信奉我,供奉我,因为信仰,所以他的命运和我相连在一起,每年他都会带东西来给我,是唯一陪着我的人,我很虚弱,灵力不多,帮你开了灵窍,或许要沉睡很久很久,甚至彻底消失。” “好,我答应你。” 声音落地,有绿色的光点从泥塑内飘出,钻入温燃体内。 几个呼吸的功夫,温燃感觉自己的身体似乎发生了变化,感知变得更加敏锐了。 “记住你说的话……” 声音在她脑海中回荡。 温燃双手合十,九十度弯腰对它一拜。 出了死亡谷,外头的天已经亮了,金色的光芒洒在大地上,泥土里有新的嫩芽钻了出来。 次仁牵着马并没有离开,看到温燃的那一刻,露出了孩子般的笑。 温燃将手上的东西还给了次仁。 回到草地,黑帐篷外,白玛和她爷爷正笑盈盈地等他们回来。 温燃并没有在这里多做停留,呆了半日就要走,离别时,还留下了自己的联系方式,承诺每年都会来看他们。 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温燃回到了当铺。 几分钟后,在她消失的地方,有辆越野车开了过来。 车上下来一个四十岁左右、长相干练的男人,他眉头深锁,盯着手里的一个罗盘,罗盘上刻着古老的字符,指针转了一圈停了下来。 奇怪,明明刚才这里有不正常的磁场波动,怎么突然就消失了? 车里有人在喊:“罗队,刚才我接到电话,有人说昨天有个探险队要进死亡谷,还找了个向导。” 罗队收起手里的东西,神色冷肃:“走,去了解下情况。” 第50章 我快扛不住了! 听到外面的声音,白玛从黑帐篷里出来,盯着两个陌生人。 “你好小姑娘,我们是国家的人,想从你们这里了解一下情况。” 对上白玛警惕的目光,罗队放柔了声音:“你别害怕,我们没有恶意,只是想知道你叔叔回来了没有。” 傻子跑出来,“你找我?” “你是次仁?” 傻子点头笑着:“傻子,我是傻子。” 罗队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努力让自己表现得和善些,“那你见过这几个人吗?” 照片上是四个穿冲锋衣的人,三男一女。 傻子指了指自己的脸,“他们是坏人,他们打我!” “那你知道他们去哪里了吗?” 傻子抬手指着远处的山,“他们非要进去,谷里有黑雨,有红色闪电。” 他伸出手,指指自己的手背,“雨落在身上,肉就烂了,会露出骨头,好可怕!” 注意到傻子完好无伤,罗队又问:“那你怎么出来的?是谁带你出来的吗?” 傻子把头摇得像拨浪鼓,“自己跑,马进不去。” 见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罗队走进帐篷,老人在里头抽着旱烟,他点头打了声招呼。 “老人家,我们是国家的人,想问一下,这几天你有见过什么陌生人吗?” 老人没抬头,专心抽着旱烟。过了一会儿,他磕了磕烟杆。 “没有。” 站在帐篷里,罗队扫了一圈,注意到佛龛前面的供桌上,放着一沓红色的钱。 “这钱是谁的?” 老人重新往烟杆里装烟丝,“白玛要上学,我们有牛羊。” 罗队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出了帐篷,走出一段距离,一个年轻队员凑了过来。 “罗队,他说谎,我们没收赃款的时候,巴桑说他手上的伤是被陌生女人打的。” “我知道。”罗队继续往前走。 “那为什么不查?” 罗队停下来,望着远处的山。 “查什么?查一个傻子,一个老人和一个孩子?他们又没做什么坏事。” 年轻队员张了张嘴,没说出话,罗队转头看他。 “那些人不都说了么,是巴桑上手要摸那女人,人家才还手,而且她们去就是为了找傻子。傻子是被逼的,那几个人估计死在了谷里,我们把该抓的抓了,该罚的罚了,剩下的跟他们没关系。” —— 回到沪市,温燃饿得饥肠辘辘,随便找了家餐厅,刚坐下,就碰见了个熟人。 准确的说,是曾有过一面之缘的人。 对方也看到了她,直接走过来。 “上次,你请我吃了两道菜,谢谢你。” 温燃笑的明媚,“之前是我不小心撞了你,害得你打包的饭菜都掉了,我赔你是应该的。” 韩筱筱努力挤出笑,温燃从她脸上看到了深深的疲惫感,热情道:“你一个人吗?我也是,要不我们拼个桌?” 很快,饭上来了,温燃低头大口吃面,韩筱筱却用筷子在碗里搅了好一会,没吃。 “这面味道不错的。” 温燃朝她扬了扬下巴,韩筱筱沉默良久,忽然开口:“我觉得我快扛不住了。” 说着,双眼瞬间就红了。 温燃放下筷子,韩筱筱见状忙向她道歉:“对不起,我影响你吃饭的心情了,对不起!” 可她是在控制不住自己,她感觉有块大石头压在心里,压得她难以呼吸。 “不用跟我道歉,你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韩筱筱深吸一口气,把憋在心底的事说了出来。 上周,另一个部门的同事传了一份数据给她,说客户确认过的,让她按这个做方案。 韩筱筱做了三天,交上去,总监看了一眼,说这数据是旧的,客户早就不用了,还问数据是谁给的。韩筱筱实话实说,那个同事却不承认,因为是在电话里说的,没有记录,最后全怪在韩筱筱身上,扣了她半个月绩效。 不仅如此,开会的时候,公司总监还当着全组的面批评韩筱筱,说她不专业,工作态度有问题。 “先前我做的方案得到客户认可,组长说功劳是全组的,还说年轻人不要太计较,可我从来都没有抢功的意思,这次被批评后,大家看我的神色都变了,仿佛开始质疑我的能力。” 从小到大她都是守规矩的那个,但她发现规矩并没有保护她,保护的却是那些不守规矩的人,她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那你打算怎么办?”温燃与她对视。 韩筱筱低下头,看着那碗有些坨了的面,“我不知道。” 她想辞职,但不敢,她找了很久才找到这份薪水比较高的工作,辞了不知道去哪儿。 而且家里人,还让她尽快找个男朋友,可她眼下只想努力工作,并不想谈感情,但她也不敢跟家里人反抗。 家人和身边的人总是催着她长大,她却不知道该怎么长大。 家人没教她人情世故,却指责她不够圆滑;朋友约她出去玩,她的讨好型人格想让朋友更开心点,朋友却说她没主见,说她笨;她明明已经很努力,却总是得不到认可…… 面对生活和工作的压力,韩筱筱的眼泪无法控制地夺眶而出。 “对不起,我有点泪失禁体质,对不起……” 韩筱筱再次道歉,她擦着泪,声若蚊呐:“如果我厉害点,或许就不会有这样的烦恼了。” “你不需要变厉害,你只需要不害怕。” 韩筱筱抬起头,一张名片推到了她面前。 “如果你想改变,就来这里吧。” 看着名片上的字,韩筱筱一时忘了擦泪,七号当铺?当铺真能改变她吗? “好了,快吃饭吧,你的面都要凉了,拜拜,我先走了。” “拜拜。” 望着温燃远去的背影,韩筱筱更加失落了,她低头吃那碗坨了的面,这次她吃得很认真,一口一口的,把一碗面全吃完了。 路上,她一直低头看着手里的名片。 她要改变!她想改变!可当铺在哪里? 回到当铺,温燃没坐多久,韩筱筱就来了。 “欢迎来到七号当铺,在这里一切都可以典当交易,只要拿出你最宝贵的东西,就能交换你想要的。” 韩筱筱抿抿嘴,她家庭条件一般,别说她了,就是她家也没什么珍宝。 她脸色有些难看,“对不起,我这就走。” 第51章 职场小辣椒 “等等!就这么走了,你甘心吗?” 韩筱筱脚下一顿,温燃盯着她头顶上的当票。 典当人:韩筱筱 职业:品众传媒广告策划部员工 可当之物:乖巧懂事、超强执行力 换取之物:待填 是啊,这样的日子她都过了二十年了,人生能有几个二十年? 韩筱筱的手指不自觉地搅着衣角,她转过身,目光坚定。 “不!我不想在职场被欺负了,我想用实力往上爬,在公司站稳脚跟,让别人仰视我,不敢欺负我!” 说完,她脸颊迅速爬上了一抹红,眼底却充满了渴望。 “好,只要你愿意典当你的乖巧懂事,自然能心想事成。” —— 第二天早上九点,韩筱筱坐在工位上,盯着电脑屏幕。 她的工位在角落靠窗的位置,光线不错,但离茶水间最近,谁经过都要往她这边看一眼,她桌上堆着一摞文件,电脑旁边放着的一盆小绿萝,叶子有点发黄。 她看着屏幕上的方案,已经看了二十分钟,一个字都没改。 这不是她的方案,而是组长的方案,组长赵磊,在公司干了十年,资深,业绩又好,深得领导信任。 韩筱筱刚来的时候,赵磊对她挺照顾的,教她怎么用系统,带她熟悉客户,有时候还请她喝咖啡,她一直觉得赵磊人不错。 直到三个月前,她做了两个月的方案,被赵磊直接改了署名,交给上级获得了总监的赞赏,她才知道自己是被当成了晋升的工具人。 被窃取了心血成果,韩筱筱很生气,但她没勇气质问赵磊,更没勇气当众跟他开撕,只能偷偷躲在洗手间里哭了二十分钟,擦干眼泪,红着眼回到工位继续干活。 她以为这事就过去了,可前段时间,同样的事又发生了。 “韩筱筱。”赵磊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他手里端着一杯咖啡,脸上挂着标准的笑,“呦,今天换妆容了啊。” 平时韩筱筱都化淡妆,涂口红也是裸色系的,今天却涂了大红唇,看起来张扬明艳,和以前完全不同,加上她今天穿着裙子,赵磊在想着,难道是下了班要去约会? 那可不行,他还打算快下班的时候,把自己的两套方案扔给韩筱筱呢! “对了,上周那个客户反馈你写了吗?” “我昨天发你邮箱了。” “发了?我没收到,你重发一下。” 韩筱筱抬头看他,语气严肃起来:“昨天下午三点十二分,你可以查一下。” 赵磊失神了几秒,以前她都会低三下四的说“好”,可现在,这还是他认识的韩筱筱么? 他蹙着眉,“可能是系统漏了,你再发一次。” 赵磊端着咖啡,转身要走,却被韩筱筱叫住了。 “赵组长。” 韩筱筱站得笔直,笑笑:“以后我的邮件,请您及时查收,如果因为没收到而耽误工作,可不是我的责任哦。” 忽然,茶水间那边有人扭头看过来。 赵磊的脸微微红了一下,强压着火气,“韩筱筱,你这是什么态度?” “当然是正常的工作态度呀。”韩筱筱笑容依旧,“我在我的岗位做我该做的工作,你做你的工作,我的工作,不需要做第二遍。” 赵磊张了张嘴,这是在暗示他把自己的工作给她做?他想说点什么,但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他只能吃瘪,匆匆离开。 韩筱筱坐下来,感觉前所未有的畅快。 她清楚自己在公司的价值,赵磊和她都是打工人,而且上级更看重能力,刚才的话或许会传出一些风言风语,却不至于给她带来什么大麻烦。 眨眼,到了饭点,同事吴姐端着饭盒走过来,“筱筱,帮我去楼下拿个快递呗,我腿疼,不想跑。” 吴姐是公司老员工,工龄比韩筱筱的年龄都大,总是找各种借口,让韩筱筱跑腿。 看韩筱筱没动,她又说了一遍。 “吴姐,楼下快递柜在电梯口旁边,下去上来不到五分钟哦。” 吴姐的脸立刻沉下来,“叫你帮个忙都不行?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一点都不懂事!” 韩筱筱笑眯眯地望着她,“吴姐,上周你让我帮你取了三次快递,上上周四次,上上上周五次,我帮你取了十二次快递,你可从来都没谢过我呢,这也是我不懂事吗?” 旁边几个同事,偷偷往这边看了过来。 “你、你怎么说话的?!”吴姐拔高嗓音,明显心虚。 韩筱筱夹了一块西兰花,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吴姐,你的快递在一楼b区18号柜,取件码发你手机上了,你自己去取吧。” 见更多人看过来,吴姐的脸白一阵红一阵,气得转身就走,由于动作有些大,饭盒里的汤晃出来,洒了一地。 同事们窃窃私语起来,带着看戏的眼神打量韩筱筱。 “她今天吃弹药了?” “谁知道呢,可能是当够了受气包,触底反弹变成职场小辣椒了呗!” “嗐,可能就是激素不稳定,下午部门开会,总监肯定还会说她,我就不信她也敢这样……” 果然,总监讲完最近的业绩后,又提到韩筱筱数据出错的事,最后还提醒大家以后一定要核查数据。 当所有人的视线集中在韩筱筱身上时,大家都以为她会低头,会脸红,会说“对不起”,可今天并没有。 韩筱筱站得笔直,对上总监的目光不避不让,嗓音清晰而稳重:“总监,上周的数据出错,不是我一个人的责任。” “数据是王振给我的,他在电话里说是客户确认过的最终版本,我按他给的数据做了方案,事后他不承认,我没有证据,所以背了处分,这点我认了。”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秒。 “但从今天开始,为了提高工作效率,避免失误,我这边所有工作沟通,请用邮件或微信,电话沟通的,我会录音,数据传递的,我会保存记录,谁给的谁负责,谁的错谁承担。” 总监见过韩筱筱不止一次加班,也看过她之前做的方案,确实出色,有想法,但她看不上韩筱筱的唯唯诺诺。 今天,倒是让她刮目相看。 总监眼底露出欣赏,“行,以后注意沟通方式,散会。” 看着玻璃上映出那张自信的脸,韩筱筱觉得现在的自己她很喜欢! ? ?今天有点事情,所以晚点了,抱歉呀,家人们 第52章 全民直播 自从温燃开了灵窍,就想法设法学玄术,起初她和秦墨借了几本与玄术相关的古籍,原以为自己看懂了书上的内容,就能入门,但事实却给她泼了盆冷水。 那些书本晦涩难懂,她根本无从下手。 无奈之下,她只好把目光投向了秦墨,笑颜如花:“秦墨,你的玄术是谁教的?” 秦墨转过头,专心看书。 温燃换了个话题,双眼直勾勾地盯着他,“你玄术这么厉害,收过徒吗?” 见他没吭声,温燃又道:“以前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长得很好看啊?” 这下,秦墨终于有反应了。 他放下手里的书,斜睨着温燃,“少拍马屁,都拍到马腿上了。” 温燃笑得尴尬,内心在呐喊:你以为我想啊!要不是怕被玄术协会的人知道我是当铺的人,怕被人打主意,我早就跟别人请教去了! “哦?那你和别人请教去吧!” 此话一出,温燃忙敲了下自己的脑袋。 她怎么忘了这家伙能听到她的心声啊! 秦墨起身往屏风后走,她赶紧上前拦住了去路,拉着他的袖子晃了晃。 “哎呀,秦墨,你就别跟我计较了,刚才是我心不由衷,我要是学会玄术对当铺也有好处啊,你这么厉害,就教教我吧,求你了。” 她眨眨眼,装出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 秦墨扬了扬嘴角,将视线转到别处,干咳一声。 “玄术不是你想的那样,画符,念咒,摆阵……这些都是表面的,真正的玄术,是用你的‘意’去调动天地之间的‘炁’。你开了灵窍,能感觉到炁,但光感觉到不够,你得能调动它。” “怎么调动?” 秦墨瞥了眼袖子,温燃急忙放下双手,不好意思地笑笑。 下一秒,就见秦墨左手掌心朝上。 他的手掌很白,掌心中间有一个淡淡的印记,像被火烧过的疤,又像什么符文,看不太清。 “看好了。” 温燃看着他的掌心,什么感觉都没有。 “不是用眼睛看,是用你的灵窍。”秦墨温声道:“闭上眼。” 一开始,温燃什么都感觉不到。 片刻后,她才慢慢感觉到,秦墨的掌心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动,像一只什么动物在跳跃着,渐渐地,她才看清是只狐狸。 “感觉到了?” “嗯。” “这是炁,每个人都有,只有灵窍开了才能感觉到,每个人的炁都不同,现在,你把自己的炁调出来。” 温燃闭眼,按照秦墨的指示,试着去感觉自己的身体。 良久,才感觉身体里确实有什么东西在流动,像一股小溪,从头顶往下,流过脖子,流过胸口,流过手臂,一直流到指尖。 “把它调到手上。” 温燃试着把那股炁往手上引,但速度很慢,那炁像一条懒洋洋的蛇,爬到一半的时候停了一下,又过了一会儿,才继续往前。 片刻后,在她掌心,那团小小的炁渐渐变多,化成了一条蛇的模样。 秦墨没想到她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能成功调动炁,但一切似乎又在情理之中,注意到温燃额头上沁出的汗珠,他才开口:“睁开眼吧。” 看着空荡荡的手心,温燃能感觉到,那团气就在皮肤底下,像一只蜷缩着的小动物。 “以后照着这个方法练,什么时候能熟练调动你身体里的炁,我们再进行下一步。” 说罢,他就往自己房间的方向走去。 温燃在原地练了许久,直到汗水顺着她的脸颊流下,才停下。 她心知,有些事情并不能一蹴而就,索性先洗了个澡。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总感觉脖子上的万界钥匙,似乎在微微发烫。 她下意识念咒,驱动万界钥匙,眨眼的功夫,熟悉的门就出现在面前。 温燃抬脚跨过门槛,之前都是眼前一黑,现在眼前是刺目的白。 白得她什么都看不见,刺得她根本无法睁开双眼。 周遭有无数的声音,像几百个电台同时播放,嗡嗡嗡的,搅在一起,分不清谁在说什么。 但她听见有人在笑,有人在哭,有人在吵架,有人在唱歌,有人在数数,还有人在大声喊“家人们点点关注”。 最后,那个声音最大,盖过了所有的声音,像一面墙,把所有其他的声音都挡在外面。 白光散去。 温燃站在一条街上。 街很宽,很干净,两边的楼很高,玻璃幕墙反射着刺眼的光,天很蓝,蓝得不正常,像被人调高了饱和度,空气里弥漫着各种香气。 温燃环视一圈,街上每个人的手里,都举着一台超大手机,手机上还带着环形补光灯,从她身边经过的每一个人,都对着自己的手机说话,脸上的表情一个比一个夸张。 “家人们!今天带你们逛一逛这条街,这边新开了一家奶茶店,听说特别好喝……” “感谢大哥送来的一号火箭!大哥威武霸气!” “姐妹们,这个粉底液真的太好用了,你们看我的脸,在户外是不是都很服帖!” “点点关注不迷路,主播带你上高速——” …… 这些人眼睛根本不看路,也不看人,眼里似乎只有镜头。 有人在红灯的时候还在直播,差点被车撞了,司机按喇叭,他却对着镜头说:“家人们,你们听到了吗?这个司机在按喇叭,可能也是我的粉丝!” 温燃神色复杂,这是什么奇葩世界? 突然,越来越多的目光朝她看了过来,温燃低头看了下自己的衣服,白色吊带背心加牛仔短裙,小白鞋,这是她以前从来不会尝试的纯欲风。 每次穿到万界,她的穿搭都会发生改变,但也不至于另类吧? 所以这些人在看什么? 从她身边经过的人,小声对着屏幕说:“不会吧,这人没开直播?” “可能是那个山沟沟来的,还没注册?” “怎么可能?现在可是全民直播,山沟沟也有直播,谁还不开直播啊?” 温燃没理他们,继续往前走,想找个安静的地方搞清楚状况。 走了没几步,一个人从旁边冲出来,举着手机对着她的脸。 “家人们!快看!我在街上抓到一个不开直播的人!你们看她的手里,居然没有手机!” 第53章 温燃:这是回不去了? 温燃看着镜头,镜头里除了她,还有个顶着一头粉色头发,带着夸张银耳环,脸上画着浓妆的女孩。 女孩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屏幕,屏幕上滚动的弹幕密密麻麻,速度快得看不清。 【这年头还有不开直播的人?】 【小姐姐这么漂亮,不开直播,难道是外星人?】 【主播,快问她为什么不开直播。】 …… 粉头发女孩反转镜头,再次把手机往温燃脸上怼。 “家人们问你了,你为什么不开直播?” 温燃一头雾水,这里的人都什么毛病。 “我不喜欢,还有,为什么一定要开直播?” 这下,粉发女孩瞪大了眼睛,像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她低头看弹幕,弹幕都炸了! 【不喜欢?!还有人不喜欢直播?】 【这人竟敢公然犯罪!对抗规定!】 【主播快跑!她可能是个变态!我们这就帮你联系治安管理员!】 粉头发女孩往后退了一步,手机还举着,“家人们说的对,那什么,我先撤,咱们换个地方继续……” 话还没说完,女孩就踩着高跟鞋飞奔而逃。 温燃有些摸不着头脑,继续往前走。 公交站台前,一辆汽车停下,无论是坐车的,等车的,还是开车的全都在直播,经过一个商场,门口的大屏幕上不是广告,而是直播画面。 画面中一个女孩在吃面,吃得很香,吸溜吸溜的,满嘴是油,屏幕右上角显示在线人数,竟然有二百三十万人! 弹幕一条条飞快滚动。 【好可爱的女孩子,我要娶她!】 【主播嫁给我!我要做你的榜一大哥!】 吃苗条的女孩忽然抬头对着镜头说了句:“谢谢大家的关注,很开心,我终于成为直播热榜第一名,希望你们也开心!” 她笑笑,低头继续吃面,像个工具人。 很快,画面变成了一个户外探险,刚才吃面的女孩排名掉了下去。 屏幕左侧是直播排名,只有第一名的直播间才会出现在直播画面里。 商场里很冷清,没什么人,但每个店铺门口都架着手机,店员都在直播。卖衣服的对着镜头试衣服,卖化妆品的对着镜头试妆,卖手机的对着镜头讲参数…… 走到一家奶茶店门口,里头只有一个店员在直播。 “家人们,这杯是新品,叫什么来着——” 她低头看杯子,忘了名字。 弹幕提醒她【杨枝甘露】 “对对对,杨枝甘露。” 她把杯子举到镜头前,转了一圈,然后放在台上,继续对着镜头说话,完全没注意到温燃。 “你好,能给我一杯水吗?” 店员看了温燃一眼,指了指旁边的自助点单机,“扫码下单。” 然后,继续对着镜头:“家人们,刚才有个人来买水,打断了直播,你们说她烦不烦?” 【好烦!让她走!】 【主播别理她!】 店员笑了:“好,不理她。” 温燃本打算和店员打听有关这个世界的事情,可现在…… 这里一个正常人都没有,想搞清楚规则都很难。 她该怎么办? 难道要在这群人里去找客户,把人带回当铺交易? 这是她第一次,生出要打退堂鼓的想法。 不然,换个世界吧。 她闭上眼去想着当铺,但周围的声音依旧钻进了她耳朵里,她再次睁眼,摸着脖子上的钥匙重复回当铺的想法。 再次睁眼,她依旧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温燃有些懵了,她这是回不去了? 这究竟怎么回事?她该不会永远困在这里吧?早知道就叫秦墨一起来了! 她长长叹了口气,蹙眉走出商场。 刚到门口,一股热浪扑面而来,阳光很亮,照得她睁不开眼,感觉脚下的热度,都能平地煎鸡蛋了。 温燃刚走了两步,一个人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拦住了去路。 她努力睁开眼睛,面前是个二十五六岁的年轻男人,穿着件印着“全民直播”字样的t恤,胸前别着一个工牌,脸上挂着标准的职业笑容。 “您好,我是全民直播平台的工作人员,工号0847。” 他语速很快,像背了很多遍,“我们注意到您还没有开通直播账号,根据《全民直播条例》第三条规定,所有年满十六周岁的公民,都必须在官方平台开通直播账号,您今天方便办理一下吗?” 温燃看着他,“如果我不办呢?” 0847的笑容僵了一秒。 笑道:“不办理的话,您将会触犯《全民直播条例》第一条规定,属于犯法,我将会联系治安管理员,把您隔离起来,而且不直播将会影响您的征信、出行、就医、子女入学等,具体处罚措施,您可以查阅条例的附件。” 温燃摸了摸裙子口袋,连手机都没有,还播个der儿啊! “这是谁定的条例?” “全公民啊,大家投通过的,百分之九十七的赞成率。” 0847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设备,像是一个便携的注册终端,“您只需要在这里按个指纹,绑定一下身份信息,就可以开通了。很简单。” 看温燃没动,0847的笑容有点挂不住了。 “女士,请您配合一下,我也是在执行规定。” “要是我不办呢?” 0847沉默了两秒,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前的工牌,又抬头看向温燃,神色复杂。 “那您可能会被带到‘非直播人员管理中心’去。” 他神色为难,压低了嗓音继续劝:“女士那里不太好,您还是办了吧。” 温燃看着他的眼睛,“我没有手机。” 0847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正要开口,温燃先他一步问道:“我看你也没有拿着手机啊,难道直播平台的工作人员不用办?” 0847摇头,“我办了,所有人都在办,只不过我的工作没办法让我把手机一直举在手里。” 他拍了拍自己的口袋,“再说了,我工作时对着镜头处理工单,也没什么人看,在线人数不是个位数,就是零。” 说到这里,0847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温燃不解,“那你为什么还要播?” 第54章 大家快来抓住她! 0847看着她,像在看一个从外星来的怪物。 “因为规定,所有人都要播,不播就违法!不播就没热度,没热度就没收入,没收入就活不下去。” 温燃瞥了眼街上那些人,原来他们并不完全是喜欢直播,而是为了生活,无法停下来…… 忽然,0847咬了咬牙,像是鼓足了很大的勇气,悄悄对温燃说:“其实我还有一台旧手机可以直播,我帮你办理了吧?” “我是不会办的。” 刹那间,0847的脸白了,他本是好心,可这人怎么不领情啊! “你……” 真是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你可以叫人来抓我。”温燃神色淡然,“但抓我之前,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你直播的时候开心吗?” 0847没回答,他拿着那个注册终端,怔愣在原地,脸上没什么表情,像一台被拔掉电源的机器,屏幕还亮着,但系统已经停止了运行。 他不开心,直播并不能带给他开心,可他能有什么办法? 他迫使自己扬起笑脸,“当然!我当然开心了。” “女士,既然你不配合,那我就联系治安管理员了。” 见人跑走,0847呼出一口气,把注册终端收起来,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举起对着自己的脸。 “家人们,我刚才处理了一个不配合的市民,已经妥善解决,感谢大家的关注,我们下期再见。” 他关掉直播,掏出另一个手机,打开直播,对着镜头笑。 “家人们,我下班了,今天工作很顺利,你们呢?” 弹幕寥寥无几,他看了一眼,笑得更用力了,脚下拐进一条小巷,消失在阴影里。 另一边温燃跑了几条街,看见了一个奇怪的地方。 那是一栋灰色的楼,不高但很宽,像一只趴在地上的巨兽。楼的四周拉着铁丝网,上头挂着牌子:非直播人员管理中心。 门口站着穿制服的人,一只手拿着电棍,一只手举着手机直播,脸上没什么表情。 一辆面包车上,穿制服的人把车里的人往下拖,被拖的人脸上无一例外,表情都是麻木的。 温燃站在对面街边,看着那些人被一个个推进楼里。 “好看吗?”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年轻男人靠在电线杆上,穿着一件黑色的卫衣,帽子扣在头上,遮住了大半张脸。 温燃注意到他手里也没拿手机。 “你也是不直播的人?” 男人把帽子掀开一点,露出一双疲惫的眼睛。 “我是被注销的人。” 什么意思? 男人冷笑,“我叫苏城,以前播过,后来不播了,他们把我的账号注销了,把我所有内容都删了,所以我现在没有身份,没有记录,简单来说,就是没有我这个人了。” 他笑了一下,“我比你们这些不直播的人还惨,你们至少还有个牌子,我连牌子都没有。” 温燃上下打量他一眼,“那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躲。” 白天躲,晚上出来,找吃的,找喝的,找能睡觉的地方,像老鼠一样。 他看了那栋灰楼一眼,眼底的讥嘲不言而喻。 “里面的人更惨,比坐牢还狠,坐牢有刑期,但那里没有,什么时候你愿意直播了,什么时候放出来,不过在里面待久了,就算出来也不会直播了,因为已经疯了。” 温燃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那栋楼里面有多少人?” “不知道,几千?几万?没人知道,进去后就不算人了,谁还在意这些?” 远处传来一阵骚动。 一个年轻女人被两个穿制服的人从车上拖下来,她拼命挣扎。 “放开我,我没犯法。” 穿制服的人把她按在地上,她的手被反扣到背后,咔嗒一声,手铐扣上了。 “放开我!我孩子还在家!他才三岁!” 没人在意她的尖叫,她被拖进了楼里,门在身后关上,把她的声音隔在了里面。 温燃眯了眯眼,眸底闪过一丝暗芒,这世界搞得什么鬼东西,她都看不下去了。 “你想进去?” 温燃侧目看向苏城,“你能帮我进去吗?” 苏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卡片和一部半旧的手机。 “这是临时通行证,是我捡的,已经过期了,但门口那个扫描仪坏了,扫不出来,你拿这个,和手机,他们就不会细查。” 温燃接过卡片,“谢谢。” “别谢我。” 苏城把帽子扣回去,“我在外面躲了半年,你是第一个跟我说话的人。” 他转身走进巷子里,温燃拿着那张卡片,穿过马路,走到灰楼门口,拿起手机假装对着屏幕说话。 穿制服的看了她一眼,她晃了晃手里的卡片,那人也没细看,摆了摆手,让她进去。 门里面是一条走廊,很长,很窄,灯管坏了一半,忽明忽暗的。墙上刷着标语:“直播改变生活。”“人人都是主播。”“不直播,就是对社会不负责。” 走廊两边是一间间屋子,铁门上有个小窗,跟监狱一样。 透过小窗往里看,里头有坐在床上一动不动的老人,还有抱着膝盖蹲墙角的女孩,用脑袋撞墙,嘴里不知道在说什么的男人…… 走了很久,才走到走廊尽头,尽头里面是个能装几百人的大厅,地上坐满了人,密密麻麻的,他们有的在哭,有的在笑,有的在自言自语,有的一动不动。 空气里有一股臭味——汗味、尿味、馊味,混在一起,熏得人睁不开眼。 大厅的最前面有一块屏幕,上头是一个直播间。 一个年轻女人穿着短裙在跳舞,弹幕疯狂滚动,她跳得很卖力,满头是汗,却一直在笑,在线人数显示:八百二十万。 屏幕旁边贴着一张纸:每日观看直播不得少于十二小时,违者延长隔离期。 温燃站在大厅门口,看着这些人,他们有的在看屏幕,有的没看,没看的那些人,眼睛是空的,像是没有灵魂的躯壳。 突然,有个人站了起来,蹑手蹑脚朝温燃所在的方向过来,他认真盯着温燃拿着的手机,大喊道:“这人没有直播!大家快来抓住她!” 第55章 凭什么跟我们不一样 他声音很大,一部分人麻木地看了眼他们所在的方向,然后又把视线放回大屏幕,另一部分人则扭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并未有所行动。 “你没直播!你没开手机!你不遵守规定!”男人声音很大,仿佛想让所有人都听见。 温燃见他有些神经质,蹙眉道:“关你什么事?” “关我什么事?”男人的声音更高了,“我来这里之前每天至少要直播十二个小时!我吃饭在播,走路在播,睡觉都在播!我他妈累得要死都不敢停!你凭什么不播?” 要不是因为他生病了,手机关机,被人举报没直播,他也不会被抓到这里反思一个月! “你不直播,就不能带手机!既然来到这里就该遵守规定!” “你凭什么跟我们不一样?!” 男人越说越激动,眼里有愤怒,有嫉妒,更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复杂情绪。 温燃眯了眯眼,她是混进来的,万一惊动了这儿的管理人,岂不是要被关起来? “快啊!我们一起抓住她!”男人继续大喊:“快通知管理人!不直播的人就该被关起来!” 外头的几个管理人员听到声音,朝这边跑来,温燃猛地用力将男人推倒在这些人身上,头也不回地朝另一边跑去。 这里的路很长,温燃能听见身后有人在喊“站住”“这边”之类的话,她瞥了眼走廊上方的监控,继续这么漫无目的地乱跑,迟早会被抓住! 转角的监控盲区,温燃伸手推在一扇铁门上,想靠着喘口气,“滴”地一声,门竟然开了! 她闪进去,把门关上。 屋里很暗,地上铺着破旧的毯子,空气里有一股霉味和香火味。 角落里坐着个满头白发的人,正背对着她,那人身上穿着件破僧袍,盘腿坐着,一下一下地敲着木鱼。 他周身的气很奇怪,有金色也有白色,还有淡淡的黑色,温燃第一次见到这种情况。 她靠着门蹲下小声喘气,外面的脚步声来来回回了几趟,才渐渐远了。 这时,木鱼声停下,那人转身看过来。 “你不是直播的人?”老人声音沙哑,像很久没说过话,眼神却透着几分睿智。 “嗯。” 温燃注意到,老人正直直地盯着她手里的东西。 对了,她想起来了,刚才这个临时通行证,居然能打开这扇门? “你是自己来的,还是有人让你来的?” 温燃没多想,坦言道:“我进来想找人,后来被人追,就跑这来了。” 听了这话,老人的嘴角动了一下,笑得有些凄凉,是啊,他早不该抱有任何幻想了。 温燃反应过来,“你认识给我这张临时通行证的人?” “临时通行证?他是这么说的?” 老人放下木槌,把木鱼推到一边,从毯子底下摸出一张照片,递了过去。 照片上,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牵着穿白裙的女人,在他们身前一个男孩正举着玩具飞机,三人站在一栋大楼前面,笑得很开心。 楼顶上有一块招牌,字很小,但能看清:全民直播。 “这是三十五年前,公司刚成立的时候,我和我妻子还有孩子拍的照。” 温燃微微失神了一下,照片上的男人精神抖擞,和面前的老人简直天差地别,她把照片还了回去。 “所以,全民直播,是你创立的?” “对,”老人重重叹了口气:“我以为直播能改变生活,让每个人都有机会展示自己,让每个人都有被看见的权利,我以为这是好事。” 他顿了一下,“但我错了。” 直播确实改变了生活,一开始还好,大家图个新鲜,拍点日常,唱唱歌,聊聊天,可后来,就变味了。 为了博流量、博眼球,有人开始拍危险的事,造假、卖惨……平台为了流量,不但不阻止,还推波助澜,算法推荐越刺激的内容,越刺激的内容越多人看,越多人看就越多人模仿,逐渐进入一个恶性循环。 很快,直播行业就开始冲击其他行业,实体店倒闭大半了,人们喜欢网购,以及通过直播看电影,很快就连餐厅也没人去了,因为美食博主在镜头前吃,观众在屏幕前看,觉得看了就等于吃了,直播来钱快,许多人转行做了直播,渐渐地,所有人都开始随波逐流。 “直播带来的利益太诱人了,在董事会决定开启全民投票直播的时候,我不同意,他们就踢我出局,后来更是制定直播条例全面推广。” “我妻子因为不喜欢直播,又不得不直播,所以得了抑郁症。” 他的声音有些发抖,“医生说她是重度抑郁,要吃药,要休息,要远离刺激源,但直播无处不在,后来她从阳台跳了下去,只留了张字条说让儿子好好活下去,连我的名字都没提……” 温燃沉默着,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老人指了指她手里的卡,问:“我儿子在外面还好吗?” 温燃如实相告,听到被注销了账号,老人踉跄起身,懊悔地对着墙重重砸了几拳。 “我来这里就是为了赎罪,可我的罪赎不完了!” “不,如果你想让你的儿子过上正常的生活,现在就有个机会。” 老人接过递过来的名片,看了一眼。 七号当铺? 他没听过,但如果能改变儿子的现状,他想去! 强烈的欲望点燃了他内心的渴望。 见老人消失在眼前,温燃闭眼,下一秒就回到了当铺。 她看着这人头上悬着的张当票。 典当人:苏元坤 职业:全民直播创始人 可当之物:功德、慧眼 换取之物:待填 “欢迎来到七号当铺,在这里你可以典当一切,换取你想要的东西。” 苏元坤急道:“如果我想让全民直播倒闭,让我儿子和以前一样,正常生活呢?” “可以,只要你愿意用你的功德和慧眼来交换,不过典当了慧眼,你将变成一个瞎子,你可要想清楚了。” 苏元坤不假思索:“我愿意!” 只要能赎罪,让他做什么都愿意! 交易完成的那一刻,全民直播所在的世界正发生一场变革,所有本该直播的人,全都集结在全民直播大楼下,他们举着喇叭高喊抗议,带头的是那个叫苏城的年轻人。 第56章 生日宴 “慧眼看空,法眼看机,佛眼看全,道眼看道,这笔生意你做的很好。” 温燃淡了眼屏风,上面多了50点数值,她径自走到茶台前坐下。 “是啊,我用命换来的能不好么。” 她都差点回不来了。 秦墨不解地看着她,递过去一杯茶,“怎么了?” 温燃把在那个世界不能回来的事,大致说了一遍,她注意到秦墨脸上的笑都淡了几分。 良久,秦墨才开口:“以后使用钥匙记得一定要叫我,这次的事可能之后还会出现,万一你到了更危险的地方,或许会真的回不来。” 温燃觉得他有点小题大做,漫不经心道:“大不了,我随便找个人来当铺不就好了?” “不行!必须带上我!如果你连找人的机会都没有呢?” 温燃心头一紧,是啊,她从没做过最坏的打算,她放下手中茶杯,才发现秦墨的脸,冷的可怕,她还是第一次见他这样。 原本还想呛他两句,但见他如此严肃,就敷衍地笑笑。 “好了好了,以后带上你,行了吧。” 听她这么说,秦墨脸色稍缓,但背在身后的那只手仍紧握在一起。 突然,手机铃声响起,温燃滑动接听。 “温燃,劳资打你电话打了几十次都打不通,去你家也没人,你在搞什么呀?” 柳铭希的声音传过来,温燃笑道:“没什么,就是最近有点忙而已。” “喂,你该不会是忙着跟你身边那个帅哥谈恋爱吧?” 见秦墨看了过来,温燃轻啧一声。 “胡说什么呢,我最近忙着搞KpI呢!” “哦,好吧。” 柳铭希的声音明显有些失落,“对了,明晚是砚柠姐的生日宴,到时候你一定要来哦,砚柠姐还让我把请柬给你。” 陈砚柠是柳铭希表姐,温燃以前也常和她玩,陈砚柠大她两岁,却对她很好,三人还曾经一起去旅游。 “好,我明早去找你,然后我们一起去。” “没问题,对了,你把你那个帅哥也叫上呗!” 温燃瞥了眼秦墨,起身走远了些,“喂,你该不会是看上他了吧?” “胡说八道什么呀!劳资才不会抢闺蜜的男人呢,哎呀算了,带不带随你吧,明早九点来我家集合,我们要做造型。” 早上九点?一般生日宴晚上六七点左右才开始,做个造型也不至于那么早吧? 温燃看了眼挂断的电话,总感觉柳铭希想要跟她说什么。 算了,她懒得猜,等见了面再说。 —— 一大早,温燃准时出现在柳铭希家门口。 门一开,柳铭希穿着睡衣,眼睛瞪得差点要掉出来。 “你就穿这?不是,你以前也经常参加各种宴会啊,现在改走简约风了?” 温燃看了眼自己的打扮,休闲短t配阔腿裤,她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我穿这样舒服,大不了,等下去买件礼服。” 柳铭希不满地扁扁嘴,“姐们儿,我不是说了么,今天要做造型!你不先选好礼服,怎么搞啊?” “做个头发而已,穿什么不一样?再说了今天的主角是砚柠姐,我穿什么都无所谓。” 柳铭希一把把她拽进去。 “那可不行!表姐的生日宴,也不能太随便啊!” 还好她早有准备。 温燃被她推进卧室,床上铺着好几件礼服,红的、黑的、蓝的、绿的、金的…… “来,试试这件。” 柳铭希拎起一件红色的礼服,在温燃身上比了比。 那件礼服是正红色的,绸缎面料,领口开得不大,但后背露了一大片。腰收得很紧,裙摆拖到地上,很能凸显身材。 “你让我穿这个?” “对!”柳铭希的眼睛亮晶晶的,“你皮肤白,穿红色好看,以前我就说你该多穿红色,你总穿那些白的,就为了。” 她急忙来了个嘴刹,话锋一转又道:“为了我,你也得穿这件,这件多配你呀!” 她吐出一口气,差点就提到了那个令人作呕的名字,还好她机智! 温燃的目光从礼服转到柳铭希身上,挑了挑眉:“你今天到底怎么回事呀?” “什么怎么回事?” “你以前从来不讲究这个的,今天是怎么了?” 柳铭希眼神闪了一下,拿起金色礼服在自己身上比了比。 “你想多了,我表姐的生日宴,我只是不想丢人而已,而且我听说表姐男朋友会在她生日宴上求婚,所以才想好好打扮一下,毕竟我们都是娘家人嘛。” 她用胳膊碰了温燃一下,眨眨眼,又挑了挑下巴。 “好。”温燃无奈地拿起礼服,“我去换。” 换好衣服出来,柳铭希已经约好了造型师,沪市最好的,据说给明星做过造型,一个小时好几千。 温燃坐在镜子前面,造型师根据她选的礼服,在她头上又是卷又是吹,弄了快两个小时。 做完头发,柳铭希又拉着她去化妆,温燃底子很好,皮肤也嫩,在化妆上省了不少时间。 “好美啊!”柳铭希满意地点点头,“这才像话嘛!” 陈砚柠的生日宴在一栋别墅里办。 沪市郊区,门口停满了豪车,温燃和柳铭希下车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花园里亮着灯,一串串的小灯泡挂在树上,像星星掉进了草丛里。 门口站着迎宾的人,穿着黑色的西装,戴着白手套,一男一女,长得都像模特。 他们看了温燃一眼,在她身上停留片刻,微微点头,然后拉开玻璃门。 大厅很大,水晶吊灯从三层楼高的天花板上垂下来,亮得刺眼,地上铺着大理石,能照出人影。 人们三三两两地站着,端着酒杯,说话寒暄。 温燃随便扫了一眼,有不少她认识的人,那些人看到她后,神色微怔,随即笑着点了下头。 “走,我先带你去见表姐。” 柳铭希挽着她的胳膊,把她往里面带,一个声音却从旁边传过来。 “温燃?” 温燃转头,有两个人站在不远处。 一个穿着深蓝色西装,手里端着一杯香槟,另一个穿着浅粉色礼服,头发盘起来,脖子上戴着一条细细的钻石项链。 第57章 她配吗? 江彦卿抽回放在温晴腰间的手,一眨不眨地盯着温燃,视线从她的脸滑到肩,从肩滑到腰,看到她后背露出的大片雪白后,他的脸像被烫了一下,微微泛红。 他没想到,温燃竟有这么性感的一面! 以前两人交往时,温燃穿衣打扮永远是标准的淑女风,他每次想进一步发展,温燃都会在他脸上亲一下,说重要的东西要留到婚后,他曾一度认为温燃就是个不开窍的老古董。 但现在,她简直就是一朵娇艳欲滴的红玫瑰,美得让人挪不开眼…… 注意到江彦卿的目光,温晴眼底闪过一丝嫉妒,她摸了下自己隆起的小腹,然后挽住江彦卿的胳膊,冲温燃扬了扬下巴,似乎在宣誓主权。 周围离得近的人看到了这一幕,都等着看戏。 毕竟,之前温燃和江彦卿在圈子里也是出了名的一对,他们三人的事情,因为太狗血,在圈子里传的人尽皆知。 柳铭希在旁边挽住温燃的胳膊,压低嗓音:“稳住。” 她眸底闪过一丝狡黠,像只偷到鱼的猫。 温燃偏头看她,用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你故意的?” 因为知道他们会来,所以才如此反常,又挑礼服又做造型。 柳铭希笑了一下,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把温燃的胳膊挽得更紧,昂着头往前走,笑眯眯地跟两人打招呼:“哟,温晴,江彦卿,你们也在啊?” 温晴的嘴角抽了抽:“铭希姐。” “叫什么姐啊,都领证了,咱们平辈。” 柳铭希上下打量她一眼,“咦?你们不是领证还不到一个月么,这肚子怎么看着像三四个月的样子啊?” 温晴下意识用手挡了挡肚子,脸色不太好看,在场之人都是看破不说破,这柳铭希的嘴怎么一点都不顾及! 果然,和温燃在一起的人都一样讨厌! 江彦卿清了清嗓子:“温燃,你……最近还好吗?” 温燃淡了他一眼,然后随便看着周围,语气平平:“挺好的,你呢?” 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宁愿温燃对他发火,也不愿意她用这种不咸不淡的语气跟他讲话。 反观,温燃则是懒得搭理他,与柳铭希说说笑笑地往里走。 看着那道身影,江叙白觉得胸口有些闷。 同样觉得胸口有些闷的还有温晴,她将一切全都看在眼底,指甲陷进了肉里。 呵,男人! 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吗? 她强压下心头怒火,挽着江彦卿的胳膊更紧了些,委屈巴巴地看着他。 “彦卿,你是不是后悔了?后悔跟姐姐退婚,跟我在一起。”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江彦卿扯扯嘴角,“胡说什么呢,乘景哥还在等我们呢,走吧。” 他拉着温晴往里走,走了两步,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她的侧脸被宴会厅的灯光照得很柔和,嘴角带着一点笑,似乎是真的没把他当回事。 见他们走在了前头,柳铭希才扭头看温燃。 “行啊你,演技可以。” “演什么,你该不会以为我对他还旧情难忘吧,你扔掉的垃圾,还会从垃圾堆里翻出来当宝贝么。” 听温燃这么说,柳铭希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比喻真是太贴切了! 温燃看了眼柳铭希的金色礼服,再看看自己的,她们穿的礼服都是极为亮眼的颜色,但这两种颜色在一起,视觉上最先捕捉到的便是红色。 她无奈摇头,“所以,你今天让我穿成这样,就是为了气温晴?” “气她?”柳铭希挑眉,“她配吗?我让你穿成这样,是因为你本来就应该被看见,而且我想让更多人知道,你离开了那狗东西,现在过得更好!” 宴会厅很大,摆了二十来桌,陈砚柠还没到,宾客们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聊天。 温燃一进去,就感觉到不少目光落在她身上,其中有一道,从角落里射过来,带着酸味。 温晴坐在靠窗那桌,手搭在肚子上,跟旁边的人说话,但眼睛一直在往这边瞟。 江彦卿坐在她旁边,端着一杯香槟,目光也时不时飘过来,在他身边站着的是陈砚柠的男朋友路乘景。 柳铭希凑到温燃耳边:“左边第三桌,穿灰西装那个,是做建材的,去年离了婚,身家过亿,右边第二桌,戴眼镜那个,搞科技的,未婚,你要是有兴趣——” “柳铭希。” “嗯?” “你今天到底是来给砚柠姐过生日的,还是来给我相亲的?” “都有。”柳铭希理直气壮,“顺便嘛,等等,你不会背着我脱单了吧?” 温燃正要说什么,宴会厅的门又开了。 一个穿黑色长裙的女人走进来,气场很强,一进门就吸引了大部分目光。 她扫了一圈,看见柳铭希和温燃,便笑着走过来:“小希,燃燃。” 陈砚柠一笑,嘴边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 她打量着温燃,“我之前就说让你多穿鲜艳点的衣服,你不听,今天可算是听进去了。” 温燃笑笑,陈砚柠又对柳铭希道:“你俩先坐,我去招呼其他人啊。” 找了个位置坐下,柳铭希看向温晴所在的位置,神色不悦。 “温晴旁边那个女孩,是路乘景的妹妹路乘霏,嘴最碎,看见你穿这样,估计这会儿已经编出三个版本的故事了。” 温燃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温晴正跟一个穿着淡黄色礼服的女孩说话。 她想了想,“怎么,你认识温晴身边的女孩?” 柳铭希招手,叫来厅里的服务员,要了两杯香槟。 “当然认识,她是路乘景的妹妹路乘霏,上次见面,还跟她发生了口角,我真不明白,像乘景哥这么优秀的人怎么有那么蠢的妹妹,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俩不是一个妈生出来的呢。” 话音落地,柳铭希的脸更黑了,她别过头,不去看对面走来的人。 “铭希姐姐,你今天真漂亮啊!对了,你身边这位就是温燃姐姐吧?” 路乘霏声音甜甜的,温燃抬眼看她,“你认识我?” “不认识。”路乘霏歪头笑笑,“但我听晴晴提过,说姐姐长得好看,今天一看,姐姐不仅好看,本事还不小呢!” 第58章 她可不吃这一套 温燃心知来者不善,生日宴马上就要开始了,她不想在这里跟路乘霏纠缠,拉着柳铭希起身就走。 路乘霏往旁边挪了一步,正好挡住两人的路。 “温燃姐,你走什么呀,你还没教我怎么勾引人的本事呢。” 自从温燃进来,她就注意到了,今天是她哥哥要跟陈砚柠求婚的日子,怎么能让其他人抢了风头! 而且她最讨厌这种打扮得像妖精似的女人了!穿的这么露,不就是为了勾引男人么,真不要脸! “喂,路乘霏,你有病吧!” 柳铭希顿时来了火气,温燃拉了她一把,“宴会快开了,别闹事。” 路乘霏见柳铭希气得不轻,白了她一眼,“我又没跟你说话。” 她冷笑着看向温燃。 “温燃姐,我敬你一杯呗。” 这人果然脑子有病! 温燃声音冷了下来,“我喝过了,不喝了。” “就一杯嘛。”路乘霏把酒杯举起来,“初次见面,给个面子咯~” 温燃看了眼那杯酒,又看了看路乘霏,她笑得很甜,眸底却带着几分戏谑。 她没吭声,拉着柳铭希绕开她往别处走。 突然间,温燃感觉后背一凉,路乘霏的手腕一歪,红酒从杯口倾出来,不偏不倚,泼在温燃的后背上,液体顺着后背流下,一道深红色的水渍,在丝绸面料上洇开。 “路乘霏,你有病啊!” 柳铭希再也忍不住骂出了声。 厅里安静了一秒。 路乘霏忙捂嘴:“哎呀!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她嘴上说着对不起,眼睛却在笑,那笑容,跟温晴以前做错事时的表情一模一样。 温燃侧头往后瞥了一下,对上路乘霏的视线,不慌不忙地从手包里掏出手机,打开收款码。 “这件礼服四万二,看在你是砚柠姐客人的份上,给你打个折,四万块。” “四万二?你骗谁呢!” 她身上的礼服才一万五! 柳铭希也反应了过来,“这面料是丝绸的,又是国内知名设计师的手笔,你要是不信,可以问问其他人,在场肯定有识货的。” 在场之人确实很多,但大多数都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路乘霏的脸煞白如纸,她咬着唇,尴尬地杵在原地。 不远处,温晴缓步走来,“姐姐,霏霏也是不小心的,她又不是故意的,你何必为难一个女孩子。” 温燃挑眉,直接把收款码放在她面前。 “你来帮她付?” 来之前,温晴早就想好了话术,想指责温燃故意在宴会上捣乱,可现在却被温燃的举动给打乱,原先到嘴边的话又被迫咽了回去。 这事又不是她干的,凭什么让她付钱! 路乘霏也是,直接用酒泼脸就好了,要是妆花了,温燃早就走了! “看来你们是塑料姐妹情啊。” 柳铭希当众挑拨,瞧见走来的路乘景和表姐,开口道:“表姐,路乘霏故意使坏,用酒泼了燃燃,还不赔礼服的钱。” 看到路乘景的那一刻,路乘霏的脸更白了。 她咬了下唇,眼角余光瞥见三米开外的一名女服务员,指着她大声说:“是她!刚才是她撞的我,我真不是故意的,要赔钱找她!” 此时,全场视线齐刷刷聚集在那个服务员身上,那服务员模样瘦小,看起来像刚成年,她的脸红得发烫,慌忙摇头。 “我没有,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我刚刚一直在这里!” 服务员急得都快哭了。 温燃朝她招了招手,笑道:“你先过来。” 服务员抿着嘴上前,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温燃看了她一眼,“原来是因为你呀。” “不是!真的不是我!我刚才没过来,一直在原来的地方!” 服务员慌了神,扫视着周围,眼中满是乞求,似乎在寻求能为她证明的好心人。 众人神色各异,路乘霏以为温燃信了她的话,偷偷瞥了眼自己的哥哥,心里暗暗松了口气,柳铭希满脸不解,但她相信温燃不会随便冤枉人,而温晴则是嘴角勾笑,安静看戏。 陈砚柠看了眼这个面生的服务员,又看向温燃,觉得似乎还有下文。 “把红酒拿给我。” 服务员看着温燃,难道这人要泼自己? 她心里有些害怕,但她只是个服务员,这工作还是她求人求来的,她只能依言照做。 下一秒,众人惊得目瞪口呆! 只见温燃拿着服务员的手,将她手里的红酒直接泼在了路乘霏脸上! 红色液体顺着她的脸流下,淡黄色的礼服也沾上了酒渍,显得极为刺眼。 “艹!你特么有病啊!” 路乘霏破口大骂,原先甜美的嗓音变得又粗又难听。 温燃对她笑得无害,一字一句道:“看见了吧,只有你站在我这个位置上,红酒才能泼我身上。” “你说是这服务员撞的你,可她刚才的方向和我是一致的,而且离那么远,她要怎么撞你?难道你当所有人都是傻子吗?” 霎那间,路乘霏被怼得说不出话来,她委屈地朝路乘景投去求助的眼神,可路乘景却一个眼神都没给她。 周围人开始指指点点,路乘霏受不了,转身正要跑,温燃却一把揪住了她的胳膊。 “对不起行了吧!” 路乘霏失控地吼了出来。 她哪里经历过这样难堪的场面,眼下她只想逃离这里。 温燃可不管这些,光道歉有什么用,她可不吃这一套! “赔钱!” 路乘霏的牙都要被咬碎了,她掏出手机,付了钱后立马低头跑了出去。 “对不起,我妹妹被宠坏了,我替她向你道歉。” 说着,路乘景又看向那个被冤枉的服务员,“刚才对不起了,等你工作结束,我会让人多付你三倍薪水。” 温燃偏头看着路乘景,刚才不吭声,现在才出来,呵,真有意思。 气氛依旧有些尴尬,陈砚柠站出来,跟温燃介绍道:“燃燃,他是我男朋友,刚才的事,真是对不住了。” “不,是我没管好妹妹。” 路乘景含情脉脉地看着陈砚柠,与她十指相扣,陈砚柠脸上带着羞怯,看起来两人感情似乎不错。 温燃眯了眯眼,伸手在路乘景面前。 “久闻大名,幸会!” 第59章 点到为止 接触到路乘景手的那一刻,一帧帧画面像被人按了快进,从温燃眼前飞过。 路乘景想抽回自己的手,却被温燃握得紧紧的,旁边的陈砚柠感觉有些奇怪,视线在两人身上游走。 “路先生看起来有点眼熟,我好像在漂亮国见过你呢。” 听到漂亮国,路乘景心虚地用力抽回自己手,然后搂着陈砚柠的腰说:“不可能吧,自从在漂亮国读书回来,我就再也没去过了,可能是你认错人了。” 温燃笑得意味深长,柳铭希忙出来打圆场:“表姐,我得带燃燃去换衣服了。” “楼上衣帽间有新衣服,我陪你们去吧,再怎么说也是在我地盘上闹出了事,我有责任。” 不等温燃开口,陈砚柠直接拉着她和柳铭希往外走。 衣帽间里,陈砚柠主动帮温燃挑选礼服。 趁着间隙,柳铭希凑近,悄声问道:“燃燃,是不是路乘景有什么问题啊?” 温燃想了想,“如果我说他有个五六岁的私生子,你信吗?” “什么?!” 柳铭希忍不住惊呼出声,把陈砚柠也给惊动了。 “怎么了?” 触碰到表姐的目光,柳铭希忙躲开了,她有些懊恼自己沉不住气,尴尬地脚趾都快能抠出三室一厅了! 对温燃的话,她深信不疑,毕竟她清楚温燃当铺代理人的身份。 可她实在不知道,该不该把这件事告诉表姐,表姐虽然是个理性的人,但她能看出表姐很喜欢路乘景,如果她现在说出这件事,表姐让她拿出证据怎么办? 她不想把事情扯到温燃身上,让表姐对温燃有意见。 但她不说,表姐就会被蒙在鼓里。 她纠结的眉头都要打结了! “没什么,我说我也泼了路乘霏,弄脏了她的礼服,可她却没跟我要钱。” 温燃岔开话题,陈砚柠过来,拿着礼服在温燃身上比了比。 她选了套浅紫色带有中式风格的礼服,轻薄的纱裙上有珍珠和刺绣做点缀,款式简洁大方。 “其实霏霏那丫头心眼不坏,就是有点小心眼,老实说,我也不是特别喜欢那丫头,可谁让她是乘景的妹妹呢。” 她无奈摇头,随即又对温燃笑笑,“去试试吧,不合适再换。” 温燃接过,看了她一眼,“谢谢砚柠姐。” 她顿了一顿,“对了,砚柠姐,你和你男朋友感情挺好的?” 温燃本来不想多嘴,但陈砚柠一直像她姐姐一样照顾她,刚才也没有偏袒路乘霏的意思,对她泼酒更没出言指责,在一定程度上,就等于是在偏向她。 “嗯。” 陈砚柠拿起一旁柜子上的香烟,抽出一根放在嘴里,看了眼两人,又放了回去。 “我们是高中同学,也是彼此的初恋,只不过当时有点小误会,赌气才分开的,后来他去国外读书就没了联系,一年前吧,在朋友的聚会上才再次见面。” 像是想到了当时重逢的情景,陈砚柠脸上的笑,有种失而复得的感觉。 “当时,我以为他已经有女朋友或者结婚了,没想到和我分手后他一直都是一个人,这或许就是上天给的缘分吧。” “怎么了?