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片:重生狱霸,开局觉醒系统》 第1章 做个普通人 香江某处监狱。 正值午膳时刻,食堂内囚犯们各自坐在位子上用餐。 铁门“哐当”一声推开,一名狱警从外走进,高声喊道: “放人!” 正低头吃饭的周智,手微微一顿。 “别把米粒留在牢里,不吉利,全吃干净。”对面男子笑着提醒。 “嗯!” 周智应了一声,端起饭盘,大口将剩下的米饭吞下。 咽下最后一粒米后,他缓缓站起身,神情略显落寞。 对面那人望着他,嘴角含笑,伸出手来。 周智用力握了握那只手:“阿正,保重。我会去看你儿子的,该交代的我都安排好了,你安心服刑,等出来那天。” “你这么能干,出去以后好好闯,就算走正路也能出人头地!等我一出来,就跟定你混!” 周智苦笑了一下,转身朝食堂门口走去。 “智哥,踏出大门的时候——千万别回头!” “也别说什么告别的话!” “智哥,多保重!” ……… “阿智,你在里面这么争气,出去以后就别再混了,以后也别再回来了!” 监狱门口,送他出来的狱警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语气真挚。 周智点头,脚步未停,径直走出铁门。 “呼——” 他深深吸了一口外界的空气,只觉全身筋骨都舒展开来。 “他妈的。” 在路边连抽了几根烟,别说车影,连个人影都没瞧见的周智忍不住低骂一句。 果然,跟着靓坤混的,没一个是讲情义的。 自己进去才半年,出来竟无一人来接。 半年前—— 他随大哥替靓坤去收账,在一条窄巷遭十几人伏击。 带他的老大和两个同伴当场被砍翻,生死不明。 他靠着一身本事,硬是挨了五四刀,撂倒对方七八人,才勉强逃出生天。 可刚冲上街口,偏偏撞上两名巡逻警员。因失血过多、体力不支,当场被捕。 …….. 当时他被押进医院时几乎断气。 弥留之际,尘封的记忆骤然浮现。 原来他是重生者,只是记忆直到那一刻才彻底觉醒。 强烈的求生意志,让他奇迹般撑过鬼门关。 可惜命运弄人,紧接而来的便是半年牢狱之灾。 起初他还以为,这是为堂口办事惹的祸,组织总该有所照应。 可偏偏他所追随的老大,正是洪兴社庙街话事人——靓坤。 像他这样尚未崭露头角的小角色,靓坤怎会放在心上? 结果顺理成章被判半年监禁。 本就无人打点关系,恰巧这座监狱里洪兴势力又弱。 他重伤未愈入狱,身体虚弱,初来乍到,自然成了老油条们欺负的对象。 幸好遇见钟天正——没错,就是《监狱风云》里那个八面玲珑的主角。 在对方庇护下,他熬过了最艰难的日子。 与此同时,他的“重生系统”也终于激活。 说白了,是个全能型成长金手指,只要投入时间学习训练,就能不断变强。 于是,他立刻开启疯狂修炼模式。 监狱讲究实力为王,首要任务自然是提升战力。 通过钟天正的人脉,他搞到一本八极拳秘谱。 苦练一个月后,体魄恢复,功夫也突飞猛进。 随后便以武服众,将所有挑衅的老囚、帮派头目一一击败,稳住了自己在牢中的地位。 接下来的日子里,除坚持锻炼外,他拼命阅读一切能弄到的书籍,汲取各类知识,并向有专长的犯人请教手艺技能。 凡是能学的,他绝不放过。 谁又能预料明天会发生什么? 即便他曾前世看过无数港产片,熟悉诸多剧情走向—— 但那终究是电影。而这里,是一个真实存在的世界,一个融合了港片元素的现实。 外面究竟如何,谁也说不准。 技多不压身,连小孩子都明白这个道理。 不求样样精通,只求有备无患。 这半年来,他在监狱里挣的工钱,加上各个“角头”孝敬的零花钱,几乎全都用来购买各类书籍,就连钟天正也帮他捎了不少。 打开属性面板—— 【宿主:周智】 力量:29(常人10) 敏捷:32(常人10) 精神:58(常人10) 技能: 搏击(宗师级)你掌握多种极致的格斗技艺。 医术(宗师级)你的医道已达起死回生之境。 书法(大师级)你的笔墨融贯古今,已成一派大家风范。 服装设计(大师级)你的设计理念引领时代潮流。 赌术(大师级)你通晓各类赌博技巧。 厨艺(高级)你能熟练烹制各式菜肴。 相术(中级)…… 导演(中级)…… 唱歌(高级)…… 舞蹈(高级)…… 化妆(高级)…… 开锁(高级)…… ……密密麻麻,五花八门,奇奇怪怪的技能数不胜数。 系统界面可谓琳琅满目,几乎要翻不过来了。 短短半年能积累如此多的本领,成果已是相当可观。 有些是从书本中学来的,有些则是向狱中各路“能人”讨教所得。 监狱这个地方,藏龙卧虎的人还真不少。 毕竟如今的香江,鱼龙混杂,三教九流无所不包,什么样的人物没有? 凡是有点本事的,有几个甘愿老老实实过日子? …… “靠!” 在路边等了许久,连个鬼影都没见着。 看来,是真的没人会来了! 周智走到小八站旁的电话亭前,塞进一枚硬币,拨出了那个深深刻在脑海中的号码。 电话刚接通,他便压抑不住怒气地吼道: “大佬啊!当初听你话入社团,被人追杀你不闻不问,判刑坐牢你也装死,现在我出狱了,你还是不管我?” “请问你是哪位?阿宾……他一个月前车祸走了。” 对面传来一个带着哽咽与悲伤的女声。 “呃……” 周智顿时僵住,手足无措地结巴道:“那个……那个……对不起,我打错了!那个……节哀顺变,人死不能复生,你要保重……活着的人还得继续往前走……再见,打扰了。” 说完,他慌乱地挂断电话,整个人呆立原地,久久未动。 随着记忆浮现,他终于记起——自己不只是个普通古惑仔,更有一个隐秘而重大的身份: 卧底。 没错,他加入社团,并非出于自愿,而是奉命行事。 两年前,身为警校优等生的他,被一名高级督察游说, 加入了那支“三年又三年”的秘密队伍,最终潜入洪兴社,负责搜集情报。 …… “该死!” 周智愣了好一会儿,狠狠一脚踹向电话亭,随后转身走出。 点燃一支烟,烦躁地揉了揉头发,缓缓踱步回到小八站。 开局就蹲大牢,出狱后上线却已经挂了。 卧底这么重要的事,上线死了整整一个月,竟无人接手联系。 会不会是……上线走得太过突然,根本没来得及交接工作? 他努力回想过去的记忆,似乎在入狱前一年多的时间里,上线也极少与他联络。 大概是因为那时他在社团里混得太差,只是个底层小弟,拿不出什么有价值的情报。 原本还在牢里盘算着—— 出来后,凭借卧底身份搞点操作。 比如,在社团里坑一把老大,往上爬岂不是飞快? 或者干脆透露些知道的内幕消息,立个功,申请调回警队。 反正原来的老大已经死了,靓坤手下那么多马仔,谁会记得他这个无名小卒? 安全,无风险。 要不然…… 算了,还搞个屁。 现在这情况,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了。 ………… “真他妈……” 他下意识狠狠地将烟头掷向地面,恰在此时,一辆小巴缓缓驶来。 也不知这车究竟开往何处,可那小巴刚一停稳,他便径直上了车,挑了个临窗的座位坐下。 沿途望去,窗外由荒凉寂静的郊区,渐渐过渡到人声鼎沸、车流不息的闹市。 说实在的,上辈子他也只是在影视剧中见过香江的模样,从未亲身踏足过这片土地。 …… 摩天大楼林立,街道川流不息…… 映入眼帘的,是街头巷尾闪烁不停的霓虹招牌——那些曾在电影里反复出现的画面,如今真实地铺展在眼前。身着时髦衣装的都市男女往来穿梭,随处可见。 还有三五成群的年轻人,男男女女结伴而行,一看便是江湖上的古惑仔。 当街斗殴的场面,他也接连撞见了好几回。 周智不禁微微摇头,心想:这年头的香江,果然纸醉金迷,乱得可以! 不过话说回来,此时的香江,也的确是个风云际会的黄金年代。 …… 可惜自己这一世的命依旧凄惨,双亲早已不在人世。 听说在九龙城还留着一间破旧小屋,自从做了卧底后,几乎再没回去过几次。 从小巴下来后,周智在街头漫无目的地走着,一时竟不知该去往何方。 回庙街找靓坤?可那时的他不过是个无名小卒。 原先跟着的大哥,那次被人砍伤,比他晚一步送医,结果直接进了太平间。 靓坤能不能记得世上还有他这个人,都得打个问号,回去又能做什么? 就算对方真认了他,恐怕也只是像从前那样,随便指派个新老大让他跟班罢了。 这样的日子,能有什么出路? 反正眼下,黑白两道都没人知道他的底细。 不如就此隐姓埋名,做个普通人。 凭着在牢里学来的本事,再加上超前的认知和对未来的了解,想要重新崛起,未必是难事。 第2章 横着走 但问题是,如今的香江正处在最混乱的时期。 各行各业,几乎都被黑帮势力渗透。 若没有靠山,没有背景,混口饭吃倒也不难。 可要想真正出人头地?怕只能是痴人说梦。 猛虎尚且难敌群狼,哪怕他再强,也经不起别人日日夜夜上门滋扰。 唉,这不又回到了原点吗? “等等我呀!” “哎呀!” 正当他心绪纷杂之际,小腿突然被人撞了一下,紧接着传来一声稚嫩的痛呼。 低头一看,一个背着书包的小男孩跌坐在他脚边。 “小朋友,你没事吧?” “没事!” “哎哟,仔仔,有没有摔着啊?” 他刚把孩子扶起,一位老奶奶已急匆匆赶来,一把搂住孙子,上下检查个不停。 “奶奶,我真的没事!” “先生真不好意思,这孩子太皮了,撞到您了!” “没关系,只要孩子没受伤就好。” 周智笑着摸了摸小男孩的脑袋:“小家伙,以后走路要当心点,别跑那么快!” “知道了,叔叔!”小男孩乖巧地答道。 “呵呵。” 周智轻笑摇头,继续向前走去。 这时才猛然想起,出门前还跟钟天正提过,要去看看他儿子良仔。 掏出兜里钟天正昨天给的电话号码,他走到路边一处电话亭,拨通了那串数字。 “你好,找哪位?” “你好,我想找良仔,或者他奶奶也可以。” …… “砰砰……” 提着一袋水果,外加几件儿童玩具,周智按着方才电话里钟天正母亲提供的地址寻了过来。 是一栋老旧的唐楼,模样与他当年住的地方相差无几。 巧的是,也在九龙城,离他从前的家似乎也没多远。 “奶奶,有人敲门!” “咳咳……良仔,奶奶在煮饭,你去开门吧,应该是刚才打电话说要来的,你爸爸的朋友。” 屋内传来一老一少的对话声。 随即响起一阵轻快的脚步,门被拉开,一个小男孩出现在眼前。 “叔叔,您找谁?” “呵,你就是良仔吧?我是你爸爸的朋友,他托我来看看你。”周智笑着伸手揉了揉孩子的头发。 “奶奶,是个叔叔,说是爸爸的朋友!” 良仔听罢,立刻转身朝屋内高声唤道。 “咳咳……” 伴随着几声低沉的咳嗽,一位老妇人缓缓从里屋走出。 “你好,你就是阿正的朋友?” “伯母您好!您叫我阿智就行,我是阿正的挚友,今天刚出来,他托我过来看看您二位。” “哦哦……快进来坐……咳咳……” 或许是周智的相貌诚恳,又或许是他的语气温和自然。 钟天正的母亲并未因他刚出狱便流露出任何轻视,反而热情地请他进屋。 然而,当周智看清老人的模样时,眉头不由得微微一紧。 以他如今宗师级别的医术,只一眼便断定她身患重疾,且已积病成危。 结合记忆中的剧情,再看看良仔稚嫩的脸庞,恐怕此刻正是原剧中她生命即将走到尽头的阶段! 所幸,他还来得及。 “良仔,这个送你!喜欢吗?” 踏入厅堂后,周智顺手将刚买的玩具递给了站在一旁、睁大眼睛打量他的孩子。 “哇!是飞机模型,我喜欢!谢谢叔叔!” “哈哈,喜欢就好,去玩吧!” “奶奶,我去玩啦!” “好,去吧去吧!别玩太久啊,作业记得写完。咳咳……”老人轻抚孙子的头顶,脸上带着慈祥笑意,话音未落,又是一阵剧烈咳嗽。 …… “真是麻烦你了,还特地买东西。” “伯母您太见外了,我当初进去时全靠阿正照应,这是我应当做的。” “那个……那个……” 见良仔跑开,老人忽然有些迟疑地开口。 周智见状,温和一笑:“伯母,直接叫我阿智就好。您是不是想问阿正在里面的情况?” “嗯嗯!阿正他在里面过得好不好?表现怎么样?还有多久能回来?咳咳……” 老人急忙点头,语气中满是焦虑,话刚说完,又接连咳了几声。 “阿正在里面一切安好,照目前情况看,大概还有一年左右就能出来了。” 实际上,钟天正本已临近刑满,却因被杀手雄挑衅,忍无可忍之下发生冲突,导致刑期延长。 “啊?” 老人一听,顿时怔住,脸色愈发苍白。 “伯母,您别担心,阿正在里面没问题。算上减刑和假期,只要表现良好,很快就能团聚。倒是您的身体……” “唉……” 老人长叹一声,眼中泛起愁绪:“你也瞧出来了,我这把年纪,身子一天不如一天,真怕撑不到阿正出来的那天啊! 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良仔还这么小,可怎么活哟……” “伯母,您不必太过忧心,我会医术。您这病,其实并不难治。” 凭借宗师级中医造诣,仅凭望诊,他已将她的病症看得一清二楚。 老人所患并非绝症,不过是多年小恙拖延而成,加上年事已高,气血衰弱罢了。 对他而言,治愈此病,易如反掌。 “阿智啊,你别安慰我了,我去医院查过,医生都说没法治了……” “伯母,我不是宽慰您,医院束手无策,但在我的医术面前,真不算什么大问题。” “真的?” 周智郑重地点了点头:“当然。我向您保证,由我亲自诊治,不出七日,您定能恢复康健。” “那……那该怎么治?要吃什么药?会不会很贵?” 老人立刻握住他的手,急切追问,竟丝毫未察觉——自始至终,周智未曾询问她病情,更未提及任何检查。 但周智理解她的心情。 毕竟,儿子尚在牢狱,孙子年幼无助,若她倒下,留下孤儿寡孙,何其凄凉。 对她而言,这不仅是希望,更是唯一的寄托,是未来能有人庇护良仔的最后指望。 “别着急。” 周智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我用中医为您施针几次,再配合几帖药方即可痊愈。” 若非她年迈体虚,久病耗损,元气大伤, 单凭一次针灸,便足以立见奇效。 “哦,对,对,是我太心急了,见你来了,连杯茶都没顾上给你泡!这会儿也快到晚饭时候了。” 老人一边说着,连忙为他倒了杯温水:“阿智,你先坐一会儿,我菜马上就好!咱们一块吃点再聊。” …… 饭后陪着良仔玩了会儿游戏。 天色渐暗,周智便起身准备告辞。 “阿智,晚上有地方住吗?要不今晚就在这儿歇下吧!”钟母见状立刻站起身,满脸关切地问道。 “伯母别担心,我住得不远,明天一早我就过来,开始给您治疗。” “那……那就麻烦你了!” “没关系,这是我应该做的。” 周智温和一笑,轻轻揉了揉良仔的头发:“良仔,要听奶奶的话,叔叔明天再来陪你,好不好?” “好!叔叔再见!” “嗯,再见!” 走出钟天正家,周智沿着略显幽暗的楼梯缓缓下行。 才下了两层,隐约听见楼下传来一男一女争执的声音。 “这次打架全是为了你,你自己掂量着办。” “我又不清楚你们到底为什么打起来。” “总之你不准认人,不然我兄弟绝不会放过你!” “可那天那么多人看到了……” 转过拐角,只见下一层楼梯口站着两男两女,年纪都不大。 一个女孩低声辩解:“我不敢乱说,警察会说我作伪证的……” “听着!你给我记清楚,要是你敢出卖我兄弟,他们绝对不会轻饶你,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话音刚落,其中一名抱着头盔的男子便蛮横地逼近女孩,手指几乎戳到她的鼻尖,气势汹汹。 周智微微皱眉,心头掠过一丝异样——这一幕似曾相识。 脑海中灵光一闪,一段电影情节浮现而出。 他不由自主又往下走了几步,仔细打量那说话的女孩。 只见她眉清目秀,虽穿着简单的居家服,却掩不住那份天然的纯净与灵气,活脱脱是个未经世事的小美人。 这正是《学校风云》开篇的那个角色——朱婉芳。 整部电影的悲剧,也正是因她出众的容貌而悄然拉开序幕。 盘踞此地的潮州帮成员潇洒哥手下,有个外号“刀疤”的混混,迷恋正在读中五的朱婉芳。 某日在校门口,见到另一名男生麦杰想约她外出,二话不说便出手殴打。 麦杰怒不可遏,从书包抽出刀具追赶刀疤等人,途中不幸被车撞死。 此刻,正是刀疤与同伙乔治奉命前来威胁朱婉芳,逼她不得向警方指认同伙。 而后续的发展则是,毫无社会经验的朱婉芳天真地相信了老师和警察的承诺,勇敢指认凶手,最终不仅自己惨遭报复,更落得家毁人亡的结局。 “乔治,阿芳是我好姐妹,别这样逼她嘛!”朱婉芳的好友、同时也是乔治女友的小珍忍不住劝道。 “男人讲话,你少插嘴!” 说来也怪,刀疤因心仪朱婉芳,态度尚算克制;反倒是那个靠女友供养、还在念书的乔治,嚣张跋扈到了极点。 因几人堵住了通道,周智索性点燃一支烟,站在楼梯转角处,静静旁观。 虽说他曾混迹江湖,但记忆真正恢复时已在牢中。 这,算是他重生以来,第一次亲眼目睹街头混混欺凌弱小。 正看得入神,那刚刚训完女友的乔治猛然抬头,瞥见楼梯口的周智正盯着他们。 顿时怒目圆睁,几步跨上来,仰头叫嚣:“看什么看啊废物!没见过社团办事吗!” 嗯? 周智眯起眼,深吸一口烟,俯视着乔治,缓缓吐出一道白雾,语气平静:“你在跟我说话?” “操!你他妈哪条道上的,活得不耐烦了?” 乔治脸上被喷了一脸烟气,顿时暴跳如雷,一边咒骂一边伸手猛推周智胸口。 “想动手?” 周智眼神一冷,抬手精准扣住乔治袭来的手腕,手腕一翻,轻轻一拧。 “啊——!” 乔治惨嚎一声,扑通跪倒在了他跟前。 “乳臭未干的小子,牙还没换齐就敢出来闯江湖?”周智慢条斯理地吸了口烟,居高临下地睨着他,语气满是讥讽。 原本只是抱着旁观心态,一时还没决定要不要插手。 可既然麻烦主动找上门,他也不介意陪对方耍一耍。 这年头的香江,心不狠,脚不稳。 退让从来不是他的作风。 既然有人不知死活地撞上来,那就让他们尝尝社会的铁拳有多硬。 别以为进了社团、拜了大哥,就能横着走。 要知道,社团不只是风光,还有挨揍的时候! “喂!你干嘛!” 乔治的女友小珍见状,尖叫着冲了过来。 “操!快放手!” 刀疤也立刻上前,伸手就要去抓他的手臂。 “滚开!” “砰……呃……” 周智抬腿猛踹,一脚将刀疤踢得重重撞上后墙,反弹落地,蜷缩着捂住腹部,连喘气都发不出声。 “啊!” 朱婉芳和小珍同时惊叫出声。 第3章 明智之举 小珍伸出一半的手僵在半空,动也不敢动。 躲在楼梯拐角的一名中年妇人浑身一颤,转身拔腿就跑。 “怎么?心里不服?” 周智低头看着跪地的乔治,见他满脸涨紫,额上青筋暴突,双眼却恶狠狠地瞪着自己。 “妈的!有种放开我!知不知道老子是潇洒哥的人!” 混道上的老把戏——打得赢就狠打,打不过就搬靠山。 “哦。” 周智应了一声,松开钳制乔治的手,又吸了口烟,淡然道:“放开了,你现在想怎样?” “哼,怕了吧?草!” 乔治以为他怯了,顿时嚣张起来,抡起手中抱着的头盔就朝他砸去。 “砰……啪……” 周智挥手拨开头盔,反手一巴掌扇在乔治脸上,直接把他抽得歪倒在地。 “怕?我吓都吓死了!一个毛都没长全的小鬼,哪来的底气?” “草!” 乔治猛地爬起,再次挥头盔砸来。 “砰……啪……” 结果如前,又被一巴掌扇翻在楼梯上。 头盔脱手飞出,撞上墙壁发出碎裂声,随即滚下台阶,散成几块。 “还不服气?” 看着被自己两记耳光抽得晕头转向的乔治,歪歪斜斜扶着栏杆才勉强站稳,周智冷笑着嘲讽。 “阿芳,怎么回事?” 这时,朱文雄正好回来,叼着烟从楼下上来,见到这阵仗,又看见女儿也在场,连忙快步走到她身边,关切地问了一句,目光随即扫向周智。 “伯……伯父!” 小珍看到朱文雄,惊魂未定,结结巴巴地打招呼。 “小珍,他们这是闹哪出?” 朱文雄年轻时也是道上混过的,街头砍人没少干,这点场面根本不在话下。 周智抬眼看向他,微微一笑:“教训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崽子,没打扰到你吧?” “哦,没……没有……” 朱文雄望着周智那平静的笑容,再看看地上哀嚎的刀疤和狼狈不堪的乔治,心头莫名一紧,连连摆手。 他对乔治这种一看就不成气候的小混混,本不屑一顾。 但周智不一样,凭他的眼力,一眼就看出此人绝非寻常少年。 “你看,就在那儿,几个小混混在打架!” 这时,刚才逃走的中年妇女拉着朱婉芳的母亲,一边急步赶来,一边大声说道。 “阿芳!” 朱婉芳的母亲走出走廊,见女儿和丈夫站在楼梯口,喊了一声便急忙奔来,一把拽住女儿的手。 “我们回家!” 朱文雄也赶紧推着女儿往里走,见她还担心地看着好友小珍,便伸手拉住小珍的胳膊,低声道:“小珍,跟我们走,这事轮不到你掺和。” “等等……”周智忽然出声道。 正准备离开的朱文雄一家,连同小珍,顿时停下脚步,齐刷刷望向周智。 “别慌。” 周智淡淡一笑:“我只是想跟这两个小姑娘说几句话。” 说着,他微微侧头,看向小珍:“现在你还觉得他很了不起吗?” “我、我……” 小珍听了这话,嘴唇微动,却不知如何回应。 “小姑娘,一个靠你赚钱养活,在外吃喝玩乐的男人,你觉得他那叫威风?” “你以为他是你的依靠,可你有没有想过,他真把你当女人看待了吗?他不过是在啃软饭罢了。” “好好想想你为他付出的一切,正常的男人会这样对待你吗?” “你现在的人生还有选择,别被眼前的浮华蒙蔽了双眼。” “我……” 小珍张了张嘴,依旧没能说出完整的话。 人心深处的执念,哪是三言两语就能动摇的? 可面对周智,她又不敢反驳半个字。 “你他妈——” 乔治刚恢复意识,听到这番话,立刻破口大骂。 “啪!” 话音未落,周智抬手一巴掌甩过去,直接将他抽翻在地。 “嘴里吐粪呢?学校老师没教你要讲规矩、守教养吗?轮得到你插嘴?” 说完,他抬头看向朱婉芳:“你看起来还算懂事,听你爸的话,安心读书才是你现在该做的事。外面的是是非非,少掺和。” “你现在课本里学的公平正义,还只是纸上的道理,那是用来指引你成长的。等你将来有了能力,再用自己的方式去实现它也不迟。” “我说完了,你们好好想想,回家吧。” 周智说完,朝几人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可以离开了。 “走,我们回去。” 朱文雄见状,连忙推着女儿,顺手拉起小珍,迅速离开了现场。 目送几人远去,周智轻轻摇了摇头。 当初看这部电影时,心里真是有些来气。 朱婉芳的三观其实并不偏,只是生错了年代。 郭小珍则是典型的年轻人心态,被花花世界晃花了眼。 在还不懂什么是爱的年纪,迷恋上了不该投入感情的人。 但好在她尚有情分在。 拿自己辛苦赚的钱替朱婉芳还债,也从未拉她下水。 既然遇上了,能帮便帮一把。 该说的已经说了,听不听得进去,能不能醒悟,就看她们自己的造化了。 接着,他蹲下身,看向那个刚刚清醒、趴在楼梯上却仍带着几分戾气的乔治,眼神依旧不服。 伸手拍了拍他的脸,轻笑道:“怎么?还不服气?” 乔治咬着牙,默不作声,只用眼睛死死瞪着他。 “哟,有点骨气,我喜欢。” 话音刚落,“啪!”又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抽了过去。 “咳……” 乔治猛地喷出一口血,混着几颗断裂的牙齿落在地上。 他偏过头,依然用怨恨的目光盯着周智。 “脾气够硬啊。”周智看着他的模样,不禁轻笑。 年轻人没尝过社会的耳光,骨头自然格外硬。 “啪、啪、啪——” 不废话,周智面带微笑,连续几个耳光扇过去。 对方的脸早已肿得不成样子,像极了猪头,这几下似乎又把他打懵了,脑袋晃来晃去,一时反应不过来。 “别打了,大哥,饶了我们吧,我们认了!我们服了!” 周智刚问一句“服了没有”,旁边便传来一道虚弱的声音。 他转头一看,正是之前被他一脚踹倒的刀疤,此刻正捂着腹部,满脸惧色地望着他。 不同于长期待在校园、莽撞冲动的乔治,刀疤常年跟着潇洒哥混事。 经历过现实的教训,懂得审时度势,知道什么时候该低头。 他知道,硬扛的代价,只会让自己更惨。 “哦?真的?” “真的,真的!”刀疤连连点头,额头冒汗,“刚才那一脚……我以为我要不行了……” 这会儿只有他和乔治在场,根本不是对方的对手,赶紧服软,尽早脱身才是明智之举。 他一边说着,一边慌忙扑到乔治身旁,拽着他急声道:“乔治,快向这位大哥道歉!” “我……我……” “不想死的话,就按我说的做!”见对方仍迟疑不语,他的语气顿时转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对、对不起!是我错了!” 乔治瞥了眼周智手中的刀疤,心中虽有不甘,却也只能抬起头,满脸屈辱地开口。 “呵,我看你这表情,还是不太服气啊?要不要继续试试?看看是你骨头硬,还是我这八掌更狠?” “没、没有!我服了,真的服了!” 乔治望着周智缓缓扬起的手掌,眼中瞬间浮现出深深的恐惧。 原本还强撑着一口气,可低头那一刻,哪怕再不愿,那股傲气也彻底泄了,心底的害怕如潮水般涌上。 “这才对嘛!年轻人出来混,做错事要认,挨打就得站直了受着。” “是是是,大哥说得对!”刀疤连忙点头附和,还不忘扯了扯乔治的衣角示意配合。 “嗯,懂事就好。现在,把你们身上的钱都交出来吧。”周智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地说道。 “大哥!这……” 两人闻言一怔,拳头刚挨完,居然还要掏钱? “嗯?怎么?我花了这么多时间教训你们,难道不该收点学费?” 周智眯起眼睛,目光微寒。 “该交!该交!当然该交!” 两人被那眼神一扫,心头猛然一紧,纵使内心万般委屈,也只能含泪将身上所有现金悉数掏出。 “就这么点儿?你们平时怎么混的?” 周智接过钱,又顺手在两人身上搜了一遍,粗略一数,总共两万多块,眉头微皱,显然不太满意。 “大哥,真的没了!”刀疤一脸苦相,几乎要哭出来。 他是真想哭——本来只打算交自己的那份,可周智只是轻轻一拍他胸口,他藏在内袋里替老大卖货还没来得及上缴的钱,就这么被拿了过去。 回去交不出这笔款,老大绝不会轻饶他。 “行了,这次给你长点记性,下次机灵点。” 周智拿着钞票,轻轻拍了拍乔治的脸颊,随即起身,慢条斯理地将钱塞进自己口袋,从容走下楼梯。 正好他刚出狱,手头正紧,这笔钱刚好能解燃眉之急。 至于担心潇洒哥事后报复? 别闹了,他今天才第一次来这儿,也没报名字,对方能不能查到他都难说。 更何况,那个在电影里看似风光无限的潇洒哥,能把朱婉芳一家逼到那种地步,实际上也不过是个底层小头目罢了——每月上缴三万,手下没几个得力兄弟。 欺负普通人还行,他周智现在是普通人吗? …… 没过多久,周智便找到了记忆中的住处。 果然离钟天正家不远,是一间二十多平米的小屋,简陋但对他而言已足够。 …… 清晨,他在一家茶餐厅靠窗的位置吃着早餐,顺便体味香江市井的生活气息。 不经意间,看见朱文雄带着女儿朱婉芳从对面街道走来。 他目光一凝,很快便见父女俩推门而入,径直走向一张已有几人落座的桌子。 那桌周围还零星坐着几名纹着龙虎图案、神情跋扈的男子,一看便是混江湖的。 “不至于这么巧吧?” 他不过是随便挑了家茶餐厅,竟又撞上了这一幕。 看到这对父女出现,他立刻明白过来——这是朱文雄找昔日老大胜哥出面,与潇洒谈条件,想让他放过朱婉芳。 虽然过程不愉快,最终双方翻脸动手,不欢而散。 但从剧情来看,此时的潇洒态度虽差,主要针对的是胜哥,并未真把这事放在心上。 只要朱婉芳不指认凶手,事情本不至于升级。 毕竟,出来混,图的无非是财。 特别是潇洒哥这类年轻人,剧中的刻画已经十分明了。 然而,一旦朱婉芳出面指认,局势立刻变得不同。 混社会,若手下出了事他不出头,今后如何服众? 谁还会真心追随他? 可一旦他插手,就得砸钱捞人。 这事本就因朱婉芳而起,之前还特意派人警告过,对方却不当回事,那自然要予以反击。 否则名声传出去,以后谁还怕他? 又凭什么在圈子里立足? 只希望昨晚他说的话,对方真的听进去了。 第4章 恐怖的力量 周智轻轻摇了摇头,继续低头吃着自己的早餐。 没过多久,潇洒哥便带着一帮手下到了。 刀疤却不见踪影——昨天那一脚可不是轻易能扛过去的。 不出所料,很快那边就吵翻了天。 “你他妈太过分了!” 一声怒吼从朱婉芳父女刚坐过的桌边传来,紧接着便是碗碟碎裂的声响。 周智抬眼望去,场面正如剧情所示,双方已扭打在一起。 他端起茶杯,轻啜一口,神情淡然地观望着眼前这场混战。 两边都无高手,全是乱拳互殴,抓着什么就拿什么当武器。 靠得近的食客纷纷避让,远些的则像他一样驻足围观。 街上路过的行人见状,不少人小跑着挤到店门口,踮脚往里张望,甚至有人直接扒在窗台上朝内窥视。 显然,这种闹剧早已司空见惯。 “靠……” 他刚放下杯子,一个板凳突然飞了过来。 他随手一抬,稳稳接住,顺势搁在一旁。 并无参战之意——打架哪有不失控的?看热闹也得做好被波及的准备。 “哎哟!” 凳子才放稳,一个人影猛地朝他这边扑来。 是上前劝架的朱文雄被人打飞了。 周智眼疾手快,一把扶住,顺势让他坐回刚才接住的凳子上。 “爸!爸!你怎么样?爸!”朱婉芳尖叫着冲了过来。 “我没事!” 朱文雄一边按着红肿的脸颊,一边安抚女儿。 随即转向周智,诚恳道:“谢谢你啊!” “不碍事。”周智随意摆了摆手。 “是你!”朱婉芳一眼便认出了他。 昨夜那一幕,她记忆犹新。 学校里一向横行霸道的乔治,还有据小珍所说极难惹的刀疤哥,在周智面前竟如同孩童般不堪一击。 被随意撂倒在地,毫无反抗之力。 更令她心惊的是,他明明施暴,脸上却始终挂着淡淡的微笑。 昨晚小珍曾到她家躲了一阵,但放心不下乔治,没多久便出门寻找,很快又折返回来。 说乔治和刀疤哥被打得很惨,刀疤哥似乎肋骨都被踢断了。 她要去送两人去医院,临走前拜托朱婉芳今天到校后帮忙请个假。 今早她下楼时,还看到乔治昨晚抱过的头盔已被砸得变形。 上面赫然印着几道清晰的指痕。 昨晚看似轻描淡写的挥掌,竟蕴含如此恐怖的力量。 朱文雄起初因伤在眼部附近,并未留意,听见女儿喊话后仔细一看,终于也认了出来—— 这正是昨夜教训潇洒哥手下的那位男子。 “真巧啊,没想到我出来吃顿早饭,又遇见你们了。”周智淡淡开口。 “是……是啊。”朱文雄应了一声,谨慎地扫了眼仍在厮打的两方,见无人注意这边,立刻压低声音道:“这位兄弟,你小心点。昨晚你收拾的那两个小子,正是跟潇洒哥的。刚才打我的,就是其中之一。” 昨晚的事,他回家后已向女儿问清楚。 虽知对方并非刻意相助,但客观上确实护了自家女儿,他觉得还是该提醒一句。 “哦?是吗?” 周智点点头,目光随意扫向潇洒哥的方向:“也就那样吧,没看出有多厉害。” “他手下不少小弟,连胜哥、天椒哥的面子他都不卖!”朱文雄见周智毫不在意,忍不住再次低声劝道。 “嗯!嗯,我明白了,没事的!” 周智再次点头,随即故意问道:“既然你知道他这么厉害,怎么还敢带着女儿来找他?甚至还动手了?” 朱文雄一听,顿时垂头丧气地说:“我只是想请原来的老大帮忙说句话,让他别再纠缠我女儿了,她还在读书啊!可没想到……” “噢!原来是这样。这么说,你以前也是道上混过的?” “不,不是的!我现在早就退出来了,不再沾那些事了!” 两人正说着,那边的打斗也终于结束了。 结果如何,并不清楚,但从双方的模样来看,都灰头土脸、衣衫凌乱,显然谁也没占到便宜。 最后只是互相瞪了几眼,满是不服地转身离开,没人再来理会朱文雄父女俩。 “我们也走吧。”临走前,朱文雄又忍不住提醒了一句,“你打了潇洒手下的人,总之要当心些,最好先躲一躲,避避风头。” “还算有点情分。” 望着朱文雄父女离去的身影,尤其是朱婉芳的背影,周智轻轻颔首。 昨晚天黑,看得并不真切,今天近距离一看,才发现朱婉芳确实生得明眸皓齿,清丽动人。 …… 热闹看完了,饭也吃过了。 在吧台结完账后,周智便径直离开。 今天,他也有不少事情要处理。 昨夜回家时是强行破门而入的。 这间屋子至少半年无人居住,可想而知有多脏,昨晚只能勉强凑合。 但他不想一直这样将就下去。 早上起来仔细查看了一圈,发现清洁工具早已损坏,部分家具也腐朽不堪,被褥衣物更是全部需要更换。 另外,昨天还答应钟天正的母亲,今天要去给她针灸治病,银针得准备,药材也得采购。 还有…… 嗯! 稍晚些时候,他还打算去一趟学校门口,看看朱婉芳是否出面指认了那人。 若真做了证,恐怕潇洒绝不会轻易放过她。 …… “砰砰……” 周智正在屋内挥汗如雨地打扫卫生,忽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嗯?” 听到声响,他心中顿感疑惑——这里他已经很久没回来,而且昨天才刚进门,这时候会是谁来找? “谁?” 一边问着,他一边从里屋走了出来。 呃…… 当看清门口站着的人时,确切地说,是一位女子,一位极为美丽的女子,他不由得怔住了。 慧敏女神? “那、那个……你好!你是最近搬来的新邻居吗?” 门外的阮梅见他打量自己,微微低下头,轻声问道。 “不是,我一直住这儿。” 周智摇头,略带迟疑地说:“你是我的邻居?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你住哪一户的?” 这不可能啊! 他迅速在记忆中翻找了一遍,十分确定—— 根本没有这个人。如此出众的女子,哪怕只见过一面,也很难忘记。 更何况还是隔壁邻居! 如果早知道有这样一位美人住在身边,哪怕一年回个十几次也不嫌多,更别说只回来寥寥几次了。 “我……我搬来已经半年多了,住在1201号。之前的住户搬走了,我一直没见这家有人出入,所以……我以为你是新搬来的。” “哦!原来如此。” 周智点了点头,恍然道:“怪不得我没见过你,是你刚搬来不久啊。我这半年多在外忙事,直到昨晚才回来。” 说完,他又笑着补充:“你好,我叫周智,你可以叫我阿智。既然是邻居,以后多多关照。你叫什么名字?” 阮梅轻声道:“我……我叫阮梅,你可以叫我阿梅。我和外婆一起住,以后也请你多多照顾。” 阮梅,小犹太,《大时代》? 听到这个名字,周智眉头一展——电视剧里,她似乎就是住在九龙城一带的! 没想到,竟然真的搬到了自己隔壁。 这个港综世界,还真是奇妙。 “嗯!好!” 周智微笑着点头:“那个……我才刚回来,家里还在收拾,有些杂乱,就不请你进去了。等我这两天整理好了,请你吃饭。” 两人头一回碰面,客套几句也就够了,即便对方是位美女,也别表现得太急切,对吧? 毕竟住得近,往后相处的机会多着呢。 “你还有事?” 他话音刚落,便打算转身继续去收拾屋子。 见人还站在原地没走,不禁有些疑惑地开口询问。 阮梅略显迟疑地说道:“那个……那个……我瞧你门口放了几件家具。” “哦,那些啊,坏了的,正准备扔掉。怎么,挡着你家通道了?那我现在就搬下去处理!”说着,他作势要往外走。 阮梅一听,脸上立刻闪过一丝欣喜,连忙摆手:“不不不!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那些家具其实还挺好的,虽然有点破损,但还能用。如果你不要的话,我可以搬回家吗?” 呃…… 周智听了这话,脚步不由得停了下来。 阮梅,外号“小犹太”。 这称号可不是乱叫的,她确实节俭到了极致,抠门也真是一绝。 搬家时连工人每人十块钱搬运费都嫌贵,死活不肯给。 剧里被方展博带去赌马,输了一百块当场哭得稀里哗啦,还不肯打车,硬是走路回去。 剩饭剩菜从来舍不得丢,甚至因为吃隔夜饭菜中毒进过医院。 “哦!你用得上啊?那拿去用好了!省得我还得一趟趟往下搬。” “那真是太谢谢你了!” 周智摆了摆手,笑着道:“小事一桩,咱们是邻居嘛。你搬吧,我继续打扫去了。” “嗯嗯!”阮梅开心地点着头,转身就去搬运那些旧家具。 周智摇摇头,轻笑一声,转身回到里屋,拿起清洁工具继续干活。 “砰……砰……” 才刚动了两下,门外又传来敲门声。 无奈地放下手里的东西,他再次走到客厅,发现还是阮梅站在门口,不由得问道:“怎么了?还有什么事儿吗?” 阮梅略带羞涩地开口:“那个……能不能请你帮个忙?东西太重了,外婆年纪大了,实在搬不动……” “呃……” 周智微微一顿,随即笑着点头:“行,没问题,我来帮忙。” 第5章 落得如此下场 说罢,走出门去,直接伸手抓起他先前丢在门口的一张长椅。 “我来帮你!” “不用啦,这不算重,我自己能行,你先把自家门打开就行!” 以他现在的力气,这点重量根本不算什么,轻得如同无物。 阮梅小跑着来到1201房门前,刚把门打开,他就已提着长椅到了门口。 进门后,只见一位老婆婆坐在屋内,手里正摇着一把蒲扇。 “婆婆好,我是你们的新邻居,昨晚才搬回来的。” 他知道阮梅和外婆同住,之前她也提到过外婆,因此并不觉得意外。 “哎呀,真是谢谢你啦!快放下来歇会儿,肯定累坏了吧!” 他转头看向阮梅:“放哪儿?” “就……就这儿就可以!”她指了指客厅一处空地。 “好,你让开点。” 来回几趟,他轻松将几件家具全都搬进了屋里,并按她的指示摆放妥当。 “真的太感谢你了!” 周智摆摆手,微笑道:“不值一提,顺手的事而已。再说——你这么漂亮的女孩子开口,想帮忙的人怕是排队都排不到头呢。” “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啦,阿智你真会逗人开心,哪有人会特别在意我这种人啊!” 阮梅听完,脸颊微红,不好意思地挥了挥手。 她没想到这位邻居不仅热心大方,说话还如此体贴动人,心里不由泛起一阵暖意。 . “来,阿智,喝口水喘口气,辛苦你了,看你一头都是汗!” 这时,老婆婆端着一杯水走了过来。 “谢谢,您太客气了。”周智笑着接过,喝了一口。 注意到婆婆正拿着扇子为他扇风,而地上还搁着一台老旧的电风扇,他忍不住好奇问道:“这么热的天,怎么不开风扇呢?” 婆婆答道:“问过修电器的师傅了,说是年头太久,修不好了。” “那怎么不干脆换台新的,或者把旧的处理掉?” 阮梅小声接道:“扔了怪可惜的……” “原来如此。” 周智颔首,含笑道:“确实有些年头了,不过我倒懂得修理,等闲下来帮你弄一弄!这么闷热的天气,屋里没风扇实在难熬啊!” “真的吗?那真是太感谢你了!”阮梅在一旁听见,立刻欣喜地说道。 “举手之劳,别这么见外!我先回去收拾屋子了!” 说完,他放下茶杯,转身回到自己家中,继续整理房间。 “太好了,风扇终于有救了!” 屋里的阮梅开心地拉着外婆的手说道。 话音刚落,她目光扫过桌上的电视机,又忍不住小声嘀咕:“就是不知道,电视他能不能修……要是能顺道一起搞定,那就再好不过了!” “嗯!”婆婆听了,也笑着点头,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我去帮他收拾一下屋子吧!婆婆,您说行不行?” 周智不仅送来了家具,还亲自帮忙搬运,甚至主动提出要修风扇。 阮梅心里盘算着,自己也该做点什么来回馈一下。 说不定这样,他就能早点来帮她们修电器了呢。 …… “真是辛苦你了!” 有了阮梅的协助,原本就不大的房子,不到中午便已打扫得干干净净。 她还顺手把屋里重新归置了一番,不得不说,这类事务上,女性的确更细致周到。 阮梅摆了摆手,腼腆道:“别这么说啦!你送我家具,又帮我搬东西,还答应修风扇,我该谢谢你才对!” 虽然嘴上谦让,但她还是忍不住悄悄提了一句修风扇的事。 毕竟这可是实打实能省下的开销——之前她问过修电视的价钱,光人工就要一百多,还不包括零件! 周智微笑着说:“中午我请你出去吃饭吧,感谢你帮我打扫卫生!” 阮梅连忙摆手:“不用不用,太破费了,还是我请你才合适!” 呃…… 他闻言微微一怔,心里其实有点担心是吃剩饭。 眼下天气炎热,万一饭菜不新鲜…… 虽说他会医术,但也犯不着自找麻烦啊! “我做饭其实挺不错的!”见周智沉默,她赶紧补充道。 “那也好,改天我请你!” 确认不是吃剩菜剩饭后,他略作犹豫,便答应了下来。 话说回来,记忆中电视里的阮梅,厨艺可是一等一的好。 “那你去换件衣服,我也收拾一下,咱们就去买菜做饭!”见他应下,两人因打扫都出了汗,衣裳也沾了灰,阮梅提议道。 “好!你出门时叫我一声,我也正好去买些工具。好久没回来,感觉周围变化不小!” “那我先回去了,一会儿见!” 阮梅听罢,高兴地点点头,转身回了自家。 周智走进洗手间简单洗漱,换上了早晨新买的衣物。 刚走出客厅不久,阮梅便敲响了门。 随后,两人一同下了楼。 ………… 走出不远,阮梅为他指明买工具的方向,二人便暂时分开。 周智买了两把新锁、一些维修工具,还添了些日常用品。 等他返回时,阮梅已经回来,正和婆婆坐在门口择菜。 看样子到家一阵子了,大概是屋里太闷热,才干脆在门外处理。 “阿智,你回来了!买了这么多东西呀?菜马上就好,很快就能开火做饭了!”见到他,阮梅笑着打招呼。 “嗯,顺便补点日用品,太久没住,缺的东西不少。我先把门锁换一下!” 周智笑着回应,拎着东西先进了屋。 放下物品后,他立刻动手更换铁门闸和门锁——昨晚都被他强行破门弄坏了。 他虽精通高级开锁技巧,但昨晚懒得折腾,干脆直接撞开,省事省力。 ……… “换好了!” 修妥自家的门锁后,他随即来到阮梅家。 见她正在厨房忙碌,估摸着还有一会儿才能开饭,便顺手先把风扇修好了。 她提到电视也不亮了,于是他也一并拆开检查,很快将电视也修复如初。 两样物件其实都没什么严重问题,风扇只是年头太久,电线有些老化,电视根本没坏,不过是内部积了太多灰尘罢了。 想必是维修费用太高,阮梅便一直搁置着没处理。 中午在阮梅家中用餐,顺便又提升了一波好感度,周智便告辞离开。 不得不说,以他如今精湛的厨艺标准来看,阮梅的手艺也算相当不错了。 …… 周智刚出门,很快便寻到一家药铺,买下一套银针和数帖中药。 香江这边中医风气依旧浓厚,药材与器具的品质都颇为上乘。 银针用于针灸调理,这几帖中药,则是为钟母的身体恢复所备。 “阿智,你来了!” “伯母,昨天说好了的,今天特地来给您治疗,您瞧,东西我都带齐了!” 拿着采购齐全的物品,周智很快抵达钟天正的住处。 ……… “老大!” 就在周智为钟母施治之际,昨晚被他痛揍一顿的刀疤与乔治,从医院回到了潇洒面前。 “靠!怎么回事?昨天不过是让你们去吓唬一下那小丫头,这么点小事,一整晚不见人影,怎么搞成这副德行?” 潇洒见到两人狼狈现身,顿时愣住,随即惊愕发问。 也难怪他震惊——刀疤还算好些,仅是裸露的胸前缠着绷带; 乔治却着实惨不忍睹,整颗脑袋几乎裹满了纱布,脸肿得像发面馒头,说话漏风,显然掉了不少牙齿。 若非他跟在刀疤身旁,且对这小子极为熟悉,差点都没能认出来。 刀疤望了望老大,张了张嘴,却不知从何说起。 “我们被人打了!”乔治委屈巴巴地开口。 可因门牙缺失,话语含糊不清,听着格外费劲。 此刻他真想放声大哭——不过逞了一下强,结果落得如此下场。 到了医院才知,嘴里牙齿被打掉大半,医生还诊断出中度脑震荡。 左耳耳膜穿孔,眼下完全听不到任何声响; 右耳则持续“嗡嗡”作响,仿佛有苍蝇在耳边不停盘旋。 医生建议留院观察,以防后续出现其他并发症。 “啥?你说啥?”潇洒一时没听清,顿时火气上涌。 “他说我们被人打了!”刀疤小心翼翼地重复道。 “我瞎吗?看不出你们被打惨了?我是问你们到底发生了什么!” 乔治一听,立刻抢着说道:“我们……” 一想起昨夜所受的屈辱,再看看自己如今的模样,他恨不得将周智碎尸万段。 他可是靠脸吃饭的人,现在变成这样,以后还怎么出去撩妹? 然而,他刚一开口,潇洒立即喝止:“闭嘴!话都说不利索,别说了!” 随即伸手一指刀疤:“你来说。” “大哥,事情是这样的……” 刀疤将昨日接到任务起,直到遭袭、钱财被夺的全过程,原原本本、详详细细地复述了一遍。 不敢遗漏半分——毕竟被抢的钱里,大部分可是替潇洒贩毒所得。 “操!也就是说,你们差点被打死,还不知道对方是谁?” 潇洒听完,怒不可遏:“真是废物中的极品。” 刀疤低声补充:“大哥,那人真的非常厉害,看样子,应该也是江湖上有背景的人物!” 他在医院检查后才知道,单是那一脚,就造成前肋两根骨折,肩胛骨裂。 此刻整个后背仍如火烧火燎般剧痛,稍一动作便痛不欲生。 外表虽比乔治好些,实则伤势相差无几。 “他妈的,把衣服脱了,转过去让我看看!” 第6章 没什么靠山 “是!”刀疤依言转身,在手下小弟的帮助下,艰难地褪去上衣。 “嘶……” 当刀疤背部暴露在众人眼前时,不止潇洒,连周围的小弟也都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 刚才听他叙述时,还以为是对方因钱财被抢而报复。 可亲眼见到这副模样,才明白——刀疤非但没夸大,甚至说得还轻了。 只见,刀疤的后背,除去纱布覆盖之处,其余皮肤全呈现出乌青之色。 乍看之下,宛如锅底般漆黑,显然是大片淤血堆积所致,伤势极重。 这得是多大的力道?正面一脚踢断对方肋骨不说,竟还让后背撞成这般模样。 潇洒混迹至今,全靠拼命搏杀一步步走来,打架斗殴早已司空见惯。 可如此骇人的伤情,他还是头一回见到。 “靠!” 回过神的一刻,潇洒猛地一巴掌拍在乔治头上:“你他妈是不是蠢!连人家什么来路都不清楚,就敢上去招惹?” “出来混,光狠、光拼没用,还得有眼力见,懂动脑子!明白吗?不然哪天被人宰了,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听刀疤说那人可能是江湖上的,身手这般厉害,不管属于哪个帮派,地位绝不会低。 他生怕乔治得罪了不该惹的角色,真要追究起来,自己这个做老大的也脱不了干系。 这种事,他这些年见得太多了。 “对不起老大,我错了!”乔治低头小声回应。 “行了,这事我记着了,回头去查查那家伙底细!妈的!” 说完,他摸了摸下巴,忽然问道:“你们能确定,动手的这个人,跟那丫头一家没关系?” “确定!” 刀疤一听这话,以为老大要把账算到朱婉芳头上,急忙开口解释。 “嗯!” 潇洒点头,沉默片刻,突然站起身道:“那就正好!昨天让你们去警告那丫头,结果今天她在警局照样指认我们两个,干脆一块儿清算。” 手下兄弟吃亏,身为大哥必须出头。 谁对谁错不重要。 周智的背景他暂时摸不准,不敢轻易动作。 但朱婉婷那丫头,不过有个当过混混的老爸,如今只是个卖猪肉的,根本没什么靠山。 至于她说认识社团的胜哥,在他这儿屁用没有。 他每个月上供的钱一分不少,那一套人情关系在他这里根本不灵。 两件事都因她而起,不找她算账找谁? 刀疤一听,连忙急道:“大哥,那人真的跟她家无关!而且我和她挺熟的……” “草,就是因为没关系才拿她开刀?” 潇洒狠狠瞪过去,怒骂道:“熟?熟就有特权了?熟就能把事情一笔勾销? 我以后还怎么带人? 你脑子是不是坏掉了?你们俩不就是为了去吓唬她,才落得这副惨样? 今天她在警局直接把我们兄弟供出来,现在请律师要花十万块! 她不出?好啊,你出?你有这钱吗?” “我……” 刀疤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哪来的十万?就算真有,此刻也不敢提。 否则今后在这圈子,还想混吗? “搞不清状况就闭嘴!收拾一下,去找那臭丫头!” 话音未落,潇洒抬手看了眼腕表,转身便朝门外走去。 正值放学时分,朱婉芳情绪低落地与郭小珍一道,随着学生人流往外走。 自警局做完辨认回到学校,她心里一直盘旋着昨晚的事。 那个打伤刀疤和乔治的男人,最后对她和小珍说的话…… 似乎隐约察觉到了什么,却又理不清头绪。 “滴滴……” 一声传呼机响从郭小珍书包里传出,她迅速掏出呼机查看。 “小珍,别再去应召了好吗?”朱婉芳见状,担忧地劝道。 “做完这一次,以后就不去了!”郭小珍漫不经心地答。 话刚落,她忽然看见一个头上缠满绷带、脸肿得像猪头的男人走了过来。 “喂,乔治!” 她惊呼一声,立刻迎上去拉住他的手,关切地问:“医生不是让你住院观察吗?你怎么擅自出院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郭小珍昨夜将刀疤和乔治送往医院,直到下午才返回学校。 她自然清楚乔治的伤势,却没料到对方竟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校园。 朱婉芳听见郭小珍喊出“乔治”二字,顿时惊得一手掩住嘴巴,完全没料到他竟伤成这般模样。 乔治并未理会郭小珍,而是转向朱婉芳,说话有些含糊不清:“朱婉芳,我大哥要见你。” 郭小珍一听,立刻紧张起来:“怎么了?到底出了什么事这么严重?” “他已经到了!” 乔治话音未落,便回头指向校门口——只见潇洒正悠闲地坐在一辆奔驰车的引擎盖上抽烟。 “朱婉芳,发生什么了?” 恰巧走到校门附近的温老师见状,不由得走上前来关切询问,随即又看向乔治,皱眉道:“还有乔治,你怎么又弄成这样?是不是又跟人动手了?” “温老师,我的事您别管。正好,我老大有话想跟您谈谈。” 乔治说完,见两人站着不动,便催促道:“走啊!” 温嘉文望了朱婉芳一眼,转身跟着乔治往外走去。 朱婉芳咬紧嘴唇,满心恐惧地跟在后头。 她知道,自己逃不掉的。 这一次躲过去,下一次呢? 她的家在哪,乔治一清二楚。 …… 周智叼着烟,倚靠在马路对面一辆不起眼的小轿车旁。 他与潇洒几乎前后脚抵达此处。 当那个满脸是伤的乔治从车上下来走向学校时,他刚好赶到。 这副狼狈模样,正是他的手笔,怎会不认识? 看眼下情形,显然昨晚他与朱文雄说的话,朱婉芳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依旧被蒙蔽,做出了指认。 没过多久,他就看见那张猪头脸的乔治,带着女友郭小珍,身后还跟着温嘉文和朱婉芳,一同走出校门,朝潇洒走去。 眼睁睁看着温嘉文被震慑在一旁,朱婉芳被迫上了潇洒的车,最终随车离去,而温嘉文只能无助地伫立原地。 周智轻轻摇头,心中暗叹: 有正义感固然可贵, 可如今的香江,若没有足够的实力,硬要出头,只会害人害己。 他自己还算幸运,潇洒并未找他麻烦。 若他今日没来,朱婉芳恐怕已遭大难。 “跟上前头那辆车!” 他弹掉烟头,几步冲到不远处停着的一辆出租车前,拉开门钻了进去。 “没问题!” 司机应了一声,挂挡起步行云流水,一脚油门疾驰而出,紧紧咬住潇洒座驾的尾灯。 “前面停了!” 不久之后,车辆在一条破败的巷口戛然而止。 “嗯,谢了。” 周智掏出几张纸币搁在仪表台上,推门下车,悄然尾随潇洒一行人走入巷中。 …… 眼看几人一路走进天台加盖的铁皮屋,他脚步微顿。 发现还有两名只穿内裤的混混正在外头洗漱,尚未进屋。 趁着二人低头之际,他身形一闪,迅速逼近,在两人后脑各拍一记,二人当即扑倒在面前的栏杆上,昏了过去。 “丫头,过来!” “给我过来!” “他妈的!害我兄弟跟人拼杀的是你,让我和自家兄弟反目的也是你,在警局里指证我们的还是你! 别以为披上学袍就是正经人了,给老子把校服脱了!” 此时,周智已悄然潜入屋内,静立人群后方。 所有人目光都集中在朱婉芳身上,无人察觉这名外来者的存在。 他冷眼旁观眼前一幕,并未出手阻止。 人往往如此——你苦口婆心劝告,他充耳不闻; 非要亲身吃亏、受尽折磨,才懂得悔恨。 可惜,那时多半为时已晚。 “快点!把衣服脱了!”一个小弟见朱婉芳双手护着刚挨过打的脸颊,迟迟不动,忍不住厉声催促。 其余手下个个眼神灼热,脸上写满兴奋与期待。 “快点!脱下来!” 见朱婉芳仍僵立不动,潇洒怒火中烧,再次咆哮:“还不动?要不要我叫人帮你脱?” “大佬,让我来!” 一个小弟一听,立刻激动地搓了搓衣角,脸上满是迫不及待的神情。 见有人朝自己走近,朱婉芳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双手缓缓移向后颈,准备解开校服上的纽扣。 被乔治搂在怀里的郭小珍,看到好友这般模样, 忍不住偏过头去,泪水止不住地滑落,却始终一句话也没敢说。 “啪啪……” 就在这时,一阵清脆的拍掌声从门口传来。 “潇洒哥,真威风啊!带这么多小弟,欺负一个女生?” 正要解开背后纽扣的朱婉芳,听见声音手猛地一顿,随即转过头,眼中闪出一丝希望,望向门口。 “谁?” 听到声响的潇洒猛地从椅子上站起,目光直射门口。 屋内的混混们也齐刷刷地转头看去。 当发现一个陌生人站在门口时,挡在前方的几个打手连忙让开,将那人完全暴露出来。 猪头乔治和角落里的刀疤看清来人后,身体不由得一颤。 说话的自然就是周智。 吃点亏可以理解,但太过分了,那就不能忍。 要脱衣服——也得是…… “你是什么人?”潇洒盯着周智,眉头微皱,他根本不认识这个站在门口的家伙。 “我是什么人,你的小弟没跟你提过吗?” 第7章 撑场面 周智一边说着,一边往里走,径直来到朱婉芳面前,抬手轻轻托起她的下巴:“怎么样,还好吧?” 她含着泪的眼睛望着他,委屈地摇了摇头,眼眶一热,泪水终于滚落下来。 比起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脱衣服,挨两巴掌,对现在的朱婉芳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脸都肿了,还说没事?” 周智松开她的下巴,顺手擦去她脸上的泪痕,轻叹道:“这么漂亮的脸,弄成这样可就不美了。” 与此同时,靠近潇洒的刀疤强忍疼痛,挪到他身边,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潇洒听完,脸色骤然一僵,还没来得及开口—— “你他妈是谁!” 刚才从人群中走出、准备上前帮忙的小弟,见周智闯入竟完全无视他们,顿时怒不可遏,破口大骂。 “就是你刚才想动手的那个?” 周智微微侧头,眯了眯眼,语气淡淡:“那手,就别留着了。” 话音未落,脚已疾速踢出。 “砰!砰!”接连两脚。 一脚踹中他伸出的左手腕,另一脚正中他刚抬起的右腕,整个人直接被踢飞出去。 “咔嚓!咔嚓!” “啊——!” 伴随着骨头断裂的脆响,那小混混惨叫着倒飞而回,撞翻身后几人,现场顿时响起一片哀嚎。 “啊!我的手!老大,我两只手都断了!疼啊!” 四周的小弟本能地望去,只见地上那人双腕软塌塌地垂着,像两条面条,所有人不由自主地齐齐后退一步。 同样望过去的潇洒,心头猛然一紧,额头上瞬间渗出冷汗。 “你……” 他的跟班沙皮下意识退了一步,随即反应过来,猛地跨前两步,指着周智,脸色铁青: “你——” 话未说完,伸出的手已被周智一把攥住,顺势一折一拧! “咔嚓!”又是一声脆响。 沙皮当场跪倒在地,另一只手拼命推搡周智的手臂,发出凄厉的惨叫。 周智低头看着他,语气平静:“你也觉得自己的手多余,是吗?” 随后—— “砰!”一脚将他踹飞,再次撞倒身后数人。 “还有谁,觉得自己身上的零件是累赘?” 周智缓缓转头,目光扫视全场。 每一个与他对视的小混混,无不面色惨白,下意识地往后缩。 他的视线,最终定格在潇洒脸上。 “没人出声,那就是都没意见了。” 周智嘴角微扬,淡淡道: “那么,潇洒哥,该轮到我们了?” “这里是潮洲帮的场子,我潇洒敢打包票从没见过你,凭什么冲我来? 大家都是道上混的,规矩你心里有数。 她让我两个手下进了局子,这是我和她的恩怨,你掺和进来,未免不太合适吧?” 潇洒虽然嘴硬气盛,但并不蠢。 自己手底下什么货色,他自己最清楚。 也就沙皮和刀疤还算能打点,可现在全栽了,剩下那些人,一个都拿不出手。 欺负普通人动动手、闹点事还行。 可看周智刚才露的那一手,他心里明白得很——屋里这些人一块儿上,恐怕也不是人家对手。 但面子不能丢。 打不过,那就只能搬出社团的名头撑场面。 “哦!我懂了!” 周智忽然点头,语气轻松:“我们是没见过面,可要是她是我女人呢?那这事,是不是就轮得到我管了?” 说着,他一把将朱婉芳揽进怀里,冲着潇洒扬了扬下巴:“来,告诉潇洒哥,你说是不是我女人?” 朱婉芳抬眼看了看周智,又怯怯地望向潇洒,犹豫片刻后,终究还是坚定地点了点头。 “瞧见没?”周智笑了。 “那又怎样?”潇洒冷笑,“她坏了规矩,今天我放她一马,日后还怎么在道上立足?” “这话就不对了。”周智摇头,“刚才你打也打了,骂也骂了,我一句都没吭声,还不够?要是还不行,那你干脆别混了。” 说罢,他挥了挥手:“人,我是带定了。别跟我扯那些没用的,要动手,我接着;不想动,我就走了。” 话音未落,他搂着朱婉芳便朝门口走去。 刚走两步,忽又停下,转身踱回朱婉芳方才站的位置。 “滚开!”一记耳光将挡路的小混混扇到一边,俯身捡起地上的书包,随即转身大步离开。 潇洒盯着周智离去的背影,牙关紧咬,咯咯作响,却始终不敢轻举妄动。 “大哥!他走了!就这么lettinghimgo?” 直到周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天台出口,门口一个小弟才忍不住开口。 “操!当我眼瞎吗?用你提醒?”潇洒怒火中烧,反手就是一巴掌甩过去,“你牛,那你刚才怎么不上?你要真敢捅了他,我保你没事,现在去啊!” 他越想越气,猛地吼道:“把手机给我!真当老子潇洒是吃素的?我这就叫人!” …… “走吧。” 周智带着朱婉芳走出巷口,直接拦了辆出租车回去。 下车后,见她呆站在路边不动,他淡淡开口。 朱婉芳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蝇:“去……去哪儿?我……我想回家。” “回家?” 周智闻言一顿,看着她那副模样,嘴角微扬,带着几分玩味:“你现在还想回家?你以为我救你是白救的?” “我……” “我什么我?你刚才不是亲口认了是我女人吗?那自然得跟我回去。” “可……可是……” “没什么可是。不然,我现在送你回潇洒那儿?” “不要啊!” 朱婉芳猛然惊叫,随即颤声道:“我……我跟你走,求你别把我送回去……” “嗯,这才听话。”周智点点头,转身欲走。 “那……那个,大哥,能不能让我给小珍打个电话?我想让她帮我跟家里说一声,我怕他们担心……” “这时候才想起他们会担心你?行,去吧。” …… “阿芳?是你吗?你现在在哪?有没有事?” 公共电话前,朱婉芳刚给郭小珍留了呼机留言,没多久,对方的电话便打了过来。 “我没事。” 朱婉芳低声回答,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坐在路边花坛抽烟的周智。 第8章 晚上务必注意安全?! 朱婉芳心底默默想着:现在是没事,可今晚会怎样,谁说得准。 朱婉芳不敢逃。 刚才在潇洒那里发生的一切,已在她心里刻下深深的阴影。 无论是潇洒逼她当众脱衣,还是眼前这个男人一句话不对就废人手脚—— 在她眼里,潇洒已是极凶狠的角色,可面对周智时,竟连阻拦都不敢。 “那太好了,你不知道,刚才我差点吓坏了,你们一走潇洒哥就大发雷霆。” 郭小珍在电话那头兴奋地追问:“对了,才一个晚上,你怎么突然就成了那个男的,不,是那位大哥的女人?他叫啥名字啊?听起来好有气势!” “没、没有的事,我自己也搞不清楚!” “啊?怎么可能呢!” 郭小珍惊呼一声,随即语气里满是羡慕:“你都已经是他的人了,居然连他名字都不知道,我该说你什么好呢? 潇洒哥手下那么多小弟,他一个人就把你救了出来,这也太帅了,太浪漫了! 我今天可是特意留意了,他真的好英俊!身手还那么利落,你真是有福气!” “哎呀!你瞎说什么呢,小珍!你怎么觉得我会不理你啊!” 嘴上否认着,她的眼睛却不自觉地悄悄瞥向周智。 刚才光顾着害怕,根本没仔细看他长什么样。 现在认真一看,果然像小珍说的那样,这人确实生得俊朗不凡。 “好好好,我不说了。那你留言找我到底什么事?” “你……能不能待会儿给我家里打个电话,就说……就说今晚我住在你那儿,不回家了!” “哇——你们晚上要……行行行,我明白,这事交给我绝对没问题,你今晚就好好去享受吧!” 话刚说完,又连忙补了一句:“好了好了,我不多聊了,不耽误你晚上的时间了。对了,记得注意安全啊! 还有啊,你应该是第一次吧? 他那么厉害,那方面肯定也不一般,要是顶不住千万别硬撑,一定要提醒他轻点,别伤着自己。” 郭小珍和朱婉芳不一样,早早就交了个小白脸男朋友, 还被哄得经常出去约会,甚至做过更亲密的事,算是情场老手了,懂得比她多得多。 “打完了?” 周智一支烟刚抽完,朱婉芳挂了电话,脸颊泛红,怯生生地走到他面前。 “嗯。” “那走吧。” 说完,周智转身朝前走去。 朱婉芳仰头望着他的背影,迟疑了一下,咬了咬唇,赶紧快步跟了上去。 “在门口等我一下。” 路过一家药店时,周智回头对身后的朱婉芳交代了一句,随即独自走进了店里。 只见他走到柜台前,低声跟女店员说了几句。 很快,那女店员朝门口的朱婉芳望了一眼,微笑着转身从货架上取下一盒东西递给了他。 看到那个包装盒,朱婉芳的脸瞬间更烫了,急忙低下头去。 脑海中不由浮现出小珍刚才在电话里说的话——让她晚上务必注意安全。 至于“安全”指的是什么,她虽了解不多,却也不是全然无知。 …… “阿智,你回来啦!这位是你妹妹吗?” 周智住处没走多远就到了。 经过阮梅家时,彩婆婆正坐在门口乘凉,见到他回来便笑着打了个招呼。 看到她坐在外头,周智略感奇怪:“婆婆,你怎么坐在这儿?风扇不是修好了吗?” 中午吃饭前,他才帮她们把风扇修好。 以他的手艺,也没故意留毛病,不可能这么快又坏了。 “屋里开着风扇还是闷,门口风大些,凉快。” “哦!” 周智点点头,笑着介绍道:“这是我表妹阿芳,知道我刚回来,特地来我家玩的。阿芳,这位是我们邻居彩婆婆!” “婆婆好!” “哎哟,好,好!” “你们先坐着,我们先回去了!” “嗯嗯……” 寒暄过后,周智带着朱婉芳走进了自己的屋子。 “这是我住的地方,你随便坐。有没有作业?可以先写作业。” 说完,不等她回应,便径直走向厨房。 呃…… 一踏进去,他就愣住了,有些尴尬。 之前朱婉芳被潇洒打了几掌,脸上有些肿。 他在药店买了跌打药,但那种药不适合涂在脸上。 本想煮个鸡蛋给她敷一敷消肿。 可进厨房才发现,这里几乎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无语地叹了口气,他走出厨房,转身便朝门外走去,打算先去阮梅家借一个应急。 毕竟,他只和对方熟络些! 朱婉芳在最初的慌乱过后,渐渐察觉到,自打进屋以来,那人只对她讲过一句话,之后便来回走动,再没多看她一眼。 回想刚才他对那位乘凉婆婆说话时的模样,语气竟出奇地温和。 这和昨晚、还有今天在潇洒哥那儿表现出来的样子,截然不同。 她这才隐约明白,原来他似乎叫“阿智”——那个彩婆婆就是这么称呼他的。 心头那根紧绷的弦,不由得稍稍松了几分。 于是,她真的从书包里取出作业本,安静地写了起来。 …… 从阮梅家借来一枚鸡蛋,煮熟后回来,发现朱婉芳确实正在认真写作业。 不知她是出于害怕,听了他随口一句“写作业”就照做,还是真心想改。 他忍不住摇了摇头——就算不听他昨晚劝的话,也该听自己父亲讲的道理啊! 做父母的,还能害自己的孩子? 偏要相信外人那一套,整天想着什么“公平正义”。 “拿着!把脸敷一下,消消肿!” 他在厨房门口将鸡蛋剥好,递了过去。 “谢,谢谢!” 朱婉芳望着眼前那只递来的鸡蛋,迟疑片刻,终于伸手接过,低声怯语地回应。 “你呢!在家乖乖写作业,我出去买点东西。” 见她接下鸡蛋,周智继续叮嘱道:“别动逃跑的念头,要是被潇洒抓到,我也救不了你。他的手段,你今天也见识过了吧?” “嗯!嗯!” 她连连点头,声音几乎细不可闻。 “希望你是真听进去了,别像昨晚一样,当我是在开玩笑!” 说完,周智不再多言,转身出门而去。 家里空空如也,不出去买些食材,晚上吃什么? ….. “胜哥,早上是我冲动了,我向你认错!还望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我这一回!” 另一头,潇洒约上了今早刚起冲突的胜哥,地点仍是那家清晨的茶餐厅,态度恭敬地端茶赔罪。 没办法。 对方身手太硬,既然打不过,那就只能请人帮忙! 十个不够,就上二十个;二十个不行,那就五十个。 他潇洒就不信,再能打的人,能打得过一群人? 无论如何,这个场子必须找回来。 别人已经踩到脸上来了,而且还是单枪匹马,若不反击,今后还怎么在道上立足? 思前想后,他觉得唯有找胜哥才靠谱。 “潇洒,不是我说你,出来混,终究得讲个道义!” “是是是,胜哥说得对,是我年轻气盛,不懂事,也没管好底下那些小弟!” “咱们都是同门兄弟,要是自己人先闹起来,外人看了只会笑话。还怎么有脸面在外头走动?” “对对对,胜哥教训得是!以前是我不懂事,不该搞内讧,咱们是一家人。” “好,既然话说到这份上,这事就算揭过去了。” 胜哥见他态度诚恳,便端起茶杯,一口饮尽。 潇洒见状,脸上顿时一喜,连忙趁热打铁:“胜哥,既然你都这么说,那我也就不绕弯子了。” “你说。” “今天有人砸了我的场子,废了我四个兄弟。你说,这笔账,我该不该讨?” “对方什么背景?多少人?不知道你是我们社团的人?” “我亮了社团的名号,可对方就一个人,仗着会点功夫,根本不给面子!” “他妈的,一个人也敢这么狂?” 胜哥猛地拍桌而起,怒道:“能打?有多能打?在九龙城的地界上,敢不给我们社团面子?给我查他底细!不管他是谁,一定要收拾他!十个不行就上一百个!” 潇洒一听,顿时眉开眼笑:“就等胜哥您这句话!我已经派人去查了!” “潇洒,办事归办事,社团的规矩你也清楚。事出在你的地盘,行动的红包、伤者的医药费、家属的安家费,这些都得你担着。” “规矩我懂!胜哥放心,只要把这事摆平,所有开销我全包!” “好,天椒去叫人!等潇洒这边一得信,立刻动手。” “是,胜哥!” 天椒坐在胜哥身旁,一听吩咐,立刻转身向自己的手下拿过大哥大,开始拨号。 随着一通通电话打出,一个个古惑仔三五成群地出现在茶餐厅附近,有的干脆蹲守在外头巷口。 第9章 买菜遇埋伏! “大哥!” 约莫半小时后,一名小弟气喘吁吁地冲进店内,声音都带着颤抖。 潇洒闻声回头,正是他先前派出去盯梢的手下。 “人找到了?对方什么名字,什么背景?” “没人认得!” “人在哪?” “刚才在菜市场买菜,现在正往这边走。” “操!这么狂?” 潇洒听完顿时火起:“刚踩完我的场子,居然还能若无其事出来买菜,根本没把我们社团放在眼里!” 这哪是不把他当回事,分明是压根没把他潇洒当人看! “胜哥!”他转头看向胜哥,语气沉了下来。 “别管那么多,办了他!”胜哥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满脸怒意。 他混了这么多年,还从没见过如此猖狂的角色。 “都拿家伙,集合!” 潇洒和天椒应声而起,齐声高喊。 …… 周智买完菜,拎着袋子慢悠悠往回走。 心里盘算着,待会儿顺路再买些锅碗瓢盆。 朱婉芳今晚要在这过夜,总得备点洗漱用品,说不定以后常来,也该收拾得像样些。 正走着,忽然察觉气氛不对——四周太过安静了。 他抬头一看,天刚擦黑,刚才还熙熙攘攘的街道,此刻竟空无一人。 这显然不正常,他当即停下脚步,警觉起来。 “砍他!” “剁死他!” “上啊,弄死这个杂碎!” 就在此时,几条巷子里猛然爆发出一阵吼叫。 为了防止周智逃脱,潇洒特意安排人马埋伏在四周。 紧接着,伴随着杂乱的脚步声,数波手持砍刀、钢管、棒球棍等凶器的混混从四面八方冲出,迅速包围过来。 队伍最前头,周智一眼就认出了手握武器的潇洒,以及早上与他起过冲突的天椒。 “这是搬救兵来了?” 周智扫视一圈,粗略估计近百人。 下午在潇洒的地盘,一来有朱婉芳在场,二来那地方人多嘴杂,不宜大打出手。 所以他当时只是带人离开,本打算晚上再找机会解决。 没想到潇洒比他还急,报仇从不过夜,这才多久,就纠集这么多人来围杀他。 他轻叹一声,将手中的菜放到路边,随即迎着人群冲了上去。 一名冲在最前的混混举钢管当头砸下,周智一把抓住,反手一拧,顺势抬腿。 “砰!”一脚踹出,那人如断线风筝般飞出,撞倒身后数人。 钢管已落入他手,一个横扫千军,格开左右劈来的几把利刃。 “砰……砰……砰……” 连续两记迅猛前蹬,接一个侧踢,伴随着骨头断裂的脆响,三人倒飞而出,砸进后续冲锋的人群中。 侧踢落地瞬间,他旋身腾空后摆。 “砰……砰……砰……” 身后几名扑上来的混混口鼻飙血,倒飞出去的同时,他手中钢管顺势横扫,击退另几个试图近身的家伙。 落地即接扫堂腿,趁势放倒几名趁隙逼近的敌人,几人抱着扭曲的小腿惨叫连连。 周智起身之际,左手顺手抄起地上一根钢管。 双持在手,战力倍增。 他宛如猛虎入群羊,双管翻飞,劈、撩、挑、刺,招招带影;双腿如斧似锤,踢则人仰,踹则骨裂。 不到十分钟,百余名混混尽数倒地哀嚎,无人能立,或手折,或腿断,横七竖八躺满街头。 他终究还是收敛了些力气,没把人彻底打废。 至于潇洒,早就听说周智不好惹,心里早有防备。 可惜,想溜的时候,还是被周智察觉,追上去一通狠揍,直接将他双臂砸得粉碎。 两根铁管在他面前晃了晃,便放他狼狈逃窜。 不过,后头还有更大的“惊喜”在等着他呢! “cAo!” 周智回身一看,自己刚放下的一袋菜早已不见踪影,忍不住低骂一声。 这会儿再折回去买菜,显然不现实。 他扫了一眼还在地上呻吟的混混们,摇了摇头,转身就走。 警察估计快到了——电影里那位负责这片的海哥动作一向利索,真被缠上可就麻烦了。 等他的身影彻底消失,那些倒在地上还能动弹的小喽啰,这才连滚带爬地四散逃命。 果然,没过多久,两辆警车呼啸而至。 海哥带着几名手下迅速跳下车。 “老大!” 寸牛一看到现场惨状,喉咙一紧,连忙看向自己的上司海哥。 “发什么呆?阿头,马上叫支援,再联系救护车,多喊几家医院,多派几辆车过来!你们几个跟我走,先看看伤者情况。” 海哥一声令下,率先朝满地哀嚎的混混走去。 “天椒?又是你在这捣乱?” 很快,海哥在一堆人里发现了天椒——一条胳膊断裂,被两个昏过去的同伙压在底下,刚刚悠悠转醒。 被拖出来的天椒晃了晃脑袋,环顾四周,脸上闪过一丝惊慌,随即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海哥轻点啊,我哪敢闹事!我现在可是伤员,断胳膊了,得赶紧送医院!” “天椒,这次你跑不掉了,事情闹大了!” “海哥你说啥呢?我摔的,自己不小心,跟别人没关系。” …… 当晚,九龙城好几家医院都忙得不可开交,到处是鬼哭狼嚎的小混混,医护人员来回奔忙。 警局也是一片喧嚣,一些反应快、没受重伤却没来得及逃脱的混混,基本全被带回了所里。 这些人大多是被周智踹飞的同伴撞晕的,一睁眼,警察已经到了。 “情况如何?” 一直在茶餐厅等候消息的胜哥,见警车出动,立刻赶回堂口打听。 望风的小弟脸色发青,颤声汇报:“完蛋了,咱们的人都被打趴下了。” “潇洒和天椒呢?” “潇洒哥两条胳膊全断了,被人救出来送医院了;天椒哥断了一条胳膊,已经被条子抓走了。” 而此时的周智,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手提着打包好的饭菜,另一手拎着一堆杂货,悠然回家。 “作业写完了?那就收拾一下,过来吃饭。” 一进门,看见朱婉芳正坐在客厅看书,他随口说道。 一边说着,一边把饭菜摆上桌,其余东西随手搁在沙发上。 朱婉芳听见声音,赶紧把书本和作业塞进书包。 “啊!” 可当她收拾妥当,抬头看见周智时,却猛地尖叫出声。 毕竟刚经历一场恶战,撂倒上百号人,自己多少挨了几下,身上溅了不少血。 周智自觉模样还不算太吓人,影响不大,所以买完饭又顺道买了不少日用品。 他去的都是街边小店,天色已暗,灯光昏黄,他只站在门口交易,并未深入店内。 再说,九龙城这种地方,天天都有斗殴,比他更惨的照样上街买东西的大有人在。 没人会像朱婉芳这样,还天真地以为世界处处是和平与正义。 聪明人向来选择视而不见,事不关己,绝不沾边。 “喊什么,大惊小怪?” “血……你身上全是血!还有……还有……”朱婉芳脸色煞白,颤抖着指向他。 只见他衣服多处沾着暗红斑块,明显是干涸后留下的血迹。 后背还有多处伤痕,明显是被棍棒一类的硬物击打所致。 衣角下方,几道整齐的裂口渗着暗红血迹,结合他身上的血污,不难判断这是刀刃劈砍后留下的痕迹。 “这些?小问题而已。” 周智低头扫了眼自己的衣服,毫不在意地说道:“刚才出去买东西,正好撞见潇洒那帮人,顺手教训了几下,不小心被血溅到了。” 他只注意到前襟还算干净,根本没察觉背后的破损。 人在遭遇攻击时,本能会用胳膊和背部去抵挡。 而之所以背上受伤,是因为对方人多,正面容易防备,背后自然难以完全避开。 有些伤,则是因为他看到对方挥的是棍子,压根懒得闪躲。 他可是系统认证的宗师级格斗专家,这评价源自他研习过大量拳谱所积累的实力。 像金钟罩、铁布衫这类硬气功的典籍,他也翻阅颇多,每一分经验都夯实了他的根基。 那些棍棒打在身上,对他而言跟挠痒差不多。 甚至他怀疑,普通的刀剑都不一定能破他的皮。 当然,他也不傻,没把握的事,从不去轻易尝试。 “啊!你……你真的没事吗?” “不是说了没事嘛!这么晚了,你也该饿了,快去吃饭。我先去冲个澡。” 周智说完,不等朱婉芳回应,便转身走进卧室,拿了两件干净衣物,出来时见她仍愣在客厅,也未多言,径直进了洗手间。 打了一架出了不少汗,浑身黏腻难受得很! “哗……” 水龙头一拧,冷水迎头浇下。 “嘶……” 周智猛地一个寒颤,忍不住低哼出声。 “呀!” 这屋子本就简陋,隔音几乎为零,二十多平的空间里,任何声响都清晰可闻。 朱婉芳站在客厅,正陷入某种思绪中,神情恍惚,脸上早已挂满泪痕。 听见洗手间传来的低吟,她猛然惊醒。 “药,对,药!” 她低声呢喃,双眼迅速在客厅搜寻。 “在这……” 几步冲到柜子前,她一把抓起周智买回来随手搁在那的药盒。 刚才他出门后,她写完作业抬头看见这盒子,才明白自己误会了——不是她以为的那种药,而是跌打损伤的外敷药。 她立刻转身冲向洗手间,推门就闯了进去。 第10章 江湖震惊!洪兴出了一个猛人! “哎,我去!” 周智刚把全身打湿,正要去拿洗发水,门突然被推开,一个人影冲进来,吓得他本能扯过毛巾遮住要害,往后退了两步。 看清是朱婉芳,顿时火大:“你干嘛!发什么疯?出去!” 这洗手间本就狭窄,一人刚好,两人挤进来,稍胖点都转不开身。 朱婉芳半个身子还在未关的喷头下,话没说完,衣服已湿透。 可她就这么站着,双眼通红地盯着他。 “转身!”过了许久,她才颤抖着开口。 “丫头,你有病吧!我没穿衣服啊,赶紧出去!” 朱婉芳一动不动,倔强地大声喊道:“你说过我是你马子的!” “呃……” 周智大脑一懵,完全没搞懂状况。 “不是,你到底怎么了?” 他无奈道:“能不能先出去?等我洗完再说?” “不!你说话算不算数!我到底是不是你马子!” “算!怎么不算!行行行,你是我的马子,满意了吧!现在能让我好好洗澡了吗?” 看她依旧死死盯着自己,周智只得连连点头,试图劝她离开。 “我不走,你转过去,让我看看!”朱婉芳非但没退,反而更加坚定地说道。 “呃……” 周智一怔,心想这丫头怎么越劝越离谱了。 “我是你马子,你还怕我看你?” “不是,你再这样下去,我跟你说,我要……” “哎,等等……你要干什么,怎么突然脱起衣服来了!” …… “所以,你刚才才会猛地冲进洗手间?” 一个多小时后,周智躺在卧室的床上,语气无奈地望着身旁的朱婉芳。 “嗯……嗯……我看你衣服上全是血迹,那么吓人,哪里知道……”朱婉芳虚弱地小声回应,声音越说越轻,最后几乎听不见了。 周智忍不住打趣道:“哪里知道,其实我一点伤都没有,全是你自己瞎担心?现在是不是后悔了?” “我……我只是想帮你擦药而已,谁知道会……” 周智真是哭笑不得。刚才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结果这丫头二话不说直接闯进来——先是湿淋淋地站在那儿,接着竟然开始解衣服往他身上靠,这不是明摆着考验人吗? 他可是个血气方刚的年轻人,刚从牢里出来没多久。 这种场面,谁能忍得住?只要是正常男人,恐怕都得缴械投降! 擦药? 谁家擦药是这么个擦法啊! 于是,接下来的发展自然就省略无数细节了。 朱婉芳说完,立刻拽过被子,把自己整个脑袋都蒙了进去。 她只觉得脸都烧到耳根了,这辈子都没这么尴尬过,简直不敢再抬头见人。 “现在知道害臊了?知道后怕了?” 周智笑着拍了拍她的背,“别躲了,还能一辈子不出被窝?晚饭还没吃,体力又消耗这么大,你不饿吗?” 说完,他率先起身,穿好衣服走出卧室。 “坏蛋,你就是存心的,本来就想这样!” 被子里的朱婉芳悄悄掀开一角,低声嘀咕了一句。 “说什么?”周智听见动静,回头问道。 “没……没什么,我说你先出去!” “哦!” 周智笑了笑,转身离开房间。 之所以把她带回自己这儿,其实是担心潇洒会找她麻烦——毕竟之前在店里,潇洒已经吃了亏,难保不会晚上转头去找朱婉芳报复。 他再厉害,也终究只是一个人。 只要把朱婉芳藏起来,对方就算找上门来,也能装傻充愣,死不承认,又能拿他怎么样? 更何况,朱文雄虽然早已退出江湖,但曾经也是混过社团的人。 这点从一些过往的事就能看出来。 而潇洒真正盯上的,一直都是朱婉芳,想拿她谋利。 至于她父亲,年纪一大把,不过是个卖猪肉的,能有多少钱?虽说还认识社团的胜哥,可真要撕破脸,到底还是个隐患,说不定哪天还得求人家帮忙。 只要朱婉芳不在家,她父母大概率就不会有危险。 至于之前那些狠话,不过是吓唬吓唬她罢了。 再加上今天在潇洒那里的经历,足够让她长点记性了。 对她动心,自然也是有的——毕竟生得清秀可人,谁看了不动心呢? 只是没想到,接连遭遇这些事,竟让她变得如此敏感脆弱。 “今天发生这么多事,有没有想到些什么?” 吃饭时,周智随口问了一句。 “你怎么这么坏?”朱婉芳一听,脸唰地一下红透了。 “你脑子里都想了些什么?” 周智用筷子轻轻敲了下她的额头,“我是问你,从早上到现在,有没有什么收获——不包括你冲进洗手间之后那段。” “哦!”她这才反应过来,咬着筷子,歪着头认真思索。 “边吃边想!”见她停下筷子,周智催促道。 “是不是……我不该去警局指认那个人?”她低声试探着问。 周智微微一笑:“还不算太笨。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今天我没出现,接下来你会面临什么样的后果? ‘读万卷书,行万里路’——这话你应该学过吧?它的意思你也明白?” “嗯。” “书本上的知识,必须通过亲身经历才能真正理解。做人做事,不能只看眼前,要考虑周全,量力而为,更要为将来打算。” “哦……” …… 那一晚,周智借着这件事,好好地给朱婉芳上了一堂人生课。 既然已经是自己人在身边,那就得让她吃一次亏,懂一次道理。 朱婉芳毕竟心智还未完全成熟,需要有人点拨。 她的骨子里,其实藏着一份决绝与刚烈,潜力不可小觑。 到最后,她甚至能拿着利刃,一路追着潇洒砍杀。 只要方向引导得当,将来未必不能成就一番女中豪杰的气势。 …… 最灵通的消息,往往来自社会底层的小混混们。 九龙城这个地方,各大帮派纷纷插手布局。 先前胜哥召集人马,不少驻扎在此的社团堂口都闻风而动,纷纷派人前来探查动静,想弄清楚潮洲帮到底意欲何为。 起初,大家都以为是要和其他势力开战,结果却发现,目标竟只是一个人。 更没想到的是,一百多人竟被一人打得落花流水。 周智的身份,自然引起了各堂口的高度关注。 第二天,消息便在江湖上迅速传开。 传言称,潮洲帮位于九龙城的据点,昨夜被洪兴社庙街话事人靓坤手下一名刚出狱的新人给端了。 上百号人被打得断手断脚,惨不忍睹。 随着流言扩散,他在监狱中的过往也被挖了出来。 众人这才惊觉,原来洪兴里还藏着这么一位狠角色。 洪兴出猛人,果然不是虚名。 “阿智?他出来了?” 身处庙街的靓坤也收到了风声,立刻召来傻强质问:“我不是叫你去接他出狱吗?怎么现在他人跑到了九龙城,还闹出这么大动静?” 靓坤虽重利益,但对于真正有用之人,却一向格外重视。 他一直盼着自己手下能有个真正靠得住的干将。 像陈浩南,他就曾多次拉拢,可惜始终未能如愿。 至于傻强,不过是矬子里面拔高个,脑子空空,实在无人可用才留在身边。 周智的名字,他早有耳闻。 对方在牢里的所作所为,外面早有传闻,他也特地派人打听过。 如今回想起来,只恨自己没能早点把人收入麾下。 甚至,他曾特别交代傻强,务必要在周智出狱当天风光迎接。 “这……” 傻强迟疑片刻,低声回答:“坤哥,他是前天出来的,我算错了时间,去的时候人已经走了。这两天我也一直在找。” “他妈的!废物!你是不是没长脑袋?” 靓坤怒不可遏,一巴掌扇过去,紧接着飞起几脚猛踹,边踢边骂:“连日子都算不清,这点小事都办砸,留你何用?” “坤哥,我错了!下次绝不敢了!” 傻强抱头闪躲,连连告饶。 “滚!还站在这儿干什么?还不快去找人!等我请你吃饭吗?” “是是是!” 傻强答应着就要往外冲,刚到门口却又停下,小心翼翼地说:“可是坤哥,他现在得罪了潮洲帮啊……” “潮洲帮又怎样?难道洪兴是吃斋的?他们一百多人打不过阿智一个,还有脸来找麻烦?” “是是!我这就去!” “等等!” 靓坤忽然喊住他,冷哼一声:“还是我自己走一趟吧!你这种废物,去了只会坏事!” 说罢,他猛地起身,大步朝外走去。 第11章 那个男人是不是很猛? 车子行驶了一段路后,靓坤突然开口:“对了,阿智现在在九龙城哪个位置?过得如何?” “啊?这个……我也不太清楚,不就在九龙城里嘛。” “我操!” 靓坤一听,火冒三丈,抬手又是一巴掌拍在傻强头上:“你脑子里装的是屎吗?九龙城那么大,没具体地点你去哪儿找?难不成满街喊他名字?” “那……我们还去吗?” “扑街!去个鬼啊!停车!” 靓坤怒骂一句,当即掏出大哥大,拨通了洪兴九龙城话事人的号码。 “细眼!是我阿坤!” “阿坤?你现在可真威风啊!一个刚放出来的小弟就把潮洲帮的堂口给掀了,这是打算往这边发展了?” “别闹了,我也是今早才听说,阿智刚出来,人还没见着,想请你帮忙找一下。你也清楚,他现在捅了潮洲帮的堂口,我怕他孤身一人出什么意外。” “原来如此!我立刻让手下兄弟去查!放心,九龙城是我的地盘,不会有问题的。” “好,等你消息,有空一起喝茶!” 挂掉大哥大,靓坤略一思索,随即抬手又是一巴掌甩在傻强头上:“杵在这儿发什么呆?还不快回去叫人!脑子里装的都是糨糊吗?” …… “这下靓坤可真风光了,手下冒出个这么能打的,下次见到他肯定更得意了!” 与此同时,在铜锣湾一间酒吧内,大老b对着陈浩南等五人语气微沉地开口。 拥有陈浩南这样出色的手下,一直是大老b引以为傲的事。 山鸡却不服气道:“呵,吹得神乎其神,谁知道是真是假!” 大天二也附和道:“就是,真有那么厉害,怎么还会蹲大牢?” 陈浩南则冷静分析道:“无风不起浪,就算传言夸大,能传成这样,说明这个周智确实有过人之处。” “嗯。” 大佬b点头道:“浩南说得对!这个人绝不能小看。” 顿了顿,他又说道:“行了,你们心里有数就行,往后多留意,各自去忙吧!” …… 中午时分,周智才带着朱婉芳出门,准备送她去学校。 昨晚是她的第一回,今早起身还有些不适,所以上午一直在家休养,他也顺便替她处理了些身体上的问题。 “咦?你们是新搬来的邻居吗?” 两人刚走出房门,旁边传来一道清脆的女声。 “你是?”周智闻声回头,发现是方家三姐妹里最小的方敏。 “我住在1206!”方敏笑着回应。 “哦!” 周智微微一笑,点头道:“我一直住这里,只是最近半年不在,刚回来而已。” “怪不得我搬来半年多都没见过人!原来是外出了啊!” 周智见她背着书包,便笑着问:“你是要上学去?” “哎呀!” 方敏惊叫一声:“要赶不上公交车了!改天再聊,拜拜!” 话音未落,已匆匆朝电梯冲去。 “呵呵,我们也走吧。” 周智轻笑一声,牵着朱婉芳也朝电梯走去。 看来方家是在他离开的这半年里才搬来的,而且看她穿的校服,跟朱婉芳的不同。 显然,她仍就读原先的学校,并没有转到这边来。 周智与朱婉芳走到电梯口时,刚好电梯抵达,便与方敏一同进了电梯。 电梯内。 方敏注意到朱婉芳手里也提着书包,好奇问道:“你也是去上学吗?读哪所学校?” “对啊,我就读附近的东南中学,今年中五。” 方敏忍不住抱怨:“烦死了!我今年也是中五,马上就要联考了,偏偏还要每天来回赶车,转学又太麻烦!” “熬过联考就好了。” “到了到了,不说了,我先走了,回头找你玩!” 话刚说完,一楼到了,方敏一边快步跨出电梯,一边挥手告别。 “好好上课,放学我来接你。” 到了校门口,看着朱婉芳依依不舍地望着自己,周智温柔一笑,伸手轻抚她的发丝安慰道。 “嗯!” 直到目送她走进教学楼,他才转身离去。 …… “哇,阿芳你终于来了!还好我机灵,猜到你今天可能不来,提前帮你请假啦!” 朱婉芳刚进教室,走到座位旁,好友郭小珍立马凑上来邀功般说道。 “谢谢你啊,小珍!” “咱们可是好姐妹嘛!” 说完,立刻贴近朱婉芳耳边,压低声音问:“说真的,你们昨晚肯定发生了对不对?那个男人是不是很猛?你们做了几次?” “讨厌啦!你在胡说什么呀!”朱婉芳一听,脸颊瞬间通红。 “哇!你真的做了呀!” 一看她这神情,郭小珍立刻惊呼起来,见对方不作声,急忙追问:“真的吗!你快说啊!到底有没有采取防护措施呀!” 郭小珍一边说着,还一边使劲摇晃着朱婉芳的身体。 “哎呀!知道了啦!别摇了!”被晃得实在受不了,朱婉芳只能涨红了脸点头承认。 “好了好了,知道你现在害羞,以后慢慢就习惯了,这事咱们不提了!” 郭小珍目的达成,便不再纠缠,转而问道:“对了,他叫什么名字?是哪个社团的?有没有跟你说过?” “他叫智哥,别的我没问。” “原来他就是智哥啊!你知道他有多厉害吗?” “不是说好不聊这个了吗?” “你想哪去了!我不是指那个,我是说他功夫特别强,打架特别猛!不是跟你打,是跟别人打!” “啊?” “你居然不知道?听说昨天他把你带走后,天刚黑,又去找了潮洲帮的麻烦,一百多个拿着五件套家伙的打手,全被他一个人撂倒了!” 朱婉芳听得一怔,难以置信地问:“一百多个人?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你真的一点都不知道?今天学校里都传疯了,潮洲帮那些人全被打得断胳膊断腿,来了好多救护车都拉不完!他回来的时候没受伤吧?” 朱婉芳睁大眼睛,下意识摇头:“没有啊!他身上一点伤都没有,刚才还送我来上学呢。” 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昨晚周智说得那么轻描淡写。 除了衣服上沾着血迹外,整个人完好无损。 她还以为,就像上次从潇洒那儿把她带走那样,对方人不多,也没人敢反抗。 哪想到,竟是一百多个手持凶器的职业打手。 这一刻,她才真正意识到这个男人究竟有多强大。 “不可能吧!那么多人,还有武器,居然连皮都没破?他还是人吗?” 郭小珍听完也震惊不已,却丝毫没有怀疑朱婉芳的话。 毕竟,两人昨晚已经发生了亲密关系,今天一整个上午也都待在一起。 第一次接触时是什么状况,她再清楚不过,肯定把全身上下都看遍了。 ...... “哟!你们三个还在啊?” 周智离开校园后,径直来到了昨天潇洒的地盘。 