我感觉你似乎对他有什么意见?” 陈砚柠感觉刚才温燃和路乘景都有点奇怪,或许是她太敏感了吧,但她性子直率,有什么事喜欢当面问出来。 温燃摇头,“我对他没什么意见,不过砚柠姐,你和他在一起后,有好好重新了解他吗?” “你别误会,我就是觉得两个人分开太久了,可能会有变化,谈恋爱嘛,冲动的时候多,但有些事情还是搞清楚比较好,比如他在国外的时候真的是一个人么,在那边又是什么情况。” 陈砚柠的表情没什么变化,搭在旁边柜子上的手轻轻叩了两下。 “好,我知道了。” 温燃没再说什么,点到为止,说多了,反而像挑拨。 下楼来到宴会厅,路乘景迎面走过来,看见陈砚柠后笑着伸手揽住了她的腰,简单朝温燃和柳铭希点了下头后就往里走。 途中,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路乘景还回头朝温燃的方向看了过去。 温燃假装没看见,和柳铭希缓缓走在后面。 “我听说等下路乘景还要求婚,万一表姐答应了,那……” “可能不会有求婚的事了。” 温燃明显能感觉到,刚才路乘景回头看过来的时候,眼底带着敌意。 她想陈砚柠不会在路乘景面前,说她们谈话内容,所以,很可能是说取消求婚的事。 宴会正式开始,从唱生日歌到许愿吹蜡烛,陈砚柠都表现得大方从容,更是和路乘景跳了宴会的开场舞,仿佛从来都没有发生过任何不开心的事。 厅里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跳舞,温燃和柳铭希却坐在一旁,吃着蛋糕。 感觉到有人一直盯着自己,温燃转头就见温晴朝自己笑得挑衅,还将头靠在江彦卿肩膀上。 柳铭希也看见了。 “她有病啊,我都说了让你把那个帅哥叫过来,你偏不,要是帅哥出现直接秒杀全场好不,她还嘚瑟个球啊!” 温燃摇头轻笑,“你之前不是说她不配么,现在生气干嘛?” “我就是看不惯她小人得志,抢男人还引以为傲,真是的!” 柳铭希越说越气,还用叉子戳着盘中的蛋糕,温燃急忙安抚,“好了,大小姐,没必要为无关紧要的人生气。” 手机传来微信提示音,柳铭希放下手里的叉子,低头看了眼手机。 “你干嘛给我钱啊,你发财了还是发烧了?” “礼服是你的,这钱本来就该归你。” 提到这个,柳铭希心情瞬间就好了很多。 “礼服是我自己做的,钱是你要的,我们应该平分才是,对了等会儿,宴会结束我请你喝酒!” 宴会快结束的时候,温燃特意去找了趟被路乘霏诬陷的服务员,她正躲在角落,不知道在想什么。 注意到身前多了个人,她忙收回思绪,站直了身子,看清来人后才露出笑脸。 “谢谢你刚才帮我。” 温燃从手包里抽出一张名片递过去。 “你不用谢我,说起来还是我连累了你,李小雨,如果你想改变现状,不想一直被房东为难,就去名片上的地方吧。” 第60章 你给我说清楚! 李小雨一脸惊讶,“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还有我的事?” 她是临时工,是第一次来这里,连管他们干活的主管都只喊她新来的,她也从没跟这里其他服务员说过自己的姓名,更别说和其他人说自己的私事了。 “如果我说我能掐会算你信吗?” 说实话,李小雨不信,她见过算命的,都是年纪很大的老头,看眼前之人,应该是豪门千金,她可没听过哪个有钱人家的千金会算命。 “我还知道,你有个妹妹,你这么努力打工赚钱就是为了供妹妹读书。” 李小雨瞪大双眼更加难以置信了,但细想想,如果对方知道她的名字,又能知道她住在哪里、家里的事,周围的人倒也都知道。 她看了眼手上的名片,心里感觉面前的这位千金信息网太强大了,短短时间就能查到有关于她的不少事情。 可她为什么要帮自己? “喂,新来的,这里的盘子收一下。” 这时,有人在喊她。 李小雨抬头,才发现刚才面前的身影已经不见了。 她忙将名片放到自己口袋里。 在别墅端盘做服务生的工作不算累,但需要谨慎,时刻注意自己的一言一行,幸好工资很高,忙活一晚,就能拿五百块钱。 等忙完的时候,李小雨没想到自己竟然真的拿到了三倍工资,听说是这家的主人陈小姐特意嘱咐给她的。 事后,李小雨还拿出三百块给了帮她介绍活的齐姐。 齐姐一边说:“你这孩子给我钱干嘛。”一边把钱揣兜里,还说下次有活了再找李小雨。 第二天,李小雨并没有去干活,今天是她休息的日子,又刚好是妹妹生日,她想为妹妹做顿大餐,奢侈一下。 一大清早,她就去菜市场买了青菜和三个鸡腿,还有土豆、鸡蛋和西红柿,又去商铺里买了大桶果粒橙。 现在有些奶茶一杯就要二三十,她买的这些加起来还不到一杯奶茶钱。 李小雨把东西提进厨房。 租的屋子不大,四十来平,月租一千八,跟妹妹两个人住。 客厅兼卧室,厨房在阳台上,卫生间小得转不开身,但收拾得干净,墙上贴着妹妹的奖状,窗台上摆着一盆绿萝,是她俩搬进来那天在路边捡的,养了一年多,长得很精神。 她把青菜倒进锅里,刺啦一声响。 门口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姐,我回来了。” 李小朵今年读初二,个子比姐姐矮半头,人很瘦,脸色有点白,但眼睛很黑。 “洗手吃饭,我马上就做好菜了。” 看了眼厨房,李小朵放下书包,去洗手,回来的时候,饭菜已经端上了桌。 土豆烧鸡块,一盘炒青菜,还有鸡蛋西红柿,两碗米饭。 今天的菜格外丰盛。 她刚坐下,姐姐就倒了杯果粒橙放在她面前,又加了块鸡肉给她。 “今天在学校怎么样?”李小雨自己夹了一筷子青菜,送进了嘴里。 李小朵扒了口饭,含糊地说:“还行。” “还行是怎么样?” “就……还行。” 李小雨看了妹妹一眼,感觉到有些不太对劲。 平时妹妹回来会叽叽喳喳说一堆,会说班里谁又闯祸了,老师上课怎么样,但今天她的话太少了,难道是快考试了,压力有点大? “我知道你快期末考了,不要有太多压力,放平心态就好。” 说着,又夹了几个鸡块放进妹妹碗里。 李小朵低着头,筷子在碗里戳来戳去,明显有什么心事。 “姐。”她忽然开口:“我不想读书了。” 声音落地,李小雨的筷子停在半空中,她转头看着妹妹,心中一紧。 “你说什么?” 李小朵低着头,刘海遮住了大半张脸,看不清表情。 “我不想读书了。”她又说了一遍,声音比刚才大了一点,听起来有些发抖。 李小雨强压着心底的情绪,她知道妹妹不会无缘无故说这话,尽量放缓语气,温声询问:“好好的,为什么不想读书了?” 她想知道答案,如果是担心学费的问题,她可以想办法解决。 见妹妹半天不吭声,也不动,李小雨情绪翻涌,声音沉下来。 “我问你为什么,你说话呀!” “就是不想读了。”李小朵的声音闷闷的,“读书没意思。” “没意思?”李小雨瞬间变得激动起来,“你上学期期末考了全班第三,你说没意思?” 她像是想到了什么,忙拉起妹妹的手关心道:“告诉姐姐,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还是说老师对你不好?” “没有!没有!我就是不想读了,你怎么这么烦呀!” 李小朵猛地甩开了姐姐的手,她咬着牙,别过头不去看姐姐,脸色涨红。 她从来没用这种口气跟姐姐说过话,可她真的不想去学校了…… 见妹妹像是铁了心,李小雨感觉心口堵得厉害,她忽然站起来,椅子往后一倒,“哐当”一声摔在地上。 “李小朵,你给我说清楚了!” 李小朵被吼得肩膀一缩,眼泪终于掉下来了,但她还是不说话,就那么低着头,眼泪一颗一颗掉进饭碗里。 “我打三份工,白天在酒店,晚上去便利店,周末还给人家做保洁,我一个月挣的钱,除了房租和吃饭,全给你交了学费、买了书、报了补习班,你现在跟我说你不想读了?” 说着说着,李小雨忍不住掉下了眼泪,当初父母车祸去世,她和妹妹跟着外婆生活,但外婆得了癌症,走的时候她才十六岁,那个时候她考上了重点高中,家里的钱够她读完高中,但妹妹怎么办?她要是去读书了,妹妹谁来照顾? “你知道我当初多想读书吗?可我带着你没法读,我得挣钱得养你,我不求你考第一,不求你必须出人头地,我只求你好好把书读完,别跟我一样!就这么难吗?” “你知不知道,现在的社会竞争多么激烈,知道找份工作有多难吗?” 看姐姐泣不成声,李小朵推开椅子,跑进了卫生间,把门反锁。 第61章 穷,是因为她不够努力? 姐姐为她牺牲的太多了,当年姐姐读书的时候,每次都是考全年级第一。 为了不让姐姐失望,她一头扎进书本里,想考出个好成绩,可学校里并不像她想的那样简单。 李小朵忍不住想哭,又怕姐姐担心,只能自己捂住嘴,尽量压低声音。 听到卫生间断断续续的声音,李小雨想敲门,手停在半空中,没敲下去。 她靠着门,慢慢滑坐在地上,姐妹俩隔着一扇门,都在哭。 不知过了多久,李小雨先停下来,擦了擦脸,起身敲门。 “小朵,开门。” 里面没动静。 “开门,姐不骂你了。” 她依旧等不到回应。 这下,李小雨急了,妹妹该不会做出什么傻事了吧? 她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突然,门从里面打开,李小朵脸上全是泪痕,眼睛肿得像核桃。 李小雨心疼地一把将她抱住。 “小朵,对不起,刚才姐姐说话太重了,但你还小,等以后到社会上工作的时候,就会发现读书是最简单的事情,将来,你不仅要跟男人一起竞争职位抢资源,而且女孩子的年龄也是一些公司入职的考虑原因。” 她顿了顿,苦口婆心道:“姐姐不是非要逼着你读书,但如果你考上好大学,以后无论做什么,都能有重头再来的机会,不像我,打个零工都得求人。” 听到这些,李小朵趴在姐姐肩膀上,哭得浑身发抖。 “姐,她们打我……” 刹那间,李小雨的身体一僵,她的心像是被人狠狠揪住! 心急地检查妹妹的身体,“你哪里有受伤?” 李小朵摇头,想起那些人说的话,心里像被针扎一样难受。 难道穷就该被瞧不起吗? 还是说穷,是因为她不够努力?她和姐姐明明都已经这么努力了,究竟要努力到怎样的地步,才能不被人欺负?! 李小雨看着妹妹受伤的表情,强压下心头怒火,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多久了?” “快一年了……” 李小雨只感觉脑子里嗡的一声。 她妹妹被人欺负了这么久,她居然什么都不知道。 她每天早出晚归,打三份工,回来累得倒头就睡,她以为妹妹在学校好好读书,以为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那你怎么不早跟我说呀?” “我怕你担心,”李小朵哭得有些喘不过气,“你那么累,我不想让你操心……” 李小雨把她抱得更紧了,“你傻不傻?你被人欺负了不跟我说,你想气死我啊?” 她拍着妹妹的背,像小时候那样。 “小朵,别哭了,咱们得罪不起,那就换个学校,换个地方,离那些人远远的。” 李小朵抬起头,泪眼模糊,“可是……换学校要钱……” “钱的事你别管。” 虽然嘴上这么说,李小雨却在心里算账。 毕竟换学校,借读费,学费,房租,都要钱,她现在打三份工,每个月刚好够用,多余的一分都挤不出来。 “好了,吃饭。”她松开妹妹,去厨房把凉了的菜热了热。 姐妹俩重新坐回桌前,谁都没再提刚才的事。 忽然,李小雨想起昨天那人给她的名片,她从兜里摸出来,盯着上面的字出神。 “姐,你看什么呢?” 李小朵也看到了名片,李小雨并没有瞒着妹妹,把昨天的事说了出来,但她并没有讲自己被人冤枉的事,她对妹妹从来都是报喜不报忧。 姐妹俩正说着话,门被人敲响了。 李小雨起身开门,门口站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探头往屋里扫了一眼。 “呦,小雨,你这是赚钱了呀,今天伙食不错啊!” “我来就是通知你,下个月要涨租了,一直以来我都可怜你们姐妹,想着便宜点租给你,但其他租户都涨租了,我也不能光照顾你吧?” 闻言,李小雨脸都白了。 房东不怀好意地打量着她,一双眼睛停在她青涩的脸上。 “唉,不想涨租也可以,下午你去趟我那里,帮我打扫打扫,你阿姨今天回娘家了,过期不候哦,呵呵……” 屋里,正在吃饭的李小朵把筷子重重拍在桌上。 她虽然小,但也不傻,这房东什么德行她一清二楚。 平常跟那个寡妇租客不清不楚,经常被他老婆指着鼻子骂不说,还总是用那种恶心的眼神看她姐姐,想起这些,她就一肚子火气! 朝门口吼了句:“你房租为什么便宜,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刚来的时候,这屋子里就一张床,卫生间脏得不像话,墙面发黄,阳台也全是油垢,还堆着乱七八糟的东西,姐姐把这里收拾得干干净净,还添了桌椅,已经很厉害了。 “哎呦,你个小赤佬!你信不信,我现在就能把你们赶出去!给脸不要脸的东西!正当自己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了!” 李小雨瞪着他,冷声道:“你干什么,吓到我妹妹了!” 她很少对人用这种语气说话,但对方不该这么说她妹妹! 房东瞥了眼李小雨,神色鄙夷。 “哼!她是老鼠啊?那么不禁吓,我看她现在好得不得了,我告诉你,你别想说我把她吓出什么病,来讹我的钱!” 李小雨胸口起伏不定,气得不轻。 “我签了合同,还交了押金,你要是赶我们走,我们可以走法律途径。” 说完,她气得直接将门关上。 门外,传来房东骂骂咧咧的声音:“呦,本事不大脾气不小!我告诉你,下个月要是交不上房租,就给我滚蛋!不识好歹的东西!” 直到声音渐渐远去,李小朵才懊恼地走到姐姐面前。 “姐,对不起,我又给你添麻烦了。” 李小雨摸了摸妹妹的脑袋,“胡说什么呢,好了,别想那些不开心的事了,今天是你生日,姐姐还给你买了蛋糕呢。” 看着姐姐从厨房里端出来的小蛋糕,李小朵既开心又难过。 姐姐是那么好的人,又那么努力,她们从来都没有做过什么坏事,为什么还要受人欺负? 老天,你真是不长眼! ? ?感谢书友-eb的打赏! ? 谢谢宝子的大力支持~ 第62章 放弃大好前程? 当铺里,温燃根据秦墨的法子正在打坐吐纳,她尝试着让炁在体内顺畅运行,不知过了多久,她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她动了动鼻子,一股臭味钻进了鼻腔。 稍微动了动胳膊,一种黏腻的感觉让她极为难受,温燃直接冲到房间洗了个澡。 她等了一夜也没等到李小雨,现在都午后了,难道李小雨不会来当铺了? 正想着,风铃声就钻入了耳中。 温燃慌忙穿好衣服来到大厅,没曾想,来的却是个穿着校服的女孩。 李小朵神色紧张地打量周围一切,惊奇地发现自己手里的名片消失不见了。 她只是趁着姐姐洗碗的功夫,想到姐姐说的话,好奇拿起了桌上的名片,又再次对着蛋糕许了个愿,没想到就来到了这个莫名其妙的地方。 “欢迎来到七号当铺,在这里,你可以典当自己的一切,来换取你想要的东西。” 李小朵朝温燃所在的方向看了过去,她从未见过这么漂亮的女孩,看样子这女孩也不过二十多岁,她的话是真的吗? 她,真有这种能力? 可眼前的一切,让她意识到这里并不简单。 李小朵鼓足勇气上前。 “我想要我姐姐继续读书,想让我们不再受人欺负,还想让欺负我们的那些人付出同样的代价,这样也可以?” 她脸颊有些发烫,眼底满是期望。 温燃看了眼她头顶上悬浮着的当票。 典当人:李小朵 职业:学生 可当之物:对姐姐的爱、大好前程、超强共情能力 换取之物:待填 “李小朵,你现在身上有三种东西可以典当,一个是你对姐姐的爱,还有自己的大好前程和超强共情能力,想实现刚才说的那些,就要把这些全部典当,你真的考虑好了吗?” 李小朵表情定格了一下,她不想典当对姐姐的爱。 蓦地,脑海中浮现出那个带头欺负她的女生所说的话。 人的命一出生就注定了!我随便混个大学文凭,出来就直接到家里的公司上班,躺着就能赚钱,像你这种人学习再好又能怎样?就算考上了好大学,毕业后,还不是要给我们这样的人打工? 反正结局都一样,何必非要在老师面前表现得努力,显得我们好像有多不上进似的…… 这些话,不断在李小朵脑海中回荡。 她笑得无奈,脸上写满自卑。 “别开玩笑了,像我这种人,能有什么大好前程。” “如果说,你将来可能会成为龙头企业里的高管呢?这样,你也要放弃自己的大好前程?” 秦墨的声音突然响起,却不见他人出现。 “真的吗?” 她以后真的能成为企业高管? 秦墨没再说话,温燃笑着接下话茬:“当然。” 李小朵再次陷入纠结,她想改变她们姐妹的处境,但也想欺负她们的人受到惩罚,她现在是很弱,但也不想白白受欺负。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你何必堵上自己的未来?” 这下,李小朵不再犹豫,“你说的对,那我典当自己的共情能力,能换多少钱?” 有了钱,姐姐就不用那么辛苦,一天打三份工,她们也能重新换个地方生活,如果能换很多钱,姐姐也可以读成人大学。 “二十万。” “好,成交。” 李小朵签完字,按下手印,心满意足地离开了当铺。 等人离开,秦墨才从屏风后出来。 温燃调侃道:“我原以为你这人心里只有生意,没想到,还会出来给花季少女指点迷津啊!” 秦墨脸上依旧带笑。 “我不是帮她,而是帮你,某人没有预知未来的能力,看不到客人的未来,我只好剧透一下,省得某人做了后悔的事。” 温燃白了他一眼,“就算你不剧透,我也不会让她拿自己的前程来交易。” 话虽如此,但如果刚才秦墨不提示,李小朵又执意用前程来交换,她怕也会陷入两难。 烦死了!要是她也有预见未来的能力就好了…… 刚回到家没多久,李小朵的手机就接到了一条信息,看到银行卡里多出来的钱,她喜极而泣。 隔天,李小朵把自己中彩票的消息告诉了姐姐。 做好转学手续,姐妹俩快速搬离了这里。 离开出租屋的当天,房东家里鸡飞狗跳,房东的老婆拿着鸡毛掸狠狠地抽在房东身上。 “好啊!趁我不在,你竟然背着我又和那寡妇厮混在了一起!” 房东看着桌上的照片,只能“哎呦,哎呦”地直叫唤,却不敢有任何反抗。 谁让他当初是吃软饭的呢! 也不知道是哪个缺心眼的,拍到了他和寡妇搂在一起的亲密照片,还把照片给了他老婆,让他老婆从娘家急匆匆地赶了回来,一看到他,就直接上家法。 “你什么品味啊,你要是真喜欢那寡妇,就跟她一起给我滚蛋!” “你也不看看你现在这副德行,还好意思背着老娘偷吃!我告诉你,我要跟你离婚!” 她有的是钱! 离了婚,想找什么样的没有,就算找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也有人排队! —— 当铺里,温燃准备再次使用万界钥匙。 她熟练地念起咒语,一脚踏进光圈。 再次睁眼,发现自己站在一条土路上。 路两边是田,田里种着东西,黑乎乎的看不清楚,远处有灯火,零零星星的,像是村落。 天上的月亮很大很圆,像是挂在很低的地方,伸手就能够着。 晚风刮过来,带着土腥味和牲畜粪便的味道。 温燃低头看了看自己,风过时,朱红的衣裙便如水波般漾开,广袖垂落如蝶翼,腰间束着一条玉色绦带,打着双联结,长长的丝绦垂落膝侧。 “这是哪儿?”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马蹄声。 温燃扭头,一队人马从远处过来,火把在夜风中噼啪作响,照着那些人身上的铠甲和刀剑。 领头的是个骑马的武将,满脸横肉,胡子拉碴,他勒住缰绳,低头看着温燃,目光停在她身上,皱了皱眉。 “你是何人?” 温燃张了张嘴,还没想好怎么回答。 武将便对身后的人说:“这妇人无端出现在此,恐是敌国细作!” 他一挥手,“拿下!” 第63章 妖人!别让我再看见你 见两名士兵就要冲过来,温燃转身就跑。 等等,秦墨不是跟她一起来的么,人呢? 正想着,秦墨就出现在了她面前,他一抬手,口中呢喃,指尖一缕黑炁,像蛇一样缠上那两个士兵的手腕,士兵惨叫一声,捂着手腕倒地不起。 此时,秦墨穿着宽衣大袖的黑色长袍,眼神冷戾,与往日笑盈盈的样子截然不同,他上前两步,将温燃挡在身后。 望着面前凭空出现的人,众人心中大惊,武将神色警惕,他盯着秦墨的手,眼睛眯起来。 “妖术?” 秦墨没说话,笔直地站在那儿,手上那缕黑气还没散。 温燃心中诧异,他不是玄术师么?为什么会操纵黑雾? 她眼睛一瞥,见武将骑马往后退了两步,从身上拔出环首刀。 “放箭!” 弓箭手拉弓。 秦墨扣指念咒,紧接着,有无数弓箭朝二人的方向射了过来。 完了!这下凉了! 四周并没有什么遮挡之物,出于本能,温燃下意识蹲在地上。 下一秒,她不仅没收到任何伤害,还隐约听见箭羽掉在地上的声音。 抬头一看,秦墨身前又道光圈,像个巨大的盾,挡住了射来的箭。 就在这时候,不知从哪里传来一声啼哭。 那声音尖锐刺耳,像婴儿在哭,可婴儿哭不出这么大的动静,那声音似乎从不远处的山坳里传出来,在山谷间来回回荡,震得人耳膜发疼。 武将的弓箭手停了手,面面相觑。 “什么声音?”有人问。 那声音又响了一次,似乎更近了一点。 武将皱眉,扭头去看山坳的方向,他的马开始不安,前蹄刨地,鼻孔喷着粗气,怎么拉都拉不住。 “有婴儿?”一个士兵说。 “闭嘴!”武将骂了一句,但他握着刀的手有点抖。 声音第三次响起。 秦墨的表情没变,温燃注意到他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似乎在算着什么。 这下,武将犹豫了。 他想抓这两个人,可那奇怪的声音越来越近,身下的马匹也跟着越发躁动,有些士兵已经开始往后退了。 “大人,”一个副将小声说,“要不先撤?这东西邪门……” 武将咬了咬牙,狠狠在地上啐了一口:“妖人!别让我再看见你!” 他带着人往另一个方向跑了。 马蹄声渐渐远去。 山坳里的啼哭声还在继续,一声接一声,越来越近。 “快走!” 秦墨拉着温燃往另一个方向跑。 温燃提起裙身,边跑边问:“刚才那是什么东西?听起来怎么像婴儿。” “不!”秦墨语气极为肯定,“那是九婴。” “是邪兽,有九个头,能喷水火,叫声像婴儿啼哭,可以欲望为食,若是让它发现我们,就遭了!” 两个人跑进树林,不敢停,身后的啼哭声时远时近,像在跟着他们,又像只是路过。 不知跑了多久,温燃实在跑不动了,她弯着腰喘气。 “它……还在吗?” 秦墨听了听,“不在了。” 温燃如释重负,看了眼紧紧握着自己的那只大手,有些尴尬地将自己的手抽了回去。 她一屁股坐在地上,靠着棵树调整呼吸,感觉脚疼得厉害,脱了鞋一看,脚底板磨出了血泡。 “这究竟是什么鬼地方?!” 她能感觉到这儿的世界似乎很乱。 乱世最不缺乏的便是人们的欲望和执念,但眼下,她抬眼看了眼周围的树林,燃起的希望之火直接熄了大半。 “我们要返回去吗?” 温燃抬头去看秦墨,他站在旁边,呼吸平稳,仿佛刚才那顿跑对他来说是散步。 “不知道。” 秦墨看了她一眼,“但我知道,往回走,可能会碰到九婴。” 温燃一头两大,有些难以抉择,她扫视着周围,树林光线昏暗,鸟叫声都停了,耳边只剩下风声。 她长长吐出一口气,正想着要不要冒险回去,眼角余光瞥见秦墨摘了三片叶子,朝一个方向扔了出去。 看了眼地上的叶子,秦墨脸上浮现出往日的笑,“走,我们往山林深处走。” “好。” 温燃没问原因,既然实力不够,那就选择无脑相信队友就好。 走了许久,温燃觉得这衣裳实在累赘,她的脚也越来越疼了,但没吭声,秦墨注意到了她的不适,脚步一顿。 “歇一会儿吧。” 温燃找了个平地坐下,把鞋脱了,看了看脚底,血和袜子粘在一起,扯下来的时候疼得她龇牙咧嘴。 秦墨在她身前蹲下来,从衣服上撕下一块布条,帮她缠脚,他动作很轻,缠得很仔细。 “秦墨,我们还要走多久?” 秦墨没抬头,专注手上的动作。 “我不知道,但卦象显示,往里走,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所以,你刚才用叶子是在算卦?” “嗯,你如果想学,回到当铺我教你。” 他缠好后,帮温燃穿好鞋子,转身蹲下。 “上来,我背你。” 温燃想了想,没扭捏,直接趴在他背上。 以她现在的情况,走路又慢又受罪,她只能在心底里默默祈祷秦墨的体力好一点。 “你放心,我体力很好,倒是你,该好好锻炼了。” 温燃无奈地翻了个白眼,“秦墨,你能不能不要总偷听我的心声啊?” “没偷听,我是光明正大的听。” 温燃心中不满,却也好奇,“你能听到别人的心声应该不会是玄术吧?你是从哪儿学来的?” 闻言,秦墨脸上的笑停滞了一下,旋即又扯扯嘴角。 “秘密。” 温燃:你的秘密可真不少! “那你能不能别听我心声啊,搞得我在你面前很不自在,我告诉你,你往后再听我心声,我都没法跟你做朋友了,我看你也不像有朋友的样子,要是没了我这个朋友,你可就成孤寡老人了。” “孤寡老人?” 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秦墨眼角上扬,忍不住笑出了声。 是啊,都几百年了,他可不就是个孤寡老人么。 树林越来越密,路越来越难走,秦墨的速度不减反增! 忽然,他停了下来,抬手示意温燃别出声。 前面有一团不大的黑影,蹲在树下,缩成一团。 第64章 传说中的瑞兽 秦墨放轻脚步,走了过去。 那团黑影竟是个五六岁的小男孩! 他很瘦,脸上全是泥巴,还穿着一件破得不成样子的麻布衣,光着脚,脚上全是伤。 小男孩蜷缩在树根下面,抱着自己的膝盖,浑身发抖,看见有生人来,他抬起头,眼睛睁得很大,不哭也不喊。 看清这双眼睛,秦墨愣了一下。 温燃从秦墨背上下来,问他:“你叫什么?” 见他不吭声,温燃想蹲下来跟他说话的时候,小男孩突然转身,光着脚往林子深处跑,他跑得飞快,像只受惊的兔子。 “哎——” 温燃站起来想追,脚底板疼得她倒吸一口气。 秦墨已经追出去了,他的动作很快,黑衣在树影间一闪,像一阵风,但小男孩对这片林子太熟了,钻来钻去,专挑那些窄得只能小孩过的缝隙。 温燃咬着牙跟在后面,脚底的布条散了也没管。 跑了大概有一刻钟,小男孩钻进了一个山洞。 洞口不大,被藤蔓遮着,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秦墨在洞口停下来,往里看了一眼。 “里面好像很深。” 温燃喘着气追上来,扶着洞口的石头:“要进去吗?” 见秦墨再次蹲下身,温燃摆手,“不用了,我能走,我们小心一点吧。” 秦墨点头,弯腰钻了进去。 洞里面比想象中要大,起初很窄,只能侧身过,走了几十步之后突然开阔起来,像一个倒扣的大碗,头顶有几道裂缝漏下天光,照得洞里不至于全黑。 地上有干草,有烧过的柴火灰,还有几个破陶碗,像是有人住过。 小男孩蹲在最里面的角落,抱着膝盖,浑身发抖,身后是洞壁。 温燃慢慢走过去,蹲下来,笑得温柔。 “小朋友,你别害怕,我们是好人。” 小男孩抬头看她,黑白分明的眸子带着几分警惕,他手里紧紧攥着什么东西。 温燃感觉这双眼睛跟自己有几分相似,嗓音越发柔和,“可以给我看看,你手里的东西是什么吗?” 小男孩犹豫了一下,把手伸出来,摊开。 手里是一块白玉,上面雕着一朵兰花,温燃拿起翻到背面,背面上刻着一个小小的字,她并不认识这种字体。 不知为什么,这玉佩却给她一种熟悉的感觉。 “温,这是温字。” 秦墨认出上面的字,小男孩一把将温燃手中的玉佩抢走,双手紧紧攥着玉佩,身体贴着洞壁。 “这么巧啊,我也姓温,你叫什么呀?” 小男孩盯着她,依旧没说话。 温燃还想再问,洞里忽然亮了起来。 一种白色的柔光,从洞的深处漫出来,像月亮从水里升起来。 秦墨往后退了一步,手抬起来,黑炁在指尖凝聚。 “别动。” 一个声音响起,分不清男女。 光越来越亮。 洞壁上浮现出一双巨大的琥珀色眼睛,瞳孔竖着,像山羊,又像龙。 慢慢地,整个形状浮现出来。 那是一只通体雪白,形似狮子,头上有角的兽,它卧在洞深处的石台上,身体半透明,像是光凝成的。 “白泽。” 温燃转头看向秦墨,心中惊骇不已! “你说它是白泽?传说上知天文地理,下知鸡毛蒜皮,通万物,晓人情,所到之处,万劫退散的白泽?!” 那不是传说中的瑞兽吗? 天哪!她不是在做梦吧? 秦墨“嗯”了一声,视线落在白泽身上。 “你终于来了。”白泽看着温燃。 四目相对,那眼神似曾相识。 “我等你很久了。” 温燃皱眉:“你认识我?” “认识。”白泽说,“准确地说我们前世认识。” 说完,它又看了一眼秦墨,“你也来了。” 秦墨没说话,但指尖的黑炁散了。 白泽的目光转回温燃身上,“既然来了,那阿寻便交给你了。” 阿寻? 温燃看向一旁的小男孩,“等等,你说要把他交给我?” “那块玉佩,是你当年留给他的。” 听到这话,温燃脑海中空白了一下,似乎断了片。 她留给他的?又是前世的事? 那这个小男孩是她的谁? 她心里有一连串问题。 “你前世叫温蘅,这玉佩是你的信物,你把它留给了你弟弟。” 温燃低头看着那个小男孩,对方也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没了害怕,却像是在确认什么。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了,温燃感觉像是天方夜谭,她张了张嘴,心中有团乱麻,不知道该说什么。 扭头去看秦墨,却见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不过,她注意到他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似乎在算着什么。 “你不用算。”白泽看着秦墨,“你知道我说的是真的,当铺的规矩,你比我清楚。” 秦墨的手指停了,他没否认。 这话,温燃有些听不明白了,当铺的什么规矩? 没等她继续想,白泽又说:“他叫阿寻,寻找的寻,你走后,把他托付给我,我守了他多久了?” 白泽想了想,“一千六百年。” 这数字着实吓了温燃一跳,这孩子,活了一千六百年? “你当年给他施了术,让他停在五岁,你跟我说等你回来,术法自然会解除,还说要亲自把他养大。” 温燃有些狐疑,一时无法接受。 “你该不会说谎吧?” “没有。”白泽直直地望着她,“阿蘅,我从来不骗你。” 它的声音有些悲伤:“我不是要把孩子强塞给你,我只是……守不动了,我的时间到了。” 话音刚落,白泽的身体变得更透明了,像冰在阳光下慢慢化掉。 “阿寻。”它唤了一声。 小男孩从角落里站起来,走到白泽面前,伸手摸了摸它的角。 白泽低下头,用额头蹭了蹭他的脸。 “我要走了,你跟着你姐姐,好不好?” 小男孩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把手放在白泽的鼻子上。 白泽的身体越来越淡,化成了一片光,其中一道光钻入了温燃体内。 “阿蘅,这是我给你的礼物。” 这一刻,温燃感觉自己的心有种说不出的难过。 在白泽弥散之际,又看了眼秦墨的方向,似乎要对秦墨说着什么。 很快,洞里暗下来。 阿寻站在石台前,手下已经空了,他转身看着温燃,缓缓走到她面前,把手里的东西递给她。 第65章 秦墨:求我 那是白泽留下的一根白毛。 温燃摇头,“这是它留给你的东西,收好吧。” 下一秒,温寻感觉那根毛在手心里微微发烫,然后化成一道光,钻进他的掌心。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多了一个白色的印记,像一只闭着的眼睛。 “这是它最后的一丝灵力。”秦墨看着温寻,“有了它,你以后便能听懂万物的声音。” 温燃有些惊讶,她看了眼印记,又看看温寻,有些不确定地问:“秦墨,如果我们回当铺,他能跟我们一起回去吧?” 她怕自己带不走温寻,就像之前一样,想带人去当铺却失败了。 温寻还是个孩子,她不想把他留在这儿,更何况,他还是她弟弟。 “想进当铺就得典当东西,而且你得先看他是否愿意跟你走。” 话音刚落,就见温寻将玉佩塞进了她手里,然后跑到白泽消失的地方坐下。 “你,不愿意跟我走?” 温寻背过身去,没理她。 温来到他身边,有些不解,“你想守着这个地方?可白泽已经走了,你还是跟我走吧,你……” “何故弃我?” 稚嫩的声音打断了她,温燃哑口无言。 她这才意识到温寻原来是在怪她,严格来说,是怪把他托付给白泽照顾的是温蘅。 但那是她的前世,并不是她,而且她也想不通,为什么前世自己会把亲弟弟托付给传说中的瑞兽。 看样子,白泽和她前世的交情匪浅,难道她前世是什么大佬,有什么非做不可的事? 除了这个,她实在想不到还有什么原因。 她下意识看向秦墨,却见秦墨摇头,“我也不知道原因。” 温燃无奈地叹了口气。 好吧,自己的弟弟自己哄,谁让是她前世造下的孽呢。 可话到嘴边,她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她想了想,才开口:“我也不知道前世我为什么会把你留在这里,但我肯定不会抛弃你,白泽也说了,我承诺过会回来,把你亲自养大,虽然我可能来晚了,但我来了……” 说着说着,温燃有些心虚了,换位思考,如果她是温寻,在这里等了一千六百年,或许也早已麻木了吧,等这么久,确实太残忍了些。 四目相对,她见温寻直直地盯着自己,那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如同一潭死水,让温燃有些手足无措。 这时,秦墨上前,来到温寻身边,在温寻耳边不知道低声说了些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温寻才再次看向温燃,依旧没说话。 秦墨走在了前头,温寻起身跟在他身后。 “走啊。” 温燃这才回过神来,忙追了上去,温寻立刻加快了速度,走在最前面,刻意与她拉开距离。 温燃明白他的心思,压低嗓音,“秦墨,你跟他说了什么呀?” 秦墨笑的神秘,“秘密。” “喂,你这就没意思了啊!”温燃气得跺脚,“不说算了!” 天亮的时候,他们走出了树林,来到一条河边。 河水不宽也不深,但流速很急,岸边有碎石和枯草,几棵歪脖子柳树把枝条垂在水面上,像有人在低头喝水。 “咕噜噜~” 温寻腹如雷鸣,他急忙跑到河边。 猜到他的意图,温燃也加快了步子,河里确实有鱼,虽然不大,但眼下并没有鱼竿,她只会钓鱼,这下该如何是好? “想吃鱼?” 明朗温润的男声从背后响起,秦墨眼睛一弯,顿生点点笑意。 “求我。” 温燃咬牙,对上秦墨这有些欠扁的笑,她有些不情愿放低姿态去求他,可温寻的肚子又开始咕咕叫了。 算了,看着秦墨往日那么帮她的份上,她勉为其难的露出一副讨好的笑脸。 “哎呀,秦墨,求求你了,你人最好啦!” 说出这话,温燃感觉自己的鸡皮疙瘩都要掉一地了,仿佛又回到了当初谈恋爱时的舔狗样。 罢了,罢了,她能屈能伸! 脸面什么的,反正她从来都不放在第一位,只要不违反原则,能达到目的,有好的结果就行。 秦墨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他缓步走到河边,轻而易举地就捉到了三条鱼。 温燃也没闲着,在河边找了些干树枝,秦墨用念咒甩出一张符纸,火苗猛地就窜了起来。 温寻蹲在火堆旁不远处,盯着那三条鱼,漆黑的眼睛变得亮晶晶的。 不得不说,秦墨烤鱼很有一套,他把鱼串在树枝上,架在火上慢慢转,鱼皮被烤得滋滋作响,香味飘出来的时候,温寻的肚子叫得更大声了,但他脸上却丝毫没有害羞之类的表情。 只一眨不眨地盯着鱼看,仿佛什么都不懂的孩子,完全是出于本能。 鱼烤好了,秦墨把最肥的一条给了温寻,他结果去,烫得在两只手之间倒来倒去,吹了好几口气,才敢咬第一口,他吃的很快,像是饿了很久。 “慢点吃,小心被刺卡到。” 温燃把秦墨给自己的那条鱼给了温寻,温寻并没有接,见状,秦墨把自己手里的递了过去,温寻明显有些犹豫。 “吃吧,我不饿。” “多谢。” 温寻接过,并没有全吃了,而是分了一小半给自己,然后又把鱼递给秦墨。 “你也要活。” 看着他的样子,温燃有些怅然若失,唉,慢慢来吧,凡事都有循序渐进的过程,总有一天,温寻会接受她的。 吃完鱼,秦墨把火堆踩灭,看了看太阳的位置,又看了眼河水流向。 “走,顺着河流往下游走,应该会有人烟。” 或许能寻到有缘人。 三人沿着河岸往下游走,走了不到半个时辰,秦墨忽然停下。 从河对岸传来人的声音,混成一片,嗡嗡的响动,像蜂巢被捅了一般。 他立刻拉着温燃和温寻往河岸边的柳树丛里一蹲,拨开枝条往外看。 河对岸,是一片开阔地,黑压压的全是人。 那些人身上的甲胄在阳光下闪着暗沉的光,旗帜被风吹开,露出字符,马匹打着响鼻,士兵们有的在擦刀,有的在啃干粮,看起来有几百号人。 温燃屏住呼吸,看到人群中,有一个笼子。 里头挤着十几个衣衫褴褛的女人,有的站着,有的坐着,还有躺着不动的,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死了。 第66章 原来,不止一个 “你该不会是同情心又泛滥了吧?” 秦墨看向温燃,神色认真。 “你现在集中精神,盯着那个笼里最左边站着的女人,看看能看到什么?” 温燃心中满是疑惑,仍依言照做。 很快,她眼前莫名出现了一幅画面。 日上当头,那些兵开始生火做饭,他们从笼里拖出一个人,那人没喊也没叫,连挣扎都没有,像一个死物,过了一会儿,空气中飘来一股气味,是一种更浓、更腻的味道,隔着河岸都能让人想把五脏六腑都吐出来的气味。 温燃的脸都白了,温寻把头低下,闭着眼睛,紧紧攥着秦墨的衣服。 太阳偏西的时候,那些兵驻扎在河边,夜色降临,温燃不顾劝阻,想找个时机去救人。 其中一个女人眼尖地看见了她。 温燃对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想借机靠近,那女人却像疯了一样大喊起来:“两脚羊!那里有两脚羊!” 叫声惊动了士兵,众士兵拿起武器朝温燃所在的方向跑了过来。 画面戛然而止,温燃闭上眼,不再往下看。 “我刚才看到的画面,是未来要发生的事?” “没错,白泽消散之际,将预见未来的能力送给了你,以后,你再也不用因为自己看不到未来而烦恼了。” 这一刻,温燃沉默了下来,想起刚才的画面,她宁愿不要看见未来。 她忍不住又往笼子的方向看去,算了,随意干涉他人命运,可能给自己招来灾祸,还是尊重他人命运吧。 她能力有限,秦墨虽然会玄术,毕竟只有一人,更何况,他们身边还带着一个孩子,最重要的是她已经预先看到了事情的发展。 “走吧,等下,他们要在这里扎营,会有一队人过来巡视。” 秦墨的意思温燃明白,他们该撤了。 继续往下游走,走了很久,才看到一间破庙,破庙不大,墙塌了半面,屋顶倒是还完整。 神像歪在正中间,没了脑袋,手里好像原本拿着什么东西,现在只剩一截光秃秃的石棍。 迈进门槛的时候,一股浓重的血腥味立刻往鼻子里钻。 秦墨先一步站在供桌前,低头看着地上趴着的那个人。 那人穿着的深蓝色长袍,被血浸得发黑,他面朝下趴着,背上有一道从肩胛斜到腰的伤口,皮肉翻开,隐约能看见里面的骨头。 供桌上面有一滩血,还没完全凝固,顺着桌沿一滴一滴往下淌。 正午的阳光从塌了半边的墙照进来,落在那摊血上,红得刺眼。 温寻站在门口的位置没进来,温燃让他在门口坐着等,自己则快步走到秦墨旁边。 秦墨蹲下,用手指探了探那人的颈侧。 “还活着。” 那人听到声音,动了一下。 然后肩膀慢慢撑起,费力地翻了个身,仰面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他脸上全是血,糊住了半张脸,只剩一只灰色的眼睛露在外面。 他看见秦墨,又偏头看了眼温燃,眼睛一下就亮了。 “当铺的气息,”他声音沙哑,随即笑出了声,“你们身上有当铺的气息,你们是七号当铺的人?” 温燃蹙眉,“你是谁?” 那人笑了,一笑就扯动脸上的伤口,血又流下来,他也不在意。 “我是第三号当铺的掌柜,姓顾,顾长云。” 温燃心头一惊,原来,不止一个当铺! 她看了秦墨一眼,秦墨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她注意到他的手指微微动了动,像是在算着什么。 秦墨嗓音平淡:“第三号当铺,应该在你死后就关门了。” “关门?” 顾长云笑了,是啊,他还没有找好继承人。 温燃盯着顾长云的伤处,当铺的代理人不是不死不灭的么?怎么会…… “别看了,我被九婴所伤,魂体也受了伤。” “之前,我做完交易后,正好撞上它,说来也是我时运不济,那畜生有九个头,它一口咬下来,要不是我躲得快,恐怕现在也见不了你们,可惜了……” 九婴实力太强,他想跑都得拼尽全力! “那你为什么不赶紧回到当铺?” 问出这话时,温燃感觉自己似乎问了个蠢问题。 顾长云笑笑,“看来,你应该是新任掌柜,不是所有当铺都一样,每个当铺交易的物品和所在位置各有不同,三号当铺沉在地下,每次出来如果我完不成一百次交易,是回不去的。” 相比之下,温燃觉得自己倒是有些幸运。 顾长云缓了口气,抬起那只灰色眼睛,细细地凝视着温燃。 “我想跟你做笔交易。” “什么交易?” “我要典当一样东西。” 温燃愣了一下,“你是第三号当铺的掌柜,要到七号来典当?” “我现在连一张当票都凝不出来了,现在只有你能帮我。” 他语气平静,温燃却听出了话里的分量。 一个当铺掌柜,连自己的当票都凝不出来,那就真的离死不远了,他应该是想要活下去吧? 毕竟能活着,谁又愿意去死? “那你应该知道要怎么进七号当铺吧?” 顾长云摇头,“每个当铺都不在一个世界,我无法直接进入,除非你邀我进去。” 温燃从腰间摸出一张名片,递了过去,紧接着,顾长云就消失在原地。 她下意识看向门口的温寻,心中忐忑。 “你先回去交易,我等下带阿寻回去。” 秦墨的话给了温燃极大的安心,她冲秦墨笑笑。 “谢了。” 回到当铺的时候,顾长云已经坐在了椅子上,他的伤口不再流血,但看起来依旧可怕。 他头顶上悬着一张当票。 典当人:顾长云 职业:第三号当铺掌柜 可当之物:第三号当铺掌柜的能力 换取之物:待填 没等温燃说话,顾长云先开了口:“我要典当自己的能力,三号当铺掌柜的能力是收念、存念、转念。” 他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只碰一下就能把人的念头抽出来,存进当铺,不管对方是自愿还是被迫,只要被我这双手碰到,就必须签下合约转念。” 温燃没想到,他的能力这么霸道。 “那你想要换取什么?” 第67章 一家三口 “我想要下个继承三号当铺的掌柜也姓顾。” 温燃目光中掠过一丝惊讶,很快就被克制住了。 她清楚记得之前秦墨说过,等顾长云死后,三号当铺就会关门了,很显然,顾长云是想用自己的能力来延续三号当铺。 下任掌柜也姓顾?是他早就选好的继承者?还是说留有什么后手? 见温燃沉默不语,顾长云率先开口:“这笔生意对你来说,并不亏。” “但我也没什么赚头不是?最多算平等交易。” 顾长云微微一愣,身子往后靠在了椅背上,他打量着面前的人,眼底露出一丝欣赏。 “看在你帮我的份儿上,我可以告诉你一件,有关于你前世的事情。” 前世? 又是前世! “你见过前世的我?” 见对面的人摇头,温燃又问:“既然没见过,为什么这么说?” 顾长云扫了眼四周,压低嗓音,“因为当铺是你创立的,我见过你的画像,所以知道你。” 此话一出,犹如一滴水掉进了油锅,温燃的心沸腾到了极点,甚至有片刻失神。 “九个当铺都是。”顾长云又补了句:“除此之外,交易完成,我还会告诉你一件重要的事。” 温燃视线凝聚,重新回到顾长云身上。 很显然,对方急于完成交易。 温燃心知他时间不多了,这种被牵着鼻子走的感觉让她很不喜欢,但交易总归要继续。 她熟练地取下当票,顾长云提笔签字按手印。 温燃来到他身边,将一团紫色气体取出放入当票化作的空瓶里,直到典当物消失,顾长云才睁开眼。 下一秒,他猛地喷出一口血! 他不急反笑,笑容里仿佛有种得偿所愿的意味。 顾长云起身,双手撑在桌子上,用极低的声音道:“小心身边人,前世的你就是被你最信任的人所杀,那人原是你指定的七号当铺掌柜。” 说完,便消失在原地。 温燃久久没回过神来,刚才的话仿佛一直环绕在她耳边。 她记得,七号当铺第一任代理人叫做秦渊,因为姓秦,又是第一任,所以她印象特别深刻。 如果说顾长云没说谎,那前世杀了她的那个人早就魂飞魄散了。 就算她想要报仇,也无从下手,这不是说了等于没说么! 小心身边人? 难道,他是提醒她小心秦墨,怕自己再重蹈覆辙? 对了!秦墨和温寻怎么还没回来? 正想着,就见两人出现在了当铺。 温燃莫名松了一口气,她看了眼温寻头顶,并没有当票。 奇怪,秦墨不是说,想进当铺必须要当东西吗? 她转眼去看秦墨,却发现秦墨的脸色似乎有些苍白。 “你怎么了?” 温燃关心上前,秦墨摇头笑道:“没事,就是耗费了点精力。” 他看了眼温寻,“我虽然把他带进了当铺,但他不能留在这里,你得想办法安顿他。” “好,你先去休息吧,谢了。” 秦墨挤出一丝笑,往屏风方向走去,温寻紧紧跟在他身后,像一条小尾巴。 秦墨脚下一顿,转身蹲下,对温寻笑笑:“别忘了,我们之前的约定,跟你姐姐走吧,她会安顿好你。” 温寻垂下眸子,样子有些失落。 秦墨摸摸他的脑袋,“如果想见我,就对着玉佩叫我的名字,我会来找你。” “你给了他玉佩?” “没有,我只是在你的玉佩里留下了我的一点东西。” 临走时,秦墨看了眼屏风上的KpI,温燃顺着他的视线也看了过去,上面的数字只加了一个点。 温燃不禁腹诽:看来刚才交易还是亏了。 就算不穿到万界,她在这个世界随便找个客人来,也能赚一个点。 唉!算了,过去的就过去了。 她低头看向温寻,展颜一笑,“走吧,跟我回家吧。” 她拉起温寻的手,温寻并没有拒绝。 下一秒,两人出现在别墅内。 温寻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这里很大,很亮,入眼的东西都是他从未见过的。 温燃拉着他往楼上走,把他带到最大且采光最好的客房。 “这是我们的家,你先住在这里,我的房间就在走廊另一边,如果你不喜欢这个房间,就自己挑一间,然后我再帮你装修成你喜欢的样子,好吗?” 温寻没说话,直直地看着她。 温燃眨眨眼,难道是语言不通?他理解不了自己的话? 看来,还得慢慢带他适应这里的一切。 走进卫生间打开热水器,温燃简单教他如何使用淋浴和马桶。 “你先洗个澡,我去帮你买身换洗的衣服好吗?” 见他依旧不说话,温燃转身要走,却听见背后响起温寻的声音。 “你欲弃我?” “啊?” 转身对上温寻的眼睛,温燃连忙解释:“不是,我只是要给你买换洗的衣服和鞋子,不然我等你洗完,然后我们一起去?” 温寻没说话,往后退了两步。 温燃能从他眼中看出一丝失望。 她呆在原地,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时,温寻喊了声秦墨的名字。 “怎么了?” 秦墨突然出现,温燃感觉似乎找到了救星。 “秦墨,你可以先帮阿寻洗澡吗?我怕他有点不适应,等下我请你吃饭好吧。” “好。” 一个小时后,温燃开车带着两人来到最繁华的商业街。 看着外头的车水马龙,温寻瞪大了双眼,这里的世界与他所处的世界完全不同,路不同,也没马…… 温燃带温寻理了发,又给他买了新衣服和鞋子,随后在一家男装店前站定。 “秦墨,你总穿这一身也太单调了,今天我也给你换换风格。” “不用,我这样挺好。” “来都来了,试试吧。” 温燃不由分说把人拉进店里,她选了几样衣服给秦墨去换,又在柜台旁拿了一颗棒棒糖,递给温寻。 秦墨一出来,温燃眼睛瞬间亮了,秦墨长得本就不错,这身休闲服更衬得他气质极好。 一旁的服务员上前,笑道:“先生,您太太真有眼光,这身衣服太适合您了。” “不不不,我们不是夫妻。” 服务员看了眼温燃,笑得有些尴尬,“不好意思,我还以为你们是一家三口。” 服装店外,一道不善的目光朝这边看了过来。 第68章 小白脸 又试了其他几身,温燃直接从包里掏出一张卡递了过去。 三人从男装店出来,就碰见了江彦卿。 他穿着商务西装,手里也拎着袋子,目光从温燃脸上滑到他身后的秦墨身上,秦墨站在原地,两只手拎着袋子,脸上依旧带笑,只是笑不达眼底。 他上下打量秦墨一眼。 两人视线相交,江彦卿眼底明显透着几分敌意。 瞥了眼两人中间的孩子,江彦卿再次看向温燃。 “温燃。” “有事?” 看她语气淡淡,江彦卿的唇角动了一下,他想维持一个体面的笑容,但没成功。 “这位是?” “朋友。” “朋友?”江彦卿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嘴角终于扯出一个笑来,看向秦墨的眼神里带着几分挑剔。 “温燃,你现在交朋友的眼光,跟以前不太一样了。” 温燃听出了他想找茬的意思,并没接话。 此刻,江彦卿觉得她沉默就是在心虚,便往前走了一步,离秦墨更近了一点。 他比秦墨矮半个头,但他挺了挺胸,把手里那个品牌男装的袋子换到另一只手上,故意让那个Logo露出来。 “以前你追我的时候,眼光还挺高的。” 江彦卿的声音不大,却足够让旁边几家店的店员听见。 温燃看着他,眼底带着嫌弃。 这是神经病又犯了? 江彦卿见温燃不说话,以为她无话可说,便转向秦墨,歪头笑了笑。 “哥们儿,你是做什么的?” 秦墨没吭声。 “不方便说?”江彦卿笑得更得意了,“也是,温燃这人吧,以前就喜欢长得好看的,别的方面嘛……不太挑。” 这句话说出来,旁边一家鞋店的店员探头看了一眼,又缩回去了。 温燃的眼神冷了下来,“江彦卿,你今天吃错药了?” 被她这么一说,江彦卿脸上的笑挂不住了。 “我吃错药?温燃,你以前讨好我的时候,圈子里人尽皆知,现在转身就找个小白脸,我连说都不能说了?” “小白脸”三个字一出来,空气忽然安静了一下。 旁边几家店的店员都竖起了耳朵,有人假装整理货架,有人假装擦玻璃,但目光都往这边飘。 秦墨懒懒地看了江彦卿一眼,江彦卿感觉对方似乎很瞧不起他,顿时就恼了。 “你瞪什么瞪?” 江彦卿拔高嗓音:“我说错了吗?你穿的这身衣服,不也是花温燃的钱买的?一个大男人,让女人给你买衣服,你不是小白脸谁是?” 这下,温燃的火气也上来了。 “我给谁花钱是我的事,还有,江彦卿,当初是你先追的我好吧,然后又pUA我,后来跟我继妹搞在了一起,我好心成全你,不想提当年的事,你怎么好意思再提当年的事?” 江彦卿的脸一下子白了。 旁边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路过的行人,有些停下了脚步,等着看戏。 “你——” 他张嘴想说什么,被温燃抬手打断。 “你和我有婚约的时候,背着我跟温晴搞在一起,脚踩两船,现在跑到我面前跟我说什么‘小白脸’?” 温燃往前走了一步,离江彦卿很近,近到他能看见她眼睛里自己的倒影,“江彦卿,你自己是什么东西,你心里没数吗?” 江彦卿的脸色有些涨红,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不想失了面子。 “我是为你好!怕你被骗!” 这时,一个声音从扶梯那边传过来。 “姐,你为什么非要跟我老公纠缠不清?” 温晴从扶梯上走下来,穿着一条宽松的碎花裙子,小腹的弧度隐约可见。 她走得不算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脸上挂着委屈,似乎下一秒就要落泪。 她走到江彦卿身边,挽住他的胳膊,抬头看着温燃。 “姐,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你们的婚约是长辈定的没错,感情的事,勉强不来!他最后娶的是我,你何必呢?” 温晴的声音不小,足够让周围的人都听见,她的语气拿捏得很好,落在旁人耳中仿佛是在劝解。 周围的人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现在什么时代了,还遵从父母指腹为婚?开玩笑吧!” “就是,人家都结婚了,怎么还来纠缠!” “啧,勾搭自己妹妹的老公,可真不要脸!” 人群中,还有人拿出手机偷偷拍起了视频。 “姐,你今天是特意跟踪我们来的吗?” 温晴叹了口气,“姐,你这样,我真的很为难,彦卿现在是我老公,我们还有了孩子,你总这样出现在他面前,你让我怎么想?” 旁边,越来越多的路人开始光明正大地看热闹,几个店员也从店里走出来,站在门口,目光在几个人之间来回转。 温燃斜了眼温晴,又瞥了眼江彦卿,忍不住笑出了声。 “温晴,你凭什么觉得,我今天是跟踪你们来的?” 温晴没说话,但她的表情说明了一切。 她就是这么认为的! 想起之前,温燃在宴会上勾的江彦卿魂不守舍,她心里就堵得慌。 温燃伸出手,握住秦墨的手,举起来,让所有人都能看见他们十指相扣的手。 “他才不是什么小白脸,他是我的人,我来商场是给他买衣服的,可不是来看你老公的,你老公这副德行,就你拿他当宝贝,我的人比他强多了,哪里都强。” 话音还未落地,江彦卿的脸色骤然变白,温晴的脸也变得难看起来。 她不甘心地咬了咬牙,“你的人?姐,你什么时候——” “我什么时候找的人,不用跟你汇报。”温燃打断她,“就像你什么时候背着我抢人,也没跟我汇报过。” 温燃白了她一眼,拉着秦墨和温寻直直地往两人中间走去,“让一让,别挡道!” 江彦卿本能地往旁边让了一下,温晴也被这气势吓得往旁边退了几步。 三个人从他们中间穿过去,步伐不快不慢,像经过两根碍事的柱子。 身后,温晴的声音追过来:“姐!你非要这样吗?我们好好说不行吗?” 温燃脚步一顿,懒得回头。 “温晴,从今往后,别在我面前演戏,自从你妈往我爸的药瓶里加东西,害死我爸,你就再也没资格叫我姐了,如果你要演亲情戏,我建议你多去监狱看看你妈!” 第69章 签售会 周围的议论声更大了,不少人都对温晴指指点点。 温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一旁的江彦卿受不了周围人的目光,低头大步往前走。 见状,温晴不管不顾地小跑追上。 “老公,你等等我。” 看江彦卿脚步并没有停下,温晴心里更急了,跑得更快了些,她伸手紧紧拉住他。 嗓音里带着哭腔:“老公,我肚子有点不舒服。” 听到这话,江彦卿停下,转身看她。 温晴委屈得都快要落泪了。 “老公,当初就是因为我妈做错了事,我才和她断绝关系的,我劝她自首,她不听,还骂我,我也在想方设法补偿姐姐想求得她的原谅,可我太害怕了,我怕她为了报复我来抢走你!” “我现在只有你了,老公……” 豆大的泪珠从眼眶中掉落,江彦卿的心瞬间就软了。 说到底,错的是温晴的母亲又不是她。 江彦卿叹了口气,伸手帮她擦泪。 “你肚子难受的厉害么?我陪你去医院看看吧。” “好,都听老公的。” 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落在江彦卿眼中,让他不禁生出一丝心疼。 他很享受这种被人捧着,被需要,被仰视的感觉。 想起刚才温燃对他的羞辱,江彦卿将温晴搂得更紧了些。 那个小白脸花她钱丝毫不心疼,明显就是吃软饭吃惯了,温燃迟早被骗得分毫不剩! 到时候,就算温燃求到他跟前,他也绝不会帮她! 他一定要让温燃,对今天所做的一切,感到后悔! 温燃现在确实挺后悔的,后悔没有早点给温寻买冰淇淋吃。 见温寻捧着冰淇淋,眼底宛如盛满星光,她看着就高兴。 她似乎找到如何与温寻拉近距离的方法了,温寻好像对吃感兴趣。 温燃往楼下看了一眼,一楼中庭围了一大圈人。 里三层外三层,人头攒动,手机举得老高,闪光灯噼里啪啦的,不知道的以为哪个明星来了。 黑压压的人头和中间一块立起来的海报板,海报上印着一个书名,字太大,从楼上看得不太清楚。 他们是从另一个门进来的,没想到这边这么热闹。 “下面干嘛呢?”她嘀咕了一句。 旁边一个拎着购物袋的大姐正好经过,热心地说:“签售会!那个写书的在网上的可火了!我闺女天天抱着手机看,说是什么悬疑灵异类的,叫什么来着?” “哎呦,我想不起来了,反正挺有名!” 温燃对网文不太了解,她扫了眼从中庭一直排到电梯口的长龙,少说也有一两百人,而且还有人在不断加入队伍,足以证明这个网络作家在网文圈混得不错,应该是个大咖。 “走吧。”她收回目光,正要上扶梯。 一低头,发现温寻没跟上来。 他站在栏杆边上,两只手扒着栏杆,脚尖踮起来,正往下看。 他的目光不在那些拥挤的人群上,也不在海报板上,而是盯着旁边那条长桌上整整齐齐码着的几百杯饮料。 那些杯子在商场的灯光下排成一片,橙的、红的、绿的,像一块巨大的调色板,每杯上面都贴着一张彩色贴纸,印着和海报上一样的书名。 温寻的嘴巴微微张着,咽了咽口水。 温燃走过去,蹲下来,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想喝啊?姐给你买一杯。” 温燃站起来,准备往楼上去,温寻立刻拉住她的衣角。 “不。” “为什么?” 温寻没解释,他松开衣角,走到秦墨旁边,仰头看了他一眼,然后没再说话。 “怎么了?” 秦墨笑得温和,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 看着这一幕,温燃心里忽然有种说不上来的滋味。 从洞里出来到现在,温寻没有喊过她姐姐,也没有主动亲近过她,他们之间隔着一层叫做“信任”的东西,但他似乎相信秦墨。 “我们一起下去看看。” 秦墨出来打圆场,拉着姐弟俩的手往扶梯边走。 温燃感觉有些别扭,抽回自己的手,“我又不是小孩子,你……” “你前任在楼上看着呢。” 温燃本能想回头去看,却克制住了。 秦墨重新拉着她的手,眼底闪过一抹狡黠。 等他们过去的时候,人比刚才更多了,签名台前排着长队,每个人手里抱着两三本书,有的还抱着十几本。 签名台上坐着个年轻女孩,二十几岁,带着黑框眼镜,扎着低马尾,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衬衫。 衬衫的袖口挽到小臂,她正低头一本一本地签名,签完还跟粉丝合影,笑得自然,完全没有那种营业式的假笑。 在她面前的桌上立着一个名牌,上面写着“浮笙如墨”。 旁边那条长桌上,几百杯饮料已经少了一些,有工作人员在不停地从后面搬出新的补上。 饮料旁边立着一块牌子:浮笙如墨请全体读者喝奶茶!感谢你们陪我走过五年! 温寻来到饮料桌旁边,一个穿着工作服的女孩打趣笑道:“小朋友,你也是浮笙如墨的粉丝吗?” 温寻没说话,指了指奶茶,又指了指嘴巴。 女孩明白过来,笑着拿了一杯奶茶递给他,“这个是温的,给你吧。” 女孩想了想,帮他用吸管戳开盖顶,“给。” 温寻接过,想努力挤出笑,或许因为太久没有笑了,嘴巴努力不向下弯已经是他的极限。 他低头看着杯子里橙色的液体,试着喝了一小口,眼睛一下就瞪大了,他嘴巴含着吸管半天没松口。 温燃和秦墨并肩走过去,见温寻小口小口抿着,像是品尝什么珍贵的东西,他喝了几口,忽然停下,把杯子举到秦墨面前。 秦墨眼角微弯,“你喝吧,我不喝奶茶。” 温寻想好一会,又把奶茶递到温燃面前。 突如其来的举动,让温燃深感意外,心情也瞬间好了许多。 “你喝吧,姐姐不喝。” “温燃?” 一道清亮的女声从签名台那边传过来。 温燃扭头看过去,正在签名的那个女孩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下了签名,正从签名台后面探出头来,朝她这边看。 对方脸上的表情从最先的疑惑变成了确定,温燃盯着她看了半天,还是没想起对方究竟是谁。 ? ?快要进入复测了,求收藏!求追读! 第70章 诡异的红绳 林楠站起来,跟前面等着签名的粉丝说了句“稍等一下”,然后从签名台后面绕出来,朝温燃走过来。 她走到温燃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眼。 “还真是你。” 林楠笑了,“我还以为我看错了,你现在真是越来越漂亮了,风格变化也挺大的。” 温燃礼貌地笑了笑:“你是?” 林楠愣了一下,笑道:“你果然不记得了。” “我是林楠啊,你高中隔壁班的,有一次我在走廊上被几个混混堵住,是你帮忙喊了保安。” 这么一说,温燃想起来了。 高一的时候,有几个外校的混混翻墙进来,在走廊上把她堵住了,是她喊了保安,才把人吓跑,听说是她哥哥惹了麻烦,人才找上她。 “原来是你啊,你现在变化也挺大的,没想到你现在成大作家了。” “过奖了,当时我挺怂的,事后本来想找你道谢,但后来家里出了点事,我转学了,也没机会跟你说声谢谢。”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旁边的粉丝们开始交头接耳,有人举着手机在拍,林楠回头看了一眼签名台前的长队,又转回来。 “你等我一下,我把这批签完,咱们聊几句,好久不见了。”她看了看秦墨和温寻,“你男朋友和家属?” 温燃还没来得及否认,林楠已经摆了摆手,跑回了签名台。 站在旁边,温燃看着签名台前排队的粉丝们。 有人在跟林楠合影,有人送了花,有人在激动地说话,林楠一边签名一边回应,忙而不乱。 “也不知道她写了什么书。” 旁边一个正在排队的女孩听见了,看向温燃,热情接话。 “《阴司事务所》!你没看过吗?超好看的!女主开了个阴阳事务所,专门帮人解决灵异事件,男主是个千年鬼王——啊啊啊我超爱的!” 女孩越说越激动,手里抱着一摞书,少说有七八本。 温燃笑了笑:“听起来不错。” “不是不错,是神作!”女孩认真地说,“浮笙大大写的每一个案子都特别感人,而且男女主的感情线又虐又甜,你看过就知道了!” 她抱着书跑回队伍里,继续往前挪。 温燃忽然有点好奇,林楠怎么会写这种题材。 林楠虽然是隔壁班的,但学习成绩很好,温燃在学校的颁奖典礼上也见过她,记得她是个内向且文静的女孩。 “温燃。”秦墨忽然开口。 “嗯?” “你注意到没有。” 秦墨朝签名台的方向,微微抬了抬下巴。 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过去,林楠正在签名,她动作很熟练。 盯着看了几秒,温燃惊奇地发现了一件事。 林楠右手手腕上戴着一根红绳,那红绳很细,紧紧贴着皮肤,看着既难受又诡异,更诡异的是,她感觉那根红绳似乎在动! 温燃侧头,和秦墨视线相撞。 “秦墨,那红线究竟是什么?” —— 商场一楼的咖啡馆在角落里,不大却安静。 落地窗对着外面的步行街,阳光透过玻璃照在桌面上,把咖啡杯的影子拉得很长。 林楠挑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把手里那摞签名剩下的书放在旁边的椅子上,揉了揉手腕。 “签了两百多本,”她甩了甩手,“手都快断了。” 温燃在她对面坐下,喝了口咖啡。 林楠看了眼旁边位置的秦墨和温寻,一个喝着奶茶吃蛋糕,一个看着咖啡馆里的书。 “那是我弟弟和朋友,他们有点社恐,所以分开会比较自在点。” 林楠点头,表示理解。 “对了,你现在在做什么?”她端起自己的咖啡,抿了一口,“是在自己家的公司里任职吗?” 她记得温燃家里是开公司的。 温燃摇头,“没有,我爸不在后,公司经营不是很好。” 林楠露出抱歉的表情,嘴上没客套,只安静了一下,继续问:“那你现在一个人?” “差不多,”温燃眼底绽出笑意,“我现在做了点小生意。” “什么生意?” “典当。” 林楠端着咖啡杯的手顿了一下,抬眼看向温燃,“典当?” “嗯,帮人估价,收东西,偶尔也处理一些……不太好处理的事。” 林楠若有所思点点头,嘴角勾出一抹温和的笑。 “你别说,你跟我写的小说女主还挺像的,我书里的那个女主是开事务所的,帮人处理灵异事件。” 她放下咖啡杯,歪头看着温燃,“你不会也遇到什么奇怪的事了吧?” 温燃笑了笑,没接话。 林楠盯着温燃的双眼,收起了脸上的笑,她想了想,压低声音:“温燃,我跟你说个事,你别害怕。” 她低下头,用极快的速度把手腕上那根红绳摘了下来。 红绳很细,像是几根红线拧成的,看起来就是一根普普通通的绳子,颜色却看着有些不太对,不是正红,不是暗红,是一种从里往外透出来的、像鲜血一样的颜色。 她把红绳放在桌面上。 红绳动了一下,像一条刚刚被放在地上的蛇,试探性地扭了一下身体。 温燃看着那根红绳在桌面上慢慢蠕动,这根诡异的红绳像是有自己的意识,想往某个方向爬。 在它爬向林楠手腕的时候,林楠用食指按住它。 “看到了?” 她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一件习以为常的事。 温燃点头,“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一年多以前,我收到了个匿名快递。” 林楠叹了口气,她松开手指,红绳在桌面上安静下来。 “一开始,我以为是普通的绳子,戴着好看,后来发现它摘不下来了,不是因为系得紧,是它自己会收紧!我越扯,它勒得越紧!” 说着,她把手腕一翻。 温燃见她手腕上有一圈淡淡的勒痕,是皮肤底下透出来的一圈暗色,像纹身,又像淤血。 “起初我摘不下它,后来发现它在上午的时候最松,只要趁它不注意,一下子就能撸下来,但只能摘一小会儿,过不了多久,它就会自己爬回去,我尝试过把它丢了,可不论丢多远,它都会回来。” 第71章 梦 看着那根红绳,温燃想起刚才秦墨说的话。 “那红绳应该是执念,死去之人的执念,只不过能将执念化成实物,说明这人生前并不简单。” 温燃不明白,为什么这执念偏要缠上林楠。 见她不说话,林楠又道:“我猜,可能跟我写的书有关系。” 她的声音很轻,听起来像是自言自语。 “我刚开始写《阴司事务所》的时候并没有灵感,而且最初的大纲并不是现在的故事,可自从我戴上这红绳,就开始做奇怪的梦,会梦到一些奇奇怪怪的案子,还会梦到一个当铺里。” “后来我把梦到的内容都改写成故事,放到了我的小说里。” 提到“当铺”二字,温燃手指微动。 “是怎样的当铺?” 林楠想了想,身子前倾,对上温燃的视线,极其认真地说:“是一个很大很奇怪的当铺。” 她顿了顿,像是在斟酌用词,“准确地说,当铺收的东西很奇怪,像人的感情、记忆、寿命……还有些虚妄之物都能收。” 温燃看着她,没有说话,像是听得极为认真。林楠的声音还在继续:“我梦到那个当铺很多次,每次梦到的场景都不一样,但有一件事是一样的,就是每次梦里,我手腕上都有这根红绳。” 她低头看着桌上的红绳。 起初她还以为是自己写作太投入了,脑子没休息好,可每次做完梦醒来,这红绳都会缠得很紧,让她感觉又似乎不是在做梦。 咖啡馆里的背景音乐换了一首,从轻快的爵士变成了舒缓的钢琴曲。 温燃端起自己的咖啡,喝了一口,冰冷微苦的口感让她思绪迅速回收。 “林楠。”她放下杯子,“你相信这个世界上真有这种当铺吗?” 原先林楠也不信,出于好奇还上网去查了,没想到真找到了有关于这种当铺的帖子。 她看了眼桌子上的红绳,“这种东西都能有,当铺应该也存在吧?” 温燃伸手,把那根红绳拿起来。 红绳在她掌心里扭了一下,像是不喜欢被陌生人碰,但它没有挣脱,反而试探性地缠上了她的手指。 林楠的脸色变了一下,“小心!” 她怕温燃会被这条红绳缠上,她想甩掉这东西没错,可她并不想让别人来承担被红绳缠上的后果。 忽然,那红绳像是受到了什么极大的刺激,迅速从温燃手指上撤离,调头就往林楠的方向跑,顺着她的指尖缠上了手腕,猛地收紧! 林楠腕上一疼,那红绳像是还要往她肉里钻。 她本能想扯下红绳,那东西却疯了似的越缩越紧! “啊!” 她忍不住尖叫出声,下一秒,秦墨便拿着一杯东西朝她腕上泼去。 “滋啦”一下,红绳骤然松开,掉在桌上扭做一团。 有人朝这边看过来,但见没什么大的动静,便又撤回了视线。 此时,林楠摸着自己的手腕,上面已经被勒出一道深深的痕迹。 她好奇地看向秦墨,还未开口询问,就听秦墨说:“我泼上去的是童子尿。” 刹那间,林楠看向秦墨身边的温寻,温燃轻咳一声,笑道:“我记得民间有个说法童子尿能辟邪。” 这个说法,林楠也知道,却从未试过。 尿就尿吧,只要能摆脱这东西就好。 刚想着,那根红绳再次爬上了她的手腕,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过。 林楠心中大骇,脸色惨白,还是摆脱不了么…… 温燃掏出名片递了过去。 “你想摆脱这红绳,就到七号当铺来吧。” “七号当铺?”林楠看着手里的名片,思绪一转,“该不会是你开的当铺吧?” 一旁的秦墨看向温燃,“阿寻说想回去了,我们走吧。” 告别后,林楠像是要把手里的名片盯出个洞,是她想的那种当铺吗? 出了咖啡馆,温燃迫不及待地问他。 “秦墨,为什么她会梦到当铺?还有那红绳究竟是谁的执念?” 秦墨看了眼四周,不答反问:“饿了吗?” 知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温燃带着两人来到附近一家餐馆,要了个包间,点了几样菜,她便一眨不眨地盯着秦墨,她实在是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 “如果我没猜错,这执念应该是当铺代理人的,但我不清楚,为什么会缠上她,或许他们有什么渊源。” 温燃反应过来,“你是说上一任消失的代理人?” 秦墨点头,“对。” “你之前说这是死去之人的执念,意思是那个消失的代理人已经死了?那为什么他的执念会在一年前被邮寄到林楠那里?” 秦墨眸色微暗,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一会儿嘴里才吐出一句话:“当铺来客人了。” 等温燃回到当铺的时候,风铃声刚落下。 有时候,她感觉秦墨比当铺门口的风铃还要灵敏。 林楠就出现在当铺里,好奇打量着四周的一切,这里竟和梦中相差无几。 “还真的有这种地方。” “欢迎来到七号当铺,在这里,你所拥有的一切都可以交易。” 顺着声音看过去,林楠走到桌子面前坐下,心中感慨:连开场白都差不多,她该不会是做梦吧? 她偷偷掐了一下自己,有点疼,然后呼出一口气,把手放在桌面上。 “我想要摆脱这红绳,让它不再缠着我。” 她头顶悬着一张当票。 看到可当之物时,温燃颇为震惊。 奇怪,为什么这执念会成为她的可当之物? “你可以当掉这个东西,你想好要换取什么了吗?” 林楠有些诧异,这东西还能当? 她垂下眼,认真思索,她并没有想要换取的东西,而且她对现在的生活很满意。 良久,才问:“如果,我说我想帮我朋友骄阳似我,洗清冤屈,还他一个公道,这样也可以?” “当然可以。” 交易完成,温燃回到了包间。 她把刚才的事情跟秦墨说了一下,出乎意料,秦墨表现的十分淡定。 “你早就知道了?” 秦墨眼底漾出笑意,指了下自己的眼睛。 温燃差点忘了,他能看到别人的未来。 不知道为什么,她忽然想起顾长云先前提醒她的话。 这个,他也知道吗? 第72章 抄袭者 林楠回到咖啡馆,感觉有些恍惚,可能是因为她在角落里不起眼的位置,周围人并没有任何察觉。 她看了看手腕,红绳已经消失不见。 看来她刚才真的去了七号当铺,可她是怎么去的来着? 好像有谁给了她一张名片? 她摸了摸口袋,什么都没有! 算了,摆脱了红绳就好,只是不知道,骄阳似我的事,什么时候才能真相大白。 骄阳似我和林楠一样,是网络作家,两人写的都是悬疑类型。 上个月骄阳似我被爆出,抄袭另一个作家一寸金的爆火作品,一寸金的粉丝将两部作品的发布时间截图出来,放在网上对比。 一寸金发布作品的时间在最前,所以网友们就认定骄阳似我才是抄袭者。 事情在网络上发酵,网友们和一寸金的书粉们开始对骄阳似我口诛笔伐,让他向一寸金道歉,他不肯道歉,还说自己根本没有抄袭,可他并没有证据。 林楠不信骄阳似我会抄袭,在她还是小透明的时候,骄阳似我已经一书成名,两人开始只是网友,后来在骄阳似我的鼓励和写作指导下,林楠逐渐进步,这才有了更好的作品。 她给骄阳似我打个电话,依旧是无人接听,因为距离有点远,晚上还有个饭局,最终,只发了条鼓励的微信过去。 晚些时候,在服务员的带领下,林楠来到了618包间。 三天前,林楠收到了邓士杰邓导的邀请。 邓导说还请了别的作家一起吃顿饭,问问大家最近有没有什么新的作品,如果有的话,想要优先将版权买下来,进行投资。 进了包间,一个巨大的圆桌旁已经坐了三个人,她没想到邓导还请了一寸金。 “林女士来了,请坐。” 邓导起身,十分有风度。 “多谢邓导。” 林楠笑笑,坐下后,也对自己相熟的朋友晋超点头笑笑,唯独看到一寸金的时候,连一个多余的表情都没给他,只当他是空气。 邓导笑道:“今天只邀请了三位,既然人已经来齐了,我就先说说我的打算吧。” “我计划近期拍摄一部短剧,各位也知道,现在短剧市场爆火,我想听听三位有没有什么好一点的作品可以提供出来作为剧本,如果有符合我心意的,可以当场签约。” “不过,”他顿了下,补充道:“这部作品我要求,得没有在网上公开发表过才行。” 众人闻言都是一惊,竟然当场签约? 这么好的事,简直就是天上掉馅儿饼! 一寸金并没有被喜悦冲昏头脑,而是有些犹豫地看向邓导。 “邓导,听人说您是骄阳似我的粉丝,之前您还在将他抄袭我的那本小说改编成剧本拍摄,我和他的事在网上闹得沸沸扬扬,按理来说,您应该对我印象不好,或者讨厌我才是。” “可您今天为什么,还会找我来呢?” 邓导看着他,神色坦然,“你说的没错,我确实是骄阳似我的粉丝,但那都是以前的事了。” “我是出于对他的支持,才买下了《禁忌回声》的版权,可我当时并不知道,这是他抄袭你的作品,虽然停止拍摄给我带来不小的损失,但我更加不屑那种剽窃原创的事,我对他早就脱粉了。” “但是,我已经花钱买了版权,不拍不就血亏了么?我是导演没错,但我也是个商人,这点希望你能理解。至于为什么会找你,当然是出于欣赏。” 这话说得坦荡,可一寸金却觉得这人有些矛盾且荒谬,说他三观不正吧,他说他脱粉了,他说他不屑剽窃的作品吧,却为了赚钱继续拍摄抄袭作品。 但他是邓导,在圈里也是有名的导演,一寸金只能陪笑道:“理解,理解。” 闲聊几句,快要聊到正题的时候,邓导接到了个电话,出去了。 包间里只剩三人,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尴尬。 一寸金看向两人,扶了扶眼镜,“对了晋超,你上本书完结后有段时间了吧?什么时候开新书啊?” 刘玥笑笑,“过两天吧,我已经写出大纲了。” 一寸金扯了扯嘴角,视线又转向林楠,“你的《阴司事务所》我看过,构思和题材都很新颖有趣,怪不得能拿奖呢!对了,下一本小说你有构思吗?” 林楠没吭声,一寸金能感觉到她一进门似乎就对自己有意见,但具体为什么他并不清楚,毕竟他平时很少和女作者接触。 但他心想,既然邓导把人叫来,林楠肯定不会没有准备;就算没什么准备,等会儿也肯定会说点什么构思吧。 正想着,邓导就回来了。 “实在不好意思,我有点急事需要离开一会儿,你们先吃,一个小时后我肯定回来,抱歉,抱歉!” 说着就离开了,只留下三个人。 一寸金目瞪口呆:“这就走了?” 不是说买版权吗?等下该不会不回来了吧? “邓导不是说了么,他会回来,他很讲诚信,你要是等不了就走吧,我和林楠等。” 一寸金有些不悦,但转念一想,现在或许就是最好的时机! “对了,我这几天有些不舒服,找了个中医给我调理,那中医给我配了个理疗用的香烛,点燃后散发出来的香气能让我静心凝神,我想点燃它,你们不介意吧?” 林楠没理他,端起杯子倒了杯水,晋超表示随意。 一寸金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一根白色蜡烛,又掏出打火机,上扬的嘴角压都压不住! 这两个人真蠢…… 寻常人一听可以静心凝神,都不会拒绝,还有人以为是普通的香薰蜡烛,所以他从未失手。 他曾用这个借口骗过了很多人,当然,也包括骄阳似我。 他还记得,蜡烛点燃后不久,骄阳似我就失去了意识,他问什么,对方就说什么。 不可否认,骄阳似我的《禁忌回声》确实写得出彩,但那又如何,中了迷魂香后,那就是他的作品了。 时间一点点流逝,一寸金仔细观察着两人的变化,晋超原本还在刷手机,动作却忽然慢了下来,眼神也变得呆滞起来。 ? ?明天复测!宝子们!追读不要落下呀! 第73章 臭不要脸! 林楠也注意到了,她偷偷瞥了眼一寸金,见他脸上带着兴奋,很快就怀疑到了那支蜡烛上,她打开手机录像,装跟晋超一样的表情。 一寸金以为两人都中了招,先试探性地问着离他最近的晋超。 “你是谁?” “晋超。” 很好!这是完全中招的表现! 想要解除迷魂香,至少也要一个小时后以后,时间上足够了。 一寸金赶紧从包里掏出录音笔和纸笔,“你最近构思的新作品是什么题材?” “现代都市。” “说下大纲是什么,还有主角和配角的人设。” 对于一寸金的提问,晋超一一作答,一寸金表现得很满意,脸上露出诡异的笑。 真是太好了!只要稍加修改,他又有新的作品了! 然而就在这时,包间门突然打开,邓导走了进来。 “你在写什么?” 看到去而复返的邓导,一寸金吓得笔都掉了! “邓、邓导,你不是走了么?” 邓导冷冷一笑,“我只是去了趟监控室,看到了精彩画面。” 该死!这包间哪里还有监控? 他下意识看向圆桌中间放着的一束花,这才发现了异样,他眼皮不受控制地跳着,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与此同时,林楠也才反应过来,今天就是一个局,是邓导为了一寸金设下的一个局! 见林楠起身,一寸金难以置信地瞪大了双眼,“你没中招?!你刚才是装出来的?” “不可能啊,迷魂香怎么可能对你没用?” 那青云老道说了,这迷魂香对所有人都会起作用,让他放心大胆地用,他试过以后这才肆无忌惮。 在一寸金一个不留神的时候,林楠拿起自己的包直接砸中了那个燃烧的蜡烛。 原本还站在门口的邓导直接冲上来,一把揪住一寸金的衣领。 “你个卑鄙下流无耻的臭不要脸!老子忍你很久了!你还敢用这种方式对我偶像!我呸!” 他一口啐在一寸金脸上!觉得不解气,又一拳狠狠地打在对方脸上! 一寸金一个不稳摔倒在地,指着邓导威胁起来,“别以为我怕你!你敢打我,我一定要报警抓你!告你!” 邓导往前走了两步,蹲下来看他:“不用麻烦你,我替你报警了,你说我打你,谁看见了?啊?” 早在邓导揪住一寸金的时候,林楠就停止了录像,一寸金下意识看着林楠,林楠白了他一眼,“我什么都没看见,我只知道你是个剽窃他人作品的小偷!” “你、你们是一伙儿的!” 一寸金忽然想到什么,忙起身去拿桌上的本子,邓导先他一步将本子抢走。 “来,让我看看。” 往前翻了翻,上面记载着不少人的作品大纲和细节,这些全都是曾被迷魂香操控的受害者作品,足足有二十多个! 一寸金赶在这些人前头发布作品,这些人受害者就算跳出来申冤,到时候谁指证谁还不一定呢! 邓导找到了《禁忌回声》的作品内容,在本子左边,右边则是一寸金稍加修改变动的《噬声者》。 看着上面的修改痕迹,一想到骄阳似我被网暴,受了委屈,邓导的指关节就捏得咔咔作响。 “你个狗东西!你个只会抄袭的畜生!” 要不是想着警方快到了,他也不想给自己继续惹麻烦,他一定海扁这个臭不要脸的! 望着面前火冒三丈的人,一寸金拍了拍裤上的灰,随即笑得前仰后翻。 “就算找到了证据又怎样?警方会相信什么迷魂香吗?” “哼!无知小人,你可知道世界上还有特殊事件调查部门?” 邓导见多识广,他虽然没亲眼见过,但听朋友说过,一些普通警方处理不了的案子都会交给特殊事件调查部门。 果然,一切正如邓导所说,一寸金剽窃的案子被警方移交给了特殊事件调查部门。 罗队看着手里的迷魂香。 “又是那个青云老道干的!青云老道算是他们追查的惯犯了,那人曾是玄术协会成员,后来心术不正,被会长除名后,为了敛财越发不择手段。” 不少有钱人都找他办过事,还自愿帮他遮掩行踪。 只可惜,一寸金和青云老道是在网上交易,而青云老道使用的账号也是盗用别人的! “队长,线索又断了,怎么办?” “没事,来日方长,只要青云老道还要收钱办事,我们迟早抓住他!” 一寸金的事情迅速在网上发酵,以营利为目的抄袭他人作品非法获得巨大数额,构成侵犯着作权罪,最终判处十年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骄阳似我和其他被抄袭的作家终于沉冤得雪,一时间,还引起各大网站严查打击抄袭行为的风气。 除此之外,温燃还刷到了一条娱乐新闻。 宋远要在沪市开演唱会,那个曾经来过当铺交易的原创民谣歌手再次登上了娱乐版头条,下头还有人评论提到同一个公司的徐敬昆,拿两人进行对比。 【同样都是一个公司的,同样嗓子都坏了,一个治好了,重新营业,一个却自暴自弃,烂透了!】 【喂喂喂,楼上的,这分明就是人品问题好吧,宋远嗓子坏了那么久,也没做什么不好的事啊,徐敬昆在嗓子坏了之前就传出睡粉消息了!】 【就是!徐敬昆仗着他叔叔的势和资源,捞了多少钱啊!唱歌好听有什么用,私生活那么乱,还在别墅搞多人运动,嗓子坏了就是报应,老天都看不下去了!】 【没错!家人们,追星也得擦亮双眼啊!一定要追三观正的!】 【我不信!我不信!徐敬昆的事肯定是被冤枉的!】 【哪里来的无脑粉,快走快走!】 …… 评论下有极少数人还在为徐敬昆讲话,可一滴水又怎么能和正能量的大海相抗衡呢? 带着温寻在外头玩了一天,温燃回去倒头就睡,半夜的时候,她隐约听到楼下似乎有什么声音。 穿鞋下楼,却看见温寻面前躺着一只浑身带血的兔子! 温燃心头一紧。 感觉到身后有人,温寻回头看了过去,他双手染血,直直地盯着温燃。 第74章 倒打一耙 月光透过落地窗照在他脸上,温燃见他神色担忧。 “求你,救它。” 温燃快步上前,那是只约莫三十厘米大小的兔子,后腿上有一道伤口,伤口很深,露出里面的皮肉,血还在往外流。 兔子躺在地上,仔细一看,小小的胸口一起一伏。 温燃没有多问,回屋拿了车钥匙,带着温寻和兔子往外走,地上每隔一小段距离就有血迹,顺着血迹看过去,这兔子应该是附近哪家别墅的,可当务之急,是送去宠物医院。 最近的宠物医院还开着门,温燃把车停好,推门进去。 前台的值班护士抬起头,看见温寻怀里那团带血的毛巾,立刻站起来,从里面叫出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 医生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利索地接过兔子,放在操作台上,用剪刀小心地剪掉伤口周围的毛。 “怎么弄的?” 温燃看了看温寻,他没说话,盯着操作台上的兔子,嘴唇抿成一条线。 “我弟弟捡的,我不知道是怎么伤的。” 林医生仔细看了看伤口:“这不是咬伤,是割伤,伤口有点深,还有点感染,需要缝合清创包扎。” “能活吗?”温寻忽然开口了。 林医生低头看了眼温寻,声音放软了:“能,幸亏你发现得及时,处理一下就行。” 温寻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林医生处理伤口的时候,温寻站在操作台边上,踮着脚尖看,全程没说话,眼睛一直没离开那只兔子。 处理好伤口,开了消炎药和涂抹的药膏,医生交代了注意事项。 出来的时候,已经快凌晨一点了。 回去的路上,温寻把兔子抱在怀里,兔子被纱布缠了一条腿,像穿了条白裤子。 “阿寻,这兔子是在家附近发现的吗?” 其实她想问的是为什么大半夜不睡觉。如果是认床或者不习惯,她可以想想办法。 温寻低下头,把脸贴在兔子的背上,闭上了眼睛。 在温燃以为他不会回她话的时候,温寻说:“我听见了它求救的声音。” 对了!温寻有白泽留下的灵力,能听懂万物的声音! 温燃没有再说什么,回到家后,她找了个纸箱,铺上旧衣服和毛巾,在客厅角落里给兔子搭了个窝,温寻蹲在纸箱旁边,看着兔子蜷在里面,一动不动。 “去睡吧。” 温寻摇头。 “那要不,我把兔子放你房间?” 温寻再次摇头,表示不愿。 最后,为了陪他,姐弟两人就在客厅的沙发上睡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温寻抱着兔子坐在门口院子里的摇椅上。 兔子的精神比昨晚好多了,耳朵竖着,鼻子一抽一抽地闻空气。 温寻轻轻摸着它的脑袋,眼中多了几分少有的喜悦。 这时,一个声音从院门口传过来。 “小白?” 院门口站着一个年轻女孩,二十三四岁,穿着一件奶黄色连衣裙,头发扎成低马尾,手里拎着一袋东西。 她看见温寻怀里的兔子,眼睛一下子亮了,快步走进院子。 “小白!是你吗小白?” 兔子听见这个声音,耳朵转了一下,身体开始往温寻怀里钻,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 女孩走到温寻面前,弯下腰,伸手就要去抱兔子。 “太好了,我还以为你跑丢了呢!” 温寻起身往后退了一步,他收紧手,把兔子护在胸口。 女孩的手停在半空,愣了一下,然后笑笑:“小朋友,这只兔子是我的,它叫小白,昨天从我家里跑出去的,我找了好久,都没找见。” 好在,她顺着血迹找来了。 她伸手又要去抱,温寻又退了一步。 这一次他退得有点急,身子晃了一下,差点摔倒,但他把兔子抱得很稳,丝毫没有松手的意思。 刹那间,女孩的笑容收住了。 她上下打量了一眼温寻,声音变得冷淡。 “小朋友,我说这只兔子是我的。”她加重了语气,“你把它还给我!” 温寻像是没听见,低着头,看着怀里的兔子,嘴唇抿得紧紧的。 他不知道要如何同人争辩,他和白泽在一起生活了一千多年,平日里白泽都会温声和他说话,给他讲许多故事,却从来没教过他别人来抢东西的时候,应该怎么说。 女孩不耐烦了,直接伸手过来抢。 她一把抓住兔子的后背,往外拽,兔子被扯得叫了一声——很细很小的一声,像婴儿的哭声。 温寻的手猛地攥紧,抱着兔子,跑开了。 他动作灵活,女孩追了好一会儿也没追上。 “你这孩子怎么回事?我说了这兔子是我的!你听不懂吗?” “敢不还我兔子,我就要好好替你家人教育教育你!让网友们好好评评理!” 一般来说能住得起别墅的都是有钱人的孩子,她最清楚,有钱人最在意的就是脸面,如果她直播曝光面前的小男孩,为了脸面,说不定还能捞一笔钱! 这么想着,她就立刻打开了抖音直播。 杜思雅是名主播,平时在网上就是直播自己的日常,因为人美心善,吸引了不少粉丝。 刚开播不到一分钟,直播间就涌入了大批粉丝。 “宝子们早上好,我现在在我家附近。” “大家也知道昨晚我的小白不知道怎么受伤走丢了,我早上好不容易找到了小白,送去医院包扎伤口,回来的时候,我就去停了一下车,小白就被我斜对面隔壁家的小朋友给抢走了!” 说着,她还啜泣了一下,“那小朋友不愿意把小白还给我,小白受了伤,我怕被这小朋友造成二次伤害,我实在没办法了,想向大家求助。” 她将画面翻转,抱着兔子的温寻就出现在了画面中。 【哎呀,还真是别墅区!小雅果真是白富美!】 【小雅本来就是白富美好吧!这是谁家小孩,还抢小雅的兔子,这么坏!】 【小白都受伤了,这小孩怎么还把小白抱这么紧,弄到伤口怎么办?】 【老天不公啊!凭什么这样的坏种还能住别墅!】 【别乱说,住别墅的可不全都是坏种!小子,你要是不把兔子还给小雅,小爷分分钟找到你家!教你做人!】 第75章 恶魔在人间 温寻知道她手里拿的东西叫手机,但他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要把手机对着自己,还自言自语,他只感觉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难受。 画面一转,杜思雅装出楚楚可怜又心急的模样。 “小朋友,姐姐求求你把小白还给姐姐好吗?姐姐给你钱,只要你把小白还给我,姐姐愿意给你钱!” 看着面前的人变脸比山里变天还快,温寻抱着兔子就想往屋里跑。 可杜思雅却先一步挡在了门口,继续用可怜兮兮的语气说:“小朋友,算姐姐求你了!” 她语气里多了几分焦急,网友们一听更火了! 【到底是谁家的熊孩子这么讨厌!听不懂人话吗?】 【这坏种肯定是看小雅好欺负,小小年纪欺软怕硬,长大了不得成为恶霸呀!】 【小雅太可怜了,大家快来人肉这熊孩子!看看他究竟是哪家的少爷!】 …… 突然,门开了,温燃从里头出来。 杜思雅下意识转身,手机屏幕也对准了温燃。 “你是谁?怎么在我家?” 温燃语气淡淡,网友先入为主,开始在弹幕上直接喷了起来。 【这是那小孩的姐姐吗?长得可真美呀!可惜了……】 【长得美有什么用,说不定是上了科技与狠活,哪里像我们小雅,纯天然美女】 【管管你家熊孩子,快把小白还给小雅!】 温燃眼神很好,瞟了眼弹幕,不满地挑了挑眉。 “你没经过别人同意,就进别人家里,还用手机对着别人拍,请问你这样礼貌吗?” 小雅愣了几秒,这才回过神来。 她头一次见这么漂亮的人,但那有什么用,说话这么冲,有几个臭钱了不起啊! “真是抱歉,你家小朋友抢走了我的小白,我一时心急才进来的,你可不可以让他把小白还给我?” 这种卑微的语气,不知道的还真以为是谁欺负了她呢! 温燃眯了眯眼,勾唇一笑:“你说这兔子是你的,有什么证据?” “小白左边耳朵上有一小块灰色的斑,你看看是不是?” 温燃来到温寻跟前,看了眼兔子耳朵,果然如她所说。 她转身看向杜思雅,“兔子可以还给你,不过昨夜把这兔子送去宠物医院治疗,是我们出的医药费。” 杜思雅心中一紧,该死的!这女的有病吧?好好的说这个干嘛? 她瞥了眼弹幕,果然有人对刚才的事产生质疑。 她灵机一动,避重就轻道:“只要你愿意把小白给我,你让我做什么,我都听你的。” “别。” 温燃打住她,转身回去,再次出来的时候,没等对方反应过来,温燃直接握住她的手,将手机对准另一只手里的小票。 “大家看清楚了,这是我带兔子去治伤的证明,明明是我弟弟救了这只兔子,怎么到了这个主播嘴里,就成我弟弟抢兔子了?” 看到脑海中闪过的画面,温燃的手越握越紧。 杜思雅想挣脱,却挣脱不开。 “你干什么呀?你再这样,我叫保安了!” 温燃手上一松,杜思雅重心不稳,直接摔倒在地,立刻哭了出来。 “你太欺负人了,你想要钱就直说啊,我给你钱行了吧!” 事实摆在眼前,但她依旧咬死不认,只要她不认,这事就还有转圜的余地。 “行啊,除去这医药费,你没经过我同意就跑到我家院子,还用手机拍我弟弟,侵犯我弟弟的肖像权和隐私权,是不是得赔精神损失费啊?” 哼!果然是为了钱,她才不会给! 杜思雅吸了吸鼻子。 “我没经过你同意进来是不对,但我也是为了我的小白,至于拍到你弟弟,是他有错在先,我一时间急了才这样,对不起行了吧!” “你应该和我弟弟道歉。” 见杜思雅不吭声,温燃又问:“我怎么从来都没见过你?” 一听这话,杜思雅脸色都变了,“我从小就一直在国外,最近才回来,我还说我没见过你呢。” 她抬起下巴,让自己表现得硬气些。 温寻却在这时说话了,他指着斜对面的那栋别墅。 “34号。” 看了眼他怀里的小白兔,温燃转头对杜思雅笑得无害,“原来是34号章叔叔家啊,可章叔叔和言阿姨家只有一个男孩,还结婚生子了,你该不会是小三吧?” “不对呀,叙哥眼光不至于这么差……” 杜思雅恼红了脸,“你太欺负人了!就算你不愿意把小白给我,也不能这么诬陷我吧!” “哦,对了,我记得叙哥把房子出租了。” 杜思雅脸色难看,她的人设不能塌! 她只能咬牙转身离去,直播还在继续,但不能关,关了就证明她心虚,她得赶紧回去想办法怎么洗白自己,安抚直播间的粉丝才行。 回到别墅,杜思雅揉着眼睛,让眼睛看起来更红。 “宝子们,我太没用了,我嘴笨,明明那女的才是小三,可我却不知道怎么反驳。” 她抽了张纸,继续擦泪,“我还是没把小白带回来。” 【姐弟俩同样的坏!刚才的小票说不定是给他们家宠物看病的】 【就是就是,小雅就是太善良才会被人欺负!】 【主播报警吧,就说抢走他人财物,警察肯定会管!】 让杜思雅没想到的是警方真的上门了。 “你好,我们接到报案,有人说你虐杀他们家的宠物,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杜思雅的腿都软了,立马辩解起来:“我没有虐杀别人家的宠物!你们不能把我带走!” 她想关掉直播,一个警官挡住她,掏出搜查证,示意同事进去搜查。 很快,在一个冰箱里就找到了几个动物尸体,还有一个警官在电脑里找到了虐杀视频,画面惨不忍睹! 小动物血肉模糊,杜思雅却对着镜头笑,看得人毛骨悚然! 直播间瞬间炸开了锅! 【天哪!太残忍了!简直就是恶魔在人间啊!】 【所以,她救助流浪狗是为了立人设?】 【大家被骗了!主播根本不是白富美!我们是一个村的,她家不仅穷还是出了名的老赖!】 【原来是假白富美!那小白很可能就是她伤害的?】 【我们都误会刚才的小姐姐和小朋友了!主播才是那个坏女人!】 【滚出直播圈!】 …… 看着屏幕,杜思雅跌坐在地。 完了!一切都完了! 第76章 配不上你的深情 柳铭希打电话来的时候,温燃正摆弄那个刚到的兔笼,网上下单,加急配送,号称“豪华三层别墅”,实际上就是个带滑梯的铁丝笼子,颜色倒是粉嫩,看着挺乖。 “燃燃,你这两天干嘛呢?给你发消息也不回,忙着在商场怒怼温晴,忙着打假名媛吗?” 温燃失笑,“这都什么跟什么呀。” “好了,别跟我装了,今天有个主播跑到你家去要兔子了吧,她在网上塌房了,有人把你的视频截图放了上去,你火了!” 听到了对面的嬉笑声,温燃轻哼道:“行了,别开玩笑,找我什么事?” “没什么事,就是关心关心你嘛,顺便我表姐说想请你吃个饭。” 温燃一猜就知道是怎么回事,想了想,还是应了下来。 来到餐厅,柳铭希已经等在那里,看到温燃的时候,她眼睛一亮,笑着招手,“快坐!” “对了,我表姐临时要处理件事情,所以晚点到。” 温燃点头,给温寻倒了杯热水。 柳铭希视线在两人身上扫了个来回,“燃燃,这个小朋友是谁呀?” 温燃也没有隐瞒,简单地把温寻的身世说了一遍。 柳铭希听得目瞪口呆,要不是清楚温燃的事,她感觉自己像在听天方夜谭。 “所以,你是穿越了,还带回来你前世的亲弟弟?” “嗯。” 柳铭希点点头,像是在消化这个信息。 这时,钢琴声响起,温寻好奇地离开座位,走了过去,温燃也没拦着,视线紧跟着他。 “那你打算怎么办?” 温燃靠在沙发上,“当然是养着了。” 柳铭希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废话,怎么养?上户口、上学、看病、打疫苗,这些你都想过了吗?” 一看她表情柳铭希就懂了,“你别光想着弥补亲情,你也得想想你的KpI啊!而且这是养孩子,他这个年纪是要上学的,你总不能把他关在院子里天天喂兔子吧?” “我知道,可阿寻现在还不知道该怎么和人相处,我想等他适应一下再说,而且他现在还不完全信我。” 说着,柳铭希也顺着温燃的视线看了过去。 “唉!可怜的娃!” 这事还真说不出个对错来。 “说实话,你俩还长得有点像,要说他是你儿子都有人信,”她偏头看了温燃一眼,“你想好要怎么跟别人说他是谁,怎么来的吗?” “告诉谁?说我穿越捡了个弟弟?人家不把我送精神病院啊!” 柳铭希重重地叹了口气,“燃燃,我个人觉得,你更应该把他放学校里去适应,和你可能有代沟,和同龄人应该没问题吧,你既然养了他,他迟早得融入这个社会。” “你说的没错,但我得先征求一下他的意思,对了户口的事,你能帮我问问路子么。” 她可不想弟弟是黑户。 “当然,你弟弟就是我弟弟,对了我堂哥是开私立学校的,我可以先帮你问问,我建议你对外就说是你爸那边的亲戚,家里出了事,只能由你养着。” “好了,知道了。”温燃笑弯了眼,调侃道:“没想到几日不见,以前那个只知道玩的柳铭希一下子就变成熟了呀!” “去去去,别拿我开涮!” 柳铭希脸上笑意不减,起身来到温寻身边,蹲下来,笑道:“你叫阿寻吧?” 温寻点头。 “我叫柳铭希,是你姐最好的朋友,以后有什么事找不着你姐,就找我。” 温寻看了她两秒,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递给她。 柳铭希接过,感觉心都要化了,真是个可怜的乖宝宝,一想到他等姐姐,等了那么久,就心疼得厉害。 她拉着温寻回到座位,然后扬了扬手里的糖。 “这孩子比你懂事多了,你就从来不给我糖。” 柳铭希立刻叫来服务员,点了果汁和小食给温寻,不多时,陈砚柠就来了。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她看了眼温寻,柳铭希热情介绍道:“燃燃的弟弟。” 陈砚柠点头,闲聊几句,等菜上齐,她将杯子举到温燃面前:“谢谢你提醒我,帮我看清了渣男的真面目。” 温燃跟她碰了一下,两人以茶代酒。 柳铭希顺手拿起了茶杯,“来来来,再碰一个也带上我。” 被柳铭希这么一打岔,陈砚柠心情稍有缓和。 之前她只是心存疑虑,后来让人仔细查了一下才发现路乘景在漂亮国上学的时候,期间交往了两个女朋友,还和其中一个有了孩子,其实她不介意这些,毕竟年轻的时候谁还没个冲动。 但她无法容忍他的欺骗! “好了,过去就过去吧,表姐,你可不能为了一个男人就对感情失望啊,左右不了男人,你可以左右都是男人嘛,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遍地都是,更何况,比他优秀的大有人在!” 陈砚柠被柳铭希的话逗笑,“放心吧,我不会一竿子打翻一船人。” “对了,燃燃,你和温晴怎么回事?我听人说,前几天你和她在商场起了争执?” 其实上次她的生日宴,压根就没请温晴,但路程景把请柬给了江彦卿,说是一个圈里的,生意上难免有所往来,她想想也没错,这才请了江彦卿,谁知道他还把大着肚子的温晴也带来了。 温燃夹了块红烧肉给温寻,淡道:“是她自己撞上来的,非要说我勾引她老公,我以前是瞎过,可已经好了,她自己心虚,所以才针对我。” 陈砚柠蹙眉,提醒了句:“在她没生产之前,你还是躲着她点,别出了什么问题,给她泼脏水的机会。” 柳铭希也在旁附和道:“没错!” 几人边吃边聊,气氛很不错,期间大家都会关心温寻,问他还要喝什么,想吃什么。 告别的时候,那个弹钢琴的男生又弹完一曲。 温燃拉着温寻来到他身边。 “你钢琴弹得不错。” 男生笑得谦逊,“谢谢。” 他垂眼看向温寻,刚才他弹琴的时候,就注意到了这个孩子,难道对方想让他教孩子钢琴? 除了在饭店弹钢琴,他还找了几个兼职,其中一个就是给小孩子当家教。 “你是为了女朋友,才来这里兼职弹琴吧?” 男生一愣,她怎么知道? “可惜啊,你女朋友配不上你的深情。” 第77章 三个人的恋爱 “你胡说八道什么!我不许你这么说我女朋友!” 男生一下子就变了脸,别人怎么说他,他都可以装作不在意,但他无法忍受别人说他女朋友! 声音吸引了不少吃饭的客人,餐厅经理急忙过来,笑着看向温燃:“请问,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温燃摇头轻笑,“没事,不过是和他闲聊几句。” 经理点头,“小潘脾气有点急,真是不好意思。” 说着,就将潘明浩拉到一边,小声告诫:“小潘啊,我不管你跟这位客人有什么冲突,但是不能影响其他客人的情绪不是?以后可别再这样了。” 潘明浩没吭声,已经到他下班的点了,他准备换了衣服就走。 换好衣服,来到餐厅门口,他没想到刚才那个女生还在。 他并不想搭理这种随便说他女朋友坏话的人,准备绕开她。 温燃上前几步,挡住他的去路。 “刚才我并没有胡说,如果你不信,按照我说的地方,一定能找到你女朋友,到时候,你就知道我说的是不是真的了。” 潘明浩盯着面前的人看了几秒,“我说你这人,脑子有病吧!我女朋友现在在漂亮国呢。” 他女朋友叫费恬,两人虽然是网恋,但恋爱了两年,下个月他们就会奔现。 费恬在漂亮国读研,但她是半工读,因为父母离异,她被判给了父亲,一开始父亲还给她学费,后来有了新的家庭就断了她的学费和生活费。 费恬一天要打三四分工,即便这样也才勉强能凑齐学费,潘明浩心疼女朋友,想把零花钱都给女朋友,他家有钱,所以不缺钱,可女朋友不愿意,说那是他父母的血汗钱,无论如何都不肯要。 女朋友的态度,让潘明浩觉得自己找到真爱了! 他哪里舍得让女朋友这么累,便利用课余时间外出打工,把自己赚来的钱给女朋友汇过去。 女朋友最后只能无奈接受。 “不,你女朋友不在漂亮国,她就在这附近的网吧,如果你不信,可以去‘奇缘仙境’看看。” 温燃又将一张名片递了过去。 “给,等你遇到解决不了的问题,就来这里。” 潘明浩没打算接,温燃直接塞进他手里,然后带着温寻离去。 看着手里的名片,潘明浩下意识想扔,但不知为何,鬼使神差地给女朋友打了个电话。 拨出后,他就后悔了,现在女朋友那边应该是凌晨,正想挂电话,那边却接起来了。 “喂,宝宝,怎么了?” 潘明浩隐约能听到电话那头有嘈杂的人声和键盘敲击的声音。 “没事,就是刚下班,突然想你了,对了,你在哪儿?” “我在网吧呀,我今天第一天来这里兼职,下个月见面的时候,我总不能空着手吧。” 潘明浩皱眉,“我说过,不想你辛苦,我也不需要什么礼物,你别在网吧兼职了。” 感觉到男朋友似乎有点生气,费恬忙哄道:“好了好了,我听宝宝的,但今天我一定要做完,我喜欢做事有始有终。” 两人随便聊了几句,才挂断电话。 虽然被女朋友安抚了一通,潘明浩心里还是有种说不出来的烦躁。 他不是本地人,但他知道奇缘仙境网吧,大一的时候,他还和室友来过。 心里正想着,脚步就到了。 这里环境一般,里头人也不多,潘明浩一进来下意识地开始四处打量。 忽然,他看见了一张熟悉的侧脸,是费恬! 两年里他和费恬视频过无数次,视频里无美颜无滤镜,费恬漂亮得属于放到人群中都很亮眼的那个。 他一直期盼着两人能奔现见面,但现在真看见了对方,潘明浩如遭雷击,怔在原地。 她骗了他? 不可能,恬恬绝对不会骗他!她是那么好,那么善良的女孩子,顶多就是瞒着他提前回国而已。 潘明浩刚上前两步,就见她旁边坐着的男人用叉子叉起一块水果,给恬恬喂进了嘴里。 两人亲密地举动让原本激烈跳动的心,瞬间凉了半截! 他在两人背后对面的位置坐下,掏出手机,直接给费恬打过去了视频。 费恬身边的男的看见跳出来的弹窗,赶紧用胳膊碰了碰费恬。 “那男的打视频过来了,你快来接一下。” 费恬有些不耐烦地说:“哎呀,你不接就好了。” “不行啊!他刚才给你打电话,现在又打视频肯定是来查岗的,不能不接!” “可是我现在还和这个鱼聊着呢,这个鱼也大方,每次转账都3344起步,还会写自动赠与,是条大鱼!” 男的没了耐心,站起身来。 “行了行了,我来聊你这个,你做好你的分工就行,你赶紧过来视频,要是让他发现不对劲,下周就不会给你打钱了!” 费恬无奈叹了口气,两人交换了座位。 等她坐好,清了下嗓子,接通视频后,甜甜地说:“宝宝,你怎么突然给我打视频呀,是不是想我了?” 顿时,潘明浩心里有无数只草泥马在奔腾! 刚才两人的话他都听得清清楚楚,所以他死心塌地珍爱的女朋友只是负责语音和视频还有发照片! 原来他自认为两个人甜甜的恋爱,竟是三个人的恋爱! “啊啊啊啊啊!!!” 潘明浩控制不住,发出悲愤欲绝的嘶吼! 网吧众人朝他所在的位置看了过来,潘明浩直奔前面的狗男女。 他用尽全力当场抓住这男的衣领把人提了起来,看着瘦弱的小眼镜,潘明浩咬牙切齿道:“你好啊,‘女朋友’!” 看到从天而降的潘明浩,两人吓得战战兢兢,心如擂鼓。 费恬连说话都哆嗦了,“宝宝,你、你怎么在这儿?” “我要是不在这里,也不知道你们俩合起伙来骗我的钱!” 潘明浩嗓音越来越大,每一个字都带着无尽怒火。 “你们两个真不要脸!男的聊天,女的视频语音,专门骗人感情!骗钱来养你们!这样的勾当你们干多久了!我要报警!我要告你们诈骗!” 周围的人窃窃私语起来。 费恬咬了咬唇,不顾旁人的指指点点,梗着脖子道:“每一笔钱都是你自动赠与,又不是我主动要的,你凭什么拿回去!” 第78章 快憋屈死了! 若说,刚才潘明浩还对费恬抱有一丝幻想,祈祷她是被这个男的所逼,但现在,他对费恬彻底祛魅了! 他感觉自己不仅是个蠢货,还是个瞎子! 见潘明浩不说话,费恬理不直气也壮。 “怎么,我说错了吗?我都说了不要,是你自己硬要给的!现在还来跟我要钱,你是不是男人啊!” “好好好,不给是吧?我报警!” 在潘明浩掏出手机的那一刻,费恬慌了,小眼镜更慌。 毕竟汇款和有时候转账都没有说自动赠与,这两年来,潘明浩汇了不少钱,要是告他们诈骗,一告一个准! 小眼镜急忙制止,“哥们儿别呀,我们还你钱还不行么!” 他眼珠一转,“不过我们还得凑一凑,晚点给你打电话,叫你来取钱好吧?” 潘明浩眯了眯眼,“都到这个地步了,你还在骗我!” 小眼镜连连摆手,“没有没有,哎呀,真没骗你!” 潘明浩看了眼桌上两张身份证,便都拿在了手里。 “好,给你时间凑钱,晚上八点,要是不还我,我就告你们!” 望着那道气冲冲的背影,费恬面色焦急:“怎么办呀,他拿走我们的身份证了。” 小眼镜整了整自己的衣服,推了下眼镜,“怕什么,又不是拿不回来了,我会让他心甘情愿地还给我们。” “那钱……” “傻子才还他!” 晚上八点,潘明浩按照手机上发来的地址如约来到一个破旧的小宾馆里,敲响314的房门。 是费恬开的门,她穿着吊带睡衣,把人让进了屋。 潘明浩扫了一眼,小眼镜并不在,床上空荡荡的,里头的桌子上放着吃完的快餐,一种说不上来的难闻气味钻进了他鼻腔。 “钱呢?” 他只想赶紧拿钱走人。 费恬伸手去拉他,却被他躲开。 “宝宝,你怎么这么狠心啊,我也是被逼的。” 潘明浩警觉地与她拉开距离。 “你当我是傻叉么!别给我耍什么花样!你骗了我的钱,现在必须还给我,不然我就报警了!” 费恬眼底闪过一道暗芒,直接拉住潘明浩,丝毫不给他挣脱的机会,身子就往床上倒,出于惯性,潘明浩也被她拉着倒下。 下一秒,房门打开,小眼镜拿着手机站在门口,大声嚷嚷:“你干什么?!” “救我!他想非礼我!” 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费恬就哭得声泪俱下。 潘明浩立刻反应过来,眼前就是个局! 他下意识忙起身辩解:“没有!是她拉着我,我什么都没做!” 小眼镜关上房门,晃了晃手机。 “我可都录到了,分明是你强奸未遂!你说我要是把这段视频放网上,网友们会信谁?你还有一年就要毕业了,我想你应该不想被开除学籍吧?” 望着面前两个狼狈为奸的狗男女,潘明浩感觉无比恶心,可正如这个小眼镜所说,就算他出去说自己被设计了,谁会信? 世人大多会倾向弱者,他瞥了眼还在哭泣的费恬,心里堵着一口气让他难受得厉害。 “行,算你们狠!钱我不要了,就当喂了狗!” 说完,他就朝门口走去,可小眼镜不愿意放过他。 “急什么,事情还没完呢,你占了恬恬的便宜,不得给点补偿啊?” “你们,你们怎么这么不要脸!” 潘明浩指着小眼镜,气得额角青筋暴突,这俩人怎么能无耻到这个地步! 费恬也不装了,起身上前,双手环抱在胸,“不要脸?你刚才压着老娘的时候,怎么不说不要脸?今天你要是不留五千,就等着被网暴,被退学吧!” 权衡利弊,潘明浩最后不仅把身份证还给两人,还扫码转过去了五千。 他没想到,今天非但没要回血汗钱,还搭进去了生活费,他快要憋屈死了! 他气得掏出另一部手机想摔着泄愤,口袋里的名片却掉了出来。 “七号当铺?” 如果这个地方真能解决他的问题,要他出多少钱都愿意! 风铃声响起,原本还在陪温寻喂兔子的温燃借口去厕所后,直接回到了当铺。 “欢迎来到七号当铺,在这里你可以用一切来交换,只要你付出代价,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潘明浩顾不得打量四周,急忙上前。 “如果我想要让骗我钱的那对狗男女付出代价呢?让他们受到法律的制裁也可以?” “当然。” 温燃看了眼他头上的当票。 典当人:潘明浩 职业:学生 可当之物:与费恬的快乐回忆、钢琴天赋、用情专一 换取之物:让骗他钱的人受到法律制裁 “需要多少钱,你才能帮我解决问题?” 温燃摇头,“不要钱,只要你典当和费恬在一起的快乐回忆,我自然能帮你达成所愿。” 这时,潘明浩犹豫了一下。 从小到大父母都忙于工作,对他和哥哥要求也很严厉,所以他的快乐回忆并不多,现在想起来和费恬两年的快乐回忆竟然占据了绝大部分。 但那又怎样,不过就是为了骗钱!想起自己刚才受胁迫转过去的钱,潘明浩不再犹豫。 “好,我愿意。” —— 回到宿舍后,他一夜未眠。 翌日一早,潘明浩顶着个黑眼圈还在想那当铺也是个骗人的地方时,手机就响起来了。 “喂,你好,这里是110,这边有件诈骗案,需要你配合调查,请问你现在有时间吗?” 潘明浩猛地从床上坐起。 “有!” 挂断电话,他才发现自己手机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段昨天去找费恬他们的视频,视频虽然没有拍到两人,但有完整对话。 换了衣服,潘明浩打车赶往警局,没想到,像他这样的受害者足足有十多个! 由于累计诈骗金额达三十多万,情节非常恶劣,费恬和褚迪不仅要退还诈骗金额,还面临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当潘明浩要离开警局的时候,一位老警察叫住了他。 “小伙子,有一点我很好奇,为什么你手机里有证据,还要被他们威胁给钱?” 潘明浩愣了一下,才道:“其实我也不知道这视频哪里来的,我记得当时自己没开视频啊,可能是第七号当铺给的?” “第七号当铺?” “对!” 第79章 金童玉女 有关于七号当铺的传说,流传千年。几十年前,特殊事件调查部门的人,曾在网上追踪过有关七号当铺的帖子,可惜Ip地址是虚拟的,他们也尝试过用各种方法找寻七号当铺的蛛丝马迹。 最近的一次有关于七号当铺的消息,还是半个多月前,在藏市抓到唐俊豪的那一次,从他口中得知的。 因为七号当铺所做的交易,目前来看并没有对国家及社会造成威胁,所以上头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防患于未然,得到七号当铺的消息后,特殊事件调查组的罗队,还是亲自过来了。 “同学,你能说得再具体点吗?你是怎么进去那个当铺的?” 潘明浩坐在椅子上,神色不安,“我真不知道,就是拿着名片眨眼的功夫就进去了,我发誓我真没说谎!” 见罗队点头,潘明浩心里越发不安了。 “是那个当铺有什么问题?还是说我这也属于非法交易?” 罗队嗓音沉稳:“你别紧张,我就是想从你这里了解一下七号当铺。” 潘明浩往椅背上一靠,长长呼出一口气。 “哎,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把我留下是有什么严重的事呢,我就说么,当铺帮我惩治坏人,怎么着也算是好的吧。” “你刚才说和你交易的人是个女的?她多大年纪,是什么时候,又在哪里给的你名片?” 潘明浩认真想了想。 等等,他怎么感觉自己似乎消失了一段记忆? 半天,才拧眉道:“我只记得和我交易的是个二十多岁的女孩儿,但她具体长什么样子我记不得了,只知道长得很好看,一头长长的黑发,还穿着紫色裙子。” 他顿了顿,又说:“至于名片是在哪里给的,是谁给的,我完全记不得了,不过我记得名片是黑色的,只有一面写着七号当铺。” 罗队神色严肃,沉吟一瞬,旋即朝潘明浩笑道:“同学,感谢你的配合。” 等人走后,罗队旁边的年轻队员才开口。 “奇怪,这两次从交易人口中描述的当铺老板都和之前的不太一样啊,之前七号当铺的老板不是个男的么?” 罗队摇头,他也不清楚,难道当铺换人了?又或者之前的老板找了个帮手? “吩咐下去,让其他人多留意,还是得好好查一查那些人都去过七号当铺。” “是!” 同样说着“是”的还有温燃,她没想到柳铭希动作那么快,已经帮她问好了温寻上户的事情。 让秦墨帮着看孩子,温燃跑了一天,才把材料凑齐递上去,还得等二十个工作日才能下来,好在她问了办事人员,后续一般不会有什么不顺或者麻烦事,这才安下心来。 回到家的时候,秦墨在院子里给温寻讲故事,秦墨的声音磁性且温暖,讲得很生动,温燃也跟着安静听着。 