昨晚潇洒带了大批人马围攻他,他原以为这里早就没人了。 本是抱着碰运气的心态过来一趟,没想到还真有意外收获。 之前被他教训过的刀疤、乔治和沙皮三人,正坐在屋内门口抽烟。 应该是因伤势未愈无法参战,所以留在据点养伤,对昨夜发生的事毫不知情。 “你……你怎么又来了!”三人一见是他,顿时吓得从床铺上跳了起来。 周智嘴角微扬:“想来就来了,怎么?有问题?” 说着,他缓步朝屋里走去。 “没……没……” 三人一边慌忙摆手,一边连连后退。 看着他们这副模样,周智饶有兴趣地问:“你们很怕我?” “是……是的!”三人连忙点头。 “嗯?” “不……不怕!” “哦?那都过来吧。” 周智点点头,指着旁边一张床说道:“来,都坐这儿。” 十分钟后,周智望着眼前这三个眼神涣散、呆若木鸡的身影,满意地点了点头。 “啪!”一声清脆的响指在他们面前响起。 随即,他微笑转身,从容离去。 ...... 不久之后,经过精心伪装、换了另一副面孔的周智,出现在一栋环境不错的住宅楼中。 他用一根细铁丝,轻易撬开了某户人家的门锁。 迅速在卧室找到一个保险柜,没费多大劲便将其打开,看到里面整齐码放的钞票,嘴角微微上扬。 柜中约莫有八十余万港币,他全部收走,随后将保险柜恢复原状。 确认现场不留任何痕迹后,悄然离开,全程不到二十分钟。 而与此同时,沙皮、乔治和刀疤三人搭乘计程车,抵达九龙警署门口,随即迈步走入。 ...... 黄昏时分。 东南中学放学之际,周智再次来到校门前。 中午送朱婉芳上学时,他已答应傍晚来接她。 “阿芳,这边!” 没等多久,便见朱婉芳与郭小珍并肩走出,正四下寻望,他立即挥手喊道。 “智哥!” “嗨,智哥!我是阿芳的好朋友郭小珍,我们之前见过的!” 郭小珍紧跟着朱婉芳小跑上前,立刻兴奋地自我介绍起来。 周智含笑点头回应:“你好!” “那我就不打扰你们啦!” 郭小珍笑着说完,刚转身欲走,又忽然回头问道:“对了阿芳,一会儿还要不要我帮你给家里打个电话,说你今晚不回?” 朱婉芳一听,顿时脸颊微红,默默看向周智。 周智轻笑道:“不用了!” 下午办完事,他直接赶了过来,还没来得及为钟母做今日的针灸。 他打算稍后顺道过去,毕竟她家和朱婉芳住同一栋楼。 “好,我知道啦!” 郭小珍应了一声,没有逗留,挥了挥手便转身离开。 朱婉芳听周智说不用通知家里,脸上却浮现出一丝失落。 她正值憧憬浪漫的年纪,尤其昨日得知了那晚的真相之事,心中满是感动与悸动。 两人昨晚已然共度时光,她认定这是关系正式确立的标志,自然不愿片刻分离。 第12章 自首?!认罪! “你真的要送我回家吗?” 朱婉芳跟在周智身后,眼见已到自家楼下,终于鼓起勇气问出口。 “怎么?” 周智闻言一笑:“昨天你不还急着回家吗?今天反倒不想进了?” “我……” 朱婉芳满脸通红,一时语塞。 承认舍不得吧,羞于启齿;可若说想走,又实在不舍。 “好了,逗你玩的!今晚就算你想回也不行,至少得过完今晚才行!我来这儿是有正事的。” “啊!你坏死了,又吓我!” 朱婉芳一听,轻轻拍了下周智的手臂,脸上这才绽开笑意。 走到朱婉芳所住楼层,周智提醒道:“反正都到了,你最好还是回家说一声,毕竟昨晚就没回去。” “嗯!” 朱婉芳略作犹豫,点点头:“好,那你在这儿等我!” 往前走了几步,又蓦然回头,郑重其事地强调:“一定要等我啊!” “好!我就在这儿等你,你不来,我绝不走!快去吧!” 周智说着,还摆了摆手催促。 朱婉芳听了他的承诺,这才放心地一路小跑回了家。 “妈,我和小珍约好了,可能要很晚,今晚就不回来住了!” “怎么又不回来?最近外面不太平。” “没关系的,我会小心的!不说了,小珍还在等我,我先走了!” 话音未落,人已跑远。 “哎!你这孩子!” 朱母还想劝几句,可女儿身影早已不见,只能轻轻叹了口气。 孩子长大了,若今年联考不过,就得踏入社会。 她虽想管教,却也明白必须逐渐放手。 本就不是富裕之家,终究护不了她一辈子。 …… “我回来啦!已经跟妈妈说好了!” 很快,朱婉芳欢快地回到周智身边。 “嗯!走吧!” 周智微笑颔首,牵着她继续往楼上走去。 在钟母家中用过晚餐,朱婉芳陪着良仔写作业时,周智开始为钟母施行第二次针灸。 一个多小时后,治疗结束,他又仔细叮嘱钟母几项注意事项。 这才向钟母与良仔告辞,携朱婉芳一同离开。 下楼途中,朱婉芳特意带他绕行另一条楼梯。 归家路上,她数次侧目看他,神情古怪,似有话难言。 当她又一次悄悄望来,周智不禁疑惑道:“怎么了丫头?一路上老用这种眼神瞧我,有啥心事?” 朱婉芳疑惑地问:“你……你是医生?那天晚上你也是因为去给钟婆婆治病,才会碰上乔治他们来找我的?” 从第一次见到他,到昨晚他来接自己下课。 她一直以为周智和外面那些混迹街头的人是一类人。 可他的举止,明显和刀疤、乔治、潇洒那种人不一样。 而且她忽然想起,昨夜冲进洗手间时,还有两人独处的时候。 她竟没在他身上发现任何纹身之类的痕迹。她父亲年轻时待过社团,身上就有不少刺青。 街上那些小混混,手臂上、脖子上也大多露着图案。 再想想他昨晚为钟婆婆施针的样子——那可是只有医生才懂的技术。 还有昨天回家路上遇到的彩婆婆,今天中午上学又碰到的邻居。 他对每个人都说话客气,语气温和。尤其是离开钟婆婆家时,他叮嘱的那些注意事项,跟自己去医院看完病后医生交代的内容几乎一模一样,甚至更细致体贴。 朱婉芳成绩优秀,头脑灵活,很快便把这两天在周智身上观察到的细节全都串了起来。 最终得出了一个令她震惊的结论。 “你是医生?” 周智听了忍不住笑出声:“所以你一路上一直盯着我看,就是在纠结这件事?那你原本以为我是做什么的?混黑帮的?” “我、我……” 朱婉芳被说中心事,顿时意识到自己猜中了,想到之前误会了他,心里一阵慌乱。 但转念一想,两人都已经发生关系了,立刻底气十足地说:“我可是你女朋友!我们都在一起了,你就直说是不是嘛!” 要是他真是医生,长得又帅,身手还这么好。 既能给她安全感,别人知道后也会觉得她有面子。 想到这儿,她脸上不禁浮现出甜蜜的笑容。 “不是。” 可她的笑意还没持续三秒,周智耸耸肩,直接泼了一盆冷水。 “啊?怎么可能!” 朱婉芳一听,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周智语气坚定:“但事实就是这样,我真的不是医生。” “真的不是?” “嗯。” 会针灸却不是医生,还能单挑一百多人毫发无损。 “哦!我明白了!” 朱婉芳眼睛突然一亮,脱口而出:“你是练武的对不对?好多武侠小说里都讲,医术和武功本是一体。” 如今香江的社会风气,催生了不少年轻人向往江湖生活。 对某些少年来说,做古惑仔很拉风。 但对于像朱婉芳这样本分的女生而言—— 一个曾被混混恐吓过的乖乖女——她本能地反感甚至厌恶那种生活。 因此当她察觉周智或许并非自己想象中的那种人时,自然往最理想的方向去揣测。 “呃……” 周智听得一愣,这小姑娘脑回路还真是够跳跃的。 “你功夫一定特别厉害,内功也极强吧?能不能教我一点?我学会了就再也不怕被人欺负了!” “内功?” “当然啦!你能一个人打倒一百多号人还不受伤,肯定练过内功啊!” 朱婉芳说完,马上拽住他的手臂撒娇:“我可是你女人啊!你就教教我嘛!” 话音未落,她忍不住开始幻想——等自己学会武功之后,也能像电影里的大侠一样,飞檐走壁,行侠仗义。 下次潇洒敢再来骚扰,她就学周智那样,三两下把对方全撂倒。 不得不说,自从金老爷拍出那些武侠片后,多少少男少女,乃至中年人都曾做过这样的江湖梦。 可她刚露出憧憬的笑容,周智就抬手轻轻拍了下她的脑袋。 “瞎想什么呢?” 他无奈道:“武侠小说都是编的,哪来的内功?真有这东西,我自己都想学!再说什么一个打一百个?那是夸张。” “哼!你还想骗我!” 朱婉芳轻拍他手臂,嗔怪道:“今天去学校,小珍全告诉我了,连我们班都在传,说你昨晚一个人单挑潮洲帮,撂倒了一百多号人。” 话音刚落,立刻又嘟嘴抱怨:“别敲我脑袋啊,我可是你女朋友,敲傻了你负责吗?” “你们学校都知道这事了?还点名说我?” “呃……” 朱婉芳微微一怔,迟疑着回答:“好像……只有小珍这么讲,其他人根本不知道是谁干的。” 说完忽然反应过来,撒起娇来:“你最坏了,又想骗我!昨晚你回来时明明跟我说遇到潇洒了,还有你身上的血迹,那个人肯定就是你!” “这么快就想到了?” “哼,我可是聪明得很,每次考试都拿全A呢!” “好吧,算你猜中了。我确实练过功夫,但没练成内功那种东西。”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你要真想学,我可以教,不过训练很辛苦。至于内功嘛,等哪天我真的学会了再传你。” “有没有轻松一点的?别太累的,我现在还在念书呢!” “轻松一点的……” 两人边聊边走,不知不觉便回到了家中。 今天回来得稍晚了些,走廊上并没碰见常坐着乘凉的彩婆婆。 进屋后,各自洗完澡,朱婉芳便坐下来开始写作业。 周智则打开电视,随意地换着频道。 “今日下午,九龙城警署发生一起嫌犯斗殴致死事件,一名涉案人员当场身亡。据相关消息透露……” 当他切换到某个频道时,一则新闻正巧播出。 周智停下换台的动作,目光牢牢锁定在屏幕上。 朱婉芳好奇地抬头看了一眼,顿时惊呼出声:“是潇洒哥!还有乔治和刀疤!” 画面中那个浑身是血、倒在地上毫无动静的人,正是昨天绑架她的潇洒。 而被警方控制住的三人里,赫然有乔治与刀疤,另一人则是当日一同参与劫持她的沙皮。 新闻内容详尽清晰—— 今日下午,沙皮、乔治与刀疤三人主动前往九龙城警署自首。 在接受讯问时,他们分别交代了自己的罪行,并一致供认:所有行动均受其头目潇洒指使。 由于警署办公环境有限,审讯便在大厅进行。 三人刚刚录完口供,昨夜逃脱、经治疗归来的潇洒,也被海哥带回警局。 毕竟,前一晚潮洲帮上百成员遭重创,其中多数为潇洒手下,他自然难逃追捕。 负责记录口供的,正是海哥麾下脾气暴躁、一向对潇洒心生不满的寸牛。 见潇洒被押回现场,寸牛压抑不住怒火,当众将三人的供词大声宣读。 令人意外的是,潇洒非但没有否认,愣了一下后竟亲口承认了全部罪责。 就在寸牛得意之际,潇洒突然翻脸,情绪失控般猛烈挣扎起来。双臂虽不能动,双脚却连连踢出,直扑沙皮、乔治与刀疤三人。 三人短暂错愕后立即反击,场面瞬间混乱不堪。 潇洒本就双臂重伤,如何敌得过三人围攻,转瞬就被打倒在地。 警方费尽力气才稳住局势,然而潇洒已无生命体征。 “呵。” 看完报道,周智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 这一切,当然出自他的布局。 为何沙皮三人会自首?为何潇洒先认罪又突然后悔? 他在监狱期间掌握的诸多技能中,有一项名为“催眠”,且已达中级水平。 更关键的是,他拥有远超常人的58点精神力。 面对四个早已被吓得魂不附体的手下,实施催眠简直易如反掌。 想植入什么心理暗示,就能成功种下什么念头。 亲自出手哪有让他们自相残杀来得痛快?既省力,又不留痕迹。 “好了,现在你可以安心了。赶紧写作业吧。” 见朱婉芳仍盯着电视发呆,周智轻声提醒。 “哦!” 朱婉芳回过神,连忙垂下眼继续做作业。 周智点燃一支烟,手指轻轻摩挲着下巴。 脑海中浮现的是她方才回来路上提起的那句话——想学点功夫。 如今香江局势混乱,女孩子掌握些自保本领,的确刻不容缓。 第13章 从现在起,你是天下无敌的李小龙! “对了!” 看着朱婉芳埋头写字的模样,他心头一动。 他依稀记得曾看过一部港产片,里面有段情节:一个不懂功夫的普通人,遭遇几个恶徒。 结果他通过自我催眠,将自己代入成李小龙,竟一口气把对方全数撂倒。 可惜那部电影印象不深,剧情也模糊,连名字都想不起来。 可……是不是能试试? 他掌握催眠术,这算是第二次动用。 上一次,还是在牢里刚学会那阵子。 提到这个,就不得不提鬼见愁。 他入狱时,杀手雄早已退场,掌权的是这位鬼见愁。 那时他在狱中逐渐崛起,开始教训一些老油条,立刻引起对方注意。 这人比起杀手雄,更加阴狠狡诈。 他既不想被暗算,也不想整天被盯梢。 正面硬碰对他无益,还可能惹来更长刑期。 当时钟天正随口提了一句:“若能控制住他,让他改头换面就好了。” 既然强攻不成,他灵光一闪,想到了催眠,便着手钻研起来。 结果如何?看他后来能在监狱称王称霸,还能平安按期出狱,便知成效如何。 至于这次对付潇洒。 原本计划是深夜潜入,无声无息地解决掉对方。 可昨夜那一战,以一敌百,纯属意外。 他万万没想到,潇洒报复来得如此迅猛,前后不到一个钟头。 若再动手杀人,再去灭口,岂不是明摆着向警方递线索? 可若留着潇洒,对朱婉芳始终是个威胁。 看过的港片无数,前身又混过社团,怎会不懂古惑仔的脾性? 要么不动手,要动手就得斩草除根。 世上只有千日做贼的,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所以他才设计了这场“狗咬狗”的戏码,借刀杀人,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越琢磨,越觉得这一招妙不可言。 …… “想不想学功夫?还不累的那种?” 等朱婉芳写完作业收拾妥当,他笑吟吟地开口。 “真的可以?” 朱婉芳眼睛一亮,但瞥见周智脸上的笑意后,顿时警觉。 她翻了个白眼,娇嗔道:“哼,坏透了!又想占我便宜!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什么主意!” “呃……” 她本就生得清秀动人,今日心事解开,眉宇间不再压抑。 又刚经历人事,浑然不知自己这番小动作对男人有多致命。 什么催眠,什么功夫,此刻在他脑中统统让位。 他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件事:喝杯奶茶。 …… 两个多小时后。 朱婉芳软绵绵地抱怨:“哼!你说好教我功夫的,说不辛苦的呢?” 周智微笑道:“我是真有办法教你功夫,而且确实不累!” “这就是你说的不累?” “这可怪不得我,谁让你非请我喝奶茶?” “我才没有!明明是你自己想喝!” “还嘴硬……” “呀!刚喝完,怎么又要?” “这么香的奶茶,一杯哪够……” ……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喝完奶茶,朱婉芳困意袭来,哪还有心思惦记功夫。 一夜匆匆而过。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周智便起身。 简单洗漱后,就在客厅开始了晨练。 俯卧撑、深蹲,接着是拳法、腿法…… “经过坚持不懈的训练,你的力量+1。” 直到系统提示音响起,他才汗流浃背地停下。 冲完澡,他走进卧室,轻声唤道:“婉芳,该起床了。” “起床了!” “好困啊,再让我躺一会儿嘛!” “再不起来,上学就要迟到了!” “啊?!” 朱婉芳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胡乱揉了揉蓬松的头发:“才刚睡着没多久,都怪你!跟个无底洞似的,奶茶喝个没完!” “再不起床,我又要‘喝’了哦!” 朱婉芳一听这话,瞬间清醒,惊叫道:“别!千万别!你快出去!我这就起!马上就好!” “有没有搞错啊!明明才七点半,你说要迟到?让我多睡五分钟都不行吗?” 等她终于洗漱完毕,一看时间才七点半,顿时气鼓鼓地抱怨起来,随后无力地瘫倒在客厅的沙发上。 “不是说想学功夫吗?这才早起一点就扛不住了?我都练完了。” “你说得轻巧!换作是你,被人吸了一整晚的‘奶茶’,还能这么精神?” “我不是也比你起得早?” “你坏透了!不理你了!求求你啦,就让我眯一会儿,就一小会儿,好不好嘛!” “来,别赖着了,试试我昨天想到的新法子,看看能不能真的教会你功夫!要是真学会了,以后说不定就不觉得累了。” “真的有效?” “试了才知道啊!” “怎么试?” “你躺着别动就行!” “呀!不要!” 朱婉芳一听,立刻坐直跪在沙发上,双手合十哀求:“智哥,饶了我吧!让我歇会儿行不行!昨晚你都喝了那么多次‘奶茶’,今天就不能放过我?晚上随你喝,好不好?” 见周智还在逼近,她立马换上一副可怜巴巴的表情:“你想喝什么口味的,我都给你调,全听你的!我真的不行了,再这样我会挂掉的!” “你在瞎想什么?” 周智哭笑不得,伸手用力揉了揉她的发丝:“躺下,这次是真的教你功夫!” “不骗人?” “不骗你!” 见他语气认真,朱婉芳这才慢慢放松下来,小心翼翼地重新躺平。 刚躺下又立刻补充一句:“不准偷喝我的‘奶茶’,骗人是小狗!” 女人真是奇妙的生物,原本还端庄自持的人。 可一旦某种界限被打破,立刻变得满脑子奇思妙想。 什么事都能联想到别的地方去。 周智无奈地伸出一只手,悬在她眼前,低声道:“好,现在开始,盯着我的手看!” “然后呢?” “你最崇拜哪位功夫明星?” “当然是李小龙!” “好!123,321, ……从现在起,你不再是朱婉芳,你是天下无敌的李小龙……” 周智在朱婉芳面前缓缓舞动手指,口中低声念诵着引导语。 第14章 一大早在拍戏?! “信智哥,就能变强!” “啪!” 话音落下,周智在她眼前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做完动作,周智低头看着仍静静躺着的朱婉芳,轻声问:“怎么样?有感觉吗?” 此时的朱婉芳,双目微睁,怔怔望着他,一动不动。 而在她的意识深处,李小龙的身影正飞速闪现——练功、出拳、踢腿、格斗,每一帧都清晰如电影回放。 见她没有回应,周智并不着急。 约莫过了一分钟,她才缓缓眨眼,眼神逐渐聚焦,略带迟疑地说:“好像……好像真的有点感觉了!” 周智眼中一亮,立即道:“来,试试看!” “嗯!” 朱婉芳点头,从沙发上起身,动作间竟已带着几分凌厉气势。 “不错!” 周智察觉到她举止的变化,隐隐透出李小龙特有的节奏与神韵。 “去走廊!” 见她一站稳便摆出战斗姿态,双脚轻跳,拳势已成,周智意识到客厅空间太小,不适合施展,连忙提醒。 说完,率先朝门口走去。 “来这儿,地方够大,你尽管向我进攻!” 他还不清楚催眠的效果究竟有多深。 不过,以他目前的身体素质来看,就算面对真正的李小龙,恐怕也有一战之力。 “你可要当心了!” “哒!” 朱婉芳轻喝一声,脚下轻跃几步,猛然向前跨出一步,在低呼的同时,一记直拳迅速攻来。 “啪……” 周智抬手格挡,但并未硬接,而是运用太极的化劲技巧,将对方力道巧妙卸去。 即便在催眠状态下,朱婉芳的身体依旧只是普通人的体质,并未接受过任何抗击训练。 变化的是她的意识,而非肉体本身。 “哒,哒,哒哒……” 朱婉芳攻势不止,动作如同电影中的武打场面一般,拳脚连环出击,毫无间隙。 “啪……啪……” 而周智始终采取守势,凭借化力之法,将每一波攻击都稳稳化解。 “果然如此……” 与他预想的一样,在招式掌握上,朱婉芳已能发挥出七八分火候。 至于力量,仍是她原本的体能水平,速度也算平常,唯独反应能力倒是颇为灵敏。 “怎么回事?” 阮梅家与周智家斜对门相望,两人在走廊上的动静不小。 听到声响的阮梅忍不住好奇,悄悄打开房门向外张望。 一眼看到走廊中交手的二人,顿时满脸震惊。 “这女孩子也太猛了吧!阿智怎么惹上她了?” 见朱婉芳持续进攻,而周智只能不断闪避招架,她心里不由得一阵紧张。 “玲姐,外面吵什么啊?一大早的这么喧闹!” 方婷和方敏刚起床,听见响动便一边走出卧室,一边朝厨房里忙碌的玲姐发问。 “不清楚!”玲姐正在灶台前准备饭菜,随口回了一句,随即继续手中的活计。 她得为几个人做早餐盒饭,早晨时间紧迫,哪有空闲理会外头的事。 年纪最小的方敏几步跑到门口,拉开门时正好看见朱婉芳与周智打到了自家门前。 “哇!太厉害了!”目睹两人迅捷的攻防,她忍不住惊呼出声。 “阿敏啊!早呀!有没有吵到你们?” 周智闻声转头,见到铁门内的方敏,一边应对朱婉芳的攻势,一边笑着打招呼。 “没、没有!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方敏连忙摆手,顺手拉开铁闸,目不转睛地盯着两人的较量,下意识地追问。 周智笑道:“清晨锻炼身体,练练功夫而已!” 此时他已经摸清了朱婉芳的实力层次,开始有意引导她出招,场面看起来仿佛势均力敌。 “阿敏,出什么事了?” 方婷听到动静,应了一声,也跟着走到门口。 呃…… 当她看见两个身影从自家门前掠过激斗,整个人顿时怔住。 惊讶地问道:“阿敏,你认识他们?” “嗯!他们是邻居,之前出门半年多,最近才回来!好厉害哦!” 方敏边说边紧盯战况,头也不回地回答。 “确实很厉害……简直像电影镜头一样。”方婷也不由点头赞叹。 大姐方芳从洗手间出来,见两个妹妹堵在门口,便提醒道:“你们俩站在这儿干什么?还不快去洗漱,待会儿赶不上车了!” 方敏:“没关系,看完再去!” 方婷:“我和同学在合写毕业论文,今天不用去学校。” “有什么好看的!”方芳见状起了好奇心,走到姐妹身后探头往外瞧。 “不会是拍戏吧?这也太逼真了!” 方敏立刻解释:“不是啦,他们说是晨练武功!” 此时周智与朱婉芳再度交手至自家门前,见她额头已渗满汗珠,呼吸急促。 他当即开口道:“好了,停下吧!” “我……” 朱婉芳听见声音,动作一顿,双腿一软,整个人就要往地上瘫倒。 周智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扶住。 “怎么了?” “没事吧?” “是不是哪里受伤了?” 门口的阮梅以及方家三姐妹见状,立刻冲上前帮忙,七嘴八舌地关切询问起来。 “呼……呼……呼……”朱婉芳急促地喘息着,一时说不出话来。 “别担心,只是头一回这样训练,有点吃力罢了,歇一会儿就没事了!” “那还不快扶她进屋休息!” “对啊!” 阮梅说罢,连忙和方家三姐妹一起搀着朱婉芳往屋里走,一直将她安顿在客厅的沙发上。 呃…… 看着几人慌慌张张地把朱婉芳扶进去,周智不禁无奈地摸了摸鼻尖。 “怎么样?快喝点水!” 阮梅瞧见桌上的热水壶,赶紧倒了一杯,小心翼翼递到朱婉芳唇边。 “好多了!” 朱婉芳小口喝了两口水,呼吸这才平稳下来,终于能开口说话。 方家三姐妹见她确实无大碍,老大要赶去上班,老三还得上学,而方婷又与周智不熟,便纷纷告辞离开。 阮梅喂完水后站起身,心有余悸地说:“阿智,刚才可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得罪了人家,人家一大早就上门兴师问罪呢!” “没事,就是早上练功时我给她按揉一下,过会儿就好了。” “那你照顾她吧,我先走了!” “嗯!” 周智应了一声,待阮梅出门后,轻轻关上房门,转身走回沙发前。 “哼!坏蛋,又骗人!” 朱婉芳轻哼一声,委屈地抱怨:“不是说不会累吗?差点把我累趴下!现在浑身上下哪都疼。” 周智忍不住笑出声:“谁让你不停手的,真当自己是李小龙啊!好了,先带你去洗个澡,再好好给你推拿放松一下。不然这几天有你好受的。” 说完,直接将朱婉芳打横抱起,朝浴室走去。 朱婉芳顿时急了:“不准碰我奶茶啊,这次真的不行了!现在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 “瞎想什么?” 周智一边回应,一边为她清洗干净,随后用娴熟的手法为她全身按摩调理。 他的医术早已达到宗师境界,而推拿按摩正是中医的重要疗法之一。 她本是个学生姑娘,平日里恐怕连锻炼都少,筋骨也未曾拉伸过。 突然经历这般高强度训练,又是出拳又是踢腿,若不全身酸痛才奇怪。 半小时后,在周智宗师级手法的调理下,朱婉芳已恢复如初,半点不适也无。 上学的时间也快到了。 她换好校服,周智便送她去了学校。 …… “伯母,感觉如何?” “阿智,你太厉害了!我现在舒服多了,一点咳嗽都没有了,真是多亏了你啊!” 送走朱婉芳后,周智再次来到钟天正家中,为钟母进行第三次针灸治疗。 “应该的,伯母,您太客气了。” 周智微笑着说道:“今天的针灸可以结束了,把剩下的几副药按时服完,您就能彻底康复了。” “好,好!” 治疗结束后,他在钟天正家稍作停留,便起身告辞。 眼下治病救人的事已告一段落,他打算出门走走。 出来这些天,也该为将来好好规划一番。 正好从潇洒那儿得了一笔钱,正可以考虑投资什么项目。 如今的香江,遍地都是机会。 他心中已有几个方向,但还需实地考察才能决定。 “阿智!” 周智走到路边,正一边等车一边思索接下来去哪里,忽然听见有人喊他。 “你是傻强?强哥?” 他回头一看,微微一愣,随即认了出来——正是电影里常随靓坤出现的那个傻强。 傻强走上前来,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没错,是我!你可真难找啊!” 第15章 坤哥?他也到了? “找我?”周智眉头微皱,有些不解。 “是啊!这两天弟兄们都在找你!坤哥来了!走吧!” 傻强说完,率先朝马路对面走去。 周智跟在他身后,心中疑惑更甚:“坤哥?他也到了?” 他这确实不是假装的,按照记忆来看,原身几乎可以说从未真正见过靓坤。 仅有那么几次,也只是远远瞥了几眼,跟没见也没什么两样。 他压根没想到,对方竟会突然亲自找上门来,还是直接到了九龙城。 “是啊!”傻强点点头说道:“你这小子刚出来就惹出这么大动静,你知道坤哥有多担心你吗?不但让我们兄弟四处找你,还特意请了九龙这边的细眼哥帮忙。” “啊!真是对不住,让兄弟们费心了!我真不是有意失踪的。” 听完傻强的话,他这才明白过来—— 原来是听说了他和潮洲帮的冲突,怪不得靓坤会亲自赶来。 想通之后,他也立刻顺着话头接了下去。 “说什么费心不费心的,都是自家兄弟!行了,坤哥就在里面等着呢。” 两人边说边走到一家茶餐厅门口,傻强抬手指了指里面。 呃…… 看到那块招牌时,周智忍不住一阵无语——又是这家店。 前两天朱文雄找胜哥谈事,就在这儿;如今靓坤来找他,居然也选了同一个地方。 “坤哥,阿智到了!” 傻强一进门就大声喊道。 周智紧随其后,一眼便看见坐在茶餐厅最里头、正对着门的那个身影——靓坤。 “阿智!” 靓坤听到声音,抬头望来,沙哑的声音响起,随即站起身,大步朝他们走了过来。 “靠!你这小子,刚出来也不回庙街报到,竟然跑来九龙城这种地方混?那个女学生真有那么吸引人?你还当不当我是你大哥了?” “坤哥!” “别废话了,其他事等会再说,先把你这摊子事儿处理完!” 说完,靓坤一把拉住周智的手臂,将他带到自己刚才坐的那张桌旁。 这时周智才注意到,那一桌上除了胜哥之外,还有另一个人他并不认识。 不过能坐在这里,显然也不是普通角色。 靓坤指着那人介绍道:“阿智,这位是我们洪兴在九龙城的话事人,细眼哥!这次能这么快找到你,全靠他帮忙。” “细眼哥好!给您添麻烦了!” 细眼摆了摆手,不在意地说:“别这么客气,自家兄弟不用讲这些虚的。你小子果然是咱们洪兴的种,我很欣赏你。怎么样,反正你现在住在九龙城,要不要考虑跟我干?” “喂,细眼!” 靓坤一听,立刻笑着骂道:“你个扑街,敢当着我的面挖墙脚?看不起我庙街是不是?” 说完,转头看向周智:“阿智,你怎么说?” 脸上虽是一副豁达模样,但眼神深处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显然内心并不像表面那么平静。 “细眼哥别开玩笑了,出来混最重要就是讲义气!我当然是跟坤哥的!” “呵呵!”细眼轻笑两声,“说得不错,出来混就得有这份情义。阿坤啊,我真是羡慕你!哪天我要也能带出一个像阿智这样的手下就好了。” “呵呵!”靓坤笑着回道:“扑街啦,早点睡觉吧,梦里啥都有。” 话落,他又转向胜哥说道:“潮洲帮九龙话事人郎胜哥!这位应该不用我多介绍了?” “哼!” 胜哥冷哼一声,偏过头去,一脸不屑。 靓坤眯了眯眼,随即笑道:“胜哥,这次是请细眼哥出面约你见面,为的就是和平解决阿智这件事。难道连这点面子都不给?” 说着,他也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怎么解决?” 胜哥语气冰冷地问,“你们洪兴八闭,随便一个小弟都能打趴下我们一百人。这事不彻底了结,我们潮洲帮以后还能不能在道上混了?” “胜哥,话不能这么说吧?出来混也是要守规矩的。” 细眼缓缓开口,“我得到的消息是,这件事完全是你们内部起哄闹出来的,根本和阿智无关。 一百多人当街围砍他,分明是要取他性命,难道还不准人家自卫?法律都允许正当防卫,江湖上也没这个道理!” 胜哥闻言顿时怒了,猛地一拍桌子:“细眼,你这话什么意思?” 两边的小弟听见响动,立刻全部站了起来,气氛瞬间紧绷。 “什么话?胜哥你别装傻。” 靓坤冷声道:“你手下昨天在警局出事的那个,叫什么潇,潇洒是吧?对,就是他,结果还是被自己人收拾了。 他动了你们自家人的家眷,阿智不过是看不下去插了手,转头你们就派人砍他。 你们潮洲帮现在搞成这样?难怪小弟敢反咬老大。 我靓坤混这么些年,这种荒唐事还真是头一回见。 胜哥,你们要是照这种方式来,小心哪天也被底下人一刀送走。” “你……靓坤,你说清楚点!” “怎么,我说错了吗?” 靓坤嗤笑一声:“你们敢做,还怕人说?真要这么搞,那阿智我保定了。你直接开口要多少钱摆平,我接了! 出来混,图的不就是钱?你的人也没死,不就是医药费嘛,多少我都出了!就当花钱看场戏!” 呃…… 站在一旁的周智,听着靓坤这番掷地有声的话,不禁怔住。 这还是他在电影里见过的那个靓坤吗?平时占便宜最快,遇到麻烦跑得比谁都远。 手下出事,向来睁只眼闭只眼。 “你……” “胜哥,别动气!来,喝口茶压压火!” 细眼连忙给胜哥斟了杯茶,笑着劝道:“胜哥,大家都是江湖人,我知道这次你们潮洲帮脸上不好看。可话说回来, 这件事本就是你们理亏在先,总不能让道上兄弟看笑话吧? 不如这样——你们对外放个消息,说潇洒是想借外力上位,被你们清理门户了。 我们这边也绝不外传,这事就这么揭过,如何?” 第16章 以后跟着吹水达! “呸,窝囊废一个,还真当自己多有面子!” 看着胜哥离去的背影,靓坤鄙夷地啐了一口:“细眼啊,依我说,谈个屁!直接做了他!趁机把他的地盘吞了,岂不痛快!” 胜哥虽心有不甘,最终也只能无奈接受细眼的提议。 没办法,事后他也暗中查过,彻底搞清了整件事的前因后果。 若潇洒没死在警局,他都想亲自找人灭了他。 朱文雄虽已退隐江湖,但终究是自己人!早上才托他调解纠纷, 潇洒下午就去闹事,根本没把他这个老大哥放在眼里。 闹也就罢了,还留下把柄,最后竟还想利用他当靠山。 “阿坤,你讲得倒轻松!” 细眼无奈摇头:“你以为人人都像阿智这样,能打又讲情义?现在的年轻仔,有几个讲义气的!我那边又不是庙街,捞不到油水,拿什么跟人拼?” 靓坤得意笑道:“扑街,没油水你还混个屁!干脆跟我去庙街干一票!” “去你的!别得了好处还炫耀!我还有事,先走了!下次有发财的机会,记得叫上我!” “我新片正缺男主角,你这么威风,肯来演,我一定捧红你!” “滚蛋!你更威啊,你怎么不上?” “喂,这么急着走?再聊两句嘛!改天一起喝茶啊!” 已走到门口的细眼挥了挥手,头也不回地带着手下离开。 此刻的靓坤,真是意气风发。手下出了周智这样的人物,说话都硬了几分。 “走,阿智!” 靓坤转身,高兴地拍了拍周智的肩:“先带你去咱们的地盘逛一圈,让下面那些小弟都认认你。” 说完,不等周智回应,拉着人就往外走。 他现在巴不得马上让人知道——手下有个这么能打的狠角色。 不显摆一下,那还算什么靓坤? 尤其是大佬b,不过有几个稍微能打的手下,天天耀武扬威。 出门后,靓坤直接拉上周智上了自己的车。 “你这次回来,还没好好接风,今晚补上! 吃喝玩乐全包,晚上给你安排两个公司新来的妹仔,也让你好好松快松快!” “谢谢坤哥!” 开车的傻强也插话道:“阿智,这次真不怪坤哥,他早有安排,是我记错了日子,没接到你人!” 靓坤当即呵斥道:“蠢货!知道自己笨就闭嘴,谁准你开口了!” “我……” 傻强刚想辩解,话还没说完,就被靓坤冷冷打断。 “给我闭嘴!” “没事的,我本来就是个无名小卒。刚才多亏坤哥出手帮我解决潮洲帮的事。” 周智心里清楚靓坤今日的用意,恐怕是想拉他入伙。 但他说话依旧小心谨慎,并未因一时得意而失态。 “什么小卒?你这次可是为社团扛下了麻烦,按规矩放出来就该轮到你上位。你放心,下次开会我一定提这事。” “谢谢坤哥!” 周智没有推辞。混江湖,能往上走自然求之不得。 他原本还愁自己黑白两道都没身份,办事处处受限。 如今听靓坤这么一说,这难题似乎马上就能迎刃而解。 “自家兄弟,这是你应得的,谢什么?” 顿了顿,靓坤又问道:“对了,我听说你在里面不但表现突出,还一直坚持学习。别人坐牢是熬日子,你倒像是去读书!是不是另有打算?” 这也是他刚才不让傻强插话的原因——能在那种环境下沉下心来读书的人,绝非傻强这般莽夫可比。 显然,周智是个有头脑、有规划的角色。 跟聪明人打交道,点到为止即可,多余的话反而惹人怀疑。 傻强若再多嘴,反倒像在邀功,容易让周智误会是背后安排。 更何况,这两天周智出狱前后的情况,他早已暗中查了个清楚。 结果令他颇为满意——此人重情重义,值得栽培。 “嗯。” 周智微微颔首:“坤哥,这次进去确实学了不少东西,心里也有些计划。” “哦?真的?” 靓坤神色不动,语气淡淡:“正好还有时间,说来听听。要是真有搞头,咱们兄弟一起干!” “都说我们这行三更穷、五更富,一脚踩棺材,一脚踩牢房,不是进监狱,就是上殡仪馆,难得有几个善终的。” “没错,混这一行,本就是拿命换前程!那你有什么想法?” “我觉得长久这样下去不行。香江没几年就要回归了,我在里面听大圈的人讲,那边对黑道打压极狠。我想,有机会还是走正路更好。” “哦?这么说,你是想从商?” “对!目前有几个方向,具体能不能做,还得等我摸清行情后再详细向坤哥汇报。” “好!我等着你。只要有想法,随时来找我!” 随后,靓坤又问了些他出狱后这两天的经历,聊了些江湖上的旧事和社团近况。 …… “坤哥到了!” “好,阿智,我们下车。” 车停在庙街,傻强熄火,靓坤随即招呼周智一同下车。 “坤哥!” “坤哥!” 附近几个混混见靓坤现身,立刻围拢过来。 “嗯。” 靓坤点头示意,随即伸手一指周智:“这位是阿智,自己人。前天在九龙城,单枪匹马端了潮洲帮堂口,撂倒一百多人的就是他。” “智哥好!” “智哥,你的事迹我们都听说了,太猛了!” 靓坤带着他在庙街走了一圈,每遇到手下小弟,都会郑重介绍一番。 “刚才那些地盘,都是我们堂口罩着的。你有空多去转转,熟悉一下。” “明白!” 最后,靓坤带他走进一栋写字楼,电梯里对周智说道:“顶楼是我们堂口总部,你也知道,我的电影公司也设在这儿,我平常办公就在这里。” 两人走进办公室,靓坤笑着说道:“坐吧,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兴趣拍戏?我可以捧你当男主角,再给你配几个漂亮的女演员。” “哈哈!” 周智连忙笑着摆手:“坤哥别逗我了,我对拍电影没兴趣。依我看,傻强比我更适合这个行当。” “那个家伙不行了,演了几次主角,电影都没人看。” “真的假的?不至于吧!” “好了,不逗你了!” 靓坤挥了挥手,拉开面前的抽屉,取出两沓钞票递过去:“你刚出来肯定手头紧,这二十万先拿去用,不够再找我拿!” “谢谢坤哥!”周智没推辞,直接接了过来。 “都说了是自己人,别见外!你在车上说想看看行情,暂时就不给你安排具体事做。要是以后觉得不合适,可以去下面场子做事,或者留在我身边帮忙也行。” “好,谢谢坤哥!” “对了,你刚出来,身边没人手也不方便。这样,我给你派个人先跟着你,帮你熟悉情况、跑跑腿。” “行,一切听坤哥安排!” …… “坤哥!” 没过多久,一个四十多岁、身材微胖、衣着有些邋遢的男人敲门走了进来。 “阿智,这位是吹水达,年纪是大了些,但地头熟、人脉广。” “嗯!”周智点头表示明白。 他对靓坤这个安排很满意。吹水达要说本事,确实有限。 不然也不会混了这么多年,到这把年纪还默默无闻。 可恰恰是这种人最合适——为人圆滑,又确实熟悉油尖旺一带的情况。 用他不会让周智觉得被监视、不被信任,还能真正帮上忙。 “吹水达,这是阿智,刚出狱的兄弟,前天九龙城潮洲帮那件事就是他干的。这段时间你就跟着他,听他调遣。” “明白坤哥,您放心!我一定办妥!” 吹水达眼睛一亮,立刻应下。 “阿智,你可以去公司里逛逛,没事看看他们拍戏。要是觉得无聊,想去哪儿让吹水达带你转转都行。 中午我不安排了,晚上六点来公司集合,大家一起吃饭,给你接风洗尘。” “好,那坤哥你忙,我先走了!” “去吧。” 周智说完,便和吹水达一起离开了靓坤的办公室。 刚出门,吹水达就热情地凑上来:“智哥,要不要去看看拍戏?我们公司的片子可有意思了……” 话还没说完,周智笑着摆摆手:“不用了,我对拍电影没兴趣,带我去外面随便走走吧。” 靓坤拍的是什么水准的东西,他心里清楚得很。 以他远超常人的阅历,什么场面没见过,哪会真对这种片子上心。 “啊?不看了?”吹水达一听,语气顿时低落下来。 “你想看?” “不不不,我也觉得没啥意思,咱们还是出去转转!” 吹水达连忙摇头,赶紧跟上周智的脚步往外走。 第17章 智哥要逛内衣店! “智哥,咱们进这儿……合适吗?” 没多久,两人走进庙街一家女性内衣店。吹水达虽然混迹江湖多年,但这可是头一回踏足这种地方。 店里女顾客纷纷投来异样目光,他被看得浑身不自在。 “有什么不合适的!” “可这里是女人来的地方,咱们两个男人……” “谁说男人不能来?女人穿这些是为了谁?不就是为了给男人看的?” 呃…… 吹水达一时语塞,忍不住幽怨地盯着周智的背影。 刚才还说对拍戏没兴趣,结果转头就钻进内衣店? 这布料能有真人精彩? “走吧,看完了。” 正心里嘀咕着,周智已在店里转了一圈,招呼他离开。 “哦……哦……” 吹水达如释重负,赶紧跟上去,几乎是逃一般地冲出了店铺。 “附近还有别的这类店吗?” 走出几步,周智忽然回头问吹水达。 “啊?还有什么类型?这东西不都差不多嘛,能有啥区别?” “……算了。” 周智一怔,意识到白问了,随即改口:“那附近还有没有其他店?” 都说女人和小孩的钱,最好赚。 化妆品、奶粉、珠宝这类商品,入门要求略高。 而他目前资金有限,便寻思着是否该从较为基础的内衣行业入手。 以他穿越前的审美视野,再加上自身具备的大师级设计水准,要打造出受欢迎的产品,应该不算太难。 当然,市场情况还是得先摸清楚。 吹水达立刻摆手道:“不清楚,真不清楚!我平时根本没留意过这些事!” 他实在不想再踏进内衣店一步,那种被女性投来奇异目光的感觉,简直让人难以忍受。 “哎呀!十三妹,那边那个是不是达叔啊?” 不远处,两名正在闲逛的少女偶然瞥见吹水达,立刻拉了拉身旁同伴的手提醒道。 “哪儿呢?” “就在那儿,那个年轻人旁边的那个!” “咦,还真是!他今天居然没去打麻将,跑到这儿来了。阿润,我们过去瞧瞧!” 十三妹顺着手指的方向望去,果然是自己父亲,当即喊出声来:“老爸!” 随即拉着张美润,快步朝吹水达跑了过来。 她轻轻拍了下吹水达的肩:“爸,我刚才还在叫你呢!” “达叔!” “哎?小妹!还有阿润啊!你们在这儿做什么?” “逛街呗!那你呢?怎么出现在这里?” 周智闻声转头,一眼就认出了来人——正是吹水达的女儿十三妹,以及她的好友张美润。 不得不说,张美润确实生得明艳动人,气质温婉如玉。 可惜的是,熟知剧情的他心里清楚,这位女子注定与他无缘,因为她倾心的对象是同为女性的十三妹。 “啊,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智哥,前天在九龙城,一个人撂倒了一百多人。” 他又转向周智介绍道:“智哥,这是我女儿和她朋友阿润!” 随即催促还愣着的十三妹:“快打招呼啊!” 十三妹这才回过神,惊讶地问:“智哥好!你真的一个人打了上百个?这么猛?那岂不是比可乐还强?” “智哥!”阿润也礼貌地问候了一声,同时带着好奇的目光上下打量着他。 吹水达一听这话,连忙纠正:“可乐算啥,哪能跟智哥比!人家那是擂台比试,智哥那天对上的可都是一群拿着刀棍的狠角色!” 说完又赶紧向周智赔笑道:“智哥你别介意,小孩子不懂事,乱说话。” 周智微微一笑:“没关系,你们好!你们是在逛街吗?” 十三妹笑着点头:“对啊,没事就跟阿润出来走走。” “哦对了!” 吹水达忽然想起刚才的事,连忙说道:“智哥,你之前想去的地方,她们女孩子肯定最清楚,不如让她们带你去吧!” 十三妹一脸疑惑:“去哪儿啊?” “别多问,反正你跟着智哥就行,他要去哪儿,你就带他去哪儿!” 接着他对周智道:“智哥,我突然想起来,出门太急,家里煤气好像没关,我得赶紧回去看看,待会我在前面麻将馆等你!地方小妹知道。” 话音未落,不等回应,便匆匆离开了。 十三妹低声嘀咕:“明明就是去打麻将,咱们家几时开火做饭了!” 转头对周智笑了笑:“智哥,你别在意,他就这样。对了,你想去哪儿?我爸说我们最熟。” “哦,没什么。” 周智温和地说:“我只是想就近看看内衣店,最好是各种类型的都了解一下。” “内衣店?” 十三妹和阿润齐齐一怔,眼神瞬间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周智并不在意她们的表情,依旧笑着问:“不方便吗?” 张美润见他神色坦然,不像有什么奇怪企图,便试探着问:“你是想给女朋友挑款式吗?前面拐角就有家不错的店。” “不是的,我只是想了解下现在流行什么样子的,毕竟我对这边也不太熟悉。” “哦……”两人将信将疑地摇了摇头,对他的话仍抱有几分保留。 不过有了两位本地女孩的协助,寻找店铺的速度明显快了许多。 她们自幼在钵兰街长大,距离此地不远,而庙街本就以售卖平价商品闻名,两人常来闲逛,对此地了如指掌。 …… “智哥,你干嘛一直看这些内衣店啊?还每种款式都瞧一遍。” 在一间茶餐厅里,十三妹忍不住好奇地问道。 整个上午过去,三个人已经逛了不少内衣店铺。 十三妹和阿润总算看出来了——周智纯粹是来观察的,并没有别的意图或举动。 不过,陪他折腾了大半天,总得有点回报吧,吃顿饭是少不了的。 周智笑了笑,说道:“只是了解一下现在的市场情况。” “市场情况?”十三妹一脸惊讶,“不是吧!智哥,你这么厉害,该不会是打算卖内衣吧?” 她着实被吓了一跳。眼前这个人,身手了得,一个能顶一百个打。 明明可以当威风凛凛的大哥,竟然动起卖内衣的念头,这脑路到底是怎么转的? 阿润也瞪大眼睛,满是不解地望着他。 她们从小在钵兰街长大,见惯了街头混混,熟悉的是帮派争斗那一套。 “打架再厉害又怎样?难不成能靠拳头填饱肚子?” “但可以收保护费啊!” “保护费能赚几个钱?搞不好哪天就被别人拿刀追着砍。” “可出来混不都是干这些事吗?” “是啊,大家都在做这个。可谁说混江湖就不能卖内衣了?轻轻松松把钱挣了,难道不比挨刀强?” 十三妹无力地叹了口气:“谁不想赚钱啊!可哪有那么容易。要是真这么简单,谁还去拼生死?” “哈哈!” 周智轻笑一声:“赚钱嘛,说到底就是——人无我有,人有我优,人优我特,人特我变。” “话是说得漂亮,可实际做起来哪有那么容易!” “呵呵。” 周智微微一笑,并未多言。 的确,说,永远比做容易。 “那智哥,下午还要继续去看店吗?” “不用了。你吃完饭后,带我去见你爸就行。” 看了这么多,心里已经有数了。庙街主打便宜货,这正是他想了解的方向。 便宜,往往意味着受众广。 起步阶段,自然要以平价路线为主。 ...... “老爸!” 当十三妹领着周智找到吹水达时,果然,对方正坐在麻将桌前。 “哎呀!智哥来了!那咱们走吧!”吹水达一见周智出现,立刻起身要走。 “搞什么啊!我马上就要胡牌了,你就这么走了?” “别急。”周智笑着摆摆手,“等你这局打完,我们再走也不迟。” “哦……那好吧。”吹水达一听,只好悻悻地坐回去。 周智目光一扫他的牌面,心里就明白了——为何他急着想走。 桌上牌已打得差不多,他却还没听牌,结局不是小输就是大赔。 正说着,吹水达摸了张新牌,刚准备打出。 “这不是胡了吗?” 周智伸手按住他的手腕,顺势将面前的牌轻轻一推,直接倒牌。 “没胡啊!”吹水达自己都不信,“我怎么可能胡?我记得手里还有两张万字牌。” “你再仔细看看。” 吹水达半信半疑地低头细瞧,眨了眨眼,又凑近了些。 “哇!真的胡了!清一色自摸!给钱!统统给钱!”说完,“啪”地把牌拍在桌上。 “有没有搞错!” “这种牌也能胡?” 另外三人伸头一看,顿时火冒三丈,嘴里抱怨不停,但还是把钱扔到了桌上。 “嘿嘿……不打了不打了,正事要紧!”吹水达笑嘻嘻地收了钱,随即跟着周智离开麻将馆。 “智哥,刚才……是你动的手脚吧?” “什么?” “我本来根本没听牌!你一碰,我就胡了。我记得清清楚楚,明明有两张一万的。” “哦?不至于吧,可能是你看花眼了。” “不可能!我打了几十年麻将,从没看错过一次。” 周智摊了摊手:“那我就不知道了。” “绝不可能!” 不管吹水达如何嘀咕,下午周智仍让他带着自己在附近转了一圈,顺便打听了一下周边各帮派的势力分布。 提到佐敦一带的组织时,听到“忠青社”这个名字,他特意多问了几句。 如今的当家做主之人,确实是丁家的大少爷丁孝蟹,以及二少爷丁益蟹。 第18章 买车遇黑古! 到了靓坤约定的晚间集合时刻,周智先拨通了早上留给朱婉芳的传呼机留言。 告知她今晚有要事在身,无法归家,这才动身前往靓坤的公司。 “阿智!就差你了!” 刚踏进公司,靓坤已等候多时,一见他现身,立刻热情招呼,并随即带人出发。 第一站,是去他结义兄弟的地盘——日后将被陈浩南等人围殴致死的合联胜红棍八闭所经营的“皇宫桑拿”。 靓坤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时机,郑重其事地向对方引荐了周智。 蒸过桑拿后,一行人转场去吃饭。 饭毕,又特意驱车前往铜锣湾,直奔大佬b名下的酒吧唱歌助兴。 可惜的是,当晚大佬b因事外出,并未露面,令靓坤略感遗憾。 席间,靓坤频频劝酒,身边一众手下也轮番向周智这位主角敬杯。 到最后,靓坤更是豪气撒钱,当场宣布:凡能劝周智喝下一杯酒的陪酒女郎,每杯便可领走一张钞票。 这是周智头一回随靓坤出席酒局,面子无论如何都得撑住。 可这般猛灌之下,终究还是没能挺住。 待到次日清晨醒来,人早已躺在酒店房间之中。 …… 一个多星期眨眼即逝。 周智每日带着吹水达四处游走,几乎将香江所有热闹地段都走了一遍。 不得不说,吹水达这几十年江湖生涯确实没白混。 无论走到哪片地界,哪个帮派的势力范围,有哪些人物坐镇,他都能说得头头是道。 这天一早,两人依约碰面。 “智哥,今儿想去哪儿?” 吹水达早已习惯每日跟随周智闲逛,见面便直接开口询问行程。 周智却反问:“阿达,你知道哪儿能买车吗?” “买车?” 吹水达毫不犹豫地答道:“要是想实惠点,当然得去西贡找大傻!要是想买高档些的,可以去葵青找韩宾!他是咱们洪兴那边的区域能人。” 这些日子该看的都看了,该了解的也差不多齐备。 周智打算启动自己的第一步计划,但在那之前,必须先解决代步问题。 这几日不是搭出租就是乘公交,实在诸多不便。 出来跑江湖的人,想到买车第一反应自然是黑市车,毕竟价格便宜。 周智略作思忖后说道:“那就去大傻那儿吧!” 并非他对好车不感兴趣,而是眼下人手不足,重心在谋发展。 买辆豪华座驾,除了面子光鲜,实际用处不大。 …… 西贡码头。 吹水达带着周智刚抵达不久,便顺利找到了大傻。 “傻哥,有生意上门照顾你啦!” 吹水达熟络地上前打招呼。 “哦?” 大傻抬了抬头,语气淡淡:“你是哪个?有什么好关照的?” 吹水达满脸堆笑:“我们是洪兴的兄弟,全港谁不知道你西贡傻哥厉害?连议员拉票都得来求你!买车这事,找你就对了,不管什么车型,你都有门路搞到!” 大傻听罢,脸色明显缓和,眼中掠过一丝得意。 轻咳一声,故作沉稳道:“算你识货,买车找我没错,想要什么车,我都给你弄得到!” 说着,凑近吹水达耳边低声问:“你刚才说的真话?我在外面真这么有名?” 吹水达一愣,随即用力点头:“当然是真的!外头都是这么传的。这位是我大哥周智,前段时间九龙城潮州帮被人单枪匹马挑了,一百多人被打得手脚尽断,就是他干的!” “你好,傻哥!这次劳烦你帮忙了。” 周智含笑上前,主动伸出手致意。 “哦!原来你就是智哥!” 大傻一听,双手紧紧握住周智的手,满脸钦佩道:“久仰久仰!九龙城那件事我早有耳闻,太霸气了!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你能亲自来西贡找我大傻,那是瞧得起我! 你要什么车,就算我这儿没有,我大傻也一定给你弄来!” 眼下陈浩南还没崭露头角,大傻在西贡这边,也才刚刚打出点名气罢了。 出来混的,谁不图个出人头地,谁不想要名声在外? 地位高了,名气响了,财路自然也就来了。 大傻虽然外号叫“大傻”,可实际上一点不蠢。 吹水达也是嘴皮子利索,一见面就开门见山,报上名号,又顺势恭维了几句。 这番话说得恰到好处,正搔到大傻舒服的地方,面子这种东西,本来就是你来我往的事。 周智和潮洲帮之间的事,早就在江湖上传开了,大傻自然也有所耳闻。 如今这样的人物亲自找上门来,他对吹水达刚才那番奉承更是深信不疑。 “你现在有没有走私过来的车?最好是商务类型的。” 西贡码头林立,在这个地方要是不做点私货生意,那大傻才真是蠢到家了。 怎么可能混出名堂,更别提日后连陈浩南的面子都敢不买账。 “有!当然有!” 大傻一听,立刻笑着回应:“最近刚到了一批岛国车,成色都很新,手续也都办妥了。我带你去看看,看中哪辆直接八折。” 说完,他便领着两人直奔自己的仓库,里面各式各样的车辆还真不少。 最后,周智选了一辆八成新的本田商务车,据大傻说,这还是最新款的型号。 两万块成交,至于到底是不是新款—— 周智其实也分不清,他对车子本就没研究,更何况这是九十年代的东西。 临走前,大傻还撂下话:以后若有需要,直接来西贡找他就行。 周智自然一口应下,多条人脉多条路,将来说不定真能用得上他帮忙。 ...... “智哥,这里行不行?离你住的地方也不远,取车方便!” 吹水达开着刚买下的车,在九龙城一家修车铺前停了下来。 “可以,反正只是换个漆,去哪儿都一样。” 这车毕竟是从大傻那儿来的,虽说号称手续齐全,也是走私货。 但为了稳妥起见,周智还是觉得改个颜色更保险些。 车内也需要简单打扫一番。 “老板,有什么要帮忙的吗?” 车门刚开,一个赤着上身、瘦得像排骨似的男子立刻迎了上来。 吹水达马上接话:“当然是生意上门了!” “老板是来修车的?” “修什么修!你看这车像是有问题吗?要做油漆,顺便把里面也收拾干净。” “哦!那您有什么要求?想换什么颜色?” “你们手艺怎么样?” “老板您放心!” 这时店里又走出一人说道:“咱们的手艺在这条街是有名的好,保您满意,不满意分文不收!” “真的假的?不满意我可叫人砸了你这铺子!” “绝对包您满意!” “嗯。” 吹水达点了点头,转头问:“智哥,你觉得如何?” 周智淡淡点头,随口道:“差不多就行,就这儿吧。” “大卫、碧咸,出来干活啦!” 那个瘦如排骨的男子一听,立刻兴奋地朝店内喊了一声。 “来啦!” 两个男声从店铺深处传来。 周智原本没放在心上,可一听到“大卫”和“碧咸”这两个名字,脚步不由得一顿,抬头朝门口望去。 呃……还真是他黑古啊! 不对,现在该叫他大卫,旁边那个应该就是碧咸了。 而门外站着的这两人,想必就是欧家泉和黑仔了。 看到欧家泉安然无恙,说明故事还没正式开始。 要说这大卫还真是个人物,若不是因为阿ANN的事,他几乎都能坐上洪乐的龙头位置。 “阿智?周智?你是智哥?” 正当他思索剧情之际,一个带着迟疑却又难掩激动的女声从店内传来。 他下意识抬眼,只见碧咸的妹妹阿ANN已小跑着来到面前。 呃? “我确实是周智,你是……?” 周智一时有些发怔。阿ANN他是认得的—— 但那是在电影里见过的。可眼前这情形,似乎阿ANN本来就跟自己相识? 第19章 拳赛 说起阿ANN,似乎和阿润,在电影中是由同一位演员饰演的。 不过,尽管周智一眼就能认出她本人,但两人其实并无太多相似之处,外貌上几乎毫无相像。 而且,她的个子比阿润还要高出一些。 “我是阿ANN啊!你不记得我了吗?启思小学的!” “呃……那个……我……” 周智张了张嘴,抬了下手,眉头微皱,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回应。 他确实有那段记忆,可小学的事距今太久,连他自己都模糊不清,更别提别人了。 话又说回来,自己毕竟是重生之人,先是与小犹太成了邻居,如今又遇见阿ANN,还是小学同学,莫非真是青梅竹马? “碧咸,这什么状况?” “该不会……她常提起的那个智哥,就是他吧?” “怎么看起来,他好像根本不认识阿ANN?” 欧家泉、大卫几人见状,纷纷向碧咸投来疑惑的目光。 碧咸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我哪知道!她老是念叨,但我也没见过本人啊!” “不会吧!你真的把我忘了吗?” “不是……这事有点突然,我最近太累,脑子一时转不过来……” …… 最终,在阿ANN的娓娓道来中,他总算理清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说白了,一点也不复杂,甚至有些俗套。 就是一个英雄救美的故事,只不过发生在年少时。 那时他一心梦想当警察,身体素质也不错。 某天偶然撞见几个男孩欺负一个小女孩,刚上六年级的周智便挺身而出。 嗯!事情就这么简单。 对他而言,那不过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却不曾想,在小阿ANN心里却留下了深深的印记。 此后她便常常跟在他身后转悠,只因他年长几岁,六年级一结束便升了学,离开了原校。 “哦!原来你就是当年那个爱哭的小丫头啊!” 随着阿ANN的回忆,他终于从记忆深处翻出了一个模糊的身影。 只是没想到,女大十八变,如今已判若两人。 “哪有啦!我就哭过一次而已!”阿ANN顿时脸颊泛红,羞涩地反驳道。 “哦哦,是我记错了!对不起对不起。”周智笑着连连摆手。 阿ANN接着问道:“我听说,你后来考上了警校?现在是在做警察吗?” “没有。” 周智摇头道:“没读多久,就因为违反纪律被退学了。” “啊?那你现在在做什么呢?” “这几年攒了点钱,最近打算自己创业。” …… “智哥,坤哥刚打电话过来,说找你有事!” 正当周智与阿ANN聊着天,一旁在杂志摊打发时间的吹水达走了过来,低声提醒道。 “哦!” 他点了点头:“好,我们这就过去。” 随即转身对阿ANN微笑说道:“我这边有点事,得先走了。改天请你吃饭,这是我的电话号码,有事随时打给我!” 阿ANN接过卡片,略带失落地说:“哦……那好吧。” “智哥,车来了!” “那,拜拜!” 周智朝阿ANN点了点头,转身登上吹水达拦下的出租车。 “智哥,不会吧!你真把我忘了?” “原来你就是那个爱哭的小女孩!” “人都走远了还盯着看!不是留了电话吗?想他,就打过去呗!” 阿ANN站在路边,望着出租车渐行渐远,耳边忽然传来欧家泉和黑仔调侃的笑声。 “呀!讨厌啦,不理你们了!” 她轻喊一声,脸红着跑进修车铺,飞快地冲上了二楼。 …… “坤哥!” 吹水达带着周智来到钵兰街的一家麻将馆,靓坤正坐在里面和几个人打牌。 “阿智,你来了!” 靓坤打出一张牌,笑道:“这位是我们洪兴的b哥,这位是联和的咸湿,戴眼镜的是倪家的甘地,这位就是你们一直想见的阿智了。” 周智闻言,立刻面带笑容地打招呼:“b哥,咸湿哥,甘地哥!几位大哥好!” “你好!” “你好!” 大佬b和甘地都含笑点头示意。 咸湿却阴阳怪气地说:“喂,阿坤你该不会骗人吧?看他白白净净的,真能打赢一百个?” 周智微微眯眼,依旧笑着回应:“都是外面瞎传的,哪有那么夸张,哪有那么厉害!” “阿智,出来混,别总这么低调!”靓坤开口道。 随即他转向咸湿,语气轻蔑:“不信?那你叫一百个小弟来试试啊!我怕你最后连医药费都付不起!” “切,哪用那么麻烦?你们洪兴不是常设擂台比武吗?上去打一场不就知道真假了。” “你说什么?阿智是什么身份,是你想打就能打的?你给得起出场费吗?” “又不是见不得光的事,还谈什么费用?只要他敢上,我就敢出钱,你说个价!” “十万,你拿不拿得出来?” “瞧不起谁呢?不就十万块嘛,我出了!” “阿智,你觉得怎样?这出场费算你的。” “我听坤哥安排!” 他心里清楚,这次露面,恐怕是靓坤有意试探一番。 毕竟这些日子他一直在外走动,从未主动去公司找过靓坤。 对方难免会有些疑虑。 “好,b哥,今晚有没有场子?你安排一下应该没问题吧?” “这点小事算什么?不过是一场拳赛罢了,包在我身上!” “胡了!自摸五番!” b哥话音刚落,靓坤摸起一张牌,看了一眼便拍在桌上。 “靠!不是说要办拳赛吗?怎么还在打麻将!” 靓坤伸手到咸湿面前:“比赛的事先放一边,出场费呢?” “操!不就是十万吗?我又不会赖账!” 咸湿一脸不爽地掏出钞票,往桌上一甩:“喏,钱在这儿!当我拿不出来?” “阿智,收下吧!” “谢谢咸湿哥!”周智笑呵呵地将钱收进口袋。 “希望你别是个草包,不然小心被人打得爬不起来!”咸湿丢下一句,起身就走。 “没风度!” “哈哈!” 大佬b笑道:“行了,我们也动身去擂台吧!阿智,今晚就看你表现了!” 说完,他摇了摇头,满脸笑意地离开。 ...... 出来混的人,要是没点脑子,怎么可能轻易站稳脚跟。 靓坤那点小心思,他也看得明明白白。 “坤哥!” 前往擂台的路上,周智从身上掏出刚才咸湿给的钱。 “别人送你的钱,拿着花就是了!”靓坤摆摆手说道。 比起这点数目,他更在意的是周智这个人本身。 刚才那番试探,他相当满意。 “对了,最近我听底下小弟讲,你四处都在看项目,情况怎么样?” “嗯,差不多有眉目了!” 周智点点头:“我觉得做仿品这条路,或许值得一试。” 靓坤微微一怔:“仿品?这不是早有人在做了吗?” “是有,但最近我观察过,他们做的品质很差,跟正品差得太远!如果我们能把质量提上去,市场绝对有得做!” “哦?那投入多少?你估算过没有?” “初期不用太多,一百多万应该够了。卖得好可以扩产,做不好也不至于伤筋动骨。” “原来如此……行,明天你有空来公司一趟,我拨点资金给你,利润分我三成就行!” “谢谢坤哥!” “自家兄弟,别这么客气。有想法就大胆去做,万一不成,回来继续跟着我干。” “好,好!” 靓坤这般表态,周智怎会不懂他的意思? 眼下两人关系尚处蜜月期,他对这个生意,暂时还不放在心上。 不过,为了他这个人,还是值得投入一些,借此加深彼此的关系。 此外,或许也是对刚才试探的一种弥补。 不得不承认,靓坤这个人办事,有时候确实让人挑不出毛病。 “到了!前面就是打拳的地方。” 话音刚落,两人便下车,朝码头停靠的一艘船走去。 “坤哥,智哥!你们也来瞧热闹啊!” 没走几步,吹水达就小跑着迎上来打招呼。 靓坤笑着轻拍了下他的脑袋:“看什么热闹,阿智可是要亲自上场活动筋骨的!” 吹水达一听,立马兴奋起来:“智哥要出手?那我今天肯定买你赢!” “那你顺便替我也下注!” “坤哥,这儿下注有没有限制?” “小场地,玩个几万意思意思就行,太多他们怕是压不住台面。” “那就五万!” 周智从先前咸湿那里拿到的钱中抽出五万,直接递给吹水达。 “好嘞好嘞,包在我身上!” 靓坤也掏出五万递过去:“明摆着能赚钱的事,给我也来五万!” “没问题,我这就去办!” 吹水达接过钱,急忙跑去投注了。 第20章 坤哥入股拿三成! “咦?智哥!今天居然是他上场?” “那可乐岂不是危险了!” “是啊,好端端的,怎么突然轮到他上了?” “那咱们还不赶紧改买智哥赢!” “当然!” 十三妹和阿润刚下夜校,结伴来看拳赛,远远看见周智站在擂台上,都不由得惊呼出声。 “智哥,你太厉害了!可乐连你一招都没扛住!” “早知道我就多押点了……” ...... 海边一家大排档里,吹水达正眉飞色舞地对着周智滔滔不绝。 这场拳赛根本没什么悬念。可乐虽然也算能打,但也要看对手是谁——在周智面前,一脚便应声倒地。 周智听了只是淡淡一笑:“赚到就行了,别太张扬。你还生怕别人不知道你赢了钱?小心回家路上被人劫了!” 他下注前特意向靓坤问清楚有没有上限,正是因为心里有数——这种拳赛是社团搞的。 至于背后是洪兴、东星,还是两家联手,暂且不论。 但既然是他们组织,目的无非是捞钱。 一场小型拳赛能收多少赌资?要是赢太多,人家拿什么赔? 到时候场面失控,反而惹祸上身,实在没必要为这点事招麻烦。 他日后还有生意要铺开,可不想有人背后使绊子。 “切,跟着智哥你混,谁敢动我啊!” “那要是等我不在的时候动手呢?” 周智无奈摇头。吹水达混江湖几十年,人情练达,样样都好,唯一的毛病就是爱显摆。 当年中了六合彩,恨不得见人就说,整条街都知道他发财了。 结果呢?被咸湿盯上,钱被抢光不说,连命都搭进去了。 饭毕,两人在大排档分开。 回程途中,周智给朱婉芳的呼机留了言,约她今晚出来见面。 潇洒的事已经解决,她也就安心回家了。 最近几天,只要下班稍早,周智都会约她出来走走,顺道喝杯奶茶。 不过每次晚上还得送她回家,始终没能尽兴。 明天周末放假,今晚正好可以好好聚一聚。 一夜平静无事。 第二天一早,朱婉芳便离开了。 乔治虽已自首,并揭发了潇洒哥,却在警署当着警察的面将其活活打死。 最终被判入赤柱监狱服刑。郭小珍因他入狱,近日情绪低落。 朱婉芳正是为了陪她散心才出门,而周智今日也要去公司找靓坤,自然抽不开身陪同。 “坤哥!” “阿智,你来了!” 到了公司,周智径直走进办公室。 寒暄几句后,靓坤开门见山,从抽屉里拿出五十万递了过来: “阿智,这五十万你先拿着,我占三成,没问题吧?” “坤哥,这样是不是不太划算?总共才一百万出头,你投了一半资金,却只拿三成股份。” “咱们是兄弟,这是你的主意,我怎么能占你便宜?就这么定了,三成足够了!” “哦!那行,谢谢坤哥!” “别老跟我客气这些!” 靓坤摆了摆手,说道:“对了,快到月底了,记得到时候跟我一起去社团开会。” “好,我记住了!” 上次靓坤就提过,这次社团会议,要推举他上位。 作为关键人物,他自然必须到场。 “那我先去忙了!” “嗯,去吧!要是遇到什么事,随时来找我。钱如果不够,我再补给你!” “好……” 周智应了一声,随即起身推门离去。 ...... “坤哥!” 见周智走远,傻强推门进来。 “什么事?” 傻强犹豫了一下,低声说道:“坤哥,你对他这么客气,是不是太抬举他了?” “你说什么?轮得到你来教我做事?” 靓坤一听,立刻怒从心起,猛地站起身,上前一脚踹过去。 “不,不敢了!” “你懂什么?阿智现在就跟亲兄弟一样,这种话我不想再听见第二次,否则我把你扔进海里喂鲨鱼。” 傻强吓得脸色发白,连忙点头:“是,是!我再也不敢了!” “还不滚?杵在这儿等着挨打吗?” 又踹了两脚,傻强连滚带爬地逃出了办公室。 “真是个没脑子的东西!” 看着傻强狼狈离开,靓坤低声骂了一句,重新坐回椅子,嘴角却缓缓扬起一丝笑意。 嘴上说得情深义重,但周智心里也清楚得很。 眼下这位坤哥,恐怕只是表面风光,内里早已捉襟见肘。 他正式接班成为话事人、开始招兵买马时,周智才刚进入这个圈子。 算起来不过两年多,电影公司项目在他入狱前都还没影,真正运作不到半年。 昨天打牌时他对甘地都不怎么放在眼里,估计毒品生意也还没起步。 像咸湿那样的角色,抢了吹水达的六合彩收入,才敢给情人买LV包,b哥还在忙着操办拳赛。 靓坤目前的主要财路,无非是收保护费、看场子,还得养一堆小弟。 平日挥霍无度,又能剩下几个钱? 说到底,不过是想拉拢自己,日后替他办事罢了。 事实上,也正如周智所料。 靓坤最近常和甘地一起打牌,确实在盘算涉足贩毒,只是尚未拍板。 洪兴明令禁止碰粉,他拉拢周智,正是为将来铺路,找一个能背锅又能办事的人。 …… 走出靓坤的公司,正好遇上昨天约好的吹水达。 可周智却又犯起了难。 跟靓坤说需要一百万左右,其实实际开销未必这么多。 潇洒那里拿到的八十多万多未动用,靓坤前后给了七十万,昨天从咸湿那儿又拿了十万,拳赛赢了三万多。 扣除这几天的花销,手上已有超一百五十万现金。 钱是够了,可问题是——没人啊! 指望吹水达,带带路、跑跑腿还行,真要让他帮忙联系工厂做A货,未免太过天真。 而且他也不想外包生产,更想自建厂房,把源头牢牢掌控在自己手里。 “阿达,你有没有认识些靠得住、有点本事的小弟?” “啊?智哥,你是想找人办事?” “嗯。” “你也知道我的情况。”吹水达苦笑摇头,“哪有这种人?就算有,人家也不一定买账。不过……如果是智哥亲自开口,那可能还会给几分面子。” 周智叹了口气:“算了,我自己再想想办法。” 靓坤手下确实没什么可用之才,去了也是白搭。 这时,他忽然想起昨天遇到的大卫,这人倒是挺有头脑。 还有欧家泉,听说口才不错,具体能力如何,就不清楚了。 剧情里,他仅露面两次,之后便彻底成了植物人。 碧咸是个嗜赌成性的人,黑仔则胆小怕事,遇事总想逃。 正想着大卫他们几个的事,手机忽然响了。 这手机是他最近才买的,想着日后要做生意,通讯工具必不可少,早买早方便! 好在如今的手机已经轻巧许多,不再像过去那样厚重如砖。 第21章 紫气之中夹着煞气,乃大凶之兆啊! “喂,你好!请问是哪位?” “智哥,是我,阿Ann!” “哦!阿Ann啊!找我有什么事吗?” “今天周末,我想问问你有没有空?想约你一起去看场电影。” “哦!看电影啊!” 周智略一停顿,随即答道:“行,那我一会儿过去找你。” 刚在琢磨大卫几人的动向,阿Ann电话就来了,正好趁机探探口风。 手里没人可用,真到办事时才知有多不便。 “阿达!” 周智挂了电话,掏出一万块递过去:“这几天跟着我四处奔波,辛苦了。这点钱你拿去放松一下,有事我再call你。” “好嘞,谢谢智哥!有事您随时吩咐!” “嗯。” “咦!彩票站!智哥,那我先去买几注六合彩!” 两人无意间走到了一家彩票站门口。 吹水达接过钱正要离开,一眼瞧见彩票站,顿时眼睛一亮,跟周智打了个招呼,就要进去买彩。 周智本打算离开,听见这话,心头微动,立刻道:“等等,我也顺手买几注。” 说罢,便跟在吹水达身后走了进去。 “智哥,这几组号码我追了好多年了!” “真的?拿来我看看。” 周智接过彩票,仔细看了看,笑道:“你面色红润,眉宇间透着紫气,恐怕是要中奖了,我正好沾沾你的财运。” “哇,智哥你还懂看相?” “那当然!” 话音未落,周智直接照着吹水达的号码,打了双倍投注。 吹水达会中六合彩,他是清楚的。 钱谁不爱?但他明白,贪心不足反而容易落空。 这彩票看似随机,背后是否有人操控,谁又说得准? 若买得太多,万一中奖号码因此变动,岂不是白忙一场? “智哥,你刚才说的真是看相看出的?你真会这一套?”走出彩票站,吹水达忍不住又问。 “当然是真的。就算这次不中,下次也一定会中。” 周智拥有中级相术,这话可并非虚言。 方才吹水达提起买彩,他进店后便认真端详了对方面相。 吹水达一听,脸上顿时喜上眉梢。 信不信倒在其次,好听的话谁听了都高兴。 可还没乐够三秒,周智又淡淡开口:“不过,你这紫气之中夹着煞气,乃大凶之兆啊!” 呃…… 吹水达笑容瞬间凝固:“智哥,别吓我啊,不是说我快发财了吗?” “是啊,但这不矛盾。‘人为财死’听过没?” “啊?还要丢命?这么惨?那怎么办?”吹水达声音都抖了。 “很简单——祸从口出。” 周智微微一笑:“你想想,要是真发了财却丢了性命,原因是什么?” “什么原因?” “自然是被人知道,起了贪念。所以,一旦中奖,千万管住嘴,别到处张扬。” “这样就行了?” “不然呢?谁会无缘无故要害你?” “也是……” “好了,我能提醒的就这些,剩下的看你自己的造化。你自己好好想想,我先走了。” 说完,周智不再理会还愣在原地的吹水达,径直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离开。 这几日吹水达为他跑腿办事,也算尽心尽力。 这回借他的运道买彩,既然知晓剧情走向,稍作提点也是情理之中。 至于最终能否避过劫难,就全凭他自己了。 ...... “智哥!你来啦!” 周智刚下车,早已在修车铺门口等候的阿Ann便小跑着迎上来。 “这是阿Ann送你的,看看喜不喜欢。” 见对方迎面走来,周智笑着将中途特意买来的礼物递了过去。 “还有礼物!” 阿Ann惊喜地接过,看也不看一眼道:“喜欢,只要是你说的,我都喜欢!” 两人边聊边走,不知不觉已到了修车铺门口。 欧家泉瞧见他,打趣道:“老板这么心急啊?车子可还得等明天才能提呢!” “哈哈!” 周智笑了笑:“不急不急,你们慢慢整,我今天是来找Ann的!” “哦——原来是对我们Ann有意思啊!” 还不等他回应,一旁的阿Ann顿时脸颊泛红,嗔怪道:“讨厌!欧家泉别乱讲!” 说着便伸手要去打他。 “哎哟!这么说,是你看上老板啦?” “你还说!打死你!” “呀!呀!” 欧家泉一边绕着车子闪躲,一边笑道:“被我说中了吧?我们阿Ann春心萌动啦!女孩子别这么凶,尤其在喜欢的人面前,会留下坏印象的。” “呀!你再胡说八道!” “好了阿泉,别闹了,不怕别人笑话?”这时,大卫从车里钻出来,一把拉住欧家泉。 随即转向周智道:“别理他,他就爱贫嘴。” 周智微笑着摆摆手:“没事!” “这边坐!” 大卫一边脱下手套随手一扔,一边招呼道:“对了,怎么称呼?我叫大卫,上次你走得急,都没来得及好好说话。” “周智,叫我阿智就行!” 两人随即在桌边坐下。 大卫点点头,接着介绍:“刚才那个胡闹的就是欧家泉!” 又指了指刚从车底探出头的黑仔:“那是黑仔!” “嗨,老板好!”黑仔挥了挥手打招呼。 “你好!”周智含笑点头示意。 “阿Ann还有个哥哥叫碧咸,刚刚出门去了不在。我们几个从小一块长大,阿Ann就跟我们的小妹妹一样。” “看得出来,你们感情很好!” 周智心中暗想,因自己的介入,原本该发展的那段感情,如今在大卫和阿Ann之间并未如期发生。 “智哥!喝水!” “谢谢!” 这时,阿Ann端了杯水过来,顺势坐在了他身旁。 “对了,你们这修车铺生意如何?” 大卫叹了口气,摇头道:“现在香江经济低迷,我们也就勉强维持温饱。你不介意的话我说句实话——要不是昨天遇上你,阿Ann都打算去夜总会上班了!” “真的?” 周智一怔,不由得转头看向阿Ann。 他清楚原剧情,自然知道这间修车铺经营艰难。 却没想到如此凑巧,竟刚好撞上她准备踏入那条路的关键时刻。 “不是你想的那样!” 阿Ann连忙解释:“我只是想赚点钱,帮大家分担压力,没别的意思……” 周智笑着摆手:“没关系!反正你也没去,别紧张。” 大卫也劝道:“阿Ann,别怪我揭短,你是我们看着长大的,那种地方太乱,真的不适合你。” “我……我可以照顾好自己。” 说完,察觉到周智仍望着她,声音渐渐低了下去:“那……那我不去了……” 第22章 办厂!做高仿! 听到这里,周智这才开口:“大卫说得对,那种环境确实不适合你。要是真想找事做,等我这边安顿好,可以来帮我。” “真的!”阿Ann眼睛一亮,立刻兴奋起来。 “当然!” 周智郑重地点了点头:“这两天我已经在筹备了。” 说完,他看向大卫:“既然修车这行难做,有没有想过换条路?我正缺人手,要不要考虑一下?待遇方面绝不会亏待。” “这个……” 大卫一时迟疑。他见阿Ann明显对周智有好感,而前两天她又提起想去夜总会,方才才顺势说出那番话,本意也是借周智让她打消念头。 没想到,最终周智竟会问出这个问题。 阿Ann见状,不等周智再开口,连忙劝道:“大卫,反正修车铺的生意也清淡,你就帮帮智哥吧!” “你啊——” 大卫忍不住笑道:“这么快就站别人那边了?事情还没定呢,怎么就开始胳膊往外拐?” 说罢,他转头看向周智:“这事儿我得想想,对了,你还没说具体打算做什么呢!” “高仿。” 周智微微一笑:“也就是大家常说的A货。” 大卫眉头微皱,说道:“现在做这个的人不少吧?” “没错,确实很多人在做。但我最近专门去市场摸过底,发现他们做的东西质量良莠不齐,整体来看,水平都很普通。” 周智顿了顿,继续道:“而我要做的,是百分之百还原正品。” 阿Ann一听,立刻急了:“那岂不是要亏本?正品那么贵!” “呵呵。” 周智轻笑一声:“怎么可能亏?那些名牌之所以卖得贵,靠的是品牌,成本根本没那么高。” 大卫也附和道:“就是,阿Ann你不懂就别乱讲。” “哦……” 阿Ann委屈地低下头,但很快又抬起头,眼睛发亮:“大卫,既然你也这么觉得,那你是不是可以帮智哥了?” “呃……” 大卫迟疑了一下:“我得考虑考虑,回头跟阿泉还有你哥商量一下再说。” 阿Ann立马不乐意了:“还商量什么呀!有什么好犹豫的!修车铺现在冷冷清清,你还磨磨唧唧的。” “好了!” 周智笑着拍了拍阿Ann的肩膀:“这不是大卫一个人能决定的事。他不能替别人做主,更何况这事可能关系到他们的以后。” 其实刚才他已察觉,大卫的眼神里已有几分心动。 但正如他自己所说,大卫和欧家泉他们从小一起长大,自然要尊重他们的想法。 “谢谢你的理解,我会尽快给你答复。” 大卫点点头,随即笑了笑:“对了,听阿Ann说你们约好要出去玩,就不耽误你们时间了,不然待会她又要跟我算账。” “哪有!” 阿Ann脸一红:“你们总爱拿我开玩笑,不理你们了!” 说着,她一把拉住周智的手臂:“智哥,我们走,别理他们了!” 周智朝大卫点头微笑,顺势起身,跟着阿Ann一同往外走去。 “刚才的话你们也都听见了,有什么想法?” 等周智和阿Ann走后,大卫转向欧家泉和黑仔问道。 欧家泉沉吟道:“听起来是不错,可到底能不能赚到钱还不知道。而且对方才刚认识,人靠不靠谱也不清楚。” 黑仔有些拿不准地说:“看他样子挺有本事的,长得也精神,应该没问题吧?” 大卫思索片刻道:“如果真像他说的那样,赚钱应该不成问题。” “那就看你了!你干我就跟着干!反正人家找的也是你。” “我也是这个意思。” “行!” 大卫点头道:“那就先这么定。等碧咸回来,我再问问他的意见。如果他也同意,我就先去看看情况。要是真可行,那就动手。” 他刚刚确实是动心了。如今修车这行实在难做。 现在外面找工作又不容易,否则早关门歇业了。 只是,他和周智毕竟刚认识,对对方的底细一无所知。 他刚才故意提起阿Ann和周智有约,一方面是为了支开两人; 另一方面,也是想让阿Ann多接触周智,顺便摸摸底细。 “什么事要等我回来问我的意见啊?” 正说着,碧咸无精打采地走了进来,勉强打起精神问道。 之前说是去谈生意,其实是去打麻将了。 结果可想而知,输了个底朝天。 想到向色磨雄借的三万块眼看就要到期,却还没着落,他就头疼。 欧家泉一见是他,马上说道:“碧咸,你回来得正好!昨天那位老板又来了!” “哪个老板?” “就是阿Ann认识的那个,她似乎对他有意思!” “哦!是他啊!怎么,来取车?喷漆哪有这么快完工的!” “不是啦!是他想请我们帮个忙做事!” 碧咸一听“做事”两个字,立马来了劲头,连忙追问:“做什么事?他打算给多少报酬?” “他说想做仿牌生意,眼下缺人手。” “那他开什么条件?” “还不清楚!大卫的意思是等你回来商量一下,要是你没意见,他就先过去了解一下情况。” “我没意见,反正这修车铺也挣不了几个钱,要是有别的机会,当然更好了!” “好!” 大卫见碧咸也没异议,便点头道:“既然你也同意,那我明天就联系他,先去实地看看状况。” “对了,阿Ann呢?怎么没见着她?” 谈完正事,碧咸这才发觉妹妹不在,随口问了一句。 “跟老板出去玩了呗!” “啊?昨天刚碰面,今天就出门了?你们也不拦着点?” “拜托,是阿Ann主动约人家的好吗?她都这么大个人了,心里有数的。” …… 周智和阿Ann在外面逛了一整天,晚上一起看了场电影,吃完夜宵后便送她回了家。 阿Ann表现得很热情,只要他稍加示意,今晚恐怕就能尝到香甜的现煮奶茶。 但两人毕竟才刚重逢,而周智又是个心思缜密的人。 几句闲聊就想让人死心塌地帮忙,他可没那么天真。 进展太快,反而容易惹人生疑。 第二天一早,周智直接来到修车铺。 昨晚刚回家不久,大卫就打了电话过来。 表示愿意协助,但想先实地考察一番。 周智自然无异议,反正现在除了钱一无所有,多个人搭把手,办事也更顺当。 车子喷漆要到下午才能彻底干透,因此他们只能打车出行。 “要是想办厂,香江这边哪里最合适?” 临出发前,周智顺势向大卫请教。 对方好歹经营着一家修车铺,也算半个商人,虽然行业不同,但这问题应该难不倒他。 大卫脱口而出:“办厂当然首选观塘,那边有不少现成的厂房,而且现在市道差,很多都在转手!” “好!听你的,那咱们先去那儿看看。”周智当即拍板决定。 原本他打算打个出租车,大卫却说路远,不如坐小巴过去。 小巴就小巴,周智也不介意,只要能到地方就行。 第23章 F1的小巴 “靠!不会吧!这司机这么猛的吗?” 可一到土瓜湾,换乘前往观塘的小巴,周智就后悔了。 这哪是小巴?简直是在玩命飙车! 一辆破旧小巴,硬是被司机开出F1的气势。 见车就超,过弯时若非车身老旧,他怀疑司机真敢漂移。 就连他这种体格强悍的人,胃里都开始翻江倒海。 “我……我也搞不清楚啊!以前坐过两次,根本没这么夸张!” 大卫更是惨,本来肤色就深,此刻脸色黑得发紫,双眼微红,双手死死抠住前排椅背,随着车身剧烈摇晃不停颤抖。 “我觉得咱这不是在搭车,特么根本就是在赶投胎!要不还是叫辆出租吧,慢点就慢点!” 这种车况还敢这么开,周智真有点扛不住了。 好不容易穿越一趟,事业才刚起步,总不能折在这辆小巴上吧? “别说话……我快撑不住了!” …... “小伙子,别紧张,放松点就好,不用这么害怕。” 这时,旁边一位五十岁左右的大妈平静地开口:“别担心,我常坐这趟车,从没出过事。” “真的假的?”大卫难以置信地问道。 这车开得跟赛车似的,居然说从来没出事? 关键是,那大妈看起来状态比他还稳,手都没扶,神情自若,仿佛完全不受颠簸影响。 “当然啦,你看前面那位大叔,年纪比我还大,不也坐得稳稳的嘛。” “哇,还真是!” 周智往前扫了几眼,确实如此。除了少数几个人略显紧张, 大部分坐在小八上的人神情自若,显然这种场面他们早已习以为常。 …… “玲姐?怎么是你?” 车到站了,周智正准备下车,忍不住朝驾驶座瞥了一眼—— 想看看是谁胆子这么大,能把小八开得这么猛。 结果正巧看到司机转过头去拿水杯,他顿时脱口而出。 他万万没想到,这司机竟然是邻居罗慧玲。难怪开车风格这么彪悍。 虽然最近他一直在外面奔波,但两家毕竟是近邻,偶尔碰面聊上几句,也算熟络了。 “你认识她?” 大卫听到他喊出名字,有些疑惑地问。 “邻居。” “咦!”罗慧玲回头一看是他,也愣了一下,“阿智?你怎么在这车上?” 周智苦笑:“我和朋友来观塘办事,没想到搭上了你开的小八。” 罗慧玲心里有数,自己刚才那几把操作实在不太规矩,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那你快去忙吧,我不耽误你时间了。” “好嘞,拜拜!” 周智简单回应了一句,便和大卫一起下了车。今天可是有正事要办的。 …… “瞧见没?这边全是工厂区,到处都是转让的牌子。” 不一会儿,两人走进工业地带,大卫指着路边林立的厂房说道。 “嗯,咱们先打听打听,摸清情况再说。” 周智心里盘算着做A货,自然想找家制衣厂,这样起步方便得多。 接下来几天,大卫陪他在各个厂区来回跑,看场地、谈价格。 折腾下来,他也有些疲惫不堪,越发觉得身边缺人手。 要是手下有人能分担,哪轮得到他自己亲自跑这些琐事? 反倒是大卫始终沉得住气,一点不着急。 好几次周智觉得差不多该定下来了,大卫却坚持再看看。 回程的路上,大卫一边开车一边总结:“这几天我们看了不少地方,光是制衣厂就有十家,报价从五十多万到一百多万不等。” “嗯。” 周智揉了揉太阳穴道:“我觉得够了,从里面挑一家就行。” “按你的需求,我觉得那家八十万出头的挺合适,规模不大不小,设备也有七成新。” 这几天接触下来,大卫已经确认周智是真心想干一番事业。 资金方面应该也不成问题,只是头一回创业,难免心急。 他自己开过修车铺,深知如今做生意有多不容易。 再加上阿Ann明显对周智有意思,不管是为了日后合作,还是考虑阿Ann的感受,他都觉得能帮对方省点就尽量省点。 正因如此,周智也越来越觉得大卫是个靠谱的人,只可惜自己累得够呛。 周智点头道:“那就这家了!主攻这家谈。” 顿了顿,他又补充:“这样,你先去跟他谈,等差不多了我再出面。” 大卫应了一声:“行,免得对方觉得我们太急切。” 其实他早就看出,这几日奔波下来,周智已经有些焦躁。 就算周智不说,他也会主动提出来。 “对了,修车铺那边转手了吗?” 谈完厂房的事,周智顺口问起他们原来的修车铺。 “还没完全敲定,告示已经贴出去了,碧咸他们在跟进,估计快了。” “好。” 周智点了点头,掏出五万块:“车子这几天你先用着,这笔钱你拿着应急。有事随时call我,前面找个地方我先下车。” 说完,他把钱放在副驾座位上。 “那我就不客气了!” 车子缓缓停在路边,周智推开车门,径直走了下来。 此处是尖沙咀海滨,连日奔波,确实有些疲惫。 他打算在这海边走一走,吹吹海风,舒缓一下心绪。 午饭过后,周智点燃一支烟,沿着人行道慢步前行,顺便消食。 “啊!对不起!” 正走着,忽然被人猛地撞了一下,紧接着,一道男子的道歉声传入耳中。 “嗯!” 听见声音,他抬眼望去,不由得怔住了。 对面那人见他不语,连忙又补了一句:“你没事吧?我不是故意撞你的!” “你叫什么名字?” “李长江。” “刚从内地过来的吧?” “不是,我还有事,先走了!” 李长江一听,脸色骤变,丢下一句话便匆匆快步离去。 “没想到竟会在这里遇上他。” 第24章 李长江 望着那远去的背影,周智并未追上去。 从对方的口音,以及刚才几句对答,他已经确认无疑。 此人正是李长江。 此时的他,应当是偷渡来港不过数月,尚未取得香江身份证明。 所以才会如此惊慌失措,落荒而逃。 李长江,《省港旗兵3》中的主角,原为退伍荣誉军人,因被卷入抢劫案而被判死刑。 在父亲协助下,侥幸从刑场逃脱,继而偷渡赴港,在途中结识阿满,二人情愫暗生。 然而抵达香江后,阿满即被人接走,最终落入老爷车之手,沦为囚奴。 为救所爱,李长江被迫与人蛇头目良哥、大圈悍匪沙皮卓周旋,惨遭毒打截肢威胁。 此刻孤身现身此地,显然是刚获知阿满下落,准备前来营救。 却不知,这不过是良哥设下的圈套,只为逼其就范。 李长江此人,的确难得——功夫了得,且重情重义。 眼下正是用人之际,碰上他,简直是瞌睡碰上枕头。 重庆大厦坐落于尖沙咀,六十年代建成,属综合性建筑。 内部聚集众多廉价旅馆、商铺、餐馆、换汇点及各类服务摊档。 人员混杂,鱼龙并集,长居大量外籍人士。 八九十年代,不少内地偷渡者亦藏身于此。 老爷车的鸡档,便设在此处。 …… 周智叼着烟,刚踱至重庆大厦后侧,忽闻楼上喊杀震天,夹杂着女子凄厉的尖叫。 来得正是时候! 李长江的身手果然非同凡响,仅凭一把军刀,面对老爷车埋伏的五四十人,竟毫无惧色,杀得对方节节败退。 若非他急于救人,带阿满脱身并非难事。 可惜世无如果,而老爷车也早有防备。 周智并无出手之意,反而又点燃一支烟。 楼上战局尚可控,李长江足以应付。真正关键的,是已被转移的阿满。 “阿江!阿江啊!” “阿江!放手啊!” 阿满的呼喊声,断续从高处传来。 这时,一辆轿车疾驰而至,急刹停在周智不远处。 “终于来了!” 周智深深吸了一口烟,随手弹掉烟蒂,缓缓吐出一口烟雾。 抬头间,只见一道身影已从楼上窗口跃出,三两下击倒几名拦截者。 借着墙面凸起与管道,迅速向下滑落。 “放手啊!快放手!” 转头一看,两名混混正拖着奋力挣扎的阿满,从后门仓皇而出。 “砰——” 周智上前两步,抬脚猛踹刚打开的车门, 将一名正欲下车的男子狠狠撞回车内,当场昏厥于座椅之上。 “混账东西,你是谁?不想死就赶紧滚开!” 两名挟持阿满的混混见状,脚步一顿,其中一人举起钢管指向周智,厉声喝道。 “他们是坏人,救救我啊!” 趁二人分神,阿满猛然挣脱束缚,朝周智飞奔而来。 “臭婆娘,还想跑!” 混混低吼一声,挥舞着铁管朝着阿满背后猛砸而去。 “小心!” 周智大喝一声,迅速拽住阿满的手腕,将她拉至自己身后。 就在此时,“砰”的一声巨响,一道人影从空中落下,重重踩在旁边停靠车辆的车顶上。 那人顺势一个翻滚,跃下车顶,稳稳落在周智与阿满前方,挡住了袭击者的去路。 “阿江!”阿满惊喜地喊出声来。 “阿满,你没事吧?” “小心!” 李长江刚要回头查看,周智立即出声示警。 前方两名混混已然抡起铁管,疾步逼近。 “叮!砰!” 李长江手中军刀一横,格开一人攻势,反脚踹出将其击退,随即转身挥刀,将另一人砍倒在地。 与此同时,周智轻身跃起,在车顶连滚一圈,闪到车身另一侧。 “砰!”一拳猛击驾驶座玻璃,连人带窗一同震晕。 他拉开车门,拖出司机,迅速坐进驾驶位。 “上车!” 朝着刚刚相拥的李长江和阿满高声呼喊。 “来了!” 李长江应声而动,拉开后门,一把将被周智踹昏的混混甩下车,拉着阿满快速钻入车内。 周智猛踩油门,轿车如离弦之箭般冲出,拐过街角,驶上主干道。 “就在这儿下车!” 行至一条僻静小巷,周智刹住车,打开车门准备离开。 “谢谢你!” 李长江牵着阿满下车,两人躬身致意。 周智转身淡笑道:“别忙着道谢。” 李长江看清他的面容,顿时惊愕:“是你!” “哈哈!没想到这么快又碰面了。” “你想做什么?” 李长江神色警惕,立刻把阿满护在身后。 周智摆手笑道:“别紧张,若真想对你不利,刚才就不会出手救你们。” “哦,他们这么快就到了!” 话音未落,他忽然转头望向巷口。 一辆汽车缓缓停住,几人从中走出,目光锁定他们,径直走进巷子。 “良哥!” 李长江见到来人,正欲上前。 “别动,让我来谈。” 周智伸手拦下他,迈步迎上前去。 良哥满脸堆笑:“这位兄弟,多谢你救了长江,我是来接他走的。” “良哥是吧?” 周智微微一笑,随即面色一沉:“你的来意我清楚,明说吧——我是洪兴的周智,这人我看中了,打算让他跟我做事,能否赏个脸?” 良哥身后的小弟一听,立刻不满嚷道:“洪兴很厉害吗?你算哪根葱,说给脸就得给?” “你不认识我?” 周智点点头,语气平静:“提醒你一句,九龙城的事……才过去多久?