夕阳西下,看着眼前一幕,竟有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为了表达谢意,温燃特意请秦墨吃饭。 她原本打算吃火锅,怕温寻吃不惯,而且她对秦墨的胃口也不了解,索性找了家百年老店的中餐厅。 虽然是百年老店,但也与时俱进,如果点小朋友专属套餐还会和快餐一样送玩具。 温燃先点了儿童套餐,然后把菜单递给了秦墨。 秦墨看都没看,直接点了几个招牌菜。 “你以前经常来这儿吃饭?” “吃过几次,不过一般我都会自己做。” 温燃眉梢微挑,“真看不出来,你还会做菜?” 也不知道他厨艺怎么样。 秦墨摇头,笑得温和,“迫于无奈。” 某人的嘴太挑了,而且他的外貌一直没有改变,经常在一个地方吃饭,很容易被人察觉到异样。 温燃没追问,又点了个自己爱吃的菜,才把菜单还给服务员。 服务员先拿了个鲁班锁这种榫卯玩具给温寻,拿到玩具,温寻的心全都扑在了玩具上。 温燃眼角带笑,“今天,多谢你帮我照看阿寻。” 说着,还倒了杯茶给秦墨,她很少这么主动献殷勤,秦墨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别跟我客气,阿寻很乖,我很喜欢。” 正说着话,背后一道声音飘了过来。 “温燃?” 温燃转头,隔断后的女人站了起来,她大着肚子,看起来有七八个月了,穿着一件宽松的碎花裙,脸上化着淡妆,看起来气色不错。 她笑着走过来,手很自然地搭在肚上,像是习惯了这个姿势。 “还真是你,好巧呀!” 温燃也认出了她,这是高中大她一届的学姐,两人都代表学校,参加过古筝比赛,但毕业后就没怎么联系了。 温燃起身,笑了一下。 “好久不见啊,高露学姐。” 高露上下打量她一眼,“你越来越漂亮了。” 她视线一转,看了看对面坐着的秦墨,然后目光落在正在专心玩玩具的温寻身上。 “这是你……” “我弟弟。” “哦。”高露笑得温柔,“和你长得挺像,不过更可爱一点。” 说笑间,高露的老公也从邻桌走了过来。 他身材高大,带着一副金属框眼镜,穿着格子衫休闲裤,即便多年没见,温燃还是认出了他。 “你不是郭北航学长么?你们俩居然走到了一起?真是可喜可贺啊!” 那会儿还有人在校园贴吧组cp呢,他俩都很优秀,外形也很搭,还被人称为金童玉女。 “好久不见。” 郭北航习惯性地伸出手,在握手的时候,温燃脑中闪过一些画面,脸上的笑逐渐淡了许多。 握完手,高露拉着温燃坐下聊天,郭北航就站在旁边笑着听,不说话,偶尔看一眼高露的肚子,眼神里是藏不住的温柔与宠爱。 这时,手机铃声响起,郭北航接了个电话后,说了几句,表情就变了。 “老婆,公司那边出了点急事,我得回去一趟。” 郭北航挂了电话,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你先吃,我处理完,马上回来。” 高露皱了皱眉,“什么事呀,非得现在去?” “服务器崩了,客户那边的数据……” 没等他说完,高露就摆摆手。 “既然是正事,那你就赶紧去吧,我自个儿吃,正好和学妹聊聊天。” 第80章 哪有猫儿不偷腥 郭北航亲了一下高露的额头,就匆匆走了。 途中还看了眼手表,像是在赶时间。 “唉,我老公在大四的时候就创业了,我们和朋友成立工作室,做游戏开发,后来收益不错,注册了公司,最近新开发了一款游戏,所以这段时间都很忙。” 温燃的目光收回来,落在高露身上,笑了笑。 高露笑容温柔,或许是要做妈妈了,身上多了些母性光辉。 她正在跟温寻说话,见温寻没回,也依旧笑盈盈的。 “听说内向的小孩子都聪明,内向也有内向的好处,不必跟别人一样。” 陈露笑着对温燃说,“我肚里这个可能是个淘气鬼,平时总是踢我,不过最近不知道怎么了,好像有点懒。” 温燃盯着她的肚子看了几秒,眼前的画面像是被人按了快进键。 良久,她才抬眼看向高露。 高露正笑得开心,手搭在肚子上,脸上的光泽是那种即将当妈妈的女人才有的光泽。 她眼里全是期待,或许在期待这个孩子长什么样,期待他第一次叫妈妈,期待他上学、长大、结婚、生子。 温燃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她总不能直接说你老公在外面乱搞,染了病传给了你,你肚里的孩子已经被感染了吧? 如果高露问她要证据怎么办? 这么多年没见,高露怎么可能相信她的话? 肯定会觉得她在胡说八道,挑拨她们夫妻之间的关系。 可温燃实在不忍心,看她走到画面中那一步。 “温燃?”高露喊她,“你怎么了?脸色好像有点不太好。” “没事。”温燃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茶水有些凉,凉得她嗓子发紧。“可能是空调太冷了。” “嗯,那你多注意,我的菜上来了,我先去吃饭,就不打扰你了,对了我扫你微信加你,改天要是有时间我们可以约个饭。” 温燃并没有拒绝。 “对了,温燃。”高露忽然说,“你周六晚上有空吗?” “怎么了?” “我刚想起来,我老公他们公司搞了个酒会,在城东那个酒店,请了好多人,我一个人去没意思,你来呗?就当陪陪我。”高露笑了一下。“高中同学能聊的就那么几个,难得碰上你。” 温燃看着她,想了想,问道:“你什么时候产检呀?” 高露没想到她会问这个,“下周二。” 温燃呼出一口气,决定委婉提醒她一下。 “我建议你好好做个血检,我认识一个朋友,孕晚期只做血糖检查,并没有做完整的血检,出了点问题,十月怀胎不易,都到孕晚期了,你可以好好查一下。” 高露脸上的笑凝滞了一瞬,这话虽然说的没错,但她心里多少有点不舒服,而且直觉告诉她,温燃似乎有什么话想说,却不方便说。 “好。” 等高露离开,秦墨压低嗓音道:“为什么不把名片给她?” 温燃摇头,以前她确实想着要怎么提高KpI,却从来没想过一个问题。 刚才,如果她把当铺的名片给高露,自然能帮高露摆平眼前的问题,但这件事的问题并不在高露,凭什么要让一个无辜的人拿最重要的东西去交换? 这次的代价不小。 “要换,也该是犯错的那个!” 虽然有些气愤,但温燃并没有因此而食欲大减,她才不会因为别人而影响自己的胃口。 在她看来吃饭是吃饭,做事是做事,不能混为一谈。 她不会和自己的胃过不去。 等他们吃一半的时候,高露喊人来把桌上没吃完的菜打包好。 “温燃,我先回家了,我们晚点联系,你们慢慢吃。” 温燃看她,忍不住问:“学姐,你老公现在应酬很多吗?” “是啊,他前两个月都比较忙,基本才回家几天,不过男人嘛,事业重要,我虽然怀孕了,也不能拖他后腿,让他不去应酬吧。” 见面前之人笑盈盈的样子,温燃的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学姐,我说话有点不好听,有时候应酬多了,未必是好事,尤其是对一个事业上升期的男人来说,可能会产生膨胀,人一膨胀,就容易犯错。” 高露下意识地看了秦墨一眼,秦墨竟笑着对她点了下头。 她没想到,温燃都当面说这种话了,她男朋友竟也不反对,看来他们的感情真的很好。 “放心吧,我们感情很好,其实高一那会儿我们就已经偷偷在一起了,我了解北航的为人,我们的爱情绝对经得起考验!” “不过,我也会提醒他,推掉些应酬,省的喝酒太多,把身体搞垮了。” 一开始她老公应酬回去,一身酒气,说实在没办法,不能推掉与客户的合作就必须喝酒,她心疼老公不易,还煮醒酒汤。 后来,郭北航说为了保护她和宝宝不闻酒精,以后喝完酒就直接回公司,高露起初并不同意,但郭北航应酬很多,有时候第二天一早还要去公司忙,索性就由着他了。 另一边,郭北航和合作伙伴在包间里喝酒。 其中一个男人左拥右抱,笑着仰头喝下一杯酒。 “老郭,你今天怎么了,都说了要好好放松,怎么见你不高兴啊?是不是少了辣辣,所以高兴不起来啊?” 此话一出,在场几人都笑了。 郭北航脸色有些难看,“别胡说。” “哎呦,一个女人而已,你刚和我来的时候不也是个妻管严?连送上来的美女碰都不碰,可男人嘛,哪能把心思放在一个人身上啊,鸡蛋要是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怎么还能赚钱呢!” “老贾说的对!我家那位都说了,只要我不搞出个私生子,不玩过火,就不管我!男人嘛,怎么可能守着一两个女人,现在事业有成的老板,哪个身边没有几朵花,没有女人围着,还被人看不起呢!”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说的是!从古至今,哪里猫儿不偷腥,哪有男人不偷吃啊!除非是穷鬼或者没得选,才守着一个!” “行了,老郭,你也别端着了,你都已经背着嫂子跟辣辣睡过那么多次,辣辣不在,换一个不就行了?” “你该不会,非她不可吧?” 声音落地,又是一阵哄笑。 第81章 零次和无数次 记得,他们上次笑他的时候,还是两个月前。 当时郭北航的公司一年里就在业界中传出了名堂,他被老贾他们这些人邀请到这里,他第一次来这种地方,难免有些拘谨,但其他几人明显很习惯这种灯红酒绿的生活。 他们叫来不少漂亮女人,还挑了两个给他,说等下可以带出去一起过夜,因为心里总是念着高露,郭北航就拒绝了。 但后面几次,他的内心发生了变化,他渐渐沉迷于别人的夸赞中,于是便给了那个身材火辣长相美艳的女人机会。 那女人叫辣辣,人如其名,她当着众人的面直接一屁股坐在郭北航大腿上,还故意输掉游戏,跟郭北航玩亲密惩罚,在此之前郭北航除了对高露动心,对其他女人从未正眼瞧过。 高露和辣辣完全是两种不同风格的美女,高露属于清纯那一挂,辣辣是性感那一种。 当时高露怀孕四个多月,孕反很严重,郭北航忍了很久。 那一夜,也不知是在众人的起哄中酒精上头,还是对辣辣的欲拒还迎上了钩,他直接带着辣辣渡过了一夜春宵。 众所周知,出轨这种事,只有零次和无数次。 尽管曾经许下一生一世的承诺,但在欲望和需求面前,郭北航与辣辣开始频繁出入酒店。 但他一回到家,看见大着肚子,还要为他煲汤的高露,又满是愧疚。 只可惜,那点愧疚和热情奔放的辣辣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后来,他索性以应酬和加班为由,时常不回家。 “对了,我听说辣辣好几天都没来上班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不远处的一个大波浪说着话,还不忘给身边的人喂水果。 说起来,郭北航这两天也给辣辣打过电话,发过信息,但都没有回复。 老贾摆摆手,“算了算了,不管她,再叫一个呗,女人而已,老郭,你该不会认真了吧?” 郭北航摇头,“没有,就是感觉身体有些不舒服,好像有点发烧了。” 身边有一人道:“我看不是发烧,是发骚了吧!快点叫个听话的来好好灭火!” 不一会儿,就有两个穿着暴露的女人进来。 又喝了一会儿酒,郭北航觉得身上莫名痒得厉害,却有人贴心地为他轻轻挠着,可不挠不要紧,一挠,他便感觉浑身都痒了起来。 他忍不住解开格子衫,自己挠起了后腰,身边的人一看,他背后起了一些疹子,问他:“你后背出了好多小红点,该不会是过敏了吧?” 郭北航也不知道,他扫了眼桌上的东西,除了果盘小吃就是酒,这些东西,他以前都吃过,也没见过敏啊! 最后,他感觉难受得厉害,实在扛不住,就跟在场之人告别,打车直接去了医院。 没想到,检查结果居然是他得了艾滋! 看着报告单,郭北航感觉眼前一黑。 怎么会? 这时,他手机消息响起,是辣辣发来的一条信息。 【老婆怀孕还出去乱搞,这是你的报应!我要让你们这种渣滓都得到惩罚!】 等他打过去电话的时候,发现自己竟被对方拉黑了! 怎么办?他脑海中猛地想起了高露,高露和孩子该不会也被感染了吧? 一股寒气从脚底窜起,蔓延到四肢。 可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 郭北航被强制转到了住院部三楼的一个单间,进行观察。 就在他无比懊悔之际,高露来了。 高露手里攥着一张化验单,她直接甩在郭北航脸上! 一个小时前,高露收到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两条消息,一条是她老公酒店开房出轨的照片,还有一条消息是说她老公得了艾滋。 她感觉天旋地转,整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她不确定她老公是不是真的感染,所以暂时不想告知双方父母,可她又感觉自己撑不住了,无奈之下,只能求温燃陪着她去医院检查。 看着那张化验单上的结果:hIV阳性。 她感觉天都要塌了! 医生说,孩子很可能也被感染了,所以劝她不要留。 “郭北航,你是怎么感染的?!” 病房里陷入沉默,在此之前,郭北航在心中演习过无数次,他要怎么跟高露说,是瞒着?还是摊牌? 可他没想到,高露这么快就找了过来。 一定是辣辣干的! 当初是辣辣贴上来的,他不清楚为什么辣辣非要毁了他,但现在说什么都已无济于事! 现在,他不敢去看高露,看向一处空地说:“两个月前,我……带了一个女人去过夜,后来没做安全措施,我也不知道她有hIV,露露,是我对不起你……”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整个人都心虚得不行。 “如果我不来找你,你是不是不会告诉我?” 郭北航闭上眼睛,“我不知道。” “是不知道,还是你根本打算继续瞒着我?!” 高露撕心裂肺地吼出了声,她情绪太过激动,肚子开始有些轻微疼痛,门口的温燃感觉到高露有些弯下去的上身,忙进来扶住了她。 “学姐,你没事吧?” 高露感觉自己快要喘不上气了,她垂眼看自己的肚子,难过地心如刀割。 听到声音,郭北航拔掉手上输液的针,快步来到高露身前。 “老婆,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求求你别动气,就算为了我们的孩子!” 在他胳膊伸过来的时候,高露忙伸手挡在温燃面前,带着她后退两步,冷声道:“别过来!” “别让你肮脏的血沾在我和温燃身上!” 那双流泪的眼睛里不仅有悲愤,还有深深的厌恶和后悔。 曾经她以为她是最幸运的,从校园到婚纱,他们都是彼此的初恋,她找到了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完美爱情,她从未怀疑过郭北航对她的心,可眼前的一切让她觉得自己就是个可怜的笑话! 丈夫不仅背叛了她,还让她和孩子染上了无法治愈的病! “为了我们的孩子?”高露笑出了声,“你还知道要为我们的孩子?” “你明知我最不能容忍就是出轨!你还做这种事!你既然碰了别的女人,为什么又要碰我!” “郭北航,我看你一眼都觉得恶心!” 第82章 复杂的人性 高露歇斯底里地嘶吼出声,然后转身离去,她的手一直放在肚上,心像是被人撕碎一般,痛得无法呼吸! 由于情绪波动太大,高露感觉肚子发紧,硬得像石头,难受得厉害。 温燃急忙找了个空位扶她坐下,让她调整呼吸,又借口帮忙去弄点水过来。 再次回到病房,就见郭北航瘫坐在地上。 听到声音,他以为是高露去而复返,忙从地上爬起,在看到温燃的那一刻,他眼底的一丝亮光,终于彻底灭了。 “你是来帮露露骂我的吗?” 他的声音有气无力。 “哼!我确实很想骂你,但你不配,郭北航,你真不配拥有学姐那么好的女人!” “你说的对,是我配不上露露,是我害了她和孩子!可是……” 他痛苦地抱住自己的脑袋,用力捶打! 可是,他再后悔也来不及了! 原本他有个爱他的老婆,幸福的家,他也想要这么一直幸福下去,但他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就变了心…… 如果时光能倒流,他宁愿放弃去谈那笔生意,放弃他当时拥有的所有成就、名气,也绝不会越过他们爱情的忠诚线! 事到如今,一切都已经无可挽回了! 温燃把名片递了过去。 “你想救你的老婆和孩子,就到这儿来吧。” 郭北航木讷地接过,盯着手里的名片,过了不知多久,再抬头时,病房里已经只剩他一人。 把高露送回家后,温燃还没等到郭北航去当铺的消息。 难道他不想救高露和他的孩子?还是说他不信自己的话? 在她思绪乱飞的时候,当铺来人了。 郭北航见到桌子后的人,快步上前着急开口:“你这里能救我老婆和孩子对不对?” “有人给了我名片,说这儿能救我老婆和孩子!” “我求求你!只要能救他们,无论让我付出怎样的代价我都愿意!求求你了!” 说着,声泪俱下的郭北航直接朝温燃跪下。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到这儿的,但这地方肯定不同寻常! 他望着面前的人,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温燃看着他头顶悬浮着的当票。 典当人:郭北航 职业:天游网络创始人 可当之物:超高的游戏策划能力、缜密的逻辑思维 换取之物:待填 感染艾滋后,患者生命就进入了倒计时,就算把他的可当之物都用来典当,也换不了两条命。 温燃神色骤然变冷,声音仿佛也裹了层冰。 “你确定,无论让你付出怎样的代价,你都要救自己的老婆和孩子?就算让你去死,你也愿意?” 这话,让郭北航莫名一怔。 是他亲手毁掉了自己的幸福和露露的人生,他不希望他们的孩子还没来得及看一看世界,就被扼杀,所以即便让他付出生命,他也愿意! “对!只要能让露露和孩子好好的,就算让我去死,我也愿意!” 温燃冷哼一声:“迟来的深情比草贱!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郭北航,你特么真是连畜生都不如!一切都是你自作自受!” “你说的对,我连畜生都不如,都是我作死,可露露和孩子是无辜的,我求你救救他们,让他们恢复健康!” 温燃淡了他一眼。 “你可以典当自己最宝贵的东西,换取将病毒转移到你身上,到时候,你体内的病毒急增,你的病情会迅速加重,如果同意,就签字吧。” 温燃一抬手,当票化成实物,飞到她手里。 看着推过来的当票,郭北航直接拿起笔,毫不犹豫签下自己的名字。 如果他一个人的痛苦,能换来老婆和孩子的健康,那也算赎罪了! 盯着面前之人,温燃神色复杂,这举动倒是让她高看他一眼。 人性,还真是个复杂的东西。 之前,郭北航为了自己的欲望,可以选择背叛爱情、婚姻,可现在却又为了救老婆和孩子舍弃生命。 不管他是因为羞愧而占据上风做出当下的选择,还是真有悔过之心,都不重要了。 温燃用极快的速度,取走了他的典当物。 人性多变,万一他反悔怎么办? 再次睁眼,郭北航回到了那个空荡荡的病房,他坐在病床上,脑海中的过往如走马观灯。 就算露露和孩子没事了,露露也绝对不会见他了吧? 想想也是,他又有什么资格,有什么脸面去见她? 看着身上多出来密密麻麻的红点,郭北航万念俱灰。 一步错,步步错…… 第二天一早,高露决定去医院做人流。 刚走到门口,一位律师就来了。 他带来了两样东西,一样是离婚协议书,还有一样是股份转让书。 “郭先生说,当初公司成立也有你的一份,为了补偿你和孩子,他愿意把他名下的所有股份都转给你。” 高露冷笑,就算她拿到所有股份又怎样,她和孩子就能好起来吗?离婚都不敢露面,真是个缩头乌龟! 正好,她也不想再多看他一眼! “对了,郭先生还说自己是过错方,所以选择净身出户,但他有一个条件,就是先不要告诉双方父母离婚的事,等孩子出生后再说,他还说昨天你在医院做的检查有误,要是你不信,可以重新去医院验血。” “高女士,如果你同意郭先生的决定,就签字吧。” 检查有误?怎么可能? 为了以防万一,高露决定等下再查一遍。 她看着身前的律师。 “麻烦你转告他,别以为用这些东西就能抵消他做的那些肮脏事!除非他死!不然我会一辈子都恨他!怨他!” 她深吸一口气,接过律师的笔,直接签下自己的名字。 让她没想到的是,再去医院验血,结果她并未得艾滋! 她不信昨夜是医院诊断有误,可事实摆在眼前,她并未接受任何治疗,病怎么可能一夜之间就好了? 这究竟怎么回事? 难道,是郭北航用了什么不为人知的方法? 她想去找郭北航问清楚时,却收到了一条信息。 【我知道你恨我,所以这辈子还是不见了,我希望你能念在以前我们彼此相爱的份上,生下孩子,那些财产和股份,足够你们这辈子衣食无忧,我去国外治疗了,我们各自安好吧!露露,请允许我最后一次这么叫你,对不起,我爱你!】 第83章 查到这儿来了 高露心里五味杂陈,曾经的爱是真的,现在的恨也是真的! 短短两天,她的人生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有一肚子话不知对谁说,想起昨晚温燃二话不说陪她去医院,又把她送回家安抚她,她直接给温燃去了个电话。 温燃带着温寻,来到上次和高露碰面的那家餐厅。 听着对面的高露说起今日发生的事。 “你说奇不奇怪,我的病好了,宝宝检查也很健康,我也得到了钱和股份,也算是重获新生了,可我偏偏高兴不起来。” “那你打算接手公司吗?” 高露摇头,“我想把股份卖了。” 她顿了顿,又道:“我还想换个房子,现在的房子有太多和他的回忆,既然分开了,就从头开始。” 说着,她低头摸了摸肚子,肚子里的小家伙似是有所感应,肉眼可见地顶出了个尖角。 “你瞧!宝宝都在支持我!” 正聊着,就有人上前走到餐桌旁边。 是个四十岁左右的国字脸男人,长相干练,看起来就一身正气,还有一个比较年轻的男人,跟在国字脸身后。 他看了眼温燃和温寻,最后视线定格在高露身上。 “高女士,冒昧打扰一下,我叫罗震,是郭北航的朋友,想来和你了解一下郭北航的事。” 提到郭北航,高露脸上笑意全无,语气也冷了下来。 “我和他已经离婚了,此后的事各不相干,你想了解他,就去找他吧。” 温燃看了那两人一眼,那个年轻人显然有些沉不住气,还未来得及开口,就被罗震用眼神制止住了。 “我联系不到他,这才来叨扰你。” “我和他已经没有任何联系,别来烦我!” 罗震略一思索,“我是国家的人,想单独和你谈一下,你别担心,就是想简单了解一下事情。” 高露上下打量对方一眼,而温燃则立刻提高警惕。 该不会是特调组的人吧? 这么快,就查到这儿来了? 罗震亮出证件,“不知道你方便跟我们去旁边聊几句吗?” 高露起身,和两人走到角落的位置坐下。 温燃眼角余光忍不住扫了眼那边的动向,没想到特调组行事这么不拘一格,她以为会把人带到局子里秘密审问呢,竟然这么随意。 肯定是昨天郭北航进入当铺时,磁场异常被探知到了,看样子她得消停两天了。 唉,想想就烦人! 等高露回来,温燃见她有些魂不守舍,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对面的人问:“温燃,你说我体内的病毒消失,会不会是郭北航通过某种交易换来的?” “刚才那个人说郭北航很可能去一家当铺交易,还说最后追踪到的一条信息,是郭北航发给我的,他们没查到郭北航出入境的消息。” “你说他会在哪里?” 温燃夹起一块肉放进嘴里,含糊道:“我不清楚。” “你……是不是还没放下他呀?你该不会大着肚子还想找他吧?” 高露喝了口白开水,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怎么会,我只是怕他出什么意外,良心过意不去,毕竟他把所有东西都给我了。” 温燃知道她嘴硬,感情的事,又怎么可能说放下就放下。 郭北航现在的状况,没人比她更清楚,郭北航买了张去偏远山村的汽车票,在那里,有他故去外公的旧屋,他将在那里度过他人生的最后三个月。 饭后,温燃陪高露去逛了母婴店,出来的时候,不远处传来一道极为不和谐的声音。 “哎呀!这公共场合,怎么在这儿喂奶啊?” 温燃和高露对视一眼,往声音源头过去。 在厕所不远处的公共休息区,一个抱着孩子的年轻女人正在给孩子喂奶。 在她旁边还站着一对男女,男的五十出头,穿着一件polo衫,肚子挺得比高露还大,女的烫了一头小卷,手里拎着个名牌包,正皱着眉看着那个年轻妈妈。 “我说,旁边就是母婴室,你喂奶去母婴室啊,来这喂,有没有素质啊!” 年轻妈妈低着头,脸红得厉害,她声音很低:“母婴室里头有人,孩子饿得不行了,一直哭,我没办法……” 她的头更低了,把婴儿抱得更紧了。 卷发女人撇了撇嘴,“那也不能在这儿啊!这是公共场合,你露着个——” 她老公拉了她一下,她觉得没说完不爽,又说:“你去厕所里喂也行啊,在这儿多难看。” 旁边路过的人也停下来看了一眼。 有人看了一眼就走开了,有人竟然还拿出手机,对着那个年轻妈妈拍。 拍视频的是个年轻男子,二十出头,穿着潮牌,戴着耳机,他把手机举起来,对着那个年轻妈妈和婴儿拍。 婴儿正吃奶,吃得很安静,年轻妈妈低着头,想用脑袋挡住露出的那一部分,可惜四面八方都有人。 “拍什么拍?” 高露挺着肚子来到那个年轻人身边,怒道:“你拍人家干嘛?侵犯肖像权你知道吗?删了。” 年轻人一愣,摘下耳机,上下看了高露一眼,目光在她肚子上停了停,嘟囔了一句“多管闲事”。 路过的花臂大哥都看不下去了,他拍了拍年轻人的肩膀。 “老弟,你这就不道德了!你拍美女,老哥能理解,男人嘛!但你拍一个母亲给娃喂奶怎么回事?你不是人啊!” “就是!” 旁边有两个十几岁的女孩附和了一声,那年轻人见不少人朝他看了过来,只能收回手机。 “等等老弟!是男人就把视频删了!” 看着面前五大三粗,纹着花臂的壮汉,年轻人只能当面删掉了视频。 嘴里却还在埋怨:“母婴室去不了,就去厕所啊!非要在这里,肯定是为了红!不道德的是她,我还没说她喂奶辣我眼睛了呢!” 嘀咕完,他一对上花臂男怒目圆睁的双眼,转身就溜。 虽然走了一个,但周围还有人停下来指指点点。 温燃脱下身上的防晒衣,盖在年轻妈妈身上,对高露和温寻说:“你们等下我,我去看看怎么回事。” 刚走到母婴室门口,准备敲门,就听见里面传出了不堪入耳的声音! 第84章 道德败坏的狗东西! 身为成年人,自然知道里头的声音是怎么一回事。 温燃抬手拍门,手掌落在门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里面安静了一瞬,然后有人笑了一声。 温燃听得恼火,拍的力气比刚才更重了。 “再不出来,我报警了!” 很快,从里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然后一男一女走了出来。 男的二十出头,穿着潮牌卫衣,帽子反扣在头上,脸红红的,身上带着一股烟味,他一边往外走一边低头系腰带,手指在裤扣上拨了两下才扣好。 女的也差不多年纪,穿着一件紧身针织裙,头发散着,正用手理着头发,嘴唇上的口红蹭花了一半,脖子上有一块没遮住的红印。 两个人走出来的时候,身上带着一股烟味,混合着某种说不清的味道,脸上却毫无羞愧之意。 温燃朝里头看了一眼。 母婴室里的沙发上扔着一个烟头,烟灰弹了一地,地上还有卫生纸和一个可乐瓶,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呛人的烟味和浑浊的气息。 原本这里该是个哺育生命的神圣地方,可现在这里头却乌烟瘴气! 过来打扫的阿姨看了眼,低低叹了一口气,像是习以为常,并没有多说什么,就进去打扫了。 夏国人从小接受的教育便是尊老爱幼、互相帮助,就是因为有这样毫无公德心的人渣,才助长了当下社会的不良风气! 社会精神文明场所,不应该成为私人滥用的场所!社会文明的一些保障场所,更不应该成为发泄欲望的地方! 这俩,真是道德败坏的狗东西! 温燃快步上前,拦住两人去路。 “急着走什么?你们两个霸占母婴室,在母婴室里造婴,难道就没有丝毫愧疚吗?” 温燃声音很大,吸引了不少人。 “哪里来的神经病!老子要干嘛关你屁事!长成这样,指不定是从事什么特殊职业的呢,还好意思说我!” 嘴上这么说着,男的脸上却带着几分笑意,他眼睛还似乎有些不聚焦。 “给我闪开!” 温燃非但不让,还打开手机对着两人。 “来来来,大家快来看看,就是这俩人霸占母婴室,在里面行苟且之事!” 停下来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男的伸手挡住自己的脸,低吼一声:“拍你m啊拍!滚开!” 说完,伸手就要去推温燃,温燃顺势拉着他的胳膊用力往前一带,那人直接摔了个狗吃屎! 他身后那女的见状,忙跑过去扶地上的人。 “飞哥,飞哥你没事吧?” 下一秒,转头又冲温燃吼道:“你有病啊!好好的,干嘛要为难我们!” 温燃觉得太好笑了,她怎么好意思说这话?! 她居高临下地望着二人。 “难道不是你们霸占不属于你们的场所,为难别人吗?” 她对那女的笑得嘲讽:“妹妹,连开房的钱都没有,你这眼光可真差劲啊,选男人都选这么废的!” “还有你,你这身潮牌都是A货吧?买不起品牌就穿普通衣服也没什么啊,啧!非要出来装!” 旁边看热闹的人群中,爆发出笑声。 那男的实在忍不住了,一把甩开身边的人,指着温燃就骂:“放屁!老子穿的都是正牌货!谁说老子没钱!” 温燃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才笑道:“是有钱,只是来路不正而已。” 说完,她看向不远处的罗震,高声喊道:“罗队!这小子有问题!快来抓他呀!” 听到这话,男的拔腿就跑,也不管身边的女伴。 罗队很快就制服住了这个男的,女的也被他同事带走。 众人散去,温燃才回到高露身边。 高露长长舒了口气,“刚才吓死我了,我以为那男的要打你,要不是你给了我一个眼神,我差点冲上去。” 注意到温寻紧绷的脸似乎也松了下来,温燃笑笑,“是啊,你早点冲过来,带着我弟还有宝宝,我们四对二,他们一早就得认输呢!” 高露被她的话逗笑。 年轻妈妈坐在座椅上,低着头,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泪珠一滴一滴地砸在衣服上。 她怀里的婴儿已经吃完了奶,闭着眼睛,似乎是睡着了,但额头还有薄薄的一层细小汗珠。 她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嘴唇还在抖。 “谢谢你们!谢谢你们帮我!” “刚才我孩子饿得不行了……我真的是没办法了……他们一直不开门,我敲门也不应……” 高露从购物袋里抽出纸巾,递给她。 “已经过去了,这个世界上还是好人多,如果你的孩子长大以后知道这件事,他一定会以你为荣!” 年轻妈妈点头,又看两眼胸前的衣服上沾了几滴泪,她一脸歉意地看向温燃。 “没事。” 温燃抢在她之前说了话。 年轻妈妈系好扣子,把衣服还给温燃,用纸巾轻轻擦去婴儿额头的汗珠,这才抱着孩子站起来。 她把婴儿竖起来靠在肩膀上轻轻拍嗝,婴儿打了个嗝,然后心满意足地把脸埋进妈妈的脖子里,蹭了蹭,闭上眼睛。 让人没想到的是,刚才的事,还是有人把视频传到了网上,但有些画面打了码。 发视频的是个探店博主,该博主还就此事,在网上发表言论。 呼吁大家要帮助像宝妈和婴儿这样的弱势群体,提倡大家在适当的时间对需要帮助的人伸出援手,最后还艾特了该商场,希望商场以后加大监管力度,让母婴室成为真正能帮宝妈解决问题的地方! 该视频在网上传播速度极快,短短两个小时,就冲上了抖音热搜,多个平台也同时爆发,网上的舆论冲到了高峰。 有人把指责宝妈的那对男女骂了个狗血淋头,有人说商场监管不力,当然,大多数人还是在骂那对霸占母婴室的年轻男女。 为了平息网友们的怒火,商场负责人急忙在网上公开道歉,表示以后会加大对商场监管力度,定会营造一个绿色积极的环境,希望大家共同监督。 温燃刚和温寻回家,刚换了鞋倒在沙发上,门外的铃声就响了。 温燃有些不情愿地过去开门。 “温女士,冒昧打扰了,说起来,今天是我们第三次见面了。” 第85章 别生气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继承一家当铺,我的顾客来自万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6章 脑子里装什么废料! 等温燃下楼的时候,早餐已经摆在餐桌上了,小米南瓜粥并几样小菜,黄灿灿的小米粥和翠绿的青菜,看起来卖相倒是不错。 温寻坐在餐桌边,眼巴巴盯着桌上的粥,却没有动勺。 “阿寻,早上好呀。” 温燃揉了揉温寻的脑袋,温寻转头看她。 “早。” 虽然只有简单的一个字,但温燃却很开心。 只要愿意沟通,相信不久的将来,他们之间的隔阂一定会消除。 秦墨端着一盘鸡蛋饼,从厨房里出来。 “早啊!” 此刻,他穿着黑色圆领衬衫和深灰色休闲裤,身上多了个围裙,看起来竟多了几分居家好男人的感觉,不知为何,这种感觉放在秦墨身上,竟没有半分违和。 “早,这些都是你做的呀?” 秦墨笑着点头,“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温燃坐下,端着粥碗小口喝着,又夹起鸡蛋饼尝了尝,味道确实不错。 突然,铃声响起。 门刚打开,柳铭希就提着东西直接往里走。 “你还没吃饭吧,我给你和阿寻带了早餐,是我们之前常去的那家早餐店,你——” 说到一半,声音戛然而止。 柳铭希笑着跟秦墨点了下头,然后拉着温燃就往厨房里走。 “死丫头,你和帅哥同居了呀!你也太不够意思了吧,怎么都不跟我说啊!” 见柳铭希一脸八卦,温燃还没来得及开口解释,柳铭希又问:“速度挺快啊!你们谁主动的?是你还是他?” “对了,你不是喜欢薄肌么,他是不是你喜欢的那款啊?” 她轻轻拍了下温燃的胳膊,挤眉弄眼道:我说你今天气色怎么这么好,原来是昨晚和他……” 温燃忍不住伸手捂住她的嘴巴,看了外头一眼,压低嗓音:“胡说八道什么呀,你脑子里装的什么废料!” “我和他什么都没有!还有他叫秦墨,他就是昨天来陪阿寻,给阿寻讲故事的!” 柳铭希拍开她的手,继续调侃:“知道了,知道了!给阿寻讲故事!通宵达旦的讲故事!” 见温燃翻了个白眼,还想解释,柳铭希又用胳膊碰了下她,“这早餐是帅哥,哦不,秦墨做的吧?啧啧啧,满满人夫感啊!” “别胡说八道,过来吃饭。” 温燃实在受不了她八卦的眼神,把人拉了出去。 柳铭希在温寻身边坐下,大大方方地说:“我买了点和燃燃以前经常吃的早点,你们也尝一尝。” 说着,还主动夹了个小笼包给温寻。 然后自己不客气地盛了碗小米粥,才吃了几口菜,就对秦墨竖起了大拇指。 “秦墨,你厨艺不错呀!燃燃不会做饭,以后燃燃的伙食可就交给你了。” “好。” 听到这个回答,柳铭希又和温燃打起了眉眼官司。 柳铭希:还嘴硬,人家都说好了,你们两个就是有一腿! 温燃:服了你了,真不是你想的那样! 柳铭希露出一副鬼才信的表情,便不去看温燃。 转而对温寻笑眯眯道:“阿寻,铭希姐今天带你去玩滑滑梯怎么样?那边还有画画的地方,弹琴的地方,很多小朋友都会去那里玩。” 温寻放下粥碗,想了想,“是幼儿园吗?” 昨晚他听到了姐姐在打电话。 周六是私立幼儿园的开放日,有意向去幼儿园的孩子和家长都可以去参观,等暑假后开学就可以去学校。 柳铭希“嗯”了一声:“我们先去看看,如果你不喜欢,就换一个!” 温寻看了眼温燃,秦墨也在这时开口道:“阿寻,你也该有自己的朋友圈了,就跟我昨天给你讲的故事一样,你的生活也应该是丰富多彩的。” 四十分钟后,柳铭希开车带几人来到了幼儿园。 路程不算远,大概需要二十分钟。 幼儿园在城东一片很安静的街区。 学校门口的绿化做得很好,两排银杏树整整齐齐地站在路边,叶子刚绿透,在晨风里沙沙作响。 来的路上,柳铭希已经和人通过电话了。 校门口站着一个三十七八岁的女人,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职业西装,头发盘得很紧,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很亮,看人的时候像在扫描。 “温燃,这是我堂嫂,苏瑾,学校的副校长。” 苏瑾伸出手,跟温燃握了一下。“你好,铭希跟我提过你弟弟的情况,今天先让他玩,不用有压力。” 她手指细长,指甲修得很短,温燃跟她握手的时候,感觉到她的手很暖。 倒是个面冷心热的好人。 苏瑾蹲下来,看着温寻,嗓音柔和:“你叫温寻?” 温寻点了点头。 “今天有很多好玩的,一楼有乐高教室和钢琴室,二楼有绘画室,三楼有科学实验角,你想先去哪个?” 温寻没回答,他看着苏瑾,像是在判断这个人是不是个好说话的。 苏瑾也不催他,就那么蹲着等他。 过了几秒,温寻才开口:“有养小动物的吗?” 苏瑾想了想,“生物角有两只仓鼠,一只乌龟,还有一缸金鱼,不过没有小兔子。” “那看仓鼠。” “好。” 苏瑾站起来,看向温燃,“我带他去,你们可以在学校逛逛,开放日十点正式开始,现在还有半小时,人不多。” 温燃犹豫了一下,她想陪着温寻,却听秦墨道:“麻烦你了。” 温寻跟着苏瑾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温燃和秦墨,然后转回去继续走。 他的背影很小,绿色的t恤在学校走廊的白墙前面显得格外显眼,像一片飘在空中的树叶。 柳铭希用胳膊肘碰了碰温燃。 “行了,别看了,有些路他总要自己走。” 学校不大,但布局很舒服。 教学楼是回字形,中间是个小花园,种着几棵枇杷树和一棵很大的玉兰,开放日的摊位就摆在花园周围,有手工区、绘画区、科学实验区,还有几个老师在当志愿者,给家长指路。 不远处,一个穿着米白色亚麻西装的男人朝这边走来,他眉毛很浓,眼睛极为有神。 看到他的那一刻,秦墨脸上的笑都淡了三分。 第87章 究竟想要做什么? 温燃扭头,注意到秦墨的表情变化,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那人身上包裹着一层白色的炁。 她下意识盯着那人去看,想探知那人的未来,却被秦墨挡住了视线。 见状,柳铭希笑得有些八卦,忍不住调侃起来:“这就吃醋了?” 说着,又朝走来的那人笑道:“时延,你怎么来了?” “苏瑾说今天开放日,我过来看看。” 时延走到柳铭希旁边,看了温燃和秦墨一眼,礼貌地点了下头。 柳铭希热心介绍:“这位是温燃,我发小,她旁边的是秦墨,我发小的男……性朋友。” 柳铭希朝温燃挤眉弄眼,笑得调皮。 “对了,你是来找我表嫂的?” 时延笑笑,一眨不眨地盯着柳铭希。 “嗯,苏瑾说学校缺一个课外兴趣的老师,所以我过来看看。” 他瞥了下温燃和秦墨,“那你先带你朋友参观,我等下过来找你。” 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温燃偏头去问柳铭希:“他是做什么的?” 柳铭希摇头。 “具体我也不清楚,不过听我表嫂说,他好像在沪市的哪家公司做挂名顾问,而且学校新校区的选址就是他帮忙看的,表嫂还说他画画很厉害。” “我和他也不算很熟,就见过两三回。” 温燃心中存疑,“一般像这样能在公司挂名,多半是有人脉背景的,这样的人怎么会来学校看课外兴趣老师的职位?”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不过我表嫂说他这人挺随和的。” 参观完教室,趁着柳铭希去休息区拿水的间隙,秦墨压低嗓音对温燃说:“刚才那人是玄术协会的玄术师。” “虽然你可以看到别人的未来,但最好不要探知玄术师的未来,有些能力强的玄术师不仅会调动炁筑起防御,还会对你起疑。” 提到玄术师,温燃瞬间就想到了先前给柳铭希下桃花煞的石昊,他们同是玄术协会的人,也不知二者之间关系如何? 这个人会不会是刻意接近柳铭希,想从她这里打听石昊的消息? “他们两个应该不是一路人,不过,最好还是当心点。” 参观完学校,温燃在小朋友的室外活动区看到了温寻和另一个小男孩,苏瑾就在不远处跟一对夫妻说话,眼睛还时不时往温寻和小男孩所在的方向看过去。 那男孩比温寻高半个头,壮实得像头小牛犊,皮肤晒得黝黑,穿着一件印着恐龙图案的t恤,膝盖上贴着两个创可贴,一看就是个闲不住的。 他凑到温寻旁边,好奇地问:“你在做什么?” “兔子窝。” “兔子不住这种窝,兔子住地底下。” 温寻没抬头,依旧在堆自己的沙子,“我家兔子腿受伤了,住不了地底下。” 男孩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温寻面前那坨圆咕隆咚的沙子,又看了看他的表情。 “可你这个洞太小了,兔子怎么进去?” 温寻停了手,他看着那个还没有拳头大的洞口,沉默了。 他确实没想过这个问题,福来要进去,洞口得够大,但如果洞口太大,屋顶又容易塌。 男孩看他不说话,以为他生气了,赶紧补救:“我帮你吧。我挖坑很厉害的。” 男孩拿起旁边的铲子,蹲下来,开始挖。 他挖得又快又稳,三两下就把洞口扩大了一圈,然后用湿沙子把洞壁抹平,再在洞口外面垒了一圈矮墙,说是“台阶”,兔子受伤也能爬进去。 温寻在旁边看得很认真,把男孩做的每一个步骤都记在了脑子里。 洞口弄好了,男孩拍了拍手上的沙子,笑眯眯道:“我叫周子衡,大家都叫我大壮,你叫什么?” “温寻。” 周子衡继续问:“你也要来这个学校吗?我暑假结束后才来,我最喜欢暑假了,可以不用上学天天玩!” 温寻知道暑假,温燃跟他说过,学校有寒假和暑假,暑假最长,有两个月。 但他不太理解“不用上学”和“天天玩”这两个概念,在他以前的世界,他只有活着和等待。 见温寻不吭声,周子衡又找了个话题:“温寻,你看过奥运会吗?” 温寻摇头,“没有。” 周子衡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像听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你居然没看过奥运会?就是好多国家的人聚在一起比赛,跑步、游泳、打球,谁跑得快谁得金牌,今年的奥运会在京市办,我妈说要带我去看!” 他说“京市”两个字的时候,语气很重,像在说一个很重要、很了不起的地方。 “京市离这远吗?”温寻问。 周子衡想了想,“我妈说坐飞机两个多小时,也不算很远。” 看他还是不说话,周子衡以为他没兴趣,犹豫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棒棒糖,递了过去。 见对方不接,周子衡把糖直接塞进他手里。 “拿了我的糖,我们就是朋友了!温寻,九月见!到时候你可别忘了我哦!” 感觉到身边来人,温寻回头,“京市在哪儿?” 刚才两人的对话温燃都听见了,或许真的应该让温寻多接触同龄人。 她想了想,笑道:“在夏国的北边,很大,很热闹,这段时间还会有许多来自各国的朋友去看现场比赛,你想去看吗?” 温寻低着头,用脚尖在沙坑边上画着。 “我不懂他说的什么意思,九月份见面的时候,他问我,我不想什么都不知道。” 这是温燃第一次听温寻完整表达,自己的内心想法。 她轻揉了下他的头,“那我们明天就去?” 正好,她可以换个地方,继续搞KpI,京市的这段时间,应该会很热闹。 参观完学校,四人走向停车场,还没来得及上车,时延笑着朝这边过来。 “铭希,等一下。” 话音刚落,温燃就听见了当铺的风铃声。 当铺来客人了! 看着越来越近的时延,她眉心微蹙,如果现在就进入当铺,说不定会被发现,当铺上门客人本就不多。 时间不等人,如果客人来到当铺,五分钟内之内,代理人不接待客人,客人便会自动退出当铺! 第88章 不红就是原罪 “小希,我想先离开。” 四目相对,柳铭希从她眼中看到了一丝急切,她二话不说,把钥匙抛给秦墨。 “你们先走,晚点我去开车。” 说完,冲温燃笑笑,转身就朝时延走去。 “你找我干嘛?” 时延看了眼开车离去的三人,有些疑惑,“他们不等你吗?” “他们一家三口要约会,我可不去当五千瓦电灯泡,对了,你还没说找我干嘛呢!” “不知道,你有没有时间赏脸吃个饭?” 另一边,秦墨开车驶离学校的那一刻,温燃匆忙进入当铺。 一个二十几岁的女孩正打量着四周,她穿着简单白t和阔腿裤,脚踩人字拖,脸上并没有化妆,只戴了个黑框眼镜,精致的五官还是让人忍不住多看一眼。 温燃认出了这张脸,她前阵子刷短视频,一个敦煌飞天的舞蹈片段忽然火爆全网,那段舞蹈动作不算顶尖,可那张脸实在太出挑了,五官浓丽却不张扬,有一种古典、慢慢洇开的美。 她记得那条视频播放量破了三亿,评论区最高赞只有一句话:“她光是站在那里,就是一幅画。” “请问,这里是七号当铺吗?” 女孩说话带着鼻音,像是刚哭过。 “是。” 女孩喜极而泣,网上的那个帖子果然是真的! “请坐。” 女孩坐姿端正,乖巧地将双手放在腿上,她有些不知道要怎么开口,便听对面传来清冷好听的女声。 “七号当铺,一切都可以典当交易,只要你愿意付出代价,就能得到你想要的。” “如果我想要红,也可以吗?” 女孩抿了抿嘴,深吸一口气,继续道:“不是那种上网搜我名字会出来几条新闻的红,是真真正正的红!我想当女一号,大制作,代言,封面,颁奖礼第一排!” 她声音一直很平,没有情绪起伏,像在念一段已经准备好很久的稿子,“我想让那些拒绝过我的人,以后提到我的名字,不是‘那个长得好看的’,而是‘那个演得很好的’。” 说着,她的眼泪就忍不住要往下掉,她背过身一边跟温燃道歉,一边用手背抹泪。 她凭借《一梦敦煌》舞蹈迅速爆火走红后,被称为“敦煌仙子”,也被经纪公司看中。 但她只是新人非头部艺人,公司主推优先级低,好剧本、大制作更不轮不到她。 她在这几年里演的都是些不重要的小角色,两分钟镜头的公主,或者只有一个背影的舞姬,还有在海报上连脸都没有的丫鬟,她接到最好的角色也只是个古装剧女三号,拍了四个月,播了不到两集就下线了。 温燃看了眼她头顶上的当票。 典当人:阿依克孜 职业:演员、舞者 可当之物:善良悲悯、具有识别度的美貌 换取之物:待填 温燃递了张纸巾给她。 “你为什么觉得自己不红?” 阿依克孜的睫毛颤了一下,“不是觉得,是事实。” 她长长呼出一口气,笑得有些勉强。 “前阵子有个戏,古装大Ip,女二号,导演看了我的敦煌舞视频,让副导演联系我,说这个角色就是照着我的脸写的。我去了,试了两段戏,然后等了一个月,就没有下文。后来经纪人打听到,投资方说了一句话——” 她的声音终于有了一点变化,像平静的湖面下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说看到试镜的我,很失望,觉得我没有敦煌舞时候上镜好看。” 自那以后她有些自我怀疑,但很快就调整好了心态。 她意识到自身不足,还报了圈里前辈的表演课,努力学习以提高自己,她不怕苦,更不怕压力,但她的努力换来的却是又一个打击。 前两天她又去试镜了,有一个新生代小花与她外貌不相上下,但比她多了层关系,还有话题流量,所以角色就定了那个小花。 她不炒作,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默默努力,是她表演能力太差,才得不到认可吗? 不!一切偏见和不公根源还是她不够红! 红了什么都对,不红就是原罪! 因为她不是顶流,私下里放松一下,穿个宽松舒适的衣服在别人看来都是错,而不是接地气! 现在娱乐圈形成了只看热度和人气,不重实力的畸形风气。在这个流量为王的时代,演员的演技和专业能力反倒成为了不起眼的东西。 阿依克孜抬眼看向温燃。 “请问我有什么东西可以拿去交换?” 温燃如实相告。 “那就典当我具有识别性的美貌吧,换取爆火的命。” “善良是我的底色,我虽然粉丝不多,但我想给她们做个榜样。” 曾经她考了三次戏剧学院,前两次连复试都没进,好不容易第三次进了,老师却说她的脸太有攻击性了,演不了女主角。 后来她毕业了,果真如老师所说,她便去剧团跳舞,跳了三年,每天练功十二个小时,才跳到了第一排,站在c位,即便如此,依旧没有人记得她的名字。 小火靠运,大火靠命。 既然没那个运气,那她就逆天改命! “好。” 温燃取下当票,将当票推到她面前,阿依克孜毫不犹豫地签下了名字。 晚些时候,温燃把柳铭希的车开回到她家,正巧碰见刚被时延送回来的柳铭希。 “呀,宝贝燃燃这是来送车了?” 温燃看着她手里捧着的鲜花,“他送你的?” “怎么了?只许你在外面养狗,不许我在外头逗猫啊?” 柳铭希轻哼一声,低头看着怀里的花。 再次抬头,见温燃一脸严肃,忙“哎呀!”一声。 “我跟你开玩笑呢,那你……有没有什么要跟我说的?” 以她跟温燃的交情,温燃在停车场的异常举动,她敢肯定跟时延有关! 温燃也不瞒着,坦白道:“他是玄术协会的成员,我不知道他跟石昊是什么关系,我担心他接近你别有所图。” 顿了顿,又补了句:“那会儿我着急离开是当铺来了客人,最近有人盯上当铺了,我不想让时延知道我的身份。” 柳铭希心道:原来如此,怪不得时延会问她那些问题。 ? ?感谢荷塘夜色依旧宝子的2张宝贵月票! 第89章 熊孩子 “行,我心里有数了。” 顿了顿,柳铭希又道:“燃燃,接下来的时间里我可能会很忙,我爸恢复的差不多了,他说要带带我。” 温燃见她笑得平静,回想起她这段时间的变化,心里五味杂陈。 她那么喜欢玩,就像个孩子一样,可惜即便是有人兜底、有人疼的孩子,也终归要长大。 “那你可得好好努力了,等你混成大佬,我就来投靠你。” “好!到时候我养你!包包、衣服、化妆品通通买给你!” 柳铭希拍着胸脯,笑得没心没肺。 “小希,我明天带阿寻去京市看奥运会,我想带他出去多看看,如果石昊的事被时延看出端倪,你就直接跟他摊牌。” 一听这话,柳铭希忍不住白了她一眼。 “怎么,觉得我是普通人,怕他对我用玄术手段?放心吧!他在我面前就是小卡拉米,只有我拿捏他的份!” 见温燃神色严肃,柳铭希又用胳膊碰了下她。 “好了,不开玩笑了,我躲着他还不行嘛,我这么聪明能应付得来。” “倒是你,有什么需要一定要call我,就算再忙,我也有时间留给你。” —— 准备好一切,温燃一早就带温寻来到了机场。 机场航站楼里人不少,办完托运、过了安检,离登机还有一个多小时。 第一次来机场,从进航站楼开始温寻就越发安静,对他来说,眼前的信息量实在是太大了! 他四处张望,眼睛时刻都在忙碌。 每次注意到他看什么时间久一点,温燃都会停下来,给他讲解。 两人找了个人少的候机区坐下。 温寻忍不住问:“刚才我看到的大鸟是飞机?” “对,我们等下要乘坐的飞机,还能飞到云层上。” 温寻想象不出,一只那么大的鸟能飞到云上面去是怎样的体验,但他没有追问。 秦墨说过,有些事情不需要马上搞懂,到了该懂的时候就懂了。 “土老帽,没坐过飞机啊!” 顺着声音看过去,在两人背后的另一边,坐着一对母子和一个老人。 女人妆容精致,穿着一条黑色碎花连衣裙,正低头刷手机,她旁边是一个六七岁的小男孩。 对上温燃的视线,男孩不仅不怕,还冲她肆无忌惮地做了个鬼脸。 男孩穿着一件印着超人标志的t恤,脚上踩着闪灯鞋,正用脚后跟一下一下地踩在地上,鞋子的闪灯一亮一亮。 小孩的精力是无穷的,踩了一会儿,就待不住了,在座椅之间的空隙里跑来跑去。 很快,他就找到了新玩法:爬回椅子上,转过身,双手把着椅子,开始用脚蹬前排座椅的后背。 蹬着空位无聊,他就换了个目标,去蹬温寻座椅的后背。 温寻正在喝水,被蹬了一下,水洒了一点在衣服上。 他放下水瓶,回头看了一眼,小男孩冲他做了个鬼脸,继续蹬。 下一秒,温寻起身,眉头下压,嘴唇抿成一条线,直直地盯着对方的脸,这是他那个时代警告的意思。 温燃跟着起身,来到男孩母亲面前。 “你好,你家小孩一直在蹬我们的座椅,麻烦管一下。” 女人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看看自己儿子,放下手机,语气有些随意:“小宝,别蹬了。” 说完,继续拿起手机刷起了短视频。 男孩安静了大概十秒钟,又开始蹬,这次比刚才更用力,温寻整个人都跟着晃了一下。 温燃急忙稳住了弟弟的身形。 “没事吧?” 温寻摇头,没吭声。 温燃拉着他站起来,再次找到孩子母亲。 “我说,你家小孩又在蹬我们的椅子,你能看好你家孩子么?” 这次,女人没有放下手机,只将目光从屏幕移到温燃脸上,不满地撇撇嘴。 “你跟我大孙子计较什么,你是大人,就不能让着孩子吗?” 男孩的奶奶把男孩搂在怀中,剜了温燃一眼。 温燃冷笑一声:“那你是大人,我跟你计较,可以吗?” 老人的表情瞬间就变了。 “你什么意思?” “你家孩子的行为你们不管,那就是你们默许的,你们默许的事,我找你们没毛病吧?” 温燃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足够让前后几排的人都听见。 “我跟你好好沟通,你不听,如果你非要不讲道理,那我也不讲道理,我是我父母的孩子,我踢你一脚,可以吗?” 刹那间,老人的脸涨红了。 她扫了一圈,发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她身上,似乎都在看戏。 她儿子去厕所还没回来,想来应该没有人帮她,可她也受不了当众被一个小辈指责,于是便拔高嗓音:“你这人怎么说话呢?你小时候没当过小孩吗?还冲我大呼小叫,懂不懂尊老爱幼啊!” 温燃看了她几秒,冷笑着转身坐下。 老人以为自己占了上风,又嘀咕几句,才放开怀里的孙子。 没等三分钟。 温燃就感觉有人在后面蹬她椅背,用脚指头想,都知道是刚才的熊孩子。 男孩跪在椅子上,两只脚轮流蹬着温燃座椅的后背,一下比一下用力! 温寻双手紧紧攥成拳头,温燃摸了摸他头顶,轻轻摇了摇头。 她回头看了熊孩子一眼,对方非但没停,还加大了力度,蹬得更欢了! 温燃笑着从自己的包包里,掏出一根棒棒糖递给他。 “你喜欢蹬是吗?你蹬用力一点,我给你一根糖。” 男孩的眼睛亮了一下,二话不说,接过糖,直接剥开糖纸,把棒棒糖含进嘴里,然后继续蹬。 每蹬五下,温燃都给他一根棒棒糖,他蹬得越发起劲了! 蹬椅背就能拿糖,这比在家里蹬沙发好玩多了! 拿到第四根棒棒糖后,他依旧在蹬,蹬了七下,就停了。 温燃转头笑道:“你蹬椅背真舒服,就跟按摩一样,可惜我没糖了,不过你可以继续蹬,记得要用力一点。” 男孩皱着眉站起,双手抱在胸前。 “哼!死穷鬼,你当我是冤种啊!我才不要给你免费按摩呢!” 说完,他换了个位置,继续蹬。 他用力蹬了一下,前面的男人没反应,就继续蹬,每次都比之前更用力,闪灯鞋亮得像警示灯。 温燃看着男孩,嘴角微微上扬。 第90章 欺软怕硬 “我靠!谁家熊孩子!没人管是不是!啊?!” 一个长相粗犷的肌肉男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把男孩都直接吓哭了。 男孩急忙跑到奶奶身边。 “呜呜呜,奶奶,他欺负我。” 老人以为还是刚才的女孩,脱口而出道:“你一个大人,一直欺负一个六岁孩子,要不要脸啊?” 说完,转身才对上男人恶狠狠的双眼。 老人的脸一下子白了。 面前这肌肉男,一看就是不好惹的! 肌肉男指着她,嗓门很大:“老子刚才睡得好好的,你孩子蹬我椅背,你们还有理了?到底是谁不要脸!” 老人下意识把孩子拽到自己身后,男孩被她拽得一个趔趄,手里棒棒糖差点掉了,委屈地抿着嘴,只敢小声地哭。 他不明白,明明刚才那女的说他蹬的像按摩还给他糖,这叔叔不仅不给他糖,还凶他,真是太可怕了! 老人梗着脖子道:“他就是什么都不懂的孩子,你跟他叫什么劲儿啊!” 声音里明显透着心虚。 肌肉男把t恤上的袖子往上一撸,露出的肱二头肌比拳头还大,感觉一拳就能把人砸扁,老人不禁瞪大双眼,心里开始有些发怵。 连说话都变得哆嗦起来:“你、你干嘛?现在是法治社会,你难道要欺负一个老人和孩子?” 见肌肉男上前几步,老人吓得尖叫出声:“大家快来看啊!这男的要打人了!” 无端被泼脏水,肌肉男咬了咬牙,怒道:“你个老不死的!别想倚老卖老!明明是你家熊孩子先蹬老子椅背,害老子不能睡!还敢在这里胡说八道!真不要脸!” “老子告诉你,老子最讨厌被人冤枉了!小心老子把罪名坐实!” 温燃在心里默默给这大哥点了个赞,大哥真牛,会说就多说点! 现在不是老人变坏了,而是坏人变老了,上梁不正下梁歪,有些人就是欺软怕硬,不碰一次钉子,不长记性。 男孩被吓得都不敢哭了,对上这么个壮汉,老人只能低着头往后退,女人拉着老人低声道:“妈,别说了,快坐下吧。” 忽然,一道声音从旁边插了过来。 “是谁欺负孩子和家人?找死是不是!” 一看是爸爸回来了,男孩像是看到了救星,立刻跳出来,指着肌肉男道:“爸爸,就是他欺负我!” 男人打量了眼肌肉男,嘴角一抽,语气都软了下来。 “哥们,出门在外要讲道理嘛,你这样,不好吧?” 肌肉男重重“哼”了一声:“道理?道理是跟人讲的,对垃圾,我只讲拳头硬不硬!” “说我爸是垃圾,你是坏人!看我不咬死你!” 男孩突然冲过去,抱着肌肉男的大腿张嘴就咬! 猝不及防被咬了一口,肌肉男火冒三丈,一把抓住男孩的领口将人提到了半空。 “你个小兔崽子,敢咬人!劳资可不是你爹,才不惯着你!” 这下,孩子的家人都慌了。 “哎哎,别打我儿子,别打我儿子!” “放开我孙子,我们错了还不行么。” “哥们,别动手啊!” 不远处的机场公安走了过来。 “闹什么呢?” 看肌肉男手里提着小孩,机场公安忙道:“冷静,别伤到孩子,到底怎么回事?” 小男孩吓得哇哇大哭。 肌肉男怒吼:“不许哭!” 说话间,肌肉男侧头看向来人。 “这小孩总踹人椅背,我睡得好好的,他非要把我踹醒,大人不制止,也不听劝,不仅不道歉,还指责我,刚才这小孩还咬我,大家都可以为我作证!” 老人忙摆手,狡辩道:“不是,我们……” 她话没说完,就见肌肉男瞪恶狠狠地瞪着她,她心口直突突,害怕地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周围看热闹的阿姨站出来,义正词严地说:“这年轻人说的没错,这小孩一直蹬椅子靠背,动静特别大,我都怕他损害公共物品,把椅子蹬坏了!” 另一道声音也加入进来:“这小孩就是故意的,大人也不管,刚才这小孩还蹬了别人!” 肌肉男重重地“哼”了一声,冲男孩大吼一声:“知道错了没?” “知道了,我……再也不敢了!” 男孩有些哽咽,他实在是太怕这人了。 肌肉男这才松开了手。 机场公安也听明白了,转头看向男孩家人。 “你们三个都看不住一个孩子,还不快道歉!不然,依法处置!” 三个人这才不情不愿地道了歉。 望着散去的人群,温燃转头看向温寻。 “记住,想让其灭亡必先让其膨胀,这家人明显就是欺软怕硬,人性都是慕强而欺凌弱小,所以我们要变得更强大。” 飞机起飞后,坐在窗口位置的温寻把脸贴在舷窗上,看着窗外的地面越来越远,房子变成积木,车变成蚂蚁,他眼中满是新奇。 良久,才收回目光。 “姐,京市有兔子吗?” 温燃愣了一下,温寻很少主动叫她姐,今天的关系又进了一步,她语气也变得轻快起来。 “有。” “来福会想我们吗?” “会的,等我们看奥运会回来,来福估计会胖一圈,宠物店的老板会照顾好来福的。” 听到姐弟俩的对话,旁边座位的男人看了他们一眼。 温燃转头,视线与他碰了个正着,男人笑着点了下头,然后开始闭目养神。 温燃盯着他,眼前浮现出关于男人的画面,神色逐渐凝重。 感觉到有人盯着自己,男人一睁眼就见旁边的人正一脸惋惜地对自己摇头。 他有些摸不着头脑,或许是自己多想了,她在看别人? “陶先生。” 听身边的人喊他,陶凯哲一怔,然后盯着温燃这张脸,看了看。 他确定自己不认识这女孩。 “请问你是?” 温燃笑笑,“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能帮你。” 陶凯哲瞬间警惕起来。 “抱歉,我不太明白你这句话的意思。” 温燃从裙子的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过去。 “明天如果你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就来这里吧。” 陶凯哲看了一眼名片,并没有接。 “谢谢你的好意,不用了。” ? ?感谢鲜活葡萄柚宝子的两张宝贵月票! ? 感谢相藤颂伊宝子的两张宝贵月票! ? 感谢书友-eb宝子的两张宝贵月票! ? 感谢书友-AA宝子的两张宝贵月票! ? 感谢书友宝子的两张宝贵月票! ? 谢谢宝子们的大力支持与追读,五月的第一天因你们而精彩~ 第91章 见不得光 温燃笑笑,没有再说什么。 原本要闭目养神的陶凯哲也没了心思,在这两个多小时里,他时刻保持警惕,期间还时不时注意身边这对姐弟和周围的人,生怕在回去的路上被那些人盯上或者被尾巴跟上。 整整六年时间,他一刻也没放松过。 一想到父亲曾对他说的那句:“我最后悔的就是生下了你!!” 他的心仍隐隐作痛。 闭上眼,脑中想着前天老陈给他发的那条信息。 老陈是省厅副支队长的代号,也是他的上线,两人单线联系,他获取的所有情报都是通过老陈往上递。 两人之间配合一直很默契,但前天晚上老陈的信息只有三个字:水浑了。 这个暗号的意思是内部不安全,可能有人泄密,让他停止一切行动。 可他如何能甘心?! 六年前他刚从警校毕业,便听从上级安排成为卧底,打入跨省贩毒集团内部。 三年的时间他一步步从最底层走到了核心成员的位置,又用了三年终于取得上头的信任。 六年里,为了拿到贩毒集团上线下线、资金链、保护伞的名单,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冒着巨大的风险才一点一点拼出来,这份名单一旦交上去,整个链条都能端掉。 好不容易熬过了漫长的黑暗,黎明就在眼前! 无论发生什么,他都会想方设法走出黑暗! 飞机快降落的时候,温寻背后的婴儿哭出了声,温寻回头看了一眼,把身上的兔子公仔给了婴儿,婴儿的视线被吸引,立刻停止了哭声。 温燃摸了摸弟弟脑袋,下飞机后姐弟俩便出发前往预定的酒店。 宠物酒店在东三环边上,是一栋独立的二层小楼,门口种着一排竹子,招牌不大,写着“爪印时光”。 温燃推门进去,前台站着一个扎丸子头的女孩,穿着印满猫爪印的围裙,正在给一只金毛开罐头。 听到门口的声音,她抬头看见温燃和温寻,露出甜甜的笑。 “您好,是来看环境的?” “我在网上已经预定了。” 女孩把罐头放在金毛面前,擦了擦手,从柜台后面绕出来。 温燃把订单给她看,女孩热情道:“我们这儿猫区、狗区,都有专门的房间。” 她看向温寻,笑得十分友善,“小朋友,你喜欢什么动物呀?” 温寻没说话,抬头看着照片墙。 有柯基戴着生日帽,面前摆着一块宠物专用的蛋糕;有橘猫趴在猫爬架最高处,眼睛眯成一条缝;还有一只白色的兔子被抱在一个小女孩怀里…… 他看了很久,目光在那只白兔的照片上停了最长。 女孩蹲下来,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那个兔子叫,是我们这儿的常客,不是我们这里的服务员,它主人每个月出差的时候都带它来住两天。” “这样吧,我先给你看一下我们宠物员工的个人信息,如果有你喜欢的,就告诉我好吗?” 她嗓音温柔,看起来很有耐心。 她从柜台后拿过一个平板,上头有每个宠物的信息,年龄、性别、脾气和爱好都写得很具体。 最后温寻挑了只白色萨摩耶,因为这里没兔子,他就只能挑选一只跟来福同一个颜色的动物。 女孩带他们上二楼,每一级台阶上都贴着小动物粉嫩的爪印贴纸,三人在中间那只贴着萨摩卡通图案的房间门口停下。 里头空间不算很大,但布置得很温馨,空气里还有淡淡的柠檬香。 萨摩从阳台处摇着尾巴跑了过来,在三人面前表演了个转圈翻肚皮。 温寻一下子就被它吸引了。 “我们的服务员都很亲人,有什么需要随时可以告诉我。” 等她走后,温寻才开口:“姐,我们可以给雪球喂个罐罐吗?雪球说想吃。” “好。” 温燃从宠物零食柜上扫码拿出了一个罐罐,打开递给温寻,整个屋子的气氛格外松弛、温馨。 与之气氛不同的,是陶凯哲那一边。 自从下了飞机,他就感觉身后多了条尾巴,为了甩掉尾巴,他费了好一会儿功夫。 抬手看了眼手表,已经是中午十二点半。 距离原本交易的时间,不足20个小时。 交易的时间和地点都是半个月前定下的,原计划明天清早在京市东郊废弃的纺织厂交易,地址是老陈选的,他不清楚老陈出了什么事,也不知道明天老陈会不会来,但他不想坐以待毙。 思来想去,他决定赌一把,去曾经最好的朋友家门口等他。 暮色沉沉,他终于等到了那个许久未见的身影。 “邢磊!” 等邢磊走近,陶凯哲才将压低的帽檐往上抬了抬。 看清对方的脸,邢磊脸色骤然变冷,他脚下一转就往单元楼里走。 他们的父亲是战友,他们又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友。 他们一起读书、一起跑山上疯玩,还一起考警校…… 当初明明约定好,要成为像他们父亲那样并肩作战的队友,但在警校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他们同时喜欢上了一个姑娘,说好公平竞争,不论谁最后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对方都会送上祝福,可陶凯哲却食言了。 在他和女朋友确立关系的那天,陶凯哲喝了很多酒,和社会上的混子打架斗殴。 事情闹得很大,陶凯哲被踢出了警校。 邢磊不信陶凯哲是那么意气用事的人,还没分寸地把人打到重伤,他感觉对方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一再追问下,陶凯哲却对此供认不讳。 不仅如此,陶凯哲还当面指责他,说他人前一套背后一套,还不择手段抢他喜欢的人! 后来,他听说陶凯哲和家里决裂后,和一群地痞流氓混在了一起,给贷款公司做事,经常出入夜场那种很乱的地方。 邢磊担心陶凯哲误入歧途,每次去找他谈,都被他当众羞辱! 终于,两人决裂了…… 陶凯哲看了下四周。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换个地方谈,我有事问你。” 邢磊却一把甩开了他的胳膊。 “我们没什么好谈的!陶凯哲,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几年在做什么见不得光的事!虽然我没有足够的证据,但我也绝不会和疑似毒贩的人,私下交涉!” 第92章 英雄不该有那样的结局! 当他得知陶凯哲很可能是贩毒集团的领导层,他感觉天都要塌了! 他私下想方设法,去寻找能够证明陶凯哲清白的证据,但越往下查,他就越害怕,越来越多的证据表明,他很可能与市面上流通的最新违禁品有关。 为此,他很长一段时间都无法安然入睡。 “你真觉得我是那种人?” 两人四目相对,陶凯哲神色极为严肃。 说实话,邢磊不信。 可证据摆在眼前,他不得不怀疑。 “换个地方说话。” “有什么话,就在这儿说。” 见他执意如此,陶凯哲开门见山:“最近厅里是不是有谁出事了?” 邢磊瞬间警惕:“你问这干嘛?” 陶凯哲直接把他拉到一旁绿化带的树下,那里不仅隐蔽,还是监控死角。 “我陶凯哲从未做过对不起党和人民的事,我想知道厅里的最新情况,算我求你,求你告诉我!” 邢磊沉默地看着面前的人,似乎在衡量他的话有几分可信度。 他不答反问:“你先告诉我,当年的事,你是不是故意的?” “如果我说是,你会告诉我吗?” 刹那间,邢磊感觉心口一紧! 他明白这句话的含义:陶凯哲是卧底! “前天,厅里副支队长李辉被双规了,他账户经济有问题,且金额不小,他被带走后,办公室有人搜过,不是纪委的人,我不知道谁,我只能肯定,确实被人动过。” 李辉被抓后,他清楚记得桌子上报告的摆放顺序和位置,但后来他去取文件,注意到桌上的报告像是被人动过,事后他问过其他同事有没有去过李队办公室,大家都说没有。 “所以,你的上线是李队?” 若非如此,他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陶凯哲会在这个节点找上他。 陶凯哲没有回答,而是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笑。 “多谢了兄弟!我不是什么卧底,就是单纯想了解情况。” 六年的时间教会他一件事,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前,他都要确保万无一失。 不是他不信任邢磊,而是他太清楚邢磊是怎样的人,他不能把邢磊拉下水! “陶凯哲!你骗我!” 邢磊气得咬牙切齿,刚才念在往日的情分上,他坦诚相待,可对方却只想从他这里套取信息! 下一秒,陶凯哲朝小区外跑,邢磊心中愤懑,拔腿追了出去,追了很长一段路,在街口巷子处,还是把人追丢了! 这一夜,原本关系很近的两个人,都彻夜失眠。 为了验证心中猜测,陶凯哲还是按照先前约定的时间来到交易地点。 他刚一进来,厂房的门就被关了。 破旧的纸箱后,一个穿着条纹polo衫的胖子朝他过来,身后还跟着十几个打手。 “好啊!原来老五说的没错,你就是那个内鬼!” “要不是有人怀疑你是礼辉的人,从他办公室找到线索,揪出了你,我还把你当兄弟呢!三年!你他妈在我身边呆了三年!藏得够深啊!” 陶凯哲笑笑:“还不够深。” 不然,怎么可能被怀疑! “少他妈废话!把名单交出来!” 陶凯哲摇头,“什么名单,我听不懂。” 胖子朝地面狠狠啐了一口,“少他妈给老子装!给我上!” 话音刚落,身后的十几个打手拿着棍子,齐齐朝陶凯哲发动攻击! 陶凯哲身手不弱,他每天都会锻炼,从不懈怠,即使面对这么多人,他也丝毫不落下风。 突然,胖子拿着匕首加入战斗,虽然他体格偏胖,但动作灵活,每次挥动匕首,都带着狠戾的劲风。 赤手空拳的陶凯哲被人背后偷袭,左腿腘窝处重重挨了一击!忍不住单膝跪地! 胖子趁机用匕首在他胸前一划,衣服被划破,里面的伤口开始往外渗血! 其他人立刻上前把他制服。 胖子在他身上搜了一遍,只找到了一部手机,一包烟和打火机,还有一张黑色的名片。 他一把抓住陶凯哲的头发用力往后拽,随即用手机对着他的脸进行扫脸解锁。 本以为能找到有用的东西,却什么都没发现。 胖子冷笑:“真是小瞧你了,看在三年的情分上,只要你交出名单,我就给你个痛快!” 陶凯哲看着他,“就算我死,也不会把东西交出来!” 他绝不能让这帮蛀虫,蚕食夏国的百姓和未来! “呵,有骨气,不过我最讨厌的就是你这卧底!我们多少兄弟都折在了你们这帮条子身上,听说你父母住在华阳小区,我昨天还去拜访了一下,你母亲身体不大好啊。” 胖子挑眉,眼底满是威胁。 “你敢!” 陶凯哲挣扎着,双手却被反绑在身后。 “呦!急了?哈哈……” 胖子用匕首拍在陶凯哲脸上,笑得越发肆无忌惮。 “十分钟内,不说出名单下落,你知道后果。” 他转身往另一边走出去,还吩咐让人看好他。 陶凯哲神经紧绷,胖子为人他清楚,胖子真能干出那种事,他该怎么办? 注意到脚下不远处的黑色名片,陶凯哲猛地想起飞机上给他名片那人说的话。 他刚一动,旁边就有人呵斥道:“不许动!” 温燃看了看时间,心急如焚。 如果那人再不来当铺,等待他的只有一条死路! 下一秒,秦墨出现在房间里。 温寻刚吃完早餐,正在给雪球喂罐头,看到秦墨后,没来得及开口,就见他神色严肃道:“除非交易,否则当铺不能干预人间的事,这是规矩。” 温燃急了,“可他用青春和生命安全为代价,保护百姓的安全,英雄不该有那样的结局!” “那你去了有用吗?你非但带不走他,还会让自己深陷险境。” 温燃想说什么,但却无法反驳,秦墨说的没错,她确实能力有限,昨天正是因为她看见陶凯哲惨死的画面,才给他名片,即便对方不要,她依旧趁着下飞机的时候,把名片塞进了他口袋。 “那你说怎么办?就让这样的幕后英雄永远埋藏于地下吗?证据就在他身上,如果他死了,不仅会成为失踪人口,还会助长那些坏人背后的恶势力!” ? ?感谢堕仙落宝子的两张宝贵月票! ? 么么哒~ 第93章 再也不要做什么好人了 秦墨眉心微蹙。 “等我!” 废弃厂房内,胖子让人把陶凯哲倒挂起来,在他身体正下方,是一个装满水的大铁桶。 “时间到了,不说是吧?” 陶凯哲闭着眼,不吭声,脑子却在飞速运转要怎么寻找脱身的机会。 见他不松口,胖子烦躁地抓着脑袋,咒骂了一句:“妈的,这可是你自找的!” 下一秒,陶凯哲感觉身体极速往下坠落,眨眼间,半个身体就没入水中! 他奋力挣扎,双手却被反绑在背后! 无情的水依旧钻入他的鼻腔,强烈的窒息感压迫着他,让他本能地想要从水中挣脱! 憋了一分多钟气,陶凯哲终于憋不住了! 他的鼻腔、气管、嘴巴里都灌入了水,他无法呼吸,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缺氧窒息的感觉包围着他,隐约间,他似乎听到了胖子暴怒的声音。 紧接着,好像还有什么倒地的声音。 是发生什么了吗? 来不及思考太多,陶凯哲感觉自己的意识模糊起来。 等他再次睁眼,却发现周围的一切都变了。 他动了下身体,发现绑着他的绳子已经消失不见,他心中警铃大作,急忙从地上爬起。 身上的衣服还是湿的。 他快速扫视一圈,很快锁定了屏风上的五个字:第七号当铺。 所以,刚才是当铺的人救了他? “欢迎来到七号当铺,在这里一切都可以交易,只要你愿意付出代价,必定梦想成真。” 陶凯哲警惕的目光中多了几分疑惑,“是你救的我?” 温燃摇头。 “不是我救你,但你现在一出当铺,便会面临最坏的结果。” 陶凯哲这才明白过来自己的处境,他想了想,认真道:“我想要把我所掌握的名单递上去,将那些坏人绳之以法。” 温燃看了眼他头顶上的当票。 典当人:陶凯哲 职业:警察 可当之物:正义感、耐心、不畏生死的勇气 换取之物:将名单上的毒贩绳之以法 “可以,你想用耐心还是勇气作为交换?” 陶凯哲沉默了下来,这两种东西都是身为缉毒警必不可少的,如果他失去其中一种,都会给自己或者队友造成一定的威胁,除非他不做缉毒警了。 “用勇气来交换吧。” 大不了做个普通民警,或交警,只要能为人民服务,无论哪个岗位,他都愿意! “好。” 交易完成,温燃把人送出了当铺。 胖子等人揉了揉眼睛,盯着面前的陶凯哲,难以置信:“妈的!我就说人怎么可能消失,刚才谁把他放下来的?不交出名单可以,就把命留这儿吧!” 一招手,就有人拿着匕首和棍子冲了上去! “砰”地一声,门被打开。 “不许动!” 十几个举着枪的警察冲了进来,迅速将人制服。 李辉洗清了罪名后,立刻联系上级,表明陶凯哲卧底的身份,让他没想到的是,陶凯哲竟然会把保存名单的芯片吃进了肚子里。 还好芯片被塑料包裹,没有被胃液腐蚀。 得到证据,警方以最快的速度抓捕名单上的涉事人员。 陶凯哲因此立下个人二等功,当他看着台下为他鼓掌的父亲和好友,陶凯哲终于笑了,他以缉毒警这个身份为荣! 有人欢喜有人愁,望着床上的秦墨,温燃心里难受极了。 “行了,不就是被雷劈了么,我没事。” 之前,温燃焦急地等着秦墨的消息,一听见秦墨喊她,就急忙进了当铺。 哪知道一进当铺,就看见地上昏迷不醒的陶凯哲和浑身狼狈不堪、嘴角带血的秦墨。 后来她才从秦墨口中得知,他擅自干预他人命数,受了天道惩罚。 在救下陶凯哲后,落下两道天雷,一道直接把厂房都劈了个洞,还有一道直接劈在秦墨身上。 要不是他把人带进当铺交易,必定一命换一命! “你是当铺的人,为什么连救人都会受天道惩罚?” 温燃实在想不通,难道不应该是做了坏事才会受到天谴吗? “正因如此,才会受到天道惩罚。” 秦墨笑了笑:“当铺的存在,本来就是天道下的漏洞,正常交易自然不会有什么,但如果不交易,强行干涉他人因果,天道自然会将因果算在我头上。” “不是当铺的人出手,就不一样了,不仅不会遭天谴,还会为自己积累功德。” 温燃心中不平,气得不轻。 “什么狗屁天道,一点都不公平!” 说到公平,她又何尝不知,这世界根本没有绝对的公平可言。 人与人天生就不一样,家境、环境、资源……通通都不一样,当然除了都会走向死亡这一点。 “好了,我没事,倒是你,有时间一定要提高实力。” 在这个世界,他受到天道法则的压制,现在的能力只有以前的三分之一,秦墨想温燃在完成KIp的同时,尽快成长起来。 “我知道了,我每天都有按照你说的方法练。” 顿了顿,温燃叹了口气,“那你好好休息,我去找阿寻了。” 跟前台的女孩打了个招呼,温燃和温寻就朝目的地出发了。 温燃对京市比较熟悉,毕竟大学四年都是在这里度过。 来到博物馆,人很多,其中不乏外国人。 温燃拉着温寻进入展厅,她并不算了解里面的这些文物,但文物旁边都有介绍,温燃都会尽可能地把自己看到的介绍讲给温寻听。 从青铜器到鎏金铜蚕和陶器、瓷器,温燃以为温寻会跟其他孩子一样,看一会儿就没了兴趣,但她没想到的是,温寻竟然看得津津有味。 忽然,他在一个敦煌莫高窟彩塑面前停下,盯着面前的东西像是思考又像是交流,好一会儿,才转身看向温燃。 “姐姐,为什么要把它单独放在这里?它是一对的,现在只有它一个在这里,它很孤独。” 温燃眉眼微动,“它说的?” 温寻认真点头,旁边却传来小女孩不满的声音:“胡说!我来过很多次,这东西就一个!说谎不打草稿,真是个撒谎精!” “我没有,是它告诉我的!” 小女孩上前,歪着头看向温寻,指着脑袋,嘟嘴道:“你这里有问题吧,彩塑怎么可能说话?” 第94章 装什么文化人啊 温寻没再说话,女孩的妈妈忙过来拉住了她。 朝温燃扯了扯嘴角后,转身就带女儿往另一个方向走。 “彤彤,妈妈不是告诉过你么?不要和傻子争辩,你明知道他脑子有问题,干嘛还要和这种人搭话啊!以后见了这种人就离远点,知道吗?” 她声音不算大,但温燃和温寻都听到了。 温寻神情失落地低下了头,嘴巴抿成一条线。 温燃看在眼底,直接拉着温寻追了上去。 “这位女士,你刚才在说谁是傻子?” 女人还没来得及说话,小女孩指着温寻,抢先道:“当然是说这个说谎精了,哦不对,他不是说谎精,妈妈说他是傻子!” 温燃盯着小女孩的手指,冷笑一声。 “你妈没教过你,你老师也没教你,用手指指人不礼貌么?” “还有你,你凭什么说我弟弟是傻子?你人身攻击一个孩子,算什么?” 温燃略一提高了嗓音,四周不少人看了过来。 女人感觉耳朵一烫,见来者不善,忙把女孩护在身侧,“我孩子有问题,我自己会回家管教,刚才的话算我口误,行了吧。” “不行,你和你女儿跟我弟弟道歉,你们刚才的行为造成了我弟弟心里不适。” 女人拧眉,看了眼温寻,心道:这人该不会是想要讹钱吧? 她瞥了眼周围的人,感觉越来越多的人看过来,她脸色都变得难看了。 算了,好汉不吃眼前亏,道了歉总比被讹钱强。 “对不起。” 她语气极为敷衍,说完,就拉着女儿往前走。 温燃却一把拉住了她,“急什么,你女儿还没道歉呢。” “你!” 女人有些恼火,看着胳膊上的手,怒道:“松手!” 一听要道歉,女孩立刻委屈哭了。 她拉着女人的手,啜泣道:“我不要!妈妈,我不要跟一个说谎精道歉!我不要跟一个傻子道歉!彩塑明明不会说话,是他先说谎的!” 听到女儿的哭声,女人心里跟被挠了似的,蹲下身从自己的LV包包里拿出纸巾给女儿擦泪。 “彤彤乖,我们不道歉。” 她恶狠狠地剜了温燃一眼,“我说你这人怎么还不依不饶啊!你不想让别人说你弟弟有问题,就管好你弟弟,他自己胡说八道,我女儿看不过去怎么了?” “脑子有病就去治,还跑这儿来,学人家看什么文物,装什么文化人啊!” 说话间,还不忘给温燃一个大白眼。 温燃冷笑,“说的你好像是个多有文化的人似的,来几趟博物馆就高人一等了?敦煌莫高窟彩塑都是成对的,难道你不知道?” 女人气得胸口起伏,“你放屁!一对怎么可能不展出,这里成对的东西都会一起展出!” “不!” 这时,一道苍老的声音插了进来。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走来,身后还跟着几个年轻人。 “敦煌莫高窟彩塑确实都是成双成对的,不是不展出,而是另一个彩塑被当年的侵略者用不光彩的手段抢走了!” “现在展出的不仅仅是文化产物,还是警醒后人勿忘国耻!” “哼,你说是就是啊?!” 一个年轻人站出来,愤愤不平,“这是博物馆的楚馆长,他当然清楚馆里的文物!” 女人心头一惊,咬了咬牙,抱起女儿就要走。 温燃却道:“林女士,你女儿欠我弟弟的道歉还没说呢!” 女人脚步一顿,回头瞪着温燃。 忽然,她意识到什么不对,等下,对方怎么知道她姓林? 温燃露出一脸无害的笑,“算了吧,我就不跟你计较了,林女士,你自己走了歪路可别影响到你女儿,有些捷径并不好走,做人得要脸!” 这下,林霜的脸彻底白了。 她是不是知道什么?难道这人是她男朋友家里那位的亲朋好友? 感觉到周围异样的眼光,女人低头抱着女儿快步往外走。 看女人落荒而逃,温寻又看了姐姐一眼。 他听秦墨说过,她姐姐能看到别人的过去,想来这女孩的妈妈应该不是什么好人。 算了,秦墨说过,男子汉要有度量,他才不跟坏人计较什么。 温寻认认真真看完了博物馆里所有文物,有些时候不需要温燃讲解,他自己就能跟文物进行交流。 这些文物都有属于自己的故事,他们都是在自己那个时代里最耀眼的存在,虽然时代不在了,但他们却流传至今,所以他们代表的就是那个时代。 中午,温燃姐弟两个来到当地一家地道餐馆,点了几样特色菜后,温燃就听邻桌的人说八卦。 “听说没,阿依克孜要演《古陵异闻》的女主,那可是大制作啊!” “我是《古陵异闻》的铁粉,原本我心中的剧改人选是刘茜,但看了网上放出的阿依克孜试镜表演,感觉她也挺符合原着人选的,毕竟她演技不赖。” “话说我感觉她好像没以前跳敦煌舞时那么惊艳了,不过网上她以前演的那些剧确实不错,剧抛脸也好,演员嘛,就应该把观众带入角色。” …… 吃了饭,温燃又带着温寻去了一处风景不错的地方逛了逛。 一只狸花猫“喵喵喵”地叫着,从不远处经过,一个男孩追上它,把它抱在了怀里。 “贝贝,别跑了,要是跟寺庙里的猫一样,走丢了怎么办?” 温寻盯着那只狸花猫,狸花猫也看到了他,冲他的方向“喵喵”叫个不停。 注意到这一点,温燃开口问:“阿寻,怎么了?” “姐,那只叫贝贝的猫,说它见过寺庙里走丢的七只猫。” “七只?” 这个数目让温燃有些吃惊。 她记得附近确实有个寺庙,在大一的时候她还来过。 寺庙里养了许多流浪猫,听寺里的僧人说,一开始只是收留了几只,慢慢地,越来越多的流浪猫就把这里当成了家。 寺里的僧人对猫猫都十分友好,还给猫猫起名字,后来主持还让人把猫的名字和性格记录下来,大多数猫性格都比较温顺,对于那些脾气有些不好的猫,僧人们也会提醒想要逗猫的游客。 好端端的,怎么可能走丢那么多只猫? 第95章 发现女尸 “等一下。” 少年脚步顿住,回过头,本能地把猫往怀里拢了拢。 “你好,”温燃笑道,“附近寺庙丢了七只猫?” 少年的表情微怔,“你怎么知道?” “你刚才说的呀,我弟弟听力好,听见了。” 少年想了想,他刚才好像是说丢猫了,但有说丢了七只猫吗? 他看了眼温寻,“你们也是被寺庙的猫猫吸引来的吗?” 寺庙因为收留流浪猫,还被网红博主曝光在网上,为此引来不少猫猫爱好者和游客。 见温燃微微点头,少年才道:“我家就住在这附近,经常去寺庙玩,现在暑假,去的次数就更多了,我大前天来的时候发现少了一只猫,前天来,发现少了两只,我有些好奇,今天过来数了一下,足足少了七只。” 温燃有些疑惑,“你确定?我记得寺庙有一百多只猫吧?” 少年摇头,“那是以前,现在有二百多只了,我很确定!它们虽然有的长得很像,但我经常来,不会把它们搞错,而且僧人也说了,确实少了七只。” 僧人在寺里找了两天,还有人去后山转了一圈,喊了个遍,也没找到失踪的猫。 少年有些难过,“它们不会自己跑走,走丢的里头还有一只叫三宝的猫,只有三条腿,跑不快,我担心它们是被不怀好意的人下了毒。” 他曾在网上看到过有人故意投毒去害流浪猫和流浪狗,一想到猫猫无缘无故失踪,他就不由得往这上头去想,今天他的灰米差点就跑丢了,还好被他找到了。 “喵~喵~喵~” 少年怀里的猫连续叫了几声。 温寻盯着狸花猫问:“真的吗?” “喵~” 温寻抬头对温燃说:“姐,它说那七只猫就在后山的树林里,它能带我们去找到它们。” 少年瞪大的眼睛里满是惊诧。 “等等,你能听懂我家猫说话?” 温寻点头,少年感觉这太匪夷所思了! “小朋友不可以说谎哦。” “喵~喵~” “灰宝说你这学期挂了毛概,不过没关系,剩下的两年没挂科就好。” 少年呼吸一滞,眼睛瞪得更大了。 挂科的事他从没和家里人说过,只在晚上和同学开黑打lol的时候吐槽过,当时灰宝还卧在他腿上,所以面前的小男孩是真的能听见猫说话?! omG!他不是在做梦吧?这么离谱吗? “喵~喵喵~” 对上少年有些不可思议的眼睛,温寻继续道:“它说它喜欢吃小鱼干,你买的罐头它吃腻了,想换换口味。” “好家伙!”少年盯着怀里的猫,彻底不淡定了。 怪不得灰宝这段时间都不吃罐罐了,原来是飘了啊! 他眼睛一亮,上下打量温寻,“那还等什么?走,我们一起去找失踪的喵喵队!” 少年变得热血起来,放下怀里的灰宝,灰宝看了他一眼,转身朝后山的方向跑去。 后山的土路不好走,碎石多,坡度陡,两边全是带刺的灌木。 少年走在最前面,步子很快,像是这些路他走过无数次,灰宝走在更前面,迈着四条短腿,胖胖的身体在草丛里一扭一扭的,尾巴竖得笔直,像一根旗杆。 后山有一片树林,几人在树林里走了大概二十分钟,才见灰宝在一片比较密的灌木丛前面停下来。 它蹲在地上,身体端端正正,“喵喵”地叫着。 很快,灌木丛那头就传来了几声不同的猫叫。 少年上前一看,不远处的一棵树下围着八只猫! 三宝、豆豆、大白、黑子、牛奶、胖胖、花花,失踪的七只猫都在这儿,看到最中间的那只猫,少年眉梢一挑。 “旺仔?你怎么也跑到这儿来了?” 旺仔回头对着他叫,应了一声。 他更加确定这就是邻居养的三花猫! 他的邻居是个二十多岁的女孩,听说去旅游了,一般邻居出差,都会把猫送到宠物店寄养,但旺仔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旺仔又叫了一声,紧接着其他几只猫也跟着叫了起来,在寂静的树林里显得格外诡异。 温寻听了一会儿,小小的眉头皱起来,露出一种超出小孩年纪的凝重,他听得很认真,有些费力地去理解这些猫说的话,温燃和少年都听不懂,只能看到那些猫里有些尾巴下垂,有的卧在地上舔着爪子。 不过,两人都没打断猫叫,而是齐齐看向温寻。 好一会儿,温寻才开口:“它们说那块地下面,有个叫琳琳的,已经好几天了。” 少年站在旁边,脸色猛地白了,他声音有些发颤:“你说,地下埋着琳琳姐?” 温寻伸手指了一下那只三花猫:“它说它的主人就在下面。” 彼时,温燃神色变得严肃起来,她打开手机录像,抬脚就朝那些猫猫所在的地方过去。 来到猫群边上,她蹲下身子,发现这块地面上的泥土颜色确实和周围有所不同,而且这块地上的杂草也全都显得蔫巴,明显被人翻过。 不仅如此,她还发现不止那只三花猫,其他猫的爪子上都有泥土,三花猫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然温寻,随即就用自己的爪子用力刨着这块地,像是要把什么东西给挖出来。 温燃站起来,看着少年。 “你带手机了吗?” 少年点了点头,把手机从口袋里掏出来了。 “报警。” 听到这两个字,少年有些犹豫了,他盯着那块土地,看了几秒,把手机放回口袋。 “我觉得我们可以先挖开看看,万一下面没有什么东西,我们岂不是报了假警?” 温燃略一思索,“你挖还是我挖?我们没有工具,用手挖到什么时候?底下如果真的有人,时间每过一秒,证据就少一分。” 少年咬了咬牙,“我来!” 他从附近找来一根粗树枝,蹲下来,就开始挖,他一边挖,一边祈祷,希望什么都不要挖到。 可挖到膝盖深的时候,少年就停下来了,土里头露出了一块深蓝色带有碎花图案的棉布,他记得几天前,最后见琳琳姐的时候,她穿的就是深蓝色的碎花裙! 少年跌坐在地上,慌了神。 温燃暂停录像,忙拨出报警电话。 “喂,法源寺后山的树林里,发现了一具女尸,请尽快赶来!” 第96章 串供嫌疑 警察到得比想象中快。 来的警察中有一个年纪大的,五十出头,头发花白,他步子很大,把年轻的甩在后面。 他走到空地边上,看了一眼那个坑,又扫了一眼那些猫,然后他转过身,看着少年和温燃姐弟。 “是你报的警?” 少年摇了摇头,指了指温燃。 老警察看了温燃一眼,将温燃姐弟和少年叫到一旁,招来三名刑警,分开询问。 后面赶来的警察拉起了警戒线,有人拿着工具,很快就把尸体挖了出来,还有法医上前进行初步检验。 几分钟后,看完口供,老警察不由得蹙眉,他严重怀疑三人有串供的嫌疑! 根据他多年办案的经验,拿起对讲机说: “小张,把警犬带过来。” 不多时,一只极为帅气的警犬出现在众人面前。 老警察看着温寻,语气缓和下来:“你知道它叫什么吗?从警多少年?” 他问的问题不算难,他只想证实口供的可信度。 温寻上前几步,问出同样问题,下一秒,警犬“汪汪”叫了几声。 “它叫虎子,做了三年半警犬。” 此话一出,牵着警犬的年轻警察满脸惊诧,然后冲老警察点了下头。 老警察没说话,认真打量三人,又瞥了眼不远处的尸体,直到看完法医给的尸检报告,才放他们走。 发生了这种事,温寻也没心思逛了,温燃索性带着弟弟回去。 晚些时候,房门被敲响,门口站着一男一女。 “温女士,我们又见面了。” 说话的是罗震,“这位是吴律悠,我同事,我们来是想聊一聊关于你弟弟的事。” 温燃有种不好的预感,但也没表现出敌意。 “进来说吧。” 一进门,罗震目光就停在温寻身上,见他和狗玩,上前笑道:“听说你能听懂动物说话,是真的吗?” 下午他接到电话,说一个孩子能听懂动物说话,还根据狸花猫的指引发现了尸体,便暂时放下手头上的活,从沪市赶来。 温寻没说话,下意识看向温燃。 罗震想了想,对温燃道:“你弟弟这个能力,我们叫它‘通感’,很罕见,全国登记在册的不到十个。” 温燃上前,心中有所猜测:“所以呢?你想怎样?” “不是我想怎样,拥有这种能力的人,最好纳入特殊人才管理体系,通俗地说,他要接受专门的培养,将来才能用这种能力服务社会。” 他顿了顿,继续往下说:“我们有一个学校,专门培养这类孩子,从小学到高中,是寄宿制。师资、设施、课程,都比普通学校要好很多。” “寄宿?” “对,封闭式管理,安全,也高效。” 温燃毫不犹豫地一口回绝:“多谢罗队好意,不过,我只想让我弟弟过普通人的生活。” 这时,旁边的吴律悠急道:“温燃女士,你先别着急拒绝我们,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很突然,但你弟弟的这种能力,不是你让它不存在,他就不存在。” “这种能力就是一把双刃剑,普通学校教的不一定适合他,而且拥有这种能力注定不会普通,你弟弟听懂的,别人听不懂,以后他只会越来越孤独,越来越觉得自己和别人不一样,你希望他这样吗?” 温燃嗤笑一声,“你们的工作风险系数并不小?我现在有足够的钱保证我们姐弟俩的生活,我只有这一个亲人了,你们还是回去吧。” “温女士,你怎么能这么自私?你难道就不考虑你弟弟的感受吗?” 温燃猛地看向吴律悠,冷笑道:“究竟谁自私?我弟弟还是个孩子!就算你们想要招揽人,也不能这么急着对一个孩子下手吧?” 见状,罗队忙出来打圆场。 “温女士,是我们考虑不周,不过我女儿也是学校的一员,在那里,她交到了许多志同道合的朋友,因为他们都是同类,站在家长的角度,我理解你的顾虑,不过,你不可能陪他一辈子,他终归要长大。” 不知为何,温燃的心像是被人揪住。 “我不会离开我姐姐。” 这道稚嫩的声音瞬间拉回了温燃的思绪,罗震看了姐弟二人一眼,长长叹了口气。 “温女士,我希望你好好考虑一下,我记得之前有留给你名片,如果改变主意,可以随时联系我。” 说完,就开门走了出去。 吴律悠在后面跟着,上了车才道:“罗队,你为什么不再争取一下,这么小的孩子拥有这种能力,是极为罕见的!这种人才不培养实在太浪费了!” “不急,未来还很长……” 房间里,温燃看着弟弟,脑子里都是刚才罗队的话,普通人的生活真的不适合阿寻吗?虽然当铺对于特调组来说是重点关注对象之一,但她也想为阿寻做打算。 “阿寻,那个学校,你——” “你想送我走?” “不!姐姐不想,但我怕你会因为自己的能力将来受到困扰。” 温寻想了想,没想明白,能和人做朋友,也能和动物做朋友不是很好吗?为什么会困扰? “那将来再说吧。” 温燃摸了摸他的脑袋,“阿寻说的对,为了奖励阿寻,我们一起出去逛夜市,吃宵夜吧?” 一听到吃的,温寻立刻两眼放光。 商务楼的冷锐霓虹与居民区的柔和暖光在此并置,繁华与烟火气在此共生。 小吃街人头攒动,各种香味扑鼻而来。 温燃拉着温寻往对面的小吃街过去,却不小心被一个浑身包裹严实戴口罩的男人撞了一下,男人头也不回地往前走,更别提道歉了。 温燃却快步上前,抓住他的胳膊。 刚才的记忆一闪而过,她想再次确认一下。 “放手!” 男人身材高大壮硕,却压低嗓音故意说着蹩脚中文,显然,不想让人猜到他的身份。 温燃没松手,眼前的画面如走马观灯一般,她的眉头越皱越紧,另一只手紧握成拳,她恨不得立刻摘掉这人的口罩,当众拆穿他的真面目! 让所有的人都知道,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国际大骗子! ? ?非常感谢是小栀啊宝子的2张宝贵月票! ? 感谢宝子的大力支持~ 第97章 用这么点钱就想侮辱她? 这时,从不远处的黑色商务车上下来一个穿黑t的五十多岁光头男子,他拿出一张美钞,扔在温燃身上。 “给,放开他。” 温燃看见掉在地上的一张美钞,笑了。 用这么点钱就想侮辱她? 瞧不起谁呢! 她偏头盯着口罩男,笑得无害。 “如果我现在大喊,把人都招来,你会面临怎样的后果啊?” 因为家族对夏国文化的喜爱,口罩男完全能听懂对方的意思,他神色突变,“你敢!” 温燃清了清嗓子,拔高声音:“大家——” 光头男吓了一跳,忙打断她的话,“抱歉,这是给你的赔偿。” 他从钱包里掏出五张美钞递了过去,温燃毫不犹豫接过。 不过,美钞上的味道她不喜欢,明天一早就把这些换成华夏币给捐了! 口罩男用力甩掉胳膊上的手,狠狠瞪了温燃一眼,快速钻进了商务车。 望着扬长而去的车子,温寻好奇。 “姐,你认识他?” 温燃点头,“不光我认识,还有很多人都认识他。” “他是漂亮国顶尖职业游泳运动员比尔,也是世界泳坛历史上唯一集奥运会、世锦赛、世界纪录大满贯于一身的男子游泳运动员。” “他主攻自由泳,是漂亮国游泳史上获得金牌数量最多、成就最高的选手。” 可惜,这些荣耀却是用低劣手段得来的! 想起刚才那人的举动,温寻心里就不舒服。 “厉害又怎样,品行太差。” 温燃垂眸看向弟弟,“阿寻说的太对了!走,吃东西去!” 姐弟俩欢喜喜地进入了小吃街,逛了好一会儿,才找了个位置坐下。 温燃手里拿着臭豆腐和炸鸡块,温寻手里拿着糖人和卤鸡腿,见温寻吃得大快朵颐,温燃忍不住拿出手机拍照。 拍完才发现,有热搜弹了出来。 没想到下午埋尸的案子,这么快就破了! 报道上说,因为男子怀疑女友和他人暧昧,所以情绪激动才失手杀死了女友,死者身上有属于男子的毛发和dNA,警方迅速找到了嫌疑人,在警方连唬带吓的审问下,男子因紧张说漏了嘴,这才暴露了自己杀人藏尸的行径。 记得下午的时候,她听那少年说过,死者对周围的人都极为友善,没想到这么好的人却死于男友猜忌。 “姐,怎么了?” “下午的案子破了,凶手也抓到了。” 温寻眨眨眼,“那只三花猫怎么办?” 主人死了,它会变成流浪猫吗? 温燃想了下,给下午的少年打了个语音,听到那边传来少年的声音,她便把手机递给温寻。 少年说死者的母亲对猫毛过敏所以不能收养,一番沟通后,死者家人把三花猫送给了少年。 他还说剩下的七只猫都已经回到了寺庙,让温寻不要担心。 与之相反,比尔回到房间后,一颗心忐忑不宁。 他烦躁地一把打碎了桌上的摆台,大声咒骂起来。 今年的赛检升级了,能检测出他之前使用的那些兴奋剂。 自从来到这里,他就一直很烦躁。 好不容易花钱买通了关系,想出去找几个当地年轻漂亮的男女玩一玩,没想到半路却接到了教练的电话。 电话里,教练还把他痛骂了一顿。 提起教练,他就来气! 教练明明告诉他,后天比赛的时候,最新研究的药剂会送到他手上,可刚才又说,研究的药剂失败了! 要是没有药剂,他根本就拿不到冠军! 但如果他服用之前的药,肯定会被查出来。 “dammit!” 他虽然进入了半决赛,成绩却差强人意,已经有不少人都对他以往的成绩产生怀疑,更可恶的是,死对头还出言嘲讽他! 想起家人对他说的那些话,比尔感觉无形的压力,压得他快喘不过气了! 他的家族是漂亮国的一个百年家族,之前做见不得光的产业,近十几年才开始洗白,做慈善。 但这些还远远不够。 家族看中了比尔有运动天赋,把他送去学游泳,为的就是进入漂亮国的国家队,家族给比尔的命令就是一定要拿冠军! 只有成为冠军,才会成为国民英雄,才能加快家族洗白的进度。 比尔越想越烦躁,一拳打在墙上! 如果这次拿不到冠军,那他对家族的价值就没有了,甚至还可能,毁掉自己曾经建立的辉煌成就! 怎么办?该怎么办? 他单手插兜,忽然摸到了什么东西。 掏出来一看,是张黑色名片。 第七号当铺? 温寻刚睡着,温燃就听到了当铺的风铃声。 看到比尔的那一刻,温燃并不意外。 她气定神闲地坐在座椅上。 盯着面前五官出挑,身材比例近乎完美的男人,压下心头的厌恶,淡道:“欢迎来到七号当铺,在这里一切都可以典当交换,只要你愿意付出代价,必定如你所愿。” “哦?我想要什么都可以?” 比尔不再掩饰,说着一口流利的中文。 温燃没说话,只点了下头,便将视线移到了对方头顶上。 典当人:比尔·威廉姆斯 职业:游泳运动员 可当之物:敦煌莫高窟彩塑、运动员天赋 换取之物:待填 “如果我说,我想要那种服用后用任何仪器都查不出来的兴奋剂,这样也可以?” 听了这话,温燃眼睛一转,似笑非笑道:“你想要那种用仪器或者各种手段都检测不出来的兴奋剂,还想服用后,刷新世界纪录让所有人对你刮目相看是吧?” 比尔激动上前,双手撑在桌上,“没错!” “只要你有这种药剂,想要什么,我都愿意典当!” 温燃唇角上扬,“那就用你保险柜里的敦煌莫高窟彩塑和一百万美金作为交换吧!” 话音刚落,比尔脸上的笑瞬间冷了下来。 敦煌莫高窟彩塑,是家族的战利品,是他爷爷从别人一个没落家族手里抢来的,也是爷爷引以为傲的荣耀,可这面前这人怎么知道? 这东西,这还是他上次拿冠军从爷爷那里求来的,就算拿出去拍卖,也能换不少钱,想要这么珍贵的东西,还想要钱? 哼! 夏国人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既要又要! 比尔咬牙,愤怒不已,“既然你狮子大开口,这交易我不做了!” 第98章 爱记仇 温燃语气轻快:“好啊,反正比赛的时候丢人的又不是我,这是你最后一次参加奥运会了吧,如果退役前,在这场至关重要的比赛里拿不到好成绩,等你回到家族,还有什么价值可言?” 比尔脚下一顿,缓缓转过身来,脸色沉了下来。 “你到底是谁?” 怎么知道这么多,有关于他家族的事? “我自然是帮你的人,你也不想想,如果我不狮子大开口,我给的药剂你敢用吗?我和你做交易,也是顶着巨大风险,好吧?” 她顶着被特调组和玄术协会,甚至还有其他组织或者其他人发现的风险,多要点东西很正常吧? 温燃不满地睨了他一眼。 和这种男女通吃、私生活混乱,又毫无职业道德和竞技精神可言的人渣做交易,她也是事先做了许多心理建设的。 她还没吐槽呢,他倒是先不满起来了! 比尔目不转睛地盯着温燃,上前几步。 “我把彩塑换成一百万美元,用二百万美元买一瓶药剂,怎么样?这可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温燃冷笑,“既然没诚意就算了,我听说你大哥最近生意做得不错,想来你们家族中更多人愿意追随他。” 一提到他大哥,比尔越发恼火,他虽然不会做生意,但说起为家族的奉献,他一点也不比大哥少! 凭什么那么多人都向着他?! “好,我同意交易。” 望着眼前凭空出现的当票,比尔心中一惊,看样子,当铺老板确实有两把刷子。 他拿起笔,洋洋洒洒签下自己的名字,按完手印后,温燃丝毫没给他说话的机会,直接抬手一扇,就把人送了出去。 回到房间,比尔整个人还有些懵。 刚才的地方太诡异了,难道是自己出现幻觉了? 他掏了掏口袋,掏出一个里面装着透明液体的小瓶子。 难道这就是药剂?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他忙掏出手机给漂亮国的佣人打去视频电话。 接电话的,是照顾他饮食起居兼床伴的女佣。 比尔让她打开自己房间的保险柜,输入密码后,保险柜里的情况他一览无余。 原本堆满保险柜的一百万美钞和彩塑全都不翼而飞了,里面只安静地躺着一块劳力士手表。 “今天,哦不,这几天有人来过我房间吗?” 女佣摇头,“先生,您不在家的这段时间,从来没有人进过您的房间。” 比尔挂了电话,又惊又喜! 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拿走他典当的东西,恰恰说明了自己手里的药剂是真的! 他并不缺钱,只是有些惋惜从爷爷那里求来的彩塑,不过那些身外之物都是次要的,等他拿下冠军,拿到独一无二的荣耀,他定要把他那好大哥踩在脚下! 在温燃近距离欣赏敦煌莫高窟彩塑的时候,秦墨走到了她身后。 “我怎么不知道当铺还卖什么兴奋剂?” 温燃回头看他,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嘴巴却多了血色。 她语气有些漫不经心,“一百多年,不是有人典当了能最大激发人潜能的药水吗?那个东西怎么不算兴奋剂呢!” 秦墨想起来了,他记得那东西当时抵了十两黄金,换算成现在的美元大约14万左右。 不过,那东西虽然能激发人的潜能,可一旦服用,后果不堪设想。 怪不得她没有拿走那人的运动天赋,原来如此…… 倒是小瞧她了,果真还跟以前一样,爱记仇。 秦墨的视线从温燃身上转到那个彩塑上,又问:“这东西,你有何打算?” “如果我不把这个算在业绩里,捐出去,可以吗?” 秦墨笑盈盈朝她点头,“当然,这东西放在当铺也只是个摆件,并不实用。” 捐出去,对温燃来说也算功德一件,对她以后有好处。 翌日一早,博物馆的楚馆长一来到办公室,就发现桌子上多了个敦煌莫高窟彩塑。 他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这东西不是在博物馆展出么?怎么会出现在他的办公室? 不对! 他忙上前仔细查看,这一看,他只觉得心跳如雷鼓,呼吸都快不受控制了! 这分明就是丢失的另一个彩塑! 可丢失的另一只彩塑,怎么会无端出现在这里?它不是被当年的侵略者抢走了吗? 不行,他得再确认一下! 他戴上手套、拿过放大镜细细观摩。 良久,他的眼睛激动得有些发红,双手止不住颤抖。 这么多年,原本成对的彩塑,今日终于能重新成为一对了! “来人!快来人啊!” 外头几人听到声音后,以为馆长出了什么事,忙从外头冲进来。 如果温燃姐弟在,一定能认出冲在最前面的,就是之前在博物馆表明老人是馆长身份的年轻人。 “楚馆长,怎么了?” 楚天详指着桌子上的彩塑,“你们今天谁第一个来的?这东西是谁放到我这儿的?” 众人顺着楚馆长所指的方向看过去,全都面露狐疑,展馆的东西,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忽然有人看出了端倪,不对,这不是展馆里的那个! 这时,一个女生站了出来。 “馆长,我是第一个来的,不过,我没有来过您的办公室,也没见谁进来过,不信您可以查监控。” 楚馆长这才反应过来。 对!可以查监控,正好他也想看看,究竟是谁把东西放在这儿的。 几人跟着楚馆长一起来到监控室,发现昨夜凌晨的时候,监控器上出现了雪花屏,几秒钟后,原本空荡荡的桌子上就多了个彩塑。 由于事情实在匪夷所思,楚馆长选择立刻上报。 得到消息,上头也马上重视起来,还派遣相关技术人员对监控实施修复,可技术人员无论如何都修复不了。 隔天,温燃在微博热搜上看到了博物馆楚馆长的发言。 “非常感谢匿名爱国者的捐赠,如果不是他,我国的文化产物可能依旧流落在外!今日,这敦煌莫高窟彩塑将在博物馆展出!” 听到声音,温寻也凑了过来,看见画面上的东西,他努力扬了扬嘴角。 真好,它们终于团聚了,也不用再感觉孤单了。 第99章 救命!根本停不下来! 时间很快就来到比尔比赛当天,教练找到了比尔,再次追问:“你确定,这次比赛真的能夺冠?” 他清楚比尔的实力,比尔确实是天赋型选手,但自从用了一次药剂后,他的心就上了瘾,不愿意跟以前一样拼尽全力游泳,总是时不时开小差。 比尔多次使用药剂,心瘾早已在他心里扎根,难以戒除! “你用什么办法夺冠?是不是背着我……” “好了!” 比尔不耐烦地打断他,压低嗓音。 “别管我用什么办法,反正不是尿检过了么,刚才又检查了,我什么问题都没有,既然你帮不了我,就无权干涉我!” 比尔压住心底的烦躁,懒得去看这个对他指手画脚的家伙。 要不是这家伙,他也不会典当那些东西,损失一大笔金钱,不过话又说回来,这药剂还真厉害,改进的最新仪器居然真的检测不出来。 在做尿检之前,他就服用了一半药剂。 多次服用过药剂的比尔,自然清楚服用后,会是怎样的感觉,只能说他从当铺拿来的药剂比之前的效果要好十倍,不!是几十倍不止! 他都开外挂了,一个小小奥运会冠军,还不是他的囊中之物? 教练猜到他应该是找到了其他什么办法,但他懒得去管,他要的是结果,过程什么的并不重要。 看着身边准备比赛的选手们,比尔不屑地冷嘲一句:“真是一群可怜的蠢货!” 这话被不远处的夏国选手靳峥听见了,两人视线相交,比尔冲他抬了抬下巴,眼神中满是挑衅。 靳峥是今年比赛的黑马,在之前的比赛中,成绩都遥遥领先其他选手,也是众人看好的冠军选手之一。 比尔用对靳峥说了个“手下败将”的口型,想借此激怒靳峥,没想到对方丝毫不搭理他。 比尔直接咒骂了句:“孬种!” 靳峥身边的好友袁满看不过去了,“比尔,你别太过分!” 比尔笑得挑衅,“嗯,抱歉,我刚才说错了,应该说你们都是孬种!能跟我站在同一赛场上,是你们的荣耀,冠军一定是我的!” 此时,袁满有些坐不住了,他们没有招惹他,好端端的,他为什么要出言折辱人! 他想上前去跟比尔理论,靳峥一把拉住他。 “别冲动!快比赛了,我们先调整状态!” 两人是同时进入国家队的,私下关系非常要好,又同为这次的黑马,比赛机会来之不易,靳峥不想在这个时候出什么乱子。 “可那话……” “那话就是为了激怒我们,所以我们不能上当。” 靳峥偏头看了比尔一眼,“世事无常,冠军是谁还未可知,希望你今天的表现比之前更加出色。” 顿时,比尔脸上的笑意散去,他前两天的成绩差根本就是吊车尾,要不是他运气好,恐怕今天的比赛早就被刷下去了。 他眯了眯眼,语气不善,“你敢嘲讽我?” 一旁的袁满蹙眉,这人有病吧! 靳峥摇头,这人心里是有多阴暗,他就是说了句鼓励的话,对方都能曲解,听出别的意思。算了,他以后还是少说话吧! 两人的态度让比尔越发不满,但比赛快开始了,他懒得跟这俩人浪费口舌,等下他定要让这些人好看! “女士们,先生们,欢迎来到游泳赛场,即将进行本场赛事,男子一百米自由泳决赛,接下来,有请八位决赛运动员依次入场!” 广播里传来现场播音员的声音。 随着各国选手纷纷入场,全场观众顿时兴奋起来。 在比尔进场的时候,温燃发现全场的欢呼呐喊声几乎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 没想到比尔的人气居然这么高! 比尔的粉丝都在期待这次比赛,比尔能再次刷新记录,创造奇迹,旁边不远处还有女生在激动尖叫,兴奋地差点晕过去! 场上,比尔在人前收起私下里无耻卑劣的一面,脸上带笑,看起来极为阳光。 温燃看着这个表里不一的家伙,冷笑一声。 真期待接下来的比赛啊! “各就位——” 所有镜头都对准选手,电子发令枪发出短促声响,各国选手齐齐跃入水中。 然而,不过眨眼的功夫,众人惊得下巴都要掉地上了! 很快,现场发出了嘈杂声。 “omG!我不是眼花吧,刚才那个跟火箭一样发射出去的是什么?” “卧槽!那是个人,是比尔!” “靠!这特么还是人吗?这速度是人类该有的吗?” 比尔仅用了三秒的时间,就在百米赛道内游了个来回!他身边最近的选手都看懵逼了! 但让众人吃惊的是比尔并没有停下来,而是继续在水里游,与其说游,不如说像是上了发射器,“咻!”地一下就窜出去了,“咻!”地一下就回来了,中间根本不带停的! 比尔不正常的行为让现场所有观众和直播都陷入了混乱,现场的议论声越来越大,温燃笑得也越发灿烂。 这下,比尔该如愿了吧,毕竟交易的时候,她就再次确定比尔的目的:让药剂检测不出来,刷新世界记录,让所有人都对他刮目相看。 历史上能有此战绩的,恐怕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比尔也被自己的速度震惊了,但很快,他就发现不对劲,尤其是等他往回游的时候,发现其他选手才刚游出去,而自己的身体里似乎有股极大的冲劲,让他根本停不下来! 此刻,比尔心中的激动和喜悦早已被深深的恐惧所取代,毕竟一个正常人谁能像机械一样眨眼间就是百米速度?! 现在是奥运会,还有现场直播,这种停不下来的速度让别人怎么看他?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被那个当铺老板给耍了! 比尔从刚开始的爬泳变成了蛙泳、蝶泳、仰泳……他想尽一切办法减速停下,最后却发现无论用哪种泳姿他都停不下来! 比赛结束,靳峥获得了第一名,袁满第二,其他选手也停下来,只有比尔还在以惊人的速度游着…… 所有参赛选手都看得瞠目结舌! 比尔想求救,但他整个身体都在水里,好不容易冒出头,也只够换气,根本无法出声,更别提求救了! 第100章 长得丑,也配谈恋爱? 作为举办方,夏国无法坐视不管。 已经有几人下水准备拦截比尔,可比尔的速度实在太快了,像是上了发条一般,一个工作人员刚抱住他,就被带着游了出去。 眼看这种用人体拦截的方法行不通,工作人员只能对他使用镇定剂。 让众人没想到的是,镇定剂也不管用! 无奈之下,医护人员又加大剂量给比尔注射了麻醉剂,想让他彻底昏睡,结果还是一点用都没有! 这种情况前所未见,医生也无计可施,眉头皱得都能挤死一只苍蝇了,虽然是职业运动员,但如果一直这么游下去,人怕是要废! 最后有人提出来,用渔网把人网上来,可七八个人将人网上来后,比尔感觉浑身都难受极了!像是有千万只蚂蚁在他四肢百骸啃噬,让他痛不欲生! 他难受地想要挣脱几人束缚,在地上打滚! 他感觉自己的血在沸腾,像是要冲破血管!只有在水中游泳才能让他好受些。 “啊!快放开我!救命!救命!我快要难受死了!让我游!让我游啊……” 众人看他这副模样,都吓得不轻,只能赶紧把他放回泳池内。 因为比尔的反常行为,在场观众都被疏散出场,即便如此,视频还是在网上传开了。 【老天爷!比尔的速度是人类该有的吗?他该不会是用了兴奋剂吧?】 【嗑药都没这么牛逼!肯定是外星人伪装的,快把他抓起来研究!】 【在此之前的比赛,他就不对劲,我严重怀疑,之前他的冠军也是名不副实!】 【楼上说的对!强烈建议彻查比尔,给其他参赛选手一个交代!】 …… 温燃带温寻去了在网上排号的火锅店,点了个香辣味和番茄味锅底,因为不知道温寻吃不吃得惯番茄味锅底,就留了两格清水。 这是温寻第一次吃火锅,温燃调了几种适合小朋友吃的调料端了过来,让温寻自己尝试,看喜欢哪种口味。 火锅的热气氤氲上来,霸道的香味钻入温寻鼻中,也许是新奇,又或许是正合温寻口味,姐弟俩都吃得很开心。 温寻把煮好的肉片夹了一筷给温燃。 “姐,这个好吃,你多吃点。” “谢谢阿寻,你也吃。” 忽然,旁边传来一道小心翼翼的声音。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我可以请你们吃蛋糕吗?” 