不至于这么快就被忘了。” 话音刚落,他猛然出手,一把擒住对方指着自己的手指,轻轻一拗。 “啊!”那小弟惨叫一声,膝盖触地跪倒。 “哈哈哈……” 良哥脸色微变,连忙大笑掩饰:“原来是洪兴战神智哥!失敬失敬!手下不懂规矩,还请高抬贵手。” “既然良哥开口,这个面子,我当然得给。” 周智笑着松手,退后一步。 “不过——” 他话锋一转:“咱们都是江湖人,你的情面我领了,那我的面子,良哥是不是也该意思意思?” “好说,好说!” “我也不能让良哥吃亏。” 周智从容一笑:“你也知道我刚出来,里头跟大圈龙关系不错。” 说着,他从怀里抽出一叠钞票:“我知道大圈出来做事,做的都是大生意。这十万块不算多,权当请你喝茶,顺便帮我捎句话给老爷车。” “哈哈哈……” 良哥接过钱,朗声笑道:“行!一定带到!那我先告辞了!” “慢走,不送。改日一起喝杯茶!” 望着良哥一行人离去的背影,周智眯起眼睛,嘴角微扬,笑意渐深。 第25章 新收的小弟 香江本地帮派之间发生冲突,若非迫不得已,一般不会动用枪械。 一旦开了枪,事情性质立刻升级,警方必定严查到底,绝不会轻易放过。 多数社团都心照不宣地遵守这一潜规则。 但大圈帮不同,成员多为亡命之徒,出手便是真枪实弹。 这些人来到香江,本就抱着狠捞一笔便远走高飞的念头。 行事作风毫无顾忌,完全不顾后果。 一次得手后,回去逍遥一阵,等钱花光了,再回来干一票。 周智若非万不得已,实在不愿与这帮人牵扯上关系。 李长江站在他身后,语气不甘:“凭什么要给他们钱?我欠的早就还清了!” “太天真了。” 周智轻笑一声,“你以为今天这事是巧合?人家盯你很久了。” “什么意思?” 周智无奈道:“你真不清楚他们是做什么的?你身手好,又是新来的,没案底,偏偏还有把柄落在他们手上。 不用分利,就能让你白白替他们卖命——这么合适的人选,你觉得他们会轻易放你走? 你刚落地,接应的老爷车就准备好了,没人提前通风报信,可能吗?” 李长江来香江才几个月,此前是荣誉退役的军人。 为人尚存几分单纯,思维还没完全适应这里的生存法则。 “我……” “别说了!” 周智摆摆手,“我刚才说的你也听明白了。既然你现在也没落脚之处,不如跟着我干。” “你是洪兴社的人?” 李长江虽一直在工地打工还债,但对香江江湖的事也略有耳闻。 洪兴作为本地势力最大的几个社团之一,他自然听说过。 “没错。” 周智点头道:“不过你放心,我走的是正路。而且你要想和她在香江安稳过日子,有个社团背景,反而是件好事。” “阿江!”阿满听了这话,担忧地拉了拉李长江的衣袖。 李长江望了望她,随即坚定地看向周智:“好,我跟你做事。但伤天害理的事我不碰,这是我的底线。另外,我们还没身份证。” “包在我身上!” 比起这些条件,收下李长江才是关键。 两张身份证,对洪兴来说根本不是难事。 至于所谓的底线……周智相信,等李长江真正见识过香江的现实后,态度自然会改变。 “智哥!” 周智带着两人径直来到钵兰街,找到了吹水达。 “阿达,这是我刚收的小弟李长江,旁边是他爱人。” “阿江,你好!大家都叫我吹水达,日后多多关照。” “达哥好,叫我阿江就行。” 等两人客套完毕,周智掏出一叠钞票,将一半递给吹水达: “这些你拿着,给他们找个安身的地方。他们刚从内地过来,还没身份,先带他们熟悉下环境,别让他们乱跑太远。” “明白,智哥!” 他又把剩下的钱全部交给李长江:“长江,这些先拿去用。” “谢谢!我以后一定还你!”李长江确实囊中羞涩,接过钱后连忙表态。 “以后要一起做事,不用这么见外。” 周智摆手道:“这两天你跟着阿达,千万别到处乱走。良哥那伙人你也得提防着点,没事最好;万一出事,立刻联系我,知道吗?” 良哥走时嘴上答应得好好的,可周智清楚,这人阴得很。 谁晓得他会不会背后耍手段?那群人,可不是省油的灯。 唉……归根结底,还是手下无人可用。 要是手头有几个得力兄弟,今天他绝不会放过良哥,更不会让沙皮卓那帮人全身而退。 等腾出时间,一定要把他们彻底铲除。 这股势力不除,始终是个祸根。 李长江郑重地点了点头:“我记住了!” “有事我会call你们。” 交代完毕,周智转身离去。 李长江的身份证必须尽快办妥。 同时,扩充人手的事,也得加快脚步了。 月底将至,若此次社团会议能顺利上位,日后招人便可名正言顺。 眼下私下吸纳一两人尚无大碍,可若大张旗鼓地扩编,终究显得师出无名。 周智正打算去找靓坤,手提电话忽然响起。 “智哥,是我阿Ann!今晚有空吗?” “有事?” “我想约你一起去看场电影!” “好啊。” 周智略一思索,回应道:“等我这边事情处理完,就去找你。” “好呀,我等你!” “嗯,待会见。” 挂断电话后,他径直朝靓坤的公司走去。 “坤哥!” “阿智,来得正好!刚老爷车打电话过来,你是不是得罪他了?” 周智微微一怔,心想这老家伙果然够阴。 没想到动作这么快。 自己才让那人捎句话过去,估计没传什么好话。 恐怕还在中间那边挑了事,不然老爷车不会这么快找上靓坤。 “我新收了个小弟,是从上面刚下来的。路上跟个女孩好了,结果人刚到香江,那女的就被卖到了老爷车的地盘。” “操!原来如此!” 靓坤骂了一声:“敢从我们洪兴头上动土?这扑街不想活了!我马上叫傻强带人把他的场子掀了!” 周智连忙说道:“坤哥,要不这次让我去吧!” 靓坤摆摆手:“算了,那是太子的地界,打下来也没意义。一个不上台面的角色,还轮不到你亲自出手。” “那就多谢坤哥了!” 见靓坤如此表态,周智也不再坚持。 “不是说过了嘛!咱们是兄弟,别总这么客气!” 靓坤笑了笑,随即问道:“你那边进展如何?” “厂址已经看好了,在观塘,正在谈细节。” “很好!你盯紧点。那边也有咱们洪兴的堂口,要是有人闹事,直接报洪兴的名号。” “明白!” 周智点头应下,接着又问:“坤哥,我想弄两张身份证,您那边有没有路子?” “小事一桩,我跟陈耀说一声,他应该能搞定。晚点让他联系你。” “那真是谢谢坤哥了!” 第26章 你知道我是谁吗?元朗色磨雄! 又聊了一阵,周智便起身告辞。 坐在出租车上,他目光无神地望着窗外,脑海中却在反复盘算着人手的问题。 说实话,他知道的人才其实不少。 这段时间打探下来,许多还未崭露头角。 但出来混的,大多出身寒微,谁又能知道他们藏身何处? 不像李长江和大卫那样,刚好碰上了,才能顺利拉进来。 等等! 想到这两人,周智心头一亮。 香江本地的不好找,一时半会儿难以下手。 可内地那边……或许有机会! 对安南的两山轮战,好像去年才结束,内地应有不少参战退役的军人。 这些人的能力毋庸置疑,单从李长江身上就能窥见一二。 军人是个特殊的群体,退伍之后往往仍保持着联络。 若他愿意帮忙,拉些可靠又有本事的人进来,应该不难。 等身份证一办好,就找他好好谈谈。 …… “智哥!你来了!” 周智刚下车,阿Ann就像上次一样,欢快地小跑着迎上来。 他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嗯,没让你久等吧?” “没有啦,才刚到一会儿!” “大卫回来了吗?” “还没呢!大哥和阿泉他们也都出去了。” “这样啊。” 周智点点头:“那我们也出发吧。” “好呀,我去拿包!” 阿Ann说完,转身跑进店里取了包,又蹦跳着出来。 “现在时间还早,我们走一段好吗?” 她关好店门,正准备拦车,却被阿Ann轻轻拉住。 “也好。” 周智微微一笑,牵起阿Ann的手,沿着街道缓缓前行。 对方这么热情,他若毫无表示,未免也太辜负美人心了。 “智哥,你不知道那天见到你我有多开心,我还以为……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以为什么?以为咱们再没机会遇上?香江就这么大点地方,总会碰面的。” “哪有那么简单!既然这么容易遇见,那你升学之后,怎么一次都没让我再见到你?你知道吗,这些年我有多想再见你一面。” …… 两人沿着街道缓缓前行,阿Ann一边走,一边诉说着这些年的思念。 “哎呀,不要啊!雄哥,求你了!啊——” 忽然,一条小巷中传来一声惊叫。 “别把我当傻子,碧咸,我心里清楚得很,我要的是什么。”紧接着,一个男人怒气冲冲地吼道。 “啊!是哥哥!” 阿Ann立刻听出声音,脸色一变,毫不犹豫转身冲进巷子。 周智见状,也只能快步跟上。 这一幕,他太熟悉了。 碧咸是个嗜赌成性的人,曾向色磨雄借钱周转。 色磨雄早就听说阿Ann生得貌美,便借出三万块,附加条件——让碧咸带妹妹出来陪他吃饭喝茶。 说是吃饭喝茶,可谁不明白他心里打的什么主意? 那时输红眼的碧咸一口答应下来。 后来还不起钱,又不断找借口拖延。 这次在麻将馆被色磨雄当场逮住,再度遭到威胁。 “哥!你怎么样?没事吧!” 阿Ann很快在巷子里发现了倒在地上的碧咸,正被色磨雄带着两个手下围住。 “哟!阿Ann来了!” 色磨雄一见她,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雄哥!别这样!放过我妹妹吧!”碧咸挣扎着喊道。 阿Ann吓得后退一步,厉声质问:“你们干什么!为什么要欺负我哥!” “为什么?”色磨雄冷笑一声,转头看向碧咸,“你自己说,为什么?告诉你的宝贝妹妹。” “阿Ann……我跟他借了三万块……”碧咸低声说道。 阿Ann震惊:“哥!你怎么能借这么多钱!” 碧咸支吾着:“店里要付账,我没别的办法啊……” 色磨雄笑嘻嘻地接口:“喏,阿Ann你也听见了!” “怎么回事,阿Ann?” 这时,周智终于赶到,一把将阿Ann拉到自己身旁。 “智哥!”阿Ann见是他,立刻躲到他身后,小声说:“我哥欠了他一笔债,是那种不正规的贷款。” “不是高利贷!”碧咸连忙从地上爬起解释。 他见过周智一次,虽未交谈,但知道妹妹对这人有意。 他也清楚,最近大卫一直在跟着周智做事。 他们的店铺正准备转让,一旦成交,他们也会加入周智那边。 “明明就是高利贷!”色磨雄冷哼打断,“我借他三万,说好让他妹妹陪我去吃饭喝茶,结果他放我鸽子!” “哦,原来是这样。”周智听完,轻轻点头。 “不是!一开始说是喝茶吃饭,可后来……”碧咸还想辩解。 “少废话!”色磨雄挥手制止,“现在,我要一个答复。” 碧咸慌忙哀求:“雄哥,再宽限两天行不行?” “两天?你能还吗?”色磨雄拍了拍他的肩,狞笑着问,“选吧——是你妹妹,还是钱?” “当然是还钱!”碧咸咬牙道。 色磨雄嗤笑:“你拿得出吗?” “三万是吧?”周智忽然开口,微笑着说:“我现在替他还。” “你他妈谁啊!”色磨雄猛地逼近周智,一脸讥讽,“唬谁呢?我借他三万,条件是他妹妹陪我上床!现在人没到手,这债可就变成三十万了,连本带利!” “哦?三十万?”周智神色不变。 碧咸一听,顿时跳脚:“你抢劫啊!三万变三十万,张口就来是不是太过分了!” “怎么?不服?” 色磨雄的两名手下见状,立刻上前推搡碧咸。 “三十万啊!”周智轻轻颔首。 “啪——”他忽然抬手一巴掌,重重甩在色磨雄脸上。 “啊!”色磨雄惨叫一声,整个人跌倒在地。 “多少?” 周智俯视着地上的男人,嘴角含笑:“我没听清,你再说一遍。” “操!” 两名小弟见老大被打,立即挥拳冲了上来。 “滚开!” “砰!砰!” 周智双腿连踢,两记狠辣的踹击将两人直接踢飞,重重砸向色磨雄。 “啊……” 色磨雄本就被那一巴掌打得头脑发昏,正欲挣扎起身,却被两个小弟从天而降压回地上,再度发出凄厉的哀嚎。 “多少钱?” 周智蹲下身子,伸手轻拍色磨雄的脸颊,依旧微笑着问道。 色磨雄抬头,怒目圆睁:“你他妈……” “啪——” 话未说完,又是一记巴掌狠狠抽下,硬生生打断了他的咆哮。 周智语气温和:“开口前想清楚,我问你——是多少钱!” “你知道我是谁吗?元朗色磨雄!你他妈……” “啪——” 反手再扇一巴掌,力道更重:“最后一次提醒,我问的是——多少钱!” “三,三十万啊!” 第27章 看午夜场电影?! “啪——” 又是一掌甩出:“没听清,再说一遍。” “噗——” 色磨雄张口喷出一口鲜血,混杂着几颗断裂的牙齿。 “三,三十……” “啪——” 周智毫不停歇,再甩一掌:“多少?我耳朵不好,说清楚点。” “三,三万……” 他本想骂几句狠话出气,可每次刚要开口,那火辣辣的巴掌便接踵而来。 比砖头拍脸还疼。心里虽恨得咬牙,却也明白此刻大势已去。 继续下去,恐怕真会被活活打死。 此地非他势力范围,仅有的两个手下也早已瘫倒。 认清现实后,他只能迅速服软。 可心底早已暗自发誓:今日之辱绝不能白受! 尤其是碧咸,还有那个阿Ann,一个都别想逃,日后定要让他们生不如死! “啪——”又是一记耳光抽下。 周智依旧面带笑意:“到底多少?好好想想再回答。” “三,三千!” “啪——”手掌再次落下:“多少?” 色磨雄声音颤抖:“大哥!我有眼无珠,这次认栽!他根本不欠我钱,行了吧?求您放过我吧!” “哦?” 周智微笑点头:“你说的是真的?” 说话间,他五指在色磨雄眼前缓缓张开,又轻轻弹动。 “真的!千真万确!” 周智笑意更深:“是吗?心里就没有一点不甘?有没有盘算着回去就找人报复?” 他的声音在阿Ann听来平淡如常。 可在色磨雄耳中,却仿佛从遥远深处传来,忽近忽远,虚幻缥缈。 碧咸盯着那只晃动的手,眼神也不由微微失焦。 “没,没有!” “是吗?”周智语调愈发柔和,“如果你真去报复,会怎么样?” 色磨雄目光呆滞,机械回应:“你说怎样,就怎样……” 他的瞳孔已然涣散。 “哦?真的?” “真的……” 察觉对方状态的周智略作停顿,轻声道:“若你事后心生报复之念,那你首先要做的,就是亲手砍死身边的这两个小弟,然后再自杀。你觉得如何?” “好……”色磨雄木然应道。 “嗯,记住了?” “记住了……” “啪!” 周智在他面前打了个响指,声音清脆。 “现在,你可以走了。” 话毕,他缓缓站起。 意味深长地看了碧咸一眼——那人眼神仍有些恍惚。 转身欲走,抬手准备招呼阿Ann离开时,却发现她望向自己的目光,竟带着一丝闪避与不安。 呃…… 他下意识地收回手,轻蹭了下鼻尖,微微摇头,从阿Ann身旁走过,打算离开。 “智哥!” 阿Ann一怔,急忙伸手拉住周智,声音微颤:“不,别再丢下我一个人……” 周智回头看着她:“你不是怕我吗?” “可、可是……我更怕你走开啊!我怕以后再也见不到你。” “嗯!那走吧!” 周智稍作停顿,嘴角扬起一丝笑意,轻轻点头,反手握住阿Ann的手,朝着巷口走去。 “老,老板,等我一下!” 碧咸还在发愣,回过神时,只看见周智和阿Ann渐行渐远的背影。 他望了望地上瘫着的色磨雄三人,咬咬牙,连忙快步追了上去。 走出小巷。 周智停下脚步,侧头问阿Ann:“还想去跟我看电影吗?” 阿Ann脱口而出:“要!” “那,那个……” 这时碧咸气喘吁吁地赶上来,结结巴巴道:“老板,刚,刚刚真的谢谢你!” 周智笑着摆摆手:“小事一桩,不用放在心上。关键是你得记住这次教训,以后最好别再碰赌了!” 阿Ann也附和道:“是啊!哥,你以后千万别再赌了!” 碧咸立刻信誓旦旦:“不赌了!绝不赌了!我发誓以后再也不碰了!” “好!希望你说到做到。” 周智点点头,话音一顿,神情忽然认真起来:“否则……为了阿Ann好,今天色磨雄的下场,明天可能就是你的结局。” 说罢,他轻轻拍了拍碧咸的肩,牵着阿Ann径直拦下一辆出租车,上了车。 碧咸站在原地,呆立片刻,身体猛地一颤。 四下张望,才意识到周智已带着阿Ann离去。 “智哥!你……你不会……真,真的……” 车上,过了许久,阿Ann犹豫了好几次,终于小心翼翼地望着周智开口。 周智看了她一眼,笑着打断:“你是想问,我刚才对我哥说的那些话?” “嗯,嗯!”阿Ann连忙点头,“可,可不可以……” 见她紧张的模样,周智轻笑:“吓他的啦!你还当真了?” “啊!吓死我了!” 阿Ann长舒一口气,抚着胸口,“你刚刚说得那么严肃,我还以为……” “呵呵!” 周智笑道:“不这么说,他能记得住吗?不然有什么用?你也不希望他继续去赌吧?” “嗯!” 阿Ann用力点头:“希望他这次真的能吸取教训。” 周智笑了笑,没再多言。 他心里清楚,经此一事,碧咸绝不会再轻易碰赌。 只要他敢再赌,今晚的情景就会像噩梦般,在他脑海中反复浮现,不断放大。 “喂!你好,我是周智,请问哪位?” “阿智啊,是我,陈耀!” “哦!耀哥,你好,你好!” “嗯,刚阿坤跟我说,你想办两张身份证?” “对,对!没错!” “那你明天把两人的照片和名字给我就行。” “好,好!麻烦耀哥了!” 两人简短交谈几句后,便挂断了电话。 靓坤办事效率还真高,才提了一嘴,这么快就有了着落。 阿Ann见他收起手机,忍不住轻声问:“智哥,你有事要忙吗?” 话一出口,脸上掠过一丝失落。 “呵呵,没事!打个电话就搞定了。” 周智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对了,待会想去哪儿玩?” 阿Ann想了想,眼睛一亮:“我想去庙街走走,那边晚上特别热闹,而且附近就有家电影院,我买了午夜场的票。” “呃……午夜场?” 周智一愣,眼神略带诧异地看向她。 看电影倒没什么,可这午夜场……是什么意思? 这年头谁不知道,午夜场放的都是什么片子——成人片啊! 阿Ann这姑娘向来主动,可主动成这样,倒不太像她的作风! 第28章 嗜血的光芒 见周智目光异样,阿Ann不禁忐忑地问:“怎、怎么了?我脸上沾了什么东西吗?” 一边说着,她还下意识地抹了抹脸颊。 周智轻摇头:“不是脸的问题,你怎么突然想看午夜场电影?” 阿Ann连忙解释:“我今天问阿泉最近有什么好片子,他一听是要约你,就说看午夜场最靠谱!我就买了那场的票……” “哦,原来如此。” 周智恍然地点了点头,心里顿时明白了。 难怪阿Ann会选这种时间,原来是欧家泉在背后出的主意。 这家伙,在原本的故事里就是个爱捣蛋的主儿,连送人生日礼物都敢塞避孕套进去。 让他建议看午夜场,倒也不足为奇。 “怎么了?” “没事。” 周智摆了摆手,没多说什么。 有些事点破反而尴尬,既然欧家泉都帮衬到这份上了,又何必拆穿呢? 就凭他这份玲珑心思,将来若跟着自己做事,也绝不能亏待了他。 两人说完,周智便给吹水达家打了通电话。 接电话的是十三妹,他交代了一声,等他父亲回来,请顺道带李长江和阿满去拍张照片。 记得没错的话,张美润家里是开照相馆的。 这事托她办,准能落实到位。 …… 车子抵达庙街。 周智领着阿Ann径直走进去,刚行不远—— “智哥好!” “智哥,今晚有空过来啊!这位是大嫂吧?真标致!” “智哥,这就是嫂子吗?” 一见到他,街头那些混混们纷纷围上来打招呼。 原本还心情愉快的阿Ann,瞬间变得有些拘谨起来。 她本以为庙街夜晚热闹,正好能和周智好好相处一会儿。 谁知刚进来没走几步,就不断有人上前寒暄。 有时两三人,有时五六个,最夸张的一次竟来了十几个。 而且这些人穿着打扮,一看就是江湖上的角色。 “那……那个智哥,你……你对这儿挺熟的吧?” 之前看到周智对付色磨雄的那一幕,阿Ann心里其实已有几分猜测。 如今这情形,几乎已经坐实了她的想法。 但她仍抱着一丝侥幸,语气委婉地试探着。 周智笑了笑,摇摇头:“你是想问,我是不是社团的人?” 阿Ann急忙辩解:“智哥,我不是怀疑你,只是……只是……” “只是想知道我亲口承认?” “智哥,我……我……” “别紧张,不用解释。你猜得没错,我的确有社团背景。” 周智坦然说道,接着又补充:“这不是我想选的路,如果有得挑,谁愿意走这条路?可眼下香江的局势就是这样,不进社团,很多事情根本推不动。” 这件事,他本就没打算瞒她。 尤其是刚才教训色磨雄时,对方那惊恐的眼神。 那时他就打算找个机会说明,偏偏她提出来要来庙街。 他知道一进来就会暴露身份,所以才一直没说。 有时候,听别人讲十遍,不如亲眼见一次。 只有让她亲自感受,才不会心存幻想。 大卫他们几个,迟早也得知道真相。 毕竟以后要一起共事,纸终究包不住火。 与其等他们自己察觉后心生芥蒂,不如早点坦白。 当然,也要挑合适的时机。 阿Ann却轻轻摇头:“智哥,你不用解释这么多,我相信你。你绝不会害大卫他们的。” 周智略感意外:“哦?对我这么信任?” 他清楚,大卫虽然办事利落,但对社团始终兴趣不大。 他加入,一是为了赚钱替欧家泉治病,二则是为了报仇。 而阿Ann对社团的印象,似乎也一向不怎么好。 “当然!” 阿Ann十分坚定地点了点头,轻声说道:“因为你是智哥啊!在我心里,你一直都是那个无所不能的英雄。” …… “你刚才不是挺害怕的吗?” “那……那只是太突然了,我根本没反应过来,一点准备都没有。” 两人边走边聊,在彼此坦诚之后,阿Ann也逐渐度过了心理上的适应阶段,开始发现那些看起来凶神恶煞的古惑仔,其实也没那么可怕。 尤其是看到他们见到周智时都毕恭毕敬、满脸讨好,她不禁生出了几分兴趣,主动问起了社团的事。 女人就是这样,明明之前对某些事避之不及,可一旦心态转变,立刻便充满好奇。 周智自然是有分寸地透露了一些,不多不少,恰到好处。两人的关系也因此愈发融洽。 …… 而另一头,自周智离开后,过了许久,色磨雄和他两名手下才缓过神来。 两名小弟扶着摇晃不定的色磨雄走出暗巷,迅速上了车,直奔元朗的老巢而去。 “老大,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 车子刚驶入元朗地界,坐在副驾的小弟再也按捺不住,愤然开口。 这次遭遇让他憋屈至极——老大被打成这样,怎能善罢甘休? “什么?” 脸肿得几乎变形,脑袋仍一阵阵发晕的色磨雄,下意识反问。 小弟立刻激动道:“就是刚才的事!竟敢对您动手,这种耻辱绝对不能忍!” 开车的小弟也附和道:“没错,老大,绝不能轻易放过他们!” “哼!敢动我色磨雄的人,不管他是谁,我都不会放过!回去就召集兄弟,我一定要让他们付出惨痛代价!” “对!” “对!” 两名小弟齐声应和,情绪高涨。 然而,他们谁都没察觉,色磨雄话音落下时,眼神曾短暂恍惚,随即变得狰狞可怖。 他的手缓缓滑向座椅下方,一寸一寸抽出一把藏匿已久的利刃。 混江湖的人,车上总备着家伙,一为防身,二为搏命。 哪里藏着武器,身为老大的色磨雄,再清楚不过。 “大哥,依我看,那碧咸和敢对你出手的人,抓到之后必须废掉手脚,好好整治他们!” “没错没错!还有那个叫阿Ann的女人也不能放过!老大看得起她,是她的福气,她居然不识好歹,我看……” 两名小弟越说越起劲,已经开始畅想复仇后的场景。 但他们全然未觉,色磨雄的目光已越来越阴冷,瞳孔深处透出嗜血的光芒。 “大哥,等收拾完他们,那女的你先享用,我们几个……” 其中一名小弟提到阿Ann时,眼神顿时露出贪婪之色,转头看向色磨雄。 却正好看见色磨雄抽出刀来,二话不说,举刀便朝他当头劈下! 第29章 砍完小弟砍司机! “啊!大哥,你做什么……” “不要!不要啊!!” 起初他还勉强闪躲,但车厢空间狭小,又能逃到哪儿去? 很快就被色磨雄连砍十几刀,惨叫由剧烈转为微弱,最终彻底没了声息。 “老大!” 前排司机听到异响回头一看,顿时吓得魂飞魄散,猛地一脚踩下刹车。 这一声喊反而激起了色磨雄的杀意。 他满脸是血地抬起头,双眼猩红地盯住司机,嗓音沙哑如兽:“轮到你了!” 话音未落,挥刀便砍。 “啊!老大,别啊!” 司机拼命后仰,险险避开致命一击,慌乱中推开车门跳了出去。 “杀了你!杀了你!” 色磨雄一刀落空,整个人扑上前去,紧追不舍,从驾驶座追下车,疯狂挥刀劈砍。 “老大,是我啊!我是阿忠啊!” 那小弟一边狼狈闪躲,一边撕心裂肺地呼喊。 “杀了你!杀了你!” 色磨雄毫无反应,口中不断重复着话语,手中的刀刃仍疯狂地朝那名小弟劈去。 “啊!疯了!老大你真的疯了!” 这名小弟不慎被砍中一刀,见老大依旧神志不清、挥刀不止,终于惊醒过来,顾不得多想,转身便逃。 “砍死你,砍死你!” 色雄魔紧追在后,嘴里反复念叨,刀光闪烁不停。 逃跑的小弟脚下一滑,重重摔倒在地。色磨雄立刻扑上前去,手中利刃毫不留情地接连砍下。 直到那小弟浑身是血,一动不动,彻底没了气息。 色磨雄这才呆滞地站起身来。 “死了……死了……两个都杀了,还有我……我也得死。” 他喃喃自语,反手一刀刺入腹部。 随后机械地重复着动作。 鲜血不断涌出,体力逐渐耗尽,最终他无力地倒在地上,呼吸渐渐停止,彻底断了生机。 这一切的发生,自然源于周智先前施加的催眠暗示。 至于他死后会不会引起麻烦? 又有什么关系?他本就是黑帮成员,警署巴不得少几个这种人。 更何况,他是自杀身亡,刀还插在自己身上。 警署最多派人收尸,再通知家属来认领罢了。 …… 当时,碧咸因一直盯着周智的手,同样也被催眠了。 只是,周智给予他的暗示内容不同。 那时碧咸并无敌意,因此只是被动接收了影像记忆——亲眼目睹了色雄魔被制服的过程。 待他追出巷口,再次见到周智时,周智顺势对他施加了“戒赌”的心理暗示。 当然,若非阿Ann当时拉住周智,劝他别走,这个暗示原本不会发生。 正因为她挽留,并劝说碧咸远离赌博,在对方做出承诺之后,周智才顺水推舟,再度催眠并植入指令。 赌徒有多难缠,周智再清楚不过。 而此人是阿Ann的亲哥哥,日后要跟着自己做事。 他绝不能容忍身边有这样一个隐患,迟早会出问题。 如今趁机解决,也算是一劳永逸。 …… 他们计划观看的是午夜场电影。 该吃饭时,自然得先填饱肚子。 眼看时间将近,周智挑了家环境不错的餐厅。 心结已解,两人轻松愉快地享用了一顿晚餐。 饭后,他们继续漫步于庙街。 用餐期间,周智也告诉过她,这一带算是他的势力范围。 将来开店,也会选在这里落脚。 虽然沿途不时有街头小弟认出周智,上前打招呼, 但阿Ann见得多了也就习惯了,心情愈发放松。 她开始主动拉着周智四处闲逛,看到有趣的小玩意儿,偶尔买下几件。 遇到新奇小吃,便拉着周智一同品尝。 “呀!这么快!我买的是十二点的票,快赶不上了!” 不知不觉已近十一点半,阿Ann急忙拽着周智往影院方向奔去。 “看什么电影?” 周智有些好奇。就算她不知道午夜场通常放什么片, 可买票的时候,难道没看过片名吗? 一般来说,光看名字也能猜个七七八八吧? “红粉娇人媚二娘!” 阿Ann脱口而出:“听说是新上映的,不知好不好看,名字听着倒是挺怪的。” 呃…… 周智微微一怔,以他阅片无数的经验,别说看过,连听都没听说过这名字。 单凭这俗不可耐的片名,他几乎可以断定——必是风月片无疑。 看阿Ann一脸天真,显然压根没往那方面想。 单纯得有点可爱。 只是不知待会真正看到内容时,她会作何反应。 周智心想:还真有点期待。 “这电影不知道怎么样,听说女主角很火辣啊!” “嗯,她的片子我看过几部,身段确实不错。” “天啊,别再说了,我都紧张得不行了!” …… 周智和阿Ann走进电影院,座位安排在后排靠边的位置。 影厅内已经有不少人入座,其中不少是成双成对的情侣。 更多的人则是独自前来,且几乎清一色都是男性。 大半夜的,若不是有对象陪着,哪个女生会特意跑来看这种场次的电影? 影片尚未开始,四周不断传来压低声音的交谈,零星地钻进周智的耳朵里。 不一会儿,灯光渐暗,电影正式放映。 周智抬头望向银幕,画面一开始便是一间光线幽暗的房间。 紧接着镜头一转,一对男女正亲密互动。 直白得毫无铺垫。 影院中顿时响起一片惊呼,夹杂着不少人下意识吞咽口水的声音。 “啊!” 坐在旁边的阿Ann原本全神贯注盯着屏幕,猝不及防撞见这一幕,立刻惊叫出声。她慌忙转头,发现周智正看着前方。 “不准看!”她连忙伸手捂住他的眼睛。 “怎么了?” 周智轻轻握住她的手,侧过头疑惑地问,心里却差点笑出声。 “太,太……” 阿Ann嘴唇微动,声音细如蚊呐,后面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很正常啊!午夜场本来就是这样的。” “啊?” 阿Ann一听这话,身子一僵,整张脸瞬间涨得通红。 “智哥,你早就知道对不对?” 她猛然醒悟,难怪之前她提起午夜场时,周智的眼神那么奇怪。 “当然知道。” “那你怎么不提醒我!” “大家都心知肚明啊!我还以为是你想看才来的。” 阿Ann急忙辩解:“不、不是的!是欧家泉说的,我才买的票!我真的完全不知道啊!” “不知道也没关系,别紧张。票都买了,就当陪我看看呗,没什么大不了的。” 说着,周智轻轻握紧她的手,将她的手掌包在自己掌心,随后转回头继续看向银幕。 “可是……可是我……” 阿Ann支支吾吾,不知该如何表达。 第30章 我今晚,不想回去。 看了一阵,周智便觉得索然无味。 这电影质量实在一般,剧情几乎等于没有,全是单调重复的亲密场景。 唯一的看点大概就是女主角身材不错,但长相也只是平平无奇。 明显是某个小作坊为了快速赚钱粗制滥造出来的作品。 他忍不住侧目看了看身旁的阿Ann,只见她一脸纠结。 一会儿偷偷瞄一眼屏幕,下一秒又被吓得赶紧闭上双眼。 或许是被影片中的声响吸引,又或许只是心理作用,过一会儿她又忍不住悄悄睁开眼偷看,随即再次迅速合眼。 被他握着的那只手,此刻掌心早已沁出一层薄汗。 身体也不安地微微扭动,仿佛坐在针尖上一般难受。 此时的阿Ann内心翻江倒海,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这种场面。 更让她难为情的是,身边坐着的正是自己喜欢的人,而且还是她主动约对方来的。 一想到刚才自己提议看午夜场时,周智那意味深长的目光, 她心里就更加忐忑——他会不会觉得她是个轻浮的女孩? 虽然闭着眼不敢直视,可那持续不断的声响依旧不断传入耳中,让她浑身泛起一阵阵战栗般的鸡皮疙瘩。 脑海中竟不受控制地浮现一个念头:如果是我和智哥一起那样,也会这样吗? 她忍不住想睁眼瞧一眼,却又害怕被周智察觉误会。 察觉到她的窘迫,周智凑近她耳边,低声说道:“要是不舒服,我们就不看了吧?” “呀!” 这一声低语让本就心神不宁的阿Ann猛地一颤,脱口惊呼。 “走吧,其实也没什么好看的。” 周智不再逗她,站起身来牵起她的手,径直朝出口走去。 “智哥,我……我……” 走出影院,阿Ann低着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真的不知道这是什么电影……你相信我,我是第一次来……我……我真的……” “好了,不用解释了。” 周智捏了捏她的手,柔声道:“我明白的。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 “哦……” 阿Ann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些什么,却始终未能成声,只得蔫蔫地跟在周智身后。 她几次深吸口气,抬头欲言,可话到嘴边又像泄了气般,重新垂下脑袋。 “那,那个……” 眼见快走到路边,她终于鼓足勇气开口。 周智疑惑地转过头:“嗯?怎么了?” 见他回望,阿Ann立刻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蝇:“智哥,我……我今晚,不、不想回去。” “你想清楚了?” 周智怎会不明白她话中的含义。 “嗯!嗯!” 阿Ann猛地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点了点头。 其实她原本只是单纯想约周智一起看电影,谁能料到竟会发生这么多事。 先是遇上那个轻浮之徒,接着又得知了周智的真实身份,结果看的电影还是一部风月片。 她害怕周智误会自己——一方面怕对方以为她在意他的背景;另一方面,更怕他觉得她是个轻率的女孩。 若要证明自己的心意,除了留下,她实在想不到更好的方式。 她不敢拖延。 她怕一犹豫,就像十年前那样,周智一转身便消失无踪。 何况昨天欧家泉出门时也说过:有些事,终究是早晚的问题。 无论如何,她已认定眼前这个人。 …… 第二天清晨。 周智早早醒来,照例开始每日训练。 自从搏击技能突破至宗师级后,似乎就进入了瓶颈期。 各项属性的增长变得极为缓慢。 从出狱至今已过了二十多天,力量仅提升了五点,敏捷只增加了两点,而精神力更是毫无增长。 至于为何他的精神值能达到远超其他属性的58点,其实是因为当初系统激活时初始评定了35点。 他将这一点归因于穿越带来的影响。 后来搏击达到宗师境界时加了一波,再通过不断学习也有所提升,尤其是掌握了催眠术之后,又获得一次加成,这才累积到了58。 然而出狱后的这段时间,事事亲力亲为,他只能维持基本锻炼,几乎没有时间深入钻研新知识。 属性增长缓慢,也在情理之中。 “唉!” 结束训练后,望着毫无变化的属性面板,周智不禁轻叹一声。 心中暗自盘算:等将来有了得力人手,一定要腾出时间系统学习一番。 尤其是在如今的香江,实力才是根本,拳头够硬,才有说话的资格! ------- pS: 读者老哥们,帮忙点下催更、加加书架!! 新书上架,特别需要大家的支持!!! 感恩! 第31章 摊牌了!我跟的是庙街靓坤! “醒了?” 洗完澡走进卧室,发现阿Ann已经睁着眼睛,正焦急地四处张望。 “嗯……刚醒。我以为,我以为……” “以为我不见了?” 周智走过去,在床边坐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丝,吻了吻她的额头:“傻瓜,你现在都是我的人了,我怎么会丢下你不管呢?” “这可是你说的啊!” 阿Ann一把搂住他的脖子,紧紧抱住:“以后不准再像十年前那样突然消失,让我找都找不到你!” “还记着这事呢?” 周智笑着亲了她一下:“我哪知道,那时候你年纪那么小,就已经打我的主意了。” “哼!” 阿Ann娇嗔一声:“不理你了,又取笑我!” 说完,一把拉过被子,蒙住了脑袋。 “好了,不开玩笑了。” 周智笑着轻拍被子:“不早了,起来收拾一下吧。你一整晚没回家,先送你回去,免得你哥他们担心。” “那你先出去!” “好。” 他在外等了一会儿,随后收拾妥当的阿Ann略显僵硬地走出卧室,走路姿势有些异样。 看到她这般模样,周智忍不住道:“要不你再歇会儿,下午再回去?” 阿Ann摇头:“不用了,我没事。再晚回去,他们又要笑话我了。” 呃…… “好吧。”周智无奈一笑,轻轻摇头。 …… 两人在酒店用过早餐后,周智扶着阿Ann走到路边,拦下一辆出租车。 “呀!我们阿Ann回来啦,这下可真是长成大美人了啊!” 修车铺里,欧家泉和黑仔正懒洋洋地坐着打发时间。见周智和阿Ann推门进来,欧家泉眼睛一亮,立刻笑得意味深长。 “不理你了啦!” 阿Ann脸颊瞬间泛红,赶紧松开周智的手,转身快步朝二楼走去。 “阿Ann别急着跑啊——” 欧家泉笑着追喊,“昨天介绍给你的那部电影,效果是不是挺灵?有没有帮上忙啊!” “死阿泉!你还敢说!你给我等着,这笔账我迟早要跟你算清楚!”话音未落,阿Ann的身影已消失在楼梯拐角。 “哈哈……” 欧家泉和黑仔对视一眼,忍不住哄笑起来。 “行了啊,你们两个也太过分了!” 碧咸从楼上走下来,顺手捡起地上的一只手套朝他们扔去,“人家阿Ann本来就害羞,你们还在外人面前瞎起哄!” “老板怎么能叫外人呢?” 欧家泉立刻顶嘴,转头冲周智笑道:“对吧,老板?” “好了,没上没下的!还有没有点规矩!” 碧咸佯装生气地训了一句,随即转向周智,语气恭敬:“老板,您来了!别介意,他们俩平时就爱胡闹。” 说着,他迅速拉过一张空凳子,稳稳放在周智面前,动作周到得完全不像个亲戚。 其实,碧咸早就看出昨晚阿Ann和周智之间的事。只是那段记忆太过震撼,他现在哪还敢随意称呼什么“妹夫”“哥”之类的。 “谢谢,不用这么客气。” 周智微笑着点头,顺势坐下。 “老板,请喝茶!” 黑仔眼疾手快,端来一杯热茶轻轻放在周智手边。 “老板,吃水果!” 欧家泉也察觉气氛不对,连忙拿了个苹果递上前。 周智摆摆手,含笑道:“好了,都别太拘谨,大家坐吧。” “谢谢老板!” 欧家泉和黑仔齐声应道,这才略带紧张地坐下。 呃…… 周智微微一顿,摇了摇头,没再多说什么。 这两人简直像唱双簧似的,分明是在他面前演戏。 片刻后,他开口问道:“修车铺那边谈得怎么样了?” 碧咸答道:“价格已经敲定,今天下午对方就会过来交接。” “住的地方安排好了吗?” “搞定了!” 周智点点头,缓缓说道:“我想你们心里也明白,以后跟着我干,绝不会亏待你们。工资先按每个月一万算,你们觉得如何?” “可以!当然可以!”三人连忙点头。 如今的香江,一个大学毕业生月薪也不过两千出头。 他们开修车铺,辛辛苦苦一个月,勉强糊口而已。 一万块对他们而言,简直是天文数字。 周智继续道:“大卫回来跟你们提过吗?他现在正帮我联系厂房的事。” “提过了!” “等这边交接完,碧咸你就先跟着大卫跑几趟,熟悉一下流程。等厂子落地了,也需要你们盯着。” “老板您放心,我们一定把厂子管得妥妥帖帖!”碧咸马上表态。 “阿泉、黑仔!” “在!”两人立刻挺直腰板。 “我看你们嘴巴利索,办事也机灵,找铺面的事就交给你们了。卖服装需要什么样的店面,我就不多说了吧?” “不用说!我们都懂!” “好。先定三个铺面,庙街那处必须拿下,另外两个你们自己挑,尽量选大一点的。” “没问题!包在我们身上!”两人拍着胸口保证。 “嗯。” 周智点头,随后从怀里掏出两叠钞票和两张卡片,分别放在碧咸面前一叠,另一叠则放到欧家泉和黑仔中间,卡片也一并递上。 “这是给你们的活动经费,不计入工资。这几天先拿着用。卡上是我的电话号码,有事随时联系我。” “谢谢老板!” 三人喜形于色,赶紧接过钱和卡片。 “行,那就先这样。” 周智站起身,语气认真了几分:“如果——我是说万一——在外面遇到解决不了的事,报‘洪兴社’的名号,应该能压得住。” “啊!”三人闻言皆是一震。 黑仔面色微变,略显苍白地说道:“老,老板,你是混江湖的?” 周智点了点头,淡然道:“没错,我跟的是庙街靓坤。以后遇上麻烦,报他的名号就行;要是对方问头目是谁,就提我的名字。” “哦,哦!”三人连忙应声,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见他们如此紧张,周智忍不住笑了笑:“别这么拘束,我是正经做生意的,又不是叫你们去动刀动枪。加入社团只是为了少些是非,并不需要你们做什么危险的事。” “哦,哦!” 三人这才稍稍松了口气,神情也逐渐放松下来。 周智接着叮嘱道:“还有,这件事先别告诉大卫,回头我会亲自跟他谈。” “明白,明白!” 这三个人容易安抚,倒是大卫有自己的主见,必须好好沟通一番才行。 他之所以同意让大卫先跟着观察情况,一来是想让对方清楚自己的计划; 二来,也是想借此机会看看大卫的能力如何。 如今能力已经确认,自己在社团的身份,也该适时摊牌了——接下来,就得说服他站到自己这边。 第32章 吹水达真中奖了! 第二天清晨,周智刚结束晨练,手机便响了起来。 “智哥!智哥!是我啊,吹水达!” 电话一接通,吹水达那极力压抑却仍难掩激动的声音立刻传了过来。 周智微微一怔:“嗯?阿达,你怎么了?声音怎么怪怪的?” 吹水达语速飞快,几乎有些颠三倒四:“中了!真中了!你说准了,我真的中六合彩了!二等奖!六十多万啊!” 周智一愣,这才想起前些日子的事。 那会儿他也在场,亲眼看着吹水达买了彩票。 而且还是加倍投注——这么说来,自己那份也中了? 心里顿时乐开了花。 “冷静点,冷静!” 他在电话里沉声道:“阿达,先深呼吸,来,用力吸一口气。” “嗯,嗯,智哥我很镇定,真的!很镇定!” “还记得我之前交代你的话吗?” “记得记得!不能跟别人讲!昨晚开完奖到现在,我一直没说,你是第一个知道的!” “对,千万记住,绝不能到处宣扬。” “是是!我知道的,我懂!” “好,那你现在听我的,挂掉电话,平复心情,回去再睡个回笼觉。” “好,好,我都听你的。” 说完,周智便挂了电话。 他自己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这几天花钱如流水,一直没进账,这次总算狠狠回了一波血——一百多万,稳稳落袋! 然而,周智并不知道,吹水达刚放下电话,一转身,赫然看见十三妹正站在他身后。 “啊——” 本就心神不宁的吹水达被吓得失声尖叫。 十三妹连忙捂住耳朵,一脸无奈:“老爸!一大早鬼叫什么啊?” “是你啊小妹!吓死我了!” 看清是女儿,他拍着胸口喘气道:“大清早站人背后,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吗?” 十三妹翻了个白眼:“谁吓你了?明明是你自己心虚好不好!” “有事?” “没事啊,我刚好起床要去洗手间。” “哦!那我回房继续睡了。” 吹水达应了一句,板着脸转身往房间走。 门一关上,“砰”的一声响彻走廊。 下一秒,他再也按捺不住,开始在屋里来回踱步,手舞足蹈,完全不知所措。 “神神秘秘的!” 十三妹嘟囔了一声,朝洗手间走去。 片刻后,她洗完脸出来,路过父亲房门时,忽然听到里面传出一阵压低却又抑制不住喜悦的声音—— “哈哈……发财了……发财了!” “嗯?” 她脚步一顿。 随即放轻步伐,悄悄把耳朵贴上了房门。 “发财了!真是发财了啊!二等奖!六十多万啊!” 这下,终于听得清清楚楚。 十三妹起初怔了一下,紧接着双眼骤然睁大。 脑海中浮现出父亲常买的六合彩,这情形分明就是中奖了。 “我靠!老爸啥时候这么厉害了,中了奖居然瞒着我?” “老爸!” 想到这里,她猛地推开房门,对着屋内正高举彩票、手舞足蹈地嚷个不停的吹水达大喊出声。 呃…… “小妹!” 看到门口突然出现的十三妹,吹水达瞬间僵在原地。 他刚才实在忍不住,又把彩票拿出来看了一眼,顿时兴奋得难以自抑。 哪料到十三妹会在这个节骨眼上闯进来。 “好啊!你中了六合彩,竟然连我都瞒着!” 十三妹几步冲到吹水达跟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说!是不是打算偷偷去领钱,然后甩下我独自逍遥?” “不……不是这样的!小妹,你先放手!” “不行!你不讲清楚,今天别想脱身!” “真不能说!智哥特别交代过,这事不能外传,否则会有血光之灾!” “什么血光之灾?关智哥什么事?” “就是买彩票那天,他站在我旁边,说我一定会中,但绝不能告诉任何人,不然要出人命的!” “真的假的?这么灵验?” “当然是真的!说了会死人的!你以为我不知道吗?要不是他拦着,现在整条街都知道了。” 十三妹愣了一下,问道:“那智哥还说了什么?” 自己老爸是什么样性格,她再清楚不过。 只有取错的名字,没有叫错的外号。 “吹水达”这三个字,就说明了——这人根本守不住秘密。 “没了,就千叮万嘱不能跟任何人提!” “哦!明白了!” 十三妹点了点头,又补充道:“可我是你女儿啊,又不是外人。” “你现在不是知道了吗?记住了,千万别再告诉别人,不然我会没命的!” “行了行了,不说这个了。那个……老爸,你想好这笔钱怎么用了吗?” “还没呢!” 吹水达摇摇头,见女儿两眼放光地盯着自己,连忙把彩票藏到背后。 “告诉你,这是我中的奖,你别打歪主意!最多到时候分你一半,够意思了吧!” “老爸,这钱你拿着肯定又拿去赌光!” 十三妹说道:“不如这样,咱们领了奖金去买套房?葵涌中心那边新盘刚出,两百多万一套,六十多万就够首付了。” “买房?” 吹水达一愣:“嗯……也好,那就买吧。这两天你多留意一下。” “老爸万岁!” 十三妹一听,立刻扑上去搂住吹水达的脖子,激动得跳了起来。 从小在钵兰街长大,天天见到的都是街头混混。 一出门说自己住那儿,别人眼神都不一样,仿佛低人一等。 若不是老爸不争气,沉迷赌博,四十多岁还在外面混日子,挣不到几个钱, 她早就想搬离这片地方了。 如今有了这笔钱,她第一个念头就是买房,彻底离开这里。 转眼间,几天过去了。 清晨,周智晨练刚结束,手机便响了起来。 “阿智,别忘了,上午十点社团开会!” “明白,坤哥!我待会儿去公司找你。” 第33章 首次社团大会 挂掉电话,周智眼中闪过一丝亮光。 靓坤已多次暗示,这次会议将正式推他上位。 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冲完澡,他回到卧室开始翻找衣服。 即将成为话事人,又是首次在社团大会上露面,自然得体面些。 “老公,一大早折腾啥呀?” 昨晚留宿的朱婉芳被动静吵醒,迷迷糊糊地问道。 “找衣服穿,待会有事出门,你自己休息。” 说完,他从衣柜里取出一套灰色西装。 “我来帮你!” 朱婉芳起身下床,走到周智身后,仔细为他穿上外套,又细心地系好领带。 “真酷!我老公太有型了!”系好领带后,朱婉芳往后退了几步,仔细端详着说道。 “怎么,平常就不帅了吗?”说完便伸手去挠她的痒。 “呵,呵……帅,帅,我老公什么时候都帅!别闹了,小心把西装弄乱。” “行,这次就饶了你。这些钱你拿着,出去逛街或者想买什么就用。” 说着,周智抽出一叠钞票递向朱婉芳。 “不用啦,上次给的还没花完呢!” “都叫我老公了,拿着就是,不够再找我要,剩下了自己存起来也好。” 一边说着,他直接把钱塞进她手里:“我先走了,你再睡会儿吧。” …… 九点四十,周智与靓坤一同抵达社团总部。 “到了,下车吧!” 周智打开车门,和傻强一道,跟随在靓坤身后,走进洪兴总堂。 此时,洪兴的议事大厅内早已聚集了不少人。 西环的基哥、九龙的细眼、尖沙咀的太子、葵青的韩宾、观塘的阿超、屯门的恐龙、北角的佬黎、柴湾的马王简、深水埗的靓妈等各区分堂的话事人均已到场。 他们各自坐在位置上,闲聊着近况。 “你们不清楚啊!上回跟几个朋友去大澳玩,一到地儿就直奔夜总会找妈咪,挑了几个身材火辣的妹子,带回酒店……” 刚走到议事厅门口,便听见里面有个男人正绘声绘色地讲着风流韵事。 周智听了忍不住一笑——在这种场合还能大谈此事的,除了基哥还能有谁? “坤哥!” “坤哥来了!” …… 靓坤踏入大厅,守门的小弟们纷纷起身问好。 “嗯。” 靓坤微微点头,往前走了几步,顺手搭上基哥的肩膀。 “基哥,又在吹你追姑娘的事?天天这么折腾,腰撑得住吗?” “没问题,天天泡药酒养着呢!待会给你带几瓶回去试试,保管让你精力旺盛,欲罢不能!” “真的假的?” “那还有假!” 靓坤和基哥调侃了几句,接着又与其他几位话事人以及年长的叔伯辈打了招呼。 随后转身对周智说:“阿智,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西环的基哥。” “基哥好!” “这位是尖沙咀的太子。” “太子哥好!” “这是葵青的宾哥!” “观塘的超哥!” 靓坤将一众头面人物及几位资深元老逐一为周智引荐,周智也一一恭敬问候。 “各位老大!” 介绍完毕,靓坤拍了拍周智的肩说道:“这位,就是我兄弟阿智!” 话音未落,细眼立刻笑道:“阿坤啊,你总算肯把阿智带出来了?该不会是怕我们把你宝贝抢走吧!” “去你的,瞎说什么!”靓坤脸上带着得意,“阿智可是我亲如手足的兄弟,我会藏私?只是之前一直没合适机会罢了!” “哦!他就是阿智?” 基哥一听,马上接话:“是不是那个在九龙城单挑潮州帮一百多号人的就是他?” “哪是什么‘打’啊!”细眼立即纠正,“是直接打得他们全趴下!你不知道,那群潮州仔,个个断手断脚,惨得很!” “这事我早听说了,干得漂亮!给我们洪兴长脸了。” “不错,阿智,我很欣赏你!” “早就听闻英雄事迹,今天终于见到真人了!没想到还这么年轻帅气!” 其他话事人和几位长辈也纷纷开口称赞,言语中满是认可。 “怎么这么热闹?” 这时,大佬b带着陈浩南、山鸡等人走了进来。 基哥笑着迎上去:“阿b,你还是最后一个到啊!我们刚才正在聊阿智的事呢!” “阿智我知道,九龙城那件事做得够劲!要是咱们社团的年轻人个个像他这样,那还愁什么?” “阿b来了!” “阿坤!” 此时的靓坤与大佬b之间尚无太大冲突,见面仍能笑脸相迎。 “b哥好!” 周智也笑着向对方打了声招呼。 “阿智,你待会儿就坐我后头!” 眼看人差不多到齐了,靓坤轻拍周智的肩膀,低声交代道。 洪兴社团每月都会举行一次例会,这点靓坤心里有数。 人员一到位,龙头蒋天生很快就会现身。 ...... “蒋先生!” “蒋先生好!” “蒋先生!” 周智刚微微点头致意,便见蒋天生在陈耀的陪同下,身后跟着几名手下,从议事厅后方缓步走入。 厅内众人纷纷起身,齐声问好。 蒋天生走到主位前,含笑说道:“不好意思,来晚了一小会儿!” 基哥立刻笑着回应:“没关系,我们也才刚到不久!” 此时的靓坤上位不过两年,势力尚未壮大,性格也还不张扬,处事态度颇为谦和。 待蒋天生落座,其余话事人依次坐下,随行的小弟们也跟着归位。 “基哥,你又去大澳了?刚才外头就听见你在说。” “几个老相识邀约,不好推辞,只好走一趟。” “宾哥,你葵青那边生意做得风生水起啊,听说最近还添了艘船?” “马马虎虎,蒋先生若得空,欢迎来坐坐!” 第34章 红棍扎职! 蒋天生与几位话事人闲谈片刻,气氛融洽。 陈耀这才出声道:“好了,十二位话事人均已到场,会议正式开始。” 随后,各堂口按惯例汇报了近期事务,并简要说明了接下来的计划与动向。 蒋天生本是经商出身,管理社团也借鉴了企业管理的方式,讲求效率与秩序。 “好!各位还有没有其他事项要提?” 待众人汇报完毕,蒋天生再次开口询问。 话音未落,靓坤起身说道:“蒋先生,我这边还有一件事。” “哦?阿坤还有什么事情?” 周智闻言,精神一振——他明白,靓坤终于要为自己提上位的事了。 “是这样的,蒋先生!” 靓坤走到周智面前,伸手将他拉起:“这位是周智,两年前跟了我,半年前因替社团办事进了局子,最近才刚出来。” “嗯。” 蒋天生听罢,上下打量了周智一番,微笑道:“原来就是阿智!年轻人不错,你的事我听说过。我想在座的各位,应该也都清楚。” “既然蒋先生和各位都了解阿智的过往,那我也就不多赘述了。” 靓坤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不论资历还是功劳,我认为阿智都已足够资格上位,我提议,授予他红棍之职!” “嗯。” 蒋天生颔首微笑:“我个人无异议,关键还得看各位话事人的意见。” 基哥当即高声道:“别的我不熟,但阿智单枪匹马撂倒潮州帮百来号人这事我听过!这实力,别说红棍,双花红棍都够格!我没意见!” “我赞成!” “我也同意。” …… 周智是靓坤麾下,此次升职属于堂口内部事务,与其他堂口并无直接牵连。 再加上周智确有实打实的战绩摆在那儿,谁也不愿为这种顺水人情得罪人。 更何况日后若有麻烦,说不定还得请他出手帮忙。 因此,全场无人反对。 至于那些随同话事人前来参会的年轻小弟,根本轮不到他们发言。 他们只能默默围观,眼中满是羡慕。 谁能混江湖不盼着扎职上位? 尤其是跟着大佬b前来的陈浩南等人,追随已有五四年。 可惜当初年纪太小,难担重任,这两年才逐渐崭露头角。 可至今尚无拿得出手的功绩,此刻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心中暗自发誓:总有一天,自己也要站上那个位置。 “好,既然大家都没有异议!” 蒋天生点头道:“陈耀,准备香堂,为阿智举行扎职仪式。” 众人迅速将桌椅挪开腾出空间,陈耀将一根裹着红布的木棍交到周智手中。 周智跪于关二爷神像前,由陈耀主持扎职礼。 原本扎职流程极为繁复,但随着社团演进,如今已简化许多。 有一套既定的程序,刚才大家搬动桌椅时,陈耀就已经向他交代过。 整套仪式迅速走完,周智正式获封红棍之位。 …… 授职完毕后,蒋先生对他勉励了几句。 在场各位话事人也纷纷道贺,说了些场面话。 这场社团会议,就此落下帷幕。 “阿智!” “耀哥!” 周智正跟在靓坤身后往外走,刚迈出几步,忽听有人唤他名字,回头一看,是陈耀。 “我在楼下等你!”靓坤轻拍他肩膀,先行下楼。 “你之前托我办的身份证,今天刚拿到,正好顺手带过来了,给你。” 周智走到陈耀面前,笑着掏出两张证件递过去。 正是先前请对方为李长江和阿满办理的身份证明。 “谢谢耀哥!” “自家兄弟,小事一桩。你现在也是坐馆级的人物了,往后要全力以赴为堂口效力!” “明白!” “行了,今天是你风光的日子,我不多打扰了。” 两人寒暄几句,陈耀拍了拍他的肩,转身离去。 刚刚完成扎职仪式,靓坤便已宣布,中午在敦煌设宴,替他庆贺,并邀请有空的话事人一同聚餐。 “耀哥把帮我办的身份证给我了!” 下了楼,见靓坤已在等候,他主动开口说道。 “嗯,我们出发吧!” 车子抵达油麻地敦煌酒楼,时间恰到好处。 “坤哥好!” “智哥好!” …… 酒楼大堂早已被靓坤提前包下,两人一进门,众多手下立刻起身恭敬问好。 “坤哥,我敬您一杯!这次能上位,全靠您提携!” “不必客气,你能出头,是因为你自己够本事!” 靓坤举杯与他相碰,两人一饮而尽。 “今后你就是大哥了,做事得自己拿主意了!” “是,我懂坤哥的意思!” …… 放下酒杯后,靓坤开始向他传授经验。 主要是提醒他:如今身份不同,若要开展生意,该收的小弟就得收,还得懂得选人、用人、带人。 靓坤毫无保留地分享自己的心得,可谓倾囊相授。 “智哥!我敬你!” 两人聊得差不多时,靓坤麾下的几位大哥陆续带着手下前来敬酒。 这段时间以来,尽管靓坤极为器重周智, 但他从未插手他人利益,也没有争夺地盘或资源,因此众人心中并无芥蒂,态度也都友善。 这也是为何周智一直未曾收纳小弟的原因。 毕竟,一个没有下属的骨干,和拥有班底的大哥,在地位与责任上完全不同。 一个人单身一人,无需地盘支撑;可一旦有了手下,就必须有产业来养活他们。 而靓坤旗下的各路老大,早就划分好了各自的势力范围。 倘若他此时收人,那地盘从何而来?难道要去别人碗里抢饭吃? 哪怕分的是偏僻区域还好说,若是触及核心地段,难免会惹人不满。 俗话说得好,断人财路如同杀人父母。 他本意是想安稳做生意,这类无谓的纷争,自然能避则避。 否则,那些老大表面不说,背地里却时不时给他使绊子,岂不是得不偿失? 第35章 忠青社老二丁益蟹?! 傍晚时分,周智在酒店客房中醒来。 “感觉怎么样?” 一出门,正巧碰上从隔壁房间走出来的靓坤。 中午喝得太猛,晚上还有安排,两人干脆就在酒店歇下了。 “还行!” 周智点点头。中午那么多轮敬酒,确实灌得不轻。 不过睡了一整个下午,如今已恢复如初。 “你小子真有两下子,能打也就算了,酒量居然也这么硬!” “坤哥才厉害呢!我看您比我还有精神!” “哈哈……” 靓坤轻笑道:“正好,还有一点时间,我有件事想和你聊聊,咱们去你房间说。” “好!” 两人走进周智的房间。 “阿智,中午人多嘴杂我不便开口,但现在你也算是坐上位的人了。” 靓坤坐下后说道:“这事迟早得提,我这块地盘,最近你也差不多摸熟了,怎么样,有没有意思替我管几处场子?” “这个……” 周智没想到靓坤会突然提起这事。 略一思索后答道:“坤哥,你也知道我的心思,我想正经做点生意。再说你这边的地盘应该都有人打理,我贸然插手,恐怕不太合适。” “都说了咱们是自家兄弟,计较那么多干嘛?只要我点头,谁敢有意见?” “坤哥!要不还是再等等吧!” 周智顿了顿继续道:“工厂那边场地快定下来了,一旦开工肯定忙得团团转,眼下我又没人可用,就算你把地方交给我,我也腾不出手来照看啊。” “嗯,这倒也是。” 靓坤点点头道:“那你得赶紧招些小弟进来,不然外头知道我庙街的红棍大佬竟是孤身一人,岂不是让人笑话?” “明白,我会尽快安排的!” “放心,自从九龙城那事后,你的名号在江湖上早就传开了,只要你放出话去,自然有人抢着投奔你。” “坤哥夸张了,哪有那么神?” “哈哈……” 靓坤笑道:“我可没哄你,等你真开始招人就知道了!” 说完抬手看了看表:“好了,时间差不多了,咱们去酒吧接着喝,今晚你上位,必须尽兴!” ……… “放开我!我自己能走!” 坐在靓坤车上,抵达佐敦一家酒吧门前,刚下车,周智便听见不远处传来一个女孩的喊声。 “嗯?” 他下意识回头望去,看清那女孩面容时,不由得怔住。 这人他再熟悉不过,正是邻居方家三姐妹中的次女方婷。 “认识?” 靓坤自然也看见了,混迹江湖多年,这种场面早已司空见惯。 可当他转身准备招呼周智离开时,发现对方愣在原地,便出声问道。 “那个女生……我认识。” “哦?长得挺标致的,是你女人,还是打算追的?” 靓坤闻言又仔细打量了一眼,这才开口问。 “有什么区别吗?”周智反问了一句,语气带着几分玩味。 靓坤难得正色道:“要是只是认识,我劝你别蹚这浑水。那男的是忠青社的老二,这片区域归他们管。” “呃……” 周智一愣:“你是说,那男的是丁益蟹?” 可惜刚才他只顾盯着方婷,根本没留意对方男子的模样。 “没错。”靓坤点头,“丁家兄弟能在佐敦立足,也算有点本事。” “原来如此……那我更得过去看看了。” 周智话音未落,已朝方婷与丁益蟹所在的方向走去。 熟知剧情的他,一听是丁益蟹,心里已然清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没遇上也就罢了,既然撞见,他不可能袖手旁观。 这段时间和方家相处得不错,方婷容貌出众,绝不能让她栽在这等人渣手里。 原剧情里,方婷虽吃了亏,但最终无大碍。 可如今这是港片交融的世界,谁又能保证不会节外生枝? 最近太忙疏于留意,没想到故事已进展到这一幕。 “喂!阿智别冲动!” 靓坤见状急忙出声阻止。 今晚出来本为庆祝,并未带多少手下。 如今身处对方地盘,周智这般贸然上前,摆明了是要吃亏。 “靠!这小子!” 眼看周智充耳不闻,径直追了过去,靓坤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傻强见状低声问:“老大,现在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 靓坤一巴掌拍在傻强头上,怒吼道:“你是不是真蠢啊!还傻站着干嘛,赶紧叫人!能叫多少叫多少!动作要快!” “是,老大!” 傻强脑袋挨了一掌,心里委屈得不行,却只能点头应下,连忙掏出手机拨号。 他渐渐察觉到,自从周智回来之后,自己的地位是一天比一天低了。 以前虽说也常挨打,可最近被打的频率,明显高了不少。 关键是他还跟在靓坤身边做事,心里再不痛快也不敢表露出来。 更让他觉得不对劲的是,坤哥的气势似乎越来越硬了。 要是换作从前,碰上这种事,他肯定躲都来不及,根本不会插手。 “阿智,你可别给我搞砸了!” 此刻的靓坤,哪还有心思去琢磨傻强在想什么。 他只盼着周智别脑子一热就动手,至少等他把人马召集过来再说。 对方确实能打,一个人撂倒上百号人的事都干过。 可忠青社好歹是个二流帮派,这儿又是他们的地盘。 短时间里随随便便就能调来几百甚至上千人手。 这么多人围上去,周智再厉害,也得被活活耗死。 …… 周智一路追赶,眼见方婷跟着丁益蟹走进一家日式料理店。 他毫不犹豫地跟了进去,可刚进门,那两人的身影就已经不见了。 他没多想,立刻朝包间区域快步走去。 “呀!呀!啊——” 刚踏入包厢区,他就听见方婷的尖叫声从一间门口站着两名小弟的房间内传来。 “别过去!我们老大在里面办事,劝你少管闲事!” “滚开!” 周智冷喝一声,抬手“啪!啪!”两记耳光甩出,直接将两人抽翻在地,昏了过去。 “哗啦”一声,他猛地拉开包厢门,大步跨了进去。 第36章 你乃佐敦丁益蟹?我可是庙街周智! “谁!给老子滚出去!” 丁益蟹正把方婷压在地上,听到动静头也不回地怒骂。 周智岂会理他,几步冲上前去,抬脚“砰”的一脚踹出,直接将他从方婷身上踢飞,重重撞向墙壁。 随即伸手一把拉起方婷,急声问道:“方婷,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智……智哥?” 方婷抬头看清是周智,怔了一下,脱口而出:“怎么是你?你怎么会在这儿?” “待会再说!先站我后面去!” 周智语气坚决,顺势将方婷护到身后,转身盯住墙边挣扎爬起的丁益蟹。 “你他妈是谁?知不知道我是谁?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竟敢动我!” 丁益蟹好不容易站稳,瞪着周智咬牙切齿地吼道。 周智缓步走近,漫不经心地问:“你是谁啊?这地方又算什么?说来听听。” “这里是忠青社的地盘!我乃佐敦丁益蟹!胆敢打我,今天你休想活着走出去!” “忠青社?很牛吗?” “啪!”话音未落,周智一记耳光已扇在他脸上。 “我还洪兴社的人呢!” “佐敦丁益蟹?很了不起?” “啪!”又是一记耳光甩出,直接将丁益蟹打得踉跄倒地。 “我可是庙街周智!” 说完,“砰!砰!”又是两脚狠狠踹出。 “啊——啊——” 丁益蟹被打得像条死狗般蜷缩在地,惨叫不止。 周智低头看着他,冷笑一声:“别装死,站起来!让我瞧瞧你刚才那句话是怎么说的——说我今天走不出去?” 说着,他蹲下身,一把揪住丁益蟹的衣领,强迫他对视自己。 方婷见状,生怕他继续下手,连忙上前拉住他的手腕,低声恳求: “智哥,够了,我真的没事了,别打了,再打下去真的会出大事的!” 周智缓缓转头看向她,神情认真地问:“你就真打算这样放过他?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晚来一步,你现在会是什么下场?” “我……” 方婷张了张嘴,顿时语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又不是懵懂孩童,丁益蟹刚才意图如何,她心里一清二楚。 一想到若非周智及时赶到,自己将会遭遇何等厄运,身体便不由自主地一阵发寒。 “你……你想做什么?” 丁益蟹没想到方婷竟会为自己求情,心中顿时涌上一丝欣喜。 然而,当听见周智开口说话的那一刻,他立刻慌了神。 “做什么?让我想想看!” 周智轻笑一声,面上看似从容,实则脑中飞速盘算。 丁家人的品性他再清楚不过——除了自家血脉,对外人皆是心狠手辣、冷酷绝情。 比起尚存几分底线的大哥,这个老二丁益蟹根本毫无廉耻,行事全无底线可言。 曾侮辱方敏致其自尽,后来更将方家几兄妹从高楼抛下。 唯有长子方展博侥幸逃生,方芳与方婷当场殒命。 原本周智打算待自己势力稳固之后,再顺手清理这些祸患。 却没料到剧情推进如此迅猛。 他才刚刚站稳脚跟,便已撞上此事。 …… “怎么回事!那两人不是老二的人吗?” 正当他思索对策之际,一道冰冷的男声从门外传来。 原来是丁孝蟹早已在此约见客户,恰巧此时赶到。 他一眼瞧见走廊上昏厥的二人,认出正是弟弟的手下。 “孝哥小心!定是有人闹事,快叫人来!” 紧跟其后的一名手下见他欲进包厢,连忙拉住他手臂,同时示意旁人去召集帮众。 另一人则迅速上前查看地上两人的状况。 看来不必再犹豫了! 听到外面动静,周智微微摇头。 丁孝蟹既已现身,接下来的发展便不再由他掌控,一切只看对方如何抉择。 “老二!” 丁孝蟹放心不下弟弟,不顾手下阻拦,径直踏入包厢。 包厢空间本就不大,他一眼便望见屋内的方婷、周智,以及满脸血污、被周智掐着脖子的丁益蟹。 瞥见方婷时他微怔,旋即未再多想。 他对她是认得的,年少时还曾一同玩耍。 此刻他更在意的,是那个正被制伏的亲弟丁益蟹。 “大哥!救我!” 丁益蟹见兄长出现,立即放声呼救。 随即恶狠狠瞪向周智,咬牙道:“你这混账!我大哥来了,你死定了!我要你不得好死!” “啪——” 周智反手就是一记耳光甩去。 “要我死?先管好你自己吧!” 此人莫不是被打傻了,还是天生脑子有病?性命捏在别人手里,竟还敢口出狂言。 “这位朋友!” 丁孝蟹目睹弟弟挨打,眼角微抽,深吸一口气后沉声道:“我是忠青社丁孝蟹。若舍弟有何冒犯之处,我代他赔罪。你已教训过他,能否高抬贵手,先放了他?” “哦?” 周智仍攥着丁益蟹的脖颈,缓缓起身,淡淡笑道:“放了他?可他刚刚可是亲口说,要取我性命呢。” 丁孝蟹冷静回应:“你不必理会他,忠青社由我说了算。只要你此刻放手,我可保你安然离场。” “是吗?” “自然!我丁孝蟹说话算话。” 话音一顿,他又补充道:“不过,出了这扇门之后的事,我便不多言了。你应该明白,今日你这般折辱我忠青社颜面,若无交代,即便我肯罢休,底下兄弟也不会答应。” “好!够直率。比起你这个只会欺凌女子的窝囊废弟弟,我倒欣赏你几分。” 言毕,周智随手一推,将丁益蟹重重摔在地上。 丁孝蟹见状,立即后退一步,侧身让开包厢门口。 “孝哥!” 随行而入的手下见他竟要放人,顿时急喊出声。 “让他走。”丁孝蟹沉声喝止,顺手拦下欲上前阻拦的手下。 “她的东西,拿来。” 周智并未急于离去,而是伸出手,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他很清楚,方婷之所以会跟着丁益蟹来到这里,全是为了自己的毕业论文。 只是,她显然小看了丁益蟹的卑劣程度。 “什么东西?还不赶紧交出来!” 丁孝蟹猛地转头,盯住那两个刚被周智打晕、此刻才勉强清醒过来的手下。 “是!是!” 其中一名小弟一听,立刻转身飞奔出去,片刻后抱着一个红色文件夹快步跑回,恭敬地递到丁孝蟹面前。 “给他。”丁孝蟹看也不看,直接朝周智扬了扬下巴。 那小弟立刻会意,转身将文件夹双手奉上交给周智。 “接着。”周智接过,顺手递给方婷。 “谢谢。”方婷低声接过文件夹,手指微微发颤。 第37章 哪个扑街敢动坤哥?! “走。” 周智二话不说,一把牵起方婷的手,大步朝包厢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下,回头冷冷看向丁孝蟹,语气森然: “她是我的人。不管你们和她家有什么旧账,今后不准再找她们麻烦。混江湖也得有底线,欺负几个孤女寡妇,未免太过分! 以后有事冲我来。否则,下次让我撞见——不会再这么轻松。会出人命的,别说我没警告你。” “嗯。” 丁孝蟹闻言一滞,脸色微沉,缓缓转头看向自己那个狼狈不堪的弟弟。 原本就对方婷出现在此处心存疑虑,此刻听了周智的话,终于明白一切皆因丁益蟹而起。 “好,我明白了。”丁孝蟹收回目光,正色对周智点头。 随即又转向方婷,低声说道:“对不起,他以后绝不会再打扰你们。” 方婷没有回应,连眼神都没多给一下。周智也没再多言,拉着她径直离去。 至于丁孝蟹是否真心放行,在他看来根本不重要。 就算对方反悔,大不了动手闯出去便是。 “大哥!不能就这么放过他!” 这时,刚刚爬起的丁益蟹挣扎着扑到丁孝蟹身边,眼见哥哥真要放人,满脸不甘地嘶吼。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迎面而来,丁益蟹整个人被扇得跌倒在地。 “老大?” 他一时懵住,脸上火辣辣地疼,眼中闪过一丝惧意,怔怔望着自己的大哥。 丁孝蟹冷脸蹲下,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怒喝:“我不是说过别碰方家人吗?同一句话,需要我说第二遍?” “孝哥,益哥他……” 旁边的小弟见状,本想开口劝解——毕竟丁益蟹已被打得够惨,如今又被亲哥掌掴,实在难堪。 “滚出去!” 丁孝蟹猛然回头,一声暴喝吓得几人魂飞魄散。 几名手下顿时噤若寒蝉,转身仓皇逃出包厢。 “啪——” 门刚关上,丁孝蟹抬手又是一记耳光,狠狠甩在丁益蟹脸上。 “听清楚了吗?” 丁益蟹被打得连连后退,惊恐地点头:“清楚了!清楚了!再也不敢了!” “送他去医院。” 听到这句保证,丁孝蟹这才面无表情地站起身,大步向门外走去。到了门口,冷冷吩咐守在外边的几名手下。 …… 与此同时,靓坤一直在店外焦急等候,双眼紧盯着日料店动向。 “坤哥,你看那边!不好了!” 傻强刚安排完人手,也正观察四周,忽然发现大批持械男子正迅速朝店铺逼近,急忙出声提醒。 “啪!” 早已焦躁不安的靓坤反手一巴掌甩在他头上,怒道:“我瞎吗?看不见?废物!人家都来了这么多人,我们的人呢?怎么还不到?你是怎么做事的!” 傻强捂着脑袋,委屈地辩解:“坤哥,我已经通知了,兄弟们都在赶来的路上!” 他是真冤——这里是对方的地盘,他们的势力范围远在庙街。 就算他传令再快,也不可能比本地帮派反应更迅速。 靓坤仍不罢休,厉声怒斥:“蠢货!那就继续催啊!叫他们给我加快速度!要是晚一步,你就去海里喂鱼吧!” “是是是,我马上打!” 话音未落,靓坤一脚踹在他腿上,咆哮道:“还不快去!打电话!蠢东西!” 傻强连忙一边拨打电话,一边悄悄往后退了几步,生怕靓坤再动手打他。 “吱……吱……” 这时,几辆面包车急速驶来,接连在不远处猛地刹住。 车子刚停稳,“哗啦——”一声,车门应声打开。 “快!快!都拿家伙下车!” 几个手持武器的小弟率先跳下车,随即朝车上的人大声催促。 二三十名小弟手持砍刀、铁管、棒球棍等各式器械,迅速从车上鱼贯而出。 “坤哥在那边!坤哥在那边!快!” 有人一眼认出站在原地的靓坤,立刻大喊一声,众人纷纷朝他奔去。 “坤哥!” “坤哥!” “人就在那儿!” “哪个扑街敢动坤哥?老子剁了他!” 小弟们围拢上来,七嘴八舌地嚷成一团。 “够了!全都他妈闭嘴,跟我过去!” 靓坤本就心急如焚,见这群小弟一到便乱作一团,顿时怒吼一声。 话音未落,转身便朝日料店门口走去。 比起对方,人数上确实不占优势,但靓坤已等不及更多人手。 反正后续还有兄弟赶来,先顶上去撑住场面要紧,别让周智出事。 他们好歹是洪兴的人,忠青社不过是个二流社团,即便在佐敦有点势力, 真要跟洪兴硬碰,也不敢轻易动手。 ...... “快点!司机你能不能开快点?” 与此同时,一辆出租车内,吹水达正不停催促着司机,身旁坐着李长江。 司机不耐烦地回道:“别催了!已经最快了!你赶着去投胎啊?再催老子撞墙给你看!” “你说什么?” 吹水达立马瞪眼威胁:“知道我们是谁吗?洪兴社的听过没?叫你快你就快,再多废话,明天我就让人砸了你这破车!” “达哥,你冷静点啊!” 李长江见状,赶紧拉住吹水达劝道:“到底发生什么事?咱们这么急着去哪儿?” 自从周智把他托付给吹水达安置后,他就一直谨记对方交代的话—— 没事别乱跑,安心和阿满待在家里。 平日里聊聊天,喝喝奶茶,日子过得也算安稳。 若不是今天吹水达突然找上门,他几乎以为自己已被遗忘。 谁知晚饭刚吃到一半,他和阿满还在吃饭,吹水达突然敲门,他刚开门还来不及说话,就被一把拽出门外。 慌忙在路边拦下出租车,报了个地址后,一路不停催促司机加速。 第38章 召唤大战!佐敦大火拼?! “打架啊!” 吹水达焦急道:“我刚听说智哥在佐敦被人围了!咱们是他的人,当然得赶过去帮忙!” “啊?”李长江一听,整个人愣住。 “还啊什么啊!” 吹水达立刻训斥:“智哥对你多好?啥活儿都没让你干,给你安排住处,给你钱花,还正在帮你和你老婆办身份证。 你老婆也是他救出来的,难不成你现在要当缩头乌龟,袖手旁观?” “拿着!” 说着,吹水达直接将一个用报纸裹好的东西塞进李长江手里。 “这是……?”李长江还没反应过来,一边拆开报纸,一边下意识发问。 吹水达理直气壮道:“砍刀啊!空着手怎么上场拼命?” “我……” 报纸刚好拆开,一把寒光闪闪的砍刀赫然出现在眼前。李长江看着手中的凶器,张了张嘴,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司机原本还觉得吹水达只是吓唬人,毕竟这人看上去四十多岁, 长相普通,身材也不起眼,说他是江湖中人,实在难以令人信服。 可当他瞥见李长江手中那把明晃晃的砍刀时,顿时脊背一凉。 脚下油门狠狠踩下,车子如离弦之箭般疾驰而出。 …… 日料店门口,忠青社的人越聚越多,而靓坤身后也不断有洪兴小弟陆续赶到。 双方人马早已彼此看见,但忠青社方面,主事者尚未现身。 而靓坤这边,人数显然不及对方,却也并未急于动手。 这种明显是大规模的对峙,开战前双方势必得先谈判讲数一番。 只有谈不拢才会开打,毕竟动武也是要付出代价的。 如今,两方加起来已有五四百人,且仍不断有人从各处赶来支援。 眼看再过不久,恐怕就要演变成千人级别的冲突。 真要打起来,后果暂且不论,单是事后所需的医药费、抚恤金,便是一笔惊人的开销。 若能避免交火,靓坤自然乐见其成。 他相信,忠青社的头目也不是蠢人。 只要周智没有彻底把对方得罪死,忠青社理应不会贸然开战。 此时,大佬b刚结束拳赛的主持工作,拿起水瓶正欲喝水。 “b哥!b哥!” 陈浩南带着山鸡匆匆跑上船,一见到大佬b,连喊两声便快步上前。 大佬b见状,不由得放下水瓶,疑惑地问道:“浩南,什么事这么着急?” “b哥,刚得到消息,靓坤在佐敦和忠青社摆阵对峙,我也收到了增援请求。” 尽管目前大佬b尚未与靓坤翻脸,而陈浩南过去也曾被靓坤教训过。 但如今同属一个社团,自家老大与对方关系尚可。 他们这些做小弟的,自然不会主动惹事生非。 大佬b一听,眉头微皱:“怎么回事?阿坤怎么会去佐敦?” “细节还不清楚,听说好像是智哥在那里被人围住了!” 周智今日刚升为红棍,身份已不同往日,见面时也该尊称一声“哥”。 “阿智?” 大佬b微微蹙眉,心中有些不解。他曾见过周智两次,印象中此人并不像是好斗之徒。 九龙城那件事他也了解过,并非周智挑衅在先,而是别人先动的手。 山鸡见大佬b迟迟不表态,焦急道:“b哥,您说句话啊!我们到底去不去?那边可是忠青社的地盘,据说他们人很多!” 他如此急切,倒不是真心想帮周智,而是觉得这是个露脸表现的好机会。 虽然早听说过周智的名字,可真正见面,还是今天上午社团开会时的事。 两人一句话都没说过,哪来的交情? “要是对方人不多,阿坤手下的人也不会找你们求援。” 大佬b摇了摇头,淡淡一笑,“行了,你们几个过去看看情况吧。” “是!b哥!” 山鸡一听,顿时喜上眉梢,拉起陈浩南就要走。 “浩南!”大佬b忽然叫住他。 “b哥!” “过去机灵点,别冲动。” “我明白的,b哥!” 陈浩南点头应下,随即转身与山鸡急急忙忙离开。 佐敦原名官涌,本就是九龙繁华之地。 如今聚集如此多古惑仔,人人手持刀棍等器械,一看便是即将爆发火拼。 很快,两名巡逻警员发现异常,立刻呼叫总部请求支援。 ...... 周智牵着方婷的手,走到门口,一眼望见外头景象,整个人瞬间愣住。 方婷还在读大专,平日多待在校园,从未见过这般阵仗,脸色刷地发白,本能地躲到周智身后。 我靠! 回过神来,周智目光扫向以日料店门口为界的两侧—— 到处都是手持砍刀、铁管等凶器的混混,粗略一瞥。 这阵势……怕不是快上千人了? 他才进去多久? 前后算起来,顶多二十分钟,不到半小时,外面怎么突然就变成了这种局面? 他一时有些发蒙,谁能告诉他,究竟发生了什么? 这么多黑道分子聚在一起,又分明是两股势力,场面自然格外喧闹。 佐敦与庙街虽不算紧挨着,但也相距不远。 两边人马彼此认识的不少,其中不乏旧怨宿仇。 再加上此刻剑拔弩张的架势,显然是准备大干一场。 早已有人按捺不住,在阵前破口大骂,祖宗十八代来回互问候。 然而,当周智拉着方婷出现在门口的一刹那—— 整个现场,骤然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视线,不约而同地集中到了他们二人身上。 也不怪众人都纷纷转头看来,实在是他们出现的位置原本空无一人,这一突然现身,还是一男一女并肩而立,难免格外显眼。 ...... “孝哥!出事了!” 丁孝蟹刚从包厢步出,一直随侍在侧的小弟阿龙便急忙上前,快步靠近。 外头闹得这么大,他自然得第一时间向老大禀报。 “阿龙,怎么回事?” 阿龙咽了口唾沫,声音略显紧张:“外面……外面情形有点不对劲!” 先前正是他提议去召集人手的,可也没料到事态竟会发展到这一步。 那个负责去叫人的小弟,自己也没想到局面会变成这样。 原本只是通知附近堂口的兄弟过来支援,但发现对方那头也有人马赶到。 为防万一,只能继续加派人手。 靓坤考虑到此地并非己方势力范围,原本就叮嘱能叫多少算多少。 可忠青社被召集来的手下见对方人数越来越多,担心吃亏。 不等上头指示,便主动联系尚未到场的弟兄,甚至连其他头目也一并惊动。 靓坤这边几个机灵的头目一看形势不对,立刻如法炮制。 不但调来自己堂口的人,有些关系广的,甚至开始向其他分堂求援。 陈浩南也正是在这种情况下收到了消息。 不止是他,洪兴距离此处较近的几处分堂也都陆续接到了通报。 九龙城的细眼得知下属汇报说是周智被人围住,当即亲自带人赶了过来。 于是,两边就此展开了一场“召唤大战”,比拼谁的人来得更快、更多。 这才酿成了如今这般阵仗。 第39章 他要跟阿智单挑!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丁孝蟹本就心情不佳,闻言脸色更是沉了下来。 阿龙小心翼翼道:“门口来了大批洪兴的人,我听底下兄弟说,刚才那个男的……好像是洪兴的!” “洪兴的?” 丁孝蟹是后来才进包厢的,周智自报名号时他并不在场。 他对周智的身份一无所知,甚至连名字都没听过。 一听对方竟是洪兴成员,顿时心头一震。 “对,是洪兴社庙街靓坤手下,听说今天上午才刚升了红棍!” “嗯!” 丁孝蟹听到这里,神色骤变,立刻迈步朝门口走去。 若对方仅是普通洪兴成员,他倒也不惧。 毕竟佐敦这片是忠青社的地盘,洪兴在此并无根基。 可若真是刚升职的红棍,尤其是今日才扎职的新人——那就麻烦了。 自己人才刚去叫人,他当然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身为社团老大,他太明白这种事的严重性。 人家上午才正式授职,晚上就在你地盘上被围,这不是明摆着打脸吗? 若不知情也就罢了,一旦知晓,洪兴绝不会善罢甘休。 更何况,洪兴乃是香江首屈一指的大帮派,而忠青社不过是个中等偏下的二流社团。 哪怕不在对方地界,洪兴也必定强势介入。 ...... “阿智!” 正当周智愣神之际,靓坤的声音传来。 “坤哥!” 周智闻声回头,只见靓坤正站在人群之中,身旁簇拥着几名头目,气势十足。 他立即拉着方婷,朝靓坤所在方向快步走去。 眼下这情况,若是独自一人,倒还能应付。 但身边还有方婷,唯有将她带到靓坤身边才是最稳妥的选择。 “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靓坤也带着几名头目迎上前。 “智哥!” “智哥!” 几位头目见到周智,纷纷恭敬问候。 “我没事。” 周智摇摇头,随即皱眉问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嘿!没事就好!” 靓坤一听安然无恙,神情一松,随即扬声笑道:“还能怎样?当然是来撑你的!你可是我靓坤的兄弟,谁敢动你,先问过我答不答应!” “坤哥!” 就在此时,丁孝蟹从日料店门口走出,目光扫过眼前景象,脸色瞬间变得凝重。 他没料到,就一个周智,这才多会儿工夫,洪兴竟已来了如此之多的人手。 心里对这人的分量,不由得又往上提了一层。 同时,也因老二丁益蟹招惹了对方,感到些许棘手。 靓坤,他自然也是认得的。不论后续如何发展,总得先上前打个招呼。 “哈哈…” 靓坤轻笑一声,走上前去,站在周智身旁,望着丁孝蟹道:“丁老大!久仰了!” “坤哥!一点家门小事,何须劳师动众?” “小事?阿智可是我兄弟,他的事,就是我的事。莫非是忠青社在佐敦待得太舒服,想跟我们洪兴过过招?” 丁孝蟹面色微沉,勉强笑道:“坤哥,别开玩笑了!” “哈哈……是不是玩笑,丁老大你心里有数!” 靓坤脸色骤然一冷,正色道:“今日话撂在这儿——阿智是我亲如手足的兄弟,谁动他,就是冲我靓坤来,我必奉陪到底!” “坤哥!你们洪兴势力庞大,可我忠青社在佐敦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他今日闯我地盘闹事,难道不该给个说法?” “说法?我靓坤做事,向来不需要解释。不服?那就动手便是!” “坤哥,你未免太过咄咄逼人!” “哦?那是要打喽?” “你……” 丁孝蟹几乎想一口应下,干脆利落地掀桌子开战。 但身为一帮之首,他必须权衡全局。 一旦动手,就意味着与洪兴这等庞然大物全面开战,届时面对的绝不止一个对手。 佐敦位于油尖旺核心地带,岂是他忠青社独占? 只要他敢率先发难,其余社团必定蜂拥而至,趁机分一杯羹。 更何况,外头觊觎此地已久的帮派,不知凡几。 这种乱局之下,谁都不会放过落井下石的机会。 “怎么?” 靓坤见丁孝蟹沉默不语,语气愈发张狂:“到底打不打?给句痛快话!” 丁孝蟹强压怒火,沉声道:“坤哥!说到底这是私怨,大家都是坐馆之人,想必也不愿掀起太大风波。真动起手来,对谁都没好处。” 靓坤耸了耸肩,漫不经心道:“我无所谓啊,全看你的意思。” “不如这样,各让一步,如何?” “让?那得看你怎么让。” “既然是私事,不如按江湖规矩,一对一解决,怎样?” “单挑?” 靓坤一听,忍不住笑出声来,转头对身旁几名骨干道:“他说要单挑!跟阿智单挑!” “哈哈……” 身边几人顿时哄堂大笑。 只要是洪兴内部,或是稍知内情的人,谁不清楚周智的名号? 此人战力惊人,曾以一敌百,独闯九龙城潮洲帮据点,打得对方片甲不留。 如今丁孝蟹竟要与他单挑,莫非是在说笑话? 靓坤摆手止住手下笑声,忍俊不禁道:“你当真?” 丁孝蟹眼皮一跳,压抑着怒意道:“坤哥,单挑而已,你们笑什么?很可笑吗?还是你们不敢应战?抑或……他不敢?” 最后一句,他指尖直指周智。 “哈哈……” 靓坤仰头大笑:“我是笑你糊涂啊!你可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周智!跟他单挑?你在开玩笑吧?我怕你输得太惨,事后赖账啊!” “我……” 丁孝蟹正欲反驳,身旁小弟阿龙悄悄拉了拉他衣袖,在耳边低语几句。 第40章 真的假的?你中六合彩了? 听完之后,丁孝蟹目光重新落在周智身上,瞳孔猛然一缩。 先前只觉得这名字耳熟,却因怒气上头,未曾细想。 经阿龙提醒,才终于恍然大悟。 眼前这人,外表斯文,甚至容貌出众,若非亲眼所见,谁能想到他是那个近日在江湖中传得神乎其神、独战百人、踏平九龙城潮洲帮的狠角色? 难怪靓坤和他手下听到“单挑”二字会笑得前仰后合。 换作是他自己,若知晓周智有此身手,有人竟敢提出单挑,他也一定会忍不住嗤笑——这哪是比试,分明是自取其辱! 他们忠青社,在九龙城也是有自己势力范围的。 九龙城那件事,他手下就有弟兄当时在附近,亲眼目睹了全过程。 比起那些道听途说的人,他对内情了解得更清楚,也更清楚周智的身手究竟有多恐怖。 当时,他心里甚至还动过拉拢对方的念头。 只是后来听说那人是洪兴的,又一直没找到人,这才只好作罢。 没想到,竟会在这种情形下和对方碰面。 靓坤撇了撇嘴,耸了耸肩道:“怎么样?别说我没给你机会,还敢不敢单挑?” “好,今天我认输!” 丁孝蟹深吸一口气,盯着周智道:“你确实厉害,不过——咱们日后还有得较量!” “随时恭候!” 周智摊了摊手,淡淡道:“我还是那句话,有什么冲我来,明着暗着我都接得住,但别碰我身边的人。”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眼神骤然转冷:“否则,我会让你后悔降生在这世上。别以为我在吓唬你!” 丁孝蟹点了点头,目光沉沉地望着他:“好!这话我记住了!咱们走着瞧!” 说完,转身对身旁的阿龙吩咐:“让他们都散了吧!” 随即,头也不回地朝日料店方向走去。 周智轻轻摇头,并未将对方的话太当回事。 只要不打他身边人的主意,对方耍什么手段都没用。 要不是眼下人手不够,今晚他就直接掀了他们的场子,送两兄弟去海底喂鱼。 对于丁孝蟹的承诺,他倒还信几分。 可要是换成毫无底线的二弟丁益蟹,他连一个字都不会信。 而那个被他狠狠教训过的丁益蟹,估计没个几个月,根本别想再出来惹事。 这几个月,足够他招兵买马,彻底解决丁家兄弟。 正好,他自己目前还没地盘,忠青社的地盘就正合适。 洪兴在佐敦尚无势力,若能拿下这一块,说不定还能争个话事人当当。 “切!就这样?” 靓坤不屑地挥了挥手道:“我还以为多威风呢,说什么单挑!根本不识时务!我们也撤!” “嘘——” 四周的小弟见状,纷纷起哄吹口哨,随后各自跟着自己的老大离开。 “哈哈……” 靓坤一把搂住周智肩膀:“阿智,还是你够狠啊!一听是你,刚才那家伙脸色都绿了,像吞了死苍蝇似的,哈哈哈……” 说着,他又忍不住大笑起来。 “真是扫兴!走,说好了今晚要给你庆功的,这儿太寒酸,换个地方继续嗨!” “坤哥,就算了吧!” “怎么能算了?今晚你可是主角!” 周智看了看身边的方婷,低声说道:“坤姐,因为我的事劳烦这么多兄弟赶来,已经很过意不去了。” “智哥,你说啥呢,咱们都是自家人,同门兄弟,讲这些干嘛!” “就是啊智哥,你有难,我们当然要挺你!” “对!智哥,别客气!江湖上,义气最要紧!” 跟在靓坤身边的几个头目一听,立刻七嘴八舌地开口。 “呵呵,既然兄弟们这么给面子,我也不能让大家白跑一趟!” 周智笑了笑,朗声道:“这样,我最近刚好赚了点外快,不多,也就五十万。拿出来给大家当辛苦费。 不够的话,请各位老大多多包涵;要是有剩,就请大家喝酒!总不能让兄弟们白忙一场!” “等等!” 他话音刚落,靓坤立刻出声打断。 随即凑近他耳边,压低声音道:“阿智,这么多钱,你真没问题?这事意思一下就行,又没真打起来,不用这么破费。交给我,我会安排妥当,你别管了!” 靓坤清楚周智的底细——才刚出来不到一个月。 说是做生意,根本还没起步。 之前给他的那笔钱,按理说他也不会轻易动用,哪来的五十万? “真的没问题!” 周智也低声回应:“坤哥,我这两天确实赚了点意外之财。” “真的假的?你中六合彩了?” “嗯!” 靓坤原本只是随口一提,没料到周智竟认真地点了点头。 “我靠,不会是真的吧?”靓坤双眼瞬间睁得滚圆。 周智立刻笑着摆手道:“坤哥!别紧张,不是头奖,只是个二奖,六十多万而已!” “哦——” 靓坤一听,顿时松了口气,还以为周智中了头等奖呢!得知是二等奖后,心里也踏实了不少。 “既然这样,那就没问题了!” 靓坤话音刚落,转身高声说道:“各位兄弟,你们智哥说了,为了感谢大家今晚来帮忙,他拿出五十万当辛苦费! 今天到场的兄弟人人有份,钱我会发给你们各自的老大,回头都去找自己的老大领,谁要是没拿到,直接来找我!” “哦——!” 离靓坤近的小弟们一听,顿时欢呼起来。 没想到,不过是来撑个场面,连架都没打,居然还有钱拿。 远处的人听到欢呼声,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纷纷打听起来。 