循声望去,邻桌坐着个女孩,只有她一个人。 二十三四岁的样子,穿着一件灰色短t和一条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她头发随便扎在脑后,眼眶底下有淡淡的青色,嘴唇干得起皮,脸色看起来有些不太好。 在她面前放着个四英寸的草莓小蛋糕,蛋糕的一边塌了下去,旁边的木架上放着几盘素菜和一盘肉。 “今天是我生日,所以想请你们一起吃蛋糕,我一个人吃不完。” 女孩笑着,眼中带着几分期盼。 温燃看了温寻一眼,见他点头,才道:“那我们过去吧?” 说话间,又让服务员帮忙把点的菜都拿了过去,两个锅的汤底也合并在了一起。 “原来今天是你生日呀,祝你生日快乐!” 女孩眼中露出欣喜和感动,第一次被这么漂亮的人祝福,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温燃。 “我去拿蛋糕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下,蛋糕被我摔变形了。” 温燃笑道:“不会啊,蛋糕还是很好看的,对了,你还没许愿吧?” 温燃起身点燃蜡烛,又主动把生日帽弄好给女孩戴上,用手机放了首生日歌,和温寻陪着女孩许愿吹蜡烛。 仪式结束,女孩把切好的蛋糕递给二人。 “谢谢你们愿意陪我过生日,这也是我第一次过生日。” 她笑了笑,笑容看起来有种说不出来的苦涩。 女孩叫宋禾,老家在西南一个小县城里。 她十八岁就来京市打工了,先在服装厂做缝纫工,后来去商场当导购。 五年的时间,让她从一个县城来的小姑娘变成了能在京市自己交房租、自己养活自己的大人。 “我跟我弟生日差一个月,小时候家里条件不好,爸妈说姐弟俩一起过生日,热闹,我一开始觉得挺好的,可每次生日,都是弟弟吹蜡烛许愿,我从来都只有在旁边看的份。” “弟弟每年生日都有礼物,我什么都没有。” 后来,她才明白爸妈是重男轻女,想省钱。 但,为了报答父母的生养之恩,她出来工作后每个月都往家里打钱。 刚去服装厂,一个月工资三千五,她自己留八百,剩下的都给家里,后来工资涨了,她打回去的钱也越来越多,可父母从未对她说过一句真正关心的话。 刚才看着姐弟俩那么要好,宋禾羡慕极了。 因为是姐姐,从小父母就给她灌输要好好保护弟弟,照顾弟弟的思想,所以她心里总是想着弟弟,但她弟弟却觉得理所应当。 宋禾吃着蛋糕,见温燃盯着她不吭声,她小心问:“是不是我话太多了呀?” 温燃摇头,她只是看到了宋禾的未来,为她不平罢了。 “对了,你有男朋友吗?” 宋禾的脸颊发烫,低下了头,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她在服装厂的时候,曾暗恋过一个男生,但对方根本看不上她。 也不知道那男生从谁口中得知这件事,为了在厂花面前表现,男生当众对宋禾说:“长得丑,也配谈恋爱?我劝你别痴心妄想!” 男生这边刚贬低完宋禾,转头就踩着宋禾的脸跟厂花表白。 有不少人都在暗地里笑宋禾没有自知之明,说她长得丑,又不会打扮,学历还不高,凭什么跟厂花抢男人! 其实宋禾高中成绩还不错,她考上了一所二本大学,可父母说家里只能供一个,还说弟弟是男孩子,未来家里的顶梁柱,女孩子上不上大学都无所谓,反正都要嫁人。 想起过往种种,宋禾心如刀绞。 “我没有男朋友,也没人会喜欢我,像我这么丑的人,怎么配谈恋爱呢?” 宋禾声音越来越低,像是落在了尘埃里。 “所以你打算过完这个生日,就听父母的话,回老家嫁人?” 宋禾一惊,“你怎么知道?” 第101章 回老家相亲 “如果我说,我能看到你的未来,你信不信?” 宋禾的表情有一瞬间定格,对面的女孩美得明艳张扬,如果说对方是个很有能力的人或者很聪明的人,她信,但如果说能预测未来,这感觉太天方夜谭了! 但她又怕自己说不信,会让对方不高兴,毕竟人家是特意从旁边过来,陪自己过生日的。 宋禾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见她紧紧捏着杯子,温燃放下筷子,语重心长道:“你啊,就是想太多,首先你是你自己,然后才是你父母的女儿,你不需要因为别人的话而陷入内耗,你一定要喜欢你自己,学会欣赏自己!” “宋禾,你要记住,你自己的感受才是第一位,千万不要为了任何人去委屈自己,也不要为了谁去牺牲自己的底线,能陪你走完一生的只有你自己!永远不要站在对立面和别人欺负自己,知道吗?” 宋禾的心猛地一紧,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紧紧揪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她知道对方的话没错,可现在的她,根本无法做到。 上个月,家里打电话说,让她早点把工作辞掉回老家相亲,还说老家有个男的条件不错,愿意出十八万八的彩礼,有这么多彩礼,她也不用在外面赚钱,过得那么辛苦。 她妈说女孩子回去嫁人,踏踏实实过日子才是正经事,在外面总飘着不像话,还说父母总不会害了自己的孩子,一切都是为了她好…… 一想到父母的话,宋禾就忍不住想笑,当初她不想出来打工,想要读书,架不住父母偏心,好不容易她感觉生活有盼头了,现在又要让她回去嫁人。 但……父母给了她生命,孝字压死人,如果不听父母的话,别人还指不定在背后怎么戳她脊梁骨。 这一刻,她感觉自己实在是太软弱了! 宋禾把杯里的酸梅汤喝完,捏在手里转了两圈。 她垂眼看着自己旁边座位上的帆布包,里头是一些资料和书籍,她已经自考了大专,现在打算继续自考本科。 见吃的差不多了,温燃才开口:“今天是你生日,你请我们吃蛋糕,我和我弟弟也给你个惊喜吧!” 宋禾的思绪被拉了回来,忙摆手。 “不用了,你们能陪我过生日,我已经很开心了。” “那你不想变漂亮吗?” 这话戳中了宋禾的内心。 有哪个女孩不爱美,又有谁不想变得更好更漂亮?可她连丑小鸭都不算,丑小鸭本来就是天鹅,而她不是。 “好了走吧,接下来你听我安排就好。” 温燃起身拉了她一把,宋禾想了想,还是跟着他们来到了一个地方。 美妆店里,有经验的化妆师根据宋禾的五官找了个适合她风格的妆容,宋禾属于可爱那一款,化完妆,整个人看起来活力满满,与之前判若两人。 “你瞧,现在的你多漂亮,你本来就好看,只是不会打扮。” 望着镜中的自己,宋禾的眼中蒙上了一层水雾。 “谢谢你!” 她从未见过自己还有这么漂亮的一面。 拍摄写真的过程中,温燃帮宋禾用手机拍了几张照片,看着旁边的温寻,温燃决定和弟弟也拍几张写真。 时间过得很快,天色毫无预兆地暗了下来。 分别时,温燃把一张名片递了过去。 “如果你想改变现状,就来这里吧,今晚你可以打电话给你父母,问问他们给你相看的那家人,年纪多大,家庭是什么情况,等问清了再决定要不要来这里。” 在吃饭的时候,温燃就看到宋禾听了父母的话回到老家结了婚。 但她结婚的对象是个家暴男,那个男人之前离过一次婚,因为老婆没有给他生下个儿子,他下手太狠,把老婆打成了半身不遂。 生男生女根本就是由男方决定的,可惜有些未接受过初中以上教育的人,根本无法理解这种简单的生物知识。 面对宋禾不解的目光,温燃也没有多作解释,而是留下一句话。 “你一定要好好想清楚,抛开一切关系,自己究竟想要什么。” 回到出租屋,宋禾拿起镜子看着镜中的自己,陷入迷茫。 她究竟想要什么? 突然,电话响起,是妈妈打来的。 难道妈妈想起今天是她生日了? “喂,小禾,你什么时候辞职啊?” 宋禾感觉到母亲语气有些急促,她眼底闪过一丝失落,慢悠悠开口:“我还没想好,我——” “没想好什么呀!你赶紧给我回来!人家出那么多的彩礼,这么好的条件,你打着灯笼都找不见!你都要奔二十五了!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都已经生了你弟了,明天你就给我辞职,听见没?!” 母亲这种强硬的态度让宋禾难受极了,她脑海中猛地闪过温燃对她说的那些话。 她咬了咬唇,鼓起勇气问:“妈,你给我找的那男的多大了?” 对面安静了一下,很快,宋母就笑道:“人家三十三了,是做生意的,又是家里的独苗,你嫁过去不用担心有什么兄弟姐妹,妯娌之间的麻烦关系。” 宋禾瞪圆了眼睛,“妈,他比我足足大了十岁啊!” “你懂什么!男人年纪大了才懂得疼人!等你结了婚就知道了,为了你这婚事,我和你爸都跑断腿了!人家抢手着呢,要不是看了你照片,相中了你,这么好的婚事,怎么可能落你头上?” 宋禾心里隐隐觉得有些不对,“他没结过婚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紧接着就传来宋耀祖不耐烦的声音。 “妈,你跟她说那么多干嘛!赶紧让她回来结婚,她不回来彩礼怎么办?艾媛的肚子可等不了,妈!艾媛那怀的可是你大孙子呀!” 宋母赶紧捂住手机听筒,可由于声音过大,宋禾还是听见了。 她以为父母是良心发现,想要弥补她,没想到,父母不仅把她当血包,还要让她做扶弟魔! 宋耀祖一把抢过母亲的手机。 “姐,你快回来吧,算我求你了!我女朋友怀孕了,她那边要二十万彩礼,她们家说要是拿不出来,就要把孩子拿掉!姐,那是你大侄子啊!你忍心吗?!” 第102章 典当孝心 宋禾感觉身子有些不稳,眼前一黑,刹那间,无数委屈涌上心头。 她曾经试图改变父母,想父母对她多一点关心,多一点爱,她对父母的话言听计从,把弟弟捧在手心,想以此获得父母的宠爱,但事实却狠狠给了她一巴掌,无论她怎么努力都无法改变父母的心。 她真是太天真了! 现在父母对她的索取,弟弟把她当成工具人,全都是她咎由自取…… “姐,最晚后天,你要是还不回来,我女朋友家人就会逼她去做掉孩子,到时候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爸妈也不会原谅你!” 听见电话那头弟弟愤怒的咆哮,宋禾早已泪流满面,凭什么一切都要怪在她身上,凭什么一切都要让她承担? 既然不喜欢她,为什么要把她生下来? 宋禾越想越心痛,越想越心寒,她直接挂断电话,一个人缩在床角抱着自己痛哭出声。 另一头,宋耀祖盯着手机屏幕,不满道:“大半年不见,脾气倒是涨了不少,还敢主动挂我电话!” 随即又转身看着一旁的母亲和门口抽烟的父亲,埋怨道:“都是你们把她给惯坏了!要是她不回来怎么办?” 父亲吐出一口烟圈,“她敢!” 宋耀祖想了想,赔笑道:“爸、妈我前两天看了车,你们可答应我了,等结婚的时候要给我全款买辆车。” 宋父没吭声,继续抽烟,宋母重重呼出一口气,宠溺道:“好好好,等你姐回来,彩礼有了着落,肯定给你买车,她这些年寄回来的钱,足够给你全款买车再把这房子修一修了,不过……” 宋母话锋一转,“既然艾媛怀孕了,我们去提亲的时候,彩礼就不给二十万了,给个十万就行!反正剩下的都是你的!” 这时,宋父也插了句:“你妈说的对!反正她已经怀了我们老宋家的种了,花十万彩礼就已经很给她家面子了,二十万?哼!足够你再娶一个家庭条件比她好的黄花大闺女了!” “可是——” 看儿子还在犹豫,宋母打断他。 “哎呀!别可是了!耀祖,现在的离婚率这么高,你跟她能不能走到头谁知道啊?爸妈都是为你好,要是走不到头了,这彩礼还能退一点回来,你自己说说,从小到大我跟你爸什么时候不为你考虑啊?” 宋耀祖看了眼父母,他们说的也在理。 他可是老宋家未来的顶梁柱,不像某些人,以后就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咯~ 宋禾终于停止哭声,她擦干泪,掏出口袋里的名片。 做了二十几年的血包、工具人,她受够了! 风铃声响起,秦墨出现在房间。 “来客人了,你去吧,阿寻这里有我。” 温燃看了眼在阳台跟狗玩的温寻,对秦墨展颜一笑。 “谢了,等下请你吃夜宵。” 等再次见到宋禾的时候,她脸上的妆都哭花了,看起来茫然又警惕。 “这里是第七号当铺吗?” 她忘了自己是怎么进来的,只知道自己有无比强烈的念头想要改变现状,没想到眨眼间就来到了这么个陌生的地方。 “欢迎来到七号当铺,在这里一切都可以典当交易,只要你愿意付出代价,自然会心想事成!” 温燃朝她做了个“请”的手势,然后看了眼她头顶上的当票。 典当人:宋禾 职业:女鞋批发导购 可当之物:孝心、超强共情力 换取之物:待填 宋禾小心翼翼上前,搬开椅子坐下,她盯着面前的人,认真思考起来,她到底想要什么。 良久,才开口:“如果我想要摆脱我的原生家庭,想要重获新生呢?我不想要再过度讨好谁,为谁着想了,我想拥有强女心态,在这座城市立足!” “可以,只要你愿意典当自己的孝心。” 宋禾深吸一口气。 “好!我愿意典当孝心!” 当票实化,温燃抬手将当票放在宋禾面前。 宋禾拿起递来的笔,在上面工工整整写下自己的名字,按下手印后,她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接下来的人生,她要为自己而活! 第二天一早,宋禾去专柜买了一些化妆品,虽然不贵,但她很喜欢,卖化妆品的小姐姐还帮她简单化了个妆。 来到店里,老板看到宋禾的时候,眼睛都笑弯了。 “小宋,你今天终于化妆了!我以前就说年轻人要多打扮,气色好了,精气神也好!” “谢谢老板娘,我今天一定要努力开个大单!” 看着她干劲十足的样子,老板娘打从心里为她高兴。 宋禾今天工作格外努力,接待客户的时候都变得游刃有余了,以前客人喜欢什么要什么,她就顺着客人,唯唯诺诺地点头说是,但今天她还会主动跟客人推荐店里的爆款。 当宋禾以为自己的生活要逐渐步入正轨的时候,宋耀祖却带着宋父宋母找上门了。 “好啊,宋禾,你胆儿肥了!竟然敢拉黑自己的亲爹亲妈!你是不是觉得我们是农村人,怕我们给你脸上抹黑?!” 宋父黑着一张脸,气得不轻! 因为这个不孝女,害他们坐了一天一夜的绿皮火车,他现在感觉自己这把老骨头都坐散架了! “小禾,妈当年生你的时候差点大出血,你突然跟我们断绝关系,也太没有良心了!” “姐,爸妈体谅你一个人在外头打工不易,想让你回家团聚,你不肯就算了,怎么一声不吭就跟我们划清界限?爸妈生你养你二十多年,你这么做也太让人心寒了吧!” 旁边的客户回头看了宋禾一眼,一句话没说,放下手里的鞋就走。 她可不想和这种人有什么接触! 周围几个商铺的人听到这边的动静,都纷纷探出头来,一些路人也停下了脚步指指点点起来。 “哟,这闺女也太不厚道了!再怎么说也是自己的亲生父母啊,怎么还嫌弃父母的出身来了?” “可能是被花花世界迷了眼吧,不过拉黑父母的做法确实太难看了!” “真是可怜了这对父母啊,为了女儿还亲自找上门,这女儿也太不是东西了!一点都不为自己的父母考虑!” “俗话说儿不嫌母丑,狗不嫌家穷,谁家有这种女儿,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第103章 挑拨离间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继承一家当铺,我的顾客来自万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04章 温燃,你个骗子! 在京市看完奥运会,温燃就带着弟弟坐上了返回沪市的飞机,临走前,温寻对雪球恋恋不舍。 看着飞机外的云层,温寻想着这段时间的经历,他似乎已经慢慢适应这里的交通工具和生活,他收回自己的目光,盯着旁边闭目小憩的温燃,又看了看她紧紧牵着自己的手。 或许,白泽说得对,姐姐当初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才没办法把他带走的。 飞机落地,温燃第一件事情就是陪弟弟一起去宠物店接来福,来福正在吃苜蓿草,吃得欢快。 看来福胖了一圈,就知道店主把它照顾得不错。 回到家,温燃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这些日子,她做的交易不算多,KpI值加起来低得可怜,照这么下去,一年后,她可能真得上西天。 跟来福玩了一会儿,见温燃盯着空处发呆,温寻主动开口问她:“姐,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对了,你饿不饿?” 温寻摇头,“我不饿,也不累,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温燃挑眉,眯眼笑笑。 “不错呀,现在都知道关心姐姐了?” 温寻把来福放进了来福的豪华别墅后,来到温燃面前。 在京市的这几天,他夜里醒来的时候总能看见姐姐在打坐修炼,他知道她很辛苦,所以,不想拖她后腿。 他神色认真:“如果你想要完成任务,就去做吧,不用担心我。” 温燃盯着他的眼睛,“是秦墨跟你说什么了?” 温寻点点头,又摇摇头。 “是我问的他。” 如果他不问,也不会知道,温燃一年内达不到业绩,就会魂飞魄散。 他好不容易才和姐姐团聚,不想再次分离! “秦墨说,只有在万界交易,你才可能尽快完成任务,你不必担心我,我会照顾好自己。” “秦墨。” 温燃叫了一声。 下一秒,秦墨便出现在她面前。 温燃神色不悦,“你跟一个孩子说这么多干嘛?他——” “他总有一天会长大,而且你别总把他当孩子看。” 秦墨截断她的话,脸上依旧带笑,让人怎么都生不起气来。 说实话,温燃也很想赶紧完成KpI,但她始终放心不下温寻,她想了想,抬眼去看秦墨。 “这几天麻烦你照顾阿寻。” “你现在的能力并不能准确定位,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万一遇到比之前还凶险的情况,秦墨担心温燃可能有去无回。 “那过段时间再说吧,我上楼躺一会儿。” 五分钟后,温寻的电话手表响了,是温燃发来的信息。 【冰箱里有蔬菜、水果和肉,如果秦墨不想做菜,你们就出去吃,支付宝我已经绑定了亲密付,阿寻应该还记得怎么用吧?忘记了也没关系,问秦墨。】 察觉到楼上有异动,等秦墨瞬移上去的时候,时空之门已然关闭。 “温燃,你个骗子!” 又骗了他…… 温燃一睁眼,面前是面磨得很亮的铜镜。 铜镜中的女孩鹅蛋脸,柳叶眉,生得一双桃花眼,头上梳着发髻,攒着一只金色步摇,身上穿着一袭藕荷色长裙。 温燃眨眨眼,铜镜里的女人也眨眨眼。 温燃心中一惊,怎么回事?之前穿到万界的时候,不都是换了身衣服么,这次怎么连皮都换了? “小姐,您醒了?” 一个穿着青绿色比甲的丫鬟从门外走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药。 “大小姐那边又派人来催了,说让您巳时之前去前厅,有贵客到。” 温燃没动,她的脑子里此刻正有一大堆陌生的记忆像洪水一样灌进来,挤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她闭上眼,那些记忆自动排列成行,像一本被人翻到某一页的书。 她居然穿书了!还变成了书里的纸片人! 她穿到的这个纸片人,是当朝太傅沈鹤亭的嫡次女,沈昭澜。 姐姐沈昭华是太子妃,一门双姝,满京城最尊贵的两个女人,一个是未来的皇后,另一个——是未来的什么,还没定。 但原书里肯定有定论。 可惜,温燃没有读过这本书,也不知道书中内容究竟如何。 此时,她脑子飞速运转,她总不能让书里的纸片人去当铺典当吧? 温燃恨不得让时光倒流,重穿一遍! “小姐,奴婢帮您梳妆吧?” 温燃没说话,任由丫鬟给她梳头,她现在哪里能顾得上这些。 思索半天,她猜,她肯定不会无缘无故穿到这儿,难道这里有什么她所不知道的契机? 不多时,门外又进来个丫鬟。 “二小姐,大小姐那边——” “知道了。” 温燃不耐烦开口,声音又细又软,跟她自己本来的声音完全不同。 往前厅走,厅里坐着三个人。 主位上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蓄着短须,眉目端正,穿着一件藏青色的宽袖长袍。 看见温燃进来,表情淡淡的,没什么变化,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没有先开口说话。 沈昭澜的记忆告诉温燃,这位就是她的父亲,当朝太傅沈鹤亭。 左边客位上坐着一个年轻男人,二十出头,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锦袍,腰间系着白玉带,面容俊秀,眉眼温润,正是太子慕容烨,也是沈昭华的未婚夫、未来的皇帝。 右边客位上坐着个穿玄色劲装的男人,他五官硬朗,长相英气,头发只用一根木簪束着,肩宽腰窄,坐姿笔挺,像一柄插在鞘里的刀。 看见温燃进来,他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很快又移开了。 温燃的身体像是记住了一整套大家闺秀的仪态,很自然地行了一礼后,便在空着的椅子上坐下。 丫鬟上了茶,温燃并没有动。 沈鹤亭看了她一眼,表情微微松动。 “昭澜,这位是镇北将军裴季礼。”沈鹤亭指了指那个玄色劲装的男人,“刚从边关回来,太子殿下特意请他过府一叙。” “沈二小姐。”裴季礼站起身,朝她微微颔首,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多余的客套。 “裴将军。” 温燃也点了下头,礼貌地打了招呼,随即眼睛在太子身上打了个转。 纸片人就是纸片人,即便是小说里身份尊贵的太子,身上也毫无半点有用的东西。 老天爷,你在开什么玩笑?! 这让她去哪儿找有价值的客人去当铺? 第105章 气运有点怪 太子的目光停留在温燃身上,很快,又看了眼旁边的裴季礼,挤出一抹笑意。 “季礼,你难得回京,该多走动走动,太傅是朝中重臣,沈二小姐也是京中有名的才女——” “殿下谬赞了。”温燃打断他,语气不卑不亢,“臣女只读过几本书,当不起‘才女’二字。” 眼下,温燃只想早点结束这些无关紧要的谈话,想个法子出去找找看,有没有合适的人选。 厅里安静了一瞬。 沈鹤亭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中,看女儿的眼神里带着一种不太确定的审视。 太子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沈二小姐今日怎么这般谦逊?上次在宫宴上,你可是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说要写诗压过所有人的。” 温燃心里骂了一句娘。 沈昭澜到底干了多少蠢事?当着满朝文武说要写诗压过所有人?这是什么脑子? 她脸上不动声色。“少不经事,口出狂言,殿下莫要取笑臣女了。” 太子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谈话进行了一个时辰,聊的是边关战事、朝中局势、太子大婚的筹备。 温燃大部分时间安静地坐着,偶尔被问到才开口说一两句,不多话,不抢话,终于等快结束的时候,温燃才如释重负。 离开的时候,太子走在前面,和沈鹤亭聊着大婚的细节,温燃和裴季礼走在后面,隔着几步的距离。 “沈二小姐。” 裴季礼忽然开口,声音很低,低到只有温燃能听见。 “你今日与往日不同。” 温燃有些心不在焉,“将军何出此言?” 裴季礼看着前方的路,脚步不快不慢,跟温燃保持着半步的距离。 “往日你看见我,眼睛里写满了‘粗鄙武夫’四个字。” 温燃沉默了一下,“将军看错了。” 等送走了太子和裴季礼,温燃正要想个法子出府,忽然听见身后有人喊她。 “澜儿!” 刚回头,就对上一张明艳动人的脸,正是原主的姐姐,沈昭华。 沈昭华快步走到温燃面前,笑道:“你今天没为难裴将军吧?我还特意跟太子说,让他带裴将军来,想跟你相看一番呢。” 对方眼底带着几分意味不明的笑,温燃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什么叫得来全不费工夫?这就是啊! 面前之人,身上竟然带着七彩之炁,这可是大气运啊! 等等,一个纸片人怎么可能有这种气运? 有古怪! “澜儿?” 沈昭华见温燃看出神,笑道:“想什么呢?” “没什么。” 望着这张脸,温燃心里忽然涌上一股不属于她的情绪——委屈,不甘,还有一点点恨,像是残留在身体里的执念。 “我要出门一趟去采买些脂粉,澜儿可要一起去?” 温燃想了想,改了主意,随即摇了摇头。 “我有些乏了,想回房休息。” 沈昭华点头,“好吧,那我自个儿去。” 望着远去的马车,温燃这才恍然,她刚才只想着气运的事,倒是忘了去看沈昭华的未来。 算了,温燃转身往里走,她来这儿可不是做女配的,既然选定了目标,总得做点什么才好。 记忆中,原主是在十岁以后才见到姐姐沈昭华,因为原主身子弱,外祖母家的府医医术极好,所以自小就养在了并州外祖母家,直到十岁那年,才被接回太傅府。 原主对府中的人和事,并不完全知晓。 温燃脚步飞快,根据原主记忆,来到了周氏所在的院子。 周氏正在窗下做针线,手里的帕子上绣着并蒂莲。 见女儿来,周氏忙放下手里针线,笑道:“方才可与裴将军相看过了?” 听了这话,温燃心里莫名有些不舒服,“谈不上相看,刚才前厅父亲和太子也在。” 周氏心中一紧,想了想,抬手屏退下人,等关了门才握住温燃的手。 “澜儿,你是不是还在惦记太子殿下?” “你、你可不能犯糊涂啊!太子殿下和你姐姐已然订了婚,娘知道你心中有怨气,可谁让皇后娘娘相中了你姐姐呢!你姐姐是未来的皇后,我们沈家也断不会将你再送入宫与人为妾,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温燃无奈叹息,她才没这心思呢! “我才没有,我来可不是为了什么太子,是为了沈昭华。” 周氏急了,都直呼其名了,还说不是! 难不成小女儿打算从她这里入手? 手心手背都是肉,周氏还想再劝,却听身边人道:“我只是想知道沈昭华从小到大的事,尤其是在她身上发生过什么不同寻常的事。” 周氏一愣,打量了眼女儿,总觉得女儿好像哪里有些怪怪的。 她想了想,才开口。 “华儿从出生就与旁人不同,娘当年生她的时候,三天三夜没生出来,后来院中的梧桐树上落下了一只白凤凰,那凤凰长鸣三声,你姐姐才落地。” 周氏似是回忆,“当时正值傍晚,霞光满天,一个游方道士经过,一口咬定府中有女婴诞生,还断言此女长大后,必将母仪天下,你父亲还请那道士入府,两人不知谈了些什么,你父亲对此深信不疑。” 温燃好奇地盯着周氏。 “那凤凰长什么样?该不会是看错了吧?” 周氏摇头,“错不了!当时听见声音,是童嬷嬷去看的,童嬷嬷与我自小一起长大不会骗我,而且那白凤凰叫完后,身上的羽毛落下还当众化成了玉佩,府中许多人都看见了,你父亲还亲手将玉佩捡起来,错不了!” 温燃眉头微蹙,略一思索,“那玉佩呢?” 周氏笑了。 “自然在你姐姐身上,她从小就带着那玉佩寸步不离。” “不对,之前她不小心弄丢过一次,结果当晚就生了场大病,后来你父亲知道了,还重重责罚了伺候她的下人,不仅如此,还特意叮嘱华儿,那玉佩断断不可离身。” 温燃点头,想来那玉佩才是气运的关键。 从原主的记忆中来看,沈昭华锦衣玉食,人缘又好,在高门贵女中口碑也极好,根本挑不出什么错处,像这样近乎完美的人,怎么可能走进当铺? 更别说,让她把那玉佩拿来典当了。 第106章 要感情还是权力? 温燃想了想,“那她可有什么未了的心愿?” 周氏摇头,“华儿自小乖巧懂事,她从未跟我说过有什么心愿。” 温燃笑得勉强,好家伙,这根本就是无懈可击啊! 简单又聊了几句,温燃便离开了周氏那里,她没回自己的院子,而是出府转悠了一圈。 没曾想,正好碰到了去茶楼喝茶的沈昭华。 温燃悄悄跟了上去,在她所在的雅间隔壁坐下。 望着窗外的街景,沈昭华忍不住叹气。 “大小姐,您怎么了?” 沈昭华神色淡淡,“霜降,你说太子殿下,是不是还对澜儿念念不忘?” 霜降回头朝门口的位置看了一眼,然后快步过去将门关上。 “大小姐,您的婚事是皇后娘娘和皇上定下来的,大婚的日子都已经选定了,而且太子殿下并未反对,如果他不喜欢您,又怎能应下这门亲事呢?” 沈昭华回头看了霜降一眼,“可他从未用那样深情的眼睛看过我。” 注意到沈昭华的失落,霜降劝道:“大小姐,太子殿下可是众皇子中最优秀的,而且您以后是要坐上后位的,这个位置多少人都求不来呢!” 敲门声猛地响起,霜降吓了一跳,开门后忙朝来人行了一礼。 “世子?” 上官云拱手一礼,“沈大小姐。” 他从袖子里掏出一卷书。 “原本,这书早就该还了,可这段时日,你都在忙,既然今日得见,那就物归原主吧。” 他上前几步,将书双手奉上,却在沈昭华去拿书的时候,双手握紧了手里的书。 他鼓足勇气,开口去问:“你,当真要嫁他?” 见状,沈昭华忙抽回自己的手。 周氏与上官云的母亲是手帕交,二人是青梅竹马,她很早就清楚上官云的心意,但父亲的话时刻警醒着她,她是未来要坐上后位的人,她没有选择! “世子莫要失言,圣旨已下。” “可他并不爱你,他爱的是沈昭澜,即便他今日对你一往情深,日后他身边也绝不会只有你一个女人!你就不怕日后他娶沈昭澜吗?” 这话直接戳进了沈昭华的心窝,就是因为她怕,她才会让太子带着裴季礼来给沈昭澜相看。 她了解太子为人,裴家手握重兵又只效忠于皇帝,众皇子想拉拢裴家都不成,如果裴季礼娶了沈昭澜,太子绝对不会为了沈昭澜而跟裴季礼反目,自断前程。 “这些与你无关。” “怎会与我无关?!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带你远走高飞,我保证能做到一生一世一双人,这点他给不了你!” “昭华,我知道太傅对你寄予厚望,但我不想让你后半生都困在宫围里!如果你改变心意,明日可让霜降来此寻我的随从。” 沈昭华的睫毛颤了一下,她的心有些动摇了,要感情还是权力? 楼下突然传来一声尖叫。 有七八个黑衣人从巷子里冲出来,手里都握着刀,直直地朝茶楼大门扑过来。 “刺客!有刺客!” 茶楼里的客人往外跑,外面的小贩往巷子里躲,摊子被撞翻了,糖葫芦滚了一地。 沈昭华一出雅间,就见几个黑衣人朝她所在的方向过来,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些人是冲她来的! “走!” 情急之下,上官云拉住沈昭华的手,往另一边跑。 一个黑衣人看到沈昭华,眼睛一亮,举刀就砍。 沈昭华来不及躲,下意识闭上了眼。 上官云却直接把她撞开,用身体挡住了那一刀! 刀尖刺进他的左后背,鲜血一下子涌出来,顺着他的衣袍往下淌,很快鲜血汇成了一小滩,黑衣人拔出刀尖想要继续去刺沈昭华,却被温燃用花瓶砸到了脑袋。 “上官云?!” 上官云张了张嘴,想说话,先吐出一口血沫。 “你快走!” 温燃跑回窗边,推开窗户,朝着街上大喊了一声:“城防营的人呢!有人行刺太子妃!” 声音很大,半条街都能听见。 黑衣人的头领犹豫了一下,做了一个撤退的手势,他们来得快,去得也快,眨眼间就消失在小巷里。 等温燃回来的时候,就见上官云躺在地上,脸色白得像纸,呼吸越来越弱。 而沈昭华正跪在他旁边,手上全是血。 “上官云,你别闭眼睛!你听到没有!”沈昭华的声音已经变了调,此刻她的心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害怕。 温燃蹲下来,看了一眼伤口的位置,左后背,离心脉很近,出血量大,颜色鲜红,动脉很可能被伤到了。 要是放到她那个时代肯定能救,但这里就等于判了死刑。 “霜降快去叫大夫!” 支开了霜降,温燃又看向一旁手足无措的小厮。 “愣着干嘛?还不快过来按住你家世子的伤口!” 说完,她拉起沈昭华,往雅间内走。 “如果你想救他,就来第七号当铺,时间不多了!” 看着手里的名片,沈昭华还想再说什么,就听温燃继续道:“你现在是太子妃,还是在这里避嫌好。” 外头,已经有大夫赶到,上官云被人抬了出去。 听到风铃声响起,温燃找了个没人注意的地方,立刻回到了当铺。 沈昭华正心慌意乱地站在当铺里。 温燃看了眼她头顶的当票。 典当人:沈昭华 职业:太傅千金 可当之物:逆天气运 换取之物:待填 “欢迎来到第七号当铺,在这里一切都可以典当交易,只要你愿意付出代价,必定如你所愿!” 沈昭华匆匆上前,“如果我想让将死之人活过来,也可以?” “当然。” “好,我愿意典当自己的气运,换取上官云安然无恙。” 交易完成,沈昭华再次睁眼,发现自己再次回到了包厢内。 回到府中,她让人去打听上官云的消息,直到第二天,霜降才将一封信交给她。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无论你做出怎样的选择,我都会一直守在你身边。】 沈昭华盯着这封信,沉思良久,嘴角扯出一抹笑,跟丫鬟说自己受了惊吓,特意请大夫来瞧。 不过半日,沈昭华体弱不适合生育的消息便传到了皇后耳中,皇后亲自去求皇帝下旨,改立沈昭澜为太子妃。 为了太傅颜面,又将沈昭华赐婚给镇南侯府世子上官云,并密旨让上官云,此生不得纳妾。 第107章 喂养伥鬼朋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继承一家当铺,我的顾客来自万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08章 孙晚棠,你今晚要死了 温燃的视线依旧停留在女孩身上,女孩二十四五,穿着一件灰色休闲连衣裙,怀里抱着一只白色比熊。 比熊被她抱得很紧,但没有挣扎,反而把脑袋搁在她肩膀上,安安静静地陪她。 温燃眼前闪过许多画面。 她看到女孩的伥鬼朋友请女孩吃午饭,说自己男朋友劈腿,两人为此吵架。还看到晚上十点伥鬼朋友又来找女孩,哭诉自己被男朋友打,求收留。女孩心一软便收留了她,结果男朋友找上门时,伥鬼朋友却把女孩推出了门! 女孩被这男的连捅三刀后,男的把外套披在女孩身上,伪装成女孩喝多的样子,将女孩的尸体放进汽车后备箱,然后在郊外寻求刺激,不仅玷污了女孩,还埋尸荒野! 看到这些画面,温燃感觉有些生理不适。 她闭了下眼,收回心神,眸底划过一丝不忍。 而此时,女孩正低着头,下巴抵在比熊的头顶上,眼睛看着地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想着想着,竟然流下了一滴泪。 温燃过去,将一张纸巾递给她。 女孩抬头,脸上挂着泪痕,表情有些茫然,几秒钟后,还是接过纸巾擦了擦脸上的泪。 “谢谢你。” 女孩的声音温柔又好听。 她摸了摸怀里的比熊,动作很轻很温柔。 “你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吗?” 女孩垂眼看着怀里的比熊,没吭声,过了好一会儿才摇头。 “我没事,就是工作上的一点小事。” 温燃想了想,坐到她旁边的位置,语气有些严肃。 “孙晚棠,你今晚要死了,害你的人就是你最好的朋友和她男朋友。” 女孩猛地回头看向温燃,眼中满是震惊! 四目相对,她看到对方眼底的认真后,不禁打了个冷颤。 孙晚棠一下子站了起来,“你胡说什么?思彤怎么可能害我!?” 见旁边有人朝她看过来,她的脸刷地一下就红了,急忙坐回原位。 她思索几秒,像是想到什么,转头又问:“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温燃神色淡淡,“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如果想活,就远离这个叫思彤的伥鬼朋友。” 在孙晚棠惊诧的表情下,温燃把自己看到有关于她未来的悲惨结局,都告诉了她。 温燃明显感觉到,孙晚棠看她的眼神都变了。 孙晚棠抿了抿唇,思彤跟她男朋友虽然常常闹小矛盾,但思彤说她男朋友对她很温柔、很好,也很专一,怎么可能劈腿?甚至还打她呢? 还有她会被杀,死后贞洁不保?! 开的什么国际玩笑! 即使是变态,也是先奸后杀才对吧? 可无论是哪一种,都让孙晚棠听得毛骨悚然,毕竟就算是假的,也没人希望自己是被假设的那个。 “不!思彤不是那样的人!在我读小学被人欺负的时候,思彤还帮过我,所以你说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信!” “她是怎样的人你最清楚,你想要自欺欺人,随便你。” 此话一出,孙晚棠张了张嘴,一时有些无力反驳。 抛开李思彤小时候帮她那一次,这么多年相处下来,她发现其实李思彤这个人的三观和品行是有点问题的。 但她总觉得,李思彤毕竟帮过她,而且李思彤身边也没什么朋友,所以才维系两人之间的关系。 记得之前,她和关系好的同事去吃饭,被李思彤知道了,李思彤就在她家门口等到深夜,还问她是不是有了新朋友,就不想跟她做朋友了。 至今,她都还记得那时李思彤看她的眼神,可怜又无助,仿佛遭到了背叛。 后来,她无论是出去吃饭,还是逛街看电影,都会和李思彤一起,李思彤也索性退了房子搬过来跟她一起住。 要不是出了上次那事,李思彤也不会搬出去。 不过,想起上次的事,林晚棠心里就有点不舒服。 上次李思彤点外卖,因为外卖员迟到了一分钟,李思彤就给了外卖员差评,还让外卖员赔偿损失,因此和外卖员吵了起来。 外卖员也不是故意迟到的,是电梯正巧在维修,外卖员爬了十六层楼梯才把外卖送上来。 出门在外都不容易,林晚棠出来做和事佬,想让李思彤撤回差评,李思彤不仅不愿意,还说她太圣母心,最后还是林晚棠给了外卖员一百块辛苦费,这才息事宁人。 但她没想到,李思彤再次点外卖,碰到这个外卖员后,因为记仇就又给了外卖员差评,害人家丢掉了工作。 这个外卖员就靠送外卖养家,可能心情差到了极点,那天晚上,外卖员就拿着美工刀来找李思彤,李思彤见对方从口袋里掏出刀,就把身边的她推出了门,把门紧紧关上! 不仅如此,李思彤还对外卖员说是她教唆给差评的! 要不是外卖小哥有点脑子,没有冲动,相信林晚棠不是这样的人,后果不堪设想。 就因为这事,李思彤怕被报复,就搬离两人的合租屋,和相识不到一个礼拜的男朋友住在了一起。 这件事在林晚棠心里一直是个结,有几天李思彤想让林晚棠陪她逛街,林晚棠都婉拒了,李思彤意识到可能是自己做的有点过分,就请林晚棠吃了个饭赔礼道歉,两人这才和好如初。 “该说的我都说了,如果你不信我,随便你,不过我还是想提醒你一下,要保持警惕,有些亏吃过一次就该长记性。” 说完,温燃起身将一张名片放到她身边。 “今晚如果真如我所言,你就来名片上的地方吧。” 温燃回到之前的位置,拿起一杯橙汁去找温寻。 看着名片上的字,林晚棠陷入了沉思。 不知过了多久,等她再抬头,就发现没了温燃的身影。 手机铃声响起,林晚棠看到屏幕上的名字愣了一下,但还是接了起来。 “晚棠,你怎么才接我电话呀,我在佟茂商场三楼,你有时间来一下吗?中午我想请你吃个饭。” 林晚棠一听,下意识想到刚才那人说的话。 不过,听语气,李思彤心情似乎还可以,一点都不像跟男朋友吵架的样子。 她也没犹豫,直接应了下来。 第109章 全都对上了! 等林晚棠赶到相约的地点,却看到李思彤在角落里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晚棠,你怎么才来呀!” 李思彤红着眼,心里委屈极了。 “怎么了?好好的怎么哭了?” 林晚棠上前,一边关切询问,一边忙从包里掏出一包纸巾递了过去。 李思彤抱住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林晚棠也没催促,而是贴心地帮她顺着后背,好一会儿等李思彤情绪稍微稳定了些,她才开口。 “刚才我在这里等你的时候,看见鹏飞和一个女人在逛街,可等我追过去就找不见人了,我给鹏飞打电话他都没接,他肯定是劈腿了!” 顿时,林晚棠心里一个激灵,想到了狗咖那人跟她说的话。 很快,她又镇定下来。 “你确定没看错?” 李思彤转头看向林晚棠,有些难以置信,心底的火气一下子就窜了上来! 指着自己的眼睛说:“我视力5.0!怎么可能看错!林晚棠,你到底是谁的朋友?!你不帮我说话就算了,怎么还向着他啊!” 以前她出了什么事,林晚棠都会站出来帮她出头,可现在,她怎么感觉林晚棠有些变了? 李思彤想了想,一个可怕的念头从心底滋生出来,她看向林晚棠时,眼神都变得有些不善了。 “晚棠,你是不是私下里跟我男朋友有联系啊?” “啊?”林晚棠立刻就明白了李思彤的意思。 忙解释道:“我怎么可能跟他有联系?除了之前你带他过来跟我借钱,见过一次,我可再没见过他。” “思彤,小时候你还帮过我呢,在你眼里,我是那种为了男人就不顾友情的人吗?况且也只有你才把你男朋友当成宝!” 说实话,林晚棠有些看不上李思彤的男朋友姜鹏飞,虽然只见过一次,但她很不喜欢姜鹏飞那种看她的眼神。 李思彤知道林晚棠没说谎,可她心里就是难受得厉害! 上次见过林晚棠之后,她男朋友回去就问了她许多关于林晚棠的事,还说如果她的家境能比得上林晚棠就好了。 李思彤最讨厌别人拿她的家庭和林晚棠相比,因此还和男朋友吵了一架。 李思彤父母都是在工地干活的工人,家里还有弟弟妹妹,父母对她关心也不多,而林晚棠的父母都是公务员,林晚棠还是家里的独生女,所以,当年林晚棠作为转校生,来到她所在的班级时,她就十分嫉妒林晚棠。 后来,她故意在厕所跟别人说,林晚棠家里有钱但父母很忙顾不上管她。 果然,这话被躲在厕所抽烟的小太妹听到了,放学的时候,她们就开始对林晚棠格外“关照”。 虽然计谋得逞,可李思彤当时心里并没有很高兴,而是冒出一个想法:林晚棠转学来这儿,肯定没朋友,如果她主动帮忙解围,会不会因此得到回报? 心里想着,她就做了。 她不仅拿报警吓唬欺负林晚棠的人,还把林晚棠送回了家,告诉林晚棠家人路上发生的事。 得知女儿被欺负,林晚棠的父母立刻就跟学校进行了沟通,听说林父和学校的校长有交情,从此,林晚棠就成了老师特别关心的对象。 经过此事,李思彤也在林晚棠心里成了特殊的存在。 “那你现在怎么办?” 李思彤回过神来,看着林晚棠,张了张嘴,好一会儿才憋出了几个字:“我不知道。” 她男朋友长得不错,而且还给她买过花,买过奶茶,在生病的时候给她买药。 她从来没有被一个男人这么在乎过,如果现在就让她跟男朋友分手,她做不到…… 林晚棠叹了口气。 “那我们先去吃饭吧?” 李思彤看了眼之前打算去吃饭的那家餐厅,里面已经坐了很多人了,生意好得不得了。 可她现在,只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吃饭。 低头看了眼手机,这才想起前两天囤了一张过桥米线的双人用餐券,饭馆就在附近。 来到饭馆,李思彤扫了用餐券的码。 两人刚坐下不久,老板娘就从后厨走了出来。 “两位,实在是对不起!我这边不能出餐了,我家的孩子发烧了,家里只有一个老人帮忙照顾,我得回去看看。” “不行!” 李思彤将手里的饮料重重放在桌上,“我买了你店里的用餐券,都已经扫码了,你必须给我出餐!” 老板娘一脸为难。 “实在抱歉!刚刚我家人打电话说孩子发烧三十九度,贴了退烧贴都没用,事发突然,还请您多谅解!这样吧,我把刚才的钱退给你行吗?” “哼!三十九度怎么了,我之前发烧三十九度照样上班!我现在很饿,非常饿!” 李思彤将双手抱在胸前,靠在椅背上,不依不饶:“顾客就是上帝!你就这么对上帝吗?难怪你店里冷清!” “你……” 眼看老板娘急红了脸,林晚棠立刻劝道:“思彤,算了吧,谁家还没个紧急情况,我们换家店吃饭吧,我请你,怎么样?” 李思彤恶狠狠剜了老板娘一眼,然后打开手机收款码。 晚些时候,林晚棠窝在家里刷短剧。 在她快要昏昏欲睡的时候,门口响起了密码输入错误的声音。 听到动静,林晚棠瞬间惊醒! 她习惯性地看了眼床头上的手机,屏幕上显示:22:00。 下一秒,外面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晚棠!开门啊!” 换做往常,林晚棠早就起身去开门了,但她脑海中却响起白天在狗咖那女孩说的话。 “今晚十点,你那个朋友回来找你哭诉,说自己被打了求收留,她男朋友就跟在她身后……” 那些话,在林晚棠脑海中挥之不去。 她犹豫地打开卧室门,放慢脚步声来到门口,透过猫眼看到了李思彤,她嘴角明显带着一块青紫色的伤! 林晚棠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快开门啊!” 敲击声仿佛敲在林晚棠心上,现在的场景跟白天那人说的话全都对上了! “晚棠,我男朋友他打我,你再不开门我就要被男朋友打死了!你是不是忘了,小时候我曾在你遇到危险的时候帮过你!” 林晚棠心乱如麻,自然地把手放在了门把手上。 第110章 这俩人渣真该锁死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继承一家当铺,我的顾客来自万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11章 胆大包天的人贩子 温燃还想打开万界钥匙,但秦墨突然说要闭关修行,柳铭希那边又忙得脚不沾地,没人帮她带娃,没办法,她只能出门寻找当铺的有缘人。 沪市欢乐谷在城南,开车过去差不多要一个小时。 温寻一眨不眨盯着前方,远远看见太阳下闪闪发亮的彩色摩天轮,眼睛都快要掉出来了! 他还没见过这么大的摩天轮! 温燃瞥了他一眼,眼角是掩饰不住的喜悦。 这段时间,温寻已经渐渐熟悉了这里的生活,虽然话不多,但明显比以前要开心不少。 温燃觉得,人活一辈子,前路都是未可知,无法掌控的,但开心可以,所以开心一秒是一秒! 到了门口,人山人海。 到处都是小孩的尖叫声和飘扬的气球。 温燃排队取了在网上买的通票后,决定直接带温寻去坐摩天轮。 由于他们来的比较早,摩天轮前的队伍并不算长,轮到他们的时候,工作人员安排他们进了一个粉色轿厢。 一进去,温寻就趴在窗边,看外面。 随着轿厢慢慢升高,他的眼睛越睁越大,地面上的房子变小了,人变成了蚂蚁,远处的江变成了一条银色的带子,弯弯曲曲地伸向天边。 起初,温燃还担心他会不会恐高,但从温寻的表情来看,他似乎并不害怕。 “记得很久很久以前,白泽还带我飞上过天,后来白泽不能飞了,它不让我走远,我只好一个人在林子里爬到最高的树上,去看远处的风景。” 温燃有些心疼,伸手放在温寻后脑勺上轻轻摸了摸。 “你想白泽了?” 温寻点头,但他清楚,他永远见不到白泽了。 感觉到温寻有些失落,温燃也不知该如何安慰,想了想才道:“听说,在摩天轮上升到最高的时候,闭眼许愿会实现,你要不要试试看?” 温寻点头,等到最高点的时候,他开始闭眼呢喃。 摩天轮的出口处有一棵大榕树,树冠遮出了一大片阴凉,下面有几个卖水和小吃的摊位,姐弟俩从摩天轮下来,走了几步,温寻忽然停下,拉了拉温燃的袖子。 “姐,那个小孩在哭。” 温燃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榕树后的长椅上坐着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穿着一条粉色的连衣裙,头发扎成两个小揪揪,手里抱着一个兔子玩偶,抽抽搭搭哭个不停,整个人像是已经哭得没力气了,眼睛肿得像两个小桃子。 长椅旁边站着一个男人,穿着深灰色的t恤,戴着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 他的手搭在小女孩的肩膀上,嘴里说着什么。 温燃的目光在那个男人身上停了不到三秒,然后拉着温寻快步走了过去。 “你是她什么人?” 温燃站在男人面前,声音不大,但很冷。 男人抬头,看见温燃,愣了一下,然后笑得自然。 “我是她爸爸,孩子不听话,我训了两句,就哭成这样了。” 他低头看着小女孩,“你走不走?不走我就不管你了!” 这下,小女孩哭得更凶了。 男人无奈,重重叹了口气,“唉,现在的孩子就是难管,不让她玩摩天轮,就哭。” 他转头对女孩柔声道:“好了,别哭了,爸爸带你去找妈妈行了吧,也不知道你妈买好票没。” 说着,就抱起女孩往另一个方向走。 温燃快步上前,拦住了男人的去路。 男人眉头紧锁,一下子就恼了,“你干嘛?” 温燃没理他,而是盯着小女孩的眼睛,语气柔和:“小朋友,你认识这个人吗?” 小女孩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那个男人,嘴唇哆嗦了两下,摇摇头。 一瞬间,男人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不见,他恶狠狠地盯着温燃,声音拔高了一截。 “你谁啊?我教育自己孩子关你什么事?” 温燃没有理他,继续看着小女孩问:“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 “瑶瑶。” “瑶瑶,你是跟谁来的?” “跟我妈妈……” “你妈妈呢?” 瑶瑶哭着摇头,“我不知道……我……找不到妈妈了……”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夹杂着抽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 听女孩这么说,男人的脸色当即变得难看起来,他感觉眼皮突突直跳,但脸上没有心虚,而是多了一种被拆穿后的恼怒和不甘。 妈的!好不容易,才找了这个上等货! 他咬咬牙,训斥着怀里的女孩。 “瑶瑶,爸爸不是跟你说过,不许跟陌生人说话么,我们走!” “等等,你才不是她爸爸!你是坏人!是人贩子!” 温寻直直盯着人贩子,声音很大,吸引了不少周围的视线。 望着眼前的一大一小两个人,男人恨得咬牙切齿。 艹!难道他今天命犯太岁? “你胡说八道什么!” 男人把帽檐往下压了压,抱着孩子转身要走。 温燃却一把拉住了他,一幕幕画面从她眼前闪过,她看到不远处的保安,立刻大喊:“快来人啊!这儿有个人贩子!” 保安跟对讲机里说了一句,便匆匆往这边赶。 见情况不妙,男人把小女孩往温燃身上用力一推,拔腿就跑! 温燃踉跄了一下,等站稳后,就见不远处有几个穿着便服的警察已经将男人一把按住,给他戴上了银手链。 还好,赶上了。 过来的保安问了情况后,用对讲机呼叫了服务中心。 不多时,广播响起了一则寻人启事:“请瑶瑶的家长到摩天轮出口处的服务中心,您的孩子正在等您!” 过了大概七八分钟,一个女人从旋转木马的方向跑过来,头发散了一半,脸上的妆花了,手里还拿着一只小孩的鞋。 看见瑶瑶,她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瑶瑶!瑶瑶!”她嗓音有些嘶哑。 瑶瑶也从长椅上跳下来,扑进她怀里,哭着喊着“妈妈。” 这个粗心的母亲被保安教育了一顿后,又对温燃姐弟连连道谢。 等母女离开,温燃才好奇地看向温寻。 “阿寻,你怎么知道那男的是人贩子?” 温寻指了指树上停着的一只乌鸦。 “是它说,刚才的人是个胆大包天的人贩子。” 第112章 狸猫换太子 温燃看了眼树上的乌鸦,乌鸦将脖子高高扬起,像是在求表扬。 “谢了,鸟兄。” 乌鸦叫了一声,温寻看向温燃,“姐,它说小意思,还有,它叫鸟爷。” 中间的小插曲并没有影响姐弟俩玩的心情,玩了旋转木马后,又玩了儿童过山车等一些动感轻微、节奏温和的项目后,才停下。 太阳高照,温寻仰着头看那些跑来跑去的玩偶。 一个憨态可掬的棕熊正在跟小孩合影,还有一只粉色的兔子在路边发传单…… 温寻盯着那只粉色兔子看了好一会儿。 “那只兔子是不是生病了?” 温燃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粉色兔子正靠在栏杆上,头套歪了,露出一截脖子。 脖子很细,上面全是汗,看样子,人偶里应该是个女孩。 她递传单的时候手在抖,传单掉在地上,弯腰去捡,弯到一半忽然不动了,然后整个人直直往前栽下去! 事发突然,周围的人尖叫起来,有人往后退,有人往前挤,场面忽然变得有些乱。 有人正手忙脚乱地去帮女孩揭头套,温燃忙开口制止:“别乱动,我先叫救护车”。 她蹲下来把女孩的头套摘了,底下是一张年轻的脸,二十出头,妆被汗泡花了,睫毛膏糊成一团,嘴唇发紫,脸色透出一层不正常的青。 温燃看着这张似曾相识的脸,眉心微蹙。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能听见吗?” 女孩眼皮动了动,嘴唇翕动了一下,没出声。 她看起来像是中暑。 温燃和身旁的路人便将女孩扶到阴凉通风的地方。 接触到女孩的胳膊,温燃眼前飞速闪过一帧帧画面。 怪不得这张脸她感觉在哪儿见过,原来是和她母亲长得像。 温燃低头看了眼女孩胸口的工作牌:许宝珠。 救护车来得不算慢,车上的护士和医生下来,看了眼温燃,问道:“你是家属吗?” 温燃摇头。 护士尝试着掰开许宝珠死死抓着温燃的手,却怎么弄都弄不开,最后温燃姐弟只能跟着上了车。 急诊室走廊,全是消毒水的味道。 温寻坐在塑料椅子上,两条腿晃来晃去,手里还攥着那张游乐园门票,边角都卷了。 “姐,那个兔子姐姐会死吗?” “不会,她只是中暑,挂两瓶水就好了。” 等许宝珠醒过来,已经是下午三点多,她转头看着病床边坐着的人。 “你是谁?” 她感觉自己的嗓子,像塞了棉花。 “送你来医院的人。” 温燃坐在床边椅子上,温寻挨着她,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这是他在自动贩卖机上捣鼓了半天才买到的。 听到回答,许宝珠才想起自己可能是晕倒了,她撑着胳膊坐起来。 “谢谢你送我到医院。” 说话间,又赶紧摸口袋找手机。 看到手机屏幕上的时间,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怎么都三点多了?不行,我还得去发传单。” “你中暑了,今天去不了。” 许宝珠攥着手机,抿着唇,表情有些凝重。 她才干了半天,这可怎么办? 今天是第三天,也不知道明天发传单的,还要不要她了,都怪她的身体不争气! 注意到她表情有些拧巴,温燃问她:“你这是在打零工?” “嗯,一天一百二,日结。” 她可是在加了好多兼职群,才找到这么个工作。 许宝珠低着头,手指在手机壳上抠着。 下一秒,就听身边传来一个淡淡的女声:“其实,你的命运本不该是这样,只可惜,有人狸猫换太子,换了原本属于你的生活。” 许宝珠猛地转头,看向温燃。 “你这话,什么意思?” 温燃淡笑着,“当然是字面上的意思,难道你就从来没有怀疑过,你是不是你妈亲生的?” 四目相对,许宝珠张了张嘴,沉默良久。 见她没接话,温燃将一张名片递了过去。 “如果你感觉走投无路,就来这里吧。” 盯着名片看了许久,许宝珠将名片翻过去,发现后面连个电话也没有,等她抬头想问,身边已经空无一人。 出了院,她回了城中村那间隔断房。 这里月租八百,没空调,窗户对着一条窄巷子,大白天也要开灯。 推开门,见床上坐着个人,许宝珠放下身上的帆布包。 “妈,你怎么来了?” 许素素把卡往床上一扔。 “你弟要买车,差两万。” 许宝珠看着那张被扔在床单上的银行卡,想到了这么多年自己受的委屈,忍不住问她:“妈,我究竟是不是你亲生的?” 顿时,屋内安静地落针可闻。 片刻后,许素素像被人踩了尾巴似的,突然炸毛起来。 “你放什么屁!” 她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你不是我生的谁生的?你是我从垃圾堆捡回来的啊!你今天丧着脸给谁看,好好的发什么神经!” 垃圾堆,又是垃圾堆! 