很快,今晚到场的所有小弟都知道了这消息。 一个个激动地叫好,都说周智够义气,够豪爽。 靓坤见状,也不由笑了。 出来混,不就图个利么? 接着,他脸色一沉,盯着身边的几个头目道:“你们听好了,这笔钱是阿智出的。我先说清楚,谁敢私吞一分,别怪我不讲情面!” “老大,好像条子来了!” 就在这时,一名头目低声提醒靓坤。 靓坤抬眼一看,挥手道:“那还等什么?赶紧让弟兄们散开,各走各的路!明天各大佬来公司找我拿钱!” “好!那坤哥再见,智哥再见!” “坤哥慢走,智哥保重!” 第41章 震惊!近乎完美的男人竟是 几名头目匆匆向靓坤和周智打了招呼,便急忙去召集手下,迅速分散撤离。 转眼间,现场只剩下周智、方婷、靓坤和傻强等几个今晚一同前来的同伴。 “既然你晚上有事,那咱们改天再去!” 靓坤拍了拍周智的肩膀说道:“我不打扰你们了,今晚好好玩啊!” 说完,他还意味深长地看了眼站在周智身后的方婷,随即带着傻强离开了。 一场可能席卷千人的大规模冲突,就这样悄然收场。 如今香江的社团发展到这个阶段,大多数人都已转变观念,心思全放在赚钱上。 至于那些莽撞冲动的,不是进了赤柱监狱,就是早已被淘汰出局。 有时候,明明双方势同水火,却可能因一次谈判,便偃旗息鼓。 几十人规模的小打小闹或许仍有发生, 但真正上千人的大械斗,早已几乎绝迹。 一方面,警方紧盯不放,稍有风吹草动就会介入; 另一方面,时代变了,看不清局势的人,终将被历史淘汰。 “好了,回去洗个热水澡,好好睡一觉吧!” 周智送方婷回到家楼下,临别时笑着对她说。 今晚的事,对她来说冲击恐怕不小。 先是被丁益蟹骗到日料店意图非礼,出门又遇上上千古惑仔聚集对峙。 说完,周智自顾自打开家门,进去开了灯,回头准备关门时,却发现方婷仍站在原地。 “怎么了?这么晚还不回去?” “我能进去说句话吗?” 方婷左右看了看,才轻声开口。 “还有事?” 周智问完,见她既不回答也不离开,略一停顿道:“行,如果你不怕,那就进来吧。” 他很清楚,方家对黑社会一向没有好感。 以前她不知道自己的身份,自然无所谓。 可今晚,她已经亲眼见识了他的另一面,恐怕会心生畏惧。 “那个……我……为了我,你是不是惹上大麻烦了?” 方婷跟在周智身后走进屋内,声音微颤地问道。 今晚,她一直站在他身后,丁孝蟹与他的对话,她一字不漏全听进去了。 周智摆了摆手道:“你现在也清楚我的身份了,对你来说或许是个负担。至于我?混江湖的,比这棘手的事见得多了,这点小事根本不值一提。” “可是……” 他立刻打断:“没什么可是的,别放在心上。毕竟咱们做了快一个月的邻居,相处也算融洽,难道我能袖手旁观?” “只要你别到处张扬就行。你也知道左邻右舍的性子,我还打算在这儿住下去,至少眼下是这样。” “嗯!我绝对不会说出去的,而且你是为了救我才……” “那就没问题了。你现在先回去,好好洗个热水澡,就当今晚什么都没发生。以后我们还像从前一样,做对好邻居,好吗?” “好、好的!” 方婷轻轻点头,犹豫片刻,转身朝门外走去。 “对了!” 她即将踏出门槛时,周智忽然想起什么,补充道:“今晚的事你也看到了,最近尽量少出门。真有事非出不可,记得叫我陪你。” 丁益蟹被他重创,短期内翻不了身。 但难保他不会暗中指使手下搞些阴招。 防人之心不可无。 “这……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没事,我这两天正好闲着,基本都在家。要是不在,你打电话给我就行,号码之前给过你。” “那我回去了,那个……欠你的钱,我一定会还上的!” 说完,方婷抱着文件夹,快步走回自己家。 “钱?什么钱……” 周智本能地反问,可话未出口,人已不见踪影,只得摇头一笑,顺手关上了门。 …… 方婷走进屋里,背靠着房门深深吸了几口气。 “咦?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她刚打开房间,玲姐也恰好推门出来,好奇地问道。 “没啊,在学校处理点事。” “刚才陈伟打了十几个电话过来,你没事吧?” “没事!”方婷勉强笑了笑。 两人正说着,客厅里的电话又响了起来。 “肯定是他又打来了。”玲姐瞥了一眼说道。 方婷快步上前接起听筒。 “婷婷,你终于回来了?还好吗?” “怎么这么晚还打电话?” “我就担心你有没有拿回论文,明天不交的话,毕不了业。” “拿到了,放心!” 她匆匆挂断电话,随即回到卧室。 洗澡后躺上床,夜晚的一幕幕却反复在脑海中闪现。 她从未想过,这位与她们做了近一个月邻居的周智—— 平日里无论对谁,总是温和有礼;哪家需要帮忙,只要开口,他从不推脱。 家电坏了能修,水管堵了会通,连妹妹功课不懂,也都找他辅导。 就连她的毕业论文,他也给出了许多中肯建议。 甚至听说,有次邻居家孩子突发急病,还是他出手用几根银针化解了危机。 据当时在场的方敏描述,不过是轻轻扎了几针,孩子便转危为安。 她一度以为,周智可能是位医生,或是一位刚步入社会的年轻精英,只是因家庭原因暂居此地。 谁知今晚所见,彻底颠覆了她所有的认知。 实在是震惊! 在她心中近乎完美的男人,真实身份竟是社团中人,地位还不低。 这是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的。 当丁益蟹欲对她施暴,她几乎陷入绝望之际—— 周智如天降神兵般现身,将她救出险境。 面对一群手持利刃的流氓,他谈笑自若,从容带她脱身,根本没把丁家兄弟放在眼里。 更令人震惊的是,他当场掏出五十万,分发给那些前来助阵的混混。 这场风波,因她而起。 这笔钱,她觉得理应由她承担。 可五十万,别说她明天才交论文、尚未毕业,便是倾尽全家之力,也拿不出这笔巨款。 最后,她突然记起明天必须得去学校递交论文,否则就无法顺利毕业。 然而,刚回到家时,周智就叮嘱过她,最近尽量不要外出。 这下她不免陷入两难,犹豫着明天究竟该不该出门去找对方。 第42章 吹水达在警署 “阿SIR啊!我都讲了十几遍了,我只是刚好经过那里!你们到底还想怎么样?” 此时,在油麻地警署内,吹水达面对盘问几乎要哭出来。 “吹水达,别以为我不清楚你干的是什么勾当!” 负责审讯的阿SIR猛拍桌面,语气轻蔑:“你一个矮脚虎,跟我说路过?谁大半夜闲着没事提把刀在街上晃?” 这位阿SIR确实瞧不上吹水达。同样是混江湖的,别人入社团能爬上去,他也在道上混了几十年,年纪一大把,却始终只是个底层小弟。 安分守己做个普通人,做点小本生意不行吗? “阿SIR啊!我半夜突然想吃西瓜,家里没刀,出来买把切瓜刀,犯法了吗?” 吹水达在江湖打滚多年,早已练成老狐狸。心里虽憋屈,但应付警察这种场面,经验十足。 反正香江法律也没明文规定不能带西瓜刀上街,他又没伤人,怕什么? “哈哈……” 阿SIR冷笑两声:“不犯法?是不犯法。可那地方前脚刚有上千个矮脚佬聚集,你们还带着危险武器出现——你跟我说‘路过’?说!今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说来也真是倒霉,吹水达自己都委屈。 他带着李长江,一路狂奔,总算赶到现场。 根本没看清局势,拎着西瓜刀就往下冲,结果当场翻车。 原本他心想,周智身手那么厉害,听说庙街还来了不少兄弟助阵。 忠青社的名头他也听过,不过是个二流帮会罢了。 有周智坐镇,加上人多势众,只要自己小心些,应该不会出事。 混了半辈子,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拼一次。 哪知道连火拼的影子都没见着,才跑几步,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扑倒在地。等他回过神,才发现压住自己的是两名巡逻警员。 至于李长江,处境更糟。 他原本还在犹豫,要不要真的动手砍人,结果吹水达已经冲了下去。 他晚一步下车,吹水达是被两人按倒,而他更惨——刚露脸就被好几支枪顶住脑袋。 就这样,两人全被带回警局。 他们这运气,真不知该说是好还是坏。 抵达现场时,正好是双方刚散去不久,警方支援则刚刚到达。 传说中的械斗没赶上,反倒被警察逮了个正着。 …… 另一间审讯室里,李长江也在接受问话。 比起吹水达,他的背景更复杂——在内陆曾犯事逃亡,蹲过监牢,甚至上过刑场。 可他的思维还停留在那边的规矩里,一时转不过弯,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这里的程序。 再加上,如今他连一张合法身份证都没有。 于是只能奉行“沉默是金”,从被捕到现在,除了报出名字,再没多说一个字。 “喂!李长江!你打算闭嘴到什么时候?” 负责的阿SIR语气不耐:“问你什么都不答,身份证也拿不出,你让我们怎么处理?” 听到“身份证”三个字,李长江心头一紧,但仍低着头,一言不发。 “你这个样子,我很难不怀疑你是偷渡过来的!” 任凭对方如何施压,李长江始终不开口。阿SIR无奈,气得摔下文件,转身走出审讯室。 与此同时,吹水达仍在隔壁纠缠不清。 “阿SIR啊!你们都问了多少遍了?我真的就是路过!要是不信,那就拿出证据来啊!” “呵呵……” 就在这时,刚从李长江审讯室出来的阿SIR推门进来,冷笑着盯着他。 “吹水达,你还想硬撑到几时?你的同伙都已经招了,劝你识相点,老实交代。” “呵呵!那你们就抓我呗!” 吹水达才不吃这套,交代?交代什么? 他和李长江虽然说是去助阵的,但压根没赶上动手,手里不过两把西瓜刀,根本没闹出什么事来。 “吹水达,你最好别耍花样!你那个同伴连身份证都没有,别跟我说他是忘带了!” 呃…… 吹水达一怔,这才反应过来。 他们确实没惹事,可李长江的确没有身份证明。 这下有点棘手了——李长江的来历,周智早跟他提过。 是从内地偷渡过来的,一旦被查实,后果不言而喻。 要么在赤柱关几年再遣返,要么直接押送回去。 这可是周智托他照看的人,要是出了岔子,他怎么向周智交代? “怎么,想起来什么了?”阿SIR见他神色变化,顿时露出几分得意。 “我想打个电话。” “打电话?没问题啊!只要你老老实实配合,别说一个,十个八个都随你!” “阿SIR你是不是搞错了!” 吹水达翻了翻白眼:“我就是想打个电话叫人来保我们出去,你要我交代什么啊?” “行!我让你打,我看你能折腾出什么名堂!” …… 周智刚洗完澡,正准备上床休息,手机突然响了。 是吹水达从警局打来的,说他和李长江被带到了油麻地警署。 他顿时一阵头疼,只能迅速穿好衣服,赶过去处理。 吹水达没多说什么,但周智心里有数——问题大概率出在李长江的身份上。 李长江是他看重的人,身份证早就办好了,只是还没来得及交到对方手上。 到了警局,他找到了负责此案的阿SIR,拿出李长江的身份文件,警方一核查,资料清白,再加上两人确实没有涉案行为,交了保释金后,便允许他把人带走。 临走前,有人低声提醒他要小心行事。 周智如今在江湖上的名声早已传开,警局自然也已关注。 但九龙城那次事件,既无证据,他又属于正当防卫—— 一个人面对百多名持械混混,法律上本就拥有完全的自卫权利。 他现在一心走正道,对这种警告也就没太放在心上。 可当他得知两人是为帮他出头去助阵,结果却被带回警局,更是哭笑不得。 他万万没想到,吹水达这个平日胆小怕事的老油条,一把年纪了居然还跑去掺和这种事。 这不是闲着没事找麻烦吗? 三人刚离开警署不久,十三妹便匆匆赶到,接走了吹水达。 吹水达的六合彩奖金已经到账,最近十三妹正忙着四处看房。 等房子定下来,她就打算搬离现在的住处。 可她怎么也没料到,一向安分守己的老爸,竟会因为卷入斗殴被拘进警局。 一路上,少不了一顿责备与唠叨。 第43章 招揽老兵! 自从周智将李长江交给吹水达安置后,两人便再未碰面。 正好趁这次机会,他打算好好跟对方谈谈。 于是他没叫车,而是带着李长江步行前往对方住处。 一路上,两人谁也没开口,只是安静地走着。 “长江,这是你和阿满的身份证,今天刚拿到的。” 到了李长江住的楼下,周智停下脚步,将两张证件递了过去。 “智哥,谢谢你!” 李长江接过身份证,脸上顿时浮现出欣喜之色。 有了这个,他和阿满才算真正落地生根,今后出门再也不用担心警察查身份了。 可想到今晚的事,他眼神中又掠过一丝忧虑。 虽然他们到现场时早已结束,但在警局里也听警察提了几句。 千人混战,虽未亲见, 但他毕竟上过战场,经历过枪林弹雨, 那样的场面,光是想象就足够惊心动魄。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身份证,心中思绪翻涌。 周智帮了自己这么多,从未提过任何条件, 只让自己跟着他做事—— 那是不是意味着,往后自己也将一次次面对这样的风暴? “哈哈……” 看他这副模样,周智不禁笑了笑:“连身份证都办下来了,往后你在香江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就算去大澳逛一圈也没问题,还在担心什么?” “我……” 李长江张了张嘴,却一时说不出话来。 “你是怕今晚这种事再发生?” 周智沉吟片刻,开口道:“长江,你来香江也几个月了吧?对江湖上的规矩,心里应该也有数了。现在的香江,做什么事都绕不开社团。 有些事情,不是你想躲就能躲开的。要是能选,我也不愿意沾上这些事,可现实如此——不靠山立脚,寸步难行! 既然逃不掉,那就只能面对。要想自己平安无事,就得让自己变得更强! 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嗯!” 李长江点了点头,尽管不愿承认,但这的确是实情。 他虽很少出门,可也亲眼见过不少社团行事的场面。 街边一个卖鱼蛋的小摊,都要按时交钱保平安,其他的事,更不必多说。 “既然如此,那我也就不绕弯子了!” 周智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诚恳:“你也知道我眼下正缺人手。以我现在这点名气,只要放个消息出去,想投靠的人恐怕排着队来,招人根本不愁。” 李长江点头道:“达哥跟我提过你的事。” “那你可知道,我为什么一直没收人?” 周智反问。李长江闻言一愣,随即摇头。他对江湖上的事不算陌生,也见过不少大佬,带着一帮小弟四处张扬。 可周智不同,身边几乎没人跟着,显得格外冷清。 “不是我不想收,而是那些人,都不是我想要的。” 周智顿了顿,继续说道:“我要的是像你这样的人——有本事、不惹事、肯听命令的兄弟。” “我……” 李长江刚要开口。 周智抬手打断他:“我知道你的背景——内地荣誉退伍军人,上过前线,因战友牵连被判刑,从刑场逃出来。而且你家是军人家庭,你父亲也是部队出身,对吧?” 李长江心头猛地一震,倏地抬头看向周智。 这些事,就连阿满都没告诉过,更别说外人了。 他万万没想到,对方竟了解得如此清楚。 “别紧张。” 周智摆了摆手:“我说这些,不是为了查你底细,也不是拿这些事逼你为我做事。其实在见你之前,我就已经知道这些了。” 李长江更加震惊。他想不通,一个香江的社团人物,还是刚出狱不到一个月的人,是怎么得知他这段过往的。 “不用太惊讶。” 周智看了他一眼,淡淡说道:“我在里面的时候,跟大圈那边关系不错,对内地的情况也算有些了解。” 李长江缓缓点头。 “我是这么想的——你是退伍军人,这个群体我多少知道些。你们退下来之后,通常还和战友们保持联系,是不是?” 李长江神色一凛,立刻警觉起来:“你打算做什么?” 如果只是针对他一个人,倒也没什么。 毕竟周智帮了他这么多,他替对方做事,哪怕勉强,也算理所应当。 可若牵扯到他的战友们——那些一起在战场上活下来的生死兄弟,他绝不能坐视不管。 “别激动。” 周智掏出烟盒,递给他一支,自己也点上一根:“你想想现在香江的日子,再想想你那些战友。他们都是九死一生才活着回来的。 你总不希望,同样的事落在他们头上,或者让他们变成当初害你的那几个战友那样的下场吧?” “嗯……” 李长江深深吸了一口烟,脑海中浮现出往事,神情渐渐低沉。 要说恨,其实也恨不起来。曾一起并肩作战,把后背交给彼此的人,又能说什么呢? “内地将来一定会好起来,但现在确实艰难。” 周智吐出一口烟圈,语气悠远:“与其让他们在那边苦苦挣扎,说不定哪天就惹上麻烦,不如叫他们过来,帮我做事,至少有个出路。” 我跟你讲过,我是要走正道的,并不是叫他们来干违法乱纪的事。他们个个都有本事,能帮我照看场子、打理生意。 只要愿意过来,就是我的兄弟。有我一口饭吃,就不会让你们饿着。” 说完,他轻拍了下李长江的肩头,随即把手中烟蒂掐灭扔在地上。 “不用马上给我答复,你好好考虑清楚!时间不早了,我先走了,阿满估计也等急了,你也早点回去吧。” 李长江郑重地点了点头,语气认真:“我会仔细想的。” “好,我等你消息。” 周智挥了挥手,转身便走。 这一次,他已经掏心窝子说话了,该表明的态度和想法全都说了,接下来如何选择,全看李长江自己。 李长江望着周智渐行渐远的背影,久久伫立原地。 直到那身影彻底消失在夜色中,他才低头碾灭烟头,皱着眉转身走上楼梯。 其实,周智早就打算跟李长江谈一谈。 要想最快找到一批可靠的人手,找这些退伍老兵无疑是效率最高的方式。 他自己也曾当过兵,虽未上过战场,但对这个群体再了解不过。 受过正规军事训练,懂得团队协作,具备纪律性,更别提能在战场上活下来的人,心理素质和实战能力都不是普通人能比。 香江那些街头混混,怎么跟这些人相提并论? 如今若能得这样一群人相助,对自己的事业无疑是极大助力。 更何况,这群人里,并非人人都像李长江这般安分守己。 第44章 ”未来龙头“投奔我?! 一夜无事。 第二天清晨,周智刚在家吃完早饭,方婷便上门来了。 “怎么了?” 方婷略显局促地说:“那个……智哥,我今天得去学校交论文,不然没法毕业……” “行,你稍等,我让人把车开过来。” 周智应了一声,随即掏出手机拨通大卫的号码。 他知道方婷在北角宝马山的树仁学院读大专,离九龙城这边确实有些距离。 大卫最近正跟厂家僵持不下,同时也在四处寻找原料。 眼下时间尚早,应该还没出门。 电话接通后,果然如他所料,大卫还在住处。 听说要用车,对方立刻答应马上送来,还说要带他表弟一起来,顺便介绍给周智认识。 “好了,你回去收拾一下,我们待会儿下楼。” 挂了电话,周智回头对方婷说道:“对了,你昨晚回去,有没有跟玲姐她们提起这事?这两天尽量别外出。” “这……我没说,怕她们担心。” 周智沉吟片刻:“也好,那就先不提了。你也别太紧张,我会尽快处理好这件事。” 毕竟昨晚才出的事,丁孝蟹那边暂时还不用太过防备。 估计他会先警告丁益蟹,短时间内对方应该不敢轻举妄动。 再说,昨晚的事本就因方婷而起,真要报复,第一个目标恐怕也是她。 方婷回屋收拾妥当,很快便下了楼。 两人刚到楼下没多久,大卫就把车开了过来。 车子停稳,一名年轻人跟着他一同下车。 周智一眼看到那人,皮肤黝黑,长相与大卫有几分相似,不由得微微一怔。 不过香江地方小,影视剧里经常一人分饰多角,他也拿不准这人到底是谁。 “老板!” 大卫下车向周智问好,可目光扫到旁边的方婷时,眉头不由轻轻一皱。 他清楚得很,阿Ann已经跟周智在一起了。 如今身边又出现一个年轻女孩,容貌气质丝毫不逊,心里自然多了几分戒备。 周智见状笑着解释:“这是我邻居家的女儿方婷,今天要去学校,顺路捎她一程。” “哦!方小姐你好!”大卫马上换上笑容。 “你好。”方婷礼貌回应。 打完招呼,大卫随即拉了拉身旁的年轻人: “老板,这是我表弟,听说我现在跟着你做事,就想过来试试,看能不能一起干点事。” “智哥好!我叫吉米!” “吉米?” 周智心头猛地一震,暗道一声:靠,原来是你! 一心只想赚钱做生意,最后却被逼坐上和联胜龙头之位的吉米…… 在影片中,大卫一人分饰两角,未曾想到,在这港片交织的世界里,两人竟成了表兄弟关系。 不过话说回来,二人的性格倒的确有几分相像。 都善于思考,也都属于被形势所迫才踏入社团的行列。 “对,老板可以叫我吉米仔!” “你想跟着我干?” “嗯!”吉米立刻点头应道。 “好!那从今天起,你就留在我身边做事。” 周智点点头,对大卫说道:“大卫,你先去忙你的事,吉米今天就由我来带。” “行,那我先走了!” 大卫应了一声,随即转向吉米叮嘱道:“吉米,既然跟着老板,就要乖乖听命办事!” “明白啦,表哥!” “嗯!” 大卫微微颔首,随即转身离开。 最近两天谈判已接近尾声,之前联络的几家原料厂,今天他也得亲自走一趟。 “你会开车吗?” “会的!” “好,那你来开车,阿婷你把地址告诉他!” …… 吉米听完地址后,又确认了具体位置,随即发动车子上路。 “吉米,你应该清楚我的真实身份吧?” 车子行驶了一段路程后,周智自己点燃一支烟,顺手也递给吉米一支,目光微眯,似笑非笑地望着他。 虽然吉米初见他时,并未表现得太过异常, 但方才刚下车,第一眼见到他时,身体却有片刻迟滞。 显然,对方对他的底细并非一无所知,甚至比大卫了解得更深入。 “嗯!我知道。” 吉米坦然点头,毫无隐瞒之意:“你是洪兴社庙街堂口话事人靓坤的手下,昨天才刚升为红棍。其实,当表哥提起你名字的时候,我还只是怀疑;虽从未见过你本人,可一看方晓姐在你身旁,我心里基本就确定了。” 方婷一听这话,心头猛地一紧,连忙望向周智。 昨晚临别前,丁孝蟹与周智之间的对话仍萦绕耳畔! 她一度以为,吉米是丁孝蟹派来对付周智的棋子。 察觉到她的不安,周智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安慰道:“别担心,他跟丁孝蟹没有任何关系!” 吉米也赶紧开口解释:“没错,方婷晓姐,你不用害怕,我是真心诚意想追随智哥的!” 说完还笑着补充:“以智哥的身手,像我这样的人,来多少都不够看,丁孝蟹再蠢也不会用这种手段。” “哦……”方婷这才缓缓点头,松了一口气。 周智转过头,含笑问道:“你表哥似乎还不清楚我的背景,你是怎么知道的?又为何想跟我混?” “我啊……” 吉米苦笑一声道:“我没有表哥那样的好运,能直接遇到智哥您。我原本只想安分守己做点小生意。 可你也清楚,像我这种没靠山的小人物,哪怕摆个摊位,也会有社团的人上门收数。 一次两次还能忍,次数多了,生意根本没法继续。最近我正盘算着加入某个社团,所以对这类消息格外留意。刚好听说表哥在给您做事,便动了心思,想亲自来看看。” “你很有头脑。” “没办法,如果我不选择依附社团,迟早会被逼到无路可走。本来打算随便找个组织挂靠,只求能安稳谋生。但现在有更好的机会摆在面前,我又怎会轻易放过!” “哈哈……” 周智轻笑出声:“不错,和我当初的想法如出一辙。放心,今后跟着我,别的你不必操心,专心帮我打理生意就行!我不会亏待你!” 吉米顿时满脸欣喜地点头:“智哥放心,我以后一定尽心尽力!” “好,一起发财!” 周智心情甚悦。 吉米在社团中实属异类,是个擅长经营的可造之材。 此刻能将他收入麾下,对他而言无疑是一桩喜事。 第45章 将来让她给自己当秘书 就在这时,身旁的方婷忽然低声开口:“那……那个,智哥,我,我已经毕业了,能不能也跟着你做事?” “嗯?” 周智闻言一怔,转头看向她:“你想跟我做事?” “对!”方婷用力点头。 “为什么?你今天刚交完论文,正式大学毕业了,找份体面的白领工作,应该不难吧?” 周智确实有些困惑,吉米愿意追随他,倒还能理解——毕竟吉米虽然脑子灵活,却没受过多少正规教育。 想找个体面工作几乎不可能,只能从街头小生意做起。 但方婷不同,她可是正儿八经的大专毕业生,学历摆在那儿,怎么也会生出这样的念头? “吉米不是刚说了嘛!” 方婷迟疑片刻,接着说道:“不管做什么,背后都有社团的影子。智哥你本事那么多,最后也不得不加入组织才能施展。 那我呢?更别说我还只是个女孩子。既然如此,身边就有能做主的大人物,我又何必舍近求远? 与其指望遥不可及的未来,不如把握住眼前的机遇。更何况……我还欠你那么多钱。” 这番话出自肺腑。近一个月的朝夕相处,让她在周智身上看到了太多东西。 有学识、有见识,懂医术,技能繁多,身手更是深不可测。 可就连他这样的人,都必须依附社团才能行事,那自己又能如何?一个女性,在这个现实里又能走多远? 经历了昨夜那件事后,她对社会的认知更深了一层,思想也变得更为成熟。 不再像在学校时那样天真地以为:只要努力读书,毕业后自然会有好出路。 呃…… 周智微微一怔,脑海中忽然浮现出《大时代》里的方婷。 敢爱敢恨,明知丁孝蟹是黑道中人,两家又有旧怨,仍义无反顾地选择了他。 职场上同样雷厉风行,能力出众,活脱脱一个独立自强的女性典范。 不得不说,是个难得的人物! “你想清楚了吗?玲姐若知道了,会同意吗?她含辛茹苦把你们几个拉扯大……” “我想得很清楚,一旦决定就不会后悔。玲姐要是知道,我会好好解释,我相信她会理解。再说,你还是我们邻居,她对你印象一直不错。” “好吧,”周智摸了摸鼻子,“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就等你拿到毕业证之后,正式跟着我做事吧。” 话说到这份上,他也只能点头答应。 方婷虽是女子,但从剧情来看,的确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而且她接受过系统教育,比起占米那种半路出家的,综合素质理应更强。 记得原着中方婷的第二份工作,好像是做了某位高层的秘书。 嗯……将来让她给自己当秘书,似乎也是个极佳的选择。 …… 回程途中,周智顺道见了靓坤一面,将昨晚谈好的五十万交到了对方手上。 上午十一点左右,带着方婷回到了九龙城。 他让吉米开车去找大卫,并额外交代了一项任务: 向大卫坦白自己的真实身份,同时尽力说服对方接受。 以吉米的口才,再加上周智亲身经历的真实性,要说服的对象又是自家表哥,应该问题不大。 …… 三天转瞬即逝。 这几日,周智未曾外出,一方面是为了照应方家的情况,另一方面也在观察丁孝蟹的动静。 然而对方始终按兵不动,不知是已放弃,还是在暗中等待时机。 原本他以为,按照剧情发展,方展博这时早该回来了。 可经过打听,玲姐至今仍未找到他的踪影。 或许,是因为自己帮阮梅修了电视机,导致他们错过了原本相遇的机会。 这几天不出门,倒是让他有机会看了不少书。 主要集中在催眠与心理学领域,因二者本就相辅相成。 几次实践下来,他发现催眠这项技能极为实用。 在这个监控尚不发达的年代,简直如同“杀人不见血”的利器。 连续研读数日,收获颇丰,催眠技能的经验值明显增长,虽还未到升级门槛,但已接近临界。 “砰……砰……” “有人在吗!在不在啊!” 周智刚用完晚饭,正坐在客厅翻书,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夹杂着彩婆婆焦急的呼喊。 “我是隔壁的婆婆,快开门啊!” 他起身走向门口时,那敲门声仍在持续不断,语气中满是紧迫。 “来了!” 周智应了一声,连忙拉开房门。 彩婆婆站在门口,神情慌乱地急声道:“阿智,不得了啦!阿梅病得厉害极了,我看她都快不行了,我真吓坏了!” “我马上过去!”周智一听,立刻冲出家门,朝着阮梅的住处快步跑去。 “快些啊!”彩婆婆在后面紧跟着催促。 “发生什么事了?” 一旁的方婷听到动静,也急忙打开房门跑出来,关切地迎上前询问。 “阿梅疼得在地上打滚,情况很不对劲!” 方婷闻言,立即搀扶着彩婆婆一同往阮梅家赶去。 周智已从敞开的屋门迅速进入,只见阮梅正蜷缩在床上,双手紧紧按着腹部,痛苦地翻来滚去。 “怎么了?” “我……好痛啊!”阮梅咬着牙呻吟。 方婷紧跟着冲到床边,焦急地问:“哪里疼得最厉害?” “肚子……疼啊!”可她几乎疼得说不出完整的话。 “赶紧叫救护车!” “别慌!先让我看看!” 周智见状,心中已有大致判断。为了确认,他仍伸手搭上阮梅的手腕,仔细探了探脉象。 “智哥,怎么样?” 方婷见他在诊脉,便安静等待,一等结束立刻追问。 “阿婷,你去我家一趟,把电视旁边那包银针取来。” “好!我这就去!”方婷转身飞奔而出。 “阿智,阿梅到底得了什么病?”彩婆婆颤声问道。 “问题不大!”周智安抚道,随即又说:“彩婆婆,您先出去等一下,这病会传人,我先给她施针缓解,再送医院。” “啊?还会传染?!” 彩婆婆惊得后退一步,临出门还不忘叮嘱:“那你可一定要救活阿梅啊,阿智!千万不能有事!” 第46章 我是不是快不行了?! “智哥,银针拿来了!” 这时方婷气喘吁吁地跑回,将银针递到他手中。 “嗯。阿婷,你也先出去,别靠太近,小心染上。” “哦!好!”方婷听罢,连忙退出房间。 阮梅见两人都被支开,顿时紧张起来,声音发抖:“我……阿智,你别瞒我……我是不是快不行了?” “呵呵……”周智轻笑了一声。 “我都这样了,你还笑得出!” “躺平,先让你不疼再说别的。” “好……”阮梅顺从地躺下。 周智随即掀开她腹部的衣服,手法利落地将几根银针准确扎入穴位。 “咦!真的不疼了……可我还是觉得浑身难受……” “你本来就有病,当然不舒服。” “你怎么知道我有病?” “这不是明摆着吗?我会看病,难道还看不出你身体有问题?” 周智无奈摇头:“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我就知道你不健康了。” “啊?那你为什么从来不说?” “那时候咱们还不熟,我能随便开口吗?” “后来不是熟了吗?你怎么还是没提?” “正因为熟了,才更不好说啊。” 其实周智心知肚明——阮梅患有先天性心脏病,这一点他早就在初见时便已察觉。如今他医术已达宗师境界,自然一眼就能断定病情,甚至有能力彻底治愈。 但问题在于,这种病需依赖西医进行心脏手术才能根治。 而心脏手术属于重大外科操作,对无菌环境和专业设备要求极高,必须在正规手术室完成。 尽管他医术通神,却无行医执照;更何况,哪家医院会轻易将手术室交给他这样一个“外人”使用? 周智说着,已将她腹部的银针一一拔下。 “走吧,现在送你去医院。” “你不是已经扎过针了吗?怎么还没治好?” “要是治好了,你会还觉得不舒服吗?别说话了,省点力气,我背你过去。” …… 不多时,周智背着阮梅来到路边,拦下一辆出租车。 “阿智,到现在你都没告诉我究竟得了什么病……你老实说,还有没有救?你刚才不让彩婆进屋,是不是……我已经没希望了?” 车上,阮梅虚弱地倚在他肩头,眼眶泛红,声音颤抖地问。 “你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周智哭笑不得。阮梅不过是吃了变质食物,感染了霍乱而已。他让彩婆婆和方婷离开,只是为了防止交叉传染。 霍乱虽凶险,但并非绝症,仅靠针灸只能暂时止痛,真正治疗还需配合药物与补液。 “安心躺着,到了医院就没事了。” 他仅有银针并无药物,又因病情具有传染性需隔离观察,因此还是送去医院更为妥当。 毕竟,医院在处理这类传染病方面经验丰富、设备齐全。 如果她留在家里,那彩婆婆又该住到哪儿去呢? “呜呜……被我说中了对不对啊!”阮梅一听这话,立刻抽泣起来。 随即开始诉说这些年的经历,提到父母和几位兄姐,全都是因心脏病离世的。 她这些年节衣缩食,从不舍得吃好的,也从没买过新衣服,就怕有一天自己倒下,无人照料。 那时既无钱医治,又无亲人陪伴,岂不是凄惨至极? 她完全沉浸在悲痛之中,连周智想解释她并非心脏病发作都插不上话。 只能一遍遍安慰她,承诺等她康复后,带她去品尝美食,添置新衣。 说到最后,她含泪望着周智,哽咽道:“我有一件事从来不敢尝试,现在想想,真的好后悔!” 周智略感疑惑,轻声问道:“什么事?你说出来,我一定帮你完成!” 《大时代》这部剧周智确实看过,但那是电视剧,情节繁多,他向来跳着看,尤其对次要桥段并不上心。 他知道阮梅曾因食物中毒住院,但关于她乘车就医这段对话,似乎正是被他跳过的部分。 因此,她当时说了什么,有没有留下类似遗言的话,他其实并不清楚。 可此刻阮梅一听周智愿意帮忙,神情竟一下子振作了许多。 随后低声说道:“从小到大,有不少男孩对我表示好感,想追我。但我心里明白,我这身子不保险,怕拖累别人,所以一直没谈过恋爱。” 话未说完,泪水又止不住地滑落。 “别哭了!” “你刚才说要帮我试试的,是不是真心的?” “当然试!等你病好了,我就和你谈恋爱!别哭了,马上就到医院了!” “你不明白……我小时候总幻想,自己会死在一位白马王子怀里。如今你陪在我身边,也算圆了我儿时的梦想。” 说着,她哭得更加伤心。 “好了,别哭了。既然愿望实现了,怎么还难过呢?” “呜呜……可是我还没真正和你谈过恋爱啊!我们做了这么久的邻居,你怎么从来不追我?” “呃……别担心,你不会有事的!追,等你出院我一定追你,好不好?”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我都要死了!” 周智无奈道:“谁说你要死了?你根本不是心脏病,怎么可能有生命危险?” “你还骗我!你医术那么高明,若不是绝症,怎么会治不好我?还不肯告诉我到底得了什么病!” “不是我不说,是你一直不停哭泣,根本不给我开口的机会啊!好了,医院到了,快进去吧!” 两人边走边说,医院已然抵达。 周智立即下车,将阮梅送往急诊室。 看着阮梅被推进手术室,周智不禁苦笑摇头。 这算不算,亲身经历了一次临终告别? 第47章 我可以治 大约一个小时后,手术室门开启,医生走了出来。 周智连忙迎上前问:“医生,情况怎么样?” 医生点头道:“还好,送来稍迟了些,但听病人说你为她做过针灸,缓解了症状,效果不错。现在已经脱离危险。” “她是感染了霍乱,必须隔离治疗。你暂时没有症状,稍后做个检查就能离开。” “明白了,谢谢医生!” 随后,一名护士领着周智去做例行检查。虽然他清楚自己并无大碍,但配合一下也无妨。 想来,经此一事,阮梅以后再也不会随意食用隔夜饭菜了。 节俭固然是美德,可若为此糟蹋身体,便是对自己性命的不珍惜了。 检查完毕,周智正准备离开。阮梅已被隔离,此时无法探视。 “医生!医生在哪儿?快来救救我妈!” 经过走廊时,两名男子从他身旁疾步跑过,一边奔跑一边高声呼喊。 “先生,医生已经说明过了,您母亲是脑溢血,只要缴清手术费用,马上可以安排手术。” “能不能先动手术?我们这就去筹钱,求您通融一下!” “先生,我真的无能为力,这是院方的规定。” “求求你们了,我妈等不了,能不能先做手术?我给你们跪下!” 其中一名男子话音未落,“咚”的一声便直挺挺地跪在护士面前。 “先生,您别这样,我只是个普通护士啊!” 另一名男子见状,立刻怒吼:“医生呢?医生在哪?快叫医生出来!” 话刚说完,他抬脚狠狠踹向护士身前的接待台。 “哗啦——”那木制的台面瞬间裂开,碎片四散。 “啊!”护士被吓得尖叫一声,跌坐在地。 “你们在干什么?这里是医院,不准闹事!” “你谁啊?是医生吗?” “我是。” 这医生刚应声,踹门的男子已闪身冲到他跟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好!那你马上给我妈动手术,不然我弄死你,信不信?” “对!赶紧安排手术,不然我揍得你满地找牙!” 刚才下跪的男子也猛地从地上爬起,攥紧拳头威胁道。 医生吓得双腿打颤,结巴着问:“我……我是外科的,你妈是什么情况?” “前面医生说是脑溢血!” “这……这是神经外科的事,我不懂啊!” “治不了?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打得你躺下?” “你们打死我也做不了啊!我真的不会!得找脑科医生才行!” …… 这时,周智也来到了现场。 看到两个为母亲性命焦急到要动手打医生的男人,不由得一怔。 这两人,竟然是越南三兄弟中的老二托尼,和老三阿虎。 想到他们一贯以孝闻名,眼前这一幕也就不难理解了。 看他们这身打扮,应该是刚从白石难民营逃出来不久。 否则,不至于为了手术费,走到下跪哀求的地步。 医生反复解释自己并非专科,可两兄弟仍不松手,吼了几句后,竟直接拽着他往病房拖去。 周智见状,默默跟了上去。 想必老大渣哥此刻正在病房照顾母亲。 他走到门口,朝里看了一眼。由于三兄弟气势太凶,其他病人早已不知躲到哪里,病房内只剩他们母亲独自躺在病床上。 渣哥一听这医生是外科出身,无法处理脑溢血,顿时火冒三丈: “你们俩发什么疯?想害死妈是不是?他是外科的,妈是脑出血,拉他来有什么用!” 医生趁机脱身,连滚带爬地逃出了病房。 阿虎低声说道:“大哥,那怎么办?护士说要做手术得先交钱……我们没那么多钱,我都跪下了也没用!” 托尼咬牙切齿:“大哥,要不你和阿虎守着妈,我去想办法筹钱!实在不行,就算抢,我也把手术费搞到手!” 说罢,转身就要往外走。 有时候,真是一文钱难倒英雄汉。 电影里看阿渣三兄弟出手阔绰,风光无限。 如今为了救母,阿虎却只能跪地乞求。 “这位兄弟,别冲动!” 周智终于迈步进屋,拦住了即将出门打劫的托尼。 托尼脸色一沉:“你是谁?拦我干嘛?” “我是另一位病人家属,见你们如此孝顺母亲,想帮一把。” “哦!” 渣哥一听,立刻冲了过来,紧紧握住周智的手,急切地说:“你好!太感谢了!如果你能帮我们垫付手术费,以后让我们三兄弟做什么都行!” “先让我看看你母亲的情况。” “好好好……” 渣哥连忙让开位置,顺手也将托尼拉到了一旁。 周智走近病床,只见床上的老人已有七十余岁,面色灰暗,因病情显得极为虚弱…… 医院的诊断没错,确实是脑溢血。 他将手搭在老人的手腕处,仔细探了探脉象,发现状况尚在可控范围之内。 “怎么样,我们没骗你吧!我妈真的出问题了!” 渣哥见周智收回放在母亲腕上的手,立刻凑上前,语气急切地说道。 “嗯,确实是脑溢血,不过以伯母的年龄和身体状况来看,我建议最好不要动手术。” 阿虎一听,顿时慌了:“啊?不做手术那怎么办!” “我可以治。” 三兄弟闻言,眼神齐齐一亮,几乎是同时脱口而出:“你能治?” “嗯!” 周智点头回应,随即从怀里取出之前为阮梅针灸后随手收好的针灸包。 “这样,我先稳住老人家的病情,然后咱们赶紧带她离开这儿。你们刚才闹得不小,恐怕警察很快就会赶到。” 话音未落,不等三人反应,周智已如疾风般出手,几根银针精准地刺入老人头部穴位。 “哎!你……” 越南三兄弟中,唯有阿虎愣在原地,毫无动作。 老大与老二却头脑灵活,起初因周智说能医治而激动不已,但转念一想——脑溢血何等严重,岂是随口一句“能治”就能解决的? 更何况,眼前这人虽衣着整洁,却太过年轻,实在不像医术高超之辈。 他们不敢拿母亲性命冒险,正欲开口劝他还是交钱请医生诊治更为稳妥。 可还没来得及说话,周智已闪电出手,数根银针已然扎入母亲头顶。 第48章 我们三兄弟今后就跟定你了! “嗯……” 两人刚要发怒,耳畔却传来一声轻哼,来自病床上。 他们猛然转头,只见昏迷已久的母亲,竟缓缓睁开了双眼。 “妈!” 兄弟俩激动大喊,飞扑至床前。 “目前只是暂时稳定,赶紧转移!否则等警方到场,麻烦就大了。” 周智自然清楚自己言语难以服众,若等他们思虑周全,恐怕再无机会施针,于是果断先行唤醒病人,以事实服人。 “好!好!阿虎,快背上妈,咱们走!” 渣哥连连应声,一边扶起母亲,一边催促阿虎。 阿虎立即蹲下身,将母亲背起,渣哥与托尼分别在两侧搀扶,紧随周智身后,迅速朝医院外撤离。 一行人刚走出医院大门,恰好与两名身穿制服的巡逻警员擦肩而过。 所幸对方并未察觉异常,众人顺利在路边拦到一辆出租车离去。 此时已是深夜,周智未作他想,直接带他们返回了自己的住处。 “到了,这是我家里,进来小心点。” 他打开门,点亮客厅灯光,引导三兄弟扶着母亲进入屋内。 随后又将他们带进卧室,轻轻把老人安置在床上。 “你们往后退一点,别挡住光线,我再给伯母施一次针。” “好好好……” 三人连忙后退,几乎贴到了墙边,生怕干扰到周智的操作。 “今晚再调理一次,明日继续针灸,帮助颅内淤血逐步排出,伯母就能恢复大半。之后坚持治疗,配合药物,康复只是时间问题。” 约莫半小时后,周智将插满头部的银针一根根取下,边收拾边交代。 “妈!” 见他收针完毕,三人立刻冲到床边,急切呼唤。 周智马上提醒:“不用叫了,现在伯母还听不见。” 渣哥焦急追问:“怎么回事?我妈之前明明醒过来了啊!” “那是为了取得你们信任,我才临时唤醒她的意识。别担心,现在淤血尚未完全消散,必须循序渐进。” “哦哦……” 经历了医院那一幕,三人早已对周智的医术深信不疑,此刻更是言听计从。 “天色不早了,今晚就在我这儿凑合一下,其他事情,等天亮再说。” “谢谢你,大哥你先休息,不用管我们!” “嗯!” 周智微微颔首,没有理会三人,毕竟刚离开亮处不久,确实感到些许疲惫。 ...... 次日上午十点多,周智才缓缓醒来。 他刚睁开双眼,便看见三双充满焦虑的眼睛正紧盯着自己,一眨不眨。 顿时心头一震,猛地坐起身来,瞬间清醒。 原来是一夜未眠的阿渣三兄弟守在床前,始终等待着他为母亲治疗。原本阿虎一早就想叫醒他,却被阿渣拦下——他们清楚周智昨夜何时入睡,尽管心急如焚,但母亲的病更要紧,也不能亏待了这位救命恩人。 见周智惊起,三人这才回过神,意识到自己的举动吓到了他,连忙往后退了几步。 “那个……那个大哥,对不起啊,吓着你了!” “没关系。” 周智摆了摆手,目光落在三人布满血丝的眼睛上:“你们一整晚都没休息?” 阿渣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妈还没好,我们哪能安心睡下。” “行吧。” 周智无奈起身,语气平静:“我先洗把脸,然后给伯母施针,把瘀血引出来,她就能苏醒了。” 这份孝心,的确令人动容。 “好好好!”阿渣三兄弟闻言,脸上顿时浮现喜色,连连点头。 “对了,我叫周智。” 周智从洗手间走出,故作忽然想起般说道:“我还一直不知道你们的名字呢。” 阿渣立刻回应:“智哥你好,叫我阿渣就行,这是我二弟托尼,这是三弟阿虎!你们两个,快向大哥问个好!” “智哥好!” “智哥好!” 两人急忙低头行礼。 “嗯。” 周智点了点头:“我现在进去给伯母针灸,你们谁进来搭把手。” “我来!”阿虎一听,立马抢上前一步。 阿渣却马上拦住:“你毛手毛脚的,还是我来吧!” “哦……”阿虎只得悻悻地退到一旁。 阿渣跟着周智走进卧室,连忙问道:“智哥,我该做什么?” “去洗手间端一盆温水过来。” “好嘞!” 阿渣转身便去准备。 不一会儿,周智已开始为老人施针。 不可否认,中医与西医各有所长。 在中风后调理、骨骼复位等方面,中医相较西医往往更具优势。 “接着!” 约莫半小时后,周智轻轻托起老人头部。 只见她鼻腔中缓缓流出黑紫色的血液,夹杂着细小凝块——这正是脑内积存的瘀血。 …… “情况怎么样?” 当周智与阿渣走出卧室,托尼和阿虎立刻迎上前急切询问。 周智微笑道:“基本处理好了,一会儿就会醒来,后续再针灸几次,配合服药,大约一周左右就能恢复。” 说罢,他从桌边取过一张纸,提笔迅速写下药方。 随后拨通吉米电话,让他速来此处会合。 吉米赶到后,周智将药方交予他,嘱其尽快抓药。 三天时光转瞬即逝。 阿渣三兄弟亲眼目睹母亲从昏迷渐趋清醒,最终恢复常态。 对周智的感激之情,已无法用言语尽述。 这日清晨,吉米早早登门。 “阿渣、托尼、阿虎,还有吉米,都过来坐。” 待吉米到场,周智便招呼四人在客厅落座。 阿渣刚坐下便开口道:“智哥,有啥事您尽管说,我们一定办得妥妥帖帖。” “那我就开门见山了。” 周智点头说道:“其实我是洪兴社的人,目前在洪兴庙街堂口话事人靓坤手下效力,前不久刚升任红棍,只是身边一直缺人可用。” 阿渣当即表态:“智哥,不用多说,我们三兄弟今后就跟定你了!别的本事没有,动起手来还算过得去。你看谁不顺眼,一声令下,我们帮你摆平!” “好!” 周智笑着应道:“既然你们都这么说了,那我就认下你们这三个兄弟。今后我有口饭吃,就绝不会让你们饿着!” 第49章 还以为老大是谋士 没记错的话,阿渣三兄弟在影片中除了对母亲孝顺之外,可不是省油的灯。 为了利益出卖朋友、杀人灭口的事他们可没少干。 但眼下也没别的选择——他手底下确实没人可用。虽然阿渣本事稍弱,可托尼和阿虎的身手却相当了得。 既然如今碰上了,不如先收下来再说。 无论是现在还是将来,这三人也翻不起什么风浪。 他能做的就是以诚相待、仁义到底;可若日后他们敢背信弃义、玩阴的…… 那就别怪他心狠手辣了! 周智简单向三兄弟说明了自己的现状。 其实也没什么好讲的。 原本就没几个手下,假货工厂也还没安排妥当。 随后,他拿出五万块交给三兄弟,让吉米带他们出去走走,置办几套新行头,顺便找个落脚的地方。 他这房子就这么点大,三兄弟再加上一位老人,总不能一直挤在一起住。 对老人家休养也不利,况且他自己都没地方睡觉了! …… 中午时分,三兄弟换上新衣,跟着吉米回来了! 住处的问题也已解决。 得知周智是洪兴庙街堂口的人,阿渣干脆就在那附近租了间屋子。 他和兄弟们一起将老人送去安顿好,并再次为老人施了一次针灸。 针灸结束后,他让吉米暂时留下照看。 “坤哥!” 他带着阿渣三兄弟前往公司面见靓坤。 这三人干别的或许不行,但混江湖绝对是块料子。 因此他特意带来引荐一番,认个脸熟,日后办事也方便些。 “阿智,你来了!几天不见,忠青社那边没给你添麻烦吧?” “没有!只是遇上点小事,一时脱不开身。” “哦?处理完了?” “已经摆平了!” 周智微笑说道:“正好趁这机会收了三个小弟,觉得还行,就带过来见见世面,认认人头。” “是嘛!你终于肯收小弟了?” 靓坤一听,顿时来了兴致:“行啊,那我可得好好看看。能让阿智你看上眼的人,肯定不一般吧?” “我让他们进来。” 周智笑着打开门,招呼阿渣三兄弟入内。 “来,你们三个记清楚了,这位是我们洪兴庙街的话事人,也是我的老大——坤哥!” “坤哥好!” “坤哥好!” “坤姐好!” 三人身上透着一股凶悍之气,一看就是能打能拼的角色。 “哈哈……好!好!” 靓坤见状,忍不住笑道:“果真不凡,个个都是虎背熊腰、气势十足啊!” 说着便拉开抽屉,取出三叠钞票放在桌上。 “以后跟着阿智好好干,堂口不会亏待你们。这点钱算是我给的入门红包。” “谢谢坤哥!” 阿渣一把抓起桌上的钱,立刻表态:“我们今后一定死心塌地跟着智哥办事!” “嗯!你们老大阿智可是洪兴的招牌人物,曾单枪匹马挑了别人一个堂口,一百多人全被打得断手断脚。你们可别丢了他面子。” 三人闻言,心头一震。 这几天他们一直住在周智那儿,看他平日里不是看书就是和邻居闲聊,总是笑脸迎人,温文尔雅。 今日听闻他是社团中人,还以为他是谋士型角色,没想到竟然如此凶猛。 靓坤老江湖一个,一眼就看出这三人骨子里桀骜不驯。 虽不知周智是如何降服他们的,但他乐意帮周智敲打一下这些新人。 毕竟有时候自己说的话,不如别人说的更有分量,更何况他还是庙街话事人。 他们是周智的小弟,归根结底也是他靓坤的手下。 “阿渣,你们兄弟俩都是男人,回头找个靠谱的护工来照顾伯母,这样也省心些!” 离开公司后,周智对三人说道:“阿虎,你先暂时跟着我。你们两个,尽快招一批小弟,别什么人都往里拉,我不图数量,只求精干!” 阿渣立刻应道:“明白,智哥,我们清楚了!” 周智点头道:“好!稍后我会让吉米给你们送一笔钱过去。这批人必须随时能调动,最近很可能要动手做事!” 其实这几天他一直在琢磨,要不要正式打出旗号,收些手下,但苦于没有得力人手。 如今正好遇上阿渣三兄弟,问题一下子就解决了。 这样的人才若不重用,未免太浪费机会。 刚靓坤才悄悄告诉他,丁孝蟹最近跟岛国方面接触频繁。 很可能是从那边请了高手来对付他,提醒他近期务必小心。 周智本就盯上了忠青社的地盘,否则早就出手了。 以丁家那几个兄弟的实力,他亲自走一趟就能轻松摆平。 可问题是手下没人,就算解决了对方,光靠他自己也无法掌控地盘。 因此他才打算先按兵不动,观望一阵形势。 现在有了阿渣三兄弟,自然不必再等。拖延从来不是他的作风。 不管消息是否属实,只要人手到位,先拿下对手再说。 此外,他也一直在等李长江那边的回音。这么多天过去仍无动静,估计还在犹豫。 李长江这人讲情义,那天晚上突然找他说那些话。 恐怕是心里想得太多,仍有顾虑未消。 不过这些人,他本就没打算让他们掺和社团事务。 等假货工厂的事落定,正经生意走上正轨,对方应该也就不再纠结了。 这点时间,周智耗得起。 人尽其才,物尽其用。 交代完事情后,周智便带着阿虎离开了。 临走前,阿渣还特地叮嘱阿虎,一定要打起精神,确保周智的安全。 第50章 你说,该怎么谢我? 阿渣之前也在靓坤那里听到了些风声,知道周智最近处境不太平。 回去后立刻行动起来,当天下午就为母亲安排了一名护工。 晚上便和托尼出门,着手招募新人。 他们三人好不容易从难民营逃出来,运气好碰上了周智,不但治好了母亲的病,更直接带他们进了洪兴这种大社团。 一开始就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到他们手上,这样的机遇必须牢牢抓住。 至于周智面临的那些麻烦,在他们眼里根本不算事。 不说周智本身实力惊人,他们三兄弟也不是好惹的。 谁敢跟周智作对,就是跟他们三兄弟为敌。 敢挡路,那就直接打服为止。 想要出头,想过好日子,就得拼命。 一拳打得开,免得百拳来! 周智要动忠青社,除了对方得罪了他,更重要的是要立威。 他确实想做正当生意,但光靠洪兴这块招牌还不够。 香江大大小小的帮派上百个,与洪兴平起平坐的就有好几个。 如果不亮出锋芒,等正行生意起步时,不知多少杂鱼会跳出来挑衅。 就算没有忠青社,他也得找个目标开刀。 回到家后,周智把屋子简单整理了一番。 然后让阿虎留守在此,留意方家那边的情况。 他自己则熬了一盅药膳,准备去医院看看阮梅的恢复状况。 毕竟当初送她去医院时,还在车上信誓旦旦说要追她的! 都过去好几天了,一次都没去探望过。 周智推开病房门时,正看见她慌忙把什么东西塞进被子里。 “是你呀!吓死我了!” 见到是他,阮梅松了口气,抬手轻拍胸口说道。 “是我啊,怎么?” 周智笑着走近,“藏什么呢?在医院也不安分?” 说话间,他已经看到阮梅从被下抽出一件正在编织的毛线物件。 不由得轻叹一声,将手中提着的滋补膳食,以及途中顺道买来的水果,轻轻搁在了桌面上。 “阿智,你明不明白这里是隔离病房,你不该进来的!护士允许你进来了吗?” “我不进来,难道要站在外面隔着玻璃跟你说话?” 阮梅一听,连忙往后缩了缩身子,低声催促:“你快点出去吧!我会把病传给你的!” 周智微微一笑:“真要传染,早就传上了。当初是谁把你送来医院的?我自己就是医生,还怕这点风险?” 说罢,他顿了顿,语气略带调侃:“再说,要是真染上了,不正好可以陪你吗?之前是谁哭得稀里哗啦,说我怎么不追她?嚷着要跟我谈恋爱的?” “哎呀!你怎么还提这事!”阮梅顿时脸颊发烫,羞得低下头。 “我能怎么办?”周智笑着耸肩,“某人当时哭得那么惨,我哪能忘得了啊!” “你还说!我不理你了!”阮梅嘟囔着,一把抓起毛线,低头继续编织起来。 “让我瞧瞧,你在织什么?是毛衣吗?”周智说着,弯腰捡起放在她脚边、已织了大半的毛衣。 看起来手艺不错,图案也挺别致。 “咦?这花样……好像不太适合你吧?”他举起毛衣比划了一下,虽样式好看,却与阮梅的气质有些不搭。 阮梅小声解释:“是帮隔壁的老奶奶织的,一件一百块呢。” “天哪!真的假的?”周智一脸惊讶,“你太厉害了,照这样下去,说不定住院费都能自己挣回来!” “这次我至少好一阵子没法工作了,勤工俭学的补贴和津贴全都没了。” “没了就没了。”周智温柔地按住她正在织毛衣的手,“先别忙这个,看看我给你带来了什么——特地为你准备的十全大补汤,里面有人参、当归、红枣……全是好东西。” 阮梅脸色一变,脱口而出:“你疯了吗?” “怎么了?”周智不解。 “你知道这是给病人喝的!补气养血,对你心脏恢复特别有帮助。” “你……你不会是认真的吧?”阮梅声音发颤,脸色更显苍白,“不行不行,我不能收你的东西,外婆给我熬的猪肝汤就够了!” “什么认不认真?炖好了就是给你喝的,安心享用就行,我又不会跟你要钱。” “可是……可是……” “可是什么?追一个女孩,总得有点诚意吧?不然,你以为我会轻易追到你吗?” “呀!你居然当真了!”阮梅急得直摇头,“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有心脏病……我姐姐才二十四岁就走了,其他兄弟姐妹也没活过那个年纪。我现在已经二十一了,肯定撑不了多久的。” “心脏病而已。”周智轻松地摆摆手,“别忘了我是医生,又不是绝症,我能治。” 阮梅轻轻摇头:“别开玩笑了,我的病是遗传的,治不好的,我不想拖累你。” “谁在跟你开玩笑?”周智认真地看着她,“送你来医院那天,我就告诉过你——我第一眼见到你,就知道你身体有问题。” “可……可……” “别再‘可是’了。”他将药膳递过去,“这汤就是专门为你调制的,能调理身体,缓解心脏负担。要不要试试看?亲自感受一下,我是不是在骗你?” “真的有效?” “当然。”周智点头,随即倒出一碗热腾腾的药膳,送到她面前。 “嗯?好香啊!”阮梅闻到香气,忍不住轻呼,“你不是说这是药吗?怎么一点苦味都没有?” “早说了是药膳,属于食疗范畴。如果你偏爱苦药,那下次我就直接煎药给你喝。” “啊!千万别!”阮梅连忙摆手,“我最怕苦了!” 说完,她小心翼翼地啜了一口,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真的很好喝!这真的是药吗?” “药膳虽功效近似药物,但口感更好,也更容易被身体吸收。”周智笑着解释。 说话间,阮梅已将整碗汤喝完。 “感觉怎么样?胸口是不是舒服多了?” “嗯!还真是这样!” 阮梅忽然察觉,那股长久以来压在胸口的闷胀感,竟随着这碗药膳入腹,悄然消散了大半。 周智接过空碗,轻轻搁在一旁,嘴角微扬:“喏,现在信我了吧?我真能治你的心脏问题。你说,该怎么谢我?” 第51章 厂房谈妥了!? 阮梅抬眼茫然:“什么怎么谢?” “还想装傻?是不是故意哄我给你治病?我可没那么好糊弄。” “谁哄你了!我才没有!” “哦?那你到底什么意思?我可提醒你,你这病可不简单,若没点诚意,我可不会继续管。” “你要多少钱?” “钱?这不是钱的事。当初可是某人亲口说想和我谈恋爱的,我看这么漂亮的姑娘要是香消玉殒,实在可惜,才动了恻隐之心。” “你、你……” “该不会是骗我的吧?那算了,反正美女多的是,就算比不上你,大不了我多交几个女朋友就是了。” “啊!你无耻!还敢说多找几个?” “有什么不行?像我这么英俊又有能力的人,有几个女朋友不是很正常?” “你你……太不要脸了!” “咦?你居然说我不要脸?好啊,那我决定了——就算你现在答应,我也只给你一个位置,排在我那一群女朋友里头。” “你!你……” “再犹豫,连那个位置都没了,直接变成普通备选!” “啊!你气死我了!” “给机会你不珍惜,到底答不答应?不然真就只是‘之一’了。” “好!我答应!但只能有一个位置,不能再添别人,而且……而且得等我病完全好了才算数!” “明白!” 周智忍不住笑出声:“那么,亲爱的未来几位女友中的一员,要不要先履行一点点小小的义务呢?” “什么义务?不是说好病好之后再说吗?” 阮梅一听,惊得像只受惊的小兔,瞬间缩到了床角。 “你想哪儿去了?我说的是‘一点小义务’,又不是全部!” “那……是什么?” “至少得亲一下吧?不然我怎么知道你是真心的?万一治好你以后你翻脸不认账,我不就白忙活了?” “哼!你要是不怕传染,那就来啊!” 阮梅猛地挺直身子,仰起下巴,斜眼瞪着他。 “切!我要怕这个,就不会踏进这间病房了!” 话音未落,周智已走到她面前,毫不犹豫地俯身吻了下去。 “嗯!” 阮梅双眼骤然睁大,唇上传来的温热令她心跳如鼓,呼吸也为之一窒。 “嗯!还不错。” 周智抬起头,轻拍她的脸颊笑道:“勉强及格,不过一点反应都没有,以后得多加练习才行。” 阮梅顿时恼了:“那是我的初吻!你还说得这么轻松!” “知道了知道了。” 周智摆摆手:“亲爱的众多潜在女友之一,好好休养,等你出院,咱们慢慢练。” 说完,转身开门离去,脚步轻快,心情愉悦。 “呀!” 房门合上许久,阮梅才回过神来,猛然惊呼一声。 接着,她不自觉地伸手轻触唇瓣,脸颊绯红,脑海中似乎闪过什么画面,倏地一把拉过被子,整个人蒙了进去。 …… 第二天中午,大卫来电。 厂房的事谈妥了,对方同意以五十万成交。 周智听完,心头一松。 拖了这么多天,终于尘埃落定。 更让他意外的是,这个价格竟远低于预期。 记得最初对方开价八十五万,如今降幅未免太大…… “智哥!” “智哥!” 周智带着阿虎与方婷,前往观塘福记茶楼。 大卫、吉米和碧咸已在门口等候。 “嗯!” 周智微微颔首,问道:“就定在这儿见面?人到了吗?” 大卫回答道:“约的是下午两点,对方还没出现。” “两点?那还早得很。” 周智抬手看了眼手表,现在才十二点半,时间绰绰有余。 他随即好奇地问:“大卫,是咱们之前看中的那家报价八十万左右的厂房吗?” “没错!” 周智不禁追问:“那你咋从八十万谈到五十万的?” “这得问吉米。” 大卫顿了顿,侧头看向身旁的吉米,脸色略显异样。 “哦?原来是吉米谈下来的?” 见状,周智目光转向吉米。 “呵呵……” 吉米略带尴尬地笑了笑:“智哥,其实也不全是我能耐。” 说着,他转身朝不远处招了招手:“你们几个,过来一下!” “来啦,吉米哥,来啦!” 周智顺着望去,只见茶楼外不远的地方,几个年轻人正蹲在地上抽烟。 一见吉米招呼,立刻扔掉烟头,快步跑过来,边跑还边拉扯着衣角整理仪容。 “吉米哥好!” 几人来到近前,除了一人稍显拘谨,其余都点头哈腰地打招呼。 吉米冲他们说道:“这位就是智哥,打个招呼!” “智哥好!” “智哥好!” 几人立刻转向周智,纷纷恭敬问候。 周智打量着他们,心头一动——其中两人面孔熟悉,却一时想不起名字。 “智哥,这个傻愣愣的是飞机,旁边这个叫东莞仔,那个是……” 经吉米一介绍,周智顿时明白过来,原来是电影里那两位。 当时他们在片中已有几分名气,如今尚显年轻,气质青涩,浑身透着街头小混混的味道。 没想到这两人竟被吉米拉来办事了。 等吉米介绍完众人,接着说道:“这次能压下价格,多亏他们几个出力!” 随后,吉米便向周智讲起了整件事的经过。 他和大卫前后与卖家谈了几次,对方始终坚持七十五万不松口。 虽说原本只是个小商贩出身,可做生意的基本道理也该懂——有进有退才是常态。 眼下厂子明显经营不下去,拖一天就多亏一天,却仍死守一个虚高价位,这就有些反常了。 吉米平日三教九流接触得多,心思活络,便悄悄留了意,特地去查了底细。 一打听才知道,那人当初建厂成本才刚过八十万,转头就敢开价八十五万,如今还咬住七十五万不放。 不论盈亏如何,这种做法,分明是把他们当冤大头宰。 但如今已非往日可比,不再是街头摆摊的小角色了。 如今跟着周智,已是社团中人。既然对方耍手段,他也无需客气,直接就去找人施压。 接下来的事就不复杂了。观塘虽偏,可外面游荡的年轻人多的是。 很快便找到了飞机、东莞仔这几人,看着还算顺眼。 他亮出洪兴名号,给了两千块,说明情况,让他们自行处理。 结果没过两天,对方就主动联系,愿意降价协商。 第52章 来者不善?!他们想玩花样!? “哈哈……” 周智听完忍不住笑出声:“不错,干得漂亮!” 说罢,他从怀里抽出一叠钞票,递给飞机、东莞仔等人:“你们几个表现不错,往后先跟着吉米做事。这点钱拿去花,放心,只要肯用心,我不会亏待任何人。” “谢谢智哥!” 几人接过钱,数了数竟有一万,惊喜不已——不过是跑腿帮个小忙,竟得如此厚赏。 周智只是淡笑着,未再多言。 混社会,谁不是为了谋生?要想让人卖力,自然不能抠门吝啬。 “正好也到饭点了,这段时间辛苦你们了。走,中午我请客,大家一起吃顿饭。” 说着,周智率先朝茶楼内走去。 “怎么?” 上楼时,他轻拍了下大卫的肩头,问道:“吉米没跟你提过,我到底是干什么的?” 大卫摇了摇头:“说了!” “既然清楚了,你也没主动联系我,应该没问题吧?” “嗯!吉米跟我讲了不少。” “那你心里,是不是对这事有别的看法?” 周智微微一笑:“大卫,我加入社团,是为了干点事,不是为了去压人。可要是谁敢耍我,那就别怪我手段不留情了。” “没有!” 大卫连忙摇头:“我不是不认同吉米的做法,而是我自己判断错了,差点把事情搞砸。” 当时听了吉米查出的结果,他心里也十分火大。 对方那个混账,他一次次真心实意地谈条件, 几乎都要达成共识了,结果却被人家当猴耍。若不是吉米拦着,他当场就想冲过去讨个说法。 也正是那时,吉米趁机将周智的身份告诉了他。 还用自己的亲身经历——这些年摆摊谋生的辛酸——说明了一点:想在外闯荡做事,社团这一关,终究绕不过去。 回想自己开修理铺那会儿,勉强糊口,每个月还得按时交保护费。 否则,连门都没法开张。有了这些过往,他对周智的身份也就不再抵触。 既然对方不愿好好谈判,那就干脆按社团的方式解决。 后来吉米找人动手,他也没提出反对。 “别太往心里去!” 周智笑道:“就算砸了也不打紧,至少厂子拿下来了。无非多花些钱罢了,就当买个经验教训。老实说,我很看好你。” 这次大卫确实尽心尽力,出现一点纰漏也无关大局。 毕竟第一次办事,缺乏经验,谁都有个学习过程。 经过这一回,相信他以后会更加谨慎。 “嗯!往后做事,我会多留个神。” “行了,合同马上就要签了,放松点!待会儿陪我好好喝几杯!” 周智毫不吝啬,点了一桌好菜美酒,和他们痛快吃喝了一顿。 这些人,包括今天随他前来的方婷,如今都算是他的心腹班底。 将来要一起打天下,还得靠他们出力。 吃完饭,周智便在茶楼二楼寻了个临窗的位置,泡上茶,静等对方来签合同。 大卫、吉米他们坐在另一桌,楼下则安排了两个小弟盯着动静。 “怎么样?” 周智接过方婷斟的茶,轻啜一口,问道:“第一天跟着我出来办事,感觉如何?” 他今天特意带上方婷,让她以秘书身份体验一番。 若是现在反悔,还来得及退出。 方婷笑了笑:“还不错!跟我想的有点不一样。” “你想的什么样?” 周智一顿,笑着问:“难不成你以为,咱们每次出门办事,都得像上次那样,搞得万人围观?” “嘿嘿……”方婷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低头去拿茶壶。 她也不知道这是幸运还是倒霉。 第一次真正接触社团事务,就撞上了千人聚集的大场面。 年轻人本来就容易幻想,难免有些不切实际的念头。 但好在见识过了大阵仗,今后跟着周智,适应起来也会更快些。 “那只是巧合罢了!” 周智摇头道:“在外面混的人,表面看着风光,背地里什么样谁知道?光鲜亮丽,永远只是外人看到的那一面。” 他说的是实话。在这条路上能出头的有几个? 大多数人不过是混口饭吃。个中冷暖,唯有自知。 原主入狱前的日子就过得极惨,常常吃了上顿没下顿。 “那为什么还有这么多社团存在?” “这个问题嘛!” 周智笑了笑:“就有点深了。归根结底是社会问题。香江就这么点地方,能提供的活路有限,剩下的人怎么办?人总得吃饭,想过好日子,就得另找出路。” “哦!” “行了,这事就不多说了,时间一长,你自然就明白了。其实混社团和做其他事一样,关键是要动脑筋,没脑子的人永远都只能垫底。” 方婷轻轻点头,没有接话,转而望向茶楼外的街景,心中默默回味着周智刚才的话。 就在这时,楼下一名小弟神色慌张地跑上来,凑到大卫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大卫与吉米的脸色瞬间一沉,迅速朝周智这边走来。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智哥,情况不太对劲!下面的小弟说,对面来了不少人,看样子来者不善。” “哦?这是又要搞什么名堂啊!” 吉米立刻说道:“要不智哥你先走一步,我们留下看看风头。” “哈哈……” 周智笑着摆了摆手:“不必了。这事儿拖得太久了,我不想再等。既然他们想玩花样,那我就看看他们到底打算怎么演。” 话音刚落,他便站起身来。方婷见状也急忙跟着要站起来。 “你坐着!” 周智伸手轻轻按住她的肩膀:“阿婷,你就留这儿,嗯,顺便帮我换一壶新茶。这壶茶,淡得没味了。” 说完,他迈步走向大卫他们原先坐的那一桌。 “智哥!” “智哥!” …… 飞机、东莞仔几个人一见周智过来,连忙起身招呼,还替他拉开椅子。 周智目光扫过几人,显然他们都已听说了楼下动静,脸色都有些紧绷。 “紧张吗?”他笑着问。 “不紧张!” 飞机和东莞仔几乎同时开口,语气干脆利落。 其余几人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听罢两人回答,脸上浮现出一丝羞愧,纷纷低下头去。 第53章 你也是洪兴的?! “哈哈……” 周智拍了拍飞机和东莞仔的肩:“不错,有种!” 随即转向其他人说道:“你们也不用觉得难堪。害怕是人之常情,出来混的,天天在刀尖上走,谁不怕?怕没关系,关键不能怂。该出手时就得上,再怕也不能退缩,否则死的就是自己。” “智哥,我们懂了!” “嗯。” 周智点点头,坐下来说道:“放松点,该怎么坐就怎么坐,该怎么谈就怎么谈。不就是人多几个嘛,有什么好怕的。” 说着,他顺手拿起桌上的烟盒,抽出一根点燃。 这时,楼梯口处率先走上两人,身后陆陆续续跟上来二三十号人。 那厂子的老板姓黄,周智之前见过一面,一眼就认了出来——当先那人正是黄老板。 黄老板抬眼扫了二楼一圈,目光落在周智这一桌,随即侧头与身旁一人低语了几句。 那人朝周智这边看了片刻,微微点头,随后便陪同黄老板朝他们这桌走来。 吉米立刻起身迎上前,笑着说道:“黄老板驾到!我们智哥可等您很久了!” “哦?是吗?” 黄老板笑了笑:“抱歉,路上堵车,来晚了一步。” “没关系,反正价格已经谈妥,不急。咱们慢慢聊!来,请坐!” 吉米笑容满面地邀请对方落座。 黄老板和他的随从也没客气,直接坐了下来。 “来,喝杯茶!”吉米赶紧为两人斟茶。 “茶先放一边吧,还是先把正事办了。等事情谈完,咱们再好好喝茶也不迟。” 黄老板摆了摆手,从随身皮包里取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合同,放在桌上。 “好!那黄老板您稍等,我先过目一下。” 吉米笑着接过合同,翻开只看了几行,脸色顿时一变。 “老板,您看看这个。” 他转头将合同递给周智。 “嗯。” 周智接过合同粗略一扫,嘴角微微扬起,随即把文件放回桌面,指尖轻轻敲了敲纸面。 黄老板得意地说道:“怎么样,没什么问题吧?” 周智抬眼轻笑:“内容大致没问题!不过这价钱,似乎和咱们之前谈的有点不一样啊!是我记混了,还是黄老板合同上出了差错?” 黄老板咧嘴一笑:“你没记错,我也确实没写错!” “哼!” 话音刚落,他冷哼一声,语气陡然转厉:“别以为我好糊弄!今天就是这个价,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否则……” 他没继续说下去,只是朝身旁的人瞥了一眼,随即昂头环视了一下跟自己同来的那群人…… 意思已不言而喻。 “原来如此!” 周智点了点头,目光转向他身边那位壮汉,淡淡问道:“这位兄弟怎么称呼?是来凑热闹的,还是来撑场面的?” “呵呵……” 黄老板冷笑抢先道:“别以为叫几个小混混来就能压我!我旁边这位可是观塘牛哥!” “哦?观塘牛哥?”周智挑眉,“不知在哪个地盘混的?” “洪兴的!我老大是观塘揸fit人超哥!” 一听对方也是洪兴出身,原本还有些紧绷的大卫、吉米、碧咸等人,神情顿时放松下来。 既然都是洪兴的人,虽属不同堂口,但终究是自家兄弟。 就算最后谈崩了,也不至于真的动起手来。 “原来是洪兴的兄弟!” 周智点头,随即侧头问吉米:“你办事的时候,没亮招牌吗?” 吉米一愣,下意识看向飞机和东莞仔——这事主要是他们经手。 他只关心结果,过程并没细究,反正事情办成了。 况且,他事先也查过黄老板底细,知道对方并非社团中人。 东莞仔声音发虚:“吉米哥,你说让我们吓唬他,我们就吓了他两回。你说这是入门考验,所以没正式入伙前,我们……就没报字号……” “也就是说,根本没亮身份。” 周智打断他,转头对牛哥拱手道:“不好意思,底下这些新收的小弟不懂规矩,劳烦牛哥亲自走一趟。” 顿了顿,又问:“黄老板也是洪兴的?” 牛哥摇头:“不是。我是受他所托,过来帮个忙。你……也是洪兴的?” 他脑子转得极快——自己刚报了门派,对方立刻追问下属是否亮明身份,态度平和,毫无敌意。 显然,对方极可能真是同门。 那这事还有转圜余地。 “嗯,那就好办了。” 周智点头笑道:“我叫周智,庙街的。” “智……智哥?” 牛哥闻言,猛地从椅子上站起身。 “操!” 他脸色骤变,怒骂一声,抄起桌上茶壶。 “砰”地一声,狠狠砸在黄老板头上,直接将他砸翻在地,鲜血瞬间从额头淌下。 “牛……牛哥!你干嘛打我!我们说好五五分账的!” “去你妈的五五分!打的就是你!敢在太岁头上动土,连智哥都敢算计!” 牛哥破口大骂,抬脚又是一记狠踹,正中黄老板腹部。 骂完,转身对身边手下喝道:“拖下去!先废他一条腿!” “不!不要啊!牛哥饶命!我错了!全给你!钱我不要了!求你放过我!” 牛哥充耳不闻,转身立刻换上一副恭敬神色,赔笑道:“智哥,对不起对不起!我真不知道这狗东西竟敢招惹您!” 周智摆手笑道:“牛哥不必多礼,都是自家兄弟,误会解开就好!” “不敢当不敢当!智哥叫我小牛就行!” 此刻牛哥心里苦不堪言,却不知向谁诉。 刚才他还盘算着,就算对方也是洪兴的,也不能轻易断自己财路。 总归还能谈谈条件。 可一听对方竟是周智,念头瞬间熄灭——还谈什么谈! 这人可是单枪匹马干翻一百多号人,全都打得非死即残! 脾气暴烈成这样,万一惹毛了他,哪还管你是不是同门? 更要命的是,人家刚升红棍,职级比他还高,辈分也压他一头。 打了,却等于没打,他暗自思忖,始终不敢迈出那一步。 第54章 厂子到手! 牛哥倒是个聪明人,眼见局势不对,立刻低头服软。 不等周智开口询问,便竹筒倒豆子似的,将那黄老板的底细全盘托出。 说穿了,这黄老板专干这种勾当——就是设局“仙人跳”的老手。 严格来说,他和黄老板还曾是搭档。 两人合作多次,一直相安无事,也算默契。 毕竟,洪兴这块名头在观塘一向吃得开。做多了这类生意,牛哥赚得盆满钵满,手下小弟也越来越多,自然玩得越来越讲究。 那间厂子确实是黄老板名下的,正是用来设高端骗局的据点。 至于为何谈判拖了这么久?当然是故意为之——就等着大卫使出歪招来。 否则,怎么让牛哥登场?又怎能把局做实,完成这场“仙人跳”? 可惜开局不利,局虽布好了,可牛哥却压不住场面! 无奈之下,只能含恨打断黄老板一条腿——否则,一旦周智追责,他自己这条命恐怕也难保! 说到底,宁可损友,不可损己。 出来混,图的不就是钱?欠下的迟早要还! 什么兄弟义气,哄小弟们听听罢了,自己何必当真? 如今他才后悔莫及,竟被黄老板那个蠢货描绘的“美好前景”冲昏了头脑。 说什么投入越大、回报越高,拿个工厂来设局,却忘了高回报背后,还有高风险! 他妈的现在想想,抓人把柄这种营生有什么不好?稳当安全,来钱也不慢! 上不得台面又如何?能挣钱就不丢人。 接下来的事就简单了——断了一条腿的黄老板,又被拖回现场。 重新签了一份五十万的转让协议。 至于款项,周智一分不少,当场付清。 牛哥既然把事情办得如此彻底,自己也不能占人便宜。 毕竟,这是硬生生截了人家的财路,不管那路走得正不正。 说白了,“仙人跳”不过是愿打愿挨的游戏,若无贪念作祟,谁又能入得了这个套? 本就是江湖中人,还指望讲道义不成? 真要走正道,不如老老实实去打工。 只要不碰面粉、不公然抢劫,在混混里就算得上良善之辈了。 返程车上。 “行了,厂子总算到手了,虽然过程波折了些。” 周智笑着对大卫和碧咸说道:“接下来就看你们了!我希望尽快开工,最好一周内就能出货。” 大卫马上回应:“智哥你放心,原料我们早就联系妥当,明天就开始招人,很快就能运转起来。” “好!” 周智转头看向吉米:“铺面的事我之前交给了阿泉和黑仔,不知道进展如何。吉米你明天去问一下,必须尽快定下来,马上安排装修。” “明白,智哥!” “我希望货一出来,铺子也能同步开业,立刻就能做生意。” “我会盯紧的!” 周智略一思索,又补充道:“等铺面确定后,你通知我一声,我会把设计图纸给你,照图施工。” 吉米郑重地点头:“好!我争取明天就把铺面的事全搞定!” 他对生意极为上心,深知时间就是金钱。 “飞机和东莞仔表现不错,你要多带带他们,让他们明白,混江湖,光靠身手不行,脑子更要灵光。” “我一定好好教他们!” 周智又交代了一些近期要办的事项和注意事项。 回到九龙城时,天色已近黄昏。 他直接拨通电话,叫来阿Ann,并顺口让她把欧家泉和黑仔一并带来。 虽说已吩咐吉米明日跟进铺面,但这两人办事向来拖沓,该敲打还是要敲打。 人到齐后,周智找了一家酒楼,开了个包厢。 刚批评完欧家泉和黑仔,他手上的电话突然响起。 “智哥!我是阿润,出大事了!达叔和小妹被人掳走了,你快救救他们!” “什么?阿达被抓了?” 周智怔了怔,随即急声问道:“阿润,你先别慌,你现在在哪?阿达和小妹是被什么人带走的,你看清楚没有?” “我……我在钵兰街这边,我去小妹家附近找她,刚到就看见他们被人硬拽上一辆车,飞快开走了。” “好,我知道了!你待在原地别动,我马上赶过去!” “智哥,出什么事了?” 电话一挂断,吉米立刻开口询问。 “这事你们不用插手,继续在这吃你们的饭,吃完把阿Ann和阿婷平安送回家!” 话音未落,周智已从口袋抽出一叠钞票放在桌上,转头对阿虎喊道:“阿虎,跟我走!” 说完便带着阿虎快步离去。 “这……” 望着两人迅速消失的背影,包厢内众人一时面面相觑,无人作声。 阿Ann迟疑着开口:“我们要不要也跟去看看?” 吉米下意识看向大卫,恰好撞上对方投来的目光。 欧家泉低声说道:“刚才智哥不是说了,不让咱们掺和吗?” “你给我闭嘴!”大卫脸色阴沉地呵斥道。 吉米思索片刻,提议道:“表哥,要不我让飞机和东莞仔带人过去?智哥只说不让我们去,并没说不准别人出手。” “可以。”大卫点头同意,同时扫视了一圈包厢里的其他人。 这些人平日帮周智打理工厂事务还行。 虽然名义上也算社团成员,但都没经历过风浪,真要动起手来,恐怕未必顶用,更何况还有两位女生在场。 这一天下来,大卫心里颇不是滋味。 厂房谈判拖了这么久,结果接连被耍。 可自己表弟吉米一来,居然就把事情摆平了,虽说中间中间出了岔子。 再看周智最近收的几个新人,听他言语之间满是赞赏。 反观身边的这几个老兄弟——阿泉和黑仔负责找铺面的事,他也问过几次。 每次都说正在找,差不多好了,嘴巴说得天花乱坠。 可如今厂房都已搞定,铺面却仍无着落,还得周智亲自催促。 至于碧咸,更别提了。以前是个烂赌的,最近虽听说收手了,但整天神神叨叨,不知在忙什么名堂。 偏偏周智不止一次提起,对他寄予厚望。 越是如此,越让大卫心头压抑。 自从吉米向他挑明周智的身份后,就没少跟他讲周智的手段,还有社团的规矩。 他从中明白了一点:想在社团立足,光靠关系不行,得有真本事。 既然选了这条路,他就做好了拼一把的准备,当然也想往上走。 他不想有一天再遇到类似今天的情形,只能眼睁睁看着,却被吩咐“别管”。 第55章 撞上了个卧底 “吱——” 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划破夜空,周智驾车疾驰往钵兰街而去。 此前他曾特意叮嘱吹水达,中了六合彩的事绝不能外传。 这几日见他安分守己,以为他是听进去了,应该没到处张扬。 没想到,终究还是惹来了麻烦。 车子刚驶入钵兰街,他一眼便瞧见路边焦急徘徊的阿润,猛地踩下刹车,车身戛然停下。 “智哥!” 阿润见他下车,立刻冲上前。 “阿润,冷静点,仔细回想一下当时的情形,有没有注意到车牌、长相,或者任何有用的细节。” 说完,他转身将手提电话递给阿虎:“马上通知阿渣和托尼,叫他们带人过来!” “明白,智哥!”阿虎接过电话,立即拨了出去。 “当时的情况……当时的情况……”阿润急得泪如雨下,在原地来回踱步,脑袋却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 “吱——吱——” 几分钟后,两声刺耳的刹车响起,两辆面包车并排停在路旁。 “智哥!怎么了?” 阿渣与托尼几乎同时跳下车,三步并作两步奔到周智面前。 紧接着,两辆车里陆续跳出十几条人影,整齐列队。 “这些是你俩新收的小弟?”周智问。 阿渣回头一挥手,高声道:“都过来!这位就是我们老大——智哥!” “老大好!” “智哥好!” …… 众人闻言,纷纷上前恭敬打招呼。 “好,大家都到了!” 周智微微颔首,沉声道:“是这么回事,刚才咱们一个兄弟在这片区域被人掳走了。你们分头去查一查,看能不能摸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明白!” “没问题!” 那些小弟应了一声后,立刻四散开来,朝着周边的店铺迅速而去。 “你们动作挺利索啊!这才多久,就召集了这么多人?” 见人已散开,他这才转向阿渣和托尼说道。 “智哥,你不晓得,我们才刚放出风声,说你要起势立堂口,不少人主动来投奔。现在这些只是挑出来的精干的,还有些远的,还没赶到呢!” “不错!干得漂亮!” “不过智哥,咱们是不是该抢块地盘下来?不然这么多弟兄,总不能一直流落在外头。” “嗯。” 周智点头道:“我已经想好了,目标也定了。等人数齐整些,咱们就动手。” “那太好了!” 阿渣一听,顿时振奋道:“那我这两天加紧再拉些人,争取一口气把事办成!” “行。但这事只有你们两个知道就行,务必保密,别传出去,人多口杂,容易走风。” “我们清楚!”兄弟俩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还警惕地环顾了四周。 “老大,有情况!” 正说着,一名小弟急匆匆跑过来禀报。 “说。” “有个店主说,劫人的是辆黑色商务车。他刚好出门,记下了车牌号——AJ527,来的大概有七八个人。那老板还说,动手的人看着眼熟,但一时想不起名字。我估摸着,应该是这带常混的,搞不好就是熟人下手。” “嗯。” 周智低头听完,忽然抬眼打量了那小弟一眼。 “你叫什么?” “老大,我叫海生。” “海生?” 周智轻点头:“好,这名字我记住了。” 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忍不住暗骂一句“靠”。 他妈的,自己才刚掌权,刚打算收几个手下罢了。 这就撞上了个卧底,真是够倒霉的。 海生,全名单海生,出自《黑白道》,卧底八年,最终完成任务回归警队。 可结局并不圆满,甚至称得上是个悲剧人物。 阿渣立刻接话:“这小子是这批新人里最出挑的,身手好,脑子也活络!” “确实不简单,分析得很到位。” 周智点头,意味深长地看了海生一眼,随即掏出手机拨通了靓坤的号码。 “坤哥,是我,阿智。” 话音刚落,电话那头传来嘈杂声,明显是在酒吧。 “阿智啊,稍等!”靓坤说了句。 紧接着,那边传来一声怒吼:“瞎了吗?没看到我在打电话?吵死了,音乐关了!” 声音落下,背景噪音瞬间消失。 “阿智,什么事?” “坤哥,我想问你一下,有辆车牌是AJ527的商务车,你知道是谁的吗?” “AJ527……听着耳熟,你等等,我问问旁边人。” 片刻后,靓坤回道:“阿智!那是咸湿那个混账的车!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大约半小时前,阿达和十三妹被这辆车绑走了。” 靓坤语气一滞:“吹水达跟他闺女?咸湿这王八蛋,动他们干什么!” 随即又骂道:“真不是东西!你等下,我马上打电话,让他放人。” 周智皱眉挂断电话,摸出一支烟叼在嘴里。阿渣立刻凑上前替他点上。 还真是躲不过去。他刚才就在怀疑是不是咸湿干的,没想到还真是这孙子。 靓坤这通电话,怕是很难要回人——咸湿肯定知道了吹水达中了六合彩大奖,盯上了那笔钱。 既然如此…… 周智眼神一寒,冷冷开口:“阿渣、托尼,通知所有还没到的兄弟,马上来集合。要办事了,让他们都带上家伙。” “好,我这就去安排!” 两兄弟一听,顿时激动起来。 转身便快步跑去打电话通知。 周智掐灭手中的烟,走向阿润。 他想起,在电影里,似乎吹水达和十三妹都清楚咸湿的藏身之处。 十三妹与阿润设局对咸湿使出“仙人跳”,阿润侥幸逃脱,咸湿却抓走了十三妹。 而吹水达二话不说,拎着刀就上门寻仇——可见咸湿的老巢位置,并非什么秘密。 阿润自小在钵兰街长大,按理说也该知道那地方。 “阿润!” 张美润抬起头,泪流满面地哽咽:“智哥……我、我……想不起来了,真的记不得了,怎么办?怎么办啊?” “别慌,别着急。” 周智伸手替她拭去泪水,沉声道:“我已经查到是谁干的了,是咸湿。” “咸湿?” “嗯。” 周智点头:“我只是想问你,知不知道他在哪儿。” 阿润一听,连忙点头:“知道!我知道!我马上带你去救小妹!” “先别冲动,等我的人到!你把地点告诉我就行!你一个女孩子,别掺和进来。” “好……好吧!可你一定要把小妹平安带回来啊!” 阿润虽然满心焦急,但也明白这次周智带人前去,势必会动手。 自己跟去,除了碍事,恐怕什么都做不了。 于是,她将咸湿常出没的地方一五一十告诉了周智。 第56章 咸湿哥 “咸湿哥!别打了,别打了!我没惹过你啊!你到底想怎么样!” 此刻,在一栋大厦顶层的天台上,吹水达和十三妹双手被反绑,倒在地上,早已被打得遍体鳞伤。 “这才乖嘛。” 咸湿得意地走到吹水达面前,冷笑道:“听说你最近赚了不少钱啊?怎么,把你咸湿哥给忘了?” 十三妹在地上挣扎着喊道:“咸湿!你知不知道我爸是跟着智哥混的?你敢动我们,他绝不会放过你!” “呸!少拿那个小白脸来吓我!” 咸湿嗤之以鼻:“别人怕他,我咸湿可不怕!还跟你爸跟着他?他手下也就你爸这种废物吧?连这种人都收,他能有多厉害?” 顿了顿,他又咬牙切齿道:“你不提他还好,一提他我就来气!上次他跟靓坤合伙坑我那笔钱的事,我还记着呢!他要是敢来,今天旧账新账,我一块儿跟他算清楚!” 自从那次领教过周智的手段后,咸湿确实忌惮了一阵子。 可后来观察一阵,发现这小子似乎脑子不灵光。 回庙街这么久,连个小弟都没见他招,手下好像就吹水达这么个窝囊废。 一个人再能打,又能怎样? 打不过就多叫人,不是能打一百多个吗?那就派两百个围上去! 他咸湿手下可是有上千马仔的,岂会怕他一个光杆司令? 至于他老大靓坤,咸湿也不是第一天认识他。 有利可图时跑得最快,遇上麻烦躲得比谁都快。 再说了,两人势力本就相差无几—— 一个是洪兴的头目,一个则是联和的头头,真干起来,谁怕谁? 话音刚落,旁边的手提电话突然响起。 “喂,谁啊?” “咸湿,是我,靓坤!” “哦?阿坤啊!这么晚打电话,该不会又想赌两把吧?我今晚刚泡上个靓女,没空陪你玩。” 十三妹想趁机呼救,引起电话那头靓坤的注意。 可惜身旁的小弟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了她的嘴。 “咸湿,你他妈别装傻!是不是你绑了吹水达和十三妹?立刻放人!” “靓坤,你脑子进水了吧?人丢了去找警察啊!找我要人?当我好欺负是吧?” “咸湿,我不是开玩笑!你想翻脸是不是?” “操!我怕你?翻脸就翻!我联和怕过你洪兴?” “好!这话可是你说的,你给我等着!” “我等着你!” 咸湿冷笑一声,直接挂断了电话。 “我操!翻脸就翻呗,老子怕你?”咸湿把手机往桌上一搁,嘴里依旧不干不净地骂了一句。 “嘿嘿!” 骂完,他转身走到吹水达跟前,忍不住笑出声:“吹水达,你他妈挺厉害啊!一把年纪了,靓坤为了你还敢跟我撕破脸?” “咸湿哥,你放了我,我立刻回去劝坤哥消气!” “啪!” 话音未落,咸湿抬手就是一记耳光:“放了你?当老子怕他?有本事就来啊,我他妈等着他动手!” 紧接着,他冷冷道:“少在这跟我耍花腔,你最好老实点,赶紧把钱交出来。不然,别怪我把你从这儿扔下去。” “咸湿哥!你知道我的,我哪来的钱啊!” “还想骗我?别以为我不知道——没钱你还去看楼?中了六合彩当我不知道是吧?” “真没那回事啊!” …… “坤哥!” 这边周智正等着手下小弟集合,突然接到靓坤打来的电话。 “阿智,消息确不准?那咸湿个扑街居然不认账?” “千真万确。既然他不认,那我就亲自登门要,坤哥你不用操心,这事我来搞定。” “那家伙手下不少人,你在原地别动,我马上让附近的兄弟赶过去听你调遣!我也尽快过来。” 周智略一思索,回道:“我在钵兰街这边。” “好,你就那儿等着,我马上派人找你!” 说完,靓坤直接挂断电话,随即叫上傻强,火速往回赶,同时不断拨号,命令钵兰街周边的所有人手立即集结。 阿渣和托尼今天才刚开始收人,手上兵力有限,但对付咸湿,倒也不怵。 问题是,这次他不只想打——谁敢动他的马仔,他就准备掀人家的旗。 可打赢之后呢?咸湿地盘这么大,凭自己这点人,根本吞不下。 至于会不会输?压根不存在。 现在靓坤主动派人支援,正好。自己吃不下,也不能让别人捡便宜。 这段时间他对自个儿确实够意思,这回就当还他个人情了。 大约十分钟后,阿渣和托尼走过来汇报:自家兄弟已全部到齐。周智扫了一眼,总共也就五四十人左右。 这么点人,顶多能控制两三个场子,想吃下咸湿地盘,远远不够。 “智哥!坤哥让我们过来听你差遣!” 正说着,一辆面包车驶来,停在路边,一名头目带着七八个手下快步上前。 “好,谢谢兄弟们到场!咱们再等等其他人,差不多齐了就动手。” 又过了十分钟,陆陆续续又有上百人赶到。 周智觉得时机成熟,当即带队,直奔咸湿的老巢而去。 第57章 全面突袭联合社! 钵兰街地处旺角与油麻地旧区之间,乃香江有名的三教九流汇聚之地,治安之乱早已臭名昭着。 街道人流如织,处处留存着昔日香江的市井风貌。沿街商铺林立,戏院、唱片行、西装店、皮具铺、杂货档、药材行、洋货行、各式中西餐馆乃至学校应有尽有。 水陆交通便利,商住楼宇密集,人口庞大,夜生活尤为兴旺。最出名的,自然莫过于波楼行业,吸引无数寻欢客蜂拥而至。 此地油水丰厚,几乎每个社团都渴望在此插旗占地,因而势力盘根错节,帮派林立。 洪兴擅打手,联合出鸡精——这一句老话便道尽了联合社的本质,他们在这一带经营的场子自然不在少数。 “凡是联合社的地盘,统统给我端了!把他们的人全给我赶出去!” 周智一边前行,一边对身旁各路头目下令。 “明白,智哥!” 众头目领命后,立刻分头行动,各自带领手下扑向一个个联~合社据点。 这些人平日都在这一片混,对各家社团的地盘比周智还熟。 “托尼,你多带些兄弟跟着策应,哪个队遇上硬茬,立刻去支援!” “是,智哥!” 托尼应了一声,随即带走了大半人马,迅速离队支援各处。 “走!咱们直捣黄龙,去找咸湿这个扑街算账!” 周智则带着阿渣、阿虎,以及其余的小弟,直奔咸湿的据点而去。 此时,夜幕才刚刚拉开,城市的喧嚣正逐渐升温。 一间酒吧内,震耳欲聋的音乐轰鸣着,舞池中不少男女正随着节奏扭动身躯。 “砰——!” 大门猛地被踹开,一队手持砍刀、铁管等器械的人马冲了进来。 “去,关掉音乐,开灯,清场。”领头者冷冷地对身旁小弟下令。 五四名手下立刻持械朝酒吧深处冲去。 “你们是谁?知不知道这儿是联合社的地盘?敢在这儿撒野?” 负责看场的小弟察觉异常,迅速有几人迎上前。 “我们是洪兴的!今天砸的就是你们联合的场子,给我往死里砍!” 那头目一声令下,率先挥刀扑上。 对方仓促应战,连武器都没来得及拿,转眼就被砍翻在地。 紧接着,音乐戛然而止,全场灯光亮起。 许多正在狂欢的客人茫然四顾,不知发生了何事。 “啊——!” 靠近门口的顾客已看清局势,胆小的女子忍不住惊声尖叫。 “洪兴办事,无关人等立刻离开!” 那头目跃上一张桌子,高举砍刀怒吼,同时示意手下让出出口。 宾客一听,纷纷夺门而逃。 江湖争地盘,向来不殃及无辜。 毕竟无论哪方圣出,日后还得开门做生意。若伤了路人,岂不是自断财路? 转眼间,酒吧内的闲杂人等跑得一干二净,剩下的,自然全是敌对分子。 “砍!一个不留!” 此刻无需多言,不是自己人,便是敌人,出手便是。 这般景象,并非仅此一家。 ...... 钵兰街多处场所皆上演同样戏码——酒吧、洗浴中心、夜总会……处处火光四溅。 周智所带人手虽不多,但蓄谋已久,行动统一,攻势集中。 一时间,联合社旗下据点接连失守。 个别场子略有实力,一时难以攻破。 但托尼很快率援军赶到,凭借其狠辣手段,瞬间将反抗压下。 靓坤虽曾致电咸湿,警告若不放人便要翻脸。 可咸湿根本不把这话放在心上,毫无防备。 挂断电话后,他继续慢条斯理地折磨吹水达,一心只想撬出那笔中奖的钱。 “大哥,电话!” 没过多久,小弟又把刚搁下的听筒递了过来。 “喂,什么事!” “什么?有人闹事?那就给老子打回去!敢闯我们联合社的地盘,活得不耐烦了?” 话音未落,电话刚放下,铃声又响。 “你也被人闹事?这种事还用我教你怎么处理?往死里干就对了!” …… “什么?洪兴的人?洪兴算什么东西!我们联合社怕过谁?敢来撒野,照砍不误!” “你说你顶不住了?” “场子丢了?你他妈在说什么!等着,我马上派人支援,务必给老子抢回来!” …….. 咸湿这一接电话,便再也没能停下。 起初只是零星汇报有人闹事,可很快,局势急转直下! 陆续传来消息:多个场子失守,防线崩溃。 而动手的势力,也终于查清。 当得知是洪兴所为,他顿时愣住。 洪兴在钵兰街虽插足已久,但势力零散,尚无坐镇的话事人。 反观他们联合社,根深蒂固,称霸一方。 这帮人是不是疯了,竟敢全面突袭? “我操!靓坤这个王八蛋,居然玩真的,真敢派人来扫我的场子!” 不过,随着打来的电话越来越多,他这才意识到,动手的是靓坤手底下的人,心里顿时有些慌了。 他实在没想到,平日里只会逞口舌之快的靓坤,这次竟然动了真格。 混江湖谁不骂几句祖宗十八代,放狠话要砍人全家、弄死对方的多得是。 可真正敢下手、又能做到的,又有几个? 偏偏这次靓坤是来真的,说翻脸就翻脸,撂下一句“你等着”,立刻就派人杀上门来。 而且动作迅速得惊人,前后不到半小时,人就已经到了。 钵兰街那点势力,在他眼里根本不值一提。 但靓坤在庙街的根基,和自己在钵兰街的实力相当,这就不能不当回事了。 “不好!快叫人支援!” 咸湿心头猛然一震,急忙朝身旁的小弟低声喝道。 对方为何突然发难,他心里清楚得很。 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吹水达父女身上,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能在道上混到今天这位置,他绝非蠢货,谁该碰、谁不该碰,自然有数。 吹水达一把年纪,除了嘴上功夫厉害,别的什么都不中用。 这种废物,换作是他,连收都不会收。他原以为动这样的人,靓坤根本不会出头。 谁知事情竟闹成这般局面。 现在说什么都迟了。既然为这对父女动手,援兵肯定已经在路上。 身边带的人不多,这地方又不是什么秘密据点。 他向来张扬跋扈,知道这里的人太多,此刻想逃,恐怕已经来不及了。 眼下只能尽快召集人手,同时盯紧这两个关键人物。 然而,话音未落,念头还未转完—— “砰!”一声巨响,通往楼上的门被猛地踹开。 “啊……啊!”紧接着传来两声凄厉的惨叫。 守在门边的两名小弟直接被踢得倒飞回来,重重摔在地上,再无动静。 咸湿心头骤然一紧,还没反应过来。 一道身影已如猛虎般冲入人群,直扑他身边的小弟队伍。 “砰……砰……” 拳脚相加之声夹杂着哀嚎不断响起,他身边的十多个手下,眨眼间尽数倒地,痛苦呻吟。 “别轻举妄动,否则我打得你爬不起来!” 就在他准备扑向不远处的吹水达、将其挟为人质时,一道冰冷的声音钻进耳膜。 刚刚冲入人群、撂倒最后一人的那道人影缓缓转身,一双布满戾气的眼睛死死锁定他。 “我……” 那眼神让咸湿浑身一颤,本能地连退两步,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住。 此刻他满脸惊惧,哪还有半分先前给靓坤打电话时训斥吹水达与十三妹的嚣张气焰? “阿虎,不是说了别冲那么猛吗?好歹留两个活口,全让你打趴了,兄弟们怎么接手啊!” 片刻后,楼梯口传来一道略带不满的声音。 紧接着,一道挺拔的身影领着十多人缓步走来,出现在现场中央。 第58章 犯了错就得认,挨了打就得站直! “智哥!” “智哥!” 仍被反绑双手、脸上青肿不堪的吹水达和十三妹一见来人,激动得喊出声来。 “是你……小白……周、周智!” 咸湿看清来者面容,瞳孔一缩,脱口而出,本想骂“小白脸”,可想到自身处境,连忙改口。 “阿渣,去把他们松绑。” 周智没理会咸湿,只是朝吹水达父女微微点头,随即转向身旁的阿渣下令。 “兄弟,你受罪了!妈的,哪个王八蛋敢把你打成这样?你放心,这一顿揍不会白挨,待会儿我帮你讨回来!” 阿渣应声而动,快步走到吹水达身边,看到他脸肿得几乎认不出模样。 一边解绳子,一边愤愤不平地安慰,顺带把动手之人狠狠骂了一通。 “没事,谢谢!麻烦各位兄弟赶来救我,都是我自己太没用了!” 吹水达一获自由,连忙有些愧疚地回应道。 立马起身跑到十三妹身旁,一边迅速帮她解开绳索,一边关切地问:“小妹,你还好吧?有没有受伤?” “老爸,我没事,挺好的!” “智哥!真的谢谢你!” “智哥!这次要不是你及时赶到,我们父女俩就彻底完了!” 吹水达被松绑后,立刻扶着十三妹,踉跄着走到周智面前。 “让我瞧瞧,伤得重不重!” 周智说着,伸手轻轻拨了拨吹水达的脸,仔细看了看,这才点头道:“还好,都是些皮外伤,调养一阵子就没事了。” 至于十三妹,他只粗略扫了一眼——比起吹水达整张脸都肿得不成样子,她的情况显然轻得多。看来那家伙主要针对的是吹水达,根本没把这小姑娘当回事。 刚才周智冲上楼时,心里还一直打鼓,生怕真像电影里那样,人就这么没了。 吹水达虽然做事总有点毛毛躁躁,可毕竟是第一个跟自己的兄弟,办事也算卖力。 更何况,自己还借了他的运势,自然不希望他落个悲惨收场。 确认吹水达无大碍后…… 周智才慢悠悠掏出一包烟,点燃一支,深深吸了一口,抬眼盯住咸湿。 “呵呵。” 他冷笑一声道:“咸湿哥,阿达可是我周智的人,你说这笔账,咱们该怎么算?” 咸湿色厉内荏地吼道:“周智,你想干什么?我警告你,我可是联合社的,你老大靓坤都不敢动我一根手指头!” “哦?是吗?” 周智淡淡点头,“可问题是,这次是你先越了界,先动了我的人。我现在讨个公道,难道还不行?就算闹到联合社,道理也站在我这边吧?” 咸湿脸色阴沉:“周智,你什么意思?看不起我?就为了吹水达这种废物,你要跟我撕破脸?” 周智往前走了两步,语气冰冷:“我的人什么样,轮不到你一个联合社的外人指手画脚。咱们现在,好好把账算清楚。” 说完,他径自坐在旁边的椅子上,转头对吹水达说道: “阿达,你伤得不轻,阿渣,去搬张椅子过来,让阿达坐下歇会儿。” 吹水达连忙摆手:“不用了,我不累,还能撑得住!” 他人虽不靠谱,但江湖规矩懂,场合分寸也拿捏得准。 这种时候,周智这个做老大的坐着没问题,他一个马仔哪有资格落座? “叫你坐就坐,都是自家兄弟,客气什么?十三妹,扶你爸坐下!” 十三妹轻轻拉了拉父亲的手,低声劝道:“爸,智哥都开口了,你伤成这样,还是坐着休息一下吧。” “好……好吧,那我就……坐一下。” 这时阿渣刚好把椅子搬来,在十三妹搀扶下,吹水达小心翼翼地坐了下来。 “阿渣,你过来,我交代你点事。” “智哥!”阿渣立刻凑到周智身边。 周智在他耳边低语几句,阿渣眼神顿时一亮,连连点头,随即招呼几个小弟,匆匆转身离开。 “好了,阿达。” 周智回过头,见吹水达已安稳坐下,便开口道:“你说说看,咱们这位咸湿哥,这么‘热情’请你回来,又‘盛情款待’你父女俩,到底图个啥?” “智哥!他把我跟小妹抓来……” 吹水达明白,正戏开始了。 当即把事情从头到尾,原原本本讲了一遍。 “智哥,你知道我的为人。” 末了,他还带着几分委屈地说:“平时我就爱吹两句牛,六合彩我也常买,谁不想中奖啊?可我真没中!咸湿哥凭空说我中了大奖,要我把钱交出来,我哪有钱给他啊!!” 他是老江湖了,加上之前周智特意叮嘱过,说话滴水不漏。 既把事实讲清,又坚决不承认中了彩票。 刚才咸湿接电话时也没避开他,他听得清楚—— 因为这事闹得太大,洪兴直接抄了联合社在钵兰街的所有场子。 而他作为整个事件的核心人物,若真认了中奖,往后这种麻烦只会越来越多。 混了这么多年,他太清楚—— 一条命,其实根本不值几个钱。 愿意为这笔钱铤而走险的,绝不止咸湿一人,江湖上玩命换钱的亡命之徒多的是。 他可没周智那身本事,不过是个见不得光的小混混,这次是侥幸得手,运气不会永远站在他这边。 周智听罢吹水达的回答,微微颔首,露出几分赞许之意。 果然,在道上混了这些年,终究不是白混的。 这一遭,也让他真正明白了——财不可外露,祸从口出。 “吹水达,你他妈别装傻充愣,真当我不晓得……” 咸湿一听这话,顿时火冒三丈,张口就要破口大骂。 他既然敢动手,自然已确认吹水达中了六合彩大奖。 更清楚对方中的还是二等奖,足足有六十多万。 没想到事到如今,吹水达还在死扛不认。 “咸湿哥,你还没认清形势?” 周智抬手一拦,冷冷打断:“咱们都是刀口舔血的人,犯了错就得认,挨了打就得站直!现在讲别的,还有什么用?” “你……行!” 咸湿深吸一口气,强压怒火,点头道:“这回我栽了,你说吧,想怎么收场?” 识时务者为俊杰,他能爬到今天这个位置,靠的就是明白什么叫“势不如人”。 心里再不服气,输了就是输了。 正如周智所言,眼下争辩毫无意义。 先过这一关再说,日后自有翻盘的机会。 第59章 财神爷 “这才对嘛!” 周智嘴角微扬,满意地点了点头:“咸湿哥,阿达是我罩着的人,你动了他,我上门讨个说法,这合情合理吧?” 咸湿干脆利落地应道:“没话说,要打要罚,现在你说了算!” “阿达,既然咸湿哥都这么说了,你是想亲手出口气,还是拿笔赔偿金?” 十三妹刚想开口,却被吹水达一把拉住。 “智哥,我听你的安排。” “好!” 周智点了点头,稍顿片刻,又道:“打,肯定是要打的,但你今后还得跟着我干。” 说罢,他转头望向咸湿:“咸湿哥你是老江湖,资格比我老,地位也比我高,应该清楚——今天这事要是传出去,别人会说我周智罩不住兄弟,那我在道上也就没法立足了。” 咸湿脸色阴沉地盯着周智,哪会不明白?对方这是要趁机敲一笔大的。 周智却不理会他的神色,慢条斯理地继续道:“光是打一顿,恐怕还不够平息这场风波。咸湿哥,你觉得呢?” “周智,我现在落在你手上,你要怎样直说便是,不必拐弯抹角!” “爽快!那我就明说了!” 周智拍了拍手,朗声道:“为了今天这场事,洪兴调了上百号兄弟来拼命,死伤在所难免。这笔账,你得出。” “我看这样,你拿三百万出来,当做医药费、抚恤金,没问题吧?” “周智,你未免太狠了!” 咸湿怒吼:“你们洪兴的弟兄是人,我们联合社的就不是吗?一张口就是三百万,你干脆去抢银行好了!” 周智双手一摊,语气淡然:“咸湿哥,这不是菜市场砍价,我没跟你谈条件,只是告诉你结果。接不接受是你的事,但我今天必须收到三百万。” 咸湿扭过头,斩钉截铁道:“没有!有种你现在就杀了我!三百万,休想!” 他若真有这么多钱,又何必为了区区一个二等奖,去绑架吹水达? “好!既然你这么说!” 周智转头对身旁的阿虎道:“阿虎,咸湿哥今儿腿疾发作,不小心从天台失足坠楼,还是头先着地。” “明白!” 阿虎应了一声,狞笑着朝咸湿步步逼近。 咸湿一看这架势,顿时魂飞魄散,连连后退。 声音发颤:“你……你……周智,你想干什么?我可是联合社的话事人!你敢动我,整个联合社都不会放过你!” “那是以后的事,就不劳咸湿哥替我操心了。” 话音未落,阿虎已逼近身前,双手猛地钳住咸湿,作势就要将他扔下楼去。 “放开!放开我!给……给……我给!三百万,我给!” “阿虎!” 阿虎听见周智的声音,停下手里的动作,举着咸湿转过身来。 “周智,快叫他放了我!三百万是不是?我给,我认!” “这才对嘛!” 周智轻笑着道:“阿虎,把咸湿哥放下来吧,现在他是财神爷,别把他吓出毛病来。” 阿虎应声而动,随手一扔,将咸湿甩在地上。 咸湿几乎吓得失禁,原以为周智只是吓唬他罢了。 毕竟自己是联合社的头目,周智若真动了他,总该顾忌几分背后的势力才是! 可没想到,这人竟然是玩真的——真敢让手下小弟把自己从楼上摔下去。 他心头暗骂:靓坤这疯子说翻脸就翻脸,一点情面都不讲。 他手下的这个周智更是个狠角色,根本不按常理出牌,是真的想弄死他。 此刻,咸湿脑子里一片混乱。 靓坤又不是昨天才认识的,怎么性格突然变得这么极端? 连带着底下这些马仔,一个个也全成了亡命之徒。 “好了,咸湿哥。” 周智等他缓过劲儿,慢悠悠开口:“咱们继续谈正事。” 咸湿急声道:“三百万我都答应给了,你还想怎样?” “咸湿哥,债归债,事归事嘛!” 周智摆了摆手:“刚才只说了你无缘无故绑了阿达,还有勒索钱财的事,其他的还没算呢!” “等等,周智你什么意思?这不是一回事吗?你还想搞什么名堂?” 咸湿见自己都已经低头认栽,对方却还不依不饶,顿时心头火起。 “没什么意思,江湖规矩,江湖了断。” “你到底想干什么?” 咸湿察觉到气氛不对,对方拿了三百万还不满足,显然是冲着更多来的。 “很简单。” 周智身子微微前倾,语气沉稳:“你凭空抢走阿达的钱,那我现在拿你一块地盘,也算公平合理吧?总不能只准你们动手,不准我们还手,天下没这道理。” “你想抢联合社钵兰街的地盘?” 咸湿双眼猛然睁大,满脸不可置信:“周智,你胃口未免太大了吧?不怕撑破肚皮?” “能不能吃得下,是我的问题。” 周智说完,直接起身,转身对吹水达和十三妹说道:“该谈的都谈完了,阿达、十三妹,你们还在等什么?他怎么对付你们的,你们就怎么讨回来!” 随即,他对身旁的阿虎道:“阿虎,你在这儿盯着,我下去看看情况。” 此前周智已派阿渣去楼下取钱,已经过去一阵子了。 社团的钱大多来路不明,谁敢往银行存?那不是等着警队上门查账吗? 咸湿个人或许没多少积蓄,但不代表联合社没钱。 他们在这一带场口众多,每日流水可观。 作为此地的话事人,在向上头交账之前,所有收入理应都在他手上。 周智不信自己这么倒霉,刚好赶上咸湿刚把钱上缴完。 第60章 保险柜 “他女马的,说不说?再不开口,剩下那几根手指你也别想要了!” 周智刚走到楼下,便听到阿渣愤怒的吼声传来。 紧接着,一个男人颤抖着哭喊:“大哥,我只是个小喽啰,保险柜密码这么机密的事,我怎么可能知道啊!求您放过我吧!打死我也说不出啊!” 阿渣怒骂:“操!我进来就看到你在屋里,还想抵赖?继续打!” “啊——” 随之而来的是拳脚交加的闷响,以及那人凄厉的惨叫。 “智哥?你怎么下来了?我马上就能搞定!” 阿渣刚点燃一支烟,回头看见周智站在门口,立刻站直身子说道。 “上面的事处理完了,我来看看进展。遇到麻烦了?” “人找到了,钱也在保险柜里,但没密码打不开。要不我上去问咸湿?” “打不开?” 周智摇头:“不用,我已经知道了。这事交给我。” 说着,他迈步走进房间。 只见几个小弟正围在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身边拳打脚踢。 转头看了一眼,便注意到墙角边立着一个半人高的金属保险箱。 他不禁叹了口气,开口道:“行了,别打了,把人拖出去!” 这挨揍的家伙,大概率是真的不知道密码。 当然,也有可能他知道,却故意不说。 一旦说了,保险柜里的钱被拿走,责任就得由他来扛。 到那时,不仅他自己倒霉,恐怕连家人也难逃牵连。 “是,大哥!” 几个小弟一听,立刻收手停了下来。 “把他拖出去!” 几人七手八脚地架起那人,迅速朝门外拖去。 “阿渣,你守在门口!” 周智吩咐了一句,随即朝保险柜走去。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这个箱子,一时间也看不出是什么型号。 不过对他而言,这些细节并不重要。 他蹲下身,拨动了几圈密码轮盘,侧耳倾听内部声响,心中已有几分把握。 接着,他瞥了眼旁边的办公桌,从桌上一台小型风扇上拆下一截铁丝。 随后,将耳朵紧贴柜面,开始缓慢旋转密码锁。 没过几秒,“咔哒……”一声轻微的响动传入耳中,他的嘴角悄然扬起一丝笑意。 这高阶开锁技巧果然管用,多掌握一门本事,终究不会白费功夫! “嚯!还真不少!” 周智笑着拉开柜门,眼前顿时一亮。 只见里面整整齐齐码满了钞票,这一趟可真是没白来,直接抄到了底。 “阿渣!你一个人进来。” 他随手抽出一叠看了看,又扔了回去,随即冲门口喊道。 “来了,智哥!” “过来,把这些钱收拾打包好,尽量别让外人知道。” “是!” 阿渣应声走近,目光触及敞开的保险柜时,整个人瞬间怔住,脱口而出: “哇!这么多钱!” 就在几天前,他们三兄弟还在为老妈的的手术费发愁。 若不是遇上周智,他们几乎要铤而走险去打劫了。 如今面对这一柜子现金,内心的震撼可想而知。 “小声点,别愣着了,赶紧收起来!” “是是是!”阿渣连忙点头。 “这点钱算什么?你们三兄弟只要跟着我好好干,以后少不了你们的,只会比现在更多。” “明白,明白!智哥你放心,我们绝不会让你失望!” “嗯!这里交给你处理,尽快收好,顺便派人去看看托尼那边情况如何。” 交代完毕,他转身往外走,临到门口又停下,回头说道: “刚才那个人不能留,处理得干净些。” 说完,不等阿渣回应,便径直出门,再次朝楼顶走去。 “混蛋!叫你打我,叫你打我……” 楼顶上,吹水达和十三妹正围着蜷缩在地的咸湿拳脚相加。 以吹水达的年纪,先前被打得够呛,此刻出手最狠的反倒是十三妹。 她不愧日后能成为洪兴社十三位话事人之一的狠角色,下手毫不留情。 专挑痛处招呼,嘴里还不停咒骂,祖宗十八代都被翻出来痛斥了一遍。 “你不是迷恋青田十大酷刑吗?来啊!让你亲自尝尝滋味!” “啊——” 十三妹说着,抄起地上一块断砖,狠狠砸向咸湿的手背。 十指连心,剧痛之下,咸湿猛地从地上弹起,一把推开十三妹就想逃命,却被阿虎一脚踹回原地。 “还想跑?王八蛋!你还敢推我?我打死你!” 十三妹怒吼着冲上前,手中砖块雨点般落下,砸得咸湿在地上翻滚哀嚎,哭爹喊妈的求饶不止。 “我去!” 周智走上楼顶,看到这景象也是心头一震。 急忙出声制止:“好了十三妹,差不多得了,别真把他给打死了!” 他可不希望咸湿死在这里,尤其是死在他眼皮底下。 错虽是咸湿先挑起来的,但他既收了钱,又占了地盘,还把人给逼上了绝路。 等联和社回过神来,揪住这件事不放,确实会有些棘手。 可只要人不是死在他周智手上,那就有的是转圜余地,不怕扯皮。 不过,放过咸湿?那是绝无可能。 要么不动手,要动就斩草除根。只是,他自然不会亲自动手。 混江湖,靠的是脑子,不是拳头! 不仅要让他死,还得让他死得对周智有用。 “智哥!” 十三妹听见周智一声叫停,立刻收手站直了身子。 “狗东西,这回算你走运!” 她甩开手中的板砖,朝地上那个满身鲜血、低声呻吟的咸湿啐了一口。 周智冲十三妹微微点头,随即走到咸湿身边蹲下,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哎呀,咸湿哥,还好吧?伤得重不重啊?” 咸湿挣扎着抬起布满血污的脸,声音发颤:“周……周智,现……现在你满意了吧?我能走了吗?钱……我会马上给你。” “当然可以!怎么不能呢!”周智笑得亲切,“咸湿哥想啥时候走,都随你便!” 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一边轻轻替咸湿擦拭脸上的血迹,一边摇头叹道:“唉,真是的,下手也不知轻重,瞧把咱们咸湿哥打成什么样了!” 咸湿心中怒火翻腾,却一点不敢表露出来。 打也挨了,钱也答应给了,他只求此刻别再节外生枝。 只能任由周智在自己脸上来回抹着,心里憋屈至极。 “不过嘛,咸湿哥你也别怪兄弟们狠,毕竟谁被人无缘无故绑了,还要逼着掏钱,心里能没火气吗?” 第61章 长发少年 周智一手慢条斯理地擦着,另一只拿着纸巾的手,却似无意般在咸湿眼前轻轻晃动。 起初咸湿并未在意,可周智“不小心”碰到了他几处伤口,剧痛之下他本能偏头躲避——视线正好撞上那只晃动的手。 而周智嘴里也没停,一边擦一边絮絮叨叨,语气诚恳得像个多年老友,说的全是体己话、安慰话。 那些话语仿佛带着某种魔力,竟让咸湿胸中的愤恨一点点消散。 眼前那只来回摆动的手,也莫名吸引着他,目光不由自主地黏了上去。 渐渐地,他的神情松弛下来,眼神也开始变得空洞呆滞。 “咸湿哥,说实话,我真替你不值啊!现在总算明白,为啥连阿达那种小角色你都要绑了!” “唉!都说你们联和社是跟洪兴齐名的大帮派,可刚才我去你办公室看了一眼……” “真是没想到啊,堂堂联和社钵兰街的掌权人,日子居然过得这么苦哈哈!” “你是什么身份?钵兰街谁敢不敬你三分?要是换我当这个话事人,早他妈不干了!谁敢啰嗦一句,我就砍死他!” 周智一边说,一边继续用言语撩拨,把联和社贬得一文不值,又处处替咸湿鸣不平。 “对……砍死他!” 一直沉默的咸湿突然接了一句,声音却透着古怪。 一旁看着的吹水达、十三妹,还有手下那群小弟, 都觉得这是周智在变着法子羞辱人,根本没往深处想。 至于咸湿说话怪异,他们还以为是被十三妹打得嘴巴不利索。 “对!就该砍死他!这才像我们咸湿哥的脾气!” 周智一听他回应,嘴角悄然扬起一抹笑意,顺势重复了一遍。 紧接着,“啪”地一声,在咸湿眼前打了个响指。 然后伸手将他扶起,顺手拍掉他身上的尘土,还帮他整理了衣领。 “那行,咸湿哥,您慢走,我就不远送了。” “再见。” 咸湿面无表情地吐出两个字,转身径直朝楼梯口走去。 “呵呵……” 望着那渐行渐远的背影,周智轻笑了两声。 接下来的好戏,想必会相当精彩。 联和社恐怕要动荡一阵子了,钵兰街这边,不知他们还有没有心思顾得上这些事! 阿虎略显迟疑地问道:“智哥,就这么让他走了?” “不然呢?” 周智侧过头,望着阿虎反问:“你觉得我该怎么做?” 阿虎低声道:“敢惹您,依我说就该狠狠教训一顿,再把他从这儿扔下去!” “哈哈……” 周智轻笑两声,不置可否地说:“有时候,治人不必亲自动手。有些人活着,比死了更有用!” “对了!” 话音刚落,他立刻吩咐道:“刚才忘了交代,你快下去,通知兄弟们放咸湿走。” “是,我马上去!” 阿虎应了一声,立即快步追向咸湿而去。 虽然他心里极想动手,但既然智哥下令放人,那便只能照办。 周智缓步走到天台边缘,目光所及,能望见钵兰街深处的景象。 夜幕下的钵兰街,本该是灯火璀璨、霓虹闪烁,弥漫着纸醉金迷的气息。 然而此刻,整条街却已陷入一片混乱。 比他预想的还要混乱。放眼望去,尽是仓皇奔逃的人群。 不时可见几人、十几人,甚至更多手持利器的古惑仔,在街头穿行。 有的突然闯入某栋楼宇,有的则从建筑中猛然冲出。 相遇的团伙,有的联手并肩,有的则一碰面便拔刀相向,当场开打。 …… “智哥!托尼来了!” 正当周智默默注视这一切时,阿渣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智哥!” “嗯。” 周智点头回应,转身一看,只见托尼浑身浴血地站在那里。 “现在情况如何?” “联和社的地盘,大部分已被咱们兄弟拿下。另外也有几个帮派想趁乱捞好处,不过目前还算可控,应付得来。” “钵兰街这块肥肉,谁都盯着,有人想趁机分一杯羹,我也早料到了。” 周智淡淡一笑,说道:“凡是敢伸手的,遇上就给我打回去。不过时间不多了,记住——二十分钟后,无论战果如何,所有人必须撤离。” 托尼不解地问:“智哥,好不容易拿下的地盘,为什么要撤?” “今夜闹得这么大,你以为警方是摆设?打完不走,等着他们上门抓人吗?” “那打下来的场子怎么办?” “放心,洪兴又不止我们一支队伍,后续自会有人接手。属于我们的利益,没人敢吞。” “好,我明白了,这就去传令!” “去吧。” 托尼离去后,周智再次将视线投向下方街道。 “咦!” 当他注意到某处战况时,不由得微微一怔。 不远处的街角,一名长发少年双手握着西瓜刀狂奔而出,瞬间被二三十人团团围住。 原以为这少年会逃跑,结果却出乎他的预料。 只见那少年毫无惧色,直扑人群中央。 在周智略带惊讶的目光中,两把刀挥舞如风,仿佛开启无双般势不可挡。 短短片刻,已有七八人倒地,转眼间竟变成他一人追砍剩下十多人的局面。 “呵!真没看出来,这小子这么猛,实力恐怕不输托尼。” 周智正思索着这号人物像是哪部港片里的角色时,耳边传来阿渣惊诧的声音。 而阿虎则沉声道:“单论刀法,或许比二哥还强些。” “是我们的人?” 周智闻言,略感意外地转向阿渣。 至于阿虎,一直随侍在侧,自然不可能知道此人来历。 这是个融合了多部港片的世界,像这般手持双刀便如战神附体的人物,多半身负主角气运。 阿渣肯定地点了点头:“没错,这小子是我们新收的小弟,叫小辉!年纪不大,脾气倒是挺冲,我记得很清楚。” “哦!” 周智微微颔首道:“好,时间也差不多了,咱们这就下去吧!顺便见见这年轻人。” 第62章 联合社大批人马杀到?! 在天台上视线毕竟有限,那人一头长发,倒和陈浩南的发式有几分相似。 但那身功夫,绝非对方可比拟。刚才那一番拼杀,就算来上几个陈浩南,恐怕也挡不住他几刀。 况且陈浩南还是大佬b的手下,向来忠心耿耿。 话落,周智转身朝楼梯口走去。 今晚这场冲突,他本不打算亲自出手。 手下有阿渣三兄弟这样的狠角色,再加上靓坤调来的人手,理应无需他亲自下场。 周智刚迈出几步,正巧看见小辉将最后一人砍翻在地。 “老大!” 那人抬头望见周智,立刻出声喊道,随即快步奔来,虽略显疲态,却无大碍。 原来是他! 当看清那张沾满血迹、尚带几分青涩的脸庞时,周智终于认了出来。 小辉,真名陈志辉,出自《旺角监狱》。 原本是旺角仁义堂的底层成员,在社团抽生死签时,悄悄替换了兄弟箭猪抽到的死签。 随后与其他中签者一同执行清除叛徒的任务。 可惜事机不密,消息走漏,刚抵达现场便遭埋伏,同伴尽数覆灭,唯剩他一人独活。 但他竟凭两把西瓜刀逆境反杀,将敌方全员砍倒,当场毙命二十余人,叛徒亦被其亲手斩杀。 只可惜脱身途中,遭遇一名新晋军装警员,从背后开枪偷袭。 重伤被捕后,直接判处无期徒刑,关押整整二十九年才获假释,期间还落下严重的精神分裂症。 最终仍难逃沦为社团内斗牺牲品的命运。 没想到这才短短一日,阿渣竟已将此人收归麾下。 他的经历,与原主竟有几分相似。 不同之处在于,原主是被警方当场擒获,并无其他变故。 而小辉被判如此重刑,似乎还牵涉到那名开枪的军装警作伪证。 谎称小辉是在搏斗中将其击伤,一个普通混混竟能干翻多名警员,若不重判才怪。 待小辉跑到近前,周智关切问道:“出了什么事?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在这?” 托尼才刚离开不久,按理说小辉不该独自现身此地,更别说被三十多人围攻。 “老大,联合社的援兵到了,托尼哥让我来通知你,让你赶紧撤离,他先在前面顶一阵子。” “嗯?还有援兵?” 周智一怔,随即道:“看来咸湿已经回去了,我们过去看看。” 他原以为,按时间推算,警署的人早该到场了。 如今看来,并非他们没来,而是躲在外围观望。 估计又是沿用一贯的老套路—— 等双方打得筋疲力尽,再出来收拾残局。 方才他在楼上所见,整个钵兰街已陷入混战,四处都在火并厮杀。 若警察贸然闯入,极可能被某个不知情的小弟当成目标砍了。 反正是社团互斗,死的都是街头混混,他们巴不得多死几个,省得日后麻烦。 拿自己的命去换这些“矮骡子”,岂不是拿瓷器撞石头? 小辉焦急道:“老大,他们人太多了!” 周智挥手道:“别慌,我们只是过去看看情况,一旦不对,立刻救人撤退也不迟!” 说罢,他率先加快脚步,朝着小辉来的方向疾行而去。 还说今晚不用动手,若是联合社大队人马真的压境,看来终究还是要亲自动手了。 好不容易有了阿渣三兄弟这般得力手下,他可不愿这么快就折损一个,尤其是战斗力最强的托尼。 与此同时,钵兰街另一侧,一辆轿车飞速驶来,在路边猛然急刹停下。 “现在什么情况?阿智那边没事吧?” 车子刚停稳,靓坤便匆匆下车,急切地问向路边等候的几名手下。 “坤哥!刚得的消息,联合社的地盘已经被智哥彻底清场了。” 靓坤微微一怔,随即道:“全清了?这么快就搞定了?” “对!智哥直接把咸湿堵了个正着,联合社那边群龙无首,根本组织不起反抗,所以进展特别顺利。” “哦……原来如此。” 靓坤点了点头,冷笑道:“咸湿这个衰仔,还真以为我靓坤不敢翻脸是吧?看他这次怎么收场!” 说完,抬脚便走:“走,咱们进去看看状况!” 话音未落,人已率先迈步,身旁的傻强赶紧跟上。 可还没走几步,忽然看见一名浑身浴血的小弟踉跄奔来,满脸惊慌。 一见到靓坤,那小弟如见救星,急忙大喊:“坤哥!出事了!联合社大批人马杀到,少说两三百号人,已经把智哥他们团团围在里头了!” “什么?咸湿不是被阿智盯住了吗?这些人哪冒出来的?” 傻强见靓坤仍往前冲,连忙劝道:“坤哥,里面太危险了,要不先等等,集结些人再进去也不迟啊!” “扑街你懂个屁!” 靓坤反手一巴掌甩在傻强头上,怒道:“危险?当我靓坤是吓大的?兄弟在里面拼命,你让我缩在外面?传出去我还混不混了?” “坤哥,要冲也得带够人手啊!” 傻强揉着脑袋委屈道:“就咱们这几个人,冲进去也是送死。智哥那么猛,撑个十分钟应该没问题的。” “你他妈……” 靓坤顿了顿,哼了一声:“总算说了句像样的话。还不快去叫人?另外,咱们洪兴在钵兰街不是有人驻守吗?都死哪去了?” 一个小弟连忙回道:“坤哥,寸王现在正和东星的狂人辉火拼!” “东星?关他们什么事?这是我们跟联合社的恩怨,东星想趁火打劫是吧?” 靓坤骂完,又问:“那禽兽呢?我记得他离这儿最近,钵兰街好几处生意都是他在管。” “禽兽哥的人确实动了,但现在具体在哪,暂时联系不上。” “操!” 靓坤烦躁地抓了抓头发:“马上吹哨!通知附近所有兄弟,以最快的速度赶过来集合!一个都不能少!” 第63章 震惊全香江!洪兴大获全胜! 周智赶到现场时,发现局势并不像预想中那样危急。 人群中,托尼带着七八个小弟,手持钢管左右冲杀,气势如虹,无人敢近其身。 不远处,另一个身材魁梧的男子也极为抢眼。 手握西瓜刀,领着几名手下奋勇拼杀,刀锋凌厉,腿法迅猛,几乎所向披靡。 周智甚至在战团中看到了飞机、东莞仔等人影。 他心头略感诧异:我没通知他们,怎么都来了? 联合社虽人多势众,却并未占据上风,双方打得难分高下,僵持不下。 “小辉,还能打吗?” 周智扫视一圈后,转头问身边的小弟。 小辉咬牙道:“老大放心,我还能上!” “好!阿达、十三妹你们退后点,保护好自己。其他人,跟我冲!” 话音刚落,周智已如闪电般杀入人群。 “跟紧智哥,砍翻对面那些杂碎!” 阿渣怒吼一声,带头冲了上去,阿虎、小辉等小弟紧随其后。 “干死他们!” 吹水达看到这阵仗,双腿发软,正想拉十三妹躲远些,谁知后者大喝一声,竟抢先冲了出去。 “小妹——” “爸,你自己小心,我去帮忙!” 十三妹丢下一句,迅速弯腰捡起地上一把刚掉落的西瓜刀,毫不犹豫地冲进了混战之中。 “我……” 吹水达看得直跳脚,却也只能干着急,毫无办法。 他年纪本就不小,又受了不轻的伤,即便想上前助阵,也力不从心——别说追上战团,此刻双腿发软,连步子都迈不动。 周智带的人虽不多,但有他在场,加上阿虎与小辉这等狠角色,气势上早已压过一筹。 阿渣虽然本事寻常,但一直没怎么动手,体力充沛,远胜那些已拼杀多时的小弟。 这支队伍甫一冲入战场,便如利刃切入奶油,硬生生撕开一条笔直通道,所向披靡,无人能挡。 这般动静,自然引来了双方注意。 “智哥!你怎么赶到了!” 托尼撂倒一人,匆匆扫视战局,一眼瞧见周智,立刻高声喊道。 “听说联和来了援兵,我过来瞧瞧情况!现在如何?” “放心,我们洪兴这边人手也不少,正在陆续赶到,他们撑不了多久。” 两人边说边打,顺手放倒几个扑上来的对手,语速飞快地交换了情报。 “好!那就再加把劲,尽快解决他们!” 周智话音未落,手中动作不停,一记横扫踢翻一人,顺手又夺过一根钢管。 双管在手,攻势更猛,毫不留情地率众向前推进。 转眼间,他已逼近那名体格壮硕、身手矫健的目标人物。 “我是洪兴禽兽!哪位大哥前来支援?” 禽兽正带着手下砍得兴起,见己方有人朝自己方向杀来,迅速清空周围敌人后,高声报出名号。 “原来是禽兽哥,我是庙街周智!” 周智闻声双管翻飞,瞬间扫倒一片拦路之人,随即朗声回应。 “原来是智哥!怪不得手段如此凌厉!” 两人寥寥数语,彼此确认身份,两股人马迅速合流,结成一处。 “呃……” 可当周智靠近禽兽时,一股浓烈刺鼻的气味扑面而来,几乎令他窒息。 这味道正是自禽兽身上散发而出,让他顿时无言以对。 没想到对方竟有狐臭,实在出乎意料! 可眼下正值混战,他总不能转身就走。 好在战场上血气弥漫,腥味浓郁,稍稍适应之后,倒也能勉强忍受。 周智一行汇聚后的战力,面对联和帮众,简直如同碾压。 打得对方喘不过气,节节败退,已然难以为继。 而原本散落在各处的洪兴人马,也逐渐向周智所在位置靠拢。 他抽空扫了一眼,飞机、东莞仔几人虽挂了彩,但并无大碍。 就在此时,街角忽然又冲出一队人马,为首的是一名身材魁梧、顶着满头脏辫的壮汉。 “洪兴的兄弟们顶住!我寸王来了!” 那大汉怒吼一声,挥舞砍刀,带头杀入敌阵。 “洪兴又有援军!大哥受伤了,顶不住了,快逃啊!” 联和本就苦苦支撑,此刻再生力军突至,最后一丝斗志瞬间瓦解。 反应快的小弟已开始偷偷溜走。 更糟的是,带队的大哥在混乱中被砍了数刀,重伤倒地——这一下,彻底击溃了残余士气。 众人四散奔逃,溃不成军。 “我庙街靓坤到了!兄弟们上,砍死联和的杂碎!” 最关键的时刻,靓坤终于率众赶到,直接封死了联和的退路。 二话不说,对着逃窜之敌展开追杀,刀光血影,毫不留情。 待两路人马会师,场上已再无一个站立的联和社成员。 “阿智!你没事吧?” 靓坤一眼看见浑身是血的周智,立即关切问道。 “坤哥!” “坤哥!” …… 众人见到靓坤,纷纷恭敬问好。 “坤哥,我没事!倒是你胳膊上的伤,得赶紧处理!” 周智摆了摆头,自己倒是毫发无损,反倒是靓坤的一条手臂血流不止,小臂处衣裳破裂,露出一道清晰的刀伤,显然是方才混战中不慎被利器划中。 靓坤摇摇头说道:“出来闯江湖,这点皮外伤算不得什么!联和的场子全拿下来了吗?” 托尼立刻回应:“坤哥,全部搞定了!” “好!好!好!” 靓坤连说三声“好”,随即沉声道:“我刚得到消息,警察已经赶到外围,先带受伤的兄弟撤离,剩下的交给我来处理。” 这一仗,至此基本尘埃落定。 此事闹得如此之大,后续事宜自然由社团出面善后。 钵兰街联和社所有据点尽数易主,当晚参战人员的医药费、抚恤金等开销,社团也不会让周智个人承担。 这次洪兴占理在先,无论日后双方是谈判讲和,还是继续火拼,都无所畏惧。 联和社在钵兰街的地盘被夺,震动整个黑道江湖。 几乎一夜之间,消息传遍香江三合会圈子。 周智作为此次行动的实际主导者,名声也随之响彻全港。 尽管他大部分时间并未亲临前线,只参与了最后一役,但此战不仅展现了他的号召力,更在他身边聚集了几位战力非凡的强者,自然也引来了不少有心势力的关注与忌惮。 如此大事,警方不可能坐视不理。 当晚,联和社龙头与洪兴社龙头便被请进警署“喝茶”,直至次日中午才得以离开。 二人对警局内的谈话内容始终闭口不谈。 然而当天下午,靓坤便亲自带队,正式接管联和社在钵兰街的所有地盘。 联和社对此毫无动静,仿佛默认了这一结果。 至此,各大帮派心知肚明——这场争斗,最终是以洪兴社大获全胜告终。 第64章 拿下联和社地盘! 夜色酒吧,原属联和社的地盘,如今已挂上洪兴的旗号。 “阿智啊!这次你干得太漂亮了,打得联和社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包厢内,吊着一只胳膊的靓坤用另一只手举起酒杯,满脸兴奋地对着身旁的周智说道。 这一次,他靓坤可谓风光无限,一夜之间拿下联和社在钵兰街的全部产业。 洪兴本就在该区拥有根基,并非临时插足,今后若有其他社团来犯,守住便是自家领地。 当天中午,蒋天生刚从警局脱身,便已致电于他—— 在高层未做出最终安排前,钵兰街一带的地盘暂由他代为管理。 这意味着,他如今不仅是庙街的话事人,更掌管着钵兰街的事务。 钵兰街这块肥肉有多赚钱,他再清楚不过,哪怕只是暂代,也能捞得盆满钵满。 周智谦逊回应:“这次多亏坤哥全力支持,若单靠我手下那几个人,根本成不了事,真正立功的还是您。” 他说的也是实话,虽然靓坤起初未现身,但几乎调动了全部人马支援。 凭他自己那点力量,怎么可能攻下联和社在钵兰街的层层防线? “阿智啊,你就别太谦了,该属于你的功劳,谁也抢不走。” 靓坤摆手道:“蒋先生明确说了,这次能拿下钵兰街,你居首功,绝不能亏待你。 我的意思很简单——这些地盘随你挑,看中哪一块,以后就归你管!怎么样?” 周智一怔,迟疑道:“这……坤哥,拿下这里不只是我一个人的功劳,这样分配,会不会不太妥当?” “可你出力最多,再说了,你是我的亲兄弟,我的就是你的,跟我还客气什么?” “那……好吧!谢谢坤哥!” 周智略作思索,终于点头应下。 “这才对嘛!来,干一杯,预祝咱们今后财源滚滚!哈哈……” “坤哥,敬您!” …… 两人在包厢中谈了很久,尽管靓坤一口答应任其挑选场子。 可是,周智对此地全然陌生,根本分不清哪处生意兴旺,哪处门可罗雀,最终还是由靓坤替他敲定了去向。 对方倒也爽快,直接划拨了两家酒吧、一家按摩中心和一处桑拿房给他。 还亲自陪同他实地查看了一圈,生意的确红火,客流不断。 末了又提出再添几家麻将档,却被他婉拒,只留下其中一家,反而主动要下了一间拳击馆。 自己手下有多少人马,能撑起多大的场面,他心里清楚得很。 眼下这几个场子已经算是勉强撑住了,再多恐怕真顾不过来。 这一回虽是他牵头主导,但若贪得无厌,吃相难免难看。 …… 此次行动,周智新招揽的近五十名手下。 阵亡两人,伤残三人,重伤十余人,其余也大多带伤挂彩。 在正式接手这些产业后,他第一次把所有能到场的小弟全都召集起来。 先办了个简朴的上香入会仪式。 毕竟除了阿渣三兄弟外,其他人尚未算真正入门。 仪式虽不繁复,但他认为必不可少—— 有仪式,才会有归属,才像一家人。 社团方面是否会给予嘉奖,目前尚无消息。 而从咸湿那里缴获的钱款,清点之后总计三百多万。 他并未吝啬,凡参与行动者,每人先发一万;重伤者两万;如小辉、托尼这般表现突出的,各奖十万。 伤残者每人发放十万安家费,后续还会为他们安排轻省差事。 牺牲的两名兄弟,各自家属获赠二十万抚恤金。 零散分发完毕后,账上仅余五十多万。 随后,几个场子也逐一安排下去。 两家酒吧交由阿渣三兄弟打理,不过阿虎暂时仍需随行协助。 洗玉中心由小辉主管,桑拿房则交给另一位表现亮眼的手下,据说过去曾做过马仔出身。 麻将馆交由飞机、东莞仔等人轮班负责。 当然,他们还需轮流跟在吉米仔身边一段时日,一来是受其庇护,二来也是学习经营之道。至于能学到几分,就看个人悟性了。 至于那间拳馆,则定为众小弟日常训练之所。 原本平日并无太多营收,他打算日后闲暇时亲自坐镇。 此外,他也叮嘱众人:近期必须加快招收新人,扩充队伍。 战力固然关键,人数同样不可忽视。 总不能每次都靠几个能打的冲在前头拼死拼活。 常在江湖走,哪能不挨刀? 这一仗过后,周智终于是有了自己的地盘,也建立了稳定的收入来源。往后招人,也不必再愁无处安顿。 当晚,自然少不了一番庆功宴。 地点便选在他刚接手的酒吧——正是下午与靓坤待过的“夜色酒吧”! 下午分派场子的几位负责人悉数到场,他还特意请来了吉米和李长江。 吉米算是这群小弟中头脑最灵光的一个。 如今有了产业,正需要这样的人协助管理。 而李长江自跟随他以来,除上次谈话外几乎未曾见面。 不能让他觉得被冷落,周智还需倚重其办事,适时关心几句也在情理之中。 “这次大家都辛苦了,来,咱们先干一杯。” 包厢内,待人到齐,周智率先拿起一瓶啤酒站起身。 “干杯!” 众小弟闻言,纷纷兴奋举瓶相碰。 这些人初入江湖,未曾想一役之后便委以重任,心中自是振奋不已。 喝罢落座,周智开口道:“既然你们如今跟我混,不管从前做什么,今后都是我周智的兄弟——有钱一起赚,有难一起扛!” 顿了顿,他又沉声道:“但丑话说在前头,往后谁若做出背信弃义之事,休怪我不讲情面。” 小辉率先开口道:“出来闯荡,义气当然最重要,智哥你尽管放心,今后谁要是敢背叛兄弟,不用你动手,我小辉第一个就饶不了他。” 东莞仔紧跟着说道:“没错,智哥,以后我们跟你走,你说打谁,我们就打谁,绝不会眨一下眼。” 阿渣也接着表态:“智哥,你对我们三兄弟恩重如山,从今往后,我们的命都是你的!” 第65章 翻腾不止的怨恨 几人依次发言,或多或少都表了忠心,气氛渐渐热烈起来。 李长江坐在一旁,几次想插话,却始终不知该说些什么,显得有些局促和疏离。 最后,轮到他时,他只能硬着头皮说道:“那……那个,智哥,你放心,有事你只管吩咐,我一定照做。” 这样的场面,对于一个从小在内地长大、还上过战场的人来说,确实有些难以适应。 “好了,长江,你跟他们不一样!” “智哥,我……” 他刚要开口,周智抬手打断道:“你成长的环境和我们不同,想法自然也不一样,不必勉强自己。就像我之前跟你说的,你要做的事,和他们不一样。” 这番话,周智并未背着包厢里的人说。 如今有了自己的地盘,他未来的方向也很明确。 要做正经事,就必须让这些小弟清楚他的底线。 这群年轻人正值血气方刚的年纪,经历不多,极易被外界诱惑。 正是最容易走偏的时候,有些话必须提前讲明白,否则日后难保他们会闯出什么祸来。 “我……我懂了,最近我一直都在思考你跟我说的话!” 李长江点头道:“我已经开始联系了,正准备向你汇报——那边基本都答应过来,就是……” “好,我知道了!” 周智直接打断道:“这事你待会儿单独跟我细说,我会安排妥当的。” 说完,他转头看向包厢里的众人:“你们都是刚跟我的,今天有些话,我得先说在前头。 咱们出来混,归根结底是为了谋生路,但该守的底线必须守住。别人我管不着,但我手下的人,绝对不准碰面粉。” “是大佬!” “明白!” 众人纷纷应声,态度恭敬。 “嗯。” 周智微微颔首:“其他的事今天就不多说了,以后再慢慢交代。今天大家就是来放松的,都放开些,好好玩。” 正事交代完毕,他立刻叫来妈咪,让她把晓姐带来,让小弟们随意挑选。 此刻正是高兴之时,其余事务不必急于一时,说多了反而坏了心情。 …… 周智这边正欢庆之际,另一处却有人坐立难安。 “大哥,上次那笔账,你就打算这么算了?” 医院病房内,丁益蟹浑身缠满绷带,头上裹着纱布,半靠在床上,望着前来探望的大哥丁孝蟹,语气中满是不甘。 自那件事后,他便住进了医院,直到今日才稍有起色。 心中怨恨早已翻腾不止,一心只想报复雪耻。 丁孝蟹面色阴沉道:“这事你别管,我自有打算。” “我也想不管,可你看看我现在什么样!而且我刚刚听说,他昨晚帮洪兴拿下了钵兰街的地盘——洪兴可是大社团,再不动手,以后我们根本动不了他了!” “你现在唯一的任务,就是安心养伤,别的不用你操心!” “大哥!” “够了,别再说了。我再警告你一次,不准背着我乱来!” “我……” 丁孝蟹猛地揪住他的衣领,声音低沉而冰冷:“听清楚没有?我已经警告过你两次,别逼我说第三次!方家的人,不准碰!” “听到了,听到了!我再也不敢了!” “哼!” 丁孝蟹冷哼一声松开手:“周智不像你想的那么简单,你那些小伎俩对他没用,只会激怒他。你知道那种人一旦豁出去,会做出什么事吗?” 他说完,目光依旧冰冷地盯住弟弟不放。 幸好这两天他一直紧盯不放,否则险些酿成大祸。 老二竟敢打方婷的主意,难道没想过一旦被周智知晓,还有没有活命的机会? 他绝不会以为周智当初那番话只是随口说笑——大家都是在江湖上混的,谁心里没点数? 他毫不怀疑周智不仅有这个胆量下手,更有这份实力兑现威胁。 身为社团首领,他深知一条铁律: 当实力达到一定境界,所有阴谋伎俩都不过是纸糊的老虎。 打虎若不能毙命,终将反受其伤。 要么不出手,像周智这种人,一旦动手,必定一击致命。 这些日子按兵不动,一方面是在等待时机,另一方面也在暗中观察对手的动向。 “我……” 丁孝蟹语气严厉:“你这是要拖整个家族陪葬!别以为我在吓你。动念头之前,能不能先去查清楚对方的底细? 靓坤是什么样的人,你认识他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他会无缘无故如此看重一个人吗?” “我……我错了!” “好好养伤,我先走一步,还有事要处理。最近给我安分点!” “知道了!” 丁孝蟹又凝视了弟弟片刻,仿佛要确认他是否真心悔悟,这才面无表情地转身离开。 可他的内心,远不像脸上那般平静。 越是了解周智,他心底的焦躁与不安就越发强烈。 若有可能,他真的不愿与那人正面交锋。 转眼间,一周时间已悄然过去。 期间,不少帮派趁着靓坤刚接手钵兰街地盘、根基未稳之际,接连试探着挑起事端。 但每一次都被靓坤雷霆手段迅速镇压。那些人见有机难乘,只得果断收手退去。 钵兰街很快恢复如常,歌照唱,舞照跳,酒照饮。 一切仿佛从未有过波澜。 借着周智的名头,这一周里,手下新收的小弟人数也涨到了两百以上。 这些人都是经过筛选,并完成上香入会仪式的正式成员。 若算上挂名外围的,总数已接近五百人,势力初具雏形。 并非他不想继续扩招,而是再招下去,实在难以负担开销。 毕竟能带来收益的产业仍太少,支撑不起更多人马。 第66章 准备开业! 清晨,周智带着阿Ann从拳馆内走出。 自从接管这家拳馆后,他稍作修缮,更新了一批训练器材。 最主要的是为自己设了一间办公室,外加一间舒适的休息室。 昨晚,阿Ann便在这里陪他体验了新休息室配奶茶的新乐趣。 嗯,总体而言,体验相当不错。 阿Ann调制奶茶的手艺日益精进,喝得他十分享受。 “智哥好!大嫂好!” “智哥!大嫂好!” 拳馆里早已聚集了不少人,见到两人从里面出来,纷纷恭敬问好。 阿渣、三兄弟、小辉、飞机、东莞仔等负责场子运营的骨干悉数到场; 吉米、大卫等主管A货工厂的核心成员也都来了。 秘书方婷自然也早已就位。 今天是A货店正式开业的日子,众人因此齐聚于此。 “嗯,人都到齐了。” 周智点头示意,向在场所有人打了招呼。 起初脸上还带着笑意,可扫视一圈后,神情逐渐变得不太愉快。 今日是个重要场合,他自己和身边的阿Ann都穿着正式。 吉米、大卫等人负责商业线的,包括秘书方婷,也都衣着得体。 阿虎这几日始终跟随左右,装扮也算规整。 可那些掌管场子的骨干们,打扮却实在令人难以恭维。 才几天不见,阿渣染了一头红发,托尼额前多了一缕蓝毛,其他人也是造型各异,风格“独特”。 穿着更是花里胡哨,差一点就在脸上明写着:“我是古惑仔。” 他们都搞成这副德行了,手底下那帮小弟有样学样,估计也好不到哪儿去。 这要是跟着我去新店开张,明眼人知道是来撑场面,外人看了还以为要去干架呢!还怎么做生意? “靠!” 周智低骂一声,瞪着阿渣和托尼道:“你们两个怎么回事?几天不见,怎么变成这副鬼模样了?” “啊?” 两人一脸茫然地望着周智,接着低头看了看自己,哪有问题? 骂完他俩,周智又指向其他人吼道:“还有你们几个,谁允许你们弄成这样的?一个个像什么样子!” 呃…… 被点名的几人也都愣住了,面面相觑,完全摸不着头脑。 见他们仍不明所以,周智气得直咬牙,指着阿渣道:“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好端端的染一头红毛很酷?还有你托尼,弄几撮蓝毛算什么玩意儿? 你们几个也一样,都是当头目的人了,穿成这样很威风?还是特别拉风? 再看看你们这身衣服,破破烂烂的,懂的人说是潮流,不懂的还以为是从垃圾堆里翻出来的乞丐!” “……智哥!这其实是……” 阿渣总算反应过来,急忙开口想解释。 “闭嘴!” 周智直接打断他,瞥了眼手表道:“十点准时开业。我不在乎你们怎么改,都给我恢复成正常样子,衣服也要穿得像个正经人!” 说着一指吉米:“看见没?我不指望你们打扮得跟我一样规整,但至少要像吉米这样!我今天是开店做生意,不是带你们去砍人!” “是!” “是!” …… 众人还是头一次见周智发这么大的火,个个噤声低头,被点到名的更是战战兢兢,连大气都不敢出。 “还杵在这儿干什么?等我亲自给你们换衣服吗?” “马上去!马上去!” 几人一听,立刻转身朝拳馆外快步跑去。 “顺便把你们手下那些小弟也都给我管好了,全都收拾干净!不然以后别出现在我面前!” “是,是!” 他们脚步不停,边跑边应声答应。 “一群蠢货!” 看着他们狼狈跑远,周智仍觉心头火起,忍不住又骂了一句。 真是半刻不得安生,稍有一点没交代清楚,就能闹出这种荒唐事。 …… “渣哥,不是你说出来混就得这么穿吗?怎么智哥发这么大脾气?” 拳馆外,小辉忍不住问身旁的阿渣。 他们如今这身打扮,可全都是听了阿渣的主意。 阿渣性格外向,不过两三天就跟这群兄弟混熟了。 但他们三兄弟刚从难民营逃出来不久,除了身手尚可,见识实在有限。 如今被周智委以重任,自然想做出点样子来。 这段时间除了认真做事,也在不断学习。 甚至还特意向手下小弟打听,像他们现在这种身份地位,该穿成什么样才够派头。 那小弟也不过是个新手,被人问到了,又不好推脱,便回想街上见过的混混模样,胡乱给了一些建议。 阿渣一听觉得有道理,又特意观察了几天,发现确实如此。 于是立马去精心捯饬了一番,顺带拉上托尼,回头还跟其他兄弟普及了一遍。 他是几人中年纪最大的,其余的不过十七八岁,还没成年,自然把他当老大哥看待。 这才有了今天这一幕。 尤其是周智强调过,今天是个重要日子。 他们昨晚还特地集体打理了一番,本想着能得几句夸奖,结果却被骂得狗血淋头。 “我也不知道啊!不过既然智哥这么说,那就是错了。” 阿渣叹了口气,随即恨恨道:“全是丁仔那个混蛋出的馊主意,回头我非得好好教训他一顿不可。” 东莞仔立即说道:“渣哥,算账的事等会儿再说,智哥刚才可是强调了只有一个小时,还有手下的弟兄们,咱们得抓紧时间!” “对对对,快点!先去把发型整理一下,衣服也换上,全部穿西装!顺便把下面的兄弟们都安排好。” 几人匆匆交代了几句,马上召集各自带的小弟,迅速前往更衣处换装。 第67章 大佬齐齐到场! 拳馆内,阿Ann见一群人离开后,轻声劝道:“智哥!今天是个喜庆日子,别动气了!他们真不是有意冒犯的。” “嗯。” 周智应了一声,转头望向吉米问道:“店铺那边都布置妥当了吗?” 吉米立刻点头回应:“智哥,三家门店都已经按您的要求装修完毕,货品也全部上架了!” 周智又看向大卫:“工厂生产这边没问题吧?” 大卫郑重地点头:“流程已经完全理顺,工人都是熟练工,最近产量很稳定。除了供应门店的货,还囤了一批库存。” 方婷不等周智开口,主动汇报道:“智哥,店员也都招齐了,并且按照您的指示完成了基础培训。” “很好!那我们现在就出发。” 说完,他率先迈步朝拳馆外走去。 …… 周智乘坐商务车抵达目的地时,还不到八点。 没过多久,便看见靓坤的座驾缓缓驶来。 “坤哥!您来了!”他连忙迎上前去。 “哈哈……” 靓坤刚下车,便笑着搂住周智的肩膀:“你新店开张,我这个做老大的哪能迟到?来,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周智笑着接过红包,回应道:“坤哥,您这话可不对,这可不是我一个人的店,是咱们共同的事业,别忘了厂里您还占三成股份呢!” “哦!对对对,是咱们的店!” 靓坤笑着说完,转头对傻强吩咐:“把咱们送的花篮摆整齐,另外让来的兄弟都机灵点,别让人找麻烦。” “是,坤哥!” 傻强应了一声,立刻去安排了。 “走走走!阿智!” 靓坤挽着周智的手臂说:“一直听你说这生意前景不错,时间还早,先带我参观参观!今天我还特意请了不少人过来,待会儿也让大家见识见识。” “好!” 周智微笑着点头,随即引领靓坤朝新店内部走去。 “坤哥!” “坤哥!” …… 站在门口的吉米、大卫等人见到靓坤到来,纷纷恭敬问好。 “咦?这几个面孔有点陌生啊!” 靓坤打量几人,微微一顿,目光落在方婷身上时,不禁笑道:“美女你也到了啊!” 方婷略显羞涩地说:“坤哥!您还记得我呀!” “当然记得!” 靓坤笑道:“当初阿智为了你,搞出千人追爱的大场面,我想忘都忘不了!现在你是跟着阿智了?” 方婷低头答道:“上次真是劳烦坤哥费心了!我现在是智哥的秘书,协助他处理事务。” “哦!好好好!”靓坤赞许道,“我听说你还是大学毕业的高材生,真是难得的人才!以后一定要尽心尽力辅佐阿智!” 方婷连忙表态:“一定不负所托!” “坤哥,这位是吉米,这位是大卫……” 周智接着介绍身旁几人:“他们都是我特意请来,专门负责A货生意这一块的。” “阿智的眼光我一直信得过!” 靓坤说完,又笑着对众人道:“既然被阿智选中,你们就得拿出真本事来,好好为他办事。遇到难处,只管报我庙街靓坤的名字撑腰。 但要是谁敢辜负他的信任——后果我就不多说了,你们自己去外面打听打听。” 吉米立刻赔笑回应:“明白,坤哥!您的名号我们早有耳闻,请您放心,今后我们必定全力以赴!” 靓坤听罢,满意地拍拍几人的肩膀,抬脚跨进店内。 “好!好!好啊!……” 当他踏入店内,环视一圈,眼前顿时一亮,连声赞叹不已。 只见店内装潢虽不奢华,却显得开阔明亮,格调大气。 各式服饰,按类别整齐陈列,在灯光映照下显得格外精致考究。 “这真的是A货?” 靓坤走到最近的男装货架前,随手取下一袭西装,反复端详片刻,略带疑色地开口问道。 身为庙街的话事人,他出入高档场所不在少数,名牌行头也买过不少,真假优劣向来一目了然。可眼下这件拿在手中,竟挑不出半点瑕疵,与正品几乎毫无二致。 周智轻笑:“若单论剪裁工艺,说它是真品也不为过!” 这批货到手后他亲自查验过,结果令他极为满意——大卫这次做得比预想还要出色。除去品牌标识,从面料选用到缝制细节,几乎完全复刻正品水准。若非行家细察,普通人根本难以分辨。 “哦?你的意思是……” “无非是牌子不同罢了,毕竟咱们做的本就是仿品。” “明白了。”靓坤点了点头,随即问道:“那定价如何?” “正价的三分之一,品质却跟正品相当,只要是明白人都知道该怎么选。” 靓坤双眼顿时一亮:“那岂不是稳赚不赔!” 他名下的乾坤影视公司,除了拍些小成本影片,也暗中经营盗版影碟生意,对这类市场的暴利再清楚不过。推己及人,他立刻意识到这家店未来的前景不可限量。 原本对A货买卖并不看好的他,此刻心中悄然燃起了期待。 两人在店内细细巡视一圈,眼看时辰将近,靓坤这才依依不舍地与周智一同走出门去。 “哟!阿坤你也来啦!” 刚在门口站定不久,一辆轿车缓缓停靠路边,车门打开,一人笑着走下车来。 “那是当然,阿智的生意,我这个做老大的怎能不来撑个场面!” “细眼哥!”周智也立即迎上前去打招呼。 “阿智!我就知道你有出息,这才多久,就把钵兰街的地盘给拿下了!” “细眼哥太抬举我了,上次佐敦的事,我一直想找机会当面道谢呢!” “哎,跟我还客气什么,你可是咱们九龙城出来的兄弟,再说我当时也没赶上帮上忙。” 两人正寒暄着,又一辆车驶近。 “太子,你到了!” 只见洪兴尖沙咀话事人太子现身,身后跟着几名小弟,抬着两个花篮紧随其后。 “太子哥!多谢赏光!”周智连忙上前迎接。 “阿智,同门手足,不必多礼!” 随着太子到来,后续宾客接连不断。 此前在钵兰街并肩作战的寸王与禽兽,两名洪兴红棍率先赶到;葵青韩宾、西环基哥、屯门恐龙、深水埗靓妈、铜锣湾大佬b等各区域话事人相继现身;更有与靓坤熟识者,如倪家甘地、联胜佐敦林杯乐等人,代表其他社团到场祝贺。 店门前空地早已布置妥当,舞龙舞狮热热闹闹地开场,锣鼓喧天,气势非凡。 第68章 坤哥后悔了!如此恐怖的收益! 阿渣、托尼等人换上统一制服后,纷纷赶来协助,在四周维持秩序。 此地本就位于庙街繁华地段,人流密集,如今门前群贤毕至,热闹非凡,自然吸引了大批路人驻足围观。 人群中不乏眼尖之人,已认出站在门口的几位江湖大佬身份,不禁低声议论:这家新店究竟做什么生意,竟能引来如此多重量级人物亲临? 吉时将至,吉米走来通报周智。 靓坤与周智共同拉下悬挂招牌上的红布刹那,预先备好的鞭炮应声炸响,震耳欲聋。 周智当场宣布:新店开业酬宾,今日全场五折,接下来三日七折优惠。 早就在外围观许久的市民一听此言,纷纷涌入店内探看。 甫一进门,便被内部装潢惊艳得眼前一亮。 凭借周智的高级设计能力,以及超越时代的审美眼光,打造出的店面风格,远非当下市面所能比拟。 当看到店内陈列的服饰,款式与专柜品牌一模一样,价格却仅为三分之一时,许多人忍不住驻足细看,纷纷开始精心挑选。 一些并无急事离开的宾客,也顺着人流不自觉地走进了店铺。 一进店,见到内部装潢与陈列的设计感,不少人顿时眼前一亮。 “卧槽,南哥你快看!” 山鸡紧随大佬b身后步入店内,随手拿起一件衬衫端详片刻,立刻转头对身旁的陈浩南惊呼:“这件衣服我前阵子在高档商场见过,标价可是这的三倍!” 大天二马上打趣道:“得了吧山鸡,你还会逛名牌店?去夜总会蹭饭还差不多!” “靠!谁要自己去啊?是我新交的女朋友非要去,我才陪她走了一遭!” ...... 周智站在店外,望着店内人头攒动,顾客络绎不绝,脸上不禁浮现出欣慰的笑容。靓坤同样喜形于色——毕竟店里有他三成的股份! “阿坤!这铺子生意火爆啊!这回你要数钱数到手软了!” 大佬b在店内逛了一圈后,带着陈浩南等人走出门来,笑着对守在门口的靓坤说道。 靓坤笑着摆手:“这店是阿智的产业,小本经营罢了,哪能跟阿b你比?听说你最近接了好几个装修工程,怎么样,分点油水给我喝口汤?”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那我就不多留了,先走一步!” 大佬b笑着挥了挥手,随即领着众人离去。 随后,其他前来观礼又好奇进店的来宾也陆续走出,向周智和靓坤道贺几句后便纷纷告辞。 一天时光匆匆而过,靓坤始终陪着周智守在店里。 直到晚上十点关门,清点完账目与库存,看到当日营业额时,周智虽早有预期,仍不免感到震撼。 靓坤盯着账单反复核对,确认无误后,仍瞪大双眼,难以置信。 从早上十点开门,到深夜十点歇业,短短十二小时,营业额竟高达八十余万。 周智与大卫核实成本后,净利润赫然突破六十万。 而这仅仅是一家门店的数据——他们今日同时开了三家店。 即便另两家地处客流稍逊之地,收益恐怕也不会太低。 靓坤回过神来,急忙催促:“阿智,赶紧问问另外两家的情况!” 这时吉米刚挂断电话,开口汇报:“坤哥,消息来了。庙街那家今天卖了六十多万,利润约四十万;佐敦那家进了七十多万,净赚五十多万。” “一百五十万?” 靓坤瞪大眼睛,喃喃道:“一天净赚一百五十万?我的天,这也太暴利了!” 他迅速在心里算了一笔账:一天一百五十万,一个月就是三千多万,一年下来岂不是接近五亿? 这哪里是做生意,根本就是印钞! 刹那间,他心中悔意翻涌——当初因不信A货能赚钱,只拿了三成干股。 如今看来,这不是错过一个亿,是连错好几个亿! “没这么夸张的。” 周智微微一笑:“坤哥,今天是开业首日,又有折扣促销,人气自然高。我估计往后常态下,能维持今天一半的业绩就不错了。” “那一年也有将近三亿啊!你发了啊!” 靓坤回过神来,略一思索也明白不可能天天爆满,但哪怕只有半数收入,年入三亿也已是天文数字! “坤哥,不是我发了,是我们发了!你也有一份!” 周智看出他心中懊悔,连忙补充道:“给你的三成是纯干股,所有开支——人工、租金、水电这些,全由我来承担。” 如此一来,尽管靓坤持股较少,但因无需负担运营成本,实际所得已极为可观。 相比之下,也能让他心里更舒坦些。 “阿智,你这是做什么!” 靓坤立刻正色道:“我是你老大,怎么能占你便宜?不行,开销咱们得分摊!” “坤哥,这是你应得的。”周智语气诚恳,“当初若不是你出钱支持,我哪有能力建厂投产?你还记得你说过的话吗?我们是亲兄弟,别计较这些小事。” “好!那……” 靓坤迟疑片刻,随即点头应道:“那行,我就收下了!不过你放心,往后要是生意上碰上什么难处,我一定帮你摆平。” “这才对嘛!你可是我大佬!没你,哪有我今天这局面?” 周智笑着回应。不管电影里靓坤是何等角色,也不管外人怎么评价他,至少从自己出狱后两人重逢起,对方就一直在全力扶持他。 无论动机如何,这份情谊他都记在心里。 但话说回来,这笔钱也不是轻易就能拿稳的。 仿冒品生意虽然暴利,可做久了总会引起注意。 到那时,作为头目又占了干股,靓坤自然难辞其咎。 当然,回过神来后,他对只分三成也并未计较太多。 毕竟,这个点子是周智想出来的,若没有周智,他连这三成都捞不着。 从头到尾,他除了收钱,几乎没出过力,等于白捡一份厚利。 再者,他记得清楚,当初周智提的是看好几个项目。 如今单靠仿货这一项就赚得盆满钵满,那剩下的项目呢? 眼光不能太窄,他更想借着周智的势,赚更多大钱。 “哈哈……” 靓坤爽朗一笑:“好,那就先这样,大家都忙了一天,早点回去歇着,晚上再一起庆功。红包嘛,一个都不会少。” 众人确实疲惫不堪,周智也没多留,就此散去。 第69章 融资出路 夜晚,回到拳馆。 阿Ann异常积极,主动拉着周智深入探讨奶茶配方。 两人研究了好几个钟头,直到她实在撑不住才入睡。 次日清晨,周智完成例行训练,回房冲了个澡。 刚出来,阿Ann正好醒来,又缠着他继续“研究”奶茶,折腾许久。 “智哥!老实交代,方婷到底怎么回事?” 终于结束“研究”,阿Ann有气无力地追问。 “什么怎么回事?她就是我的秘书啊!” “哼!” 阿Ann懒洋洋地嗔道:“还瞒我?昨天坤哥都说了,你为了她搞上千人大冲突,我才不信她只是个普通秘书。” “哦!原来如此!” 周智恍然大悟,忍不住笑道:“我说呢!昨晚那么热情拉我喝奶茶,一大早又拽着我不放,原来是打这个主意!” “你,坏死了,知道了还装傻!” 阿Ann无力地瞪他一眼:“那你实话告诉我,阿婷跟你到底啥关系?” “你猜喽!” “呀!果然被我猜中了,你这个坏蛋!我要再喝一杯奶茶!” 呃…… 周智一时怔住,这是什么逻辑?猜对了还要喝奶茶? 一直到中午走出房间,他都没理清这两者之间究竟有何关联…… 当然,也根本没空细想——谁喝奶茶的时候还能分心琢磨这些? “哼!别以为我看不出来,现在不是,迟早也是!除了她们,还有没有别的女人?” 傍晚阿Ann起床后,周智终于向她坦白。 他与方婷之间,仅止于邻居和上下级关系,并无其他。 但他还是提到了朱婉芳的存在。 纸终究包不住火,早晚会被知道,既然她问起,他便不再隐瞒。 况且,在这个融合后的香江世界,并未规定只能娶一位妻子。 阿Ann并未追问朱婉芳的细节,反而紧追不舍地问是否还有别人。 “应该……大概没有了吧!” 阮梅的身影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 两人不过口头谈过恋爱,也只是亲了一下,算不上真有什么。 “哼!那就是还有咯?” 阿Ann不满地娇哼:“还有你,是不是禽兽?阿芳才读中五,你都不放过?” “喂,话可不能乱讲。” 周智顿时哭笑不得:“她中五快毕业了,早就成年了好嘛!别把我讲得像什么坏人,再说,还是她主动的呢!” “你根本就不是什么好人,占了便宜还装无辜!” 阿Ann随即问道:“那你到底打算什么时候,让我们见上一面?” “这个嘛,等她放假吧!到时候我安排你们碰头。” 之后,便再无下文。 阿Ann也没再多提别的事,只是拉着周智一起去吃了顿饭,接着又陪她逛街消磨时间。 到了晚上,她又拽着他接连喝了好几杯不同口味的奶茶,两人一直闲逛聊天到深夜才各自休息。 ...... 一周光阴,转瞬即逝。 正如周智预料的那样,几家门店的营业额基本稳定在开业当天的一半左右,每日净赚约莫七十多万。 香江地界不小,三家店铺显然远远无法满足他的野心。 这世上从不缺聪明人,靠仿牌赚钱的道理,早有不少人心里有数。 只不过以往大家都是小打小闹,捞点零花钱罢了,没人像周智这般做得如此体面、高端。 眼下风口尚在,他自然要抓紧时机迅速扩张版图,狠狠捞上一笔。 否则一旦别人反应过来,市场被挤占,就没这么轻松能赚了。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有些烦忧。 问题的关键,还是出在资金上!仿牌店虽利润可观,但毕竟才开张没几天。 前景看似光明,现实却是——除了这几天的流水,他手上几乎没现钱。 若想尽快开设新店,就必须砸钱进场。 而新店一多,货量需求激增,工厂也得同步扩产。 既然高端仿制服饰这么吃香,那配套的箱包鞋履等品类,自然也不难想象其潜力。 要拓展这些新品类,依然绕不开一个“钱”字。 可眼下他兜里空空如也,该如何破局? 靓坤如今已知晓这行当的油水,若让他投资,大概率会点头。但问题是,他估计也没多少积蓄。 至于找其他外人合作,周智目前压根没这个念头。 毕竟自己现在根基太浅——去找实力强的,怕是刚开口就被吞掉;找势均力敌的,又帮不上什么忙,改变不了现状。 真是令人头疼!想向银行贷款?他又没固定资产,拿什么做抵押? …… “阿智,你在拳馆吗?” 正当周智坐在办公室里,眉头紧锁思索着融资出路时,靓坤的电话突然打了进来。 “坤哥!我在的,有事?那我马上过去!” “哈哈……” 靓坤语气轻快地笑道:“叫你来打牌啊!没事吧?就在钵兰街这边,你自己的麻将馆。” 听他这语气,心情显然极佳。 “哦!行,那我这就动身!” 周智略一迟疑,便答应了下来。 眼下钱的事一时半会儿也理不出头绪,干坐着也是徒劳,不如出去打几圈麻将,权当换换脑子。 “智哥!” “智哥来了!” 周智一踏进麻将馆,飞机和其他几个守场的小弟立刻迎上来打招呼。 “嗯,我来找坤哥。” “他在里面!” 周智点头示意,随即朝内走去,一眼便看见靓坤正坐在牌桌前。 “阿智,快来快来,就差你了!” 靓坤一见到他,马上招手示意。 “阿智到了!” “智哥好啊!” 牌桌另外两边,一边是禽兽哥,另一边则是倪家的甘地。 “甘地哥,禽兽哥!” 周智落座的同时,也朝两人点了点头问好。 “阿智啊!” 靓坤看他坐定,笑着说道:“我说你啊,现在也是有兄弟有地盘的大人物了,生意也红火,别总窝在拳馆不出来,得多出来走动走动嘛!” 甘地插话笑道:“好了阿坤,人都齐了,赶紧开局吧!” 靓坤嗤笑一声:“急什么?哪回不是你输?是不是急着把钱送给我?” 甘地不服气地回道:“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咱们牌桌上见真章!” “那就走着瞧喽!” 靓坤一笑,众人随即开始洗牌。 第70章 靓坤想卖面粉了?! “胡了!不好意思,天胡!” 骰子刚停,大家才刚码好牌,周智随手一摸第一张牌,竟然直接自摸起手胡。 他虽身具赌术天赋,但从不耍诈出千,纯粹是运气爆棚罢了。 “我靠,不会吧!一上来就自摸?” “阿智,你这也太旺了吧!” 靓坤三人一看牌面,顿时一阵无语,只得认命地掏钱。 “手气好而已,手气好!” 周智轻笑一声,先前在拳馆为生计发愁的烦闷情绪,瞬间烟消云散。 他忽然想起——自己是没钱,可不代表没地方能搞到钱啊! 这段时间光顾着琢磨怎么正经赚钱,要不是靓坤喊他来打麻将,差点忘了,老子可是个身怀大师级赌术的男人! 没钱?去大澳赌场转一圈,不就全解决了? 几千万而已,只要操作得当,应该不会惊动什么人。 想到这儿,他打牌的心情都轻松了起来。 “三条!” “哎哟,阿智,这张打得妙,胡了!来来来,结账结账!” 他刚打出一张牌,靓坤立刻兴奋地推倒牌面。 当然,这完全是周智有意为之。 以他大师级的赌术,这种靠手搓的麻将局, 谁手里有什么牌、等什么张、谁能赢谁会输,全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哎,又中了!” …… “胡了!” …… “这次轮到我胡啦!” 接下来的牌局,基本就是他和靓坤轮流自摸,偶尔也让禽兽哥吃个红利。毕竟都是洪兴的人,自家兄弟嘛! “我靠!不打了!” 甘地一直输,最后干脆把刚输的钱往桌上一甩,直接撂摊子。 真他妈的,三个洪兴的围殴他一个倪家的,还轮着胡牌,就他一把都摸不到,还玩个屁! “喂!不至于吧!” 靓坤一边收钱,一边不满道:“甘地,你这就扛不住了?这才几圈啊!” “谁想打谁打!” 甘地站起身,拍了拍裤子,头也不回地走了。 靓坤耸耸肩,有点扫兴地说:“真是没劲,才刚上头,他就跑了!” 禽兽接口道:“坤哥,要不要再叫个人来?把寸王叫过来玩?” “算了吧,算了吧。” 靓坤摆摆手:“洪兴打洪兴,有什么意思?赢了钱也跟左手换右手一样!” 他对麻将本就没太大兴趣,只是每次甘地找上门,才陪他玩两圈。 谁让他技术差还瘾大,打一次输一次,简直像送钱。 纯纯的肥羊,不宰白不宰! “走,阿智!去你拳馆坐坐!” 说完,他转向周智:“我看你也对这局没多大兴致,正好有点事跟你聊聊。” “行,禽兽哥你继续玩,我和坤哥先走一步!” “好啊,改天有空一起喝茶!” “嗯!” 周智点点头,随即与靓坤一同离开麻将馆。 靓坤跟着他来到拳馆,只见里面一群小弟正在挥汗训练。 “坤哥!智哥!” “坤哥!智哥!” …… 他一边走一边打量四周,所到之处,众小弟纷纷恭敬打招呼。 “不错嘛!” 逛完一圈后,靓坤对着身边的周智说道:“阿智,你这地盘搞得挺像样,这些小弟看起来都很扎实啊!” “坤哥抬爱了!都是一群不成气候的毛头小子。” “哈哈……” 靓坤笑道:“你就别谦虚了,我这是第一次来,带我去你办公室坐坐呗。” “坤哥这边请!” 周智领着靓坤径直走向自己的办公室。 “坤哥,请喝茶!” 进了屋,周智泡了杯热茶,放在正四处打量的靓坤面前。 “不用这么客气,你也坐下!” 靓坤端起茶抿了一口,笑着说:“你这办公室,外人进来还以为进了哪家上市公司老总的屋子!你的小秘书呢?今天不在?” “哈哈……” 周智笑了笑:“毕竟要做正当生意嘛,办公室也得像个样子!阿婷出去办事了,咱们的A货生意最近火爆,她忙得很。” “哦!我还以为……”靓坤笑了笑,后面的话没有说出口。 “坤哥,真不是你想的那样,就是个年纪小的姑娘,还是住我家隔壁的!平时邻里关系处得还行,她来找我帮忙,总得照应一下。” “你啊!既然你心里有数,那我也就不多插手了。” 靓坤笑着点头说道:“阿智!今天过来,就是想咱们兄弟俩坐下来,好好谈谈心!” “坤哥,有事你尽管说,我听着呢!” 靓坤摆了摆手道:“阿智,我知道你一直想走正路。可出来混的这些人,大多没念过什么书,真正有点文化的,能有几个?” “嗯!”周智点了点头,并未反驳。 这话确实不假,大多数混江湖的,除了极个别是迫于无奈或另有苦衷,确实少有读过书的。 靓坤点燃一支烟,缓缓道:“今天这个甘地,是倪家的人。” “嗯!我清楚。”看过《无间道》,周智对倪家自然有所了解。 “你知道吗?他最近常约我打麻将!” “你的意思是?”周智听到这里,不由得抬起头看向靓坤。 “倪家可以说是尖沙咀的地头蛇,香江面粉的市场,他们占了大半份额。” 靓坤顿了顿,继续说道:“甘地一直主动靠近我,他打什么算盘,我心里其实早就有数了。” “坤哥,那你是什么想法?洪兴一向不碰面粉这一块。” “我知道规矩,所以我一直装作不知情!” 靓坤点头道:“所以今天找你聊,就是想和你坦诚说说这事。” 周智看着靓坤,心中已然明白。 恐怕,对方已经开始对面粉品生意动了心思。 那背后的暴利谁都知道,面对这样的诱惑,很少有人能完全不动心。 更何况,靓坤如今手下管着不少地盘。 而据周智所知,他眼下手头并不宽裕。 好像没记错的话,电影里有个情节—— 他和大佬b一起去警局保人,大佬b能当场掏出保释金帮手下解围,而他,却要靠身边小弟的女人垫钱才凑够费用。 那个时间点,离现在也没多久。 虽然他目前控制的地盘不少,但大多是替老板看场子,收些保护费和茶水钱。 上缴社团的份额一扣,养着那么多马仔,最后落到自己口袋里的,实在有限。 他自己名下的产业,除了那家电影公司,几乎再无其他稳定收入。 反观和他同期出道的大佬b,这几年靠着工地装修生意,做得顺风顺水,难免让人心中不平衡。 动起染指面粉的念头,也就不难理解了。 可这东西,真的碰不得! 第71章 要不,写几个剧本试试水? 想到这儿,周智忍不住开口:“坤哥!咱们的仿牌生意才刚起步,你也看到了,利润其实并不比那玩意差多少,而且赚的是干净钱,没有后患。” 靓坤最终落得众叛亲离,和他涉足粉品脱不了干系。 现在他是自己的大哥,平日对自己也颇为关照,周智实在不愿眼睁睁看他重蹈覆辙。 “我明白,可毕竟还没真正见着钱啊!”靓坤叹了口气,“我占着油尖旺这么好的地段,却眼看大佬b过得比我风光,你说我心里能舒服吗?” “坤哥,咱们眼光可以放远一点。”周智继续劝道: “没错,b哥现在确实混得开,但我们也不差啊!你看现在仿牌市场的前景多好,就说你手里的影视公司,应该也在赚钱吧?” “影视公司?” 靓坤摇摇头苦笑:“赚什么钱!顶多捞点零花,哪有那么容易发财?也就卖卖盗版碟还能有点进账。” “不至于吧!”周智一愣,“你拍的不是情色片吗?这类片子市场需求不小啊,怎么会不赚钱?” 他确实有些意外,说情色片都算客气了。 实际上,拍的根本就是成人影片,名字不好听,但市场热度极高。 尤其是在这个年代,电脑和手机功能有限,价格又贵,普通人根本用不起。 即便到了后来科技发达了,这类内容依旧有庞大受众。 这种影片的受众依旧庞大,哪个男人电脑里没存上几部? 就连不少女性,私下也会悄悄看一看。 靓坤现在居然跟他说这行不赚钱,简直是在胡扯! 光是樱花国那边,每年财政预算的百分之一啊——几千亿日元呢! “阿智,你现在也清楚,我那家公司才开半年多,拍摄水准也不怎么样,所以……” “坤哥,打住!” 周智顿了顿,接着说道:“既然你还没拿定主意,不如这样,你说电影公司赚不到钱,刚好我在牢里闲着没事,也琢磨过一阵子。 要不,我先给你写几个剧本试试水?要是效果不好,咱们再回头商量别的路子,你看如何?” 靠!贩面粉有什么意思,还容易被条子盯上。 是走私假货越来越难做了,还是小电影市场不行了? 不行,他得另谋出路!全都要走正道、堂堂正正地赚钱! 明明有安稳的生意不做,干嘛非要去碰那些高风险的事? 靓坤没想到,周智对这事反应这么强烈。 其实他早有涉足面粉品的念头,只是一直缺个能扛事的心腹。 之所以一直拉拢周智,正是为了这一天做准备。 可没想到,对方竟然一心只想走正路。 混江湖的人谁不知道,想洗白哪有那么容易?他本以为周智只是天真幻想罢了。 所以他才立马掏钱支持,就是等对方失败后好顺势劝说。 谁知那家卖仿牌的店一开张,居然真的日进斗金,这倒是出乎他的意料。 原本就不是铁了心要走歪路,如今见有了正经赚钱的门道,心里自然动摇了。 这次来探望,一方面是想试探周智的态度,看他是不是真的铁了心要做正当生意; 另一方面,也是想套套话,看看对方有没有什么新点子。 如果真能找到和卖A货一样来钱快的正道生意,那贩面粉这条路,暂时就先搁置吧。 他又不傻,社团明令禁止碰面粉,眼下又有合法又能暴利的项目,何必去冒那个险? 结果他才刚提了个头,根本不用套话,周智自己就把想法亮出来了。 “阿智!你居然还懂拍片这一块?” 靓坤脑子飞快一转,随即说道:“可问题是,拍电影投入那么大,我那公司名义上叫影视公司,你也知道实际拍的是啥玩意……这方面你也懂?” “嗐!” 周智摆摆手不在乎地说:“坤哥,不都是电影嘛?你那种反而更简单。” 常言道:书读百遍,其义自见。 熟读唐诗三百首,不会作诗也会吟。 就算他不懂专业术语,但以前硬盘里几百G的片源,什么类型没见过? 搞这种东西,还不是手到擒来? “我靠!阿智你早说你会这个啊!” 靓坤一脸无奈地吐槽:“早知道我就让你去指导那帮废柴了!他妈的,拍的时候光想着刺激了,片子根本卖不动!” “你不说,我哪知道你需要啊!我以为这种事很简单,没人觉得有问题呗!” “那还等什么!” 靓坤说着就要起身,拉着周智就走。 乾坤影视可是他自己名下的产业,但如果周智真有本事,能把片子质量提上去,那可就大发了! 好歹他也干了半年多,半天功夫就能出一部成品。 真做起来,搞不好比卖A货还来钱! “坤哥,别急,别急!” 周智笑着拦住他:“总得先了解下公司现在的水平吧?不然我写出本子来,他们拍不出来,岂不是白忙一场?” “嗯,也有道理。” 靓坤重新坐下,想了想又说:“行,我这就让傻强送些我们拍的片子过来,你先看看。要是实在不行,剧本你写,我另找人拍。” 说完,他直接掏出手机拨通电话,命令傻强立刻把公司拍的样片送过来。 两人坐着喝了会茶,没过多久,傻强便抱着一叠影碟匆匆赶来。 周智随手挑了几张,也不管三个大男人一起看这种片子有多尴尬,直接塞进Vcd机里粗略地看了起来。 不得不说,实在是太过粗制滥造了,画质差劲也就罢了,竟然连一点吸引人的地方都没有! 稍微浏览一下就能发现,这内容毫无看点,难怪根本赚不到什么钱。 第72章 突破认知的剧本! “怎么样?是不是确实不行?” 靓坤见他才翻了几页就直接关掉,立刻急切地问道。 “咳咳……” 周智轻咳两声道:“坤哥,恕我直言,这样搞真不行。你既然要做这一行,樱花国的那些作品你应该也看过吧?” “嘿嘿,那当然,我还特地研究过!” 靓坤一点也不觉得难为情,笑着回应:“那你看看,哪些地方需要改进?” “坤哥,这类片子表面看着简单,实际上一点都不轻松。拍摄时的要求,跟正规电影其实差不了多少,并不是随便拉个男女主角喝杯奶茶,拍一拍就能交差的事。” “靠!我就说嘛,怎么可能这么容易!怪不得卖不出去!” “还有,最好找个专业的拍摄团队。导演也不必顶尖,但至少得懂基本的镜头语言和叙事结构,知道电影该怎么拍。” “嗯,嗯!”靓坤听得频频点头。 “这样吧,我先写个剧本出来,你拿去看看。然后找人试拍一版,测测市场的反应。” 周智顿了顿,接着说道:“等正式开拍的时候,我再过去看看情况。” 其实他心里还是有些抵触的,毕竟这种题材看多了容易心浮气躁。 可转念一想,剧本都出了,要是成片效果不好,最后还得自己出面调整。 还不如一开始就参与进去,省得后续麻烦。 “好!太好了!”靓坤连连应道,满脸兴奋。 周智也不拖延,转身从办公桌上取来一叠纸,立马动笔。 这种题材本就不复杂,场景和情节都很直白,稍加设计即可。 真正吸引观众的,无非是女演员的表现力,以及‘喝奶茶’时的动作细节。 他本身绘画功底极佳,不但迅速完成了文字剧本,还顺手将各个分镜以漫画形式一一绘制出来。 “我靠!” 刚画完一张,靓坤便抢过去一看,当场惊呼出声。 那画面线条流畅、构图精准,若不是事先知道这是剧本草图,单看这手绘水准,上个颜色就能直接当成人漫画出版了,销量恐怕还不低。 这个念头一起,他脑中顿时灵光一闪,立马萌生了新主意。 社团里北角的揸数佬黎,一向经营色情杂志,他对这块行情很熟。 他越想越觉得,如果只把这画稿当剧本用,实在太浪费。 拍完片子后,稍作上色,拿去印刷成漫画发售,岂不是又能多赚一笔? 反正素材已经有了,几乎不费额外功夫。 他忍不住看向正埋头写剧本的周智,眼神愈发炽热。 倘若最终成片真能达到这剧本所呈现的水准,他现在就能断定——赚钱是必然的,而且会大赚特赚! 真要如此,还折腾什么粉货?干这一行就足够了! 周智拥有高级绘画技能,这还是头一回真正派上用场。 卡通风格的人物与场景本就简洁,几笔便跃然纸上。 这类题材剧情简单,他越画越顺,灵感如泉涌。 脑海里储存的各种影像资料一经触发,便源源不断地浮现出来—— 入户、敲门、搭讪、按摩、捆绑…… 种种桥段在他笔下一一成型,化作一页页生动的剧本草图。 直到用完最后一张纸,他才猛然回神,发现自己竟画了这么多。 “靠!还能这么玩?” “原来这样也行?” “这都能操作?” …… 另一边,靓坤过了最初的震撼后,渐渐看得入了迷。 一边翻阅,一边忍不住低声惊叹,仿佛又开了眼界。 他自认见多识广,也算得上老江湖了。 可看到周智亲手绘制的这份剧本,突然觉得自己以往的认知,实在太过狭隘。 旁边的傻强,见靓坤看得如此专注。 一时没忍住,趁着靓坤不注意,偷偷摸了几张纸过去。 只一眼,顿时目瞪口呆,整个人都愣住了,根本停不下来。 “咳咳……” 周智看着两人的模样,忍不住轻咳两声,示意他们收敛点。 “啊?呃……” 靓坤闻声抬起头,一脸茫然地问:“怎么了?” “那个,坤哥!已经写完了!” “完了?这就结束了?” 呃…… 周智顿时有些无语:“坤哥,这数量已经不少了,至少够拍三个月了。要是稍微调整一下场景和情节,交叉使用,拍一整年都绰绰有余!” “啊!哦!是这样啊!” 靓坤怔了怔,随即点点头,低头看了看桌面——这才发现短短时间内,周智写的剧本几乎堆满了整张桌子。 他这才意识到,每两张纸就相当于一个完整剧本,确实已经多到惊人。 照周智说的那样,把剧情和场景重新组合搭配,真的能撑起很长一段时间的拍摄。 “没错!” 周智认真点头:“而且如果市场反响好,捧出几个当红演员,再把某个本子发展成系列作品,内容还能翻倍!” “嗯嗯!”靓坤若有所思,一边听着一边频频点头。 “智哥!” 这时,一旁的傻强用近乎崇拜的目光望着周智,小心翼翼地喊了一声。 “嗯?阿强,有什么事?” “咳咳……” 傻强清了清嗓子,咽了口唾沫,低声问道:“我就想问问……你画的这些……你该不会全都亲身经历过吧?” “啪!” 话音未落,靓坤抬手就是一巴掌拍在傻强脑门上,骂道:“你是不是真蠢?这种东西,没体验过你能画得出来?” “我去!智哥,你太猛了!”傻强捂着头也不恼,反而满脸敬佩地朝周智竖起大拇指。 呃…… 周智被这问题问得一愣,整个人僵住了。 这是什么逻辑? 我写的是剧本,你怎么关心我有没有试过?脑子里装的啥? “你这不是废话嘛!” 靓坤一脚踹开傻强,笑着对周智说道:“阿智这种人,是你能比的?你看看人家什么水准。” 转头又热切地看向周智:“阿智,来,你跟我说说,这个动作、这个姿势,还有这个桥段,实际做起来是什么感觉?我还没试过呢!” 呃…… 周智无奈扶额:“那个……坤哥,这些都是剧本内容,是我编的没错,但纯粹是想象出来的,我自己真没实践过!” 靓坤半信半疑:“真的?大家都是男人,有什么好害羞的?” “坤哥,事实就是没做过!你要真感兴趣,改天自己去试试不就知道了?” 第73章 出版发行漫画?! “咳咳……” 靓坤干咳两声,略显尴尬:“这个嘛……这个先不急,我现在想说的是另一件事。” “坤哥,还有什么要说的?” “是这样的!这些剧本我都看过了,质量非常高,写得特别棒,更别说配图了,简直绝了!” “额……还行吧,第一次画,手法还有点生疏。” “呃……算了!我的意思是,既然都已经画出来了,光拿来拍电影,是不是有点可惜了?” 周智略感好奇:“坤哥,你的意思是?” “我觉得吧,反正画了这么多,一时半会也拍不完,不如给它们上个色,做成漫画出版发行,你觉得如何?” 其实这个念头靓坤早就有,只是没想到周智一口气产出这么多成品。 现在更是坚定了他的想法——要是不拿去上色出版赚一笔,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咦?出版?” 周智一愣,目光扫过桌上堆积如山的手稿,忽然觉得——这主意,还真挺靠谱! “对!”靓坤重重点头。 “行,反正都画好了,坤哥你看着安排就行!” “好,那就这么定了,等赚了钱咱们三七分,等到电影上映后,票房分成也按这个比例来,怎么样?” “坤哥,这就不必了吧?” “怎么能不提呢?咱们可是亲兄弟!这些剧本全是你一手创作的,从头到尾都是你的心血,怎么能少了你的份儿?” 靓坤说到这里顿了顿,语气坚定道:“这事就这么定了,回头我让人送一份合同过来,你签个字就行。” “坤哥,咱们之间还用得着这样吗?合同就算了吧?” “阿智,咱们是亲兄弟!” 靓坤重重拍了拍周智的肩头,说道:“可再亲的兄弟,账也要算清楚啊,合同还是得签!不过话说在前头,你可不能把这些剧本拿去给别人用!” “坤哥,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既然我是为你写的,自然不可能外泄。你还主动给我分成,我要是做出那种事,还算个人吗?” “阿智!别生气嘛!我就是随口一说,咱们之间还有什么信不过的?” 说完,靓坤又笑着补充道:“行了,那就先这么定,我现在马上回去安排,看了你写的本子,我得赶紧去压压火,先走一步!” “哈哈……” 周智笑着点头:“行,那我就不送了!” “嗯嗯!” 靓坤应了一声,转头对身旁的傻强吼道:“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把东西收好!这可全是宝贝,要是出半点差错,我把扔你进海里喂鱼!” 话音未落,他已弯着腰快步朝门外走去,一边走一边低头在手提电话上拨号码。 