从小听到大,不听话就说她是从垃圾堆捡回来的,顶嘴也说她是垃圾堆……总之,一有什么不顺心,就说她是从垃圾堆捡来的! “那你为什么从小到大,都对我忽冷忽热,我想做什么,你都说我痴心妄想,还不断打击我?” “就连对你继子,都比我好千百倍!谁家的母亲会这样对自己的孩子?!你——” 话音未落,一个巴掌就扇了过来。 许宝珠的脸被打得偏向一边,嘴角磕在牙齿上,破了一道口子,血丝顺着下巴往下淌。 “你个白眼狼!忘恩负义的东西!我把你养这么大不要钱吗?” 田素素叉着腰,怒道:“我当然得对你弟弟好,我带着你再嫁给你叔叔,我不对他儿子好,将来谁给我养老?难道指望你这个废物?” “要不是因为你,我怎么可能过成现在这样?你就是上天派来惩罚我的报应!” …… 骂声越来越大,许宝珠听这些话耳朵都快长茧子了。 但她并没有反驳,因为一旦反驳,接下来面对的,将会是一顿毒打,而她一旦反抗,田素素便会朝外面大喊大叫,败坏她的名声。 骂了好一会儿,等田素素骂不动了,才往外走。 “你要是凑不够钱,以后就别喊我妈!” 第113章 是给他我的补偿!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继承一家当铺,我的顾客来自万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14章 没人要的可怜虫 “我不信!你骗我!” 许宝珠气急,一下子站起来。 直到如今,田素素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她从手包里掏出一包烟,点燃,抽了一口,缓缓吐出烟圈才说:“别急,你先坐下听我慢慢说。” 当年田素素不顾父母反对,执意远嫁,当她大着肚子憧憬未来生活的时候,老公却在钢铁厂出了意外,事情传到了田素素耳朵里,心急之下,导致她早产。 没想到,在医院同样碰到了早产的霍太太。 她一看霍太太的打扮就知道对方很有钱。 后来她才知道霍家是做珠宝生意的,霍太太已经生了两个儿子,特别想要个女儿。 老公死了,田素素又没工作,厂里才赔了三十万,对她而言,这么点钱,根本不够做什么! 有一天,她无意间听到早产儿所在的房间外监控坏了,田素素顿时心生恶念! 为了让自己的女儿过上好生活,她给护士买了点水果,强行塞给护士,趁着去看孩子的间隙,偷偷将两个孩子掉了包。 “我承认,当年是我自私,但我也是逼不得已,我——” “所以,因为你就让你女儿顶替了我的生活?让我这二十几年活的小心翼翼?!” 许宝珠再次起身,浑身止不住颤抖起来。 “我当时还是个婴儿,又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你凭什么把我掉包,剥夺原本属于我的人生!” 眼泪夺眶而出,许宝珠起身就往外跑。 看情况不对,田素素忙追了出去,朝许宝珠的方向大声喊道:“你不能去!就算你去了,他们也不会认你!” 许宝珠脚步不停,田素素现在说的话,她一个字都不信! 许宝珠坐了一个小时公交,倒了一趟地铁,才站在那扇黑色铁艺大门前面。 门口的保安上下打量她一眼,见她浑身上下加起来不超过一百块钱,主动开口:“你找谁?” 许宝珠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说。 难道跟人家说,她是霍家失散多年的亲生女儿? 恐怕保安不仅不信,还会当她脑子有病。 这时,门口驶来一辆红色法拉利。 车里,是个穿着米白色连衣裙的年轻女孩。 “你是许宝珠?” 看到这张脸,许宝珠当即就认出了她——霍颜初,霍家唯一的女儿,捧在掌心的公主。 她本人看起来,比网上的照片还好看,气质也更好。 “是。” 许宝珠感觉自己的嗓音有些发紧。 霍颜初扫了她一眼,眼神中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这儿说话不方便,找个地方坐坐?” 许宝珠想了想,还是坐上了车。 霍颜初没把她带进别墅,而是把她带到沪市最好的一家西餐厅,在这里,透过落地窗能看见整条江。 霍颜初没看菜单,直接报了一串菜名,她声音不大,字字清晰。 许宝珠坐在对面,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霍颜初盯着她,嘴角往上挑,“你不用紧张,这顿我请。” “我不是来吃饭的。”许宝珠有些焦急。 “我知道。” 霍颜初端起气泡水喝了一口。 “你来找我爸妈的吧,不过他们不在,我爸在外地开会,我妈陪他去了。” 许宝珠的手在桌子底下攥成拳头,看样子她早就知道了。 霍颜初放下杯子,神色平静:“我在前年就知道你了,准确地说,我在家里最后一个知道的。” 她的话犹如一盆冷水,从许宝珠头顶浇下来。 所以,霍家人两年前就知道她的存在,却没有一个人来找过她,她亲爹没有,亲妈没有,两个亲哥哥也没有! “他们不认你。” 霍颜初的语气很平淡,“不是因为他们坏,是因为你跟他们想象的不一样,我爸见过你的照片,说你跟他们想的不太一样,我妈说既然已经错了,不如将错就错,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许宝珠盯着她,“那你呢,你就没有觉得……” “觉得什么?觉得应该把位置让给你?” 霍颜初笑了,随即摇摇头。 “别天真了,许宝珠,你知道我从小拿过多少奖吗?我钢琴十级,法语考过b2,在国外课业全A,这些是我自己拼来的,你是我爸妈亲生的,那又怎样?血缘能当饭吃吗?” 牛排端上来,霍颜初拿起刀叉,切了一小块,放进嘴里,动作优雅。 许宝珠语气认真:“让我见他们一面,我自己跟他们说。” 霍颜初放下刀叉,拿起手机,拨了个号码后,打开了免提,放在桌上。 不多时,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宝贝女儿,怎么了?” 许宝珠的心跳停了半拍,她知道这人是霍仲坤,是她亲生父亲,而她从来都没机会听到父亲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 “爸,你在忙吗?” “不忙,跟你妈在酒店呢,怎么了?” 霍颜初看了许宝珠一眼。 “爸,我占了你们亲生女儿的位置二十多年,心里很过意不去,要不各归其位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很快就传来霍仲坤急切的声音:“是谁跟你说了什么?是不是有人去找你了?” “没有,我自己想的。” “你别想那些没用的!你妈早就说了,不管是不是亲生的,你就是我们女儿!那个孩子的事已经处理完了,你大哥拿钱给了她那个养母,买断了你们的关系,以后也不会有人来找你,你好好的听见没?” 紧接着,是一个女人急切的声音。 “小初,妈妈不许你钻牛角尖,你可是我精心教养的女儿,至于那个孩子即使有血缘关系又如何,她一点也不像我们,比起你,她可差远了!” “你别为了不相干的人折磨自己,好吗?” 刹那间,许宝珠感觉浑身上下像被针扎了一遍。 与之相反,霍颜初嘴角上扬,对她来说,许宝珠只是一个工具,一个让她确认自己被爱着的工具。 挂了电话,霍颜初用纸巾按了按眼角,拿起刀叉继续切牛排。 许宝珠没说话,她站起来,椅子往后一推,发出一声刺耳的响。 隔壁桌的人看过来,她没理会,转身就走。 此时,霍颜初的声音从身后追过来:“许宝珠,虽然你是个没人要的可怜虫,但这都不是你的错,所以,别再妄想不属于你的一切了。” 第115章 典当亲情成为富豪! 许宝珠停下脚步,鼓足勇气转身来到霍颜初身边,直接拿起桌上的气泡水,泼在了她脸上! “你疯了吗?!” 霍颜初尖叫出声。 下一秒,周围全都朝这边看了过来。 霍颜初双肩起伏不停,显然气得不轻,她抬手就要去打许宝珠,没曾想,许宝珠却在半空截住了她的手。 “你个没人要的贱货,竟敢这么对我!爸妈不会饶了你的!大哥二哥也不会放过你!” 许宝珠盯着她喷火的双眼,笑了。 这是她长这么大第一次和别人对抗,可不知为何听到对方的话,眼里会忍不住闪着泪花。 但她知道,自己这个时候千万不能成为一个软蛋,她深吸一口气,索性破罐子破摔。 “好啊!我倒要看看霍氏集团的董事长和董事长夫人,还有霍氏集团的两位霍公子,是怎样为了你这个冒牌货,亲自动手收拾他们的亲闺女和亲妹妹的!” 听到这话,众人脸上精彩纷呈。 “我去,这么劲爆么!这女孩的意思是霍颜初是冒牌货,她才是真千金?” “简直就是小说里的狗血剧情照进现实!” “我就说刚才我没听错,霍颜初明明亲口承认自己霸占了真千金的位置,啧,真不要脸!” …… “放开我!” 霍颜初感觉颜面尽失,现在只想快速去洗手间整理一下仪容然后离开这里。 她挣扎了一下,没挣脱,再次挣扎的时候,许宝珠手上一松。 霍颜初便踉跄地跌坐在地。 “你个没人要的东西,居然还推我?!” 许宝珠冷眼看着她,话锋一转。 “霍颜初,我承认你目前比我优秀,但你别忘了,如果你没有顶替我的身份,怎么可能获得这么好的资源?你所拥有的一切都是建立在窃取我原本的人生之上!你有什么资格对我耀武扬威?又有什么资格取笑嘲讽我?!” 她说这些话像是用尽了全部力气。 许宝珠看了眼依旧倒在地上的霍颜初,语带嘲讽:“偷来的人生还能说得这么理直气壮,你才是不要脸的那个!” 说完,也不再管霍颜初做出什么反应,便直接离开了西餐厅。 回到出租屋,许宝珠扫了眼屋内。 一张床,一张桌椅,还有一个放着几件廉价衣服的布衣柜。 此时,她脑子里全是霍颜初和霍仲坤夫妻在电话里说的话。 她感觉她活着就是个笑话! 田素素为了自己的女儿,调包了她,养在身边却不爱她,后来田素素嫁给别的男人,她被继父骚扰,田素素不帮她就算了,还骂她是个骚狐狸! 霍家没人要她,她刚才又发了疯似的那样对霍颜初,霍家肯定不会轻易放过她! 想到这,许宝珠忍不住苦笑起来,笑着笑着就哭了。 她感觉自己已经走投无路了,她的人生仿佛再也看不见光了。 余光接触到桌子上的名片,许宝珠拿了起来。 当铺门口的风铃声响起,温燃已经坐在了当铺里。 看着出现在当铺的许宝珠,温燃笑道:“欢迎来到第七号当铺,在这里一切都可以典当,只要你愿意付出代价,必定心想事成。” 此刻,许宝珠头顶正顶着一张当票。 典当人:许宝珠 职业:学生 可当之物:亲情、自尊心、恒心 换取之物:待填 许宝珠上前,黯淡的眸底终于亮起一丝光来。 “如果我想要将来事业有成,靠自己的努力成为豪门呢?这样也可以?” “当然,只要你愿意典当亲情。” 许宝珠犹豫了一下,很快就做出了决定。 “好,我愿意典当亲情。” 既然家人从未爱过她,从未想过跟她相认,那她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那就签字吧。” 温燃将实化的当票推到她面前,许宝珠拿起桌上的笔,认真写下自己的名字,按下手印后,契成。 温燃来到她身边,从她头顶抽出了一团橙色的气体,放入空瓶,又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才将人送走。 “真可惜,霍家人错把珍珠当鱼目。” 未来这个看似瘦弱,自尊心极强的许宝珠会在大学毕业后选择做自媒体,而且还收获了不少粉丝,但她并没有只做网络博主,而是把赚来的钱投资自己,学习珠宝设计和经商管理,并且成立了自己的品牌。 虽然一开始并不顺利,经历了不少波折,但在一次跟霍家竞争同一个大客户的订单时,许宝珠还是凭自己的实力和真诚打动了客户,成功拿下订单。 到了中年,她也确实成为了当之无愧的女富豪。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七月的夏日热得人根本不想出门,白天只想呆在空调房。 等到午后,温燃才带着弟弟出门去吃饭,听说在体育场那边有演唱会,温燃便奔着人群而来。 没想到,体育场附近的饭店都人满为患,温燃选了一家不用排队的面馆,虽然味道一般,但胜在快。 吃完饭出来,温寻想喝果汁,饮品店在商场一楼中庭,排队的人不少。 温燃让温寻坐在旁边的长椅上等,自己排到队伍里,因为怕在商场遇到人贩子,温燃一直用手机跟温寻语音通话。 等快到她的时候,前面拿奶茶的女孩光顾着低头在手机上回复消息,不小心撞了下她,温燃的手机差点被撞掉,女孩手里的票掉在了地上。 “对不起!” 女孩主动道歉。 温燃弯腰去帮她捡票,是今晚演唱会的门票,温燃在上学的时候听过这个男歌手,是选秀出身,特别有才华。 女孩穿着一件粉色连衣裙,扎着高马尾,脸上化着很精致的妆,眼影亮闪闪的,一看就是为今晚的演唱会特意打扮的。 她接过门票,对温燃笑得甜美, “谢谢你!” 女孩笑的时候,露出两颗可爱的小虎牙。 温燃盯着她看了几秒,眉头微蹙。 “今晚的演唱会,你最好别去” 女孩脸上的笑凝固了一下,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不舒服,但出于礼貌,她还是笑着说:“薛霁朗是我很喜欢的歌手,我喜欢了他五年,好不容易才买到了票,当然要去了。” “那如果我说,你去了演唱会后,不仅会发烧,还会走半个月的霉运,你还要去吗?” 第116章 凭什么我俩不能去?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继承一家当铺,我的顾客来自万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17章 恶魔之眼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继承一家当铺,我的顾客来自万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18章 把灵魂出卖给恶魔 一抹疑云飘在温燃心头,眨眼的功夫,秦墨就告诉她答案。 “这是全视之眼,凡以此眼聚运者,必先献祭自身之运,看来台上的这位应该是把灵魂出卖给了恶魔。” 温燃听得心头一惊,夏国还有恶魔? “不是夏国的恶魔,是国外的一个组织,那个组织叫光耀会,刚才台上那个比的手势就是这个组织的标识,这个组织里面的成员信奉恶魔,凡是加入组织的成员,都会把灵魂出卖给恶魔,进行献祭仪式。” “你现在所看到的演唱会,就是一场在众目睽睽之下的献祭和对恶魔的表态。” 温燃蹙眉,把灵魂献祭给国外的恶魔,还不如去第七号当铺呢! 下一秒,秦墨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个演唱会有来自国外组织的强大法阵,专吸人运气,你可以想个办法,破坏法阵,可以借此收获一些功德,切记要小心。” 全场的荧光棒在挥舞,几万人在合唱,声音大得像要把体育场的顶棚掀翻。 温燃注意力全在那个蛇头上。 蛇头的眼睛亮着红色的光,随着音乐的节奏一闪一闪的,每次闪光的时候,温燃都能看到有无数细小的光点从观众席的各个方向飘起来,像萤火虫一样,密密麻麻地涌向舞台中央的蛇头。 光点钻入蛇头上的眼睛,经过蛇身的内部管道,最后汇聚到薛霁朗站的位置,从他脚底渗进去,消失不见。 不过,汇聚到薛霁朗脚底的光点并不多,大部分都被蛇头给吸收了。 温燃能清楚地看到,那些光点每飘走一个,对应的那个人身上的气体就会暗淡一点, 她扫视了一圈观众席,大部分人的光还亮着,但已经有少部分人的光变得很弱了,尤其是前排几个跟着节奏蹦得最欢的女孩,她们身体周围的气,已经薄得像一张纸。 薛霁朗唱到第三首歌的时候,温燃注意到他的状态似乎有些不对。 虽然,这是首苦情歌,但他的声音在抖,并不是那种唱高音时技巧性的颤音,而是真的发抖。 他唱完一段副歌,放下话筒,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肩膀微微耸了一下,像是在忍什么,眼眶有些发红。 唱到一半的时候,眼泪顺着他的眼角滑下来,顺着脸颊一直淌到下巴。 他没有擦,就那么挂着泪唱完了整首歌。 全场几万人都跟着哭,也不知道是因为歌感人,还是因为他在哭。 温燃转头看着身边的温寻和柳铭希,他们身上的气体,并没有发生任何改变,应该是时延给的两张平安符起的作用。 等这首歌结束,薛霁朗站在舞台边缘,看着台下的粉丝们,声音有些啜泣。 “今天来的所有人,谢谢你们!” 他顿了顿,像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又像是不知道该怎么说,他深呼吸几口气后,才道:“希望你们以后都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生活,好好活着,记住,没有什么比活着更重要!” 温燃注意到他握着话筒的手有些颤抖,眼神有些无助又惶恐。 她当即站起来,柳铭希看了她一眼,“你干嘛?” “上厕所。” “等这首歌完再去。” “憋不住了,帮我看好阿寻。” 温燃从座位之间挤出去,柳铭希见她往厕所的反方向走,也没多问,眼中反而多了几分担忧。 绕着内场走了一圈,温燃在舞台侧面找到了一个没人注意的角落。 从这里,她能看清蛇头的背面。 蛇头的后脑勺有一个圆形的凹槽,凹槽里嵌着一块黑色的石头,石头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像电路板,又像某种古老的符文。 她不经意间抬头,才发现在舞台顶部的钢架上贴满了之前看到的那种纸,每张纸上都有光耀会的标志。 这些纸,在灯光照不到的地方静静地发着暗光。 数量多得惊人,不是一个人能贴完的,至少需要十几个人,花好几个小时! 她正要再靠近一点,一个穿黑色制服的工作人员拦住了她。 “女士,这里是工作区域,观众不能进入。” 温燃看了一眼他的胸牌,上面写着唐玉民,是现场的安保人员。 她注意到,对方握着对讲机的虎口有厚厚的老茧。 “抱歉,我走错了。” 温燃笑了笑,转身就走。 走到一半的时候,看到了朝这边过来的时延。 与此同时,时延也看到了她。 “你怎么在这儿?” 温燃叹了口气:“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有些不舒服,就想找个人少的地方先透透气。” “对了,你怎么也在这儿?” 时延想了想,笑道:“我也是有些不太舒服。” 温燃点头,脑子在飞速运转,他来这儿难道也是为了要破法阵? 时间紧任务重,演唱会已经进行了三分之一,温燃也懒得去想。 “我先回去了,小希还在等我。” 往回走的时候,薛霁朗正和台下的粉丝们互动。 温燃来到一个没人注意的地方,心念一动,瞬移到了当铺。 当铺里并没有秦墨的声音,她来到秦墨的房间门口,从里头传来秦墨的声音。 “存放当品的房间里,那把乾坤剑,是忠烈所铸,其中覆有忠烈之魂,可破一切邪祟。” 温燃脚步飞快,拿到乾坤剑后,便瞬移到了蛇头内部,一睁眼就看到蛇头里密密麻麻纹满了光耀辉的标志。 她瞬间感觉有些生理不适,强忍着恶心,找到了那块黑色石头,拿起乾坤剑后,耳边再度响起秦墨的声音。 “跟我念。” “乾坤朗朗,日月为光,太上有令,扫除不祥,邪魔秽气,化为灰扬,吾奉天令,斩灭八方!” 等温燃挥剑刺向黑色石头的那一刻,被这块黑色石头所吸收的运气,全部从里头迅速四散而出,刹那间,黑色石头四分五裂,变成碎石掉落在地。 眨眼的功夫,温燃回到当铺,将乾坤剑放回原位后,走到秦墨的房间外道谢。 但房间里,却再也没有传出秦墨的声音。 奇怪,他这几天怎么了?闭个关性子都高冷了? 等温燃出去的时候,见所有人都从座位上站起来了,吵吵嚷嚷,一个个全都盯着台上。 第119章 脑端芯片 顺着众人的目光看去,温燃这才发现台上的薛霁朗被人七手八脚地抬了下去。 温燃盯着薛霁朗看了好一会儿,才折返回去。 演唱会被迫中断,听众们被有序地疏散离场。 出了会场,上了车,柳铭希才问起温燃今晚的事,温燃也没隐藏。 “所以说,薛霁朗突然昏迷是因为你破坏了法阵?没想到他为了红,竟然把灵魂出卖给恶魔!” 柳铭希有些忿忿不平,当年,她还做过一段时间薛霁朗的粉丝呢,现在看来真是瞎了眼,好在她迷途知返。 “据我所知,其中另有隐情。” “不论因为什么,都不该违背道德底线。” 看柳铭希满脸嫉恶如仇,温燃笑得讨好,忙连声附和道:“对对对!柳大小姐说的是!要是每个人都能像柳大小姐一样保持初心,就没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了。” 柳铭希瞥了她一眼,无形之中听见了算盘声。 “你该不会,想让我帮你带娃吧?” 温燃嘿嘿一笑,“柳大小姐果然冰雪聪明啊!有你这样的朋友,我真是三生有幸!” “去去去!你给我好好说话,少给我来这套虚的。” 但她很快就意识到了一点,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不会吧?你难道要把薛霁朗变成当铺客人?他连灵魂都出卖了,这样的人还有什么价值吗?” “当然,只要人活着,就都有价值。” 更何况,薛霁朗在演唱会上说的那些,足以表明他良心未泯,而且他的灵魂只是被打上了烙印,又不是把灵魂彻底献祭给了恶魔,还有救。 薛霁朗的病房在住院部顶楼,门口守着两名保镖打扮的人,护士从外头进去,两人都要让护士摘下口罩,核对信息,看样子想直接混进去并不容易。 温燃想了想,以当铺为中转点,瞬移进了病房。 病房很大,有独立的洗手间和会客区,窗帘拉了一半,月光从另一半照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道明暗分界线,病床隐在黑暗里。 薛霁朗躺在床上,脸侧向窗户的方向,双眼空洞,像极了行尸走肉。 在他左手背上扎着留置针,透明的细管连到床头的输液架上,药水一滴一滴地往下坠。 温燃来到床边的椅子上坐下。 听到声音,薛霁朗这才回神。 房间里忽然多了个陌生人,薛霁朗愣了一下,开口问道:“你是谁?” 温燃没有绕弯子,开门见山:“你演唱会的法阵是我毁掉的。” 薛霁朗瞳孔震了一下,他紧紧抓住被子,猛地从床上坐起来,然后下意识看向门口的位置。 等了两秒,见门口没有任何反应,他身体前倾,压低嗓音。 “你……是怎么做到的?” 他的声音里,明显带着几分颤抖。 温燃并没有回他,而是问他:“你想不想摆脱光耀会?” 薛霁朗盯着她看了几秒,仿佛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旋即笑得苦涩,摇了摇头。 对上温燃的视线,他收起脸上的笑,脸上只剩一种被抽空之后的空白。 “你走吧。”他把脸转回窗户的方向,“你做不到的,你也对付不了他们。” “你不试试,怎么知道?” 薛霁朗心中一动,他再次打量着面前的人,依旧感觉有些荒谬。 想了想,他把左手上的袖子撸起,小臂内侧有一条细细的红线,从手腕一直延伸到肘弯,颜色像刚凝固的血。 “在开演唱会之前,他们来找我,用我的血和他们的血布阵,听那人说如果法阵中断,轻则昏迷,重则丧命。” 说实话,在他晕倒的那一刻,他甚至想过就此结束自己的生命,但他不能! 他还有疼爱他的父母,和他深爱的妻子,他要是死了,那些人也不会放过他的家人和他最爱的人! “虽然我是第一次听他们的指令,在演唱会上做那种事,可我一想到那些支持我的粉丝们笑着脸和我一起合唱,还有他们真挚的眼神,我的心就在时时刻刻受着折磨!” 只可惜,他不能提醒他们赶快离场,不要再听他的演唱会了,他若提及任何关于那个组织的事,面临的将不止是死亡…… “他们是谁?” 薛霁朗没有回答,深吸一口气后,他的手指在被单上划着什么。 温燃认真盯着看了几秒,他画的是一个圆,里面有只眼睛,是全视之眼。 他画得很轻,指甲划过布料几乎没有痕迹,但他画了很多遍,一遍又一遍,然后又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温燃懒得去猜,索性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朝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此时,一幕幕画面从她眼前闪过。 温燃没想到,那些人竟然在夏国的土地上也如此肆无忌惮! 更没想到,那些人居然把薛霁朗和他的家人一起送私人飞机送到国外,对他威逼利诱,迫使他在脑中植入芯片! 好一会儿,温燃才松开他的手,直直地盯着他太阳穴的位置。 在皮肤下面有一块很小的凸起,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要不是看到他的记忆,温燃也不会想到那是一块可嵌入颅骨内侧指甲盖大小的金属片,芯片边缘的缝隙处有细如发丝的金属线伸出来,像植物的根系一样扎进大脑组织中。 只要被植入这种脑端芯片,被植入者会渐渐变成傀儡。 温燃收回视线,伸手点了下太阳穴的位置,神色认真道:“那个,我可以帮你取出来。” 薛霁朗眼底闪过激动的光芒,“你说的是真的?” “对!” 高兴不过两秒,薛霁朗又沉默了。 就算能帮他取出来,又怎样?他的灵魂已经被烙印,他永远不可能摆脱他们! 他看向温燃,好心提醒:“他们在国外的势力很庞大,娱乐圈、金融圈、科技圈,各个行业都有他们的人!只要是你想要的任何东西,他们都能给你!名气、财富、权力……” 他顿了顿,“虽然我不知道你究竟是谁,但你一个人斗不过他们,你走吧,我就当你没来过。” 既然对方不信,温燃也没什么好说的,只将当铺的名片放在床上。 “如果你愿意赌一把,相信我,就来这里吧。” 第120章 我们分手吧 薛霁朗拿起这张名片看了良久,放进了口袋。 与此同时,把名片放进口袋的还有翟清容。 等他们回到小区的时候,已经快晚上十一点了。 他们所住的出租屋是个老小区,电梯三天两头总坏,物业说在修,修了半个月还没修好。 翟清容把轮椅固定在楼梯扶手旁边,蹲下来,拍了拍程彬的手背。 程彬没有看她,而是盯着楼梯间墙上的一块水渍,那块水渍形状像一只鸟,永远飞不起来的鸟。 翟清容以为他还在生气,气自己自作主张买了演唱会的门票,还把他哄出来要他一起去看演唱会,便用手语比划起来:“对不起!对不起!” 程彬没吭声,只是神色黯淡下来。 他从来没怪过她,他也清楚她是想让自己更开心一点,毕竟两人相遇的那天,就是因为都在听薛霁朗的歌,还买着同样的专辑,可现在的他,早已不是当初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 翟清容蹲下,把程彬胳膊搭在自己肩上,慢慢把他从楼梯上架起来。 他比她高一个头,上半身的重量压下来的时候,她的膝盖弯了一下,很快就撑住了。 两人一阶一阶往上走,走的很慢,用了差不多十分钟,才到五楼。 把程彬搀扶着坐到沙发上,翟清容才下楼去拿轮椅。 轮椅不轻,她很瘦,到三楼的时候肩膀就酸了,她换了边,继续爬楼梯,到了屋内,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她打开客厅的灯,整个客厅布置的十分温馨。 记得他们刚租这间屋子的时候,里面的东西都有些老旧,征得房东同意,他们才把这里重新装修了一遍。 程彬把帽檐往上推了一下,终于露出了整张脸。 他模样清秀,有一双漂亮的丹凤眼,这张脸放在人群中,也是亮眼的存在。 一年前他还站在舞台上,当时聚光灯打在他身上,他穿着白色的舞衣,整个人在舞台上散发着自信的光芒,一舞结束,台下的掌声像潮水一样涌过来,他听不太清,他只听得到自己的心跳,看到那个他喜欢的女孩。 目光停留在翟清容身上良久,程彬终于开口:“翟清容。” 正在给他倒水的翟清容,听他叫全名,手里的水壶顿了一下。 平时日,程彬一直喊她“容容”,每次叫全名的时候,就说明他有重要的事情要说。 翟清容把水杯放在他手边的茶几上,在对面坐下。 程彬看着自己的双腿,腿上虽然薄毯盖着,可他很清楚,毯子下面左腿的轮廓比右腿细了一圈。 左腿因为肌肉萎缩,就像一根渐渐干枯的树枝。 当初医生说过,如果坚持做康复训练有可能恢复部分功能,但结果却差强人意,他那么热爱舞蹈,成了这样,他感觉自己的未来已经看不到任何希望了。 要不是因为翟清容一直在他身边鼓励他,恐怕早就撑不住了。 “我们分手吧。” 程彬说的很慢,每个字之间都隔着一个呼吸。 这话他并不是第一次说,每次翟清容都摇头不答应。 这次,翟清容依旧摇头。 她站起来走到书桌前,拿起桌上的平板和触控笔,快速写了一行字,举起来给程彬看。 “你说过不说了。” 翟清容的手很好看,细长白净,这双手画过很多画,插画、绘本、商业稿,在圈子里小有名气。 有人称她“天才插画师”,有人说她的画里有灵魂,还有人愿意花几万块买她一幅原稿,这一年,她画的画更多了,因为要赚更多的钱给程彬看腿。 程彬把目光移开,看着窗外。 “我说过很多话。”他的声音很平,平得像没有涟漪的水,“我还说过要给你买大房子,说过要带你去旅行,说过要在最大的剧场跳给你看,现在呢?” 他指了指自己的腿,“现在我只能给你看这个。” 翟清容摇头,又写了一行字。 “我不需要那些,我只需要你!” 看着这行字,程彬笑得比哭还难看,他拿起水杯猛地砸向地面。 “可我不需要你!” 他歇斯底里怒吼出声:“我需要的是站在舞台上!我需要观众的掌声,需要跳完一支舞之后浑身是汗但心里是满的,这些你都给不了我!” 听到他的话,翟清容心如刀绞,她知道程彬是不想拖累她,可她并不觉得他是个拖累,反而觉得有程彬在,她很安心,很幸福。 眼泪从眼角滑落,她的哭从来都没有声音,不是因为嗓子发不出,而是她习惯了。 她又写了一行字给程彬看。 “你的腿能治好,在商场那个人说的!” 程彬冷笑出声:“你是不是傻?商场里那种人多了去了,说能治这个能治那个,最后就还不是为了骗钱!” 翟清容继续摇头,又写了一行字。 “她的眼睛,在看我的时候,很真诚,看你的时候,也没有可怜或者闪躲。” 这话让程彬不禁想起一年前腿刚断的时候,几乎所有人看他的眼神都带有同情、惋惜和躲闪,从没有人敢正视他的腿。 就连医生看片子,护士换药,队友来探望,他们的目光永远落在他脸的上半部分,像在跟一个没有下半身的人说话。 但这些都不重要了。 他闭了下眼睛,长长呼出一口气,低着头,不去看她。 “翟清容,你还年轻,你会遇到更好的人,一个能正常走路,能在大街上牵你的手,能陪你出去旅行的人,而不是坐在轮椅上、连出门都不能自己出去的废物!” 翟清容瞬间感觉大脑一片空白,她不知道要怎么说服程彬,想了想,从平板中找到一幅画转过来给他看。 盯着那幅画,程彬把平板从她手里拿过来,放在茶几上,翻过去,屏幕朝下。 “翟清容,我已经不是舞者了,你画的这个,不是我!如果你真的爱我,就放手吧,让我们放过彼此……” 说着,他的眼眶已经红了,但他很久都没有流过眼泪了,医生说这是抑郁的症状之一。 而此刻,翟清容却是泪流满面,程彬不敢去看她,怕自己再次心软,只能躺在沙发上,背过身去,紧紧闭上双眼。 第121章 典当绘画天赋 暮色沉沉,温寻已经进入了梦乡,温燃却和柳铭希在客厅喝酒聊天。 “听说没?霍家真假千金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网上不少人都在说霍仲坤夫妇脑子里进水了,霍家的信用受到外界质疑,股票也跌了不少。” “我还听说霍家人去找流落在外的亲生女儿,却找不到人。” 柳铭希仰头喝了一口酒,眼底染上几分兴味。 “按理来说,外头的真千金不该是欢欢喜喜地想见自己家人吗?这个倒是有点意思。” “许宝珠原本也想见自己的家人,可能是被伤得太深吧,霍家人利益至上,虽然有血缘关系,但就目前来看,她的价值和霍颜初相比,霍家人应该会选霍颜初。” 柳铭希叹了口气,道理她也懂,这个圈子里,有不少人都把利益看得很重,毕竟感情这东西有时候并非一成不变…… 见她脸上多了丝惆怅,温燃举杯和柳铭希碰了一下。 “喂,别说姐妹不够意思,以后要是有机会,你不妨多关注一下许宝珠,未来,她可能会给你带来意想不到的惊喜。” 柳铭希立马反应过来。 “许宝珠去你那里做了交易?” 看温燃点头,柳铭希心里多了点小欢喜,既然如此,那她可得好好关注一下这个流落在外的真千金,她最喜欢入原始股了! “你先喝着,当铺来客人了,等会儿出来再陪你。” 等温燃回到当铺,就见翟清容有些惊慌失措地站在当铺里。 在她头顶上,正悬着一张当票。 典当人:翟清容 职业:插画师 可当之物:绘画天赋、发现美的眼睛、爱情 换取之物:待填 “欢迎来到第七号当铺,在这里一切都可以典当交易,只要你愿意付出代价,必定心想事成。” 翟清容眼睛一亮,忙走到桌前,拿起桌上的笔和纸,快速写下一行字。 “我想让我男朋友像以前一样重新站起来跳舞,也可以吗?” “当然。” “只要你典当绘画天赋,自然能心想事成。” 听到这话,翟清容愣了一下,继续拿起笔写着:“没有绘画天赋,我就不能画画了吗?” 于她而言,画画有时候甚至比生命还重要,这么多年,要是没有画画贯穿她的生命,她都不知道要做什么,毕竟她不会说话。 “没有绘画天赋,你依旧可以画画,不过,你以后画的每一张画,都不会再有以前的画那么有灵气了。” 翟清容的手指微微蜷起,而后长长呼出一口气,像是下了决定,冲温燃用力点头。 只要能让程彬重新站起来跳舞,就好,她想看到他重新恢复笑容,想跟他实现以前从来没有实现过的梦。 “既然你决定了,那就签字吧。” 温燃把当票推到她面前,翟清容拿起笔签下自己的名字,按了手印后,温燃来到她身边,抬手将绘画天赋取走。 翌日,程彬起来,瞥见自己身上多了条薄毯,厨房里传出切菜的声音,显然是翟清容在做早餐。 他心里依旧藏着许多不舍,但既然下定决心要和她分开,就绝对不能再心软了! “啪!” 厨房传来声响。 程彬担心翟清容,着急起身,想知道厨房发生了什么事。 很快,他便怔愣在原地。 他猛地低头,难以置信地盯着自己的左腿,他的左腿能用上劲了! 他竟然还能行走! 这不是在做梦吧? 他试着抬起左腿,这才发现自己是真的能走路了,虽然没有跳舞时的利索,可他能明显感觉到比做复健时的情况还要好不少。 看到厨房里蹲在地上的翟清容,程彬急忙走进去,瞥见盘子碎在地上,他一把拉住翟清容的手,认真检查她有没有受伤。 确认女友没有受伤,他高兴地直接将人紧紧抱住! “容容,我的腿好像好了!你瞧!” 说着,他在厨房走了几步,翟清容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程彬看得有些心疼。 昨天他还以为自己永远不能正常走路、跳舞了。 现在看来,他很有可能慢慢恢复到以前的样子,所以,他再也不用自卑地想要推开翟清容了。 他当即就下定决心,要努力挣钱,让翟清容不再为他受累! “容容,昨晚的事情对不起,我不该冲你发脾气,如果你还愿意陪我,我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跟你发脾气了!如果我做不到,就让我一辈子当个瘸子!” 下一秒,翟清容急得用手捂住了程彬的嘴。 眼神似乎在说:不许你说自己是瘸子! 她拿起自己的手机,开始打字。 “那我们等下去医院好好检查一下吧。” 去了医院,检查结果也让程彬曾经的主治大夫大吃一惊!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神经受损还能好的,程彬现在的问题不大,后续多锻炼左腿就行,如果想要达到以前的灵活度和力量也是没有问题的。 连续两天的时间,程彬都在努力练功,想要恢复以前的状态,翟清容也在帮他拍视频,看他的练功动作哪里不到位。 一切看起来仿佛都在朝好的方向发展,但翟清容接到画单的时候,却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苦恼。 她对自己的画稿并不满意,现在的画稿和以前相比,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差太多了。 如果这个插画不能让客户满意,那她面临的将不止是赔偿,还有名声的损失。 她该怎么办? 都说勤能补拙,她就不信少了天赋,她就不能画得更好了! 翟清容是个有什么心事都会写在脸上的人,在晚上吃饭的时候,程彬就感觉她有些不对劲。 直到晚上给翟清容送水果,他清楚地看见平板上的手稿时,脸上的表情仿佛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跟翟清容在一起这么久,翟清容的画他一眼就能认出,可眼前这画,明显不像翟清容所作,而翟清容也没有帮人改画的习惯。 “清容,这是你画的?” 翟清容回头看了他一眼,飞速垂下眼,眼底闪过一丝悲伤。 她在手机上打出几个字:“可能是因为我最近太累了吧,没什么灵感。” 第122章 双倍代价 程砚看着那行字,心里很清楚,即便是没有灵感,她也不可能画成这样。 他没有追问,而是从背后抱紧翟清容,极尽温柔地安抚着女友的情绪。 “那就好好休息一下吧,等明天再画,这一年,为了我,你确实够累了。” 复建还在继续,程砚的腿一天比一天有力,一天比一天灵活,但他也敏锐地发现自己女友的情况有些不对劲。 吃饭的时候会忽然走神,这几天经常把自己关在屋里,脸上总是愁眉不展的。 甚至有时候,在深夜,他能看见女朋友从卫生间里出来时,双眼红肿像是哭过。 这一系列反常的举动落在程彬眼里,让他有了大胆猜测。 这天夜里,程彬端了杯温牛奶给翟清容,拉了把椅子坐在她身旁。 “容容,你跟我说实话,”他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惊动了什么,“你现在是不是画不出以前那种水平的画了?” 翟清容的肩膀轻微抖了一下,不敢去看程彬的眼睛。 她的下意识反应,足以印证程彬的猜想。 “我的腿能好起来,跟你有关对不对?” 翟清容低下头,不多时,眼泪滴在手背上,程彬呼吸一滞,脑袋有一瞬间空白。 “你,究竟做了什么?”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并没有责怪的意味,可翟清容依旧低头沉默。 “容容,求你告诉我,就算是为了让我安心好吗?” 程彬的心忐忑不安,眼睛感觉有些发热。 他拉着女友的手,迫切地想要知道答案。 “容容。” 好一会儿,翟清容才挣脱了那双温暖的手,拿起手机,打了很久的字。 她打了删,删了打,最后屏幕上只有一行字:“我典当了我的绘画天赋,换你能重新跳舞。” 他眼底满是惊诧,感觉女友所说的话,颠覆了他以往的认知。 “什么叫‘典当了’?” 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也可以典当? 翟清容又打了两行字。 “有一个当铺,可以典当任何东西,只要你愿意拿自己最珍贵的东西典当,就能换取你最想要的东西。” 程彬盯着屏幕上的字,看得有些出神。 “那个当铺在哪里?” 翟清容摇头,继续在手机上打字。 “我不知道,我只记得手里拿着一张当铺的名片,然后很想去那个当铺,我也不清楚发生了什么,眨眼的功夫就到了那个当铺。” 翟清容说的神乎其神,程彬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他记得和女朋友在商场,确实有人给他们名片,但他并没有去看那人是谁,只知道对方是个女的。 这让他去哪里找那个当铺? 早知道他的腿能好是因为女友的绘画天赋,他宁愿自己成为一个废物,也不想耽误女友的前程! “对不起!容容,对不起!” 程彬回到卧室,将房门反锁,心里乱糟糟的。 他彻夜难眠,打开网页,看见热搜第一条是有关于薛霁朗要补办演唱会的消息,时间就定在下周日,地点仍是体育馆。 之前,他没有陪女朋友去看演唱会,一直有些内疚,这次,他想弥补翟清容。 他在网上找了许多关于当铺的帖子,终于看到一则相关信息。 “第七号当铺……” 风铃声响起,温燃认出了来当铺的程彬。 这次,他没有戴帽子,露出了完整的五官,看起来明显比之前自信许多。 “欢迎来到第七号当铺,在这里一切都可以典当,只要你愿意付出代价,必定心想事成。” 程彬几步上前,在温燃对面坐下,开门见山:“我女朋友翟清容,之前在你们这里典当了她的绘画天赋对吧?” 温燃点头称是。 “那我想要赎回她的绘画天赋,用我的腿来做交换。” 此时,他头顶上正悬浮着一张当票。 典当人:程彬 职业:舞蹈演员 可当之物:和翟清容五年的美好回忆、对翟清容的爱、正直善良 换取之物:翟清容的绘画天赋 温燃盯着面前的人,嗓音淡淡:“不行,你的腿尚未恢复,而且就算恢复了,也并不足以赎回翟清容的绘画天赋。” “那要怎样,你才能把容容的绘画天赋还给她?!” 这下,程彬有些急了,拍桌而起。 如果不是他当初见义勇为,也不会让自己受伤,但他不后悔,因为他无法眼睁睁看着一个孩子遇到危险,见死不救! “想要赎回翟清容的绘画天赋也不是不可以,除非你愿意付出双倍代价,典当你和翟清容五年的美好回忆以及你对她的爱。” 程彬双拳紧握,他咬了咬牙,如果没了这两种东西,简直比杀了他都要难受! 他可以强迫自己离开翟清容,甚至可以忍痛让有更强大的人来保护翟清容,但他无法接受自己不爱翟清容! 更别说,要他忘记和女友之间的美好回忆,这实在太残忍了…… 这些光是想想,就让他心痛得无法呼吸。 程彬开口,声音有些发紧:“我还可以典当其他东西吗?我用我的生命来换可以吗?” 对上他的视线,温燃斩钉截铁道:“不可以。” “不过,你虽然不能用生命来换,却可以用你的正直善良,换取我之前说的两个条件中的一个。” 顿了下,温燃又提醒道:“如果你没了正直善良,往后和翟清容就一点可能都没有了。” 很多人都会歧视聋哑人,没了正直善良,程彬的心性也会发生变化。 “如果我典当了这两种东西,会怎样?” “你会彻底忘记她,忘记你们之间的一切。” 程彬垂着眼,沉思良久,艰难开口:“好,我愿意。” 说着,他抬眼,目光中满是乞求。 “你能不能给我点时间?等我在这周日和我女朋友一起看完演唱会,再收走这些东西?” “可以。” 签下名字,按了手印,温燃刚把人送出当铺,一转身就看到了秦墨。 秦墨脸上带着一如既往的笑,似乎比以前更温和了。 温燃看他气色不错,笑道:“你怎么这么快就出关了?” 印象里,那些小说中一写到闭关短则十天半月,长则以年为单位计算。 “我要是不出来,你的业绩怎么办?还有,刚才的笔买卖顶多不赔不赚,我再不出来,怕你天天做赔本买卖!” 第123章 私生饭 翟清容正绞尽脑汁画着草稿,忽然灵感涌来,她感觉现在的状态似乎回到了从前。 她并未多想,只一门心思地想要将这幅插画画好,给客户一个满意的答复。 直到天亮,她才满意地停了下来,看了看时间,已经早上八点多了,不知不觉竟熬了个通宵! 翟清容张开双手,伸了个懒腰,只觉得此刻心里有种前所未有的满足和成就感。 “容容,快来吃早餐。” 听见外头程彬的声音,翟清容又看了眼自己画的插画,心中一紧,忙开门出去。 见程彬把做好的早餐放在桌子上对着她笑,那颗悬着的心才放下,应该是她想多了。 这几日,程彬和翟清容把以前约定好但没做完的事情几乎全都做了个遍,翟清容心里隐隐生出不安,程彬不想让她多想,只说是因为太久没走路,感觉错过太多,想对她进行弥补。 翟清容便信了。 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很快就到了开演唱会的那天,不少人对此十分期待,只有薛霁朗除外。 上次法阵被破,光耀会那边来人了,听说是上层,为的就是监督薛霁朗顺利补开演唱会, 毕竟一次是意外,两次很可能就是薛霁朗故意的,谁让他之前在演唱会上暗示得那么明显。 自上次演唱会结束后,已经有人猜测薛霁朗入了光耀会。 “别想摆脱我们,你的灵魂已经被烙印了,这次如果你再乱说话,想对外求救或者故意发生什么意外中断演出,后果你知道的!” 说完这句话,一个体格健硕的大光头便走出了酒店房间。 薛霁朗气得直接将手里的水杯猛地砸向地面! 现在距离演唱会开始还有十个小时,他真心觉得累,走到窗前,俯瞰落地窗下的车水马龙,有一瞬间,他甚至想要纵身跃下。 他不想做恶魔手下的傀儡! 他想给远在千里之外的妻子和父母通电话,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一直以来他都是他们的骄傲…… 薛霁朗闭上眼,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张名片,他从枕头下翻出那张名片,紧紧攥在手心。 听到当铺门口的风铃声,秦墨笑道:“终于被你等到了。” 要不是断定薛霁朗回来当铺,她还要收取程彬的典当物,温燃早就使用万界钥匙,穿梭万界了。 等薛霁朗进来的时候,秦墨已经坐在屏风后的茶台边安静看书。 “欢迎来到第七号当铺,在这里一切都可以典当,只要你愿意拿最珍贵的东西来交换,必定心想事成。” 温燃看了眼对方头顶上的当票。 典当人:薛霁朗 职业:歌手、创作人 可当之物:动人的嗓音、爱人之心、十年功德 换取之物:待填 薛霁朗眉眼微松,闪过一丝希望。 “如果我想要摆脱恶魔的控制,并且让我的家人平平安安,这样也可以?” “可以。” 面对如此肯定的回复,薛霁朗眼底满是激动。 “那我该怎么做?” “只要典当你动人的嗓音、爱人之心和十年功德,便能如你所愿。” 薛霁朗一愣,说实话,他很舍不得自己的嗓子,但这些和他如今面临的困境相比,不值一提。 他略一思索,又问:“没有了爱人之心我会怎样?” “你会感受不到别人的爱意,也不会去爱任何人,包括你的妻子和父母。” 温燃盯着他有些挣扎的脸,见对方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好,我愿意。” 签下名字,按完手印。 等温燃取走当品后,秦墨来到了薛霁朗身边,薛霁朗双眼紧闭,秦墨叩起手指念咒,朝他打出一张符纸后,就将对方的灵魂抽了出来。 在薛霁朗灵魂的额头上,有个光耀会的标志。 秦墨口中呢喃,指尖朝那个标志一点,标志便消失不见。 薛霁朗的灵魂惨叫一声。 等薛霁朗再次睁眼,发现自己重新回到了酒店的卫生间。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有些虚弱,便躺在床上休息,脑子里在消化刚才的事。 隐约间,他像是听到什么响动。 才睁眼,就见一个私生饭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一把刀。 四目相对,私生饭也吓了一跳。 “你是谁?” 一出声,薛霁朗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完完全全地变了! 他的声音变得沙哑粗粝,和寻常时迥然不同。 霎时间,私生饭慌了神,忙上前去堵薛霁朗的嘴。 “别喊!我是你的粉丝!” 他好不容易才潜入薛霁朗的房间,躲在衣柜里。 从一开始,薛霁朗和一个光头进来时,他就在了,虽然那个光头跟薛霁朗说着他听不懂的英文,但他明显能感觉到薛霁朗似乎被光头胁迫了! 薛霁朗可是他的男神! 作为真爱粉,他当然想帮男神除掉那个看起来就不像什么好东西的光头。 于是他便一直等待机会,可他内急实在憋不住了,才从衣柜出来,正要往卫生间移动,就被薛霁朗发现了。 薛霁朗随手拿起枕头,立马进入防备状态。 “来人啊!” 听到薛霁朗喊人,私生饭也急了。 “别、别喊!我不会伤害你!真的!” 下一秒,从外头冲进来几个人,其中就有那个大光头。 看到大光头的那一刻,私生饭猝不及防地冲了过去! 手里的刀,直直插入了大光头腹中! 大光头瞪大了双眼,难以置信地盯着汩汩冒血的伤口。 一时间,所有人都愣住了。 私生饭捅了人就跑,很快,保镖回过神来,将人制服,也第一时间报了警并打了急救电话。 私生饭却大笑起来,还叫嚷道:“哈哈哈,再也没人敢威胁我偶像了!薛霁朗,我爱你!就算你嗓子坏了,我依旧爱你!你就是我的精神支柱!哈哈哈……” “你房间里的果汁是我亲自为你准备的!薛霁朗,你一定要喝完!” 等经纪人赶到的时候,警察已经将人带走,光头也被送进了医院,经纪人发现薛霁朗嗓音出了问题,急忙带他去医院,检查结果却是声带永久受损。 医生追问其缘由,薛霁朗却不知道该怎么说。 这时,经纪人才想起那个私生饭的话,难道是果汁有问题?! 第124章 缘分未尽 与此同时,国安局和特殊事件部门调查组的人,同时找上了那个大光头。 经过抢救,大光头已经脱离危险,但他胁迫薛霁朗的证据,已经被掌握,光耀会敢把手伸进夏国,危害夏国人民的安全,就别想全须全尾地回去! 那个私生饭经过医院检查,被认定患有严重的精神疾病,并未承担相应责任,而是被家人送到了精神病院,进行治疗。 薛霁朗因声带受损,又没接触过光耀会其他成员、不知道内部重要信息,便成了弃子,操控他的芯片运作被彻底停止。 光耀会可不会在一个没有什么价值的人身上浪费资源,少了一个薛霁朗,那就继续寻找下一个目标来代替他…… 午后,薛霁朗的经纪人就在微博发了条信息,内容大致是薛霁朗被人毒坏了嗓子,无法继续演唱会,而他本人也将退出歌坛。 另外,薛霁朗本人在微博和各大App网络平台发文,表示愿意补偿粉丝们购买演唱会门票的损失和路费。 粉丝们对此并无怨言,更多的是惋惜。 【呜呜呜呜!我再也听不到老薛动人的歌声了!】 【老薛做了十几年慈善,上天为何对他如此不公!难道这就是好人没好报?!】 【虽然老薛退出歌坛,但狼友永远爱你!】 …… 暮色四合,吃完烛光晚餐,程彬牵着翟清容的手,十指相扣,两人一路无言,走在大街上。 虽然演唱会泡汤了,但两人一人带着一只蓝牙耳机,里面循环放着薛霁朗的歌。 程彬将这几日的快乐时光都记录了下来,光照片就拍了几百张,为了防止将二人之间的美好回忆彻底忘记,他又把两人以前经历的重要事情全都记在手机备忘录里。 等翟清容进入梦乡,他便拿着收拾好的行李箱离开了这间出租屋。 程彬的生活过得很简单,去舞蹈室练功,回家,每天两点一线,但他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像是缺了一块。 他翻着相册,里面除了他的照片和他拍的风景,还有一张落日下的女孩背影。 “奇怪,这是我拍的?” 正想着,脚下就来到了之前常来的咖啡厅。 里面放着薛霁朗的歌。 他听着歌,目光扫了窗外一眼。 只一眼,就被那抹明黄色的身影深深吸引。 对方朝他看过来,女孩长得很文静,莫名让他产生一种想要安定下来的感觉,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似乎前世就认识她,她身上仿佛有种魔力,让他移不开眼。 女孩推开门走进来,点了杯咖啡坐在角落的位置。 以前,程彬从来都不相信一见钟情,可现在,他觉得自己对这女孩一见钟情了。 察觉有道直白的目光在看自己,女孩一转头,两人视线相交。 程彬从对方的眼神里读出一种复杂的情绪,有失而复得的喜悦,还有难以言说的忧伤。 女孩冲他明媚一笑,这张笑脸,如一抹阳光,照进了程彬心房。 他大着胆子过去,服务员把女孩点的咖啡给她送了过去。 “您好,您要的蓝山咖啡,加奶不加糖。” 程彬没想到,女孩点的咖啡和他喜欢的竟然是同一种口味。 难道,这就是缘分? “你好,我叫程彬,可以加你一个联系方式吗?” 女孩没说话,而是直直地盯着他,程彬以为是自己太唐突了,吓到了对方,当即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起来。 “你别误会,我不是什么坏人,我只是觉得我们很有缘分,只是想跟你交个朋友。” 然后他指了指女孩面前的咖啡。 “我也喜欢蓝山奶咖,不放糖。” 女孩眼睛一亮,露出温柔恬静的笑,然后拿出手机打了一行字。 “你好,我叫翟清容,我能听见你的声音,但我是个哑巴。” 看到屏幕上的字,程彬微微一愣。 很快,心里涌出一股无法言说的疼,平日里他是个乐观开朗的人,今天他感觉自己的情绪莫名有些不受控制了。 眼角瞥到女孩包包上的Ip挂件玩偶,程彬忙从口袋里也掏出一个一模一样的来。 “原来你也喜欢薛霁朗啊?真巧!” 翟清容笑着点头,是啊,真巧,他们再次在第一次约会的地方碰见了,或许这就是缘分。 她虽然不清楚程彬用什么东西赎回了她的绘画天赋,也不清楚为什么那天程彬会突然不辞而别,但她知道,曾经真心相爱的两个人,只要缘分未尽,总有一天,会在某一个地方再次相遇。 —— 温燃刚开口,问秦墨有没有时间,秦墨就知道她在打什么主意,他不愿让温燃一个人去冒险,可他的身体并未完全恢复,还有一点就是温寻不是当铺的人,到了万界,很有可能回不来,所以他只能留下,帮她照顾这个后顾之忧。 嘱咐了几句,温燃回到房间后,再次使用了万界钥匙。 然后,她听见了爆炸声。 眨眼的工夫,面前的一切让她不由得瞪大双眼。 在她面前是一条街。 准确地说,应该是废墟。 两排房子塌了大半,碎砖和木头横七竖八地堆在路面上,一辆黄包车被压在房梁下面,只剩一个轮子露在外面,还在慢慢转。 空气里有股呛人的味道,像是混了石灰、硝烟和某种说不清的化学制剂的臭味,熏得人眼睛疼。 天上三架飞机,低得像是贴着树梢飞过去的。 机翼上涂着红色的圆,在灰蒙蒙的天色里刺眼得像三只血红的眼睛,它们飞过去之后,远处又传来爆炸声。 温燃低头看自己。 她正穿着一件靛蓝色的棉布旗袍,下摆开叉不高,袖口磨出了毛边,脚上是一双黑布鞋,鞋头绣着一朵快要褪色的梅花。 看这身打扮,她第一反应就是到了民国,神游之际,又一发炸弹落下来。 距离很近,近到她能看见那枚黑乎乎的东西从天上掉下来的轨迹。 “轰!”地一声,街对面那栋小楼已然塌了一半! 砖瓦碎片四下飞溅,一块碎砖擦着温燃的耳边飞过去,砸在她身后的墙上,在离她脑袋不到一寸的地方留下一个坑! 第125章 卖国贼 一辆乳白色的小轿车从温燃身边开过去,又倒了回来。 车窗摇下来,露出一张年轻女人的脸。 “喂!你发什么呆呀,快上车!” 温燃回头看向她,眉眼微动,“你是在跟我说话?” “不然呢?” 话音刚落,不远处就传来了枪声。 温燃当机立断,打开车门钻了进去,还不忘朝前面的司机催促道:“快开车!” 司机愣了一下,正要征询自家小姐的意见,就瞧见不远处有岛国人的身影,他心中大惊,急忙打着方向盘掉头离开。 等驶出一段距离,温燃才注意到身边的人正盯着她看。 女人烫着卷发,妆容精致,带着珍珠项链,穿一身白色连衣裙,在她周身萦绕着一层白光,白光中还透着淡淡的金色光芒。 原来是个善良且有一些功德的人啊! 两人四目相对,女人瞪着一双又大又圆的杏眼好奇问她:“你是逃难来的?” “不像,逃难的不会穿成你这样,而且你气色可不像逃难的人。” 她自言自语地嘟囔。 温燃着急搞清当下的情况,便开口问她:“你是谁?这儿又是哪里?” “我?”女人笑着露出一排白牙,“你竟然不认识我?” 她有些得意地扬起下巴:“我是章颂可,章家二小姐,颂阳纺织厂就是我家开的。” 说着,她忽然意识到什么,神色微变。 “你竟然不知道外头是闸北口?那你是哪儿来的啊?” 温燃不答反问:“我们要去哪里?” “武康路。” 刚说完,章颂可就有些后悔了,对方还没回答她呢,她拧眉,嘟着嘴,脱口而出一句英文:“You’re such a character.” 温燃正看着窗外,听到这句话,不由得回头看了她一眼,见对方脸上带着三分警惕,她勾了勾唇角,笑道:“hey, I'm no villain.” 章颂可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这口语说的比她还标准! 她瞬间来了兴趣,追问起来:“你留过学?” “嗯……算是吧。” “在哪个国家?” “漂亮国,大英国都去过。” “太好了!” 章颂可一把抓住温燃的胳膊,整个人激动得差点要站起来。 “你不知道,我都快要憋死了!我爸我哥两个老古董,天天让我别在外面乱说话,别让人知道我留过学,说什么女孩子不该读那么多书,根本就是放屁!” 温燃笑弯了眼,但眼下也不是闲聊的时候,她得先搞清这个时代的状况。 