看来真是急了,连门都没完全出去,就已经急着联系人灭火去了! 周智在拳馆里坐了片刻,见时间差不多,便起身离开。 方婷作为他的秘书,在A货店开业后,也算正式开始履职。 但毕竟刚从学校毕业,经验尚浅。 这几天周智安排她跟着吉米学习,熟悉生产运营的相关事务。 阿虎也被他派过去,暗中保护她的安全。 毕竟,丁家那边的恩怨尚未了结。 …… 东南中学。 下课铃声刚响,朱婉芳与郭小珍便随着学生人流一同走出教室。 原本剧情中,因发现乔治另结新欢,又遭老师刁难,愤而飙车撞车身亡的郭小珍,如今却安然无恙——全因乔治和刀疤被周智设计送进了赤柱监狱。 “阿珍,上次你去赤柱探望乔治,他还是不肯见你吗?” “嗯!他还寄信来说要分手。这个负心汉!我都说了不介意他坐牢,愿意等他出来的!” “唉!分了也好,他被判了无期,一辈子怕是都出不来,你还这么年轻,等他有什么意义?” 乔治、刀疤和沙皮三人原本就有前科,又承认曾替潇洒贩面粉。 更是在警署当着警察的面联手殴打致死潇洒,最终三人全被判处终身监禁。 入狱后,又偏偏碰上了当初周智在狱中结识、后来转监过来的一批囚犯。 得知他们得罪过周智,这几人在牢里的日子顿时苦不堪言。 而乔治本就只是利用郭小珍谋财,如今身陷囹圄,备受欺凌,连她来探视都被当作嘲讽。 第一次见面吵了几句后,便再也不肯相见,反而写信百般辱骂,最后干脆提出分手。 “哼!分就分呗,难道我郭小珍还缺男人不成?大不了再找一个!” 郭小珍不屑地甩了甩手,随即笑道:“好了,不说我了,你跟智哥现在怎样啦?好像很久没见他来找你了哦!” “我们很好啦!智哥你也知道,他最近特别忙。” 郭小珍一脸羡慕地说:“也是,他现在多厉害啊,连学校里都在传他的事迹。你可真幸福,出去人家都叫你‘大嫂’呢!” “哎呀!别说了!让同学听见多不好意思!” “怕什么!要是我,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多威风啊!真搞不懂你在想什么!” 朱婉芳轻轻摇头,眉间微蹙道:“有什么好神气的!我担心会给智哥招来是非!” 自从经历了上回那件事后,她的心性成熟了许多。 再加上她本就成绩优异,与不务正业的郭小珍相比,懂得更多人情世故。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道理,她心里更是明白得很。 周智越是耀眼,作为他的女友,自己就越该保持低调。 “咦!阿芳!” 就在这时,小珍忽然激动地拽了拽她的手臂,指向校门口对面:“快看呀,那是不是智哥?他来接你了!” “啊!” 朱婉芳顺着好友手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见周智正含笑站在车旁,目光温柔地望向这边。她脚步不由得一顿。 “哎呀!还傻站着干什么?赶紧过去啊!” 见闺蜜愣在原地,郭小珍连忙拉着她,一路小跑穿过马路,直奔周智而去。 第74章 上门拜访 “智哥好!” 刚到跟前,郭小珍便满脸堆笑地打招呼。 “你好!” 周智也礼貌地笑着回应。 朱婉芳却关切地问道:“你怎么来了?最近不是挺忙的吗?要是找我,留个言就行,我可以去找你呀!” 周智微微一笑,摇摇头:“没关系!正好有空过来,接你一下也不费什么事。” “智哥!我不打扰你们啦,先走一步!” 郭小珍一看这亲昵模样,顿时觉得像被塞了一嘴狗粮。 立刻说了一声,转身就溜,毕竟刚经历分手的她,实在经不起这般甜蜜刺激。 “哎!” 见闺蜜一声不吭就跑了,朱婉芳下意识伸手想叫住她,对方却只是挥了挥手,头也不回地加快脚步离开了。 “真是的!” 周智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了,随即轻声道:“好了,上车吧,我们也出发。” “嗯。” 车子缓缓前行,周智一边驾驶一边说道:“阿芳,今天我想去探望钟阿姨,要不顺路也去你家一趟?” 朱婉芳一听,顿时惊讶道:“啊?去我家?这……这会不会不太合适?我爸妈还不知道我们在一起的事呢!” “你已经是我的人了,按理我也该上门拜访。迟早都要面对的。” “可、可现在是不是太早了?我怕他们……” “别担心。” 周智摆摆手打断她的话:“他们早晚都会知道。难道你想每次见面都编理由搪塞家里人吗?” “那……那好吧。” 朱婉芳迟疑了好一会儿,终于勉强点了点头。 可心里仍忐忑不安,不知父母得知后会作何反应。 毕竟她还在读中五,没毕业就带男朋友回家,已经有些不合常理。 更何况对方还是社团出身,家里一向对此类人颇有成见。 “别怕,一切有我。” 察觉到她的紧张,周智轻轻握住她的手安慰道:“放心,我会处理好的。” 他对朱文雄对社团的看法心知肚明。 但凭自己的诚意和准备,他有信心赢得对方的认可。 朱婉芳家境并不宽裕,他不愿她一直生活在拮据之中。 虽然眼下大财未至,但小有积蓄,总能稍稍改善她的生活环境。 至少,该换个像样的住处了。 “嗯。” 朱婉芳反手紧握他的手掌,轻轻点头。 车子停在她家附近,周智提前采购了不少礼品。 既有送给朱家的,也有为钟母和良仔准备的。 这段时间他事务繁忙,自治好钟母的病后,一直未能前来探望。 “妈,我回来了!” 朱婉芳带着周智站在门口,小心翼翼地朝屋内喊了一声。 “阿芳回来啦,先进屋写作业吧,等你爸回来咱们就开饭!” 屋里传来朱母的声音,人却并未出来…… 见母亲没露面,朱婉芳鼓起勇气又补充一句:“妈,家里来客人了!” “啊?谁呀?不好意思!” 话音刚落,朱母连忙从里屋走出,一眼便看见站在女儿身旁的周智。 “你,你是?”她微微一怔,望着女儿,语气中带着几分困惑。 朱婉芳怯生生地说道:“妈,他……他是我男朋友!” “男朋友?”朱母一听,顿时愣在原地,神情愕然。 周智温和一笑,道:“伯母您好!我叫周智,您可以叫我阿智。” “哦哦……” 朱母这才回过神来,连忙点头应道:“那、那个,阿芳从没提过这事,你……你先进来坐吧!” “初次上门,一点心意,请伯母别嫌弃。”周智含笑走入屋内,将带来的礼品轻轻放在桌上。 “那、那个,阿智是吧?坐,快坐,喝……喝口水!” 朱母有些慌乱地倒了杯水,一边招呼周智入座,一边把杯子搁在桌边。 “伯母不必拘束。” 周智从容笑道:“叔叔还没回来吗?” “还没呢,还得再等一会儿才到家。” 看着朱母局促不安的模样,周智心中明白——他对她的突然造访,对方毫无准备。 女儿才读中五,恐怕她做梦也没想到,会有一天带回个男朋友。 而周智最近一直在研习心理学,应对这类场面自然游刃有余。 他先以温和话语安抚情绪,卸下对方防备,再从家庭琐事聊起。 加之他相貌堂堂、谈吐得体,不多时气氛便渐渐融洽起来。 待朱父归来时,两人已谈笑自若,仿佛旧识重逢。 朱文雄常年混迹市井,早年也曾涉足帮会,对江湖上的风声颇为敏感。 一进门瞧见周智,又听闻此人竟是女儿的男友,顿时怒火上涌,几乎要动手。 幸得朱母及时劝阻,才没闹出风波。 随后,周智坦诚说明:当初加入社团实属无奈,如今只愿踏实做人,安分守己。 朱文雄对此类处境本就清楚,几番试探确认后,虽仍面色阴沉,却也未再发作。 最终还是留他共进晚餐,并再三警告:朱婉芳年纪尚小,学业为重。 交往可以,但绝不能越界;社团恩怨,更不得牵连家人。 周智当即郑重承诺,定会支持朱婉芳完成学业,直至大学毕业。 一顿饭下来,虽略显僵硬,总算平安收场。 离开朱家后,周智又带着礼物前往钟母与良仔住处探望。 她们近况良好,钟母身体已痊愈,气色红润,精神饱满。 还告诉周智,前些日子刚去探监,钟天正再次获得减刑,大约一个月后便可出狱。 他在家中陪良仔玩耍片刻,临走时悄悄留下一笔钱,方才告辞离去。 今晚,朱婉芳自然不可能随周智离开。 这次露面已是摊牌,但也需给父母一段缓冲时间。 他在拳馆暂住了几日,此处离自家不远,当晚便打算在此歇息。 自从上次与阮梅之间近乎挑明关系后,二人便再未相见。 她出院那天,恰逢他接手钵兰街地盘,事务繁忙,未能亲自接她。 “嗯?” 周智从楼上缓步而下,正欲打开车门,忽觉心头一凛,似有异样。 怎么说呢? 冥冥之中警觉骤起,仿佛暗处有一双眼睛正盯着自己。 第75章 光天化日之下,耍流氓?! 这一瞬,周智开门的动作悄然顿住,不动声色地点燃一支烟。 随即,目光如电扫视四周。 “奇怪,人呢?” 可在他迅速环顾之下,四周空寂无声,并无异常踪迹。 那种被窥视的感觉,竟也莫名消散。 怎么回事? 周智绝不相信,这种源自本能的危机感会凭空而来。 他身怀宗师级格斗技艺,已达“不察而觉,遇险即避”的境界。 显然,刚才不仅有人监视他,且来者心怀恶意。 更重要的是,此人实力不俗,否则不会引发他的直觉预警。 这还是他出狱以来,首次在未见其人的情况下,感受到如此强烈的威胁。 “被人盯上了吗?” 周智狠狠吸了一口烟,随手掐灭烟蒂,转身钻进车里,发动引擎驶离原地。 看来,丁孝蟹那边的人应该到了。 靓坤早前就透露过,有消息传来,说丁孝蟹自上次之后,频繁与岛国方面接触。 至于“咸湿”那家伙——根本不足为惧。 他现在绝不会对周智动什么歪念头。 也好。 这段时间,周智也已基本部署妥当。 忠青社若按兵不动,他这几日便打算亲自出手了。 “咸湿”这枚棋子,埋得也够久了,是时候启用。 思绪落定,车子也刚好停在自家楼下。他熄火下车,步伐沉稳地走进楼道,毫无迟疑。 他并未将暗中监视的人放在心上。对方显然还在观望,尚无动手之意。 况且,那种危险的预感并不强烈,威胁等级并不高。 …… “哟!瞧瞧这是谁来了?” 周智刚从电梯走出,步入走廊,便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从方家门内出来,顿时嘴角一扬,笑了。 “啊?你……你怎么回来了?” 阮梅刚踏出方家,忽听得身后传来声音,回头一看,整个人猛地一怔,差点跳起来。 “这话该我问你吧?”周智几步上前,将她轻轻逼至墙边,让她动弹不得。 阮梅手足无措,指尖微微颤抖,连目光都不敢抬起。 见她这副模样,周智忍不住调侃:“该不会是见到我不高兴?后悔了?” “我、我……”阮梅被他盯着,脑子一片空白,支吾半天说不出完整句子。 “那就是没反悔咯?”周智笑意更深,“正好,咱们之前说好了,等你出院要好好‘练习’。既然不期而遇,那就别浪费机会——来吧。” 话音未落,他抬手轻托起她的下巴,无视她慌乱的眼神,低头便要吻下去。 “喂!喂!你、你……” 光天化日之下,就在走廊里!阮梅心头一紧,本能地伸手推拒。 “喂!你干什么!耍流氓吗?” 就在唇即将相触的瞬间,周智被人猛地推开。 紧接着,一道怒气冲冲的男声传入耳中。 “嗯?” 周智站稳身子,略带诧异地转头望去,只见一名男子已挡在阮梅身前,不禁微微一愣。 竟是方展博。 没想到这才几天没回来,这家伙倒先回来了。 还真是出乎意料。 察觉到周智的目光,方展博毫不退让,警惕地瞪着他:“你是谁?穿得人模人样,干的却是这种下流事!赶紧滚,不然我报警了!” 阮梅一听,知道误会大了,连忙拉了拉方展博的衣袖。 可方展博却浑然不觉,语气坚定:“小犹太,别怕!这种人我见多了!” 随即又转向周智,厉声警告:“还不走?再不走,信不信我揍你!” 说着,还朝周智扬了扬拳头。 “哦?呵呵……” 周智轻笑两声,缓缓点头:“你要打我?” 方展博见他居然还在笑,顿时火冒三丈:“还笑?有什么好笑的!” 他自幼随师习武,江湖漂泊多年,三教九流见得不少,还从没见过像周智这般厚脸皮的。 耍流氓被抓个正着,不但不逃,竟还敢笑? “我说,你英雄救美之前,能不能先搞清楚我和她是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我只看到你欺负她!认识又怎样?她明显不愿意,你还强来!我警告你,以后少缠着她!” 方展博虽冲动,却不愚钝,已看出两人或许相识,但仍坚持立场。 “哥!发生什么事了?你在跟谁吵架?” 正僵持间,屋内传出一道清脆的女声,紧接着,一名女孩快步走了出来。 “呀!智哥,你回来啦?” 正是方家最小的女儿方敏。她一眼认出周智,先是惊讶,随即露出灿烂笑容,热情地打招呼。 “嗯?阿敏,你认识他?”方展博眉头一皱,转头看向妹妹,满是疑惑。 “他就是智哥啊!咱们的邻居,我之前不是跟你提过嘛!” “呃……他,就是周智?你最近一直提起的智哥?” 方敏恍然大悟,随即皱眉问道:“怎么了?你们这是……哥,你该不会在跟智哥起冲突吧?” “额!这……” 方展博有些无奈地挠了挠头,随即转过脸望向阮梅。 显然,他是希望阮梅能出来澄清一下。 “那、那个,你误会了,我和他……我们……” 阮梅本想坦白,前几天在医院时,她和周智已经正式确立了恋爱关系,可话到嘴边,又觉得难为情,说不出口。 周智微微一笑,主动开口:“她是我的女朋友。我们只是久别重逢,开个玩笑罢了。” 呃…… 方展博顿时尴尬不已,原本好心劝架,结果闹了个乌龙,还劈头盖脸地说了一通。 “啊?真的假的!” 方敏惊呼出声:“智哥,你和梅姐……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就在送她去医院那会儿啊!” 周智笑着打趣:“你当时不在车上,不知道呢!阮梅她一路上可是紧紧抓着我……” “呀!你、你、你……” 阮梅一听这话,立刻急了,几步冲上前,伸手就捂住他的嘴:“不许乱讲。” “咦?有内幕啊?” “行了,小孩子别这么好奇,别打扰人家了,进屋去!” “哎,哎,等……” 方展博还算机灵,一看这情形,马上拽住满脸探究的妹妹,任她挣扎也不松手,直接把她拉进了屋里。 其实周智也只是逗逗阮梅,并无其他意图。 毕竟她有先天性心脏病,就算他真想做什么,也不敢轻举妄动。 以她的性格,怕是连一杯奶茶都没喝完,情绪一激动就得犯病。 那天也就是轻轻吻了一下,随后便送她回家。 面对她略带惊慌的眼神,他递上一张药方,叮嘱她每日按时服用。 手术暂时无法进行,但调理身体、缓解病情还是能做到的。 第76章 指导拍片! 第二天一早,周智并未急着外出。 方婷这位秘书本就是邻居,他干脆直接叫她过来。 这几天她工作格外积极,来回奔波于工厂和门店之间。 前一晚周智回来时,她还没收工。 丁家的问题固然要处理,但他眼下更紧迫的是资金短缺。 相比之下,丁家的事对他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反倒是缺钱更为关键。 “智哥,这差不多一周下来,三家店总共赚了九百多万。” “工厂那边生产进度没问题吧?” “目前还好,但如果我们要继续扩张店面,后续人手和产能可能会吃紧。” “原来如此。” 周智点点头:“那我们现在手头能调动的资金有多少?” “扣除日常运营,大约有六百万可用,再紧一紧,七百万也能凑出来。” “好,那你回头把六百万准备好交给我,我这两天有用。” “明白!我马上去安排!” 方婷应下后,迟疑片刻,又小心翼翼地开口:“智哥,那个……我能不能请你帮个忙?” “嗯?怎么了?” 周智略感好奇:“遇到什么事了?还是丁家又来找你麻烦?阿虎不是一直跟着你吗?” 方婷摇摇头:“不是的,智哥,是我大哥的事——就是昨晚你见过的那个,小敏提过的。” “哦!是他啊,怎么了?” “我大哥以前没跟我们一起住,玲姐一直惦记着他。前些日子去找他,才发现他失踪了。所以我前几天拜托虎哥帮忙,才把他找到。” “嗯,这不是挺好的吗?一家人终于团聚了。” 周智点了点头,心里也明白了——难怪方展博突然出现,原来是方婷让阿虎找回来的。 这么说,还是自己手下的人立的功。 “只是他现在没工作,整天在家睡觉,也不出去找工作,玲姐特别担心。” “你是想让他有份事做?” 周智自然听得出其中意味,微微颔首道:“你先问问他擅长什么,要是有意愿,就直接安排岗位,去服装厂或者门店都行,这种事你自己拿主意就行。” 方展博对股市有着与生俱来的敏锐,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但周智清楚剧情走向,知道此时的对方正懒散度日,毫无干劲。 想让他现在就为自己效力,恐怕是奢望了。 得先打磨心性,再用些巧妙手段,把那股懈怠之气彻底磨去才行。 况且,自己眼下资金有限,股市也难以展开布局,这事本就不必急于一时。 “太好了,智哥,那我替大哥谢谢你!” 周智轻笑说道:“你可是我的秘书,有权自行决断,以后这类事情不必事事请示我,只一点——切莫滥用职权。” 方婷连忙摇头:“怎么可能?智哥你这么照顾我,还给这么高的薪资。” 两人又聊了些关于服装厂和店面运营的事宜,随后方婷便起身离开,继续忙手头的工作。 送走方婷后,周智刚在客厅坐下,靓坤的电话便打了进来。 “坤哥!有什么事?” “阿智!导演和摄像我都已找好,你来公司一趟,指导一下他们,演员方面你也亲自把关。” “这么快?行,我马上过来!” “赚钱哪能不快?我在公司等你!” 挂断电话,周智简单整理了下衣着,随即出门直奔靓坤的公司。 他着实没想到,靓坤的动作竟如此迅速。 昨日才拿到剧本,今早不到九点,一切已然准备就绪。 果真是雷厉风行,毫不拖沓。 “智哥!” “智哥!” 周智一踏进公司大门,几名小弟见状立刻上前打招呼。 “阿智,你来了!快,这边走,我带你去看看!” 他正欲前往靓坤办公室,却见对方已从门内走出,一见到他便直接拉着他往一间房间走去。 房门推开,周智眼前是一个布置妥当的拍摄现场。 已有几人在场,房间中央摆着一张床,四周灯光架设齐全,三个机位的摄像机均已就位。 “坤哥!” “坤哥!” 屋内众人见靓坤到来,纷纷停下手中事务,恭敬问好。 靓坤挥了挥手,指着场地介绍道:“怎么样,阿智?这是我连夜按你的剧本安排的,看看有没有需要调整的地方。” “嗯,不错,布置得很到位。”周智点头认可。 这类片子本就重在主演表现,场景只要大致合规即可。 “你们都过来!” 靓坤朝屋内几人招手:“这几个是我刚找来的摄像师,都有拍过几部电影的经验;这位是导演,也导过几部普通的风月片,应该符合你的要求吧?” 周智打量了几人,外表并无特别出众之处。 毕竟时间仓促,能找来的自然也不是什么知名人物。 他点头道:“只要真有实操经验,基本不会出问题。” “好,那就没问题!” 靓坤应了一声,随即冷眼扫视那几人:“听清楚了,别跟我耍花招,若敢糊弄我,后果你们承担不起。” “不敢,不敢!” 几人本就战战兢兢,此刻更是脸色发白,连连摆手。 靓坤是什么人?他连夜找人,手段自然不会光明正大。 被带到此处,又知其背景,若还不怕,那才真是怪事。 “都赶紧准备去!剧本给我看仔细,待会儿统统打起精神,认真拍!” “是,是!” 众人闻言,立刻四散奔忙,回到各自岗位,捧起剧本反复研读。 靓坤不再理会他们,转头对傻强道:“傻强,去,先把女演员带进来,让阿智过目,看有没有合适的。” “是,坤哥!” 傻强应声而出,片刻后,门口鱼贯而入十多位女子,年龄不一,身形各异,高矮胖瘦皆有。 进来后,按照傻强的指引,她们在靓坤和周智面前排成一列。 靓坤目光扫过这群女子,缓缓开口:“接下来要拍什么片子,你们心里都有数吧?我再问最后一次,有没有谁不愿意的?” “坤哥,不用问了,我们都愿意!” “我们愿意!” 第77章 不就是当着人喝杯奶茶嘛,能有多难? “我们愿意!” 话音未落,几个浓妆艳抹、举止轻浮的女人便娇声回应,其余没说话的也纷纷点头,神情顺从。 显然,能被靓坤带过来的,都不是安分守己的良家女子,早就有心理准备。 “好!既然都愿意,那我先说清楚——待会儿被选上的,必须按规矩来,好好拍。要是中途反悔,可别怪我不讲情面!” 警告完,靓坤紧接着道:“行了,那就都把衣服脱了吧!” “啊……” 周智一怔,连忙摆手:“坤哥,不用,真不用!” “不用?这样看得真切吗?” “没关系,反正也不是一直裸着。” “嗯……倒也是。” 靓坤点点头:“行,那你来挑一个,看哪个合适。” “都不错!” 周智环视一圈,这些女人虽然不检点,但相貌还算过得去。 显然,靓坤事先已经筛选过一遍。 萝卜青菜各有所爱,咸湿片女主本就没有固定标准。 尤其是初拍阶段,女主类型影响不大。 关键在于拍摄时能否配合导演意图,其余都不是大问题。 他随意指了一个身材出众、容貌中上、风尘味极浓的女人。 毕竟头一回执导,女主角放得开些,拍起来更顺畅。 “好!就你留下,其他人先出去。别失望,这次没选上,下次还有机会,剧本多的是!” 靓坤这话讲得体面,还顺带安抚了落选之人。 至于男演员,要求更低——只要体型尚可,表现力越强越好,眼下也无法当场测试。 为防主役中途体力不支,周智干脆不挑,把七八个主动报名的小弟全留了下来。 挑了个模样过得去的当主演,其余人作为替补,等主角撑不住时再轮换上场。 周智接过靓坤提供的剧本粗略一看,随即分发下去。 让众人先熟悉内容,心里也预演一下待会的动作。 他又顺手给女主角化了点妆——她身上那股风尘气太重,得稍作遮掩。 咸湿片女主也不能太过露骨! 犹抱琵琶半遮面,才最勾人。 若是一出场就满身俗艳气息,反倒少了那份韵味。 当然,某些剧情确实需要这般气质,但今天的戏不需要。 ...... “停!停!” 刚开拍不久,坐在一旁监视的周智立刻喊停。 那小弟一上来就完全偏离剧本,动作情节全然对不上。 “靠!你他妈听不见吗?” 靓坤冲上前,对着还在继续的男人就是两脚踹去:“耳朵聋了?叫停了还不停下?没见过女人是吧!” “坤哥,以前拍的时候不都是……” “闭嘴!” 靓坤抬手就是一个耳光扇过去:“蠢货!之前怎么跟你说的?反复强调过,这次不一样!必须按剧本拍,听懂没有?” “懂,懂了!”那小弟吓得连连点头。 周智这才走上前,拿过剧本,耐心向男女主角讲解细节。 随后,重新开始拍摄。 原本靓坤以为拍这种咸湿片轻而易举,画面肯定刺激。 结果他发现,自己完全想错了。 成片看着火辣,可现场拍了半天,却一点感觉都没有! 原来拍这种片子也有这么多门道,并非随便拉一男一女喝杯奶茶就能搞定。 直到中午左右,这个场景总算顺利拍完。 女主角倒还行,男主却接连换了五四个人。 那些起初兴致勃勃的小弟们,到最后一个个都无精打采。 原本以为,拍个风月片而已,不就是当着人喝杯奶茶嘛,能有多难? 况且这女主长得确实不赖,怎么看都不吃亏。 可实际拍起来,几个参演的却别扭得不行。 正情绪上头的时候,突然一声“卡”响起,简直让人崩溃! 要是没及时停下,站在一旁盯着的靓坤立刻冲上来拳脚相加,骂声不断。 请来的导演刚开始还有些拘谨,看到问题也不敢吭声—— 毕竟参演的都是靓坤手下的小弟,他不好多管。 但随着周智几次喊停,又目睹了靓坤对不听话小弟的惩罚方式后,导演也渐渐放开了手脚。 发现问题立马叫停,甚至有些本不必中断的地方,他也主动喊了暂停。 他可记得清楚,靓坤之前撂过话:要是片子拍砸了,绝不会放过他。 虽然拍的都是些不上台面的风月片,档次是低了点,但他好歹也是有经验的。 剧本已经给得那么细致,几乎等于手把手教学,再拍不好,那真是白混这么久了。 …… 中午时分,周智与靓坤一同在对方办公室里吃饭。 “我靠!” 饭刚吃完,靓坤便忍不住开口:“本来以为这种事挺简单的,现场看着应该挺刺激,结果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开始还有点感觉,后来越看越反胃,差点吐出来。” “哈哈……” 周智笑了笑说:“我早说了,这跟拍正规电影其实没太大区别。不然,你怎么解释樱花国拍出来的和咱们拍出来的差这么多?” “也是啊……” 靓坤点点头,随即说道:“等这个剧本拍完,下午我就拿去上色、印刷,先搞一批卖出去,捞一笔怎么样?” “这个嘛……” 周智略一停顿,接着道:“坤哥,刚才拍的时候我忽然想到,咱们不妨顺便拍些照片。 一个剧本也就两页左右,内容还是单薄了些,如果配上实景照片,是不是更丰富些?” “哎!对啊!” 靓坤一拍大腿:“阿智,还是你脑子灵!这主意不错!待会我就再找个摄影师来,专门拍现场照。 佬黎不是在弄那种风月杂志吗?咱们也整一本自己的!等剧本积多了,再出套漫画,到时候风月片、杂志、漫画三块一起做,想不赚钱都难!” 说完他自己都乐了出来。 “那个,坤哥!” 周智见状提醒道:“拍照可以,但尺度还是得把握好,太出格的话恐怕会有麻烦。” 眼下香江对这类杂志管得虽松,可也不能太过火。 真把影片里的镜头直接印到杂志上,肯定行不通。 “懂的,懂的!” 靓坤摆摆手:“我又不傻,当然不会用实拍画面。真那样做了,风月片还有什么看头?” “嗯,嗯!”周智点头表示认可,靓坤能这么想就最好了。 第78章 和坤哥签合同! “对了,正好你在!合同我已经准备好了,你顺手签一下。” 说着,靓坤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文件,递了过来。 周智接过合同,从头到尾仔细看了一遍,心里不禁有些意外。 昨天靓坤提到七三分成时,他原以为无论是风月片还是漫画,都是对方七成、自己三成。 可如今一看,风月片确实是靓坤七成,但漫画部分却是他占七成。 这份合同未免太有诚意了!靓坤这次做得相当痛快! “坤哥,这……” 他刚要开口,靓坤却一抬手打断:“分成没问题。风月片由我主导拍摄,我拿大头;可漫画全靠你画,当然你七。另外刚才说的风月杂志,咱们五五开。” 行吧! 话说到这个份上,周智也不再推辞,毕竟没人跟钱过不去,当即就在合同上签了字。 至于这类东西上不了台面的顾虑——反正他只是出主意,真正操盘的是靓坤。 说到底,为的是挣钱,那便不算丢脸。 傍晚时分,他又在拍摄现场逗留了一阵。 发现新请来的导演越拍越熟练,已无需他再亲自盯场把控。 于是简单叮嘱了几句,便转身离开。 说实话,这类风月片,看个片刻尚可忍受,若一直守在现场,还要关注镜头质量,实在有些难熬。 周智在返回拳馆的路上,忽然想起先前靓坤提起要办风月杂志的事。 似乎,自己另一个计划也能顺势启动了! 当初刚出狱那阵子,他带着吹水达考察的第一个项目,正是内衣生意。 只不过后来考虑到,这类产品起步门槛高,不像A货那样有正品作为参照,容易打出性价比优势。 可如今若真有了这风月刊物,倒是个好机会。 直接在上面刊登广告,知名度不就一下子打开了? 嗯!想到这儿,他的思路也随之延展开来。 眼下他掌控着钵兰街的地盘,而记忆中香江似乎曾有过专供寻欢客查阅的资讯杂志。 如今资源近在眼前,未尝不可一试,顺带还能拓展内衣品类的方向。 对了,回头不妨再跟靓坤聊聊——毕竟现在是他替洪兴打理钵兰街事务。 既然是能赚钱的路子,相信他定会感兴趣,一事不劳二回。 …… “嗯!” 抵达拳馆门口,周智从车上下来,那种被暗中注视的感觉再度浮现。 他借着关车门的动作,迅速扫视四周环境。 可惜,此时钵兰街上人流穿梭,店铺林立,并未察觉任何异常。 那股被窥探的压迫感,也很快如烟散去。 他脚步未停,径直走入拳馆,应付过一群小弟的问候后,进了自己的休息室。 这个藏在暗处的人,既然成了他布局中的变数,就必须尽早揪出来。 威胁程度虽未知,若是仅擅格斗的打手倒不足为惧,可倘若是职业杀手,那就棘手了。 近身搏斗他不怕,但若对方动枪,局面便会极其被动。 没过多久,他再次从房间走出。 但这回已经过精心易容,面貌全非。 除非是极为熟悉他的人,否则根本无法辨认。 周智特意从后门离开,绕行至拳馆正门前一带。 此人既为他而来,昨夜现身,今日又现,显然不会轻易撤离。 大概率是在摸清他的日常行踪,这种行事风格,更像职业杀手,而非普通打手。 街道上的行人、附近商铺内的顾客与店员,都被他目光飞速掠过。 凭借已达59点的精神力,只需一眼扫过,周遭一切尽在掌握。 “没有,没有,还是没有!” 然而,将周围所有可能藏人的角落审视一遍,仍无所获。 这下有点麻烦了! 要么对方隐藏极深,要么根本不在他视线所及的范围内。 这一带楼宇密集,若有敌人躲在某扇窗帘之后,居高临下监视,确实难以察觉。 对方如此谨慎,若他按兵不动,恐怕永远找不到破绽。 没想到丁孝蟹竟能请来这般人物,倒是超出了他的预料。 “有点棘手了,罢了,不等了!” 念头一定,周智当即做出决断。 既然找不出,那就先向丁家动手,看他如何应对。 “咸湿哥,最近过得可还顺心啊!” 他随手拿起手提电话,拨通了咸湿的号码。 “你,你是周智?” “咸湿哥还记得我呢!” 周智轻笑一声:“那就好办了,咱们的账是不是该清一清了?你欠的三百万,拖了些日子,我至今还没收到,你说我该咋办呢?” “你,你,我……我已经在想办法筹钱了!” “是吗?啪!” 周智在电话前打了个响指,语气骤冷: “有些人不肯借钱给你,该砍的,就砍死他。” “不借钱,就砍死他!” 听到话筒中传出那略带黏腻、低沉而迟钝的嗓音,周智嘴角悄然扬起一丝笑意。 “啪!”又是一记清脆的响指,在电话那头突兀响起。 “咸湿哥,别说我没给你机会——你个人没钱,你们联合社难道还缺钱?凑不出来,不会去借吗?抢也行啊!我的耐心可不多。” “好,我明白了!” “嗯。” 周智轻应一声,随即点头,毫不犹豫地挂断了电话。 至于咸湿之后会如何行动,能走到哪一步,已不在他的掌控之中。 坑他已经挖好了,谁来填,那就是联合社自己头疼的事了。 “阿渣!我之前让你留意忠青社丁家兄弟的动向,现在什么情况?” 紧接着,他拨通了阿渣的号码。 拿下钵兰街的地盘后,他就特意交代阿渣盯紧忠青社,尤其是丁家几兄弟的一举一动。 阿渣脑子灵活,立刻明白周智当初说要抢地盘,并非仅指钵兰街。 如今让他关注忠青社,显然是对对方的地盘动了心思。 因此他格外上心,安排了好几个机灵的小弟轮班监视,每隔一天就换人,以防暴露。 “智哥,丁家老大最近没什么异常举动,老二还在医院躺着,老三和老四照常上班。除了老二住院,其他三兄弟每晚只要没事都会回家。” “嗯!清楚了。” 第79章 随身空间来了? 周智点点头,随即问清丁益蟹所在的医院名称,再叮嘱阿渣: 接下来两天必须严密盯防丁家兄弟,一旦他们出事,不必等他下令,立刻动手接管忠青社在佐敦的地盘。 有托尼、小辉,再加上飞机、东莞仔等人,以及两百多个能打敢拼的小弟。 拿下忠青社这块地盘,应该不成问题。 原本,周智是打算等丁家主动找人来对付他,到时候他正好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可眼下局势有些出乎预料——对方请来的人手段高明,他一时半会竟查不出底细。 身边又没有擅长反侦察的人才,那就只能亲自出马了。 “阿婷,钱准备好了吗?待会直接送到拳馆来。” 挂掉阿渣的电话后,他立即拨通方婷的号码。确认款项已备妥,他收起了手机。 忠青社在九龙城也有据点,他本想给细眼打个电话协调一下,但转念一想,还是作罢。 这事不好开口。他指挥自己的手下,可以不用解释原因。 可细眼是九龙城的话事人,若无充分理由,难以交代清楚。 他伸手拦下一辆出租车,直奔丁益蟹所在的医院而去。 既然丁家兄弟感情深厚,每晚无事都会团聚回家—— 那不如,给他们送上一份“惊喜”。 …… 直到黄昏时分,周智才重新返回拳馆。 他从休息室恢复原貌走出,刚走到办公室附近,便看见阿虎站在门口,迎上来告诉他:方婷已经到了,在里面等他。 “阿婷来了!” “呀!” 听见方婷已在办公室,他不假思索,推门而入,随口喊了一句。 却见方婷猛地一惊,慌乱地将什么东西迅速藏起。 呃…… 周智一怔,脚步微顿,这才缓步走进屋内。 只见方婷低着头,只露出一对耳朵,早已红得发烫。 怎么回事? 他忍不住朝她方才收拾的地方瞥了一眼,只见桌上只叠着一摞纸张,别无他物。 “智、智哥!你……你回来了!” 周智压下好奇,在她身旁的椅子坐下。方婷这才支支吾吾地开口,抬起的小脸同样染上绯红。 他不禁问道:“怎么了?” 说着,手已自然而然朝那叠纸伸去。 “没、没什么!” 方婷猛地按住那叠纸张,声音发虚:“我……我就是……之前你不在的时候,看你桌上乱,就顺手……整理了一下。” “哦!”周智应了一声,倒也没起疑心。 接着他问道:“钱带来了吗?” “都在这儿了!” 一提到正事,方婷的情绪总算稳了一些。 她把放在身旁的提包放到桌上,但脸颊依旧泛红,始终不敢直视周智的眼睛。 呃…… 周智轻叹了口气,便说道:“行了,时间不早了,你也别到处跑,让阿虎早点送你回去吧。” “嗯,好,那……那我就先走了!” 方婷说完,几乎是落荒而逃般离开了办公室。 “这丫头,今儿怎么怪怪的?” 周智拉开那只包看了一眼,里面塞满了钞票,随即拉好拉链,顺手搁在身边。 不过心里到底有些疑惑,还是伸手把刚才方婷死死压着的那叠纸拿了过来。 这堆纸记得没错的话,是昨天傻强走后,他自己从办公桌顺过来的。当时本想写点东西,结果念头一转又作罢,就这么撂在这儿了。 呃…… 怪不得! 翻了几页后,周智忍不住摇头笑了笑。 他从中抽出一张涂得满满当当的纸——正是昨天随手画的那套香艳剧情草图。 估计是傻强收拾时漏下的。 可能是他一边画,靓坤和傻强一边围观,不小心掉地上了,傻强走得匆忙没注意。 今天方婷进来整理,无意间捡到,还翻开了内容…… 算了,看了也就看了呗! 周智摆了摆头。如今香江街头巷尾都能买到露骨杂志,谁还没点好奇心呢?女生也一样,正值这个年纪,哪能完全避得开? 再说了,听说不少女生宿舍里,几个姐妹挤在一起看小电影也不是稀罕事。 他可不信方婷这辈子从没见过这类玩意儿,不过是恰好在他办公室撞见,又被当场抓包罢了。 “这钱……数目不小啊。” 周智目光落回那个装钱的包上,忍不住拍了两下。 要是系统带个随身空间就好了! 以前看小说,主角哪个不是动不动就有储物戒指、异次元口袋?可轮到他,啥都没有。 “嗯?”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眼前景象骤然一变——他竟置身于一个约莫房间大小的空旷空间之中。 呃…… 但他很快意识到,自己身体并未移动,这只是意识投射进来的。 靠!不会吧? 随口一说,真给整出个随身空间来了? 这系统也太离谱了吧! 要是我不主动想,是不是一辈子都发现不了这功能? 周智一阵无语。 有智能吧嫌烦,没智能吧更气人——全靠自己摸索,根本不知道下一步会蹦出什么隐藏机制。 …… 晚上八点,周智抵达大澳。 准确地说,是踏入了大澳的葡京赌坊。 他先兑换了十万筹码。此行目的明确——就是来赢钱的。 俗话说十赌九骗,这里虽是正规赌场,不搞骗局,却依旧逃不过“十赌九输”的铁律。 即便偶尔赢一次,最终也会输得精光。说到底,不过是“十赌十输”,唯一稳赚不赔的只有赌场本身。 赌徒注定没有好结局,这点周智再清楚不过。 原因在于他曾有过一段管场子的经历。 见多了人生的大起大落——有人一夜暴富,豪车名表;不过数月,便沦落到睡天桥底、衣衫褴褛。 甚至有些人,根本没进过大型赌场,只是沉迷几台老虎机、角子机,就能倾家荡产。你信吗? 可这就是现实! 因此,他对赌博与面粉向来深恶痛绝。 不过话又说回来,在如今的香江,面粉他是绝对碰都不会碰的。但像大澳这种合法赌场,有机会自然要插一脚——这可是下金蛋的母鸡! 和过去那些藏在暗处、几台打鱼机撑场面的黑庄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 这里的玩法五花八门,光是大厅陈列的游戏种类,就仿佛电影里的场景照进了现实。 里面的赌客,也展现出世间万象。 第80章 偶遇宾哥 稍稍环顾一圈,周智便走到一张骰子桌前,没有动用任何技巧,只是随意押了几注,结果只赢了一次。 接着又换了好几种玩法,转了一圈下来,十万筹码已全部输尽。 转身离开后,周智直接换了五十万继续下注,没过多久,再次血本无归。 果然,沉迷赌博的人终究没有好结局! 靠运气赢钱,再多的家底也终会赔光。 不过此刻,周智却毫不在意。 连续输掉四百多万之后,他才开始慢慢回本。 但他并非一直赢钱,而是赢多输少,一切看起来都极为自然,仿佛真是运势转变。到午夜十二点时,他的筹码已累积至六百万。 这样小打小闹,总感觉不够痛快。 于是他转而走向一张玩百家乐的赌桌,径直坐进一个空位。 “咦!阿智?你也玩这个?” 刚坐下,耳边便传来一道惊讶的男声。 “宾哥,你也在这啊!真巧!” 他回头一看,发现刚才那个背对他的男子,竟是洪兴葵青区话事人韩宾。 “哈哈……” 韩宾笑着说道:“我常来这儿,你倒是头一回见,看样子手气不错嘛!” 周智面前堆着高高的筹码,自然逃不过韩宾的眼睛,对方不由得露出羡慕之色。 “哪有,一开始差点全输光了!” 周智摆了摆头,微笑着说:“还好后来转运了,趁着好运,过来试试手气。宾哥这边风向如何?” 说着,目光扫过韩宾面前所剩不多的筹码。 了解剧情的他,当然清楚,这位可是个彻头彻尾的赌徒。 在洪兴众话事人中,韩宾实力排得上前几,走私生意也做得红火。 可惜的是,似乎并没攒下多少积蓄——剧中曾有一幕,他甚至找大飞借钱周转。 原因就是他来赌船豪赌,结果输得精光,只能低声下气去求援。 没想到自己第一次登船,竟正好撞见他。 “唉!我就惨咯!” 韩宾叹了口气:“跟你完全相反,开局顺得不得了,现在全搭进去不说,还倒贴两百多万!” 呃…… 周智笑道:“要不,宾哥跟我押一把?我这阵子正旺呢!” “好兄弟嘛!你旺我当然跟啦!” “哈哈。” 周智说:“那宾哥可得帮我祈祷,别让这运气断了,不然咱俩搞不好得游回香江,那可就出洋相了!” “哈哈……” 韩宾笑着说:“你要游不动,我肯定拉你一把啦!” “这把我押和局!” 两人谈笑间,周智拿起十万筹码,干脆利落地压在“和”上…… 韩宾一看,顿时傻眼:“不是吧!阿智,要不要这么狠?一上来就押和?我跟你说,玩这个讲究见闲跟闲、见庄跟庄、见跳跟跳,谁敢轻易押和啊!” “我这么旺,要是不敢押大点,我才不干呢!若每一把都畏首畏尾,怎么翻本?” “有点道理。”韩宾点头,“那我也得挺你一下,先跟一千试试,看看你是不是真带火。” “哇,不会吧!宾哥,一千这么少,是不信我啊?” 韩宾摇头苦笑:“先探探路啦!我这么衰,跟太多怕把你的好运给压住了!” 他可是老赌鬼了,虽然周智眼下赢了不少,但毕竟是初来乍到。 这一上来就十万押“和”,胜率实在太低,他根本不敢重注。 哪怕只跟一千,都觉得像是把钱扔进海里。 他已经输得够多了,实在不愿再添新债。 “庄七点,闲七点,和!” 话音刚落,荷官翻开牌面,宣布结果。 韩宾简直想给自己一巴掌——我的天,居然真的是和! 他坐在这里大半晚,这才见着第一把! 结果周智一来就碰上,还精准命中。 “哈哈……” 周智将荷官赔出的一大堆筹码收拢到身前,笑着道:“宾哥,这下可不能怪我了吧?我早就说了押和,是你自己不敢多跟的。” “靠!别提了,全怪我,从现在起我铁定跟着你!” 接下来,韩宾果然说到做到。 周智下什么注,他就毫不犹豫跟上同样的选择。 当然,他本金比不上周智雄厚,下的额度自然小一些。 另外,也是担心自己下得太多,压过周智的风头——那可就惹忌讳了。 老江湖了,这些门道他心里清楚得很。 跟着红人沾喜气没问题,但绝不能抢风头,不然就不是捧场,而是拆台了。 周智依旧坚持着赢多输少的策略,一切看起来都像是靠运气撑着。 两人自然捞了不少好处,韩宾不仅把之前输掉的全数捞回,还净赚了将近五百万。 至于周智,筹码已飙升至两千万,算是稳稳小赚了一笔。 此时,时间已过凌晨一点。 周智和韩宾在这个赌桌联手赢下的金额,累计已逼近两千多万。 他注意到荷官脸色有些发白,额角也渗出了细汗。 他们连赢这么久,不少眼尖的赌客早已开始跟风下注。 局面发展到这一步,显然没法再继续了。 “靠!又输了!” 连续六把失利后,一直紧跟周智的韩宾终于忍不住骂出声来。 周智正准备下注,周围的跟注者也都纷纷迟疑起来。 “看来我的好运到头了。” 周智轻轻摇头,语气无奈:“宾哥,要不接下来我跟你走,看你怎么押。” 韩宾扫了眼自己和周智面前的筹码,略一沉吟道:“算了,天也不早了,咱们已经拿了不少,收手吧!” 说完,他干脆利落地站起身:“走走,今天靠你发财,我请客喝奶茶去!” 周智故作犹豫片刻,也跟着起身:“行吧!既然宾哥说了算,那就不玩了!” 两人随即招呼赌场服务生,将筹码统一兑换成支票。 “嘿嘿..” 走出大门,韩宾亲热地搂住周智肩膀:“阿智,你是头回踏足大澳吧?听我说,这儿除了赌局热闹,各种奶茶也是一绝,不管是印度风味的、奶白色的、咖啡调的,就连黑珍珠波霸都有,今晚带你开开眼界!” “哇,这么多花样?那今晚全靠宾哥罩着了!” “包在我身上,包在我身上!” 第81章 这位姑娘,大概是太累了! 两人一路谈笑风生,很快便来到一家装潢考究的夜总会。 “哎呀!宾哥,你可是好久没赏脸啦,可想死我喽!” 韩宾刚带着周智进门,一位年约四十、风姿犹存的女人便热情迎了上来。 “嗨!最近事儿多,手气又背,哪敢露脸!” 韩宾笑着一把揽住这位妈咪:“这不,今天我兄弟走运,我沾点光,立马回来捧场!老规矩,老地方!” “哟!这位小哥长得真俊啊!” “那当然,你可得用心招待。有没有新鲜面孔?赶紧叫几个进包厢,让我兄弟过过眼。” “好好好,你们先进去坐会儿,我马上安排——今儿还真来了几位新货,品质绝对高!” “真的假的?可别糊弄我!要是我兄弟不满意,以后我可再也不登你这门了!” “谁敢骗宾哥您呐!等着瞧吧!” 说着,一行人已走到包厢门口。妈咪推开门,轻轻将韩宾往里一送,转身便快步离去。 “来来来,咱们先进去歇会儿!”韩宾拉着周智便走进包厢。 混社会的人,哪个不是起起伏伏、一夜穷一夜富? 及时行乐,本就是常态。 此时十三妹尚未崭露头角,韩宾自然不认识她。 无牵无挂,也就更加放得开。 两人各自开了瓶啤酒,才喝了几口,包厢门再次被推开。 方才离开的妈咪满脸笑意地走了进来:“喏!宾哥,人都给您带来了,您慢慢挑!” “还等什么,快让她们都进来!” 妈咪回头朝门外招呼一声,一排各具风情的美女鱼贯而入。 个个穿着性感,妆容精致,打扮得花枝招展,水准确实不低。 绝大多数评分都在八分以上,周智甚至发现其中有一杯白色奶茶,品质至少达到了九分以上的水准。 “不错,不错!” 韩宾在这类场合早已轻车熟路,此刻也不禁眼前一亮。 “宾哥,感觉如何?还满意吗?” “好,很好!你果然没让我失望,这批奶茶确实上乘!” 韩宾频频点头,随即转向周智说道:“阿智,有没有中意的?挑几杯留下来。” “宾哥你请客,自然是客随主便,还是你先来吧!” “哈哈……” 韩宾笑道:“那我就不客气了!” “你,你,还有你,过来!”他直接指了三杯奶茶。 周智不禁侧目——一下子选三杯,其中还有两杯是白色的,似乎有点豪放啊! 不过,对方倒是够义气,似乎有意避开了那杯评分最高的。 “阿智,我就挑这几杯了,轮到你了。” “我啊?” 周智目光扫视一圈,虽然平时不常喝外头的奶茶,但偶尔换换口味也无妨。 “宾哥,这是我第一次来这种地方,不太懂规矩,要不你帮我拿个主意?” “这儿哪有什么规矩,看上哪杯就留下呗!” 韩宾哭笑不得,抬手指向那杯最高分的奶茶:“喏,你这么帅气,这杯最适合你了。一杯够不够?要不要再加两杯?” “我可不敢跟你比,一杯就够了!” 周智连忙摆手,尝个味道就行。 一次喝好几杯?他可没这个兴致,自家的奶茶难道不香吗? “帅哥,妮莎可是今天才上岗的,待会儿温柔点哦!” 妈咪见两人已选定,调侃了几句,说了声玩得开心,便带着其余人离开了。 此时已近深夜,两人随意喝了两瓶啤酒。 韩宾便迫不及待地拉着周智,提着那三杯奶茶打包离开。 周智自然没有异议,跟着他一同走出,来到了附近一家五星级酒店。 “你先洗,还是我先洗?” 进了房间,他也懒得装模作样,反正都出来喝奶茶了,还有什么好遮掩的。 说完见对方没反应,还特意用英语重复了一遍。 “老板先!” 没想到这位奶茶妹业务挺熟练,竟用香江话回应了他。 “好!那我就不客气了。” 周智应了一声,径直走进浴室,眼神却微微一凝。 这杯奶茶……似乎并不简单。 外表上看不出异常,但他却莫名生出一丝熟悉感。 这就奇怪了——他分明从未见过这杯奶茶,那种熟悉从何而来? “我洗好了,你去吧。” 洗完澡后,周智裹着浴巾走出来,往床上一躺,随口说道。 没过多久,浴室的水声停了下来。 接着,一个婀娜的身影款款而出,顺手将房间灯光调成了暧昧的暖黄。 她并未立刻开始冲泡奶茶,反而为周智献上了一段极具诱惑力的热辣舞蹈。 曼妙的身姿配上撩人的舞步,不得不说,还没入口,就已让人觉得这杯奶茶滋味十足。 经过一番细致品鉴,周智确认——这的确是一杯顶级奶茶。 专业素养极高,连他给靓坤写的那些香艳剧本里的桥段,她都能娴熟演绎。 体能也极为出众,一直坚持到天明,才结束这场奶茶品评。 这算是他喝过最尽兴的一次了,畅快淋漓,回味无穷。 反正是别人的女人,用起来也毫不心疼。 …… 饮罢奶茶,周智进浴室冲洗一番,出来时却发现美女已沉沉睡去。 “叮铃……” 正当他思索着是否该唤醒她,再继续享用一番时,房内忽然响起电话铃声。 他看了一下床头的手提电话,确认不是自己的。 一番寻找后,发现声音来自那名女子的包里。 本着乐于助人的精神,他掏出她的手机,接通了来电。 “妮莎,还没完事吗?” 电话刚接通,便传来一道女声,语气清冷,隐约透着倦意。 “您好,请问您是这位小姐的朋友吗?” “你是谁?” 对方的声音骤然一沉,带着几分警惕。 “啊……别误会!” 周智轻笑着回应:“这位叫妮莎的姑娘,大概是太累了,现在正在休息。” “你这话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而已。” 他缓缓解释道:“我们刚刚度过了一段愉快的时光,她可能消耗有些大,所以睡着了。如果你不放心,可以过来接她。” “在你们那个房间?” “哦,稍等,我看看……昨晚来得匆忙,没注意门牌。” 周智拿起床头柜上的房卡,看了一眼号码,随即报给了对方。 “好,谢谢你,我这就过去。” 女子说完,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呵……” 周智放下手机,低笑两声,目光落在身旁仍在熟睡的女子身上。 以他宗师级别的医术判断,她的确已进入深度睡眠,毫无戒备。 不过为防万一,他还是扫视了一圈床头柜,很快注意到一根细小的别针。 取过别针,他用打火机烧了一会儿,待其微热后,轻轻在她昏睡穴处点了一下,助她放松神经,加速恢复。 第82章 M夫人 与此同时,酒店外不远处的街道上。 一辆奢华轿车静静停靠,车窗内,一名戴着墨镜、神情冷峻的女子缓缓收起手机。 她脑海中迅速回放刚才与那男人的对话内容,眼神微凝。 略作迟疑后,她推开车门,朝酒店方向缓步走去。 “咚咚……” 周智披着白色浴袍,坐在椅中抽烟,门外忽然响起敲击声。 “稍等,来了!” 他将烟蒂摁灭在烟灰缸里,起身走向门口。 打开房门,只见一位戴墨镜、面色清冷的女子立于门外。 “你是——” “我刚打过电话,我是妮莎的朋友。” “哦,是你啊。” 周智上下打量她一眼,微微一笑,侧身让开:“她还在睡,需要我叫醒她吗?” 女子顿了顿,答道:“不用,让我来就好。” “请进。” 周智做了个“请”的手势,转身向屋内走去,眼角微敛,唇角悄然扬起一丝笑意。 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这个组织。 难怪妮莎身手如此老练。 更出乎意料的是,m夫人竟亲自现身。 m夫人,《赤裸特工》中某神秘杀手组织的首领,组织名称未明。 专门在全球范围内挑选十二三岁、具备武术或运动天赋的女孩,训练成兼具美貌与杀技的情色执行者。 据剧情推断,每批学员最终仅留存一人,极少数例外。 按理说,刺客之道应是一击即退,隐入无形。 可她竟主动登门,倒是令周智心生疑虑。 …… m夫人站在门口,注视着眼前男子的背影。凭她的经验,这动作毫无防备,自然得近乎真实。 稍一思索,确认屋内并无血腥气息后,她终于迈步而入,顺手关上了门。 目光一转,便落在床上安然入睡的妮莎身上。 她快速扫视房间痕迹,瞬间得出结论:昨夜此处,经历了一场持久而深入的奶茶交流。 她不禁诧异地看向周智,仔细端详。 女子在饮用奶茶方面,不是通常比男子更具耐力吗? 为何自己精心培养、首次执行任务的妮莎,竟疲惫至此,而这个男人却一副尚有余力的模样? 纵使是新手,也不该差距如此之大。 “……她确实疲惫过度,需要协助吗?” 周智望了望沉睡中的妮莎,朝m夫人温和一笑说道。 “昨晚只有你们两人在一起?” 这个问题,m夫人终究还是没能忍住,脱口而出。 “呃!夫人,我可从不习惯和旁人共饮一杯奶茶。若想加价,大可直言——她昨晚表现相当出色,我并不介意多付些酬劳。” “哦!不,我只是随口一问罢了!” m夫人轻摇着头,忽然抬手掏出一支手枪,直指周智眉心。 “啊……” 周智微微一怔:“不会吧?这是仙人跳?” 话音未落,他头一侧闪,右手如电般疾探而出,瞬间扣住了m夫人持枪的手腕。 “你……” m夫人连扣扳机数次,却只听见空响,毫无枪声传出。 “何必如此?” 周智轻叹一声,依旧含笑:“m夫人,好聚好散,岂不更妥?在这种地方动枪,只会惹来麻烦。” “你……早就看穿了!” 被点破身份,m夫人瞳孔骤然一缩。 “看破不说破,彼此体面,不是更好么?” 说话间,那支枪已悄然落入周智掌中。 他随意翻转枪身,抽出弹匣,又将枪膛内的子弹退了出来。 “看来,我确实小瞧你了。” 一向冷若冰霜的m夫人,脸上终于掠过一丝波动。 周智随手将枪丢在桌上,摊手道:“如今,雇你来对付我的人,恐怕已经自身难保了吧?又何苦执着于此?即便任务完成,你也拿不到分文酬金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你真以为,我会无缘无故跑到大澳来赌钱?” 话落刹那,他眸光微敛,m夫人顿觉危机临近,正欲抽身,却被一只铁钳般的手扼住了脖颈。 ...... 约莫一个钟头后,m夫人独自离开了房间。 妮莎却被留了下来。从今日起,她的职责是守护周智的安全。 这是m夫人临行前亲自交代的任务。由目标转为护卫,刚醒来的她一时之间竟有些恍惚。 从小到大,夫人不是一直告诉她,她生来就是一名杀手吗? 怎么第一次执行任务,还没动手,反倒成了保镖? 正当她心绪纷乱之际,周智开口问道:“休息得怎么样了?” “差、差不多了。” 妮莎下意识点头。 她历经多年严苛训练,体能远超常人。只是未曾料到,周智与夫人教导所言,似乎全然不同。 结果,经验尚浅的她还未等到出手时机,自己便先力竭昏厥,甚至整整睡去两小时有余。 不过经此休整,再加上周智先前为她注射的那一针,此刻体力已恢复大半。 虽仍有倦意,但行动已无碍。 “嗯,那你先去整理一下吧。” “好的。” 妮莎应了一声,拾起散落在地的衣物,转身走进了洗手间。 周智点燃一支烟,缓缓吐出一口,不禁摇头轻笑。 方才从m夫人那里,他已然得到了所需的情报,也明白了她为何会亲自登门。 原来,妮莎这是首次出任务。 在她所掌握的资料中,周智不过是香江某社团的一名普通成员。 虽近来崭露头角,实力看似不俗,但在组织内地位平平。 相较于日后可能刺杀的政要、黑帮首领,这般人物,在她眼中实在微不足道。 正因如此,m夫人才特意挑选此人,作为妮莎的初试之刃。 第83章 沾上了一条男人之间三大铁交情 男人嘛,再强也难免在“贤者时刻”放松警惕。 更何况,在经历一番深入的“奶茶品鉴”之后,还能剩下几分战力? 以她传授给妮莎的技巧,对方若还能保持清醒,都算难得。 更别提妮莎本身绝非弱者——六年以上专业训练,四十人中脱颖而出,实力不容小觑。 可偏偏,意外就这般发生了。 妮莎竟整夜杳无音信,令前来接应的她,在外苦等了大半宿。 整整一晚,自周智带人进入酒店后,内部并未出现任何异常动静。 m夫人也是反复权衡之后,才拨通了电话。 她本就是出身职业杀手,行事向来缜密周全。 周智近日所察觉到的那股隐秘注视感,正是她在暗中观察他的行动路线与日常规律。 对周智的行踪了如指掌,因她一路尾随而来,清楚他此行孤身一人。 至于韩宾——这个在赌场意外撞见的人物,并未纳入m夫人的计划之中。 两人虽同住一家酒店,但韩宾身边带着三名女子,自然不会共处一室。 通过通话判断,周智语气平静,毫无遭受袭击或胁迫的迹象。 身为长期游走于灰色领域的老手,m夫人接触过的社团成员遍布全球,数量难以计数。 像周智这般初掌权柄的年轻人,她更是洞若观火——别说被人刺杀,哪怕些许不顺心,恐怕都会当场发作。 雇主为何下达任务,她也曾打探过缘由。 为一个女人,几乎引发上千帮众火拼,这会是个脾气平和之辈? 她推测妮莎彻夜失联,或许是经验尚浅,遭遇了预估之外的情况,但人应未暴露,暂时也无生命危险。 正因如此,她才决定亲自出马。毕竟,她也曾是顶尖的职业杀手。 纵然多年未曾动手,略显生疏,对付周智这类角色,应当绰绰有余。 届时,正好可为妮莎上演一场实地教学。 未曾料到,却在这等小事上栽了跟头,反倒将自己也陷了进去。 周智得知妮莎竟是首次执行任务。 除了一段空白期外,背景极为干净,于是便将她留在了身边。 能从训练营最终存活下来,实力本就不容置疑。 那训练营不仅教授杀人技巧,还涵盖多种实用技能,哪怕不走杀手之路,另谋正经职业,也能立足社会。 更何况,她是m夫人亲手调教的第一批学员之一,此次任务实为真正的毕业考验,而自己,也算她的第一个男人。 正值用人之时,这样的人才留在身边,可做的事远比充当杀手多得多。 “先生,我准备好了!我们出门吗?” 正当周智思绪飘远时,妮莎已整理完毕,从浴室缓步走出。 “嗯。” 望着从浴室现身的妮莎,他微微一笑,点头道:“你辛苦了一整晚,等我换件衣服,咱们先去吃点东西。” 说着,周智也毫不避讳地当着她面更换衣物——毕竟昨夜已亲密接触了大半个晚上,还有什么好遮掩的。 至于为何放走m夫人,自然是因其尚有价值。 且不说她培养杀手的独特手段,单论其本身势力,手下也并非仅有妮莎一人。 不知是否受这个港综融合世界的影响,她如今的培训方式,已不同于电影中那种旧模式:前任色诱杀手倒下后,再搜罗孩童重新训练。 与妮莎同期的,还有一批女学员,也即将完成训练。 从她简短的叙述中,周智听到了几个熟悉的名字:海遥、凯馨和政。 按惯例每期仅存一人,她们三人却破格全部存活,能力可见一斑。 而周智认为,这种历经六年系统化训练、精通多项技能的人才,若只为留下一个,简直是巨大浪费! 若是用来辅佐自己办事,岂不比当杀手更有价值? 因此,在对m夫人实施深度催眠后,他首次尝试动用远超常人的精神力进行操控。 结果虽不尽完美,却也初见成效,配合催眠施加持续的心理暗示,理论上,足以在深层层面影响其部分思维。 想要做到完全掌控又不损伤其自主意识,那是绝无可能。 总而言之,丁孝蟹这次针对自己的行动,反倒是无意间送了一份厚礼。 也不知道,他究竟是通过什么门路,才搭上m夫人的。 要不是丁家人实在太过惹人厌烦,他差点就想网开一面,放他们一马了。 可如今说这些,显然已经太迟。 恐怕他们四兄弟就算没在地下团聚,下场也不会有丝毫好转。 …… 周智换好衣物,带着妮莎下楼用早餐。 昨晚灯光昏暗,再加上妮莎为了贴合舞女的形象,妆容画得浓重。 这会儿大白天的,她洗尽铅华,露出健康的小麦肤色,长发利落地扎成高马尾,清爽又精神。 颜值直接跃升一个层次,轻松突破9.5分,更何况还是个洋妞。 只是身上的衣服与气质稍显违和,若能换个行头,立马就能化身英气十足的飒爽美女。 一路上,自然引来不少目光驻足。 “靠!阿智,你在哪?” 两人正吃着早饭,周智的手机突然响起,来电的是韩宾。 “宾哥,你醒啦?我在楼下餐厅吃饭呢!” 昨天对方一口气干了三杯奶茶,他还以为这家伙至少得睡到中午。 没想到这么早就打来电话了。 “我靠!我还以为你偷偷溜了!等我一下!” “好说,好说!我就在餐厅边吃边等你。” 挂断电话没几分钟,他就看见韩宾走了过来——神情略显疲惫,眼神却异常亢奋。 昨天他们在赌厂初次碰面时,韩宾或许还只是出于同属一个社团的情面,表现出表面的热络。 毕竟一个是话事人,一个是红棍,身份上终究有些差距,私下见面也算头一回。 可现在,他的态度明显不同了,已是从心底里生出亲近。 男人之间三大铁交情,他们也算沾上了一条。 更何况,昨晚跟着周智赢了不少钱。 第84章 喝杯奶茶都能遇上个宝贝?! “宾哥,你这状态不太对劲啊!不休息会儿?小心伤了元气!” “去你的!阿智你说啥呢!不就三杯奶茶吗?再来三杯我也扛得住!” “宾哥,服了你!” 周智笑着竖起大拇指:“不过我建议你回去多泡点枸杞,中医常识我还是懂一点的。” “你这话什么意思?” 韩宾脸色顿时一沉,枸杞是干嘛用的,只要是男人都心知肚明。 “宾哥你别误会,我真没别的意思,枪用久了还得擦油保养呢,是不是?” “少来这套!” 韩宾摆了摆手:“我先垫点东西,待会咱们再杀几局,怎么样?” “没问题!昨晚调养了一下,我感觉运势又要旺起来了!” “那就这么说定了,我先去拿吃的!” “行,我快吃完了,出去逛逛,一会儿回来找你!” “好,我就在这儿等你。” 韩宾说完便去取餐,周智则带着妮莎走出酒店。 记得昨晚来的时候,看到附近有不少奢侈品门店。 他昨夜匆忙没带换洗衣物,妮莎也还穿着夜总会那一身装扮。 周智领着妮莎,首站去了香奈儿专卖店。 从头到脚,里里外外为她挑了一整套新装:白色衬衫配黑色小西装外套,下搭黑色长裤与一双小巧的高跟皮鞋。 销售晓姐见妮莎从试衣间走出来,忍不住赞叹:“这一身简直是为这位美丽的小姐量身打造的!穿在她身上,气质契合得不得了,太美了!” 妮莎刚进店时她就注意到了,虽然原本也漂亮, 但此刻换了造型,简直像变了个人。 这身搭配穿在她身上,近乎完美。 周智含笑点头,看着妮莎说道:“不错,这身很适合你。” 妮莎微微低头,略带羞涩地回应:“是先生眼光好。” 昨晚随周智回酒店,那是任务所需,她心中并无杂念。 可如今身份已变,想法自然不同,面对这样的体贴,难免有些局促与羞赧。 毕竟,她也只是十七八岁的年纪,在训练营度过了六年,过着近乎与世隔绝的生活。 妆容修饰、举止风度,都是经过系统教导的。 她自知若是换作自己动手,绝达不到周智这样的水准。 “哈哈……” 周智笑着说道:“主要还是你底子好,否则我眼光再准,也无能为力。” 他掌握着大师级的服装设计技艺,亲自为她挑选的服饰,自然不会差到哪里去。 搭配上那头金色的高马尾,瞬间将她那种既英气又迷人的气质展现得淋漓尽致。 当然,倘若她本身容貌平平,周智再会搭配也是徒劳。 除非——他亲自动手再帮她好好化一次妆才行。 不过话说回来,若她本身不具备那样的条件,昨晚也不可能接近周智,更不会有接下来的种种际遇了。 这一身行头品质不俗,价格自然也不低,算下来总共五万多块。 可昨天才赢了将近两千万,这点开销不过是九牛一毛。周智干脆付完款便直接离开。 随后,他又去了阿玛尼,为自己随意挑了一套黑色西装。 “靠!” 回到酒店,韩宾一见到两人,尤其是看到妮莎时,顿时瞪大了双眼:“阿智,我知道你帅气,但这才出去一会儿,你就带回来这么一位洋气美女?” “宾哥!你开玩笑呢?” 周智忍不住笑道:“妮莎刚才不就一直跟我在一起吗?” “你刚才身边有女人?” 韩宾一愣,又仔细看了妮莎一眼,语气略显迟疑。 他刚过来时满脑子想着和周智去赌厂的事,根本没留意对方身边有没有人。 周智有些无奈地说:“宾哥,不至于吧?早上吃早饭的时候,妮莎就坐我旁边,你说你没看见?” “哎!等等!” 韩宾挠了挠头,忽然反应过来:“你刚说她叫什么?妮莎?这名字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宾哥你自己挑的啊!” “我挑的?” 韩宾双眼猛然睁大,指着妮莎道:“阿智,你是说,她……她就是昨晚我帮你选的那个洋奶茶妹?” 嘴上虽这么问,但他无论如何都无法把眼前的妮莎,和昨晚那个形象联系在一起。 这简直像是两个人,完全不是一个风格。 “没错!” 周智笑道:“而且经过一番交谈,我发现她不仅奶茶调得好,还多才多艺,身手更是顶尖!” “靠!不是吧!那你这不是捡到宝了?” “嗯哼!”周智扬眉道:“所以我正式聘请她,担任我的私人秘书兼保镖。” “动作这么快?” 韩宾忍不住再度打量起眼前这位又飒又美的妮莎,只觉得喉咙有些发干。 这样的私人秘书兼保镖,他也想拥有一个啊! 带出去既有排面,关键是还能随时喝到好喝的奶茶! 早知道昨晚就不该让给他的! 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他只能摇头叹气:“算了算了,咱们还是赶紧去赌厂玩吧!” 说完又补了一句:“就喝杯奶茶都能遇上个宝贝,看来你真是旺得不行!我今天必须跟你!” 两人边说边朝不远处的赌厂走去。 ...... “哈哈……又中了!” 赌厂里,依旧是百家乐的台桌。 周智与韩宾并肩而坐,荷官刚刚开出一局庄家,正好被周智押中。 之前韩宾就说了要跟着周智下注,既然周智中了,他自然也赢了。 “阿智,你真是太旺了!” 从荷官手中接过赔付的筹码,韩宾激动地对身旁的周智说道。 他们差不多九点抵达,现在已是十点半左右。 一个半小时内,周智已赢下两千多万,韩宾跟着投注,也赚了一千多万。 当然,周智依旧保持谨慎,输赢交替进行。 输时曾连续连败十局,赢时从不超过五局,下注金额也忽高忽低,难以捉摸。 这样一来,周围那些想借机跟注“偷鸡”的赌客,也只能望而兴叹,毫无机会可乘。 他们可不像韩宾和周智那样有雄厚的本钱,一旦连输十局,有些人立马就得净身出户。 下注频繁时,虽也是输赢参半,但一个多小时过去,结果却是他稳稳地赢了下来。 第85章 香江出大事了! 这里是普通大厅,不是什么贵宾专属区,可他们两人联手赢下的金额,已然突破了三千万大关。 自然,这样的表现早就引起了赌场方面的警觉。 负责巡查场况的赌台高手已盯梢良久,并未察觉任何异常举动。 洪兴虽然在赌场内设有几处赌桌,但并不在这栋葡京大楼里。 韩宾虽是洪兴葵涌地区的扛把子,在澳门这边却没多少话语权。 不过怎么说也是道上叫得响的人物,又常来此地走动,次数多了也算熟面孔。 一直以来都是输多赢少,总不能这次刚赢一次,赌场就派人上门找麻烦吧! 只能当他是今日手气旺,顶多趁着荷官轮休换人时调整一下,也没说别的什么。 周智则在心中悄悄盘算着账目。 他带了六百万入场,起初故意输掉四百多万,如今手中本金只剩一百万。 昨日赢了两千万出头,今天目前又斩获两千二百万,扣除投入的五百万本金。 合计下来,总共已赢下三千七百多万。 这笔钱,足够将A货生意全面铺开,基本不成问题。 当然,他也清楚香江楼市从今年起,直到回归前,房价会一路飙升,翻倍上涨。 因此,在拓展A货业务的同时,他也打算顺带购置几家店面。 这样一来,现有的资金就显得有些吃紧了。 不过,一口气赢这么多,也该适可而止了。 要是还想日后继续来玩,还是得懂得收敛分寸。 四千五百万!他在心里默默定下一个目标,差不多就收手不玩。 如此又过了半小时,在他的精准掌控下,数目已接近预期。 “宾哥!” 正当他寻思着该如何劝说身边的韩宾一同离开时,一道男声从身后传来。 “哦!是阿洪啊,什么事?” 韩宾正处在赢钱的节奏中,被人打断略感不悦。 但看清来人后,语气稍稍缓和了些。 “今天手气真旺啊!这位兄弟是?看着挺陌生的!”阿洪笑着打招呼,随即朝周智示意了一下。 “他啊,是阿智,我们洪兴的自己人,混庙街的,最近才升上红棍!” “哦!原来是智哥,头回来玩?今天也挺旺的嘛!” “哈哈……” 周智笑了笑:“还行还行,刚进来差点连回家的路费都输光了,幸好后来转运了,小赢了几把。” “嗯,阿洪!” 韩宾察觉到一丝异样,忍不住问道:“我可不是第一次来了,也算是老主顾了吧!你应该清楚,我一向输得多,几乎没怎么赢过,难不成这次刚赢一次,你们就不乐意了?” “哪能呢!怎么可能!” 阿洪连忙摆手:“我们赌场开门做生意,输赢全看客人运气,哪有只准输不准赢的道理!” 韩宾皱眉道:“那你这是什么意思?” “唉,这不是见你们今天特别旺嘛!” 阿洪顿了顿,压低声音说道:“贵宾厅那边刚来了几位大客,全是‘大水喉’,我看宾哥你们势头正猛,就想请你们过去,帮着杀杀他们的威风。” “哦?真的来了大水喉?” 韩宾一听,随后看了眼面前堆叠的筹码,估摸着已有近两千万,眼神顿时一亮。 但他心里有数——这波赢钱并非自己运气好,而是周智带动的节奏,自己不过是顺势捞点油水罢了。 于是目光不由自主地转向周智,阿洪见状,也跟着看向周智。 “老板,电话!对方说是靓坤!” 就在此时,站在周智身后的妮莎轻声提醒,将手机递了过来。 “不好意思,先接个电话。” 周智接过手机,向两人点头致意,随后贴到耳边。 “喂,坤哥!我是阿智,有事吗?” 话音刚落,靓坤略显焦急的声音便传了过来:“阿智,你现在在哪?傻强说拳馆找不到你?” “我在大澳这边耍,坤哥!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周智一听,立刻从座位上站起,神情瞬间转为凝重。 “靠,你怎会跑去大澳?我刚得消息,昨晚出大事了!” “啥事啊?” “咸湿那个混账,不知发什么疯,昨天晚上在联合社开会时,居然当场把坐馆砍了,还干掉了好几个话事人……” “什么?不会吧!他脑子坏了吗?” 周智故作震惊,其实这背后就是他一手策划的局。 当然,事情的发展比他预想的还要激烈。 他只是布了个局,却没料到咸湿这么狠,连坐馆都敢动刀。 这下可真闹大了。 联合社可是跟洪兴齐名的大帮派,在香江势力遍布。 如今坐馆遇袭,多名话事人丧命,一旦消息传开,恐怕各路社团都会按捺不住,纷纷跳出来抢地盘、分利益。 至于咸湿本人,下场可想而知。 竟敢在总堂行凶,怕是会被乱刀砍死,尸骨难全。 周智正说着电话,韩宾那边也接到了通知,反应几乎与他如出一辙。 靓坤继续道:“还不止这些,忠青社丁家也出事了,就是上次跟咱们叫板的那个,你还记得不?” “记得,怎么了?” “靠,丁家四兄弟内讧,听说三个死了,一个重伤不起!” “这么狠?” “对了,你可能还不清楚。” 靓坤接着说,“我听说你手下的阿渣他们几个,昨晚一听到风声,立马带人冲去抢了忠青社在佐敦的地盘。 我今天一得到消息,已经让傻强带人过去支援了。 这次是你上位的关键时机,我不插手,免得分你功劳,你赶紧回来主持大局,务必把地盘稳住。” “明白,明白!坤哥,我马上动身!” 周智挂断电话,韩宾也刚好结束通话。 见他放下手机,韩宾立刻说道:“阿智!快走,香江出大事了,江湖要变天了,我们得立刻回去!” “宾哥!” “阿洪,不好意思,香江出了急事,具体情况你很快也会听说,我就不多解释了。” 说完,便转向周智:“阿智,咱们立刻出发!” 第86章 全数拿下! 韩宾一边说着,一边已挥手叫来服务生,清点筹码。 这笔钱可不是小数目,足足几千万,必须先兑成现款。 再大的江湖风波,也得先把钱落袋为安。 阿洪见两人神色紧迫,绝非作假,便默默退到一旁。 虽然只听到了零星几句,他也意识到——香江恐怕真的要大乱了。 两人赢了不少,尤其是周智,收获更为丰厚。 赌场方面察觉后,自然进行了核查。 发现周智起初输得厉害,后期才开始翻盘。 至于身份背景,阿洪本就是赌场的一名经理,来之前早已掌握相关资料。 大澳与香江距离不远,周智和韩宾前脚刚走,消息后脚就传了过来。 听完详情,阿洪也不由心头一震。 联合社这样的庞然大物,坐馆竟被人当众行刺,生死未明,更有多位话事人确认身亡。 虽说是内部纷争,但这场变故足以震动整个黑道格局。 难怪那两人走得如此匆忙。 …… 靓坤能收到情报,其他帮派自然也不会落后。 这种级别的动荡,根本藏不住。 相比起来,忠青社的内斗虽惨烈,但在格局上就逊色许多。 丁家长老虽为龙头,可全家几乎覆灭,仅剩一人重伤苟延,影响力已然崩塌。 他们那点地盘,顶多相当于联合社一个话事人所辖。 而今联合社不仅死了数位话事人,连坐馆都被砍伤,甚至可能无人主事。 地盘真空,群龙无首,腥风血雨,已在路上。 这次的风波,极有可能引发香江黑帮势力版图的一场重新划分。 一旦全面开打,究竟会有多少帮派卷入其中,谁也无法预估。 眼下香江的局势,已然草木皆兵。 警方自然也得到了风声——若此事处理不当,恐怕会演变成大规模暴乱。 警队“一哥”第一时间下达指令:所有警区,尤其是辖区内有“联和社”地盘的,必须严密监控各自区域。 无论采取何种手段,决不能让香江陷入混乱。 就算发生火拼,也必须将规模控制在可掌控范围内。 显然,“一哥”心里清楚,完全避免冲突已不可能。 整个香江有多少江湖人马,警力又有多少?要做到彻底压制根本是妄想。 因此,关键在于限制事态扩散,绝不能波及无辜百姓,这是底线。 至于具体怎么做,就看各人如何领会了。 他只关心一点:尽快平息这场乱局。 …… 一个多小时后,香江上环港澳码头。 周智带着妮莎与韩宾一同下船。 “阿智,葵涌那边也有联和社的地盘。” 临别时,韩宾提醒道:“我得马上赶回去看看情况。你那边要是有麻烦,记得通知我,我会立刻调人支援。” 在回程途中,韩宾也听闻了消息——周智的手下已强占忠青社位于佐敦的地盘。 洪兴在当地本无根基,此举等于是公然插旗立威。 如今因联和社生变,各大社团皆蠢蠢欲动。 主要焦点虽集中在联和社身上,但难保不会有人趁机觊觎忠青社这块肥肉。 佐敦毕竟是繁华地段,油水丰厚。 联和社这块大饼再香,终究得吃到嘴里才算数。 “明白!” 韩宾乘车离去后,周智与妮莎上了阿虎前来接应的车。 “现在情况如何?” 一上车,周智立即向阿虎发问。 虽然这场乱局是他暗中推动的,但毕竟未亲临现场,心中仍有些许不安。 忠青社的地盘,他早已盯上多时。 至于联和社是否动荡,跟他半点关系都没有。 香江会不会大乱,那是港督和警方该头疼的事。 他要做的,不过是把水搅浑,趁乱出手,以最小代价拿下佐敦地盘。 联和社只能怪自己倒霉,谁让他们的人先招惹了他。 龙头坐馆被人砍伤、几个话事人挂掉? 又不是他动的手,查也查不到他头上。 况且那些人本就不是什么善类,死了说不定还有不少人暗地里拍手称快! “目前一切正常。昨晚大哥带人攻下之后,至今没人敢来拔旗。” “很好,送我去佐敦。” “明白!” 说完,周智便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昨夜彻夜未眠,今日又在赌厂耗了半天,心力交瘁。 接下来几天,恐怕不得安宁。 要在佐敦成功插旗,并非易事。 趁着此刻还能喘口气,能休息一会儿是一会儿。 ...... “智哥!” “智哥!” 车子抵达原属忠青社的堂口——那家日料店。 此刻已被阿渣等人占据。 阿渣与托尼率领一批手下在此驻守。 “嗯,走,先进去再说。” 周智点头示意,领着妮莎直接走入店内。 “阿渣,佐敦这边,忠青社的所有地盘都收下来了吗?” 阿渣立刻激动回应:“智哥,昨晚一听到丁家出事的消息,我就立马带队全数拿下!”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包括这家日料店在内,酒楼两家、酒吧三家、游戏厅一家、洗浴中心一家,还有麻将馆四家。” “账本找到了吗?” “找到了!吉米仔已经核算过,这些产业加起来,月收入超过四千三百万!” 周智微微颔首,粗略一算,共有十一家场子入账。若平均分配,每家能有三百五十多万的进账。 当然,四间麻将馆肯定没这么多收入,其余七处场所的收益应当更高些,估计能达到四百多万上下。 这样的利润已相当可观,养活一批小弟绰绰有余。 随即,周智开口问道:“这么多据点,咱们人手够用吗?” 阿渣略作思索后答道:“只要不是大型社团倾巢而出、全面拔旗,咱们应付起来应该没问题。” “哦?” 周智略感惊讶地追问:“我们总共才二百多个兄弟,就靠你们几个带头,平均下来每个场子连一个领头的都摊不上,真能稳住?” “嘿嘿,智哥!” 阿渣挠了挠头,笑着说道:“昨晚抢忠青社地盘时,有几个刚加入的新兄弟表现特别突出。 你不在场,我们几个骨干商量了一下,干脆让他们临时带队,各自负责守一个场子。那些不太紧要的麻将馆,就只派了普通小弟看管。” “嗯?还有这事!” 周智眼神顿时一亮:“他们叫什么名字?住得远不远?要是不麻烦,把人叫来见个面。” 第87章 开香堂!新人入会! 这是又有新人冒头了。 趁着目前还没别的社团前来挑战,正好先见上一面。 身为老大,既然小弟拼得出色,该给的奖赏不能少,该许的前途也得说上几句。 物质上的激励要有,精神上的认可更得跟上。 社团插旗须撑满三日不倒,所占地盘才会被江湖承认。 周智夺的是忠青社的地盘,理论上应由他们反扑夺回。 但方才阿渣已向他说明丁家现状:老大丁孝蟹与老二丁益蟹已然落败。 剩下那名重伤者是老四,能否挺过来尚且未知。 昨夜行动中,忠青社已被彻底击溃。 如今群龙无首,根本组织不起有效反击。 这旗基本算是立稳了。 不过佐敦本就是块肥地,不少大帮派在此扎脚,能在这一带立足的小帮会,实力自然不容小觑。 若他们不服,随时可能前来拔旗。 眼下周智最需提防的,正是佐敦区域内其他势力的动作。 …… “智哥,人到了!” 正思索着佐敦一带有哪些帮会可能出手,阿渣的声音传来。 周智抬眼望去,只见阿渣带着几名年轻男子走了进来。 “智哥!” “智哥!” 几人见到周智望来,纷纷低头恭敬问好。 “阿渣!” 阿渣立刻明白其意,指着一名手臂缠着绷带的青年介绍道:“智哥,这位是阿钉,最近才跟我的,旁边这位叫九辉,两人是兄弟,都是新入伙的。 昨晚阿钉一人砍翻忠青社十几人,现在宝莱酒吧就是他带人在守。” 阿钉,九辉! 听到这两个名字,周智不由多看了两人几眼。 这两个名字对他而言并不陌生。 “阿钉”这称呼虽寻常,但熟知剧情的周智清楚—— 此人日后有个外号,唤作“石屎钉”。 出自《再见古惑仔》,乃洪胜红棍级打手,风光正盛于九十年代。 剧中讲述他出狱后渴望回归平凡生活,却难逃江湖纠缠。 仅从他甫一出狱,社团元老便争相推举他上位,便可知此人绝非等闲之辈。 而九辉,则是常年跟随其左右的小弟。 如今看来,这二人并未如原剧情般加入洪胜,反倒投到了自己麾下。 要说电影里,九辉与山鸡由同一人饰演,但比起山鸡的张扬跋扈,此人性格更为内敛沉稳。 虽容貌略有相似,若不细辨,也难以察觉。 周智走到阿钉面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头,赞道:“不错,一看就有气势。阿钉,干得漂亮,胳膊伤得重不重?” 阿钉摸了摸后脑,腼腆一笑:“智哥,只是不小心挨了一刀,不碍事!” “好!宝莱酒吧就交给你了,这次占下地盘,往后全由你来管!” “多谢智哥,我一定守牢,绝不会让外人夺走!” “爽快!你尽管放手去干,事后好处自然少不了你的!” 周智微微颔首,随即目光转向其余几人。 阿渣立刻开口:“这位是陈若虎,旁边是他亲大哥陈若龙,兄弟俩前几日才到钵兰街,是搭飞机来的,出力不少。阿虎亲手劈翻了忠青社一个堂主。” “哦?这么猛!” 周智打量着这对兄弟,不禁含笑点头。 他们并非无名之辈,出自《龙虎钵兰街》,身手也算过硬,最难得的是有股狠劲,敢拼敢杀。 剧情中,他们父亲早年混迹江湖,死在钵兰街的刀口之下。 陈若虎后来也加入了洪兴,但跟的是寸王。 而他兄长陈若龙虽一直暗中扶持弟弟,却始终未正式入会。 “嘿嘿,智哥,我其实不知道那人是忠青社的堂主!” 陈若虎咧嘴笑道:“我就看他挺嚣张,砍伤咱们好几个弟兄,心里憋不住火,冲上去就是几刀,结果一下就放倒了,也没多难嘛!我要……” “阿虎!”话还没说完,一旁的陈若龙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袖。 “没关系!” 周智摆了摆手,“都是自己人,不用拘束。” 接着他转向阿渣:“他们兄弟现在管哪块?” “另一家夜媚酒吧,目前由他们两人镇守。” 周智听罢点头,对二人说道:“好!这次守住场子,往后这地方就归你们了!” “智哥放心,只要我在,谁敢来闹事,我就让他见血!” “呵呵,够胆识,有冲劲,我很看好你们!”周智笑着拍了拍两人的肩膀。 不等他再问,阿渣已指向最后一名身材魁梧的男子:“智哥,这是阿斌,原本跟东莞仔一起。昨天一把开山刀,追着忠青社十几个人砍,场面吓人。” “竟有这般勇猛!” “智哥!”阿斌言语不多,只是低头轻唤一声,便沉默不语。 但周智已然认出此人。 他和石屎钉一样,出自《再见古惑仔》,本想过安稳日子。 可女友遭人欺辱,儿子更命丧约尼之手。 最终怒火爆发,与石屎钉联手,各持一刀,血洗约尼一伙。 实力极强,是个狠角色。 “另一家万豪酒楼,现在就是阿斌在看管。” 周智点头道:“好!阿斌,和他们一样,这次守住地盘,今后就由你全权负责!” “多谢智哥!” “智哥!”这时阿渣又低声开口:“那个……他们几个都是最近才来的兄弟,目前还不算正式成员,您看是不是……” “嗯。” 周智沉吟点头,再次扫视众人,缓缓开口:“这一仗你们都立了功,除了刚才说的奖赏,事成之后还有一笔额外奖金。 跟着我做事,只要尽心尽力,其他都不用担心,我绝不会亏待任何人。 既然你们尚未入会,我现在就开香堂,让你们正式入门!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谢谢智哥!” “谢谢智哥!” 众人闻言皆面露喜色。出来混,谁不想正名立身? 可当周智目光掠过陈若龙时,却发现他神色犹豫。 显然,和剧中一样,他仍不愿踏入社团。 “既然如此,阿渣,准备香堂!” “是!” 阿渣迅速行动,片刻后关二爷神像被请出,设起简朴香案。 “阿龙!你不打算入会?” 阿钉、九辉、陈若虎、黄斌等人已满心欢喜准备上香。 唯有陈若龙独自站在一旁,脚步迟疑,未曾上前。 “大哥!”陈若虎见状,急忙喊了一声。 “智哥……我,我还没想清楚,暂时还不想入会。” “行!入会全凭自愿!” 周智含笑点头道:“你要是还没想清楚,我也不强求。不过这次你出力不少,往后就是自家兄弟了! 要是不想待在场子里混,我也有正经生意,到时候你自己挑。” “谢谢智哥!” 第88章 联和社双坐馆 开香堂本就是个简单仪式,几人上完香,给周智敬了杯茶,便算正式拜入他门下。 又添了几名得力干将,周智心情颇为不错。 仪式结束后,他随口跟众人聊了几句,许了些前景,勉励了一番,便让他们各自散去。 阿渣这小子,还真是个人物!身手虽不算顶尖,可对壮大势力格外上心! 这才几天没太留意,他就拉来了几位硬角色。 之前还愁人手不够,如今局面一打开,发展势头竟如此迅猛。 周智稍作歇息,随后让阿渣带他去巡视新夺下的各个场子。 就算有人想来挑衅,也得等到夜里。 光天化日之下谁敢闹事,恐怕不等他动手,警署的人就先到了。 一圈走下来,倒是让他有些意外。 原以为人手紧张,没想到七个主要场子,每个都聚集了一百多个小弟。 四间次要的麻将馆,也各有十来二十人驻守。 哪里是缺人,分明是人多得快管不过来了! 据阿渣说,靓坤派来的傻强等人,正在协助看守钵兰街那边的场子。 他们主力已调往佐敦,但钵兰街那块肥肉绝不能丢。 那儿油水极厚,多少双眼睛盯着呢。 若不留人镇守,真有胆大之徒趁虚而入。 …… “阿渣,你办得漂亮!” 回到日料店,周智忍不住拍了拍阿渣肩膀,由衷说道。 果然没看错人,这家伙天生就是做社团的料。 才多久功夫,就替他网罗了好几个剧情中的狠角色,这份能耐没得说。 阿渣摇头道:“智哥,这都是我该做的。我们老妈的命都是你救的,要是没你,我们现在还不知道在哪跟人抢地盘,搞不好早横尸街头,或者蹲赤柱了。” 他自己最清楚,他们三兄弟虽然能打,但香江本地帮派排外得很。若非周智收留,根本混不出头。 哪像现在这般风光,短短时间手下几百号人,再也不用为生计发愁。 “哈哈……” 周智又拍了拍他肩膀:“别说这些见外话,咱们现在是兄弟。对了,伯母最近怎么样?” “已经好多了,就是年纪大了,医生说是有点老年痴呆。有时候连我们三个儿子都认不太清。” “唉!” 周智轻叹一声,安慰道:“这是神经方面的毛病,我也帮不上什么忙。你们别太焦虑,生活自理差些,其他倒还好。” 两人又闲谈片刻,主要是周智问起昨晚行动中己方的伤亡和善后情况。 帮派火并,死伤在所难免。 战乱之中,这点谁都明白。 聊完后,周智见时间尚早,便跟阿渣打了声招呼,转身走向日料店原有的休息室,打算眯一会儿。 妮莎紧随其后,见他躺上床,便默默站在一旁守着。 她没忘早上自己说过的话——如今她是周智的私人秘书,也是贴身保镖。 呃…… 周智侧身躺下,察觉妮莎仍立在床边,顿时有些难以入睡。 并非他有什么想法,只是睡觉时旁边站个人,实在不习惯! 想到妮莎昨夜也没怎么合眼,便开口道:“妮莎,别守着了,你也找个地方歇会儿。” “可是,先生!我现在是你的贴身保镖!” “好吧!那……跟我一起躺下总可以吧?” “我……” 她刚想开口,周智便直接打断:“昨晚也没见你扭捏啊!现在装什么含蓄?” “哦……行吧。” 妮莎听得脸颊微热,的确还没彻底从昨夜的情绪中缓过来。 于是干脆不再多言,径直褪去衣物,轻轻躺到了周智身侧。 正如他所说,该经历的早已经历,连“奶茶”都温吞喝了一整晚,此刻再害羞反倒显得矫情了。 …… “呼——” 再次睁眼时,周智长长吐出一口气。 经过一场酣眠,浑身上下说不出的畅快舒坦。 紧接着,便感受到怀中温软馨香。难怪睡得这般安稳。 “老板,你醒了?”妮莎也恰在此刻睁开双眸。 “嗯。状态恢复得怎么样?” “已经完全没事了。”她轻点头,可离得如此之近,依旧有些局促。 “咦?” 见她模样,周智忍不住笑出声:“怎么?昨夜不是挺自然的吗?这会儿倒拘谨起来了?” 妮莎脸更红了,低声道:“先生……那、那是任务需要。可现在……情形不一样了……” 瞧着她这般羞怯神情,周智心头猛然一紧,几乎按捺不住。 竟生出一股立刻想来杯“奶茶”的冲动。而贴着他躺卧的妮莎,自然也察觉到了那份躁动。 她的眼波流转,仿佛盛满了将溢未溢的春水。 “还是起身吧,眼下不合适。” 但周智终究理智尚存。如今天色已暗,局势未明。 外头各大势力随时可能发难。 绝非继续温存、品味“奶茶”的良机。 …… “阿渣,有没有探到什么动静?” 周智洗漱完毕走出房间,一见到阿渣便随口问道。 “智哥,你起来了!” 阿渣打了个招呼,随即正色道:“刚收到消息,联和社那边另一位坐馆已站出来主持大局。今天下午召开总堂会议,当场拍板定下了几位新话事人的人选。” “另外,医院传来确切消息——丁家重伤的老四没能撑住,院方已正式宣布死亡。” “哦?是这样。” 周智微微颔首,语气平静:“没想到联和社居然是双坐馆制,反应倒是够迅速。” 在古惑仔系列中,联和社出场不多。 其代表人物,无非就是咸湿,以及自诩“欢场华佗”的花弗。 可惜二人结局皆是落败收场。 周智对这个社团本就不甚了解,也未曾特别留意。 只知香江某些帮派确有双坐馆的传统。 没料到联和社也是其中之一,且应对危机如此雷厉风行。 不过,这也是迫不得已的选择。 若再迟一步,局面恐怕早已失控。 一旦被群起围攻,后果不堪设想。 眼下虽换了掌权者,勉强稳住阵脚。 但新人上位,想要真正掌控地盘,仍需时间磨合。 至于丁家老四之死,在眼下看来,不过是次要插曲。 丁氏四兄弟中,最具威胁的始终是老大丁孝蟹。 其余几人,翻不起太大风浪。 倘若能就此全数覆灭,反倒省去后患。 第89章 东星疯狗来了! 阿渣面色凝重,低声问道:“智哥,联和社这边暂时稳住了,咱们的动作会不会因此变得扎眼?” 他看得明白——像联和社这种大组织动荡,往往牵动整个香江黑道格局。 此前他们趁乱夺取忠青社地盘,本不易引人注目。 即便事后有人察觉,木已成舟,也难以逆转。 可如今联和社迅速重整旗鼓,各方目光势必重新聚焦。 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将暴露在更多双眼睛之下。 他甚至一度怀疑,这一切是否早就在周智的布局之中。 旁人不知内情,他却是亲力亲为的执行者。 怎会有如此巧合? 周智前脚预言丁家将出事,命他动手抢地盘; 当晚丁家便横生变故,同时联和社高层崩塌! 而引发这场风波的咸湿,不久前才刚冒犯过周智。 偏偏所有事件爆发之际,周智又恰好去了大澳,完美避嫌。 若说这其中毫无关联……打死他也不信。 一件事或许是偶然,但多个偶然接连发生,那背后恐怕就另有玄机了。 即便心存疑虑,他也只是默默藏在心底,并未打算向旁人透露半分。 “肯定会有麻烦的!” 周智稍作停顿,随即说道:“不过咱们也不是好惹的角色,谁敢动手,咱们就反手打回去。 只要不是几大帮派联手压境,凭我们现在这股势力,还用得着怕谁不成?” “说得对。” 对方点了点头,“咱们人马并不少,实力上根本不输那些老牌社团的堂口。” “行了,别太紧张。” 周智摆了摆手,沉声道:“安排些兄弟出去放风,一旦有动静,立刻示警,提前准备。” 说到这里,他双眼微眯,语气中透出一丝冷意:“我倒想看看,到底是谁敢跳出来闹事。” …… 周智正坐在日料店大厅的一张桌旁,手中捧着一本书,偶尔啜饮一口热茶。 妮莎站在一旁,见杯中茶水见底,便轻步上前为他续满。 阿渣三兄弟则坐在另一张桌子边,面前虽摆着几瓶冰镇啤酒,却也只是浅尝辄止。 多数时间里,他们都在抽烟,时不时起身走向门口,朝外张望片刻。 接近十一点时,一名小弟急匆匆冲进店内,气喘吁吁地汇报道: “大佬!刚收到消息,钵兰街东星的疯狗带了一大批人,好像……是冲咱们来的!” “疯狗?” 周智眉头微皱,转头看向阿渣:“我们跟他有过节?咱们在佐敦立旗,关他什么事?这边的地头蛇都还没动静,他凭什么插手?” “好像飞机提过一次。” 阿渣回忆了一下说道:“东星在蓝田那边有个叫眼镜蛇的,之前跟阿龙、阿虎两兄弟有点摩擦。 飞机回蓝田的时候正好碰上,顺手教训了他一顿,打断了两条腿。 后来眼镜蛇找疯狗出面谈判,听说没谈妥。” “哦——” 周智轻轻点头:“这么说,他是来挑事的?” “八九不离十。”阿渣肯定道。 “行,我知道了。” 周智合上书本,冷冷一笑:“既然来了,那就别怪我们不留情面,好好‘招待’他一番。” “智哥,我这就去安排!” 阿渣应了一声,立刻带着托尼和阿虎离开,迅速召集人手。 周智放下书,朝门外望了一眼,微微摇头。 飞机他们刚出道,如今也算崭露头角,可做事还是差了点火候。 要么不动手,既然动了手,就得斩草除根。 否则,怎会有今晚这一出? 那个眼镜蛇,在原剧情里可是十足的阴险小人, 几乎每桩祸事,背后都有他的影子。 这种人撞上了,就该直接沉海喂鱼,不留后患。 “吱——!” 不久之后,店外街道上传来一阵刺耳的刹车声。 一连串近十辆面包车陆续停靠在路边,近百名手持砍刀、钢管、棒球棍等各种凶器的手下从车上蜂拥而下,迅速集结成群。 最后,一名头缠铁链、手握小型风扇、面容狰狞的男子,才慢悠悠从最前方一辆车上走下来,一边摇晃身子,一边用风扇对着自己猛吹。 他一步步踱到队伍前方,目光直逼日料店方向——此人正是东星的疯狗。 “大佬!” “大佬!” …… 见他现身,早已待命的小弟们纷纷躬身打招呼。 “嗯,就是这儿?” “大佬!我查过了,没错,就是这里!” 话音刚落,一个拄着双拐、戴着眼镜、神情猥琐的男人连忙从人群中挤了出来。 “靠!眼镜蛇,你玩这么大?都瘸着两条腿了还亲自上阵?” “大佬,我……” “行了,别废话。既然还能走路,那就去前面探探情况!” “啊?我?!” 眼镜蛇顿时愣住,心里叫苦不迭:老子现在拄着拐,让我去查情况? “怎么?不是你还能是谁?难道要我亲自去?快点!” 疯狗猛然拽住眼镜蛇的衣领,一把将他拽到眼前,话音未落便狠狠将人推开。 力气之大,险些让拄着双拐的眼镜蛇当场跌倒在地。 “我,我……行吧!” 眼镜蛇咽了口唾沫,最终只能无奈地扶稳双拐,缓缓朝着日料店方向挪去。 然而,他才刚走出人群不远,忽然间,日料店四周猛地冲出一队手持各式凶器的人影。 “哟!疯狗,你这是没人可用了吗?” 阿渣从人堆里踱步而出,瞥了一眼眼镜蛇,讥笑道:“连瘸子都拉出来撑场面?” “你他妈说什么?!” 疯狗见阿渣带人现身,冷冷扫视一圈,随即趾高气扬地向前踏了几步,吼道:“出来混,最要紧的就是心里有底,要是怕,我会站这儿?” 顿了顿,他猛地举起手中的风扇,狠狠一挥:“既然来了,就说明老子根本不把你们放眼里!” “哈?你以为你是谁?带这么点人,就不怕今晚走不出这条街?” “我这种人,别的没有,就三样东西从来不缺。” 疯狗摊开双手,晃着身子道:“兄弟多!” “是!大哥!”身后一群小弟立刻齐声应和。 “钞票多!” “没错!” “我的家伙更多!” “对!” 第90章 您看我两条腿都断了,我是残疾人啊! 一唱一和之间,那群小弟纷纷高举手中凶器,齐声呐喊,气势冲天。 疯狗满意地回头看了眼自己的人马,转而朝阿渣挑衅道:“你吓唬谁呢?要是真被你吓住,我早收手了!” “哦?那就是谈不拢了?” 阿渣慢悠悠吸了口烟,吐出一道白雾,耸肩笑道:“兄弟们,你们说该怎么办?” “砍死他!” 身后众人立刻举起武器,怒声回应。 阿渣将烟头往地上狠狠一掷,吼道:“还等什么?上!宰了这群杂碎!” “砍死他们!” “砍死他们!” 小弟们闻言,提着凶器如潮水般扑向疯狗一方。 阿渣三兄弟也握紧武器,直冲疯狗所在的位置。 “他妈的,兄弟们上!一个不留!” 疯狗见对方动手,立刻挥舞风扇大声呼喝,人却悄悄往后退入人群之中。 “哎哎!别!啊——!” 眼镜蛇本就站在两阵之间,哪想到一句话没说完,双方已彻底开战。 吓得他双拐飞快倒腾,拼了命想逃离这片混乱之地。 可他再快,也快不过疾冲而来的人影。 还没跑出几步,冲在最前的阿虎飞起一脚,直接将他踹得腾空而起。 重重摔落在地,两根拐杖不知飞去了何处,整个人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砍死他们!” 两拨人马终于正面交锋,顿时乱作一团,厮打成片。 托尼与阿虎手持钢管,在人群中横冲直撞。 凡是被他们盯上的对手,不是脑袋开花,就是被踢翻在地。 不过短短十余分钟,疯狗带来的人已渐渐招架不住。 察觉形势不对的小弟,开始四散奔逃。 “靠!这么猛?” 疯狗躲在后方,见势不妙,转身就想溜。 “快!兄弟们,围上去!一个也别放走!” 就在此时,又一队手持凶器的队伍从侧翼杀出,迅速包抄疯狗残部。 “不好!中埋伏了!快跑!” 几名手下惊叫出声,掉头狂奔。 “跑?你还想跑?” 疯狗才刚迈开几步,就被一直锁定他的阿渣追上,一钢管狠狠砸在他背上。 “啊!” 疯狗惨叫一声,扑倒在地,手中的风扇也被震飞数米之外。 “你继续跑啊!” 他挣扎着用手撑地,刚要起身,阿渣又是一钢管砸下。 “啊!” “还不服?继续跑啊!” “别打了!我不跑了!我真的不跑了!求你别打了!” 疯狗翻过身来,看见阿渣拎着钢管站在不远处,双眼紧盯着他,顿时吓得连连摆手求饶。 “你不是兄弟多得很吗!” “砰!” “你不是很有钱吗?” “砰!” “你不是手下能打的也一堆吗?” “砰!” 阿渣每挥一下钢管,嘴里就甩出一个问题,打得疯狗在地上翻滚哀嚎,哭爹喊娘地不停求饶。 “大佬,搞定了。” 这时,一名提着砍刀的小弟匆匆跑到阿渣身边汇报道。 “解决了?” 阿渣冷哼一声,点头道:“拖回去!他妈的!” 说完,转身朝日料店走去,准备向周智汇报战况。 ...... 阿渣了解完现场情形,安排妥当后,很快回到了店内。 “智哥!搞定了!” “伤亡情况怎么样?” “三个重伤,其余都是轻伤。疯狗这次来了不少人,但战斗力稀烂。” “好!受伤的兄弟立刻送去医治。” “已经安排下去了!” 疯狗在剧情里听起来挺横。 人多、有钱、脾气狂,做事也够狠面粉。 但在周智眼里,也就那样。 在东星都排不上名号,有点钱也不奇怪——东星本就是靠贩面粉发财的。 真不知道他脑子里想什么。 居然敢带人上门挑衅! “扑街,拖进来!” 正说着话,几个小弟将疯狗拖了进来。 与此同时,托尼、阿虎,还有刚赶到支援的飞机,以及阿龙、阿虎两兄弟也都陆续进店。 “智哥!” “智哥!” 众人进门后,纷纷向周智打招呼。 “嗯。” 周智应了一声,目光转向跪在地上的疯狗,淡淡问道:“我很想知道,你怎么第一个冲上来闹事?” 疯狗满脸泪痕,哭丧着脸道:“智哥!我错了!求您饶了我吧!” 全然不见十几分钟前出场时那副嚣张嘴脸。 “啪!” 阿渣一步上前,反手就是一个耳光:“蠢货,没听见智哥问什么吗?” “我……我听见了!” “听见了还不快答!” 疯狗连忙哆嗦着回答:“是……是我手下那个眼镜蛇混蛋说,你们昨晚损失惨重,让我过来捡便宜!” “眼镜蛇人呢?” 疯狗慌忙摇头:“我……我真的不知道啊!” 阿渣接话道:“智哥,刚才场面混乱,可能已经被砍死了。” “智哥,这扑街我认识,我去外面找找!” 一旁的陈若虎说完,转身就冲出门去。 “智哥!真不关我事啊!我是听眼镜蛇蛊惑才来的,求您高抬贵手!” 疯狗抓住机会,立刻又开始拼命磕头求饶。 周智熟知这家伙的底细。 吃点亏就装孙子,回头立马背后捅刀。 他看都没看他一眼,拿起桌上书本,继续低头翻阅。 “智哥!找到了!这杂碎就是眼镜蛇!” 没过多久,陈若虎拽着一个不断哀嚎的男人进来,往地上一扔,正好摔在疯狗旁边。 “嗯。” 周智合上书,转头看向阿虎:“阿虎,你说这两人该怎么处理?” 阿虎沉声道:“敢来闹事?打死他们!” 眼镜蛇一听,当场瘫倒,疯狂磕头:“大哥!我认错!放我一次吧!您看我两条腿都断了,我是残疾人啊!” 疯狗也急忙大喊:“不要啊智哥!我是东星的人!你们杀了我会惹大麻烦的!” 周智点点头,语气平静:“确实是残障人士,都这样了还出来惹事,身残志坚嘛。你是东星的,弄死你确实麻烦……那就找个地方,一起埋了吧。” 阿渣立刻应道:“明白,智哥,我亲自去办。” “好。” 第91章 周智真有这么强? “啊!不要!不要啊!” 两人一听,吓得尿了裤子,疯狂磕头求饶不止。 周智只是轻轻把视线落回书页上,再未抬头。 阿渣招来几名小弟,将两人牢牢绑住,堵住嘴巴,直接拖了出去。 陈若龙见状,嘴唇微动,正欲起身站出,却被身旁的陈若虎一把拽住。 他转头看去,只见对方朝他使了个眼色,接连摇了摇头。 待两人被拖走后,周智这才缓缓抬眼,目光扫过厅内众人。 片刻后,他开口问道:“我刚才的处置,你们有没有别的看法?” 托尼立刻摇头:“没有!敢来捣乱,就该杀!” 其余几人也纷纷点头附和。 “智哥,他们已经败了,直接铲掉会不会惹麻烦?” “麻烦?” 周智轻笑,“什么麻烦?你也听到了,之前你们放过眼镜蛇,结果如何?有了一次,就会有第二次。记住,以后遇上这种人,要么不动手,要动手就得斩草除根,绝不留翻身余地…… 香江是讲人权、讲法律没错,但出来混,除了拼拳头,还得动脑子!” 社团之间火并,死几个人本就是常事。 警署大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被抓现行,基本不会追责。 “好了,时间差不多了。” 说罢,他抬手看了眼手表,接着道:“现场收拾干净,各自回去盯好地盘,都机灵点。这顿只是前菜罢了。” 众人应声点头,陆续告辞离去。 …… 与此同时,在佐敦一间酒吧的包厢内。 “好,我明白了!” 和联胜佐敦堂口话事人林怀乐的头马阿泽,刚挂断电话。 电话一落,林怀乐立即追问:“阿泽,情况如何?” 阿泽神色沉重:“乐少!疯狗完了!他们去的人撑不到二十分钟就被打垮,他自己也没逃成。” 林怀乐眉头微皱:“周智才复出不到两个月,真有这么强?” “差不多。” 阿泽点头道:“现场的小弟说,主要动手的是他手下的阿渣三兄弟,飞机是后来才到的。” “嗯,我知道了。” 林怀乐听完,望着桌上的酒杯,一时陷入沉思。 阿泽犹豫片刻,低声问道:“乐少,那我们还动不动手?” 忠青社与和联胜同处佐敦,林怀乐对其一向密切关注。 可当他得知丁家兄弟出事时,忠青社的地盘早已被阿渣等人夺下。 至于联合社那边的变故,他反倒不太在意。 他是个清醒的人——联合社的地盘,觊觎者众多,而他们在佐敦本就无甚根基。 即便抢到手,最终得益的恐怕也是上头社团。 可忠青社的地盘就在自己边上,若能拿下,正好壮大自身实力。 “再看看吧。” 林怀乐思忖良久,终究摇了摇头。 一步慢,步步迟啊! 周智展现出的实力,已非他轻易能撼动。 今天才是开端,真正的较量尚未开始。 实力不足,便只能静候时机。 “好,我会多安排人盯着。” 林怀乐点头回应,随即又道:“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说完,他起身离座,径直朝酒吧外走去。 …… 当晚,并非只有疯狗一人前来挑衅。 另有四家场子,也陆续有人上门闹事。 不过皆属小规模冲突。 这些场所各有百余名小弟驻守,带队的也都颇有能耐。 岂是随便来几人就能得手的? 直到凌晨三点多,周智才从陈若龙、陈若虎兄弟所在的夜媚酒吧返回。 清理掉前来滋事的二三十人后,他才带着妮莎入睡。 睡前,他特意叮嘱守夜的阿虎:一旦发生突发情况,立刻叫醒他。 周智心知肚明,今夜除疯狗一头撞死之外,其余各处闹事,多数只是试探。 甚至有个小字头抱着侥幸心理试了一次,发觉势头不对,当即撤退。 第二天清晨,周智睁眼时已近八点半。 洗漱完毕走出房间,阿虎上前告知,后半夜风平浪静,并未有人前来滋扰。 周智让他去歇息,自己则重新步入日料店大堂。 这三天立旗期间,他必须亲自坐镇,不可擅离。 手下兄弟也不能全天值守,需轮班调休,确保精力充沛。 刚落座不久,妮莎便端来早餐。 见她站在一旁并无同食之意,周智便拉她坐下,两人一同用完早膳。 白日无事,他便如昨夜一般,一边翻书,一边饮茶。 光阴流转,一日光景转瞬即逝。 “智哥!” “你怎么来了?” 黄昏时分,阿Ann忽然现身店内。 她在周智身旁坐下,挽住他的手臂,轻声道:“我听说了情况,心里不安,所以过来看看你。” 周智微微皱眉:“我能有什么事?既然见着了,我让阿虎送你回去。” “不,我想留下来陪你。” 周智脸色微沉。 “我……” 阿Ann察觉气氛不对,心头一紧,忽而望见旁边的妮莎,立刻指向她道:“她都能在这儿,凭什么我不行?” “妮莎和你不同,她是专业护卫,身手比阿虎还强!” 周智此言非虚。阿虎虽实力不俗,毕竟是寻常男子。 而妮莎受过系统训练,精通致命格斗技,历经多轮生死淘汰,从无数候选人中存活下来,才获此资格。 “智哥!” “智哥!” 话音未落,吉米、大卫、碧咸等人陆续从门口走进。 “你们怎么也来了?” 周智眉头微蹙,看向众人:“阿Ann是和你们一起到的?” 阿Ann连忙解释:“智哥,别怪他们,是我坚持要来的!” “胡闹!” 周智神色骤冷:“你们当这是什么地方?儿戏吗?知道这两天多凶险?” 大卫直视前方,语气坚定:“智哥,我们清楚,正因如此,才想过来出份力!” 吉米也开口:“智哥,我打打杀杀不行,但收拾善后、跑腿办事没问题!” “你们都想好了?” 周智目光扫过几人,再度沉声说道:“工厂那边的事本可与你们无关,若不愿沾手,随时能抽身。 但若留下,接下来面对的是什么,不必我多言吧?火拼不是演戏,是会丢命的。” 大卫毫不犹豫:“想清楚了!” “你们呢?” 周智看向碧咸、欧家泉与黑仔。 “考……考虑好了!”碧咸咽了口唾沫,勉强稳住声音。 “我不怕!” “我也撑得住!” 欧家泉与黑仔相继回应。 “好。” 周智点头:“既然如此,今晚先留下。若后悔,明早来找我,还来得及。” 大卫立即应道:“谢谢智哥!” “不必谢我,路是你们自己选的,别回头。” 第92章 恒字堆的火爆明 实话讲,除大卫外,其余几人战力平平,顶多与普通小弟相当。 周智本意是让他们照看工厂事务,并不想牵扯进社团纷争。 相较之下,他更看重大卫的办事能力,而非这几人的战斗力。 说完,他转向阿渣:“今晚他们先跟着你。” “明白,智哥!”阿渣应声点头。 随即,周智望向托尼:“托尼,阿虎还没醒,你走一趟,送阿Ann回去。” “是,智哥!” 托尼答应一声,走到阿Ann身边道:“大嫂,这儿真不安全,让我送你回去吧。” “好吧……那你千万保重。” 阿Ann虽满心不舍,仍起身欲行,脚步才动。 却是又侧过头,望向妮莎说道:“这位妹妹,智哥既然说你能力出众,拜托你务必好好照应他。” 妮莎郑重地点头回应:“夫人请放心,这本就是我的责任!” “嗯!” 阿Ann再次深深看了周智一眼,这才转身朝门外走去。 “唉!” 周智望着她离去的身影,不由得轻叹摇头:“你们也真是的,怎么能由着她这样任性呢?” 大卫、吉米几人听到这话,纷纷微微低下头,谁也不敢出声应答。 见他们这副模样,他挥了挥手道:“算了!别都站着了,夜里还长,各自找个位置坐下吧!” “是!” 众人这才松了一口气,陆续走向一旁的座椅。 周智摇了摇头,重新拾起桌上的书继续翻阅。 “智哥!” 然而没过多久,又一道身影从门外走了进来。 “长江!你怎么来了?” 周智抬眼一看,竟是李长江,不禁有些意外。 李长江走到他跟前,语气坚定地说:“事情我已听说,所以特地过来帮忙!跟着你这么久,一直没出过什么力!” “好!那你一切多加小心!” 他对李长江主动前来协助,并不觉得有什么可担忧的。 对方的实力摆在那儿,这种帮派之间的冲突。 只要谨慎行事,对他而言并无太大风险。 “我清楚的!” “坐!” 周智指了指旁边的椅子,等他落座后问道:“阿满那边没事吧?良哥那伙人最近有没有再找你?” 李长江略一迟疑,回答道:“来过一次!但我明确拒绝后,就再没出现了!” “是吗?” 周智闻言,眼神微眯,随即问道:“你那些战友那边,现在情况如何?” “已经确定能来的有十二人,其余的暂时还没联络上。” 李长江思索片刻后说:“目前他们正陆续集结;另外,他们也在问,是自行想办法过来,还是等智哥你统一安排。” “等他们集合完毕,你再通知我,我来处理。” “好,我一会儿就回信给他们。” 内陆和香江不同,地域辽阔。 无论何处,开车一天未必能抵达。 部队里的兄弟来自天南地北,别说联络不易。 即便联系上了,想要汇合一处。 以眼下内陆的交通状况,远的地方光坐火车恐怕就得耗费几天几夜。 这也是为何李长江虽已着手联络数日,但人至今仍未到齐的原因。 周智本就是内陆出身,对这些自然心知肚明。 他一直未曾催促,毕竟这事急不来。 两人刚聊不久,准备好的晚餐便送了上来。 这种时候也顾不上讲究,一群人便在大厅里围坐一张桌子,随意吃了起来。 晚饭过后,夜色逐渐深沉。 周智望向窗外,只见天空漆黑一片。 厚重的乌云低垂,仿佛触手可及,分明是个阴天! 今晚恐怕会有一场倾盆大雨! “智哥,气象台预报说今晚会有降雨!” 正想着,吉米仔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嗯!” 他应了一声,顺手点燃一支烟,吸了一口后转头吩咐:“提醒兄弟们,晚上警觉些。” 昨夜该试探的已然试过。 今夜再来者,恐怕就要动真格了。 “大佬!” 话音刚落,一名小弟从门外匆匆奔入,呼吸急促。 “别慌,先喝口水,慢慢讲!” 阿渣见状立刻迎上前,递上一杯热茶。 “刚得的消息!” 那小弟一口饮尽杯中茶水,急声道:“火爆明放出风声,今晚要派他的头号手下子健带人前来拔旗,目标正是咱们恒字堆!” “恒字堆?”周智微微颔首,这个名字他并不陌生。 号码帮自五十年代起便开始分裂。 各大字堆彼此不服,恒字堆便是其中一支势力。 电影《扎职》所讲述的故事,正是围绕着恒字堆展开。 恒字堆中的猛人耀文确实存在,只是时间线略有出入。 当初原主刚进入卧底状态时,江湖上爆发了一桩轰动大事。 恒字堆的耀文率领手下,一夜之间横扫整个油麻地。 火爆明便是当时跟随耀文一同行动的几名得力兄弟之一。 在影片的情节里,耀文那次行动中痛失一名手足。 后来为了助敏哥顺利上位成为坐馆,他主动退出前线,转往果栏卖起水果。 而在这个现实世界中,耀文如今也真的做起了水果生意。 至于背后原因,外界却并未传出确切消息。 反观火爆明,则已晋升为一方话事人,近两年风头极盛,声势浩大。 显然这两年他在道上混得相当不错。 行事风格更是张扬跋扈——竟敢越界来拔旗,还提前放话挑衅。 阿渣听闻此事后忍不住怒骂:“靠!这么嚣张?我倒要看看他有多能耐,今晚就把他们打趴下,回头亲自去把他旗帜给拔了。” 日料店大厅里的托尼、阿虎等人, 听到这个消息后,反应各不相同。 托尼与阿虎两兄弟明显怒火中烧; 吉米、大卫几人则显得有些紧张不安; 李长江却是一脸困惑,显然对恒字堆并不了解。 ...... 既然火爆明敢公开叫阵,那这风声自然不会只传到周智耳中。 “阿智!我刚刚得到消息,恒字堆的火爆明扬言今晚要来拔你的旗!” 靓坤的电话迅速打了过来。 “坤哥,我也已经知道了!” “我已经派人过去支援,火爆明这两年势头很猛,实力不容小觑。” 第93章 那边已经开始行动了 庙街同样位于油麻地,靓坤正是当年耀文清洗地盘后接任的话事人,对此事知之甚详,对火爆明的实力也有清晰认知。 嚣张归嚣张,但他确实有这份底气。 “坤哥,我这边不用增援,你把人手调去钵兰街那边吧!我担心有人趁乱偷袭那边。” “好!我这边也会准备些人马,一旦情况不对,立刻通知我赶来支援。” “谢谢坤哥!麻烦您了!” 两人刚挂断电话,周智手中的手提电话还没放下,铃声再度响起。 “阿智,我刚收到消息,恒字堆的火爆明放话要来拔你的旗!” “宾哥!我刚刚才接到通报!” “要不要我派一百个刀手过去帮你压阵?” 韩宾的意思,与靓坤如出一辙。 周智依旧婉拒援助,只请对方做好随时支援的准备,以防突发状况。 就在他接连通电话之际,佐敦某处,仍是昨晚那间酒吧,林怀乐的地盘。 他的头马阿泽第一时间将“火爆明放话来袭”的消息汇报给他。 “恒字堆的火爆明,也想插一脚进来吗?”林怀乐听完,神情微沉,缓缓点头。 “乐少,我们现在怎么办?继续按兵不动吗?” 林怀乐在佐敦的地位其实颇为尴尬。 在和联胜众多话事人之中,他的势力仅属中游。 和联胜每两年选举一次坐馆,而他内心早有野心,希望能借机壮大实力,等将来资历足够时,争取竞选资格。 然而,能在佐敦立足的哪一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别说扩张地盘,这些年他能守住自家势力范围已是竭尽全力。 这次忠青社内乱,本是他眼中的良机,岂会轻易放过? 可原本一个周智就够难应付了,如今又冒出个火爆明,甚至可能更强。 他心中顿时五味杂陈,压力倍增。 不过,危机之中亦藏转机。 这两股强敌若正面交锋,势必两败俱伤。 他隐隐觉得,或许有机会渔翁得利。 林怀乐思忖片刻,沉声道:“再加派探子,严密监视动向,有任何新情况立刻向我报告!” “明白!我马上去安排。” …… 周智麾下的几位带队头目,在获知消息的第一时间,纷纷赶到日料店集合。 “对方只是派了火爆明的头马过来,不必太过紧张!” 看着陆续抵达的众人,周智淡笑道:“和昨晚安排的一样,等对方一到,离得近的,视情况上前支援即可! 远的就别轻举妄动,小心有人趁机背后动手。” 这家日料店,原是忠青社的地盘。 周智会出现在这里,阿渣早已布置妥当,近两百名小弟已暗中就位。 他们三兄弟,再加上今夜赶来的李长江,还有妮莎。 大卫几人倒不用太指望,除了阿渣还算靠谱。 其余的人,不说别的,哪个不是能以一敌三十的狠角色? 更别提,还有他本人亲自坐镇。 火爆明只派一个头目就想踩他场子,未免也太异想天开了。 手下们听完吩咐,简单交谈几句。 眼见夜色深沉,便陆续告辞,返回各自负责的区域。 午夜,零点整。 天空愈发阴郁,远处雷光隐隐闪动。 一场倾盆大雨,即将席卷而来。 “智哥!” 阿渣推门而入,低声道:“刚得到消息,火爆明那边已经开始行动了。” “知道来了多少人吗?” “大概三百左右。” “好!把这些钱拿去。” 周智颔首,从脚边拎起一只袋子,放在桌上说道:“按规矩来,让兄弟们准备就绪。” 自从发现随身空间后,上次在澳门赢的钱一直存着。 得知火爆明要来犯,他便让妮莎取出三百万,凑足五百万备用。 出来混,说到底为的就是利益,如今大战在即。 平时画饼充饥也就罢了,这种时候,必须拿出真金白银。 才能提振士气,让他们出手时毫无顾忌。 阿渣眼睛一亮,立刻应道:“明白,我马上办!” “嗯!” 周智点头,目光凝重地看向阿渣:“另外,你们自己也要注意安全,顺便盯紧他们。” 说到最后,他的视线投向大厅另一侧。 那里,大卫和吉米仔正冷着脸抽烟。 碧咸、欧家泉与黑仔三人则坐立不安,神情紧张。 “我清楚!” 阿渣回头,也望向那几人。 对于他们的身份,他心知肚明—— 是大嫂阿Ann的亲兄长,以及一起长大的旧友。 “其他地方都通知到位了吗?” “按你交代的全都传达到了,让他们守住地盘,防备突袭。” “好!去吧!” 周智起身,拍了拍阿渣的肩:“放手干,一切有我在!” “嗯!我去安排!” 阿渣应了一声,提起袋子朝门口走去。 不远处的托尼和阿虎见状,立刻掐灭香烟,紧跟其后。 “走!” 正在抽烟的大卫见此情景,也将烟头一扔。 猛地站起身,低喝一声,迅速追了上去。 倚窗吸烟的李长江听到动静, 回头稍顿,随即丢掉烟蒂,快步赶了过来。 阿渣径直走出门外,在门前台阶上停下脚步。 抬头望了望天边翻滚的雷云,猛然高声吼道: “集合!所有人立刻集合!快!” 话音未落,一道道身影自黑暗中浮现, 朝着日料店飞奔而来,转瞬间已是人头攒动。 今夜必有一战,人人心里有数,现场鸦雀无声。 “今晚的事,大家心里都有数!” 阿渣见人已到齐,朗声道:“多余的话我不多讲,智哥说了——今晚参战者,每人一万;受伤者两万;重伤五万;若不幸牺牲,家属将获二十万抚恤金,往后生活由智哥全权负责!”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高高举起手中的袋子:“钱就在这儿!我希望到最后,大家都只能领那一万块!” 起初,众人听到奖励,皆面露喜色。 可这句话出口,有人顿时醒悟。 反应慢的,一时怔住。 有个没想明白的,当场举手问道:“渣哥!你刚才不是说,伤了死了也有钱拿吗?” “哈哈……” 阿渣一听,忍不住笑出声来:“靠,你自己都说了会受伤、会送命,结果还惦记着钱,真是脑子进水了!你是想残废,还是想见阎王?” 第94章 终于来了吗 呃…… 那个小弟一听,立刻醒悟过来。 其余还没想明白的人,此刻也纷纷反应了过来,顿时爆发出一阵哄笑。 原本剑拔弩张的战前氛围,也因此稍稍缓和了一些。 阿渣心里也悄悄松了口气。 自从跟着周智,手下的小弟扩张得很快。 虽然每一个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 可真正上过阵、拼过命的,却一个都没有。 更别提这次来的不少人,不过是外围的蓝灯笼成员。 他嘴上说得硬气,心里其实一点底都没有。 “你叫什么名字?”阿渣转头问那个开口的小弟。 “傻标!” “傻标?好名字!我记住了。胆子不小,我很欣赏你。今晚只要你能放倒三个对手,以后就跟着我做事。” “谢谢渣哥!我今晚一定砍翻三个!” 傻标、傻强,还有各种带“傻”字的绰号, 在香江的社团圈里比比皆是,并不稀奇。 “好!我等着你来找我!” 阿渣笑了笑,接着说道:“行了,多余的话不多讲。只要大家肯卖力,智哥绝不会亏待任何人。现在还有点时间,全都排好队,到我这儿领钱、拿家伙!” 话音刚落,他一把扯开袋子,露出里面一叠叠捆扎整齐的钞票。 人看起来不少,其实也就两百多人。 有托尼、阿虎他们协助,吉米仔负责登记账目。 分成几队领取,不到二十分钟,所有人都已领完。 领完钱后,顺道从旁边几个装满武器的箱子里,随意抄起一件就走。 随后便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交谈。 “来,这是你们的份!” 见所有人领取完毕,阿渣又从袋中抽出几捆现金, 直接抛给了大卫、碧咸和李长江等人。 “我们也有份啊!” 黑仔接过钱,脸上顿时乐开了花。 阿渣笑道:“废话,说了参与的人都有,哪能漏了你们?” 随即神情一肃,认真叮嘱:“你们几个是头一回动手,待会儿机灵点,紧跟我的脚步。万一被打散了也别慌,记住,千万别落单!” “明白!”几人齐声应下,脸上却难掩紧张之色。 “哈哈,别绷着脸!” 看到他们的模样,阿渣拍了拍几人的肩膀说道: “放松点!真打起来可别心软,心不够狠,死的就是你自己,还可能连累兄弟!” 说完不等他们回应,他转身走向门口边的几个大箱子。 随手拿起一根钢管试了试重量,又放下,最后选了一把锋利的砍刀。 在手中挥了两下,随即掏出一条布带,开始将刀牢牢绑在手上。 空档抬头,见其他人还愣在原地,便喊道: “发什么呆?都过来挑趁手的家伙!” “哦,哦!” 几人连忙跑上前,七手八脚地在箱子里翻找兵器。 等他们各自选好,阿渣又拿出几条白布,一人分了一条。 “全给我绑在左臂上,打起来自己人一眼就能认出来。” 他一边说,一边指了指自己缠着白布的左臂: “跟我绑一样的,就是自己人,别搞错砍了兄弟!” 阿渣回头一看,发现李长江站在原地没动,便问道: “长江,马上要动手了,你不挑一件?” “不用了,我有。” 李长江一笑,弯腰从小腿处抽出一把军刺,在空中晃了晃。 阿渣一见,顿时眼前一亮,立马认出那是正经的军用匕首。 “看来你也是懂行的!” “早年在内地时,参加过安南战争。” “哟!我们三兄弟,就是那时候逃过来的。” 呃…… 李长江闻言,不由得一怔。 “哈哈,别多想!”阿渣笑着递过一条白布: “现在咱们可是兄弟,马上就要并肩作战、一起砍人了!” “额……” 李长江略显尴尬地笑了笑,接过布条,认真绑在了自己的左臂上。 今晚这场几百人的混战,又是在深夜进行, 一旦打起来,场面势必混乱不堪,若没有统一标记,极易误伤。 这种情况时常出现,战友之间误伤战友的情况屡见不鲜。 在夜间,白色是最容易辨认的色彩。 只要有一点光线,轮廓便清晰可见。 佐敦一带颇为热闹,不远处便有街灯照亮街道。 周智立在窗畔,凝望着外头的天际。 乌云深处,电光频频闪现,逐渐逼近。 某一瞬,仿佛达到了极致。 “轰,咔嚓——” 一道惊雷撕裂长空,震耳欲聋。 紧随其后的,是倾盆大雨自苍穹泼洒而下。 原本三五成群、叼着烟低声交谈的小弟们, 猝不及防被浇得浑身湿透,慌忙四散寻找遮蔽处避雨。 就在此时,街角远处亮起一束车灯,却并未驶近。 “嚓…嚓…” 一个身影从雨帘中疾奔而来,脚步未稳便急声喊道:“大佬!智字的人到了!已经抵达街口,正在下车集结!” “总算来了!” 守在门口屋檐下抽烟的阿渣三兄弟、李长江、大卫等人,闻声齐齐抬头,目光锁定那名报信的小弟。 那些刚跑出几步、准备躲雨的手下,也几乎在同一刻顿住身形,纷纷转头望来。 “终于来了吗!” 阿渣弹落指间烟蒂,从台阶缓步走下,沉默地朝前方迈去。 托尼、阿虎、李长江等人随即握紧手中利器,紧跟其后。 其余小弟迅速聚拢到他们身后,形成一股黑压压的阵势。 当阿渣在马路中央站定,身后已是人影重重。 他所注视的方向,正有一队人马 如他们一般,不疾不徐地迎面逼近。 两方相距约莫二十米时,对方领头之人忽然止步。 “子健?来拔我们旗的?” 阿渣直视那人,冷声开口。 “你是周智?” “不,还轮不到智哥亲自出手。” “你……” 子健闻言,脸色骤然阴沉。 “动手!砍死这群杂碎!” 阿渣根本不理会他的反应,话音未落已高举钢刀,怒吼一声,率先冲出。 对方既已放话要来夺旗,那就无需多言。 这一声质问,不过是为确认身份,免得错放主谋逃脱。 既然来了,岂能让他们全身而退? “上!宰了他们!” 子健见状自然不肯退让,怒喝一声,提刀便迎击而上。 二十米的距离,双方同时冲锋,刹那之间,两股人流猛烈撞击在一起。 第95章 不是你倒下,就是我倒下 阿渣一方绑着白布条,智字阵营则系红巾。 一方蓄势待发,一方严阵以待。 这场暴雨中的厮杀,甫一开始便进入疯狂境地。 托尼与阿虎凶悍异常,执刀直闯敌阵,左右劈砍,双腿连踢,片刻之间便撂倒十数人。 即便身手矫健,在如此混战中亦难幸免,身上接连挂彩。 阿渣并未贸然突前,他没有托尼和阿虎那等身手。 但位置靠前,接连放倒几人,尚无伤损。 身后的大卫、吉米仔等人紧紧追随。 这是他们首次经历这般火拼,尚显生涩。 敌人刀锋临身时,才仓促反击。 虽谨记阿渣先前叮嘱:贴紧队伍,不可落单,可这种被动局面,并未持续太久。 当欧家泉与黑仔不幸被砍中倒地,大卫瞬间暴起,挥刀猛扑,连斩两人于血泊之中。 自此转守为攻,见敌即冲,再不迟疑。 吉米仔、碧咸等人目睹鲜血飞溅,也彻底清醒—— 此地非儿戏之所,唯有胜败生死,怯懦毫无意义。 于是纷纷挺刃而上,主动出击。 至于李长江,对此类场面并无半分不适。 比这更血腥的战场,他早已亲历。 只是他出手留有余地,多以击倒为主,未下杀手。 …… 子健身为火爆明的头号打手,功夫自然不容小觑。 一把开山刀在他手中舞得呼呼生风,在人群里左冲右突,接连砍倒数人。 可当他迎上李长江时,情形骤变。 几次猛攻,尽数被对方轻描淡写地挡了回去。 原本凌厉的攻势,顿时停滞不前。 李长江久经沙场,从一开始就盯紧了他。 见他连伤几人,便主动上前将其截住。 两人再度交手,子健的每一次进攻皆被化解,反而又被李长江划中数刀。 子健心头一沉,明白眼前这人绝非等闲之辈。 他试图抽身,转而攻击洪兴其他成员。 可无论他往哪个方向闪避,总被李长江牢牢封死去路。 显然,对方是铁了心要缠住他。 不是你倒下,就是我倒下。 “妈的!” 子健自知功夫不及对方,怒吼一声。 不顾一切,对着李长江发起疯狂猛攻。 想用这种亡命打法逼出破绽。 哪怕无法得手,至少也要逼退对方,为自己腾出空间对付他人。 想法虽好,却无济于事。 实力差距摆在那里,论拼命—— 他又怎能比得过李长江这种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人? 不过几个呼吸之间,身上又添数道新伤。 完了! 打不过,逃不掉! 子健喘着粗气,踉跄后退几步,心中涌起绝望。 这般混战之下,恐怕今日难逃一劫。 然而,还未等他细想。 下一瞬—— “砰”的一声,背后遭一根钢管重击,竟是被一名洪兴小弟偷袭得手,当场扑倒在地。 “子健哥!” 几名靠得近的智字堆手下见状,惊声大喊,拼死向他杀来。 赶到近前,两人立刻架起他,迅速往后撤退。 相比之下,托尼与阿虎那边无人能挡。 二人挥刀如电,智字马仔们节节败退,其身后跟随的小弟也个个凶悍异常。 整个阵线被压得抬不起头。 子健已被李长江划伤多处,虽未致命,却痛不可支。 最后再遭钢管重击,被救回时已毫无再战之力。 战局的天平,自此彻底倾向洪兴。 十余分钟后,地面雨水早已染成暗红。 “撑不住了,快撤!” 被拖至己方后方的子健,很快察觉形势恶化。 当即对身旁两名仍搀扶着他的手下低喝。 “撤!快撤!别愣着!” 两名小弟闻言,立即高声呼喊。 喊罢,二人架着子健转身就跑。 其余智字成员听见动静,回头一看,只见子健正被人架着狼狈逃离。 “子健哥受伤了!顶不住了!快跑啊!” 大批智字马仔惊呼四散,掉头狂奔。 “追!一个都别放过,砍死这群杂碎!” 阿渣见状,一声怒吼,拎刀便追。 智字众人仓皇逃窜,连来时的车都不敢靠近,四散奔逃,各自求生。 !!上. 那两名架着子健的小弟,也算忠心耿耿。 生死关头,竟仍未将他抛弃。 因他们先行撤离,虽行动迟缓,终究抢在追兵逼近前,抵达了来时所乘的大八车旁。 若单靠奔跑,带着子健必难脱身。 二人不敢耽搁,急忙扶他钻进车内。 “子健哥!你还好吗?快开车!” 子健身上不知被李长江划了多少刀口,又遭大雨浇透。 被抬上车时,血水混着雨水不断滴落。 转眼间,车厢内一片猩红,触目惊心。 子健虚弱回应:“没事……我还撑得住,快走!” “没钥匙!车没钥匙啊!” 跑到驾驶座的小弟摸遍全车,发现无钥,急得大叫。 “什么?钥匙在哪?” “不知道啊!” 那小弟也急得满头大汗,往外一瞧,脸色瞬间煞白,颤声道:“洪兴的人追上来了!” 话音未落,他猛地拉开驾驶座车门,翻身跳下车,拔腿就逃! “妈的!王八蛋!” 子健身旁的小弟见状,忍不住破口大骂。 “嗯?” 他刚骂出口,忽然传来一声轻咦,一个脑袋从车门外探了上来。 “车里有人!” 伴随着一声惊吼,一道手持利刃的身影猛然跃上车来。 “快!给我砍死他们!” 紧接着,又有两三道人影接连冲了上来。 “子……子健哥!” 扶着子健的小弟顿时面无血色。 迟疑片刻,他松开子健,扑到窗边,伸手就去拽车窗玻璃。 “想跑?” 玻璃刚被拉开,头刚探出去—— 最先冲上来的洪兴小弟已闪至他身后,抬手“噗嗤”一刀,狠狠劈在他后背。 “啊!”这小弟惨叫一声,还未来得及挣扎逃脱, “噗嗤……噗嗤……” 数刀连斩,迅速落在他背上,整个人被猛力拖回车内。 随后几名洪兴小弟围拢上来,乱刀齐下。 第96章 措手不及!火爆明带人杀过来了! 待众人收手时,这小弟早已浑身浴血,气息全无。 “呸!出来混江湖,一点义气都没有,活该送命!” 率先动手的洪兴小弟站起身,朝地上啐了一口。 “这家伙怎么处理?” 几人转头望向瘫在座椅上的子健,一名洪兴手下开口问道。 “干脆一刀解决算了。” “可他已经伤成这样,要不就算了吧?” 刚才杀那个智字旗的小弟,是因为对方想逃,大家本能地动了手。 而子健虽挨了几刀,却非致命伤,只是失血过多,又淋了许久大雨,此刻连动弹都困难。 几人一时拿不定主意。 通常社团械斗,极少下死手。 香江黑帮火拼,只要不牵连平民,没闹出人命或枪械,上头一般不会深究。 可一旦出了人命,尤其是用枪,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喂!你们在车上干什么?” 正犹豫间,阿渣的声音从车门外传来。 原来他追出街口后,便挥手示意手下暂停。 折返途中路过这辆车,听见里面有动静,便顺道上来看看。 “渣哥!逮住一个重伤的,要不要结果了他?” 一名小弟回头一看是阿渣,立刻汇报道。 “哦?你是傻标?” “嘿嘿,渣哥是我!” 还真巧,第一个发现车上有动静的,正是傻标。 他追了一段路,累得够呛,顺手扶着车身想喘口气, 却隐约听到车内有说话声,好奇抬头一望,这才发觉异常。 “重伤的?让我瞧瞧!” 阿渣说着走上前几步,目光一扫,立刻认出半躺的子健。 “哟!哈哈……” 他顿时笑出声:“这不是子健吗?我刚才还懊恼没追到你,以为你溜了呢!” 阿渣原本一直紧盯着子健,但当时场面混乱,稍一分神,人就不见了踪影。 没想到这家伙竟受了伤,躲在这车上苟延残喘。 阿渣笑着拍了拍傻标的肩头:“傻标,我没看错你,干得漂亮!把他给我带回堂口!” “是,渣哥!” …… “什么?输了?” 火爆明此时正停在距离日料店两条街外。 接到消息,震惊得猛地站起。 三百多号人出动,算时间才过去不到半小时,这么快就败了? “子健人呢?” “目前还不清楚!” “他妈的!马上召集所有人!” 在火爆明眼里,周智不过是洪兴最近冒头的一个小角色。 一个多月前才崭露头角,除了身手不错,能有多少实力? 对付这种人,派子健出手已是绰绰有余。 更何况对方还是洪兴的人,更是庙街靓坤的下属…… 上回钵兰街一战,靓坤可是风光无限,声势大涨。 火爆明先前接到线报,得知周智插旗是独自行动,靓坤并未掺和。 他在江湖上摸爬滚打多年,心里清楚,周智这是想往上爬,不会轻易开口求援。 为防靓坤中途搅局,他自己也暗中召集了一批人马,埋伏在附近伺机而动。 只要靓坤不动,他便按兵不动,压根没料到子健会败得如此彻底。 这两年火爆明势力扩张迅猛,早已不满足于眼下的位置。 此次越界夺旗,本就是打算借胜势进一步壮大声势,借此向字头那些元老施压。 自然不会因一次失利就轻易收手。 既然子健输了,对方刚经历一场恶战,必定松懈戒备。 此时他率众突袭,正好来个反扑,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明哥!弟兄们都准备好了!” “走,动作快点,趁他们没反应过来!” 火爆明听到手下回报,立刻起身,率先从藏身的茶楼冲出。 全然不顾倾盆大雨,快步朝路边早已等候的车辆奔去。 …… “智哥!搞定了!” 浑身湿透的阿渣满脸亢奋地冲进日料店,向周智禀报。 “兄弟们伤亡如何?” 阿渣敛了笑意,语气低沉:“这回对手太硬,死了五个兄弟,二十多个重伤,轻伤差不多占了一半。” “照规矩办,抚恤金、奖励,一分都不能少!” “我懂,智哥!” 今晚的火拼,是他们迄今为止遭遇最强的一次。 伤亡也是最重的一回。而对方输得更惨,死的人恐怕不止二十,轻重伤更是难以估量,绝不会比他们轻松。 更何况,带队的子健还被活捉了回来。 “轻点,别把他弄死了!” 正说着,傻强几个人抬着子健从门口进来。 阿渣一见,马上道:“智哥!这人就是今晚智字头带队的子健,被傻标他们在路上截了车给抓来的。” “哦?还真给逮回来了?” 周智闻言站起身,朝地上那名男子瞥了一眼。 只见他满身血污,显然伤势不轻。 “伤得挺重,先简单处理下,别让他断气。” 人既然已经拿下,杀与不杀,倒也不急在一时。 没过多久,托尼、阿虎、吉米等人陆续返回。 周智也掌握了此战更多细节。 他对弟兄们的表现颇为满意,当场嘉奖几句,顺带许了些未来的好处。 正打算让大家去换身衣服,好好休整一番。 “大佬,出事了!” 突然,一名小弟冒雨狂奔而入,浑身湿滑,脚下一滑竟直接摔倒在地。 “怎……” 阿渣刚要开口询问,那小弟趴在地上便急吼吼喊道:“火,火爆明带人杀过来了!马上就要到了!” “什么?!” 众人闻讯,皆是一惊。 “快!快叫人集合!” 阿渣瞬间反应过来,边往外冲边高声怒吼。 托尼、阿虎、大卫等人立即重新抄起家伙,跟着往外飞奔。 火爆明猜得没错——刚打完一场恶仗,周智这边的小弟们归队后,全都放松了警惕。 不少受伤的已送去医治,重伤员也安排了人手护送。 还有不少人正在清理现场,善后收尾。 此刻能立刻投入战斗的,恐怕连一半都不到。 这一波突袭,真真切切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快!还能动的赶紧过来!” “现场先别管了!他妈的,全部集合!” “快!快……” 第97章 周智动手了?那我们要打的是 阿渣一路狂奔至街边,边跑边吼。 周智则已走到窗前,眉头紧锁,脸色凝重。 他没想到,火爆明平日张扬跋扈,行事竟也如此阴狠狡诈,还留了后招。 竟然玩了一记连环杀招。 站在他身后的妮莎开口道:“先生,要不我也上去支援!” 周智摇了摇头道:“别急,先观察一下局势!” 他早已安排妥当,附近几个据点一旦接到消息,必定会立刻赶来增援。 眼下他真正担忧的并非火爆明,而是那些潜伏在暗处、伺机而动之人。 这样的时机千载难逢,恐怕有人按捺不住要出手。 阿渣他们尚未集结完毕,火爆明便已率人杀至。 双方毫无言语交锋,瞬间便激烈交战起来。 “该死!” 阿渣在混战中接连放倒两三人,自己也连中数刀,怒火中烧。 刚骂出一句,又有几人朝他扑来。 “渣哥小心!” 身后的大卫见状,立即冲上前,替他拦下两人。 “啊!” 可他才挡住眼前的敌人,不远处便传来欧家泉凄厉的惨叫。 他劈倒面前对手后回头一看,只见欧家泉正被两人围攻,身上已有多处伤口。 “阿泉!” 大卫惊呼一声,急忙转身救援,可刚一移动,背部便挨了一记重击。 他们这一方刚刚经历一场恶战,尚未喘息调整。 火爆明便迅速压上,人数更是他们的两三倍之多。 突袭之下完全陷入被动,短短片刻之间,不仅众人难以招架,许多兄弟也纷纷倒下。 托尼与阿虎虽勇猛无比,一开始冲锋最前,此刻体力却已接近枯竭。 此时两人尚能自保,却再也无法如先前般横冲直撞。 李长江情况稍好,在击退袭击者的同时,还不忘协助身旁同伴。 若局势持续恶化,败局不过是早晚之事。 “渣哥,援军还要多久才到?对方人太多了,再这样下去,弟兄们撑不了多久。” 吉米仔在解决几名敌人后,奔至阿渣身边,焦急问道。 短短时间内,他已经目睹太多同伴受伤倒地。 “再撑一会儿,应该快到了!” 阿渣一刀砍翻扑向自己的对手,抹去脸上的雨水,喘着粗气回应。 “要是顶不住,我们先往后撤一点,硬拼损失太大!” 阿渣咬牙怒道:“撤什么撤,智哥就在后面看着呢!” 他何尝不想退?但周智所在之处正是核心阵地,不容有失。 “走!” 周智见战况初始便呈溃势,继续僵持,恐怕等不到援兵到来便会彻底崩溃。 不再迟疑,他低声对妮莎交代一句,随即抬步朝门外走去。 “他们快不行了,兄弟们加把劲,全都给我砍死!” 火爆明立于队伍后方,将战场形势尽收眼底。 此次突袭极为成功,洪兴人马未及汇合便遭猛烈打击。 不过片刻工夫,对方已然全面劣势。 胜利,只是时间问题。 周智踏出门口,倾盆大雨瞬间将他全身浇透。 但他脚步未停,反而越走越快,临近现场时已是疾步奔跑,妮莎紧随其后。 “咦!这还有一个,干掉他!” 他刚靠近冲突中心,便被几名刚放倒一名洪兴小弟的智字堆成员发现。 其中一人高喊一声,率先挥刀冲来。 “砰——” 周智腾空侧踢,一脚将冲在最前的小弟踹飞。 空中顺势半旋,左腿横扫第二人胸口,紧接着右腿跟进,正中第三人腹部。 最后双膝回收,借势飞膝猛撞最后一人胸膛。 看似繁复,实则电光石火之间完成。 被他击中的四人全部倒飞而出,当场瘫倒。 “妮莎,别管我,去支援其他人!” 周智向前几步,伸手牢牢抓住一根迎面砸下的钢管。 一脚将对方踹飞,顺势夺过钢管,同时对身后的妮莎沉声下令。 “明白,先生!” 周智只是简单一击,妮莎便已察觉,他的实力远在自己之上。 她不再多言,迅速从地上拾起两把砍刀,纵身冲入战团。 双刀在她手中翻飞如电,寒光闪烁间,转瞬已有五四人倒地不起。 此时洪兴已然占据优势,周智也不再有所保留。 再度抢下一截钢管后,彻底放开手脚。 双管轮转,攻势如狂风骤雨,脚步更是疾如闪电。 一旦杀入人群,宛如一台无情的钢铁巨兽,所向披靡。 凡经其手者,无一人能再站起——轻则筋骨尽碎,重则命丧当场。 短短片刻,已在混乱战场中,硬生生撕开一条笔直血路。 “靠!那边怎么回事?快调人过去,不能让他们继续推进!” 身处后方的火爆明,很快察觉战局异动,立即怒吼下令,命手下小弟紧急增援。 …… “乐少,最新情况!” 正当周智激战正酣之际,阿泽匆匆步入酒吧,找到林怀乐。 “说。” “大约四十分钟前,火爆明的头马子健带人围攻周智,不到二十分钟就被击溃,子健本人至今下落不明。” “什么?二十分钟?子健失踪了?周智动手了?” 社团火并,带队者失联,几乎等于全面溃败。 疯狗十多分钟内落败,已让他意外。 没想到火爆明派出心腹头马,竟也撑不过二十分钟。 “周智本人和昨晚一样,并未亲自出手……但乐少,这还不是关键!” “哦?还有别的?” “是!就在十多分钟前,周智刚击退子健,正在清理残敌时,火爆明亲自率众突袭,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什么?火爆明亲自上阵?”林怀乐闻言,猛然起身。 “没错,刚收到的消息。” 阿泽郑重点头:“火爆明发动突袭,周智的人刚经历一场恶战,尚未喘息,对方已至,人数更是他们的两三倍。” “原来如此……” 林怀乐低语,一手不自觉摩挲着下巴。 阿泽身为心腹,深知此刻他正在深思,故未出声打扰。 约莫一分钟后,林怀乐忽然开口:“我们的人,都准备好了吗?” 阿泽精神一振:“昨天就已待命!要动手了吗?” “对。” 林怀乐点头。此时正是绝佳时机。 “那我们是等火爆明打完,再收拾他?还是也来个突袭,从背后下手?” “不,不。” 林怀乐摇头:“他们打他们的,与我们无关。我们要打——金尼洗玉中心。” 第98章 智哥出手了?那稳了! “我们要打——金尼洗玉中心。” “那里?” “对。那里靠近广东道,离主战场最远,由周智手下那个‘东莞仔’驻守。最近的支援,至少也要十分钟才能赶到。” “明白了。”阿泽点头会意。 周智崛起不过月余,战力惊人。 林怀乐推测,他很可能将精锐尽数集中在日料店一线。 因此疯狗、子健接连败北,如今火爆明又占上风。 与其此时与火爆明正面冲突,不如趁乱出击,另辟战场。 若能一举拿下此地,后续还可顺势夺取其他场子。 “动手。” “是!” 阿泽应声而出,快步朝酒吧外奔去。 人马早已整装完毕,只待一声令下。 …… 知晓火爆明二次出手的,自然不止林怀乐一人。 与他想法相似,不少人都选择趁机发难。 只是目标各异,多数人皆挑了距己方地盘较近之处下手。 这些人里,有实力尚可的堂口头目,也有几支在佐敦挂旗的帮派势力。 周智这边,战况激烈至极。 此刻他已无暇顾及是否会有人趁乱偷袭。 与其分心担忧那些,不如先将眼前之敌彻底击溃。 其余的事情,等腾得出手再处理也不迟。 “怎么回事?我不是已经派人过去了?” 火爆明站在后方阵列中,眼看自己早已下令支援,局势却毫无好转。 反而混乱愈演愈烈——只因周智正不断向前推进,攻势如潮。 不止火爆明察觉到了异样,参战的智字门小弟也都明显感觉不对劲。 靠近周智的人群中,已有不少人开始悄然后撤。 有人亲眼所见:周智只是随意挥出一根铁管,一名智字兄弟便当场头颅破裂,倒地不起。 一脚轻描淡写踢出,立刻有人吐血飞退,落地时胸骨凹陷,形同塌陷。 这他妈……根本不是凡人该有的力量。 而在离周智不远处,一名洋人美女手持双刃,刀光翻飞。 任何敢于近身者,皆在一照面间应声倒下。 刀锋所至,无不直取要害。 那张美得惊人的脸庞,配上如此狠厉手段,宛如地狱来的夺命修罗。 靠得近的想逃,距离远的未明真相,只听命令驱使,仍试图冲锋。 结果便是,智字一方阵脚自乱,彼此冲撞。 他们一乱,洪兴众人压力顿减,局势为之一松。 “是智哥!他动手了!” “哇!一直跟在智哥身边的那个美女太猛了!” ……… 周智与妮莎的现身,迅速被洪兴兄弟察觉。 见二人威势惊人,众人顿时士气大振,纷纷朝他们靠拢。 “渣哥!是智哥!他杀出来了!” 吉米、大卫等人始终追随阿渣左右,一察觉异动,吉米立即兴奋地向阿渣喊道。 “哦!智哥出手了?那稳了!” 阿渣连打两场,累计拼杀近三十分钟。 本就身手平平,还得护着吉米、大卫几个后生。 此时已是筋疲力尽,砍刀换过数把,呼吸粗重如风箱拉扯。 “还有那个陪在智哥身边的美女,真的太厉害了!” “是啊!快,咱们赶紧往那边靠!” 阿渣此刻疲惫不堪,又要应付不时扑来的敌人,根本不敢分神查看战局。 “智哥!智哥杀过来了!” 话音未落,吉米又是一声欢呼。 “好!好!” 阿渣应声回应的同时,顺势劈倒一人,自己也被对方划中一刀,闷哼一声,身形微晃。 就在此刻,一道身影如旋风般疾驰而至,短短数息之间,便将周围敌人扫荡一空。 随即一只手稳稳扶住他:“阿渣,没事吧?” 阿渣抬头一看,立刻强撑道:“智哥!我没事,还能撑得住!” “你们几个怎么样?”周智点了点头,转头看向吉米、大卫等人。 “还能顶住!” “好!全都跟紧我!我带你们杀出去!” 话音落下,周智转身便朝再度围上的智字马仔冲去。 妮莎迅速赶到队伍后方,负责断后掩护。 不多时,周智成功与托尼、阿虎会合,随后又找到了李长江。 紧接着,他锁定一个方向,率领众人稳步向前推进。 “什么情况!上啊!都他妈给我上!” 火爆明立于后排,发现自家手下竟出现退意。 整支队伍隐隐呈现后撤之势,不禁暴跳如雷,破口怒骂。 “哟!撞上大鱼了嘛!” 正在人群中搏杀的周智,忽然听见那声音,嘴角不由得扬起一丝笑意。 他原本只是随意选了个方向突进,没想到竟如此巧合——正是火爆明所在的位置。 虽未曾谋面, 但这种关头还能如此咆哮指挥的,除了火爆明,还能有谁? 当火爆明在后方气急败坏地跳脚时,周智的脚步却未曾停歇。 朝着火爆明声音传来的位置,周智毫不犹豫地冲了过去。 这一次他出手毫不留手,场面极其凶悍。 起初在火爆明的怒吼驱使下,还有些人硬着头皮往前冲。 但很快,所有人都开始节节后退。 怎么回事? 火爆明终于察觉不对劲——这可不是错觉。 队伍确实在往后撤! 他猛然发现,不少小弟正疯狂朝后挤,满脸惊恐,仿佛前方出现了什么吃人的怪物。 他顿时破口大骂:“我靠!你们他妈都怎么了?人数比他们多两三倍,怕个屁!上啊,砍死他们!” 一个从前方仓皇逃回的小弟,脸色惨白地喊道:“老大,快跑!对面……对面杀出个煞星!已经杀过来了!” “什么煞星?能有多狠?” 火爆明一把揪住那小弟衣领,咆哮道:“一个人顶不住,就十个人压!这么多人还怕他一个?堆也把他堆死!” “啊——!” 话音未落,一声凄厉的惨叫由远及近,紧接着“砰”的一声闷响,一个身影重重砸落在他面前,落地瞬间便没了动静。 “操!”火爆明被吓得猛一哆嗦。 本能地抬头望去,双眼骤然睁大。 只见人群之中,一道身影如入无人之境,双手挥舞着两根钢管,横扫四方。 倾盆大雨被劲风撕开,空中不时出现短暂的空隙。 智字帮众被压得连连后退,不断有人倒下。 偶尔还有人惨叫着,毫无征兆地从人群中飞出。 而在那道身影不远处,另有一道瘦削的身影。 双手紧握砍刀,劈、砍、削、刺连绵不绝,刀光闪烁,寒影重重。 不断有智字小弟中招,鲜血喷涌,血雾弥漫。 第99章 他们还讲不讲江湖规矩? “这……这……” 火爆明浑身一颤,这还是人干的事? 电影都不敢这么拍! “他们是冲我来的!” 他忽然意识到,那两道身影的推进路线,分明直指自己所在位置。 “糟了!”他下意识连退两步。 被他抓着的小弟趁他转头时也跟着看去。 见那两人越逼越近,吓得魂飞魄散,声音发抖:“老,老大,快……快逃!兄弟们挡不住啊!” “妈的,走!” 火爆明不是蠢货,明知对方如此凶猛,还专门奔自己而来,怎么可能傻站着等死? 一把松开小弟,转身拔腿就跑。 “上!上啊!给我砍!” 那小弟回头对人群吼了两句,立马跟上火爆明的脚步。 “想跑?太晚了!” 此时,周智几乎已将智字帮的阵型彻底撕裂,早就盯上了躲在后排的火爆明。 见他要溜,岂会轻易放他离去? 手中钢管猛然疾舞,双腿顺势连环踢出。 这一脚,用的是巧力。 两名被踢中的小弟惨叫着腾空而起,如同炮弹般直射火爆明身后。 火爆明刚跑几步,忽觉背后生风,刚回头,一团黑影已迎面扑来,“砰”地一声狠狠砸中头顶,当场昏死倒地。 “啊!” 与此同时,他身旁也响起一声惨叫——那个同他一起逃跑的小弟,也被飞来的躯体撞翻在地。 恰在此时,周智已彻底杀穿敌阵,带着阿渣等人冲了出来。 环顾四周,原本围堵的智字帮众此刻全数退至边缘,竟无一人敢上前。 他轻笑一声,抬起钢管指向火爆明倒下的方向,淡淡道:“阿渣,带人过去,把那两个抓回来。” “是,智哥!” 阿渣立刻应声,招呼托尼与阿虎快步上前。 二人迅速扒开压在火爆明和那小弟身上的尸体,一人挟一个,直接拖向周智所在。 “明哥!那是明哥!” “完了完了,明哥被抓了!” “快跑!打不过的!” 智字瞥见对方小弟中有一人竟是火爆明,当场失声叫了出来。 这一嗓子仿佛点醒了旁人,立刻有人回想起周智刚才一路冲杀的狠辣手段,浑身一颤,惊呼着掉头就逃。 对方有这等凶悍人物坐镇,连自家老大都被擒住,还打什么打? 不少反应过来的混混纷纷转身奔逃。 眨眼间便引发连锁溃退,那些还在缠斗的人察觉己方人数骤减。 回头一看,全都在跑路,哪还不懂局势已崩。 “别让他们跑了,砍死他们!” 起初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洪兴不少人亲眼看着平日交好的兄弟被人放倒。 如今智字落荒而逃,洪兴上下岂会轻易放过? “行了,别追了。” 周智见状,立刻出声制止。 接连经历两场恶战,几乎所有人已是筋疲力尽。 智字已然败走,此刻追击也不过是多添几道伤口,意义不大。 不如抓紧时间休整,尽快收拾残局。 今夜暴雨倾盆,血迹倒不必特意清理。 但他与妮莎出手太重,对方死伤惨重,必须迅速善后。 己方伤亡亦不轻,急需救治伤员。 雨天作战不同于平时,一旦负伤,感染风险高达九成以上。 轻伤尚可撑住,重伤若不及时处理,怕是撑不了多久。 …… “呼……呼……” 阿渣三兄弟、吉米、大卫等人,连同李长江。 眼看智字败退,哪里还顾得上雨水泥泞、地面肮脏。 一个个瘫坐在地,拼命喘着粗气。 长时间高强度厮杀,众人早已体力透支,不同程度出现虚脱状况。 周智环视一圈,沉声道:“行了,喘口气就行,现场交给没受伤的兄弟处理。 赶紧回店里包扎伤口,这种天气挂彩,可不是闹着玩的。” “明白智哥!” 话音落下,他转头扫视战场。 此刻留下的全是洪兴人马,个个散坐在地,剧烈喘息,毫无战意。 周智目光掠过全场,眉头渐渐紧锁。 经历两轮火并,现场洪兴成员无一例外全都挂了彩。 眼下竟连清理现场的人都凑不齐,这下麻烦大了! 他这边苦战良久,连打两波敌人。 战斗刚结束,却始终不见任何援兵抵达。 显然,其他据点也必然出了状况。 具体情形如何,目前完全摸不清。 他想派人增援,却不知该往何处去,更抽不出可用之人。 现在求救恐怕也来不及了,等支援赶到,怕是——一切都晚了。 “智哥!” 正自凝眉之际,一名小弟从街口方向快步奔来。 “其他场子现在什么情况?” “咱们这边刚开打时,油麻地的肥仔强就在攻钉哥的宝莱,天平在打阿龙阿虎的夜媚,鲨鱼彬在打斌哥的万豪,神仙辉也在打小辉蓝夜。这四家本就跟忠青社有旧怨,再加上和联胜乐少的头马阿泽,正在围攻东莞哥的金尼。” 这小弟记性极好,一口气把各处战况尽数报出。 “也就是说,只有游戏厅和几家麻将馆还没动手?” “飞机哥原本要赶过来,却被水记的人拦下,麻将馆那边暂时无人进攻,他们都就近支援去了。” “战况如何?” “目前都还算稳,基本快要击退对方了!” 周智虽料到会有冲突,却没想到竟有如此多人趁机发难。 尤其是那四家本就与忠青社不对付,如今他夺了忠青社地盘,对他们而言岂非正好渔利? 油麻地这些人跑来佐敦搅局,算哪门子道理? “他妈的!” 得知局势渐稳,周智略松口气,但仍压不住心头怒火,冷哼道:“这是佐敦的地界,油麻地一窝蜂冲进来,还讲不讲江湖规矩? 他们敢这么干,回头我一个个上门拔旗,看看到底谁更狠。” 这小弟迟疑片刻,低声说道:“智哥,佐敦这地方一半归油麻地,一半划进尖沙咀,咱们抢的地盘横跨两边,严格来说,他们也不能算越界。” 第100章 这是捅了马蜂窝?! 呃…… 周智一怔,脱口问道:“佐敦不是单独一个区吗?” 他确实不清楚,以往总听人提起“佐敦”,便以为是个正式划分的区域。如今听这小弟语气,感情这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小弟摇头道:“不是的,智哥,佐敦只是这片地方的名字罢了。” “靠!照你这意思,咱们这番动作也不算真正插旗了?” 他连着打了两天,要是最后告诉他这不算占场立旗,那可真是白忙一场,亏大了。 光是今天要支出的医药费、抚恤金,恐怕五百万都压不住。 更别提其他六个场子后续的开销,加起来得烧掉多少钱,简直不敢细算。 “不过智哥,插旗这事,一般社团都会认账,在江湖上也算是一块实打实的地盘。” “哦!那还好还好!” 周智心头总算松了口气。 刚才那阵混乱,几乎是被群起围攻!要是事后有人跳出来说一句“你不合规”,他怕是要气到吐血。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回智哥,大家都喊我鱼丸明。” “行啊,鱼丸明,你挺机灵的!” 周智笑着拍了拍他的肩头,这小子确实有两把刷子。 记性好,说话利索,对道上规矩也懂不少,是个可用之才。 “谢谢大佬赏识!” “好好干,我不会亏待你。继续去查探动静,有任何消息,立刻来报!” “是是是!” 鱼丸明满脸喜色,连连应声,随后快步离去。 他妈的! 周智望着他背影,心里又泛起一阵烦躁。 早知道佐敦这块地这么复杂,他就该晚点动手。 或者干脆借靓坤庙街的名头发难也行——毕竟庙街有一段就挨着佐敦,离他这儿不过几条街的距离。 油麻地、尖沙咀和旺角,合称“油尖旺”。 这是香江最核心的商业地带,其中蕴藏的利益,不言而喻。 几乎所有有名号的社团,在此都有据点落旗。 只要扯上两边的名义,都能说得过去。 道上虽讲规矩,可真到了动刀见血的时候,哪有什么铁律? 谁先动手,咬定地盘属自己辖区,那就占了理。 现在想回头找借口生事?根本站不住脚。 插旗的规矩很明确:原有势力若不服,三天内可上门挑战。 打得赢,旗就算立住了;打不赢,一切归零。 他这次哪里是来插旗,分明是捅了马蜂窝! 谁看他不顺眼,都能来踩一脚。 别说联和社眼下局势已稳,就算他们还在乱,也不会少了趁火打劫的人。 正想着,街口忽地亮起车灯,周智立即警觉抬头望去。 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不会吧,又有人杀上门了? 原本瘫坐在地的阿渣三兄弟、吉米、大卫、李长江等人。 见车灯逼近,个个面露惊色,挣扎着撑起身来。 连续恶战两场,此刻除了周智与妮莎,其他人恐怕连刀都握不稳。 能站着已是勉强,更别提再战。 “你们原地歇着,妮莎,你还能打吗?” “先生,我没问题。”妮莎摇头示意无碍,双手握紧两柄砍刀,走到他身旁。 “好!跟我过去看看。” 周智从地上拾起刚丢下的钢管,冷声道:“我倒要瞧瞧,谁还敢来撒野!真当我下不了狠手?” 话音未落,他提着双管钢棍,领着妮莎迎着灯光缓步前行。 此刻他怒火中烧。本以为不过是寻常插旗,小事一桩。 手下不乏能打之人,小弟也是精挑细选而来。 即便没经历过真正硬仗,但有几个高手带队,理应万无一失。 谁料局势竟恶化至此。 原本二百多号人马,如今能直立行走的都没几个了。 更别提持刀伤人了,其他堂口不像他这儿,接连被袭击两次。 形势或许会稍好一些,可全员遭袭,迟迟等不到援手,死伤必然惨重。 等到今晚的具体伤亡统计出来。 他才从大澳赢回来的四千多万,还没焐热,恐怕就得先掏出一半,还不知是否够用。 周智越往前走,目光越是冰冷。 心中已然立下决心,这一回必须狠下重手,让那些前来搅局的人后悔莫及。 当两人踏入车灯照亮的区域时,对面那辆车却忽然停下。 见状,周智不由紧了紧手中的钢管,双腿微微弯曲,蓄势待发。 只等对方有人露面,便立刻冲杀过去。 “阿智,你没事吧!” 没想到,周智竟看见靓坤从车上下来,冒着大雨快步朝他走来。 “靠!是坤哥啊!” 看清来人是靓坤,周智顿时松了口气,紧绷的身体也缓缓放松下来。 “靠!” 靓坤一怔,随即笑着摇头:“阿智,你该不会以为真有人打过来了吧?就算真有敌人,就你们两个人敢过来迎战,胆子也太大了吧?” “别提了!” 周智无奈叹道:“今晚火爆明那个混账玩阴的,连续发动两波攻势,兄弟们差点就守不住了。” 苦笑一声又道:“早知道佐敦这么棘手,我来插什么旗啊!简直是捅了马蜂窝,但凡有点字号的社团都想来分一杯羹。” 靓坤拍了拍他肩头说道:“插旗就是这样,估计过了今晚,明天就不会再有人上门闹事了。 想在社团里上位,哪有那么容易?我熬了十几年才坐到今天这个位置。你要是这次成功站稳脚跟,立刻就能跃升一级。” “上什么位啊!” 周智摆手道:“我觉得跟着坤哥你做事就挺好,做点生意,赚点安稳钱多舒服,何必像现在这样拼个你死我活。” “你啊!出来混,谁不想出头?有机会就得抓住,只有上了位,才能真正赚大钱。” 两人边走边谈,已来到刚刚的战场。 靓坤环视四周,只见地上横七竖八躺了不少人,断肢残臂随处可见。 雨水顺着路面汇聚成流,整片区域泛着血红,场面极为惨烈。 还能勉强行动的洪兴成员也都神情萎靡,伤势不轻。 “坤哥,你看看现在——我原本带出来的两百多个兄弟,如今只剩下这几个还能站着了。” “一将功成万骨枯。” 靓坤再次拍了拍他肩膀:“雨这么大,赶紧让兄弟们找个地方歇息,伤口也得及时处理,不然容易出大问题。 我带了些人过来,你做到这一步已经足够,我要再多插手反而不合适,但帮你清理现场还是可以的。 你这状态,怕也是累坏了,好好休息。该动手的都动了手,后半夜应该不会再有人来了。” “坤哥,走吧,这么大的雨,你也别在这儿淋着了!” 第101章 该谈“话事人”的位置了 到了日料店,周智简单整理了一下衣衫,重新回到大厅。 “阿智,我真没想到,你胆子居然这么大。” 靓坤见他进来,笑着摇头:“插旗本该先把阵脚稳住再说。你倒好,直接把人手分散开来,还好你手下那几个小弟够硬气。 今晚出手的几路人马,彼此也没事先串通,要是把你这里当成主攻目标,那你可就危险了。 不过,你现在这么一搞,反倒把局面立住了。今后这片地盘你说了算,社团也不会轻易干预。” 社团自有社团的规矩,像周智这种情况—— 凭自己实力夺回来的地盘,每月上缴给社团的规费,并不需要太高。 他是靠社团吃饭的,自然要借用社团的名头,当然不可能白用。 可若动用了社团的力量去抢地盘,那所得利益就得重新划分。 属于社团的那一份,就必须按比例定期缴纳费用。 而他如今独自拿下这块地,往后社团在此开展任何生意, 仍需交由他来打理,这部分收入则按规定比例抽成上缴。 “我真的不清楚这些,原以为有联合社的事压着,这边不会引起太多注意。” 周智苦笑摇头,随后才将刚从小弟口中听来的关于佐敦局势的情报,一一讲出。 靓坤听罢,不禁哑然道:“你在香江生活这么久,竟然连佐敦的事都没听说过?” 他也没料到,周智居然对这档子事一无所知。 原本还以为他是野心太大,想把所有地盘一口吞下。 可像周智这样,把别人场子全抢了、还插上自己的旗,只要脑子清醒些,真要站稳脚跟,其实并不难。 毕竟忠青社已经垮了,短时间内根本没人能组织人马反扑。 他只需让出一点利益,把抢来的地盘分些出去,让原先的势力也都捞点好处,大家意思到了就行。 结果三天时间转眼过去,靓坤本以为周智头脑灵活,应该会想到这一层,根本没往别处琢磨。 只当第一天分兵驻守,是试探之举,做做样子走个过场。 哪成想,今天他还这么干,每个场子都死守不放。 他刚接到消息,立刻从床上翻身起来,紧急召集人手赶了过来。 幸好,路上就听说情况已定。 周智已经稳住阵脚,基本击退了所有来犯之人。 剩下还没彻底解决的,也撑不了多久就会收尾。 这一轮,他已经向所有人亮出了实力。 若再有人敢上门挑衅,那就是明摆着不给脸面。真要继续动手,等于是主动结仇。 对方也得掂量清楚——万一真把周智逼急了会怎样? 以他展现出的战力,一旦集结全部人马,来一次狠的,甚至反过来拔掉他们的旗,他们能不能扛得住? 江湖不止是拳脚刀枪,更讲人情往来。 走到这一步,聪明人自然懂得留一线余地。 周智不仅自己能打,手下也尽是亡命之徒,真撕破脸,哪天被人找上门,连喊冤的地方都没有。 “从小大伙儿就这么叫,我哪有工夫去查这些细枝末节!” “行吧!” 靓坤笑道:“错也有错的好处!你这杆旗,算是立住了。接下来,就该谈‘话事人’的位置了。” “这也太快了吧!” “快?” 靓坤摇头轻笑:“确实有点快,但谁也挑不出理来。上次钵兰街是你拿下的,社团才给了几个场子。 那时还能说你资历浅、人手少。可这次你又攻下佐敦,他们总不能再拿老借口推脱吧? 要是真这么做,以后谁还肯为社团拼命?外面的人怎么看?社团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唉,真是麻烦!” 周智苦笑摇头:“我本来在大澳赌钱,手气正顺呢!结果你一个电话把我叫回来,现在倒好,赢的钱一大半都得发下去。” “哈哈……” 靓坤笑道:“我听阿宾说了,说你旺得不得了,连他都跟着赚了一笔。 随便去买杯奶茶,都能买到‘极品口味’,听说昨晚表现也相当抢眼。 我叫你回来,你不正好趁势把佐敦拿下了?这不也是运气的一部分? 要发出去的钱,你在大澳赢的一半就够补上了。这么多场子在手,钱迟早都会回流。 明天起,恐怕她的名字,也要跟着你传遍整个江湖了。” “你知道的,我就想安安心心赚点钱。这种名声传出去,未必是好事啊!” “在如今的香江,想安稳赚钱,有这声势,比没声势强得多。以后你就明白了。” ...... 周智与靓坤坐在大厅里,一直聊到深夜。 靓坤讲了许多自己当年出道时的经历,还介绍了各大社团、字头有哪些人物,各自经营什么生意等等。 期间,在靓坤带来的人协助下,现场早已清理完毕,各处场子的消息也陆续报来。 直到早上七点多,靓坤才带人离去。 周智送走靓坤后,便带着妮莎出了门。 两天激战,手下不少兄弟都挂了彩。 尤其是昨夜,火爆明连续发动两轮猛攻。 他这边两百多号人,几乎人人带伤,重伤的加起来就有七十多个。 轻伤的还好办,随便找个黑医馆就能处理。 受了重创的,若不及时送医救治,几乎难以存活。 恰巧,昨晚靓坤前来汇报,提及洪兴社内部设有专属医院。 那是龙头蒋天生亲自安排的设施,他便立刻将所有重伤的手下全部送往那里。 ...... 他正前往医院的路上。 正如靓坤所言,昨夜发生的事,已在江湖中迅速传开。 洪兴庙街周智,在佐敦竖起旗帜,一夜之间击退八大帮派的夺旗行动。 其中不乏和联胜、东星这类势力庞大的社团。 东星的疯狗第一个上门挑衅,结果不到十几分钟—— 行动溃败,本人更是当场倒地不起。 和联胜乐少的头马阿泽,带人冲击周智刚掌控的金尼洗玉中心据点。 结果不仅惨遭击退,阿泽本人险些没能脱身。 据说被负责看守该地的东莞仔一路追砍三条街。 身中二十多刀,若非逃得迅速,加上几名死忠小弟舍命挡刀,恐怕早已丧命。 智字堆近年最猖狂的火爆明,先派亲信出手失利,随后亲自出马。 最终仍以败退收场,连他自己和贴身心腹都被周智生擒。 第102章 新记龙头公子打我女人主意?! 而传闻火爆明攻势凌厉,几乎得手。 千钧一发之际,周智亲自迎战,手持两根铁管,七进七出,无人能挡。 身旁一名女子,双持双刀,杀伐果断,无人敢近其身。 二人并肩作战,硬生生撕开智字堆防线,亲手擒获火爆明。 自此,江湖上开始流传“凶兽周智”与“双刀修罗妮莎”的名号。 油麻地四大帮派联手,进攻周智手下镇守的四处场子。 一战之后,四派几乎全军覆没,元气大伤。 负责镇守的小辉、阿钉、阿龙阿虎以及黄斌,也因此一战成名。 小辉被人称为“疯人辉”,皆因他在冲突中悍不畏死。 一旦动手,双手各执一把西瓜刀,疯狂挥砍,形如癫狂,不分敌我。 就连自家兄弟都不敢靠近,唯恐误伤。 有传言称,昨夜一役,被他一人砍倒的对手,多达五四十人。 阿钉绰号“石屎钉”,凡是他盯上的目标,不死不休,誓要将其放倒。 据说油麻地的肥仔强,身边有十多个小弟保护,仍被他追至街头斩翻在地。 阿龙阿虎被称为“龙虎兄弟”,两人并肩作战时勇猛无畏,彼此照应,配合默契。 黄斌则得名“强人斌”,传言昨夜火并中,他单刀独守酒店大门, 凭一己之力挡住对方数十人近十分钟,竟无人能踏入酒店半步。 最令人津津乐道的是飞机。他在驰援途中,遭遇水记红棍恐龙率众拦截。 对方似乎受人指使,仅封锁道路,并无开战之意。 飞机执意突破,恐龙便提出条件:想过去可以,打赢我就行。 两人随即展开单挑。交手中飞机略处下风,却拼死不退。 每中一刀,必反砍一记,以命搏命。 激战近十分钟,双方互劈二十余刀,最终恐龙体力不支,主动认输。 …… “阿渣,你们情况如何?” 周智首先来到阿渣三兄弟的病房。三人昨夜第二场战斗中均负重伤。 “没事!歇一天,晚上就能归队了。” “不用着急,这次伤得不轻,安心养几天。” 周智在病房里待了一阵,与三兄弟闲谈几句。 随后又转至飞机的病房。 此时的飞机,浑身缠满绷带,宛如木乃伊。 昨日他与恐龙单挑一事,周智已从手下口中得知详情。 说到底,终究是年轻气盛所致。 恐龙成名已久,实战经验丰富,老辣沉稳。 飞机初出茅庐,虽有一腔血性,实力尚可,但经验远逊。 全靠一股不要命的狠劲撑住。待日后历练成熟,恐龙恐怕再难与其抗衡。 “飞机,感觉怎么样?” “智哥,我没事!恐龙手下留情了,看着吓人,其实都是皮肉伤,几天就好!” “好,没事就行。好好休养,其他事不必操心!” 周智在飞机这又坐了一会儿,一番激励加许诺前景,说得对方眼中闪光,斗志昂扬。 接着,他又去探望了大卫、碧咸等人,逐一安抚慰问。 还有一些受了重伤的手下,他也一一前去探望。 该安抚的安抚,该许诺的许诺。 对于伤重致残的兄弟,更是当场承诺:出院后必定安排力所能及的差事,确保日后衣食有着落。 转完一圈,时间也临近中午。 昨夜一战的具体伤亡统计已经汇总上来。 他这边阵亡三十二人,重伤过百。 其中绝大多数,都是在昨晚火爆明发起的第二波进攻中造成的。 其余几处据点加起来的损失,还不到总数的四分之一。 轻伤人数则有二三百,同样是他们这边最多。 他粗略一算,出场费、医药费、抚恤金,再加上先前许下的奖励,总支出已超三千万。 虽然抢下忠青社的地盘,收入了一千五百多万,但自己仍得贴进去一千五百多万,差点让他心疼得吐血。 好在昨晚抓住了火爆明和子健。 他没急着下杀手,就是打算把这笔账,全都算到他们头上。 你们来踢场子,说是江湖规矩我也认;可如今落到我手里,那就别怪我不讲情面了。 …… 下午回到日料店时,从其他地盘调来的人手也已陆续到位。 靓坤之前提醒过他,今晚大概率不会再有人上门闹事。 但他一向信奉小心驶得万年船,依旧不敢松懈戒备。 没想到,过了午夜十二点,还真有一伙人摸了上来。 不过人数不多,也就二三十个样子。 手下兄弟出去一趟,没过多久便押回一个人。 被抓的是个戴眼镜的年轻人,模样不大,一路上骂骂咧咧,态度极为张狂。 一进门就冲周智吼道:“放开我!你知道我是谁吗?” “你他妈谁啊?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信不信我剁了你!” 不等周智开口,一个手下猛地拽住对方衣领,怒声喝骂。 “嗓门大很牛逼是吧?有种你动手啊!” “操!你说什么?” “傻标,够了。” 周智出声制止了这名手下。 没错,此人正是傻标——昨天在车上截住子健的那个兄弟。 经历两场火拼,他运气不错,只受了点轻伤,简单处理后便归队了。 周智微微一笑,看向那年轻人:“你谁啊?昨晚的事不清楚?就带这么点人来惹事?” “我太子刚!砍我啊,你敢动我试试!”说罢,太子刚斜眼瞥了傻标一眼,满脸不屑。 “哦,原来是太子刚,新记龙头蒋胜的儿子蒋展刚。” 周智点了点头,随即对身边人道:“没听见吗?是新记龙头的公子,还不松手?” 几个押人的手下闻言,立刻松开了手。 “哼!” 太子刚整理了下衣服,抬头瞪着周智道:“听说你昨晚挺威风?你身边那个洋妞也不赖,让给我玩玩怎么样?” 傻标一听,顿时暴跳如雷:“你他妈找死是不是!敢打我大佬女人的主意,新记很能耐是吧!” 周智抬手止住傻标,冷笑道:“胆子不小嘛,你跑这儿撒野,你爸知道吗?” “你——” 太子刚刚要开口,周智直接打断:“带走,好好‘招待’,明天通知他老子。告诉蒋胜,这事我得要个说法!” 太子刚一听,立马叫嚷起来:“你想干什么?!” “闭嘴!” 傻标一脚踹在他肚子上,堵住他所有废话,拖着就往外走。 第103章 耀文哥亲自登门 周智摇了摇头,这小子怕不是个真傻子吧! 剧情里看他靠着老子的名头在外面胡作非为,嚣张跋扈,可现实中比戏里还蠢。 既然自己送上门,不从蒋胜那儿敲一笔都说不过去。 太子刚这个黑二代纯属来捣乱的,不过是段小插曲。 到了第二天清晨,太阳升起之时,再无人前来挑衅。 三天时限已到,意味着他正式完成插旗。 过程虽有些波折,结果倒也算圆满。 望着初升的朝阳,周智走到日料店门口,深深吸了一口气。 从今天起,佐敦被夺回的地盘,由他全权做主。 零零碎碎算下来,足足有十条街道之多。 除了十一家产业外,其余的保护费也全部归他收取。 这是一笔可观的收入,养完小弟之后,估计还能剩下不少。 周智心中感慨一番,伸了个懒腰,打算回去找妮莎好好补个觉。 阿渣三兄弟、吉米、大卫、李长江等人全都住进了医院。 昨晚群龙无首,没人能撑场面,他整夜都没合眼! “轰轰……” 周智正准备转身离开,忽然一阵轰鸣声从街口传来。 紧接着,一辆红色保时捷跑车疾驰而至,稳稳停在了店门口。 “哈哈……阿智!”韩宾笑着推门下车。 “宾哥!这么早出来飙车啊?”周智笑着迎上前。 “怎么样,这车帅不帅?”韩宾得意地拍了拍车身。 “不错!真够拉风的!”周智打量了一眼,点头称赞。 他对车并不懂行,只能认出车标是保时捷跑车。 具体什么型号,他完全搞不清楚。 毕竟以前囊中羞涩,这种豪车离他的生活太遥远。 “喜欢吗?” “嗯……我说不喜欢,你也不会信吧?” “送你了!”韩宾一笑,顺手将钥匙抛向周智。 “啊……” 周智接过钥匙,一时怔住:“宾哥,送我?” “对!就是送你的!”韩宾微笑道,“跟着你在大澳赢了那么多钱,你插旗的时候我又没出力,现在你上位成功,总得表示一下吧?” “这……宾哥,咱们同门兄弟,何必这么见外?” “正因为你说了是兄弟,”韩宾笑道,“那还客气什么?就当是我送你个玩具。要是你觉得过意不去,下次再去大澳记得带上我就行!” 说着,轻轻拍了拍周智的肩膀:“你今天刚立起旗头,事情肯定一堆,我不多打扰了,改天约你喝茶!” 话音未落,也不等周智回应。 他直接转身朝一辆刚驶来的商务车走去,挥了挥手便上车离去。 前后不过五分钟光景。 呃…… 周智站在原地愣了片刻,低头看着手中的钥匙,摇头笑了笑,随后转身回店里睡觉去了。 …… 直到中午,周智才搂着妮莎醒来。 “智哥!有人找你!在大厅等了整整一上午!” 简单洗漱后,带着妮莎刚走出房间,傻标立刻上前汇报。 周智皱眉:“等了一上午?是谁?” 傻标回忆了一下:“好像是智字辈的耀文,还有一个女人,叫爱莲姐。” “哦——” 他脚步微微一顿,低声自语:“是他们啊,时机选得真准。” 耀文亲自登门,他倒也不觉得意外。 落在他手里的火爆明,不仅是耀文的结拜兄弟,更是他的表亲。 至于那位爱莲姐,曾是他的前女友,如今已跟了火爆明。 无论是看在兄弟情分,还是前女友出面求情,依他的性子,都避不开这一关。 周智走进大厅,只见一男一女正坐在沙发上。 男子正是耀文,神情从容地品着茶。 女子则是爱莲姐,比剧中所见更为年轻些。 一头波浪长发,姿色动人,风情万种,透着几分撩人的韵味。 此刻她安静坐着,神色平和,似乎毫不焦急。 周智笑着走上前:“耀文哥!不好意思,手下人不懂事,让您久等了!” 耀文起身笑道:“庙街智哥——不不不,说错了,从今往后江湖上该称‘佐敦智哥’了!没想到你这么年轻,还是个俊小伙。” 周智摆手道:“耀文哥取笑了,跟您比起来,我差得太远!不知您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说话间,他已经走到桌边。 拿起茶壶,先为两人续上热茶,又为自己倒了一杯。 抬手示意耀文落座,自己也随之坐下。 耀文轻啜一口茶水,放下杯子,开门见山道:“那我就直说了——阿明还在你手上吧?” “没错!人确实还活着,子健也在其中。” “不知道你到底想怎样才肯放人。” “耀文哥亲自登门,凭你的江湖地位,照理说,我该卖这个面子!” 周智说到这儿,顿了顿,接着道:“不过,前天晚上的事,你们心里有数,就不用我再细说了吧?” “你开什么条件!” “很简单!” 周智笑了笑:“三千万,当作医药费和安置费,我也好向手下的兄弟们有个交代。” “你这是在开玩笑吗!” 话音刚落,爱莲姐立刻按捺不住,猛地站起身来:“你在佐敦立旗,触犯地头规矩,本地势力反击是常理,凭什么现在要我们替你出这笔钱!” “是,江湖规矩,我认!” 周智点头道:“出来混,刀光剑影,生死由命。可现在人在我手上,那就得按我的规矩来。 我那么多兄弟躺在医院里,你一句‘江湖规矩’就想让我放人?那我还怎么带人?往后谁还肯跟我? 你要真觉得这事能这么了结,那也别谈了——他们前天就已经死了!” “你……” 耀文抬手制止了爱莲姐,沉声道:“你说得对,眼下是你占上风,自然由你定规矩。但也不能漫天要价吧! 打你的人又不止阿明一个,总不能全让他背锅。就算依你所说总共三千万,摊到阿明头上,最多也就五百万!” 耀文来之前就清楚,这人不会轻易松口。 周智既然能活捉人,当场就能下死手。 他至今没动手,显然不是几句空话就能打发的。 若不付出代价,休想把人带走。 至于江湖道义?那是弱者求生时才挂在嘴边的东西。 真正混江湖的,有几个真心讲规矩? 若什么都守规矩,何必涉黑,老老实实过日子岂不更安稳? 第104章 一千五百万! “耀文哥!这笔账不能这么算!” 周智摇头道:“一切全是火爆明带头挑起来的,导致我被八方围剿,他还亲自出手两次。要不是我命硬,恐怕早已经倒下了!” 耀文皱眉反驳:“话不能这么说!佐敦这块地盘,就算没有阿明,该打的照样会打。他只是第一个动的手,不能所有责任都压他一个人头上。” “好!耀文哥,我给你这个面子。” 周智语气一缓,继续道:“别说摆和头酒,我手下人本就不多,那些牺牲的、住院的,也来不了几个!” 耀文张了张嘴,沉默片刻后说道:“你说得也没错,他确实是首当其冲,责任不小。几桌和头酒确实压不住这事——这样,他承担一半,如何?” 说完,他顺手提起桌上的茶壶,给周智续满一杯水。 “好!这个面子我领了!” 周智端起茶杯轻啜一口,缓缓道:“一千五百万,见钱放人!我顺便送个顺水人情。” “oK!钱没问题,回头一分不少送到。只是人,能不能先让我们带走?” “明哥在我这儿吃得好、住得好,我还想多陪他聊几天呢!” “行!那就让阿明先留在这儿,我们回去筹钱!” 耀文说完,直接起身。 他站起来时,察觉爱莲姐还有些不甘愿,便伸手一把将她拉起,径直朝门外走去。 周智目送两人离去,随即走到窗边,望着他们的背影走向路边一辆轿车。 咦? 可当他看清车旁等候的两个人时,眉头不由得一皱。 阿栋、阿祥? 看到那两张脸,他心里忽然泛起一丝异样。 按原本的剧情时间线推算,这两人现在应该才十一二岁左右才对! 转念一想,他又摇了摇头,暗自苦笑: 这是港综融合的世界,跟原片不一样也正常,计较这些做什么。 周智收回视线,转向傻标问道:“太子刚还在我们手里,通知新记那边的人了吗?” 傻标点头:“已经传话过去了!” “很好!要是他们有人上门,立刻告诉我!” 说完,周智便吩咐妮莎把刚才他读的书拿来,随后坐在桌旁翻阅起来。 耀文亲自出面要人,其实早就在他的预料之中。 智字堂的敏哥,还有那几位长辈级别的老江湖,平日里给底下小辈画点空头支票,背后耍些小手段还算拿手。 除此之外,真正能扛事、有分量的角色,几乎一个都找不出来。 而耀文不同,此人向来心狠手辣,当年清理油麻地时,一口气干掉了两名双花红棍。 他在道上的威望和地位,根本无需多言。 更别提他与火爆明以及爱莲姐之间的深厚关系。 这种事,只能由他出面;换作别人,首先就得掂量自己有没有这个分量——周智会不会卖这个面子还另说。 …… 油麻地的一处社区公园内,耀文陪着爱莲姐走进了凉亭。 “你干嘛答应给他钱?一千五百万可不是小数目!” 爱莲姐一坐下便语气不悦地质问。 耀文缓缓摇头:“你难道没看透吗?如果不给钱就想换人,只会把他逼到绝路。” “绝?两年前你一夜之间掀了两个双花红棍,连整个油麻地带都清了一遍,谁更绝?你会怕他?” “我不是怕他,我是担心阿明的命!你以为他只是吓唬人吗?” 耀文点燃一支烟,神情凝重:“你没听出来他话里的意思吗?真把他惹急了,佐敦的地盘他不要也罢。 他敢杀了阿明,再回头拔你的旗。他的本事有多大,手下又是什么货色,你心里没数? 更何况他背后站着整个洪兴社,单说他现在的老大靓坤出手相助,智字门这一系谁能挡得住?” “不是还有你在吗?” “我?” 耀文苦笑一声:“我能做什么?我只是不怕他而已,可你觉得他会怕我?” 周智的名号,在江湖上几乎无人不知。 九龙城独战一百多人的事迹至今仍被传颂。耀文虽曾斩下两位双花红棍的头颅,但以一人之力对抗百人,他还真做不到。 爱莲姐沉默片刻,问道:“那这钱从哪儿凑?阿明这两年是混得不错,可也拿不出这么多啊!” “你能出多少?” “八百多万。” “剩下的,只能找公司周转了。差这么一大截,我也无能为力。” …… 火爆明这两年确实风光了些,多半也是替老板跑腿办事。 手下那么多兄弟,真正落进他口袋的钱又能有多少? 耀文就更别提了,这两年靠果栏卖水果维生,虽然仍有些小弟追随,但也攒不了几个钱。 两人在凉亭里坐了一阵,各自起身离去,着手筹款去了。 当天下午,周智正在享用茶点时,傻标走过来禀报:蒋胜带人到了。 “哦?” 周智应了一声,随即起身。蒋胜可是新记的龙头大佬,这份礼数必须做到。 他刚走到门口,便见对方已带着随从走近。 “真是麻烦胜哥亲自跑一趟,小事一桩,何必劳驾。” “少说废话,我儿子是不是在你手上?” “哈哈……” 周智轻笑两声:“太子刚昨晚带人来拔我的旗,不知道胜哥是否知情?” “他敢来拔你的旗?” 蒋胜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笑道:“昨晚的事我听说了,不过是年轻人喝醉酒,误打误撞闯到你地盘去了。要是新记真想动你,绝不会只派他带二三十人前来。” “嗯,我也这么认为。” 周智点头道:“所以当时知道他是谁之后,压根就没打算追究。” “既然如此,为何还扣着人不放?” “这嘛……” 周智微微摇头:“我不追究行动本身,可太子刚当着我所有兄弟的面,公然索要我的女人——你说,我该如何自处?” “什么?!” 蒋胜闻言脸色骤变:“这混账东西!他人在哪?你让他过来,我亲手教训他!” “傻标,去把太子刚请出来。” 第105章 《花花少女》 蒋胜收到消息后,立刻查清了事情始末,得知儿子只带了二三十人前去闹事,还没成气候就被周智拿下。 他心想事情不大,亲自登门施压,料定周智会卖面子放人。 那里晓得,这中间竟还藏着这么一出。 开口要地盘,其实不算什么大事。 可偏偏去要人家的女人,还是当着对方小弟的面,这就棘手了。 要是换作普通人,凭新记的势力,仗势压人、一笑揭过也就罢了。 偏偏周智是洪兴的人,背景不比他新记弱半分。 本身战力更是恐怖,被人称作“凶兽”。 插旗时敢一人硬刚八个字头,最后居然赢了。 若他真想强压一头,今天把人带走,出了门后,恐怕每天得派两百人贴身护着,还不一定够用。 否则,哪天突然暴毙街头,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能坐上新记龙头之位,自然不是蠢货。 他清楚得很,以周智这种敢单挑八方的脾气,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今日这事若处理不好,不能让周智满意,他儿子就别想安然离开。 只要踏出这扇门,往后就得为这儿子日夜提防,寝食难安。 至于除掉周智,倒也算一条路。 但还没到那个地步——那是亲生骨肉,不是外人。 能用和缓手段解决最好,不留后患。 他能想到的,对方未必想不到,贸然动手只会引火烧身。 尤其是周智这种狠角色,稍有不慎,反被咬死。 混了这么多年,这种例子见得太多。 牵扯到自己儿子,能不走到绝路,就不该轻易动杀念。 “爸!你快救我走!” 太子刚一见父亲现身,立刻扑上前去,哭喊着要被带走。 “啪!” 蒋胜抬手就是一记耳光。 “爸你打我干嘛?” “啪!” 又是一掌甩上去,蒋胜怒吼:“干嘛?畜生!喝点酒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我……我怎么了?” “啪、啪……” 蒋胜接连再甩两巴掌,边打边骂:“怎么了?你还问怎么了?” “胜哥,差不多得了,要教训也带回家慢慢训!” “对,对!” 蒋胜点头收手,转向周智道:“阿智!是我管教无方,日后必定严加约束。 你也知道你刚立了旗,开销不小,手头可能紧张。我拿两百万出来,权当交个朋友,如何?” “既然胜哥这么说了!您是前辈,又是新记坐馆,这份面子我当然要给。 太子刚估计是喝糊涂了才胡言乱语,我不会放在心上的。” “好好好!阿智,我就欣赏你这样的年轻人,有本事,有肚量,将来必成大器!” 说着,蒋胜掏出支票本,刷刷几笔写好一张支票,亲手递给了周智。 寒暄几句后,便拽着太子刚匆匆离去。 新记龙头蒋胜,在剧情中露脸不多。 但从他与耀文谈判的表现,也能看出些端倪。 此人性格偏软,并非果决狠辣之辈。 或许与新记坐馆之位家族世袭有关。 当然,他的“软”,也是看人下菜碟。 新记终究是大社团,能让这样的人掌舵,整个香江也没几个。 否则,早被人掀翻了。 …… 次日一早,耀文便将一千五百万送到了。 周智也信守承诺,把火爆明和子健交还给他。 并非不想多要些钱,只是他估摸着,这一千五百万已是对方能凑出的极限。 智字堆底子一般,全靠出了个耀文才稍有起色。 平日多做看场之类营生,自有产业寥寥无几。 他也没骗耀文——两人确实吃得好、住得稳,只是不得自由。 既然决定换钱放人,就没必要刻意折磨。 要么不动手,要做就做到干脆利落。 他来挑衅我,输了被擒,怪只怪自己没本事。 让他花钱赎人,他无话可说。 可若既拿钱又羞辱人,那就是结死仇了。 何必呢! 反正,不用亲自出手,那人迟早也会退出江湖。 周智打算走正道,能不结怨,就尽量避免冲突为妙。 香江的帮会这么多,他总不能一个个都铲平。 就算他有这能力,上面那位洋主子也不会答应! 今天得罪一个,明天再惹一个,还谈什么正经生意。 对方只要暗地里不断使绊子、搞破坏,就能让他焦头烂额。 …… 时光飞逝,转眼已过了一周。 周智在佐敦打下的场子,如今均已稳固运营。 他自己名下的十一个场所全部重新开张,生意红火,客流不断。 同时,他也兑现了当初对小弟们的承诺。 参战酬劳、医疗费用、抚恤金以及额外奖励,一分不少全部发放到位。 之前说好的“谁守住的场子归谁管”,至今也未曾更改。 只是安排李长江和阿满搬到日料店那边居住,顺便照看店面。 对于良哥那伙大圈人,他始终保持着几分戒备。 至于钵兰街的地盘,则全权交由阿渣三兄弟打理。 这天一早,靓坤的电话又打了进来。 这几日,对方已多次联系他,催他去公司一趟。 只是他一直抽不开身,迟迟未去。 “阿智!” “坤哥!行,我马上动身!” “好!哈哈……” 靓坤一听,立刻笑了起来:“我在公司等你啊!快点来,有好事!” “立刻出发!” 周智挂断电话,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些天,靓坤每次来电都说有什么好事等着他。 他也确实有些好奇,究竟是什么事能让对方如此兴奋。 而且这几回通电话,靓坤语气格外轻快,心情显然极佳。 “妮莎,我们走!” 周智招呼妮莎出门,让她驾驶韩宾送的那辆保时捷,直奔靓坤的公司。 “阿智,快进来!” 刚到公司,敲开靓坤办公室的门,对方便热情迎他入内。 “瞧瞧这个,怎么样!” 