想起飞机上的标志,又问:“你家那边应该不会发生刚才的情况吧?我是说被岛国人炸,还有当街开枪。” “当然不会!我家在富人区,相对安全,被炸的那片都是贫民区。” 她今天出门突然想去贫民区那边看看情况,没想到,比她想象中的还要严重。 虽然佛说众生平等,但很多时候,人都会挑软柿子捏,不分种族,也不分国度。 只是可怜了那些,流离失所的同胞…… 车子开进一扇大铁门,里面是一栋三层带花园的红砖色小洋楼。 花园里种着玫瑰和栀子花,有个园丁在剪枝,看见车进来了,弯腰行礼。 门口停着两辆车,一辆黑色福特,一辆深蓝色别克。 章颂可拉着温燃上楼,经过客厅的时候,一个穿长衫的中年男人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抬头看了她们一眼。 目光在温燃身上停留了几秒,眼底闪过一丝不悦。 “小可,你不是说出去买书吗?怎么还带了个……” “同学!是漂亮国同学!”章颂可头都没回,拉着温燃,噔噔噔往上跑,“爸你别管了!” 章颂可的卧室很大,是由两个房间打通的,还有衣帽间和书房。 一张柔软的大床上摊着几本英文小说,墙上挂着油画,全是她在国外买的。 章颂可从自己的衣帽间里,翻出一件淡蓝色旗袍递给温燃。 “换上,等晚上带你去个好地方。” “什么好地方?” “舞厅。”章颂可眨了眨眼,“别告诉我,你连舞都不会跳?” 温燃笑笑,算了吧,顺其自然,说不定在舞厅就能找到有缘人呢? 章颂可和温燃闲聊了很多,她发现跟温燃聊得很投机,这点对于她来说很难得,于是她便要拉着温燃,带她参观自家的房子。 走到三楼书房门口的时候,书房的门没关严,有声音透过门缝,传了出来。 章颂可本来没想听,但听见“岛国人”三个字,脚步就停了。 “……不合作,咱们的厂撑不过明年。” “李扬大哥说得对,与其被他们挤垮,不如主动靠上去!岛国人开出的条件不差,利润五五分,厂子还是咱们的,只是挂个名而已。” 听到这里,章颂可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她直接推门而入。 里头,她的父亲章怀远坐在主位上,大哥章颂安西装革履地坐在一旁。 “爸,你们在说什么?” 章怀远抬头看了她一眼,眉头紧锁,沉声道:“跟你没关系,出去。” 这下,章颂可的怒气一下子就涌上了心头。 “什么叫跟我没关系?厂子是我妈留下来的,遗嘱上写的清清楚楚,我占四成,大哥四成,您两成,这么大的事,凭什么说跟我没关系?” 对面的章颂安站起来,脸色不太好看。 “小可,你不懂生意,现在局势这么乱,岛国人迟早要占领整个南市,如果不跟他们合作,咱们的厂保不住!” “保不住就不要了!” 章颂可拔高嗓音,忿忿不平:“岛国人杀了咱们多少同胞,你们难道不知道吗?东市成什么样了,你们没看报纸吗?跟他们合作?哼!那就是与虎谋皮!你们还知道自己姓什么?!” 温燃站在门口,安静地听着里面的谈话,虽然她很认同章颂可的话,但这是人家的家务事,由不得她插手。 章怀远放下报纸,站起来,走到女儿面前,肚里的火气不打一处来。 “刚才的话,你有胆,再说一遍。” 章颂可仰着头,一字一句:“我说——你们是卖国贼!” “啪!”地一声,清脆的耳光落在了章颂可脸上。 章颂可的脸被打偏到一边,红色的手印在她白皙的脸上格外刺眼。 她没捂脸,也没哭,只是慢慢转过头,看着她父亲。 “打完了?打完了我能说话了吧?” 第126章 冲她来的 “你们如果非要和岛国人合作,除非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章怀远见女儿如此倔强,扬起手还想再打,却见章颂可把脸高高扬起。 “打吧,你有本事,现在就打死我好了!” 这话犹如一根针,狠狠刺进章怀远心中。 他从来都没有打过女儿,从小到大,女儿一直是他捧在手心的宝贝,女儿想要做什么,他都满足,可现在……真是让他惯坏了! 章怀远扬起的手在抖。 他承认,刚才是他冲动了,现在看到女儿眼睛里闪着泪光和那不屈的眼神,他才发现自己根本舍不得去打她。 “你——” 章怀远指着她,有些气急,手指头依旧在抖,“你给我滚出去!” “这是我妈留给我的房子,您让我滚哪儿去?” 霎时间,章怀远气得脸色发紫,抬手又想要打,章颂安赶紧过来拦住他。 “爸,您消消气,小可年轻不懂事,您别气了。” “我不懂事?”章颂可转头去看他,“哥,你摸着你自己的良心说,你跟岛国人合作,晚上睡得着觉吗?” 章颂安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他当然睡不着,但他能怎么办?难道真的让外祖父和父亲的心血都毁在他这一代? 几十年后,等他死了,去了地下还有什么脸面去见外祖父和母亲! 况且,现在的情形又不是他能左右了的,他们家的厂子已经被岛国人盯上了,那些岛国人就是疯子!是没有人性的变态! 就算他抵死不从,难道厂子就不会被抢走了? “小可,你别天真了,听话,厂子的事你就别管了,在家安安心心当你的章家大小姐。” “你们都要把厂子拱手送给敌人了,让我怎么能安心?!” 章颂可说着,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 “大哥,要是妈还活着,她第一个扇你!” “妈是不会同意你们把厂子卖给敌人的!” 她转身出去了,门摔得震天响。 温燃站在走廊里,不知道该说什么。 章颂可拉着她的手,把她拉回卧室。 关上门,章颂可直接扑在了床上,埋头痛哭起来。 温燃盯着她看了良久,心中一紧,上前来到床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这个善良的姑娘。 过了很久,章颂可才抬起头,眼睛红得像兔子。 “温燃,你说我是不是不该回来?如果我不回来,就不用知道这件事了,也不用这么难过。” 温燃看着她,不知道该怎么接话,或许她不回来,命运真的能发生改变。 “刚才让你看笑话了,温燃,我的脸好疼啊!”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隐忍的啜泣,“被自己亲爹扇,真的好疼。” “你爸爸也是气急了,他还是很爱你的。” 毕竟她从章颂可的回忆中,看到她父亲从未对她红过脸。 而且夏国如今的形势,很多人都身不由己。 暮色四合,章颂可换了身白色裙子,戴了一对长长的耳坠,心情稍微好了些。 温燃劝了她很多次,不想让她外出,但章颂可还是坚持要出去。 车子开了二十分钟,停在城南一家舞厅门口。 霓虹灯闪着三个字——“大世界”。 门口停着军车,洋车,黄包车,来往之人络绎不绝,进去的客人有穿军装的,有穿西装的,还有些人搂着穿旗袍的女人往里走。 音乐从门缝里漏出来,像是靡靡之音。 章颂可要了两杯鸡尾酒,自己一口闷了半杯,另一杯推给了温燃。 “你喝慢点。” “我心里有数。” 章颂可放下杯子,看着舞池里旋转的人影,忽地笑了一下。 “你知道吗,我留学的时候,跳过很多次舞,那时候我觉得,跳舞是世界上最快活的事。” 看着舞池中央那些搂在一起的人,章颂可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了下去。 “可现在,我觉得,快活这东西,存不住,你存多少,就漏多少。” 她一口将杯中的鸡尾酒喝完,脸上的巴掌印被酒精和灯光盖住了,基本看不出来。 她站起身,拉着温燃进了舞池。 “陪我跳舞吧。” 温燃看到她眼底藏着一抹悲伤,笑道:“好。” 章颂可的舞跳得好,动作大,节奏准,笑起来整个人都在发光。 温燃跟着她的步子,不算出彩,但也不拖后腿。 “跳完这支,我们就走吧。” 章颂可有些不愿意,“急什么,再跳一曲嘛,算我求你了好吗?” 温燃多次劝说无果,只能心中无奈叹息。 两个人跳了三支曲子,出了一身汗。 第四支曲子慢下来了,灯光也暗了。 章颂可正要回座位,一只手却突然伸到了她面前。 是个穿军装的男人,肩章上有星,腰带上别着军刀,男人个子不高,但站得很直。 他脸上带着笑,看起来客气得挑不出任何毛病,只是那双眼睛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这位小姐,可以请你跳支舞吗?” 男人中文不好,口音很重。 章颂可抬头看他,“你是谁?” 男人微微欠身,“在下山本正雄,是岛国驻南市领事馆的负责人。” 周围的空气,一下子变得紧张起来。 旁边几桌的人都不说话了,眼睛往这边瞟。 章颂可的手握紧了温燃,看了一眼温燃,很快她就移开了视线。 眼前的人,可是岛国在南市等级最高的长官,现在这种情况,谁都帮不了她。 山本正雄还伸着手,微笑着等她。 舞池里的音乐也依旧在响。 乐队的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们也从来不关心这些事,这里任何一个客人都是他们得罪不起的,只能继续吹着萨克斯,打着鼓,摇摇摆摆的,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章颂可笑了笑,“山本先生,真是不好意思,这支曲子我不会跳。” “我可以教你。” 温燃从山本的眼中看到了一种不服和征服欲。 注意到温燃的视线,山本的目光从章颂可身上移开,章颂可心中一紧,忙上前一步,挡在温燃身前。 “还请山本先生多多包容。” 对方本来就是冲她来的,她并不想把温燃也牵扯进来。 而且,岛国人里能有几个好东西?她才不信自己那么好的运气。 第127章 不归路 山本正雄握住章颂可伸过去的手,脸上笑意加深,另一只手自然地搭上她的腰。 他跳舞很好,步子稳,节拍也很准,姿势很标准。 温燃坐在桌边,端着鸡尾酒,看向舞池里的两个人,她明显能感觉到章颂可的身体有些僵硬,全然一副放不开的模样,山本正雄低头在她耳边不知说了什么,章颂可的肩膀缩了一下。 跳到一半的时候,山本正雄的手从章颂可的腰滑到了后背,章颂可想退,那只手却猛地将人收紧了。 章颂可的脸瞬间就变了。 “山本先生。”温燃嗓音清冷,“她累了,该回去了。” 山本正雄转过头来看她,如毒蛇一般冰冷的目光从她的脸滑到旗袍上,又从旗袍滑到她脚上的白色高跟鞋,像是在打量什么物件。 温燃被他看得浑身难受,心里强压着泛起来的恶心,就听对方开口问她:“你是她的朋友?” “是。” “我等下要请章小姐吃饭,你也一起。” 温燃眯了眯眼,没接话。 在没找到合适的人选之前,她还不宜轻举妄动。 温燃上前几步,一把握住章颂可的手腕,将人拉了过来。 山本正雄盯着面前两人,眼底涌现出极大的兴味,这两个可比之前的那些女人要有意思多了。 正想着,就有个穿黑西装的人上前,附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山本正雄脸上的笑淡了些,眼底多了几分严肃。 他抬手挥退了身边的人,看着面前两人,对章颂可微微欠了欠身。 “实在抱歉章小姐,我还有事,先失陪了,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说罢,转身离去。 那个黑色西装的男人跟在他身后,两个人穿过舞池,从侧门出去了。 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章颂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温燃拉了她一下。 “颂可?” 章颂可没什么反应,眼睛直勾勾盯着侧门的方向,她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在微微发抖。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温燃捕捉到她脸上的一丝惊诧,又唤了她一声:“颂可!” 拉住她的胳膊的时候,温燃才发现她的胳膊有些僵硬。 章颂可慢慢转过头,看了温燃一眼。 眼神中,透着一种心碎的悲伤。 章颂可反握住温燃的手,张了张嘴,嗓子有些干哑。 “温燃。”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差点被音乐盖住。 温燃才发现,她的掌心里满是冷汗。 此刻,她眼前再次浮现出有关于章颂宁过往的画面。 耳边的音乐还在继续。 章颂可的身体依旧有些僵硬,温燃搂住她的肩,把她往外带,章颂可没有挣扎,就像一具被抽走了骨头的木偶,被温燃半拖半抱着走出了舞厅。 上车的时候,章颂可坐在副驾驶上,一动不动。 温燃帮她系好安全带,发动车子,往章家开。 一路上,章颂可没说一句话。 她靠在车窗上,眼睛闭着,睫毛在抖,不知想什么,温燃从后视镜里看了她好几次,见她嘴唇被咬得发白,上面有一道浅浅的血痕。 到了章家,温燃把车停好,拉着章颂可上楼。 经过客厅的时候,章颂安见两人回来,张嘴想说什么,看见章颂可极为难看的脸色,又把嘴闭上了。 在他看来,章颂可定是因为白天的事心情不好,这个时候,他也不想再招惹她了,省得她把家里闹得鸡飞狗跳,又骂得他狗血淋头。 关上卧室的门,章颂可走到书桌旁边,打开里面的抽屉,拿出一个盒子到床边坐下。 打开盒子,里面安安静静地躺着一枚银戒指。 章颂可低头看着戒指,沉默不语。 温燃在她旁边坐下,静静地陪着她。 良久,章颂可才开口。 “在我十六岁的时候,认识了一个人,就是刚才那个穿黑西装的,他叫李从舟,我曾经在码头弄丢了这个戒指,是他捡到还给我的,这是我母亲给我留下的念想。” 她顿了顿,继续道:“那个时候他在南市码头扛大包,后来跟着南市最大的帮,在里头做生意。” 李从舟很聪明,也很能干,在很短的时间内就崭露头角,得到帮李大当家的赏识,带着人将生意越做越大,即便如此,章颂可的父亲也依旧看不上他。 “我爸说李从舟就是跟着别人后面的泥腿子,还说他的出身根本配不上章家,让我离他远一点。” “可我喜欢他,他也喜欢我,”她的声音越来越低:“他还说等他站稳脚跟,就来提亲,我等了两年,后来我爹发现了我们的事,气得要命,就连夜把我送出国。” 当初,章颂可心里有一万个不愿意,但章怀远说如果她不走,就让人将李从舟的腿打折。 迫于无奈,章颂可只能听从父亲的安排。 她抬起头,看着墙上那幅油画。 画上是一个码头,她每次看见这个码头都会情不自禁地想起南市的码头,想起那个在码头上扛大包、对她笑得一脸傻气的少年。 “我刚去国外的时候,给他写过很多信,他一封回信都没有,后来我让我哥打听他的消息,我哥说他娶了别人。” “原本我不信,我以为是大哥想让我忘了李从舟,当时我甚至想回国当面找他问清楚,但信封里掉了张照片出来,那是李从舟和一个女孩拍的结婚照。”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有些哽咽,她闭上眼,调整着自己的情绪。 她至今仍记得照片上的那个女孩,是那个大当家的女儿。 “真没想到,他现在竟然在替岛国人做事。” 她曾经喜欢的人成了岛国人的走狗,而她最亲的父亲和哥哥也即将踏上同样的不归路! 一想到这些,还有舞厅里山本对她说的话,章颂可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温燃,山本看上我了,他是不会放过我的,早知道我就该听你的话,今晚不出门了。” 她抬头看着温燃,眼睛红红的,里面全是血丝,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也不知道谁能帮她。 章颂可还没从昨夜的难过与悲伤中走出来,一大早,章家就来了十几个岛国人,带头的居然是李从舟! 第128章 小人得志 客厅里的气氛像一锅煮开的油,表面平静,底下滚烫。 李从舟站在茶几旁边,一身黑色西装,头发往后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没什么表情,在他身后还站着几个岛国兵,随身携带的刺刀在晨光里闪着冷光。 章怀远坐在主位上,神色冷沉,章颂安站在他旁边,双手垂在身侧,攥成了拳头。 见章颂可和温燃下楼,李从舟的视线便落在了章颂可脸上,眼底翻涌着复杂情绪。 “章小姐。” 李从舟嗓音比以前听起来更加低沉,似乎是带着一种刻意的、沙哑的沉稳。 “山本先生说昨晚对你的舞姿印象深刻,他想请你等会儿去他那边坐坐,交流一下跳舞心得。” 话音刚落,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大家都不是傻子,言外之意,自然都懂。 “交流跳舞心得”不过是幌子,山本正雄看上章颂可了,要她送上门去。 章怀远脸色黑得能滴出墨来,他就算为了厂子想跟岛国人合作,也不至于把亲闺女往火坑里推。 “还有,山本先生说了,合作的事要尽快敲定,章家的厂子,岛国要占六成。” 章颂安猛地抬起头,“六成?之前分明还说五五。” “之前是之前。”李从舟打断他,语气不重,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但今天涨了,明天可能还要涨,章少爷,这做生意嘛,得趁早。” 被曾经看不上的人敲打,章颂安脸色涨得通红。 他盯着李从舟看了三秒,忽然冲了上去,一拳狠狠砸向对方的脸! “李从舟!你他妈还是人吗?!” 李从舟没躲,拳头擦着他的颧骨过去,戒指蹭破了他脸上一点皮。 他摸了摸脸上的血痕,低头看了看指尖的血,然后抬手,一巴掌扇在章颂安脸上! 这一巴掌比章颂安的拳头要狠得多,章颂安整个人被打得往旁边踉跄了两步,撞在茶几角上,疼得弯下了腰。 “哥!” 章颂可跑过去扶他,章怀远也坐不住了,在他家里,打他儿子!简直反了天! “李从舟!你不过是岛国人的狗腿子,凭什么在我家里放肆!” “还有,你怎么忍心让小可……” 看着那些带着刺刀的岛国人,后面的话,章怀远硬生生憋了回去。 李从舟转头去看章怀远,忍不住冷笑出声。 “章老爷,你还记得三年前,你们章家是怎么对我的吗?” “三年前你说我配不上你们章家,还说我是泥腿子,说我是条癞皮狗,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还有你——” 他冷戾的眸光陡然射向章颂安的方向。 “章少爷,你拦着我不让我去找你妹妹,还找人打断我一根肋骨!” 李从舟的声音很冷,将憋了三年的火气宣之于口。 “从那天起,我就想,总有一天,我会站在你们章家的大门口!让你们也尝尝被人踩在脚下的滋味!” 现在,他终于做到了! 可他并没有一点开心…… “小人得志!李从舟,你这个小人不会有好下场!”章颂安眼底冒着火星,指着他怒骂。 可李从舟却仿佛没听见他的话,整了整袖口,走到章颂可面前。 “章小姐,山本先生可是特意派车来接你的,记得穿好看点。” 章颂可抬头看他,眼眶有些发热,他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变得她都不认识了! “你让我去,我就去?李从舟,你以为你是谁?” 李从舟却没接她的话,冷冷看了她一眼。 “章小姐,我在二楼等你,我会等你换好衣服,亲自送你上车。” 说完,便抬脚往楼上走。 客厅里安静下来,章颂可看了眼脸色灰败的父亲和面色难看的哥哥,攥紧手指,拉着温燃往楼上走。 两个人上楼,见李从舟站在二楼的走廊里,背靠着墙,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的烟。 在看到章颂可上来后,他把烟收进口袋,朝她走过来。 “你的房间在哪边?”他问。 章颂可没理他,自顾自走向房间。 李从舟跟着她走进卧室,对身后的温燃说:“我和她有事说,如果你是她朋友,就帮我看着下面。” 温燃看向章颂可,见她点头,又盯着李从舟看了几眼,才自觉站在门口。 门关上的瞬间,李从舟的表情就变了。 原本冷硬的脸上多了几分焦急,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个信封,塞进章颂可手里。 “里面是今晚十点的车票,从下关码头走,船票我买了三张,今晚你和你家人一起离开。”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语气不容置疑。 “你们最好永远都不要再回来!” 看着手里的信封,章颂可愣住了。 “你、你不是……” “我不是走狗!” 李从舟替她说了她想说的话。 “明天是山本的生日,他要在领事馆办聚会,所有的岛国军官,还有那些跟他们合作的商人全都会去。” “你一会儿见了山本,可以跟他提起生日这个话题,然后说给他准备礼物,晚上你就带着家人离开,机会只有一次,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章颂可嗤笑出声,眼泪无声地从眼角滑落。 “你又在玩什么把戏?” 见李从舟摇头,“刚才我只是在做戏,岛国人并不信我,下头那些是监视我的人。” 章颂可这才反应过来,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你跟我一起走!” 他低头看着她的手,三年前这只手曾经握过他的手,在大街上,那时他还是个不起眼的小人物,却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幸运的人。 可现在,时过境迁。 他嗓音变得温柔起来:“我跟着岛国人身边,杀了不该杀的人,做了不该做的事,这条命早就不干净了,我脱不开身,小可,你要替我好好活下去。” 说完,他轻轻推开了她的手,往外走。 温燃一进来,章颂可就拉住她的手,把刚才李从舟给她票的事情告诉了她。 “温燃,他究竟想要做什么?我该怎么办?” 温燃想了想刚才看到的画面,神色认真:“他想要炸毁岛国人的大本营,他想报仇。” 章颂可感觉脑袋里一阵嗡鸣,不行,她要阻止他! 等等,李从舟想要做的事,温燃怎么知道? 看到递过来的一张名片,章颂可一怔。 “想要改变明天的结局,就到第七号当铺来吧。” 第129章 至亲和挚爱二选一 章颂可拿着名片,有些没反应过来,她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还是懵的。 “温燃,你在说什么呀?我怎么都听不懂,从舟要替谁报仇?你之前就认识从舟吗?” 一连串的问题从章颂可口中问出。 她真的太想知道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了,她再也不想稀里糊涂地听从别人安排。 温燃见她心急如焚,只能无奈叹气,“我之前并不认识李从舟。” “如果我说,我能看见一个人的未来,你信吗?” 章颂可眼神发愣,伸手去探温燃的额头,温燃一把将她的手截住。 “我没发烧,也没说胡话,看在这两天相处的份儿上,我可以很明确地告诉你,如果你和你的家人,今晚不走,明天过后,你们家虽然在租界,但也会被岛国人抓走。” “怎么可能?他们——” “怎么不可能?”温燃截断她的话,“今天岛国人不是就来你家了吗?” “山本对你势在必得,也想吞了你家的厂子,如果你家人今晚不走,会有怎样的后果你应该清楚,至于李从舟,我可以很明确地告诉你,他要炸了领事馆,所以他只有死路一条!” 这些话犹如晴天霹雳,劈得章颂可不知所措,大脑一片空白。 她呆呆地坐在床上,像一具没有灵魂的木偶。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回过神来。 她没有看温燃,而是看向手里的名片。 第七号当铺? 她从未听过,这个地方真的能帮她改变明天的结局吗? 这个地方又在哪里? 心里想着,不过眨眼的功夫,章颂可就发现周围的一切都变了,原本宽敞明亮的房间变成了一个很有中式风格的当铺,而自己原先坐着的床,现在竟然变成了椅子。 一抬头,她就见屏风后走出了个女子,对方的穿着是她从未见到过的。 “欢迎来到第七号当铺,在这里一切都可以典当,只要你愿意付出代价,必定心想事成。” 章颂可微微一愣,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想了想,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我、我想要我的家人不再受岛国人的威胁,让我喜欢的人好好活着,这样也可以?” 温燃看了眼她头顶上的当票。 典当人:章颂可 职业:颂阳纺织厂股东 可当之物:纯洁的灵魂、爱人的眼睛、善良热心 换取之物:待填 交易那么多次,温燃还是第一次看到纯洁的灵魂。 她盯着章颂的眼睛,问了一个对当铺来说毫无关系的问题。 “你爱李舟吗?有多爱?” “我爱他。” 章颂可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她并不知道对方为什么问这个问题,但她还是认真回答道:“要说有多爱,我也不知道,但我只知道,一想到他我的心就会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 温燃眉心微蹙,想了想才道:“你能典当的珍贵之物有爱人的眼睛和善良热心的品质,可惜,这两样东西,并不足以换取三条人命。” 章颂可双手微微蜷缩在一起,对方的意思是至亲和挚爱之间,只能二选一? 她沉默良久,才做出了决定。 “我要典当爱人的眼睛和善良热心,换取我父亲和哥哥一生平安顺遂。” “好,如你所愿。” 温燃取走典当物后,直接将人送走。 “为什么不收取她的灵魂,这么干净的灵魂很少见。” 温燃转身看向秦墨,“因为我觉得李从舟不值得,行吗?” 话虽如此,但这并不是温燃的真实想法,要是没了灵魂,便不能投胎了,章颂可是个好姑娘,她不想看到章颂可成为行尸走肉,无法轮回。 而且让她收取章颂可的灵魂,她有些于心不忍。 突然,温燃的脑袋被秦墨敲了一下,温燃正要发作,就见秦墨冷哼一声。 “看吧,我就说,没有我你得做亏本买卖,你费这么大劲跑到万界,结果KpI才4个点,我看你就是嫌自己命太长了!” 他的语气有些恨铁不成钢。 温燃知道他是好心,所以没动手还回去,只白了他一眼。 “哼,要你管!” 另一边,等章颂可回到房间后,随便换了身衣服,便出了门。 按照李从舟所说,她以要准备生日礼物为由,顺利躲过了今晚留宿山本那里的要求。 回到家,看到父亲和哥哥担心地在客厅乱转,章颂可将二人叫到了书房,把车票和船票给了他们,让他们先带着家里值钱的东西走,自己明天会想办法跟他们汇合。 章颂可清楚父亲和哥哥的性格,按理来说他们绝对不会同意,因为舍不下厂子,没曾想,他们竟然同意了,还在临走之际,偷偷让人将厂子给烧了。 他们章家舍弃的东西,岛国人也别想沾染分毫! 第二天,山本正雄的生日聚会在晚上七点开始。 领事馆的大厅被布置得金碧辉煌,日本军官们穿着军礼服,勋章在胸前排成整齐的方阵。 还有几个章颂可认识的当地有名的商人穿着西装革履,也在其中,他们端着酒杯,低声交谈,偶尔发出几声刻意压制的笑。 山本正雄站在大厅正中间,被一群人围着。 他今晚穿了一件黑色的燕尾服,领结打得一丝不苟,头发往后梳得油光发亮,笑着,跟每个人碰杯,说些客套话,但那双眼睛始终是冷的,像两颗被嵌在脸上的玻璃珠。 期间,还时不时往门口看一眼。 这时,章颂可出现在门口,她穿着一件墨绿色的丝绒旗袍,头发盘起来,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多了种温婉之美,让人不由得眼前一亮。 李从舟站在大厅角落,手里端着一杯香槟,看到章颂可出现的那一刻,浑身一僵。 她怎么没走? 他忍不住低头看了眼西装口袋里极小的金属装置,一根引线从他袖口垂下来,被他藏在手心里。 墙上的钟已经七点三十,距离他设定的引爆时间还有半个小时,炸药埋在宴会厅正下方的地下室,量不大,但足够把这座楼从地面上抹掉。 他算过很多遍,不会有偏差。 李从舟眉头紧皱,今晚的事不能有任何闪失!那是他们策划了一年多的心血! 但,章颂可该怎么办? 第130章 焚尽这屈辱的枷锁 注意到李从舟的视线,一个服务员端着托盘上前,见周围无人,压低嗓音:“你认识那位小姐?” 李从舟点头,看向服务员时声音里带着恳求:“成媛,想办法让她离开好吗?算我求你!” 成媛点头,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 “我会借机行事,争取在八点之前把她送出去。” 李从舟看了眼章颂可的方向,山本正雄亲自迎上去,笑得比之前灿烂了三分。 “章小姐,你来了。” 他伸出手,握住章颂可的手,指腹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章颂可没有抽回去,微微一笑,另一只手却在身侧攥成了拳头。 “山本先生,生日快乐。” “谢谢。”山本正雄挽着她的胳膊,带她走向大厅中间,“来,我给你介绍几个朋友。” 大厅里,山本正雄拉着章颂可敬了一圈酒,章颂可借着去洗手间的功夫,离开了一会儿。 没曾想,在洗手间外却被一个服务员拦住了去路。 “章小姐,请移步。” 章颂可犹豫了一下,还是跟着她来到了一个没人的角落。 “长话短说,我是李从舟的伙伴,我们今晚有个非常重要的任务,为了不让他分心,我等会儿会想法子把你送出去,章小姐,出去以后就别再回来了。” 章颂可回头,正好看到了大厅角落的李从舟。 她先跟面前之人道谢,而后又道:“你能让他过来一下,我有事想对他说。” 见成媛有些为难,章颂可索性朝李从舟的方向过去。 事发突然,成媛忙给李从舟打了个手势,李从舟眉心一拧,转身大步朝章颂可的方向过去。 他把章颂可拉到一个没人的房间,脸上带着愠怒。 “你为什么不走?你知不知道你留下来会有怎样的后果?!” 他语气焦急万分,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章颂可却一脸淡然地看着他。 “你都已经娶了别人,还管我做什么。” 对上她执着的目光,李从舟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他一把拉住章颂可的手腕。 “别耍大小姐脾气了好吗?就算我对不起你,我求你离开,行吗?” “要我离开也可以,你告诉你当年为什么娶了别人?” 这件事一直横在章颂可心里,三年前她没机会问清楚,现在她想当面听到他的答案。 “你最好想清楚了,你骗不了我,如果你说假话,我死也不会离开!” 章颂可态度决绝,李从舟喉结滚动了一下,沉默半晌,才将事情娓娓道来。 当年大当家女儿病重,想要和李从舟拍婚纱照,为了帮她实现遗愿,大当家亲自求到了李从舟跟前,大当家本就对李从舟有恩,李从舟这才答应,他根本没有结婚。 后来大当家被岛国人所杀,为了报仇他才假装投靠岛国人。 他千辛万苦才走到山本身边,今日决不能功亏一篑! “我不走,我知道你要做什么,我想和你一起!” 李从舟深吸一口气,将她紧紧抱在怀里,“听话,离开这里,替我好好活下去!” 章颂可双手勾住他的脖子,仰头轻轻吻上了他的唇。 李从舟浑身一震,身体僵硬了一瞬。 章颂可很快分开,羞红了脸。 “虽不能同生,但我愿与你共死。” 她深情地看了李从舟一眼后,开门离去。 等重新回到宴会上,已经七点四十。 章颂可来到山本正雄身边,不多时山本正雄开始讲话。 他站在大厅最前面的小舞台上,举着酒杯,说了一通,无非是什么东亚共荣,今后要更加紧密合作之类的话。 等他讲完,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 李从舟咬了咬牙,手指按在那个金属装置上,却什么反应都没有! 很快,他就察觉到是引线出了问题! 李从舟心急如焚,趁着众人围过去吃蛋糕的时候,溜到了地下室。 地下室的墙上堆着几十个炸药包,引线全部连在一起,汇成一根总引线,握在他手里,他低头看着那根引线,看了两秒,然后抬起头,看着墙上那块露出来的红砖。 他掏出打火机,打了几下,火苗窜起来,他把火苗凑近引线,引线嗤嗤地烧起来,冒出白烟,像一条蛇一样沿着地面往前蹿。 七点五十五,李从舟整了整衣领,走出地下室,他穿过走廊,推开大厅的门,走了进去。 没想到,里面的岛国人和商人,几乎都捂着肚子疼得直不起腰来。 看到章颂可同样疼得直不起身,却朝他笑,他这才明白是怎么回事。 他再也顾不得许多,上前扶住章颂可。 八点整。 “轰!”地一声爆炸从脚下传来,整个大厅震了一下。 山本正雄和众人都还没反应过来,第二声,第三声……爆炸声连着炸了起来! 刹那间,地板裂开,黑色的烟从裂缝里涌上来,呛得人睁不开眼,有人尖叫,有人想往门口跑,有人口角流血倒在地上,水晶吊灯掉下来,砸在一张桌子上,酒杯和盘子碎了一地。 李从舟的同伴死死抵住了门,阻挡外面的援军,也不让里面的人出去求救! 看到李从舟的那一刻,山本正雄的嘴在动,但声音被爆炸吞没了。 李从舟对他笑了一下。 这是他三年以来第一次真正的笑,不是为了讨好谁,不是为了应付谁,就是单纯的、发自心底的、觉得痛快了的笑。 “山本先生,”他的声音不大,但山本正雄从他的口型里读出了这句话,“生日快乐。” 李从舟看了怀中人一眼,有鲜血从章颂可口中溢出,她笑道:“我厉害吧,我也留有后手,那些人喝了酒吃了蛋糕,都要死!” “当年,你不是问我什么叫万无一失吗?现在知道了吧……” 李从舟点头,眼睛变得湿润,他扫了眼全场还在苟延残喘的人,高声道:“你们这些狗杂碎!今日就留在这里吧!我们宁肯化作一团烈火,也要焚尽这屈辱的枷锁!” 声音落下,最后一声爆炸从天花板传来,楼顶塌了,碎砖、钢筋、灰尘,像瀑布一样倾泻下来! 李从舟没有躲,看着怀里的人笑得安详,他在她额头上留下一吻,笑着闭上了双眼。 第131章 难道,是他想多了? 清晨温燃本想睡到自然醒,却被一阵门铃声吵醒。 睁开惺忪睡眼,等她下楼开门,才见站在门口的是罗震和林浩然。 这两位肯定无事不登三宝殿。 她若无其事地打了个哈欠,等着对方开口。 “温女士,打扰了,我这边有事情想请你帮个忙。” 温燃挑了挑眉。 “哦?不知罗队想请我帮什么忙?” 说实话,温燃并不想和面前两人扯上关系,一方面是因为当铺代理人的身份,还有一方面则是因为温寻,她的直觉告诉她这次罗震来是冲着温寻的。 “能不能请你弟弟帮个忙?当然,身为监护人,我们得先征求你的同意。” 温燃心中冷笑。 “罗队,我以为我之前就跟你说的很清楚了,我只想让我弟弟过普通人的生活,而且他还只是个孩子,想必帮不了你们什么忙,还请罗队高抬贵手放过我弟弟。” 罗震身后的林浩然一听,急了。 “温女士,既然温寻有特殊能力,就该让他发挥自己的价值,而且这次我们遇到的案件很棘手,想请温寻帮个忙,你何必那么大敌意?” 温燃眯了眯眼,困意散去,直勾勾地盯着林浩然,浑身气压骤降。 “林警官,你们遇到的案件本就与我们无关,我弟弟只是个未成年人,让一个孩童插手案件,你认为合适吗?” 她转头又看向罗震,唇角微勾:“罗队神通广大,想必会找到比我弟弟更合适的人选。” 罗震知道林浩然的话惹恼了温燃,想了想,笑道:“真是抱歉,我同事说话可能让你有些不舒服了,不过这次的案件真的十分紧急,案发现场是个密闭环境,现场像是被人清理过,找不到任何线索,而且死者死的十分诡异,在死者家里只有一缸金鱼。” 见温燃毫不在意,罗震又补了句:“事发突然,我们的人在出任务,如果让他过来,最快也得后天,到时候我怕为时已晚,这次登门实属无奈,还请见谅。” 听了这番话,温燃不由得多看了罗震几眼,倒是个混迹官场的人才。 “姐。” 这时,温寻来到门口,看了眼门口站着的两个人。 门外的罗震一看到他,肉眼可见地高兴了起来。 “温寻小朋友,叔叔有件事想请你帮忙,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温寻没接话,而是看了温燃一眼。 “我听我姐的。” 林浩然脸上的笑瞬间被浇灭了,还想再说什么,却见罗震给了他一个警告的眼神。 他就知道这小子沉不住气,都这么久了,还不长点记性,等回去再好好教育。 温燃蹲下身子,与温寻平视。 “你想去吗?” 温寻想了想,点点头。 纵使温燃不情愿,但还是尊重温寻的想法,可有些事情,她怕有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 之前罗震提议把温寻送到特殊人才管理体系,温燃心里一直记得,这次她怕温寻的表现,会让他们更加坚定自己的想法。 温寻伸手拉住了温燃,看向罗震二人。 “我不知道到底能不能帮上忙,我只能尽力,不过,希望以后你们不要来打扰我和我姐的生活了。” 温寻看向温燃,对她努力扬起唇角,现在温寻终于会笑了。 刚才他听到了姐姐和那两个人的对话,知道姐姐不想他跟那些人走,而他同样也不想离开姐姐。 看了姐弟俩一眼,罗震点头。 “好,我答应你。” 换了身衣服,姐弟俩上了车。 路上,坐在副驾的罗震看了眼后座的姐弟俩,随口问道:“之前你们去看演唱会了吗?我在演唱会现场看到你们了。” 温燃顿时心中警铃大作。 “是吗?” “温小姐是薛霁朗的歌迷?” “算不上,只是上学那会儿听过他几首歌,正好有人送我朋友演唱会门票,所以就一起去凑凑热闹,可惜啊!” 温燃叹了口气,有些惋惜:“唱到一半,薛霁朗身体不适中断演出了。” “温女士中间没离开座位吗?” 好家伙,原来是在这儿等着她呢! 罗震该不会怀疑法阵是她破的了吧? 难道玄术协会的时延和罗震之间有什么交情,互通情报了? “怎么可能,人有三急,不过厕所排队人多,而且当时我有点不舒服,就随便走走,罗队该不会就是在那个时候看见我的吧?” 罗震一愣,很快反应过来。 “对。” 其实演唱会当天他根本没有去,他是在网上看到薛霁朗比出的手势才让人介入调查,又从监控中看到温燃他们。 当然除了温燃,还有一个老熟人。 前两天,特调组检测到异常磁场波段,锁定的位置离温燃所在的别墅区不远,这让他忍不住又复盘了那些去过当铺的人所说的话。 “对了温女士,你之后还有没有去过第七号当铺?” “啊?没有。” 温燃眼底一闪而逝的惊讶被罗震看在眼底,盯着温燃的眼睛,见她不像在说谎,便继续追问。 “那从当铺出来这段时间,温女士就没想过要找个稳定的工作?” 温燃笑了笑,“罗队,你要是有几百万的资产,物质欲望又不高,还愿意当牛马吗?” “反正我是不愿意的,我的钱无论是放银行,还是理财投资,都足够我花了,我这人没有什么大追求,好好活着躺平就是我最大的追求,没事刷刷短剧,逛街吃饭比当牛马强,而且我还有弟弟要照顾。” 罗震点头,没再问什么。 从温燃复活到京市发现女尸,再到最近的演唱会和磁场异常波动,他的直觉都告诉他温燃可能不像表面那么简单。 可她的回答,却找不出任何破绽。 难道,是他想多了? 案发现场在城南的一个中高档小区,电梯来到17楼,门口贴着封条。 进去之前,罗震让林浩然把脚套递给姐弟俩。 屋里是三室一厅,装修简洁大方,只不过客厅的茶几上堆满了泡面桶和零食,空气里夹杂着一种说不出的腐烂味,难闻至极。 看到鱼缸,温寻走过去,对里面的鱼说:“这里发生了什么?你们的主人是被谁杀死的?” 第132章 夺命美人图 鱼缸里养着两条极为漂亮的蝴蝶鲤,通体雪白,鱼鳍和鱼尾呈淡粉色,在水中游起来的时候极具观赏性。 其中一条偏白色的游到温寻所在的位置,对鱼缸里的另一条鱼说:“牙绯,你说这小孩是在问我们吗?” 那条颜色更粉一点的鱼也同样游到温寻面前,然后一个漂亮的甩尾走开。 “桃夭,你在说什么胡话?人类怎么可能和我们沟通,别做梦了!” 听到两条蝴蝶鲤的对话,温寻神色认真:“我能听懂你们说话,刚才的话就是在问你们,你们主人是怎么死的?” 两条蝴蝶鲤一听,真是活久见! 齐齐朝温寻这边游了过来。 桃夭:“我们的主人是被一幅画所杀,那画里住着一个坏女人!好可怕的坏女人!” 温寻回头看向罗震。 “它说他们的主人是被一幅画杀的,那画里住着一个坏女人。” 在场之人皆是一惊,罗震迫不及待地问着鱼缸里的鱼:“那画长什么样子?是不是有人来过这个房间把画带走了?” 牙绯急切地回道:“那画看起来很古老,听主人说叫《美人图》,是从岛国人手里买到的,刚开始到了晚上,画里的女人就会走出来,然后把主人带进画里。” 桃夭:“没错,自从主人得了那幅画,就不好好上班了,连鱼粮都常常忘了喂我们,画里的女人出来过两次,后来主人就经常抱着那幅画寸步不离。” “才一个礼拜,主人就变得越来越瘦,前天晚上我们在睡觉,听见卧室里传出主人的尖叫,把我都惊醒了!” 牙绯附和起来:“就是就是!把我都快吓尿了!后来不知道过了多久,有个穿黑色衣服的人打开门,进了主人卧室带走了那幅画。” 温寻把两条蝴蝶鲤的话,原封不动地告诉给罗震,罗震眉心一拧,神色变得极为严肃。 “你们知道那个穿黑衣服的人是男是女?你们看到那人的脸了吗?” 两条蝴蝶鲤在鱼缸里游了几下,桃夭有些不确定,“当时没有开灯,不过,他的个头跟主人一样大。” 牙绯:“肯定是男的,我看到他的手跟主人的手长得差不多!” 桃夭:“呜呜呜……我可怜的主人,肯定是被那画里的坏女人吸干精气死掉的,不然也不会死的那么惨,瘦的跟骷髅一样!” 听到温寻的转述,罗震还想再问,但再多的也问不出什么了。 离开的时候,罗震还从鱼缸下的柜子里拿出了鱼粮扔在了鱼缸里。 等把温燃姐弟送上了车,罗震才拨出一个电话。 温燃并没有让罗震把他们送回家,而是把他们送去了一家老式餐厅。 为了表示感谢,等温燃点好菜后,罗震竟然主动买单,人情世故这一块,她还是挺佩服罗震的。 因为还有任务,罗震便带着林浩然匆匆离开。 餐厅环境有种复古的感觉,菜式也不错,很适合打卡。 吃到一半,温燃便看到不远处靠窗的位置坐了个男人。 男人戴着眼镜,个子不高,穿着格子衫,身边却放着一个长长的圆柱形东西,那东西用一个黑布袋罩着,温燃好奇,便多看了几眼。 男人似乎有所察觉,朝她所在的方向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注意到温燃的视线,男人下意识地将身边的东西藏到身体另一侧角落的位置。 温燃心中好奇,那包着的究竟是什么东西,让他那么宝贝? 温燃想了想,盯着男人看了好一会儿,听到温寻的声音才回头。 “姐,你看什么呢?” 温燃心中一紧,脸上却不动声色,“没什么,快吃饭吧。” 接下来的时间,温燃一边吃饭,一边注意着那男人的动向,见那男人狼吞虎咽地吃完饭要走,他直接上前将人拦住。 “你干什么?” 男人警惕地将挂在胸前的东西搂紧,生怕被人抢去。 温燃展颜一笑。 “别紧张,我不会抢走你的美人图,不过,这美人图可不是什么好东西,它会要你的命。” 男人心中大惊,她怎么知道这是美人图? 他目光不善地盯着温燃,旋即冷哼一声。 “你别想骗我!我看你是想要我这宝贝吧!” 他上下扫了温燃一眼,没好气道:“你要这宝贝也没用。” 说完,便抬脚离去。 温燃快步上前,将一张名片递了过去。 “如果你遇到危险,或者感觉到危险,可以来这里。” 男人瞥了眼递来的名片,没有接。 看温燃的眼神像在看一个神经病,他皱着眉,侧身绕开面前之人后大步离去。 望着那逃一般的背影,温燃忍不住摇头。 真是好言难劝找死的鬼! 放着活路不走,偏偏要寻死! 出了餐厅,男人才深吸一口气,没想到他都已经把美人图包得这么严实了,还有人知道,看来以后得把这美人图藏在家里,不能带出来了。 正想着,手机铃声便响了起来。 “成凯,你身体怎样了?要是没什么问题,下午就来上班吧!公司里的事比较多……” 潘成凯是一家公司的程序员,昨天是他第一次和美人图中的美人相会,没想到一觉起来已经日上三竿,他只能请假说自己发烧身体不舒,好在老板批了假,可现在…… 唉!生活如此多艰,连让他喘口气的机会都不给! 他已经差不多一个月都没休息了,公司这两个月忙得厉害,虽然薪水很可观,但公司里也内卷得厉害,老板让休息日加班,同事里居然一个反对的都没有! 为了迎合群体,他也只能跟着默默加班。 昨天晚上加班到凌晨十二点,他回去的路上碰到了一个人,那人说和他有缘,要把《美人图》卖给他。 他本不想要,见那人一展开美人图,他就情不自禁地被吸引住了。 画中的亭台楼阁画得巧夺天工,画中的女子更是美得惊心动魄! 他不懂画,却也知道这画应该不便宜。 没曾想,那人只跟他要五百块,这点钱对他来说简直就是九牛一毛。 等他欢欢喜喜地把画带回家,洗漱完,躺到床上准备好好欣赏,却见画中的美人竟果真如那人所说,活过来了! 第133章 红粉骷髅 他不是好色之徒,也不是饥不择食的人,只是画中的女子与他相谈甚欢,他从来没遇见过一个懂他的人,就在昨晚,他遇见了。 挂了电话,潘成凯脚步一转回到了家。 快到家门口的时候,他接到了母亲的来电。 “凯凯啊,周末回家吃饭吗?你王阿姨说她侄女这周有空,你们见一面?” 潘成凯有些不耐烦:“妈,我说过多少次了,我不去!您别逼我了行吗?” “哎呦,那怎么行啊!你都三十了!邻居家的孩子结婚第三年都要生二胎了!” “人家是人家,我是我,你为什么总拿我跟别人比啊!” 电话那头,母亲的声音明显有些委屈。 “妈知道你不爱听这些,但不结婚怎么行?以后也没个知冷知热的陪你,要是再不生孩子,等妈年纪再大了就帮你带不了孩子啦,我和你爸就这么个心愿,等你结了婚,我们也算完成任务了……” 絮絮叨叨的声音传入潘成凯耳中,他感觉自己的耳朵都快要长茧子了! “妈,我还有事,先挂了。” 打开门,瘫倒在沙发上,潘成凯感觉心更累了。 他将画袋打开,把画轴取出来,画卷刚展开,就有一股异香袭来。 画上背景是宫殿一角,亭台水榭,荷花盛开,一位绝世美人半倚着美人塌,她长得丰满却不胖,身上穿着一件朱红色襦裙,粉色的半透明袖子能看见她若隐若现的肌肤,她头上梳着高髻,口中画着一点朱唇,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潘成凯盯着那幅画看了不知多久,靠在沙发上,不知不觉睡着了。 他梦见自己走进了画里。 宫殿,亭台,水榭……一切都跟画上一模一样。 他能闻到荷花的香味,能感觉到风吹在脸上,还能听见远处有人在弹琵琶,画里的女子就坐在亭子里。 看到他,女子笑了一下。 “潘郎,你怎么来了?” 潘成凯的腿有些不听使唤,他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着,轻飘飘地踩在棉花上走了过去。 “坐。” 女子指了指石凳。 他坐下,女子给他倒了一杯酒,闻着很香,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不辣,甜的像蜜水。 “潘郎,你怎么来画中找我了?可是又有什么烦心事?” 潘成凯微微一愣,“我不是在做梦吗?” 女子莞尔一笑:“当然不是做梦,我正想出去找你,你倒是先寻来了。” 说完,用筷子夹了一块糕点,放在潘成凯面前的碟子里。 “尝尝,我自己做的。” 糕点很软,入口即化,甜而不腻,潘成凯吃了两块,又喝了一杯酒。 “潘郎今日怎么看起来不高兴?是有心事?” 潘成凯苦笑了一下。 “我父母一直在催婚,催得我都害怕回家了。” 女子歪头看他,响起银铃般的笑声。 “潘郎长得多好,怎么会没有女子喜欢?难道是潘郎眼光太高了?” 潘成凯笑着摇头,知道她是在说客套话。 他长得很普通,普通到扔进人群里就找不到了,但她的语气不像客套,还有她看他的眼神,明显流露出一种女人对男人的崇拜感,这让他很是受用。 “外面的世界太累了。”女子叹了口气,“工作,房子,催婚,钱……这些东西把人压得喘不过气来,潘郎不如就在我这儿躲一躲吧。” 潘成凯看着她。“能躲多久?” “你想躲多久,就躲多久。” 女子的手从桌上伸过来,搭在他的手背上。 她的手很软,很暖,潘成凯急忙抽回手,女子却一把将他的手抓住,对他吹了口气。 烟雾从女子口中吐出,直扑潘成凯面门,他闻见一种暖香,感觉浑身都有种轻飘飘的舒适,他的眼睛渐渐有些迷离起来…… 女子让两个丫鬟跳舞,让乐师弹琴,还让厨房端上来一桌子菜。 酒喝了一壶又一壶,菜吃了一盘又一盘,潘成凯喝得微醺,靠在亭柱上,看着月亮。 画里的月亮比外面的大,比外面的亮,比外面的圆。 “喜欢吗?” “喜欢。” “喜欢就不要走了,就在这儿陪着奴家吧,奴家本就是你买下来的。” 耳边的是动听的丝竹声,面前是舞姿曼妙的舞姬,身边还有一位风华绝代的佳人和美酒佳肴。 潘成凯觉得画里的世界,比外面好一万倍! 这里没有加不完的班,也没有催婚的电话,没有压得他喘不过气的房贷……只有美酒,佳肴,音乐,和那个永远对他微笑的女子。 见他沉迷其中,女子主动亲了他的额头,潘成凯愣了一下;女子又亲了他的脸,双手勾着他的脖子,潘成凯往后缩了一下。 “我们,是不是太快了?” 女子笑了,笑容倾国倾城,眼睛弯成了月牙。 “你没有拒绝我。” 她用指尖点了一下他的鼻尖,“不拒绝,就是接受。” 潘成凯瞬间感觉心跳加快! 他活了三十年,从来没有被女人这样对待过。 以前追过的姑娘,他发十条消息,人家回一条,他请吃饭,人家说没空,他送礼物,人家说不合适。 他从来没遇到过这样主动、温柔,还把他当回事的漂亮女人。 女子靠过来,脸离他很近,近到他闻到了她身上的香味。 “你怕什么?”她的声音很低,像是带着某种蛊惑,“这里只有你和我。” 她的嘴唇贴上了他的嘴唇。 潘成凯闭上眼睛,像是触电一般,然后感觉唇上有股说不上来的吸力,正在吮吸。 他头脑一片空白,像是有什么从身体里抽走! 那种感觉不疼,只是身体有点软绵绵的,他猛地睁开眼,却见面前的人变成了个粉红骷髅! 潘成凯吓得猛地推开她,女人像是受惊的小鹿一般,倒在一旁,转头瞪着无辜的双眼看他。 “潘郎,你怎么了?” 潘成凯眨眨眼,难道刚才出现幻觉了? 面前的根本就是个娇滴滴的女子,哪里有什么粉红骷髅? “你弄疼人家了。” 女子嗓音娇嗔,潘成凯垂眼看向她白皙的玉足,心跳再次加速,他慌忙别开视线,将人扶起。 “时间不早了,我下次再来找你。” 说完,便一溜烟地跑了。 但很快,他就发现有些不对劲! 潘成凯额头冷汗直冒,他怎么跑不出去了?! 第134章 照样得上门 “潘郎,你要去哪儿?” 女子的声音从背后追了过来,此刻,潘成凯不知为何,只感觉毛骨悚然! 他慌忙躲进一个宫殿里,却发现里面的桌子上摆着酒杯,床上的纱幔后似乎躺着一个人。 “喂!” 潘成凯小声叫了床上的人一下,没动静。 他大着胆子上前,将纱幔撩开,发现床上竟然躺着个穿着男式和服的骷髅! 眼前的一幕吓得他连连后退,不小心撞到了桌子,桌子上的酒杯滚落在他脚边,他这才发觉这酒杯竟是动物的骨头做成的! 这里的一切,跟他刚才所见到的完全不同! 这儿怎么会有骷髅? 难道是她干的? 一个个问题浮现心中,回想之前的种种,潘成凯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这女的肯定是妖怪! “潘郎,你要抛弃奴家了吗?” 女子的声音越来越近,潘成凯吓得浑身发抖,如鹌鹑一般缩在墙角。 忽然,他脑海中灵光一闪,想起了在餐厅那人说的话:“遇到危险,或者感知危险可以到这里。” 现在,他恨不得扇自己两耳光!当时他怎么就鬼使神差地拒绝了那张名片呢! 他只记得名片上写着第七号当铺,却不知道具体的地址在哪里,该死的,早知道他就接过名片收起来了。 “第七号当铺,第七号当铺……” 潘成凯口中呢喃,门外是渐渐逼近的脚步声。 “潘郎,你想负奴家吗?” 突然,门从外面拉开,女子朝屋里走来,她冷眼扫了一圈,看到床上的干尸和地上的杯子后,又走了出去。 奇怪,人去哪儿了? 她刚才还感觉到他在这儿。 呵呵,真是个有趣的小东西,好久都没这么有意思过了…… 与此同时,潘成凯紧张地睁开双眼,却见周围的环境发生了变化。 “欢迎来到第七号当铺,在这里一切都可以典当,只要你愿意用最珍贵的东西来交换,必定心想事成。” 潘成凯愣了几秒,他没听错吧? 他拒绝了名片怎么还会来这里? 温燃盯着他勾了勾唇角,被她选中的人,就算拒绝了名片又如何,只要缘分到了,身陷囹圄,照样得上门。 潘成凯头顶悬浮着一张当票。 典当人:潘成凯 职业:程序员 可当之物:严谨细心、逻辑能力 换取之物:待填 潘成凯急忙上前,来不及多想,一张口就朝温燃求救。 “我想活着!我不想死!你能帮我走出那幅《美人图》吗?” “当然,只要你愿意典当严谨细心或者逻辑能力,自然可以如愿以偿。” 潘成凯眉心微蹙,这两种能力对于一个程序员来说都是必不可少的,要是少一个,他便不能从事现在的工作了。 略一思索,潘成凯便做出了决定。 “我愿意典当逻辑能力。” 温燃将当票推在他面前。 潘成凯犹豫了一下,“既然你们这里是当铺,那帮我从那幅画里出来后,那画还在我家,万一她出来找我怎么办?” 他可不想再次面临同样的事情,既然要处理,就一次到位! “你不是有罗震的电话吗?把电话给他。” 秦墨的声音传入温燃耳中,温燃心道:这东西我们不能收吗? “嗯。” 温燃看了潘成凯一眼,然后念出了一串数字,让他牢记在心。 “等出去后,你第一时间就拨打这个电话,说你这里有《美人图》,自然有人上门来收这幅画。” 潘成凯悬着的心终于松了下来,签好字按了手印后,等他再睁开眼,便发现自己回到了房间里。 他低头望着怀里紧紧搂着的那幅画,吓得把画扔得远远的,拿起手机就跑了出去。 当铺里,温燃来到秦墨跟前,有些不解。 “为什么要把画交给罗震?” 秦墨抬眼看她,递过去一杯茶。 “那画非同寻常,还牵扯命案,把这东西放在当铺,是自找麻烦,交给罗震最合适。” 罗震接到一通陌生电话后,就急忙带着林浩然前往潘成凯所在的小区。 看到穿着格子衫的男人,罗震上前亮出证件。 “你好,刚才是说你家有幅《美人图》,那画里的人还能出来?” “对!” 潘成凯忙把人带上了楼。 打开门后,罗震和林浩然率先进去,屋里弥漫着一股骚味,罗震让潘成凯呆在门口,自己则和林浩然念了一遍清心咒。 片刻后,那幅画就被扔在角落,画卷展开,味道就是从画里传出来的。 罗震上前一看,看清画中人后,瞪大了眼睛。 紧接着,立刻拿出一个画满符咒的袋子,将画一卷,塞入其中。 下一秒,从乾坤袋中传来女人的尖叫声:“潘郎!你竟让人来捉我!好狠的心呐!” “放我出去!” 乾坤袋里的东西在奋力挣扎,罗震的双手紧紧攥着袋子口,他眉头拧作一团,朝旁边的林浩然吼道:“愣着干嘛?快来帮忙啊!” 他示意林浩然将他口袋里的绳子拿出来,绑紧乾坤袋,可袋子里的东西挣扎得实在太厉害,在袋子里到处乱撞! 里面的东西还在叫嚣,他索性将袋子踩在脚下,林浩然趁机上前忙将袋口绑紧,生怕里面的东西跑出来! 约莫一刻钟,里头的东西才停止挣扎。 两人齐齐松了口气, 林浩然忍不住问道:“罗队,这画里究竟是什么东西?” 罗震瞥了他一眼,长长吐出一口气。 “画里的是玉藻前。” “什么?!” 林浩然震惊不已,几百年前,玉藻前和酒吞童子、大岳丸并称岛国三大妖怪,后来末法时代,妖怪都不知所踪,没想到,玉藻前竟然藏身在画中! “要不是她在画里,我们恐怕还捉不住她。” 这次的事情透着古怪,罗震和林浩然把潘成凯带回局子里配合调查。 潘成凯毫不隐瞒,把画的来历和自己的经历全都说了出来。 罗震当即就让人去调取了潘成凯所在公司附近的监控,果然,在监控里找到了那个可疑的身影。 这人究竟是谁? 根据他们所查,已经有两具干尸都死于精气被吸食,要不是潘成凯去了当铺,很可能变成第三具尸体。 那人到底想要干什么?为什么偏偏要把这画带到夏国来? 第135章 白河镇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继承一家当铺,我的顾客来自万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36章 挖参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继承一家当铺,我的顾客来自万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