周智刚坐下,靓坤便递过来几本杂志,摆在桌面上。 他低头一看,封面是一位女郎。 身材极为火爆,面容还有些眼熟。 略一回想,这不正是当初拍色情片时,他亲自选定的女主角吗? 杂志名叫《花花少女》,倒还挺文雅。 也不知是靓坤自己起的,还是别人帮忙取的。 除了封面,内页还有一些标题,光看名字就知道内容香艳露骨。 他随手翻了几页,制作水准相当高。 最后看到定价——二十块。 第106章 坤哥,打开思路! 周智合上杂志,点头称赞:“做工精细,照片拍得很有质感,连带那些香艳文章也写得不错!” “嘿嘿!” 靓坤得意一笑:“第二期刚做完,你猜第一期卖得如何?” “这么快就出第二期了?” “那是,限制的片都拍了十几部了。” 靓坤笑道:“咱们素材管够,我还联系上了几个专门在安南、暹逻一带拍桃色写真的,也收了不少资源。” “坤哥,真有你的!” 周智由衷竖起大拇指,这回真是心服口服。 干劲十足啊,这才多久? 不仅拍了十几部片子,杂志都做到第二期了。 还打通了东南亚的桃色写真渠道,实在厉害。 “哈哈,你先猜猜咱们第一期杂志,卖了多少本?” “一万以上?” 周智配合着装作思考,给了个数字,满足一下靓坤的炫耀欲。 “你可以再大胆一点!” “十万?” 这话一出口,他自己都觉得有点离谱。 “还能再往高了猜!” “靠!坤哥,你不会说是二十多万册吧?” “哈哈……” 靓坤激动得笑出声:“准确数字是二十三万五千一百零三册!” “我靠,不是吧?那第一期就收入四百多万了?” 周智话音落下,内心也忍不住澎湃起来,这简直就是大卖特卖的节奏啊! “没错!知道赚多少吗?” “多少?” “每本总成本才五块,剩下的十五块全是净赚!” ...... “那一期不就净入三百多万?多久出一期?” “我查过,市面上那些桃色刊物,基本一周一刊,咱们也照这个频率来。” “那一个月下来岂不是一千多万的纯利?一年下来岂不是破亿了?” 靓坤笑着说道:“对啊!所以我们这次真的发了!” 说完,他又补充道:“还有那些限制的影碟,也开始发售了,市场反响特别好,首批二十万张,五天就被抢购一空,现在正加紧生产第二批。” “利润如何?” “一张光盘成本不过五块,售价二十块。” 紧接着,靓坤又给他算了一笔影碟的账,单是这批货,又是三百多万的纯利进账。 而且这种产品一旦打开销路,后续只会越来越旺。 因为片子拍得源源不断!看完一部,谁不想看下一部呢? 最后,靓坤干脆直接给他转账二百多万分红。 其中限制片占三成,杂志分五成。 至于漫画部分,毕竟杂志才出了两期,销量还不成规模,暂时不适合单独开发。 等将来这块做起来了,又是一笔可观收入。 粗略估算,每月从靓坤这边,他差不多能拿到八百万左右。 更别提以后限制片产量提升、市场铺开,分到的钱只会更多。 难怪这几天靓坤频频来电,每次语气都格外轻快,一直说有好事等着他。 这种躺着收钱的事,不是好事还能是什么! 两人分完红利,靓坤兴致高昂,拉着周智畅聊起未来蓝图。 要把这些限制影像和刊物做大做强,缔造辉煌。 不仅要覆盖整个香江,还要努力冲出香江。 先打入湾湾市场,再进军东南亚,接着拓展北欧,登陆岛国,最终推向所有有人烟的地方。 理想不可谓不宏大,现实也不算太骨感。 至少目前刚起步,已显现出红火气象。 能否真正走出国门尚不确定,但席卷全香江,在当下看来希望极大。 …… 然而,听到最后,周智却觉得,靓坤的眼光还是窄了些。 虽有远见,却过于局限,视野未能真正打开。 翻来覆去,只盯着限制片和桃色杂志打转。 听他的意思,似乎是打算一条道走到黑。 既没有考虑升级转型,也没想过业务延伸。 如此下去,最终能否成功未可知,但路一定难走。 人皆有跟风之性,无论是影像还是低俗读物,其实准入门槛都不高。 一旦被人发现有利可图,蜂拥而入者必然众多。 结局自然可想而知。 若想走得长远,就必须换个角度思考问题,提早布局。 螃蟹价高,可多数卖蟹人并未致富。 反倒有人靠卖绑蟹的草绳,赚得盆满钵满! 这便是视角不同所致。 唯有“人无我有”,才易脱颖而出;若人人皆有,便再无腾挪空间。 “坤哥,我觉得吧,咱们不能只困在这一个领域里!” 周智意识到,自己该适当点醒他一下。 “哦?” 靓坤正说得兴起,闻言不由得一顿:“阿智,你这话啥意思?这么赚钱的生意,为啥不专注做?” “坤哥,咱们不能只看眼前。要知道,拍限制片的不止你一个,做桃色杂志的也不止你一家。 就像面粉,都说暴利,可要是没人管,人人都能卖,你还觉得它赚钱吗?” 周智说到最后,干脆举了个直白的例子。 “嗯……也有道理。” 靓坤听完,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神情认真起来:“阿智,我知道你脑子灵光,说说你的想法。” “我觉得吧!” 周智略作停顿,缓缓说道:“咱们得提前谋划,比方说现在的片做得不错,就得琢磨着往深里走一步,试着拍些限制艺术类的片子,探探市场的反应。 像那种色情刊物,既然销路好,咱们是不是也能动动脑筋,搞点同类但又不同的东西出来? 别人都是脱光了拍,咱们能不能反其道而行之,让演员穿多一点,看看效果如何。” “哦!拍限制文艺片这个我懂!” 靓坤沉吟片刻,点头道:“毕竟片只能暗地流通,若是拍得有质感,能进影院上映,那收入可不止翻一倍。不过你说的‘穿多点’,到底是什么意思?” “其实我最开始是想做内衣生意的,只是起步门槛高,不好切入。” 周智笑了笑,“我的意思是,咱们可以尝试推出一款新式内衣,每期在杂志上找模特穿上拍摄几组照片,这不就等于打广告了吗? 短期来看,可能会影响杂志销量,但从长远看,说不定内衣的利润更可观。” 第107章 碰撞而出的火花! 随后,周智与靓坤深入聊起了自己早前的一些构想。 比如利用钵兰街的特殊资源,做个“寻芳手册”之类的小册子; 又或者创办一本以时尚内衣为主题的全新刊物。 归根结底,就是一个理念:眼光放远一点,思路打开一点。 经过一上午的交谈,两人皆觉受益匪浅。 靓坤当即拍板,决定先着手制作《钵兰街寻芳指南》。 周智也顺势提出,准备筹建一家内衣工厂,主打自有品牌产品。 这次各自独立运作,等项目成型后再联手合作,形成联动效应。 而A货工厂那边,资金已基本到位,地盘也已稳住。 他打算正式推进扩产计划,增加新的商品品类。 店面方面,也准备再开十家分铺。 同时,还要推出属于自己的原创品牌。 至于新产品如何打开市场? 他早已想好一个直接有效、还能顺带赚钱的办法—— 成立一家影视公司,但不是像靓坤那样拍限制片。 他要办的是正经影视公司,主攻电影制作,兼拍电视剧。 未来的都市题材影片中,主角的服装全部定制为自家品牌,配角的行头也统一安排。 电影里再巧妙植入一些软性广告。 万一影片走红,产品自然跟着出圈。 连推几部,一个品牌不就立住了么? 起初做A货,他本意只是快进快出捞一票,并没打算长久经营。 仿品终究是仿品,眼下香江监管宽松,日后必然越来越严。 迟早难以为继。若想走得长远,就必须拥有自己的原创品牌。 甚至,他还在思考:香江的古装剧,向来服饰粗糙敷衍。 祖国五千年文明,文化底蕴何其深厚? 各朝各代的汉服,本就华美非凡。 为何不能打造一个传统服饰品牌,在古装剧中进行植入? 等到电影拍出成绩,冲进国际电影节也不无可能。 男演员穿着暂且不论,女演员若能在红毯上换上唐制汉服…… 岂不比那些袒胸露背的西式晚礼服更有气韵? 无论当下,还是后世,似乎都没人真正这么做过。 但这不代表他不能率先尝试! 世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便成了路。 至于冲击电影节,对他而言并非遥不可及。 剧本?他不会写,还不会“借鉴”吗? 看过的中外经典电影数不胜数,拿个现成剧本稍作改编即可。 具体细节记不清也没关系。 只要主干剧情清晰,编剧从不缺技术,缺的只是灵感。 给一个故事框架,或许就能催生出十几种不同版本的剧本。 外国故事也能本土化,调整一下情节,换成香江演员,不就成了? 更何况,还能融合这个港综世界的元素。 换个主角名字,改个地点背景,不就是一部全新的作品? …… 两人天南地北畅聊许久,思维早已飘向无限远方。 不只是他提出了诸多设想。 靓坤仅就桃色片的拍摄,提议增添些裸露镜头与地域元素,算是对内容层面的一次深入挖掘。 而在其他方面,一些天马行空的想法也让他顿觉耳目一新。 比如他说自己开设内衣厂,正与《寻芳指南》洽谈合作事宜。 他顺势延伸思路,提出未来不妨和钵兰街那些有名的奶茶妹联动一番。 或者挑选几个有潜力走红的茶饮女孩,在《寻芳指南》上为她们安排几轮推荐曝光。 只需让她们在拍摄时穿上周智品牌的内衣,免费充当一回模特即可。 这样一来,既替周智解决了找模特的难题,也为杂志提供了新鲜素材。 再额外赠送一批内衣给客流量可观的奶茶妹们使用。 钵兰街每日前来品茶的人数以百计。 哪怕比例极低,每十人或二十人中有一人产生兴趣,或许就能撬动一个全新消费群体的市场入口。 女性穿内衣,很多时候不正是为了取悦男性眼光吗? …… 所以说,独谋难成事,双议方得策。 许多事情、诸多创意,往往都是在交谈之中碰撞而出的火花。 于是,两人匆匆用完午饭后,周智便起身告辞。 再聊下去,似乎也没了实际意义。 说再多豪言壮语,不如先看看眼下能落地的事。 谈得再天花乱坠,想得再完美无缺,只要真正做成其中一件,也许就能大赚一笔。 未来纵然美好,终究还得脚踏实地一步步前行。 在原剧中,靓坤是怎样的人物,旁人又如何评价他,有一点始终不容忽视—— 在洪兴十二位话事人当中,他是公认头脑最为出众的几位之一。 当年大佬b做装修生意风生水起之时,靓坤却连保释自家兄弟都拿不出钱。 要说他不讲义气、不愿掏这笔款子,可能性其实并不高。 剧情早已说明,每人不过五百块而已。 他身为堂口老大,手下兄弟已被抓进警局,若真有钱,会差这点数目吗? 出来混江湖,就算不重情义,面子总得顾全吧! 那么多小弟追随他,若一贯薄情寡义,一两次尚可容忍,次数多了谁还肯跟? 等到陈浩南正式崛起之际,靓坤已然成为话事人中最富有的几个之一。 从时间线推算,前后不过五四年光景。 固然有贩毒带来的暴利,但同期他的电影事业也同样做得红火。 反观大佬b呢?基本仍在老路上打转,靠收保护费维持营生。 如今靓坤对周智颇为关照,愿意给他走上正道的机会,于情于理,伸手拉一把也算合乎人情世故。 利益共享,责任才可能共担。 有靓坤在背后撑腰,能省去多少麻烦? 这才涉足咸湿行业多久,已有实打实的收入入账。 他不过提供了几个香艳剧本,耗时不到半天。 几乎等于没费什么力气,这钱赚得岂不轻松惬意? …… “坤哥,出什么事了?” 周智刚回到日料店,靓坤的电话又打了进来。 第108章 社团会议 “阿智,刚才聊得太投入,差点忘了正经事!” 靓坤笑着说道:“蒋先生要召集明早开会,你有没有接到通知?” “还没收到消息啊!” 周智略一顿,随即笑道:“社团会议,本就是你们这些话事人主导,何必特意知会我。” “这次不一样,你才是主角!你先准备着,这边我会帮你疏通关系,先这样。” 话音落下,靓坤便挂断了电话。 周智放下手提电话,怔了一下。 社团开会,而他是主角。 这其中意味已无需多言——佐敦区的蒋天生要把事情摆上台面了。 距离上次风波已过去一周,此刻召开会议,显然是有所部署。 只是尚不清楚,对方究竟意欲何为。 蒋天生此人,在剧情中向来以谋略见长,动手远少于动脑。 他的心思,即便是一直贴身跟随的陈耀,有时也难以揣测。 周智上次参加社团会议时,才得以见过他一面。 在他扎职成为红棍后,对方曾勉励了几句。 内容与平日里老大们给小弟画饼并无二致。 看不出深意,更无法判断其真实意图。 周智一时想不明白其中缘由,索性摆了摆头,不再深究。 事情总会水落石出,等到明日自然清楚,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便是。 “阿智!我是陈耀!” 果然,没过多久,电话那头传来了陈耀的声音。 “耀哥,有什么吩咐?” “呵,没什么要紧事,就是蒋先生让我转告你一声,明天社团要开会,你务必到场。” “明白!明天我会和坤哥一起过去。”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见!” 两人寒暄几句后,随即挂断了通话。 “怎么样?通知到位了吗?” 陈耀刚放下电话,便有人在一旁开口询问。 “蒋先生,已经办妥了,阿智说明天会来。” 蒋天生微微颔首,沉声道:“周智这个人,你怎么看?” 陈耀摇了摇头:“我也了解得不多,他冒头太快了,前后不过两个月,我和他也就见过一面,还是阿坤引荐的。” “哦?什么事?” “那次是周智带了个从大圈偷渡过来的兄弟,托我帮忙弄张身份证。” “原来如此,还有别的吗?” 陈耀再次摇头:“没了。” “那你谈谈你的看法。” “看法嘛……” 陈耀略作迟疑,才缓缓道:“蒋先生,除了外面传的那些,我自己也没多少接触,实在不好下定论。” “无妨,就说那些传闻,你觉得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单从传言来看,他身手极强,办事能力也出众,为人方面,应该很讲情义。” 说到这里,陈耀顿了顿,继续说道: “听说九龙城那次,他刚出狱不久,只是顺手帮了个女孩,结果惹上了潮州帮,对方甚至想收他的‘皮’。 跟忠青社起冲突,是因为邻居的孩子受了欺负。 钵兰街那件事,则是为了救手下弟兄和其家人,被人绑架勒索。 至于佐敦这边,虽然是他手下动的手,但他本人当时据说正在大澳赌钱,阿宾也在场,是听闻风声才赶回来处理的。 总的来说,这些事没有一件是他主动挑起的,全都是被迫应对。” “嗯。” 蒋天生点头道:“那你有没有从中看出他的性格?” “这几件事闹得都不小,但客观来看,我觉得他不是那种喜欢惹是生非的人;可同样不难看出,他绝不怕事。” “重情义、不主动生事,但也不畏惧冲突,是这个意思?” “对,正是如此。” 蒋天生轻轻点了点雪茄,缓缓道:“跟我心里所想差不多。那你觉得,这次让他上位做话事人,是否合适?会不会有人反对?” “论资历,他确实还差了些火候。” 陈耀略一停顿,又道:“但如果论功劳,那便无可厚非了。佐敦这块地盘是他打下来的,只要靓坤支持他,别人也翻不起什么浪花。” 在社团混,有没有老大撑腰,差别极大。 这其实跟公司在职没什么两样。 有能力是一回事,可若没有上司提携,终究难以上位。 否则,只能埋头苦干,功劳却归了别人。 公司里其他领导,跟你又有什么关系? 至于高层,连直属上级都不推你,说明上面肯定有顾虑。 短期内,大多数人自然乐得清闲——有人做事,薪水还不用涨,何乐不为? 再说跳槽,在公司或许还能说走就走。 可在社团,是你想脱身就能脱身的吗? “那你帮我分析一下,阿坤会怎么选择?” “我认为他支持的可能性很大。他对周智态度一直不错,几次风波背后都有他的影子。上次申请扎职红棍,就是他主动提出的。” “行,我心里有数了。” 蒋天生点了点头,重新点燃雪茄,沉默不语。 陈耀说的这些,身为洪兴龙头,他岂会不知? 他心中早有判断,只是借陈耀之口,再从旁印证一番罢了。 社团中出了周智这样的人物,蒋天生自然早已留意在心。 甚至在九龙城的事刚一传开,他便已留上了心。 只是随后发生的一连串变故,节奏未免太快了些。 短短不到两个月,周智先是拿下钵兰街,转瞬又在佐敦站稳脚跟,插旗立威。 快得让他有些措手不及,还没来得及摸清周智的底细,局势已然如此。 …… 翌日下午,洪兴社总部。 周智紧随靓坤身后,一同步入会议厅。 “坤哥,智哥!” “坤哥,智哥!” …… 见二人进来,不少小弟纷纷起身招呼。 这阵势让周智略感不自在,毕竟他与靓坤的身份尚有差别。 “聊什么这么热闹?我在门外就听见笑声,基哥你嗓门最大啊!” 基哥咧嘴一笑:“哎呀,随便扯几句!正说阿坤你呢,现在可是越来越有排面了!” “阿坤,阿智,你们来了!”韩宾笑着抬手,向两人示意。 “阿宾!来得挺早啊!” “宾哥!” 靓坤抬手回应。 周智也微微点头致意。 私下交情归私下,这里是社团议事之地,身份分明。 靓坤坐下,点燃一支烟,笑道:“我有什么好讲的,还是老样子。哪像阿b,工地那边搞得红红火火。” “阿坤,我刚走到门口,就听你在提我名字,该不会在背后说我坏话吧?” 第109章 收归公有?! “......该不会在背后说我坏话吧?” 话音未落,大佬b带着陈浩南几人恰好从门外踏入,笑着打趣。 “哪能啊!” 靓坤笑答:“你去问大家,还有基哥作证,我可是在夸你阿b混得风光!听说最近又接下一块新工地?人手够不够?要不要我调点兄弟支援?” “就是嘛!” 基哥立刻接话:“阿b,缺人你就开口!你吃肉,也得分口汤我们喝啊!” “对对对!” “阿b,需要帮忙直说!” …… 几位话事人纷纷附和。 虽是玩笑之语,但谁不是眼红大佬b如今财路通达? 工地项目油水丰厚,人人眼热,都想蹭点好处。 有枣没枣,先打两杆再说;说几句俏皮话,也不费力气。 万一真有机会,岂不是白捡便宜? 就算没成,也不损分毫。 “呵呵!” 大佬b笑着回应:“多谢各位好意,我也就是挣点辛苦钱。真要人手紧张,我肯定不会跟兄弟们客气。” 他自然明白这是调侃。在座的都是堂口话事人,资历大多比他老,哪个没自己的门路? 就连资历相仿的靓坤,原本或许不及他风光—— 可自从手下冒出个周智,近来也是风头正劲。 不仅早前办了家咸湿电影公司,如今又推出咸湿杂志。 据手下小弟说,销量爆棚,供不应求。 怕是早就看不上他这点工地生意了。 基哥笑道:“阿b啊,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咱们也就不多嘴。可真要有机会,别忘了同门兄弟,肥水不落外人田嘛!” “我这只是卖力气换饭吃,阿坤你才真是大发了吧!” 大佬b转而看向靓坤:“我可是听说,那本新出的《花花少女》就是你搞的,卖到断货,我手下那些人都说,抢都抢不到。 你这是天天坐在冷气房里,吹着风就能收钱,还会稀罕我这点小本经营?” “说得没错!” 佬黎脸色微沉,插话道:“阿坤,大家心里都有数,我北角是偏僻地界,捞不到多少油水,只能靠咸湿杂志过活。你这一出手,不是明摆着抢我饭碗吗?” “佬黎,这话就不对了!” 靓坤依旧带笑:“咸湿杂志又不是你独家生意,别人做就没人吭声,咱们是同门兄弟,我动一动手,你就跳脚?总不能你赚钱,兄弟连口汤都不能喝吧!” 细眼笑着接道:“是啊!佬黎,这行当多少人在做,多一个阿坤也不多。做生意嘛!不讲情分,也得讲个公平竞争!” “就是!” “别人能做,自家兄弟凭啥不行?没这个道理!” …… 靓坤话音刚落,几名话事人也笑着附和起来。 佬黎这么说,确实显得有些无理取闹,像是故意挑拨同门之间的关系。 横竖这生意又不归他们管,谁占上风就帮几句,顺水推舟送个人情,自己也吃不了亏。 周智则安静地站在靓坤身后,没有开口的打算。 眼下这些大佬们说话,还轮不到他插嘴。 当然也能看出,洪兴内部并非表面那般和睦融洽。 不过这些纷争与他无关,现在自有靓坤顶在前头扛着! 当然,也可能大家只是逞口舌之快罢了—— 说说笑笑,互相挤兑几句,图个嘴上的痛快而已。 “都在聊些什么呢?这么热闹!” 佬黎见众人都偏向靓坤,脸色已然不太好看,恰在此时蒋天生的声音传来。 “蒋先生!” “蒋先生来了!” “您好,蒋先生!” …… 原本坐着闲谈的一众话事人,连同随行的手下们,纷纷起身问好。 “都坐吧,别客气,大家坐下说。” 蒋天生走到主位,抬手示意众人落座。 待他坐下后,其他人这才陆续归位。 等场面安定下来,他照例与几位熟络的话事人寒暄了几句。 随后陈耀宣布会议正式开始。 “最近这两个月,咱们洪兴社可是喜讯连连!” 蒋天生面带笑意地说道:“先是拿下了钵兰街联合社的地盘,上周又成功在佐敦插旗立足,地盘扩大了,社团声势也更盛了。” “这段时间洪兴确实是风光得很。” “没错没错!” “我那边都有不少人主动来报名入会的!” 众话事人闻言,脸上皆露出欣喜之色,三三两两地低声交谈起来。 社团名气越大,招牌越硬,身为区域话事人自然跟着受益。 至少招揽新人时,底气足了不少。 “今天召集各位过来,主要是想讨论一下佐敦的情况。” 稍作停顿后,蒋天生再度开口:“事情过去一个月了,佐敦局势基本已经稳定。接下来这块地盘如何处置,大家不妨畅所欲言。” 佬黎第一个发言:“既然是打着咱们社团的名义打下来的,当然应该算作社团共有产业!” 此言一出,几位资历较老的叔父级人物眼中顿时闪过一丝亮光。 若地盘归社团统管,他们的分红自然也会水涨船高,这无疑是件好事。 “这话可就不对了!” 靓坤立刻反驳:“咱们洪兴数万兄弟,哪个不是顶着社团名号做事?按你这个逻辑,你名下的杂志社是不是也该并入社团资产?” “说得有理!” 韩宾紧接着附和:“肥佬黎,阿智这次拿下佐敦,从头到尾社团没派过一个人、没掏过一分钱,你现在跳出来要收归公有,居心何在?” “我能有什么居心?不过是发表一点个人看法罢了!” 佬黎撇了撇嘴:“北角离佐敦八竿子打不着,就算划归社团我也捞不到半点好处。蒋先生让大家都谈谈意见,难不成我说句话都不行?” “这是意见吗?” 靓坤冷笑一声:“照你这说法,谁拼死拼活为社团开疆拓土,到最后却分文不得。 以后还有谁愿意出力办事?不怕被人笑话寒心?兄弟们还怎么混?” “我……” “够了!” 佬黎还想辩解,却被蒋天生直接打断:“佬黎这个提议不合适,不必再提。其他人还有什么不同看法?” 第109章 想上位?资历不够?! 在场话事人听了,纷纷互相对视,沉默不语。 身为掌权者,他们都心知肚明——凡是有话事人跨区插旗、抢占地盘,该怎么分配早有惯例可循。 出多少力,得多少利。 社团若参与其中,便按投入共享收益;若是某位话事人独自行动,则由其主导分配方式,或留地盘,或折现变现,皆可协商解决。 而周智此次进军佐敦,自始至终未动用社团资源,也未曾得到其他话事人的支援。 那还有什么好商议的,有分量开口的,唯有周智的老大靓坤。 其他人根本沾不上边,插不上话。 正如佬黎所言,说得再多也捞不到实际好处。 蒋天生意中盘算什么,没人看得透彻。 自然谁也不愿贸然表态,说对了无功,说错了却要惹祸上身。 周智微微眯起眼睛,神情从容,并不着急回应。 蒋天生面上挂着笑意,看似和善,实则暗藏玄机。 不过也不能全当他是故意挑事,更多像是在试探各方反应。 虽然事情与他相关,但他此刻更像一个冷眼旁观者。 再加上对蒋天生性情有些了解,倒也从中察觉出几分端倪。 脑中略一思索,便已有了些眉目。 蒋天生唇角含笑,静静等待片刻。 见无人主动发声,便侧过头望向靓坤,缓缓道: “阿坤,你是阿智的大哥,这件事别人不便置喙,但你最有资格说话,不如说说你的看法,让大家听听!” 靓坤早觉气氛有异,眉头一直未展,此刻被点到名。 将手中香烟摁灭于烟灰缸内,这才沉声开口:“蒋先生既然问到我,那我就不绕弯子了。” 顿了顿,继续说道:“阿智这次插旗,一举拿下忠青社在佐敦全部地盘,实打实为洪兴拓展了势力。 十条街道的规模,比现今许多话事人的辖区都大,按社团规矩,足可另设新堂口,提拔话事人。” “靓坤这是要力推周智上位啊!” “说得没错,佐敦这块地盘,确实不小!” “阿智这两年确有建树,可资历上……恐怕还差了些火候吧!” 靓坤话音刚落,整个会议厅顿时嗡嗡作响。 桌旁各位话事人纷纷低声交谈起来。 有些人颇感意外——按理说,靓坤是周智的上司。 若周智未能升职,佐敦的地盘自然归他统辖; 一旦周智独立成话事人,那片区域便与他再无直接关联。 “啧,这是真要坐上话事人位置了!” “‘凶兽’这一战不仅打出名堂,还要正式掌权了。” “他这几回办事,功劳的确摆在那里。” “扎职红棍才多久,又要跃升话事人?” 不止席上的话事人议论纷纷,下方列座的一众小弟, 以及拥有参会资格的独立负责人,也都忍不住交头接耳。 有人羡慕,有人震惊,亦不乏心生嫉妒者。 无论心中如何评判,周智亲手打下佐敦、地盘广阔已是事实。 社团之中并非没有在外区成功插旗的先例,但插旗也有高低之分。 不能说你去别处抢下一个场子,就能直升话事人。 那岂非儿戏?此类情况顶多封个独立负责人而已。 譬如昔日钵兰街的寸王,旺角一带的禽兽,还有北角的大飞,皆属此类。 他们在当地代表洪兴,有权列席大会,重大事务亦能投票表决, 但并不列入正式话事人序列。 今日蒋天生既将此事提上台面,必然要有定论。 而靓坤又明显力挺周智,即便无法一步登天成为话事人,至少也该授以独立负责人之职,算是名正言顺。 佬黎再度开口:“阿坤,阿智这次功劳确实显着,可若论升任话事人,资历方面是不是还欠些分量?” “资历不够?” 靓坤冷冷扫他一眼,语气微沉:“阿智两年前就跟了我,办过的差事数都数不清,还替社团蹲了半年监仓。 九龙城的事不必多提,先夺钵兰街,再取佐敦,哪一件不是硬仗? 肥佬黎,你说他还缺什么资历?莫非要佐敦清一色才算够格?你在北角做到过吗?” 韩宾随即附和道:“我认为阿智升职毫无问题,如今时代不同了,不该一味拘泥于资历。” 恐龙也点头接道:“我也觉得阿智的功绩足够担当此任。” 自大澳事件后,韩宾与周智关系日益紧密,此时出言支持,也在情理之中。 而恐龙与韩宾本是亲兄弟,韩宾既无异议,他自然也无反对之意。 细眼微微一笑,随即说道:“没错!所谓资历,归根结底不就是为社团付出的多少吗?阿智的功劳还小吗?若不升职,又怎能体现奖赏?” 细眼一向器重周智,此刻挺身而出,也在情理之中。 “说得好!” 基哥笑着接话:“如今是年轻人的时代了。咱们十二区的话事人之位早已定下,阿智这次立下的功绩,完全足够另设一个新堂口。” 至于基哥,向来是见风使舵之人,哪边势头强,便往哪边靠。 兴叔也含笑说道:“正是如此!蒋先生,我们得多给后生机会,让那些晚辈们心里有盼头啊!” 兴叔属于长辈一辈,见有人带头支持,他顺势附和一把。 哪怕事情未成,对他也毫无损失,反而能落个人情,送给靓坤与周智。 几位话事人相继表态,连兴叔这等元老也站了出来。 其余众人见状,纷纷开口附议,几乎无人提出异议。 蒋天生将一切看在眼中,待众人说得差不多时,方才缓缓开口: “好,大家的意思我都清楚了。新增一区,阿智升任话事人,我个人原则上也同意。 但该走的程序,我们仍须遵守。接下来,请进行投票表决!” 说完,他转头看向陈耀:“阿耀,由你主持。” “明白,蒋先生!” 陈耀点头应下,随即起身道:“关于周智晋升为佐敦话事人一事,各位兄弟,赞成者请举手。” 第110章 洪兴社佐敦堂口,话事人周智! “关于周智晋升为佐敦话事人一事,各位兄弟,赞成者请举手。” 话音未落,靓坤第一个高高举起右手。 韩宾紧随其后,恐龙亦毫不犹豫地抬起了手。 陈耀本人也举起了手,紧接着,桌上各话事人、地区负责人、叔父辈成员皆一一举手支持。 佬黎环视一圈,发现全场无人反对,只得也缓缓将手举起。 最后,蒋天生亦抬起手臂,表示通过。 陈耀环顾四周,确认无误后汇报道:“蒋先生,全员通过。” “很好!” 蒋天生点头道:“既然全体同意,那我正式宣布——洪兴社即日起增设佐敦堂口,由周智出任话事人!” “阿耀,开香堂!” 言毕,他起身退开位置,桌旁众人也随之让出中央空地。 众小弟迅速搬开桌椅,清出大厅正中央的仪式区域。 陈耀立于关二爷神像旁,在众人见证之下,正式主持升职典礼。 仪式尾声,周智恭敬地上香、叩首,完成全部礼节。 蒋天生亲手将象征话事人身份的信物交予其手中。自此,周智正式成为佐敦话事人。 典礼结束,众人重新落座。 而在靓坤身旁,多出一个座位——周智已安然坐于其侧。 “首先,恭喜我们洪兴再添一位话事人!” 蒋天生率先鼓掌,笑声朗朗,其余人立刻随之热烈拍手。 “多谢各位兄弟捧场!”周智起身微笑,拱手致意,神情谦逊。 “好了!” 蒋天生抬手虚按,示意安静,继而说道:“我们增添一位话事人,正说明洪兴日益兴旺!这是大好事!” 随后,他发表了一段讲话,回顾社团创业历程,畅谈未来发展蓝图。 核心意思只有一个——希望所有人齐心协力,共促洪兴蒸蒸日上。 话事人们有钱可赚,底下兄弟也有饭吃。 你得利,我得益,大家皆大欢喜! 此次社团会议,主要目的便是处理佐敦事宜。 大事既定,众人闲聊片刻,气氛融洽,会议就此结束。 当蒋天生宣布散会之际,周智立即起身,向各位话事人及叔父辈发出宴请邀约。 今日晋升,设宴庆贺,理所应当! 晚上七点多,敦煌酒楼。 周智选在此处摆席庆贺。 整间大厅已被他包下,手下能到场的小弟悉数前来。 所有话事人均已到场,就连最初持反对意见的佬黎也来了。 蒋天生亦十分给面,亲自携陈耀出席。 周智为人低调,与各话事人之间从无利益纷争。 他如今刚坐上新话事人的位置,这个面子自然是要给足的。 主桌之上,蒋天生与一众话事人围坐一处。 众人共同举杯之后,周智端起酒杯,起身而立: “蒋先生,这第一杯酒理应先敬您,感谢社团和您对我的信任!” 蒋天生身为龙头,在这样的场合中,敬酒顺序自然以他为先。 “呵呵!” 蒋天生举起酒杯,微笑道:“阿智坐下吧,你现在也是堂堂话事人了,不必如此拘礼。这一杯,我便不推辞了。阿坤,你可有异议?” 靓坤笑着回应:“蒋先生说笑了,在座之中您身份最尊,这头一杯酒本就该由您饮下。若非如此,我们谁敢动杯?” “好!那这杯酒,我就收下了!” 蒋天生说完仰头一饮而尽,放下酒杯后继续说道:“往后是年轻人的时代了。阿智,我对你是寄予厚望的,盼你能为社团多出力,让咱们洪兴的名号更响亮,招牌更耀眼。” “一定不负所托!” 周智立刻点头应道:“今后无论是社团公事,还是各位老大有所吩咐,只要用得着我周智的地方,我绝无二话。” 场面话嘛,他自然懂得如何说得漂亮。 至于日后真有事上门——能办则办,不能办再另说也不迟! 第二杯酒,自然是敬向自己的直属上司靓坤。随后,他又逐一朝在场每一位话事人敬酒。 做戏,就得做到十足。 这种场合,漏掉任何一个话事人,都是打对方的脸,等于结下梁子。 这是基本礼数,也关乎为人处世的分寸。 这般不必要的疏忽,周智当然不会犯。 轮到佬黎时,对方也主动开口: 今日会上所言,纯属公事讨论,并非针对他周智个人。 真假几分,那就不得而知了。 其后,他还特意与其他几位话事人谈起他们这批人上位的经历。 几乎个个不是父辈铺路,便是十三四岁就踏入江湖。 混迹十数载,才得以登上今日之位。 对方特地提起这些,周智也只是淡然一笑,表示并不挂怀。 酒过三巡,各话事人手下的骨干头目、红棍一类人物, 也陆续成群结队前来敬酒。各话事人也顺势将手下得力干将引荐给周智认识。 “蒋先生,各位老大,这几个是我身边的小兄弟,日后若在外碰面,还请多多关照。” 他麾下的阿渣三兄弟、小辉、飞机等人, 见他人纷纷上前敬酒,自然也跟着一同过来行礼。 周智亦如其他话事人一般,将几人一一介绍。 同时,也为他们引见了蒋天生及诸位堂口掌权者。 这几人加入洪兴尚不久,他这位做老大的刚刚升职,还未曾带他们出席过正式的社团聚会。 对于蒋天生和其他话事人,他们原本并不熟悉。 趁此良机,自当让他们露脸认人。 “这几个就是你的兄弟?” 蒋天生望着几人,听罢介绍后,眼中浮现出一丝兴趣。 佐敦插旗一事,早就在圈内传得沸沸扬扬。 作为洪兴龙头,他知道的内幕自然更多。 “正是,蒋先生!” 周智连忙应声,随即逐一向蒋天生介绍三人。 接着转头对几人说道:“这位是我们洪兴的龙头蒋先生,其余皆是各堂口的话事人,还不快上前问好!” “蒋先生好!各位老大好!” “蒋先生好!……” 几人虽资历尚浅,但既属洪兴一员,闻言立即整齐上前,恭敬问候。 蒋天生含笑点头:“很好。佐敦的事我也略有耳闻,你们日后只要踏实为社团效力,社团也绝不会亏待肯拼肯干的兄弟!” 顿了顿,他又带着笑意问道:“对了,我听说那天佐敦那边动手时,你们老大不在场,是你们自己拿主意打的?” “没错!” 阿渣当即答道:“忠青社跟智哥早有过节,我得知消息后一直派人盯着他们动静。他们老大一出事,我就觉得机会来了。” “消息一传来,我立刻就知晓了。那时智哥人在大澳,我心里不平,想替智哥出一口气,便擅自做主,带着兄弟们赶了过去。” “哈哈……” 蒋天生轻笑一声:“出一口气?结果把人家整个地盘都吞了,你还真敢动手。” 第111章 凶兽和修罗 “嘿嘿!” 阿渣讪笑着回应:“蒋先生,我们原本真没这打算,只想讨个说法而已。可谁料他们太不经打,才刚交手,人就全逃光了。我们一看没人守,只好先占着地方,等智哥回来定夺。” 蒋天生转头看向周智,语气略带调侃:“所以,阿智你一回来,直接就成了那片地盘的新主人?” “蒋先生,我也是被逼无奈啊!” 周智摇头苦笑:“那时候我正在大澳赌场里玩牌,手气正旺,情绪也高,突然听说出了这种事,只能立马赶回来。” 说着,他望向韩宾:“宾哥,你说是不是?咱俩当时在赌厅杀得正痛快,要是没这场变故,搞不好能赢上一个亿都不止!” “靠!可不是嘛!” 韩宾此时已有几分醉意,猛地一拍桌子附和道:“阿智那晚真是旺到极点,我就跟着他押注,前后加起来,赢了都快五千万了!连赌场的人亲自过来,请我们移步贵宾厅,说有大庄家在等,要不是中途打断,以阿智那气势,几个亿都有可能拿下来!” 说到最后,他仍是一脸惋惜。 回想当时情景,他至今都觉得可惜。 那一局,两人确实赚得盆满钵满。 谁知香江这边突发状况,只得匆匆返程。 没想到,联合社第二天就把局面压了下来,周智随即展开插旗行动。 若无此事干扰,他真觉得,赢一个亿恐怕只是保守估计。 “哦?” 蒋天生闻言微微一怔,随即说道:“赢这么多,确实是运道冲天。不过,你们两个怎么会凑到一块儿去大澳赌钱?” 韩宾摆手道:“不是约好的!我们在赌场碰上的。当时我几乎输光,眼看要崩,后来跟着阿智下注才翻本,还顺手捞了一笔。” “我刚好那阵子清闲,手里有点闲钱,想着活了半辈子还没去过那边,就去试试手气,谁知道就这么巧。”周智也顺势解释了一句。 蒋天生问这些,绝非随口闲聊。 谁晓得他心里盘算什么,好在之前已跟阿渣通了气。 这事前因后果,禁不起有心人细查。 今天社团开会时,他已在试探;眼下这一问,恐怕又是另一次试探。 蒋天生向来心思缜密,若让他联想到联合社背后的布局,那就麻烦了。 敢动联合社的老大,别人自然会怀疑——哪天会不会连他也敢动? “呵呵!的确够巧。不过插旗成功,也算运势加持了!” “坤哥!当时也是这么劝我的!” 周智无奈叹道:“我原以为社团之间争地盘是常事,谁能想到会被八家围剿。” “呵呵!” 话音未落,靓坤立即朗声大笑。 随后说起,当初他根本不了解佐敦的局势,误以为那是偏僻区域,没人会盯,便把人马分散调走。 结果一夜之间,遭八方联手猛攻。 战后听手下小弟汇报,才明白实情。 等他赶过去想支援时,战斗早已结束,周智还当面诉了一肚子苦水。 他还描述自己抵达现场时看到的画面—— 天空大雨倾盆,周智独自伫立,浑身湿透,狼狈不堪,却眼神凶狠,杀气逼人,手中紧握两根铁管。 身后仅跟着一名同样狼狈的外籍女子。 那副模样,仿佛随时要与人同归于尽。 直到看清是他来了,神情才骤然放松。 他又讲起自己所见的惨状—— 当时洪兴一方,还能站着举刀的,只剩下周智和妮莎两人。 这一段讲述,足足持续了二十多分钟。 他口齿清晰,叙述生动,宛如亲历其境。 让在场围坐桌边的人,以及前来敬酒尚未离去的众人,还有被他讲述那夜经过所吸引、忍不住凑近倾听的旁人,全都听得聚精会神,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出画面。 再结合江湖上早已流传的种种传闻,前后对照之下,仿佛亲临其境,甚至恍如置身于那一场血战之中。 蒋天生听完,也不禁感慨道:“阿智,我之前也只是听外头传言,没想到你们竟打到了这种地步!” “是啊!到最后,只剩下你们两个人还能站着!” “阿智,江湖上叫你‘凶兽’,叫妮莎‘修罗’,真是一点都不夸张!” “对啊!都杀到那种程度了,居然还敢往前冲,就你们两个!” “靠!原来智哥这么猛,难怪人人都喊他凶兽!” “跟在智哥身后的那个女人也太狠了!怪不得人称修罗!” “唉,今晚智哥的手下好像都来了,怎么没见‘修罗’人影?” “是啊,我也一直没瞧见。听说她不但功夫吓人,长得更是美得离谱,还是个勾人妖精呢!” 桌上的一众话事人,连同周围竖耳倾听的小弟们,也都纷纷低声议论,惊叹连连。 “哈哈!” 韩宾忽然一笑,说道:“阿智,没想到你那晚打得这么惨烈。不过啊,越是这样,你越该谢我吧?这三杯,必须敬我!” 基哥忍不住笑道:“阿宾,你喝高了吧?你跟着阿智赢钱,事后一点没出力,现在反倒要他敬你三杯?” “靠!基哥,我清醒得很!” 韩宾环视一圈桌上众人,正色道:“这酒本该我喝才对。你们只知道他身边的女人厉害,那一战后江湖封她为‘修罗’,可你们知道她是怎么到阿智身边的吗?” 基哥顿时好奇起来:“你不会说,是你介绍给阿智的吧?要是还有剩的,也给我来一个!” “不是介绍,但也差不远了!” 韩宾一脸懊悔,几乎捶胸顿足:“妮莎就是在那次我们赌完钱,我请阿智喝奶茶那晚,亲手帮阿智点的单啊! 靠!我要早知道这姑娘这么能打,打死我也不会让出去啊!” 此刻的韩宾,心里真是悔得滴血。 当初在大澳,他还以为周智只是看中人家长得好看,才带在身边撑场面的,至于什么身手—— 特么的,一起喝个奶茶而已,转头就说这女的能打,谁信啊? 喝奶茶和上阵拼命,虽然都耗力气,但根本不是一回事! 谁能想到,周智说的“身手好”,竟是真的能以一敌百! 周智是什么级别的高手,他心里清楚——能和他并肩杀退火爆明几百号人,还能打出“修罗”这样的名号,那得是何等恐怖的实力? 第112章 不是一个,而是三个?! 基哥惊讶道:“靠!还有这事?我怎么从来没见过?” 他可是出了名的奶茶迷,闲着没事就到处探店。 不只是香江,就连周边几国,他都跑遍了。 大澳更是常去之地,怎会一次都没遇上? 当然,不只是他一人这么想。 在场所有人听完,心里都在嘀咕: 江湖上传得神乎其神的女修罗,居然是这样被周智捡回去的? 在座哪一个没在外面喝过奶茶…… 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怎么就没轮到自己? “南哥!原来修罗是这么来的?我也没少喝啊,咋从没碰上过?” 山鸡这个奶茶狂热者,忍不住向身旁的陈浩南抱怨。 “你啊!” 大天二笑骂道:“你照照镜子看看自己啥样,再看看智哥长什么样?你也配比?” 蕉皮也在一旁附和:“别说没遇上,就算真遇上了,那种吓人的女人,你压得住吗?” ...... 当场不少人心里已经开始盘算:今晚回去是不是得先去喝一杯? 嗯!以后还得常去! 如果有人能把周智身边的“修罗”当成谈资讲出来,那可真是面子十足。 “基哥!你就别做梦了!” 靓坤笑着打趣:“阿智这么帅,靠的是脸!多少女人主动贴上去,你出门靠卡刷,人家还不一定收呢,小心被嫌弃!” “哈哈……”众人闻言哄堂大笑。 当然了,趁着众人谈笑之际,周智也没闲着,真的举杯接连饮尽三杯。 妮莎的目标,的确是他本人,即便没有韩宾牵线,恐怕最终也会找上门来。 不过,也不能说韩宾毫无作用! 蒋天生也笑着说道:“阿智,你这命格真是旺得离谱啊!赌桌赢钱,喝个甜水都能喝出彩头,半道杀回来插旗居然也成了。” 与此同时,他心底深处,莫名松了一大口气。 只是周智自己总觉得有些细节对不上。 但有些事,一旦从靓坤和韩宾口中说出,分量就完全不一样了。 哪怕其中仍有几处含糊不清、逻辑不畅的地方,他也统统归因于——周智运气太盛。 蒋天生向来是个善用脑子的人,这类人往往有些执念。 总想把每件事都看透,牢牢掌控在手中。 而周智崛起得太快,背景又太模糊,导致他掌握的信息太少,竟有种失控的错觉。 这次在佐敦插旗的过程,更是充满了诸多巧合。 虽然听说周智打得相当艰难,可蒋天生心中仍萦绕着一丝怪异感,却始终抓不住问题究竟出在哪。 ...... 蒋天生达成目的后不久,便先行离开。 酒楼的饭局结束时,已近晚上九点。 多数话事人陆续告辞离去。 仅剩下韩宾、细眼与靓坤留了下来。 随后几人干脆转场去了酒吧继续狂欢。 直到凌晨三点多,才终于收场。 第二天,当周智搂着妮莎醒来时,已是正午。 昨天又是酒楼,又是酒吧,主角光环加身,庆祝不断! 确实喝得有点过量,刚从酒吧出来没多久,风一吹,意识就断了片。 昨晚是怎么回的日料店,几乎全无印象。 “嗯?” 刚睁眼还有些发蒙,身体也疲惫不堪,腰酸背痛得厉害。 当初单挑潮州帮上百号人,都没这么累。 “操,这酒真不是人喝的!” 呃.. 他抬手想揉额头,忽然察觉不对劲。 低头一看,怀里躺着的女人,竟然不是妮莎。 整个人顿时僵住。 他记得从酒吧出来时,脑子里还存着些片段—— 当时大家各自散去,并未再聚喝什么奶茶。 他还依稀记得,是妮莎把他接回来的。 那眼前这个女人,是从哪冒出来的? “嗯!” 就在此时,一声轻哼从背后传来。 他回头一瞥,顿时再次愣住。 卧槽…… 不是一个,而是三个。 靠,难怪腰酸背痛成这样。 喝了那么多酒,又连灌三杯甜水,不酸才怪。 他环顾房间,确认这里是日料店的客房没错。 “妮莎!” 既然她是接自己回来的,地点又在这里,那这三个女人的来历, 只有她能解释清楚了。 周智话音刚落,房门就被推开。 妮莎走了进来,轻声道:“先生,您醒了!我去给您拿衣服。” “等等!” 周智立即拦住:“她们三个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不先说清楚?” 妮莎一脸疑惑:“先生不是认识她们吗?” 呃….. 周智听得一怔,我认识? 我认识个鬼啊!昨晚早就断片了。 她凭什么认定我认识这三个来路不明的女人? 他心中顿时怀疑:莫非是在我断片期间,路上遇见了什么情况,我自己做了某些举动,误导了妮莎? 让她误以为我和这三个女人熟识,于是带回这里,安置进房? 想到这儿,他立刻开口澄清—— “不是!” 周智无奈道:“我从酒吧出来之后,见到你以后的事,现在一点都想不起来!你怎么会觉得我认识她们?还……” 后面的话他没说完,只是朝仍在熟睡的三名女子努了努嘴。 意思,自然不言而喻。 “先生,她们是夫人派来的,您不是清楚吗?” 妮莎疑惑地说道:“而且,您一见到她们三人,就直接叫出了名字。” 第113章 初步商业布局成型! 呃…… 周智闻言,不由得转过头,仔细端详三女的面容。 随即立刻认出,她们正是海遥、凯馨和政。 m夫人派人前来这件事,他确实知情。 昨晚妮莎没陪在他身边,正是因为去接人了。 只是具体派来的是谁,周智并不知晓。 他之所以能认出三人,是因为曾在影像资料中见过——毕竟他是通过电影了解她们的。 并非记忆断层,意识也清醒着。 见到她们时脱口叫出名字,也只是出于潜意识反应。 周智揉了揉额头,仍是一点印象也无。 不禁再次问道:“但现在这情况是怎么回事?她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说完又补充道:“你在我身边,我应该不会提出这种要求吧!” 海遥、凯馨与政的相貌的确不俗,甚至可以说都在九十五分上下。 再加上身份背景的加成,评分还能更高些。 能被m夫人选中作为暗影杀手培养,基本条件自然达标。 可依他对自己的认知,绝不可能刚见面就提出这种要求! 别说三人,哪怕只来一个,他也断然不会如此轻率。 他本是要请对方办事的,一上来就玩这种花样,岂不惹人生疑? 喝醉了也不至于做这种事啊! 妮莎点点头:“您确实没提。” 但她随即又道:“不过,这是m夫人为她们安排的毕业考核。” 呃…… 周智无奈地拍了下额头。 m夫人对这种考核方式,还真是执着得离谱! 之前明明说过,不要再用那种淘汰制的选拔了。 他已经建议过,让她将本期学员陆续调派到自己这边执行任务。 当然,报酬他会照付。 他只是影响她的判断,并非操控她的心智。 想白拿人家的人力资源?哪有这么容易的事。 那些女孩,从世界各地甄选而来,六年精心训练,耗费无数资源。 仅靠一次精神引导就想全部收归己用,未免太过天真。 若他真敢这么做,等m夫人反应过来,怕是会调动所有下属,专门对付他。 m夫人可不是好惹的角色,宛如带刺的玫瑰。 那次催眠,他顶多获取了些情报,再利用自身强大的精神力稍作引导而已。 他不能让m夫人长期留在身边,也不可能随时见面。 想要借用她的人手,只能做得隐秘些。 像她这样的人物,背后牵连复杂,谁知道接触过什么高人? 他若催眠过度,难保不会暴露。 万一遇上精通心智解控的高手,将一切揭穿,岂不是自找麻烦? 可万万没想到,这次竟直接把人派来了,连毕业考试都搬到了此处。 周智也没纠结太久,事情既然已发生,还能怎样?逃避无济于事,唯有面对现实。 所幸结果并未如他预想般糟糕。 嗯!或许也和他自身的气质有关,天生带有几分亲和力吧。 总之,等三人醒来后,交谈还算融洽。 关于她们各自的来历,他也略知一二。 海遥是香江人,家传螳螂拳,据说住处就在天后庙一带,离此地不远。 政来自大澳,南拳传人,具体师承尚不清楚。 凯馨则是暹罗籍,自幼孤身一人,习练泰拳长大。 于是,他给每人发放了二十万元。 想回家探亲的,尽管回去住几天; 想外出散心的,也可以四处走走看看。 毕竟,她们已有六年未曾归家。 更是在几乎与世隔绝的小岛上,经历了长达六年的严酷训练。 刚到第一晚,就迎来一场考核。 于情于理,他都不便立即让人投入工作。 她们辗转多时才被派至此处。 身份问题早已由m夫人妥善处理,无需他再操心。 三人只是消失了六年,又未曾惹上麻烦。 直接返回原地,补办个身份手续之类的事宜。 其实说起来,也没多么复杂。 这六年里她们去了哪里,并不会有多少人深究。 至于她们离开后是否安全—— 那简直是笑话,真正该担心的,是那些胆敢招惹她们的人才对。 ...... 时光飞逝,转眼间已过去半个月。 周智的仿品工厂已完成扩建,收购了相邻的两家规模相近的厂房。 原先这些厂做什么生意并不重要,他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囊中羞涩的新手。 不再需要精打细算,专挑服装类的厂子合作。 如今资金充足,许多事自然水到渠成。 至于原厂主愿不愿意出手? 那就只能笑了,吉米仔他们自会处理妥当。 产品线也大幅拓展, 只要是奢侈品类目,基本都已覆盖,从箱包到腕表,大小物件一应俱全。 能上的项目,全都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聘请了专业的管理人员负责运营,大卫和碧咸则专注安保事务。 仿品门店也新增了十家,全部完成装修并正式开业,主要分布在油尖旺、湾仔、中环等繁华地段。 其中五家是直接买下的产业,其余几家因资金暂缺,只能暂缓购置,日后再议。 这些门店由吉米全权管理。 方婷仍担任他的秘书,协调工厂与各门店之间的事务,上传下达,凡需周智定夺之事,皆由她汇总呈报。 内衣制造厂也已投产,周智亲自操刀,设计了一整批新款式。 凭借大师级的服装设计能力,以及远超当下的审美视野,这一切不过是信手拈来。 品牌命名上他偷了个懒,直接用了八九年才出现的“都市丽人”,目前产品已在生产线上运转。 影视公司也已完成注册,命名为智宇娱乐,眼下只是在佐敦租下一层楼,挂了个牌子,内部仍在装修之中。 周智正思考着第一部电影该拍什么题材。 顺带还注册了一家智宇安保公司,这是为李长江那些即将抵港的战友们准备的岗位。 原本上次就快集结完毕,可以启程来港,却因部分战友私自拉人入伙,结果被拉的人没跟上; 还有些人听闻能在香江赚大钱,正在赶往集合点的路上。 因此,整体行程再度延后。 不过如今周智的地盘稳固,生意也初具规模,用人方面并不紧迫。 多等几天,换来更多人手,反而是件好事。 目前这家公司还是空壳状态,暂时挂在日料店名下,连招牌都没挂出来。 总体而言,他的初步商业布局已然成型。 第114章 轮班制 清晨六点。 周智从海遥、凯馨所住的尖沙咀寓所醒来,穿衣出门,开始每日例行的体能训练。不久后,海遥与凯馨也抵达训练场。 向他简单问候后,便各自投入训练之中。 她们现阶段的目标是成为合格保镖,训练自然不可或缺。 嗯…… 海遥、凯馨与政三女,仅外出闲逛了三天,熟悉了一下城市环境,便迅速回到他身边。 毕竟在m夫人派遣之初,已有明确指示: 周智不仅是她们此次任务的考核对象,更是未来的雇主。 她们要服从他的安排,而当时周智的事业尚未全面展开,因此,如同妮莎一般,暂时先以贴身护卫的身份履职。 当然,周智也没那么夸张,不会一次出行带着四位女性随行。 四人采取轮班制,两两一组,每次出门只带一人,白天一位,夜晚一位。 至于为何会一起喝奶茶? 有些事,有了第一次,第二次、第N次不就顺理成章了吗? 昨天恰好是海遥与凯馨这对老搭档当值, 晚上同住以便提供贴身保护,顺便探讨一下奶茶的口味搭配,这难道不是职责范围之内的合理延伸吗! 严格来说,也算是贴身保镖的服务范畴吧! 不然呢?男雇主配女秘书兼女保镖的情况,还不常见么? 关系近一些,不是很正常嘛! 剧情里,那两位姑娘之间确实有点暧昧的意味。 问题的关键,其实还是出在凯馨身上,海遥倒是表现得挺自然。 不过这对周智而言,根本算不上什么麻烦。 经过这段时间的钻研,他的催眠术已经成功提升到了高级阶段。 催眠本就离不开对心理的研究,这次突破,主要得益于他在心理学方面的深入学习。 像“百合”这类情感倾向的心理现象,解决起来自然不在话下。 再顺便多喝几杯奶茶,基本就能悄然化解。 至于上班时,是一人一杯还是两人都点——成年人,都懂的。 …… “阿智!昨天说好的事,可别忘了!” 周智刚结束晨练,靓坤的电话便打了进来。 昨日两人约定,今天要一同前往钵兰街。 内衣样品已初步生产完毕,是时候开始预热宣传了。 而今天的行程,正是为此而来。 靓坤早已联系好几家知名的奶茶店,准备借着拍摄宣传照的机会,为《寻芳指南》收集素材,方便排版设计。 动作不可谓不快——这半个月来,他迅速把《寻芳指南》运作了起来,第一期已经顺利出刊。 市场反响相当不错,销量达到六七万册。 虽然定价比《花花少女》低,仅售十元一本,但成本也少了一块钱,整体利润更可观。 光是首期,靓坤就净赚四十多万,让他心情大好,干劲十足。 “先生!” 周智洗漱完毕,换上衣服走出房间。 当班的妮莎和政立刻迎了上来,海遥与凯馨则完成了交接,准备下班。 “走,先去钵兰街。” 周智带上当天执勤的妮莎,直接出门。 “先生,那我们先回去了。” 出门时正好遇见正要回家的海遥和凯馨。 “好,回去好好休息。没事的话,多出去走走、散散心。” “嗯,谢谢先生关心。” 简单寒暄几句后,周智与妮莎乘车离开,两人则转身踏上归途。 …… 海遥家离这里确实不远。 上次母女相认后,家中氛围格外温馨和睦。 平日里轮休时,只要周智没有特别安排,她和凯馨大多都会住在那里。 六年未见,如今团聚,母女俩自然不愿轻易分开。 周智也不会做那扫兴之人,更何况当初海遥提出回家居住时,还非要亲自为他定制奶茶,凯馨也在一旁主动帮忙。 相比之下,政就显得孤单了些。 她回到大澳后,家中早已无人。 感情方面本就淡薄,如今更是无牵无挂。 在训练营期间,她的目标始终明确——成为最强的杀手。 在同批学员中,她是少数不抵触m夫人选拔方式的人之一。 对于将周智设为毕业考核目标这件事,她并无多余情绪,只视作一项任务。 但让她担任保镖,心里多少有些别扭。 不过,这在周智眼里也算不得问题。 想变强?说到底,不就是渴望力量吗? 打服一次,心自然就定了。 不想干?打赢再说! 打不过?那就安分守己,听命行事便是。 平时,她便与妮莎一同住在日料店内。 这半个月来,m夫人又陆续派来了四名学员,个个都带着毕业考核的任务而来。 其中三人是亚洲面孔,另一人则与妮莎一样,是西方人。 周智原本是拒绝的,可架不住她们联手设局。 有妮莎从中协助,又曾与海遥、凯馨、政共处六年,虽无生死竞争,情谊却深。 明的不行,就来暗的——夜里关灯,玩“狸猫换太子”,防不胜防。 结果周智被迫“营业”两次,四人也顺利通过了毕业考试。 之后,她们分别被派往朱婉芳、阿Ann、阮梅身边任职。 朱婉芳和阿Ann,是他名分上承认的伴侣,也都见过家长。 阿Ann原本就清楚朱婉芳的存在,这半个月里,他特意安排了一次两人正式碰面。 结果倒也平静,并未出现他担心的针锋相对、怒目相向的局面。 反倒是朱婉芳,神情淡然,仿佛早已洞悉一切的模样。 让他这个本打算居中调解的人,反倒尴尬地愣在原地。 至于阮梅,事先便已告知她自己是几位女友之一,对方也欣然接受。 既然已有三人,自然不能厚此薄彼,有所偏颇。 方婷则是因为目前主要担任他的秘书职务,许多事务都由她经手处理,多一人也合情合理,便一并纳入其中。 至于她们四位是否需要与妮莎等人轮换职责, 周智至今未曾认真考虑过这个问题。 第115章 我的家,就是你的家 车子驶出街角。 周智笑着问:“妮莎!你跟在我身边有多久了?” “先生!今天是第二十四天!” “时间过得真快啊!” 周智微微一怔,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妮莎记得如此清楚。 妮莎略带迟疑地说:“先生突然问这个……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够好,让你不满意了?” “没有的事!” 周智摇头笑道:“别胡思乱想,我对你的表现非常满意,难道你还感觉不到吗?” “谢谢先生夸奖!”她的声音明显轻快了几分。 “对了,你几岁进的训练营?” 妮莎稍作回忆:“应该是十二岁那年,被夫人带去的。” “离开训练营后,回过家吗?” “我没有家。我是中东人,父母都在逃难途中去世了。” “是那里吗?你看起来不太像。” 妮莎的五官轮廓更接近西方,与典型的中东长相略有不同。 周智心头微动,想到海遥、凯馨和政。 她们三人加入后,他都特地安排了假期,还给了一笔钱,让她们返乡探亲。 可妮莎最早跟随自己,在最初冲锋陷阵时始终并肩作战,却偏偏忽略了她是否也有家人牵挂。 直到刚才看见海遥与凯馨结伴回家,才猛然意识到,自己从未真正关心过妮莎的亲人。 这一问之下,竟揭开了一个沉重的过往。 “我算是混血,爷爷好像是鹰酱国人,但当年他抛弃了我奶奶,独自离开了。” “原来如此……那你有没有想过,去找你爷爷?” “不想找。既然他连奶奶都不要了,肯定也不愿见到我。现在跟着先生,我很安心。” “哈哈!好!” 周智笑着轻轻拍了拍妮莎的腿:“那以后就跟着我吧,我的家,就是你的家。其实,我也算是个孤儿。” “谢谢先生!” 两人一路交谈,车子也到了钵兰街。 下车时,想起方才对话,周智不禁觉得,确实该认真物色一套大些的房子了。 不能再长期住在日料店楼上那个小地方,许多事实在不便。 等娱乐公司装修完毕,日常办公也搬到那边去。 眼下这处总归有些局促,住着不自在。 至于那家日料店,最近他也一直在琢磨转型。 毕竟他对樱花国始终抱有抵触情绪,日式料理也没多大意思。 只是暂时还没想好改做什么类型,只能先维持现状。 换房计划已经提上日程。 九龙城那个小屋,早已无法满足当前的需求。 约朱婉芳、阿Ann来喝杯奶茶,或是与阮梅私下谈谈心,都不太方便。 身边还跟着保镖,屋里只有一张床,四个人怎么安排? 偶尔应付一两次还能凑合,次数多了邻居难免有意见! 必须换个宽敞些的住所,最好能弄套别墅。 自己的女人们,总靠喝奶茶维系感情,长期分居终究不是办法,感情容易疏远,也会让她们缺乏归属感。 这事只等资金回笼——一口气办这么多事,手头已所剩无几,得先赚一波。 不过不用等太久,十天半个月就能周转过来。 A货铺的收益,加上靓坤那边的风月分成,以及地盘上的进账,大致也就够用了。 他早已跟阿Ann交代过,最近有空就多留意房子的事。 周智才刚下车走了几步,便瞧见站在路边等候的靓坤。 “阿智,你总算到了,来来来,先瞧瞧我挑的这款奶茶,合不合口味!” 靓坤一看到他,立刻热情招呼着一同前行。 “坤哥,您这么早就来了?” “我也才刚到不久!” 两人边走边聊,很快来到一家照相馆门前。 “这家照相馆挺合适,装潢、器材都齐全,所以我打算就定在这儿了。” “行,坤哥你拿主意!这方面你现在可是行家!” “哈哈……行家?这称呼我喜欢!” 靓坤闻言朗声一笑。 这话倒不假,他如今已创办了两本刊物,销量皆佳,在圈子里也算站稳了脚跟。 称一声“行家”,实至名归。 “坤哥,智哥!你们怎么在这?” 两人刚踏进照相馆,一道略带惊讶的女声响起。 周智循声望去,竟是十三妹,身旁还站着张美润。 “坤哥好,智哥好!” 见他们望过来,张美润也微笑着点头致意。 周智倒是有些意外。当初救出吹水达和十三妹后,便再没见过二人。 原以为他们拿着六合彩的钱,买了房搬离此地了。 没想到今日竟在此重逢。 “咦?” 靓坤也露出诧异之色:“你是阿达的女儿十三妹吧?这位是你常提的好姐妹,叫阿润对吧?” “坤哥记性真好!” 接着又皱眉问道:“阿达一向把你当掌上明珠,我也没约你啊,怎么自己送上门来了?” 说着,上下打量了两人一眼,补了一句:“不过你这身段可不行,阿润倒是还可以!” “坤哥,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十三妹脸色微变,连忙把张美润护在身后,“这里是阿润的家,我昨晚过来找她,就住下了。” 说罢,还不由自主地朝周智投去求助的眼神。 “呵呵!” 周智轻笑一声:“原来这照相馆是阿润你家开的呀!我们今天来是想借用一下场地拍点东西,放心,若用得上,绝不会少了你们的酬劳。” 他记得清清楚楚——当初看电影时,曾听张美润提过家里经营照相馆,只是画面中从未出现过。 他也万万没想到,靓坤选中的地点,恰好就是她家的产业。 两人一进门,十三妹主动打招呼,难怪靓坤会误以为她们是来应征模特的。 “哦——原来如此!” 靓坤恍然大悟,笑着摆手:“是我搞错了,我还以为阿达终于想开了,让你出来拍写真了呢!” 随即正色道:“不过我刚才那话也不全开玩笑,今天我们确实是来拍宣传照的。 阿润这脸蛋、这身材,的确很上镜!有没有兴趣考虑接点活?” “宣传照?” 十三妹眉头微蹙:“坤哥,你说的宣传照……该不会是那种杂志里的吧?” 毕竟靓坤做咸湿杂志已近一月,《花花少女》更是卖疯了,如今已是第四期。 上一期的销量,竟高达三十万册,堪称惊人。 这成绩除了杂志本身制作精良,也离不开周智提供的香艳剧本。 十三妹身处钵兰街,岂会不知这些事? 只是她注意到,靓坤说的是“我们”。 而在她的印象里,周智根本不像是会掺和这种事的人。 第116章 拍摄广告?! 靓坤却只是嘿嘿一笑:“宣传照嘛,不都大同小异?” 并未明说其实是为内衣拍摄广告。 周智见状,忍不住笑着开口:“好了坤哥,别逗她们了,还是两个没长大的小姑娘呢!” “怎么会!” 靓坤却望着十三妹身后的阿润说道:“你瞧瞧,阿润这模样儿,五官端正,身段也好,她要是愿意当模特,肯定红得发紫!” 周智笑着接话:“这话不假,阿润可是钵兰街的头号美人,去选港姐都绰绰有余。” 随即又问:“对了坤哥,你不是说约了人在这儿碰面吗?怎么到现在还不见人影?” “是啊!” 靓坤一听,这才想起正事,眉头一皱:“我约的是八点半,搞什么鬼,我人都到了,还让我干等?以后还想不想在这条街上卖奶茶了!” 呃…… 周智抬手看了眼手表,有点无奈地说:“坤哥!现在才八点整,是我们来早了啦!” “靠!才八点?不会吧!”靓坤愣了一下,连忙低头看表。 果然——才刚到八点。原来不是对方迟到,是他自己心急了! 当即一巴掌甩在旁边傻强头上,怒道:“死蠢货!看到我提早来了,你还傻站那儿不动? 不懂得赶紧通知那些卖奶茶的过来候着? 大清早把脑子落在家里了?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难道要我和阿智在这白白等着她们?” “是是是!” 傻强被扇惯了,立刻点头哈腰:“坤哥,怪我,怪我,我马上去叫人,让她们立刻赶过来!” 一边说着,一边像逃命似的往外狂奔,生怕动作慢半拍再挨揍。 “呸!蠢材!” 看着傻强跑远,靓坤忍不住骂道:“真是个木头脑袋,一点变通都不会,呆头呆脑的!” “坤哥,一大早的,别动气嘛!” 周智笑着递上一根烟:“阿强做事还是挺认真的,就是反应慢了些,其他方面其实都不错。” 傻强跟在靓坤身边,的确也算忠心耿耿。 只是脑子转得实在不够快,遇事不太会灵活处理。 若不是后来剧情里背叛了靓坤,倒也算得上是个可靠的手下。 “阿智,我真是羡慕你啊!” 靓坤感慨道:“你看你身边,美女天天轮换,个个贴心又厉害,功夫还一流! 你长得帅,我当年混出来的时候,大家也叫我‘靓坤’,怎么我就遇不上这样的呢?” “运气,纯粹是运气!” 周智笑道:“坤哥,我就是碰巧撞上了,后来还是妮莎帮我牵的线。” 他这“好运”的事,在社团里早传开了。 特别是最近身边多了三位美女保镖,每天出门换着带人,更是成了话题。 好几个堂口的话事人都私下问他:人是从哪儿找来的? 他一律回答:运气好罢了。 “唉,这才是真贴心啊!” 靓坤听罢忍不住看向妮莎:“妮莎啊,你也知道我和阿智兄弟情深,你那边还有没有认识的好姐妹?帮我介绍一个也行,我不贪心,一个就够了!” “坤哥,真不是我不帮你!” 妮莎故作为难地摇头:“这事我不做主,只能搭个桥,还得人家姑娘愿意才行。而且……现在也没有合适的了。” “哎呀,那真是太遗憾了!” 靓坤叹了口气:“以后要是有机会,可千万别忘了我啊!我和你智哥可是亲如手足!” “一定记得!下次要是有合适的姐妹,我第一个就想到坤哥!” 妮莎自小就被当作职业杀手培养,各类交际技巧、应答话术没少学。 如今又在周智身边待了这么久,应付这种场面自然游刃有余。 ...... 靓坤是真的觉得可惜——像妮莎这样的女人。 哪个男人不想拥有一个? 尤其在外打拼的人,身边有这样一个存在。 走出去,面子十足,心里也踏实! 至于直接向周智开口要一个? 换位想想,靓坤连念头都没敢起。 也只能迂回行事,从妮莎这儿想办法了。 两人如今的情分,来之不易。 回顾周智崭露头角的几桩事,除去那次插旗立威。 几乎每一件,都和女人有些牵连。 他若真开口提要求,怕是连兄弟都做不成了。 实在没必要为这种事闹出嫌隙,只会白白损失情谊。 “刚好还剩点时间!” 周智笑着说道:“阿润,带我瞧瞧你家的摄影棚。” “对,我只瞧见是个照相馆。” 靓坤也跟着应道:“还没踏进来,也不清楚里面什么样!” 他挑这儿,纯粹是因为这照相馆正好位于钵兰街。 至于对方愿不愿意,压根就没考虑过。 内部装潢如何,更是毫不在意。 两本色情杂志都能搞定,拍几张宣传照,还能搞不定? 器材他手头就有,若不合用,临时调整也花不了多少工夫。 “好!坤哥,智哥!这边请!” 张美润点点头,拉着十三妹走在前头引路。 她们俩虽怕靓坤,但对周智却很熟络。 印象也极好,早前还一块逛过街、吃过饭。 给她们的感觉,斯文有礼,半点不像混江湖的。 长得又俊俏,轻易就让人心生好感。 私下聊天时,十三妹原先迷恋的偶像可乐,似乎早已不再提起。 即便如今他地位上升,两人也并不怯场。 尤其是上回,为了救吹水达父女, 他一口气清了联和社在钵兰街的所有场子,把人彻底赶了出去。 这件事,给她们留下了极深的印象。 可惜自那之后,便再未碰面。 今日突然重逢,心里竟悄悄泛起一丝欣喜。 “就是这儿!” 很快,张美润推开一扇门,出声介绍。 “布置未免太简陋了。” 靓坤粗略扫了一眼,皱眉道:“阿智,你先看看,我马上叫人送些东西过来。” 话音未落,他已一边往外走,一边掏出电话拨号。 说笑归说笑,真办起事来,靓坤的执行力向来迅速。 第117章 十三妹要跟我!? “呼——” 靓坤一离开,十三妹和张美润顿时不约而同松了口气。 整个人也都明显放松下来。 “你们这是怎么了?” 周智见状,笑着打趣:“坤哥不过是开个玩笑,就把你们吓成这样?” “智哥,我们可是两个普通女孩子啊!” 十三妹做了个发抖的动作,小声道:“你觉得他是开玩笑,我们可不敢赌,万一坤哥真让阿润去当模特,那阿润就完了。” “也没那么夸张。” 周智微笑解释:“这次是正经的模特工作,虽然拍的是内衣,但港姐选拔不也有泳装环节吗?” 看她们依旧紧张,他还是多说了几句。 毕竟,这次是要为自己的内衣品牌拍摄宣传照。 “哦!真的?” 张美润一听,眼睛顿时亮了起来:“智哥,那拍完能拿多少钱?” 周智一怔,反问:“阿润,你很缺钱吗?” “阿润,我不是说帮你解决了吗?” 十三妹拉了她一把,随即转向周智:“她妈妈病了,需要一笔手术费。” “你们的钱,不是要留着装修用吗?” 张美润摇头:“小妹,你已经帮过我一次,我不能再拿你的钱了。” “需要多少?” 周智听罢,从身上抽出一叠钞票递过去:“先拿着应急,不够的话,随时找我!” 他知道剧情走向,清楚张美润母亲住院的事。 好像还不止一次入院。 原以为吹水达中了六合彩后,凭着十三妹和她的交情,早就解决了。 当初自己刚到庙街时,两人还陪他逛了半天内衣店。 如今这点手术费,对他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 “智哥,这……” 张美润伸手想接,十三妹却拦了下来。 “你们在想什么?” 周智摇头一笑:“这是谢你们当年带我逛庙街的,不是付给阿润当模特的钱。” ”哦!嘿嘿,那多谢智哥了!“ 十三妹一听,立刻开心地一把接过钞票,转身递到张美润手中。 ”谢谢智哥!“ 张美润也连连点头致谢,眼底似乎泛起了一层薄光。 ”对了,我好一阵子没见着阿达了!“ 见十三妹收下钱,周智顺势问道:”你们是不是已经买完房搬过去啦?“ ”还没有!“ 十三妹摇摇头说:”我们买的是期房,才刚付了首期款,房子还没交呢!“ ”在哪儿买的?花了多少?“ 周智最近也在盘算买房的事,便随口多问了一句。 ”在葵涌中心那边,一套要二百多万,我们首付一交,刚好剩点钱能用来装修。“ ”嗯!那地方听起来挺不错的!“ 周智点头道:”出门就有地铁站,挺方便的。那边有没有大一点的房子?比如复式或者独立屋?“ ”智哥你也打算在那边置产吗?那边确实有不少千尺以上的豪宅单位,不过独立屋我就不太清楚了。“ 呃…… ”是有想过换套大些的三房七百尺左右的,我现在还住在九龙城的公屋,实在太挤了!“ 说完叹了口气又摆摆手:”算了,不提这个了。你爸最近在忙什么?“ ”渣哥安排他去麻将馆帮点忙,我爸本来就爱打牌,正好两边搭上。“ ”哦!这样也好,待会我跟阿渣说一声,让他多照应着点。“ ”谢谢智哥!“ 话音落下,十三妹看了眼站在周智身后的妮莎,迟疑片刻后开口:”那个……智哥,我,我……“ ”嗯?“ 周智微微一怔:”小妹,有事直说,别吞吞吐吐的。“ ”那个……智哥,我能不能跟着你做事?“ 呃……… 十三妹这句话,让周智当场愣住。 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可看她神情认真,又不像是玩笑。 她说完之后,目光坦然地看着他,没有丝毫闪躲。 她身后的张美润,亦是一脸郑重。 而周智身后的妮莎,闻言双眼微眯,不动声色地上下审视起十三妹来。 其实周智并不排斥身边多个女人,只是十三妹并非他的类型。 更何况,她的真命天子是韩宾——他如今最信任的兄弟与挚友。 “咳咳…” 周智尴尬地轻咳两声:”那个小妹,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再说了,你是阿达的女儿,我一直当他是自家兄弟,这辈分差着呢! 你这么一说,我……“ 十三妹平日虽像个假小子,但感情取向很正常。 她突然说出这种话,实在让他措手不及。 直接拒绝又显得太生硬,只好拿“辈分”当借口婉转推脱。 当然,要是换成阿润…… 咳咳…… ”啊!智哥你想哪儿去了!“ 十三妹惊呼出声:”我不是那个意思啦!我是想跟着你做事,混口饭吃!“ 接着她脸颊微红,带着几分娇羞补了一句:”当然喽,如果智哥你真有那方面的意思,那我也……不介意,我爸那边我自己去搞定。“ 说完,她笑盈盈地望着他,像一朵绽开的花。 身旁的张美润也眸光流转,一手掩唇,忍笑忍得肩膀直颤。 ”呃!咳咳!!“ 这次周智是真的呛到了,简直窘迫至极! 原来不是十三妹误解,而是他自己想歪了。 他真不是故意曲解,对十三妹也没那种念头。 实在是因为他知道后续剧情—— 前世吹水达因赌马被劫,为救女儿丢了性命; 十三妹失去依靠,又和张美润闹翻,走投无路才投身社团。 那时她孤苦无依,走上这条路也算情有可原。 可现在不同了—— 吹水达活得好好的,还在阿渣的场子里做事; 就算他嗜赌,也是在自家地盘上玩两手,输赢有限; 新房也买了,生活安稳无忧。 谁能想到,她居然会动起‘跟他混’的念头? 周智点燃一支烟,稍作停顿后说道:“小妹,玩笑到此为止吧,咱们可是隔着辈分的!按理说你该喊我一声叔叔,我要是对自家侄女动什么心思,那算怎么回事!” “我……”十三妹刚想开口解释。 他却不愿在这个话题上多做纠缠——说实话,十三妹真不是他中意的类型。 还是留给韩宾去慢慢发掘她的闪光点吧! 周智直接抬手打断她的话:“谈正经的。你到底怎么想的?是不是觉得混社团很风光? 上次你也亲眼见过了,几百人对砍,一个不小心就是送命的事。 阿达混了一辈子江湖,你又是在钵兰街长大的,社团到底是啥样,我不说你也该心里有数。” “不是的!我是认真的!” 十三妹用力摇头:“我不想再像我爸那样,拼了一生最后还被人踩在脚下。现在香江这形势,我没读多少书,也没啥本事。” 周智叹了口气:“读书少可以补,没技术可以学,这些都不是理由。只要你愿意走正道,哪条路都比混黑帮容易得多。” 接着他又说道:“再说一遍,我手下是什么人,你应该清楚。你能跟我干什么?” 十三妹立刻回应:“我可以打打杀杀啊!上次打联和社的时候,我也动过刀!” 周智摆摆手:“出来混是为了钱,谁会天天拎着刀砍人?那都是逼不得已才上的。而且我手下能打的人一抓一大把,随便拉出一个,都比你狠得多。 人只要还有选择,就该为自己挑一条正路走。” 第118章 刀疤淇 “我……” 十三妹一时语塞,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确实没什么拿得出手的能力。 她之所以想跟着周智,不就是因为他人讲义气吗? 老爸不过才跟了他几天,出了事他亲自出面救人,甚至不惜得罪联和社。 他的兄弟们更是出了名的硬气,一人插旗佐敦,敢对八个字头叫板。 “咳咳……”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女人压抑的咳嗽声。 周智转头望去,只见一个戴着帽子、口罩遮脸的身影缓缓走了进来。 衣着略显凌乱,身形微驼,脚步有些虚浮。 十三妹一看,立即说道:“刀疤淇,你怎么出来了?” “没事。” 刀疤淇挥了挥手,目光转向周智,缓缓道:“最懂女人的,终究是女人;而最懂男人的,其实也是女人。 别的事她或许帮不上忙,但你在钵兰街的生意,她一定能帮得上!” “哦?你是?” 周智点了点头,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语气平静地问道。 身为知晓剧情的人,他自然清楚刀疤淇是谁—— 她是剧中少有的传奇女子。 为爱而生,亦为爱而亡。 短短一生,尝尽情路悲欢离合,也看透男女在情感中的不同执念。 十三妹日后能成为洪兴钵兰街的话事人,她的影响至关重要。 难怪十三妹突然转变心意要追随自己,原来是遇见了她。 “我叫刀疤淇。” 她缓缓摘下口罩,露出一张苍白憔悴的脸庞。 只一眼,周智便看得分明——那是长期被毒品侵蚀的痕迹。 但依稀可见,她原本应是个美人胚子。 “哦!原来是你。” 周智点头道:“你的事,我略有耳闻。既然你也说了,不如考虑一下——来我这边做事,如何?” 刀疤淇苦笑:“我?据我所知,洪兴从不沾粉,你对手下管得极严,不但不准碰毒,连吸毒的人都不收。” “你嘛……” 周智笑了笑:“我可以破个例,我可以帮你。” 说着,他微微靠近,在她耳边低声说道:“我还能帮你戒掉,条件只有一个——不能告诉任何人,从此以后你也绝不能再碰。” “真的?”刀疤淇眼中骤然闪过一丝光亮。 “我想,‘周智’这两个字,如今多少还是有点分量的吧?” 刀疤淇重重点头:“好!如果你能做到,让我做什么都行!就算做不到,只要你不嫌弃,我也愿意为你效劳!” “对我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一次就能彻底解决。” 他原本以为,吹水达还活着,十三妹便不会遇上刀疤淇。 谁知,这竟是命中注定!两人终究还是碰面了。 竟还走到了自己面前——这个女人,着实不简单。 而他说的“帮”,并不仅仅是指帮她戒掉那要命的粉,也包括对付那个东星的条子。 周智同样有办法,能为她解决此事。 周智出手相助,自然不是靠杀人灭口。 若想让一个人付出代价,比起干脆利落地结果他, 还有更多手段,足以令其悔不当初,甚至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刀疤淇如今虽落魄不堪,但她的过去却不可小觑——曾经也是红极一时的知名奶茶。 至于扮演她的那位演员,更不必多言。 …… 他正思索着,电影公司虽已成立,却不过是个空架子。 或许,眼前这位刀疤淇,正是可造之材。 而她的出身与过往,反倒成了加分项。 成名之路哪有不沾是非的?有话题,才能迅速蹿红,不是吗? 更何况,她身上的故事,的确凄惨了些。 可恰恰是这份凄惨,才更具感染力与吸引力。 只要量身打造一部电影,再顺势炒作一番, 想要爆红,并非难事。 “好!” 刀疤淇听完,目光坚定地点了点头:“从现在起,你让我做什么都行!” 周智微笑着回应:“不错,我很欣赏你的态度。那就从今天开始。” “智哥!” 十三妹在一旁见刀疤淇的事尘埃落定,立刻出声:“我呢?还有我呀!我能做什么?” “你啊!” 周智略一思索道:“先跟着刀疤淇学一阵子,等时机成熟,我再另行安排。” 十三妹眼下确实还需沉淀,积累些经验。 而且,她还得掌握些格斗技巧——女子本就处于劣势,行走江湖,若无自保之力,极易吃亏。 身手好些,日后麻烦也能少些。 …… “阿智!来来来,你瞧瞧这些怎么样?” 正说着,靓坤从门外走进来,身后跟着五四个知名奶茶。 周智上下打量了一番,点头道:“可以,都很不错!” 这些人的底子都不差,能成为当红奶茶,绝非偶然。 更何况是经靓坤亲自筛选过的,品质自然更有保障。 无论是容貌、身材,还是气质风情,皆属上乘。 靓坤又笑着追问:“那你看看,谁更适合当封面?” “坤哥,既是你亲手挑的,哪个都不会差!” 周智顿了顿,嘴角微扬:“不过,我倒有个更合适的人选。” “哦?更合适的?” 靓坤闻言眼睛一亮:“阿智,我最服的就是你的眼光!你看中的人,肯定错不了。快叫人过来,让我开开眼界!” “人就在眼前!” 第119章 让你们见识见识“东方四大邪术” “嗯?” 靓坤一怔,目光依次扫过十三妹、张美润和刀疤淇的脸庞。 然后,便没了下文。 屋里除了他带来的几个知名奶茶,就只剩这三个女人了。 至于妮莎,他压根没往心里去。 十三妹他直接排除——资历尚浅; 刀疤淇眼下这般模样,自然也入不了他的法眼。 最终,他的视线落在张美润身上,眼前顿时一亮: “阿智,还是你厉害!我才出去一会儿,你就把阿润拿下了?” 张美润确实出众,尤其那股清纯之气,是其他那些网红奶茶所不具备的。 “坤哥,你想岔了!” 周智苦笑摇头:“我说的不是阿润,而是她。” 说着,他抬手,直指刀疤淇。 “呃……她?” 靓坤上下打量刀疤淇,眉头微皱:“她这状态,真的合适?” 毕竟也做了一个月的咸湿杂志,他对女人的眼光早已变得苛刻。 可无论怎么看,他也实在看不出刀疤淇身上有何亮点。 更别提他混迹多年,一眼便识破——这分明还是个吸粉的道友。 “现在这副模样,当然不合适!” 周智轻笑:“但待会儿,可就说不准了。坤哥,到时候可别太惊讶!” 说罢,他转身对妮莎道:“妮莎,车后备箱里有个大袋子,是我今天准备用的,去拿进来。” 靓坤笑着道:“好,那阿智我可就静候佳音了啊!” “小妹,先带阿淇去冲个澡!” 说完他转头对张美润说道:“阿润,你家照相馆应该有化妆室吧?” 张美润抬手指了指对面的房门:“智哥,有的,那边那间就是!” “好!等阿淇洗完,直接带她过去。” 正说着,妮莎提着一个大包走了进来。 周智笑着对靓坤道:“坤哥,拍摄场地还得再布置一下,估计得花点时间,我也正好趁这会儿准备准备!” “行!这边交给我!” 靓坤点头笑道:“你尽管去忙,我等着瞧你的惊艳表现,可别让我白等啊!” “嘿嘿!包您满意,” 周智咧嘴一笑:“不过我先说清楚,阿淇我是当宝贝养的,可不是拿来随便敲的木鱼!” “哈哈……阿智,你该不会是怕我吧?” 后面的话,靓坤没再继续,但意思在场的男人自然都心照不宣。 “当然怕坤哥,就怕您待会儿控制不住自己!” “这不还有这么多饮料嘛?解不了渴,还能降降温不是?” …… 两人调侃了几句,这时刀疤淇洗完澡,披着浴巾从楼上下来。 周智朝靓坤打了个招呼,随即带着刀疤淇走进了化妆间。 “智哥……要是放在从前,我觉得自己不比外面那些封面女郎差。” 刀疤淇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可现在……恐怕真没法跟她们比了。” “呵呵。” 周智轻笑一声:“有我在,我说你能行,你就一定行!今天我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东方四大邪术’。” 刀疤淇如今的状态,确实不容乐观。 沾上毒品之后,还能指望状态好,简直是天方夜谭。 肤色暗沉、皮肤粗糙、发质干枯,整个人的精神气也萎靡不振。 这些都被严重透支,早已不复往日光彩。 “四大邪术?” 刀疤淇听了身子微微一颤,显然被这个名字吓到了。 “哈哈……别紧张,但在施展之前,得先帮你把毒瘾戒了。” 周智笑着说完,神情忽然严肃起来:“记住,这件事只有你知道,没有我的允许,绝不能告诉任何人。” “嗯!我明白!” “好!现在看着我的手——1,2,3……3,2,1……1,2,3,4,5,6,7……” 周智说能帮刀疤淇戒毒,可不是随口吹牛。 他拥有宗师级医术和高级催眠技能,两者结合,要做到这一点并不困难。 凡成瘾之物,无非是精神与生理上的双重依赖。 只要对症下药,便可逐一破解—— 催眠对付心理依赖,医术则应对身体成瘾。 针灸之中,便有不少切断神经感知的技法。 先阻断感知,再通过调养固本培元,待身体恢复后,自然不再需要外力支撑。 …… 将近一个小时悄然流逝。 靓坤的拍摄现场早已布置妥当,等待多时。 他已经不止一次地望向化妆间的门。 不只是他,十三妹和张美润刚才也听到了周智的话,此刻同样满心好奇—— 周智在里面这么久,究竟在做什么? 刀疤淇真的比那些当红模特更适合当封面? 十三妹随便看一眼那些海报,都觉得自惭形秽。 而张美润虽然气质出众,但也难与那些专业女星媲美。 “咔哒……” 一声清脆的门锁弹开声,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哈哈……让大家久等了!” 周智推门而出,满脸笑意地对众人说道。 随即侧身站到一旁,朗声道:“接下来,有请——小淇小姐,华丽登场!” 话音刚落,一道曼妙身影缓缓出现在门口。 她仅穿着一套黑色性感内衣,外披一层轻纱,身形婀娜。 一头波浪卷发垂落肩头,烈焰红唇勾人心魄。 她看上去并不像传统意义上的绝色美人,却拥有近乎完美的身材比例与丰盈体态。 浑身散发着一种原始而野性的魅力。 宽阔的眉宇之间,既藏着压抑已久的渴望,又透出几分桀骜不驯的锋芒。 还带着一丝未褪的惆怅。 有一种说不清她究竟好在哪里,却让人觉得格外不同的气息。 “靠!真的假的!” 靓坤双眼猛地睁大,几乎不敢相信眼前所见。 这真的是刚才那个看起来毫无亮点、衣衫不整、满脸倦意、死气沉沉的女人? 就算是魔术换人,也没这么离谱的。 “这……这真是刀疤淇?” 十三妹也愣住了,下意识望向身旁的张美润。 这些日子,她几乎天天和对方在一起。 对她的模样,再熟悉不过。 可现在,短短一个小时,竟像是彻底换了个人。 整个人仿佛被点亮了一般,散发着难以忽视的光彩。 之前靓坤点的几杯奶茶,原本还在为封面给了刀疤淇而心里嘀咕。 毕竟她们都清楚那是什么杂志的封面。 那是《寻芳指南》的封面,她们做饮品生意的,若能登上这封面,身价必然暴涨。 客群档次,自然也会提升不少。 可当她们看到此刻的刀疤淇,全都闭了嘴。 “阿,阿智!” 靓坤声音微颤,几步冲到刀疤淇面前,忍不住反复打量。 半晌才开口,满脸震惊:“这真是刚才进化妆间的那个女人?” “货真价实!” 周智淡笑道:“我没骗你吧?是不是特别适合当封面人物?” “太适合了!简直完美!” 靓坤连连点头,激动道:“不只是《寻芳指南》,连《花花少女》她都完全扛得住。” 说着,还情不自禁地用手比划着从上到下扫过刀疤淇的身影。 “那就抓紧开拍!” 周智笑着提议:“我觉得拍完棚内,还可以补一组沙滩的。” “咦!阿智,这个主意绝了!不止沙滩,我建议游轮上也来一组!” 第120章 火爆的杂志销量! 接下来的事就顺理成章了,摄影师立刻开始为刀疤淇拍摄。 而其他几位奶茶姑娘则陆续进入化妆间换装。 这次周智带了不少款式,当然希望尽可能全拍下来。 有日常款,也有几套特意为这类写真准备的情趣风服饰。 但眼下刚起步,就想直接走高端路线,未免太过理想化——现实不允许。 路得一步步走,先从大众市场切入。 等名气打出来,再转向中端、高端,才更稳妥。 当然,刀疤淇的造型全部都是正常路线。 她是作为未来的顶级金鱼培养的,起点不能低。 而且每次换装,都必须周智亲自在场。 没办法,她现在的外貌,全靠邪术级的化妆技术维持。 拍摄一直持续到深夜才结束。 室内、户外、游艇上的镜头全都完成。 甚至靓坤临时起意,又加拍了一组夜景写真。 “给,这是为你准备的药方。” 临别之际,周智把刀疤淇叫到一旁,递上几张纸,叮嘱道: “这个每天喝一剂;这个用来洗头,这个洗脸,这个泡澡。 一定要坚持使用,能让你最快恢复状态。 另外,药方务必保密,将来做成产品,你是唯一代言人。” 刀疤淇郑重接过,认真说道:“谢谢智哥!我记住了,以后我一切都听你的,做什么都行!” “别总活在过去,人生还很长,要往前看。” 周智顿了顿,语气坚定:“放心,伤害过你的人,迟早会后悔,不会太久。” 简单交谈几句后,周智便带着妮莎离开。 …… 两天后。 最新一期的《花花少女》与《寻芳指南》正式发售。 “老板,来本《花花少女》!” 清晨,几名古惑仔从酒吧晃出,径直走向街角报摊。 “水哥,你们来得巧啊,这期可是炸裂级别的!” “最好如此,不然我把你的摊子烧了。” 老板收下钞票,顺手将一本刊物递到了水哥手中。 “我草!” 水哥一瞧封面,顿时眼睛瞪得滚圆。 这样的场面,并非孤例。 自《花花少女》面世以来,其精良的制作便引人注目。 大胆前卫的照片,配上出众的美女模特,再加上文笔一流的香艳故事,末了还附有撩人的卡通漫画。 有图可看,有文可读,更有逼真的画面刺激感官。 几乎无可挑剔,只差一个真人体验的对象罢了。 短短时间内,便赢得了众多风月爱好者的追捧。 谁曾想,今日这期封面更是劲爆异常。 虽与往常那种风格不同,却偏偏透出一股更勾人的魅力。 至于原因,买家也说不明白,只是本能地想买、想翻、想收藏。 《花花少女》销量火爆,同日推出的《寻芳指南》,同样大卖不止。 “哈哈……阿智,阿智!炸了,彻底炸了啊!” 中午时分,周智接到了靓坤的来电。 电话刚通,那头便传来按捺不住的激动声音。 周智略带疑惑地问:“坤哥,到底卖出多少本了?这么兴奋?” “八万本啊!” 靓坤难掩喜悦:“从早上开售到现在,才一个上午,《花花少女》就清掉了八万册!《寻芳指南》也卖出了三万多本!” 周智吃了一惊:“这么多?怕是要断货了吧?” “我已经让厂里再加印五万本了。” 靓坤语气不停:“还有,今天也是漫画合订本发行的日子,《花花少女》出到第五期了,凑成单册刚上市,已经卖出去一万多了。” 两人聊了几句后,便挂了电话。 周智放下听筒,嘴角微扬,轻轻摇头一笑。 这一波,又要狠狠赚上一笔了。 这两本杂志热卖,背后的团队却简陋得惊人—— 总共才三人:一人负责排版,一人撰写香艳文字,另一人则做校对。 就是如此简单,印刷环节直接外包给印厂处理。 不过,眼看销路旺盛,靓坤已透露打算自建印刷厂。 周智用过午饭,便带着海遥出门,朝钵兰街而去。 ...... 今天。 是《花花少女》和《寻芳指南》新刊上市的日子,也是周智旗下内衣店正式开业的一天。 两本杂志中,都刊登了他的内衣广告,自然要与刊物同步亮相市场。 相较杂志的抢购热潮,他的内衣店开张,则显得冷清许多,甚至可以说毫无动静。 正因如此,他才选择下午再去查看情况。 钵兰街。 周智携海遥来到“都市丽人”内衣专卖店。 不出所料,店内冷清至极,几乎无人问津。 连个影子都没有,品牌没名气,他也早有心理准备。 谁买东西不是凭习惯?一个新牌子,想要打入人心,哪有那么容易。 周智走进店里,只见十三妹和张美润二人,懒洋洋地坐着打盹,午后困意袭来,脑袋不时一点一点。 显然,已在此枯坐多时。 这家内衣店由十三妹负责打理,张美润则是被她拉来帮手的。 既然跟了自己,总得给她安排点事做。 让她去场子里还不太合适,而内衣店顾客多为女性,正好适合她。 “砰砰……” 周智进门见二人毫无反应,便轻敲了几下收银台。 “啊!欢迎光临,我们‘都市丽人’主打……” 十三妹头也没抬,条件反射般开口介绍,语气却软绵无力。 这些话术,自然都是周智事先教好的,专为向顾客讲解“都市丽人”的款式与特色而准备。 第121章 阿SIR驾到! “智哥!” 倒是张美润先察觉,抬头一看竟是周智,立刻站起身低头行礼,顺手还拽了拽昏昏欲睡的十三妹。 “啊!智哥你来了!” 十三妹听见张美润的话,浑身一震。 下意识擦了擦嘴角,连忙起身迎上前去。 周智笑着问:“怎么,这才半天就扛不住了?” “智哥,你可算来了!”十三妹语气有些失落,“从早上开门到现在,只有几个街坊邻居进来瞧热闹,一看是卖女性贴身衣物的店,转身就走了,一单生意都没成。” 周智轻笑:“难怪你们俩闲得快打盹了。” “智哥,真不怪我不上心啊!”十三妹急忙解释,“你说的销售说辞,我背得滚瓜烂熟,可没人上门,我也没辙呀!” “行了,我没责怪你的意思。”周智温和地说道,“新店刚开,又是新牌子,冷清很正常。坤哥那边杂志卖得火热,你要有心理准备——说不定哪天你就喊人手不够用了。” 十三妹咧嘴一笑:“要是能忙到喊累,那才叫好呢!说明赚得到钱,不然我心里空落落的。真忙不过来就再请人呗!” 周智本来只是顺路来看看,也没别的事。 便和两人随意聊了起来,顺便指点她们如何应对顾客。 “干什么,打扮成这样,以为我就认不出你了?……” 正当周智与她们说话时,一道带着戾气的男声从门口传来。 “是刀疤淇!” “喂!你们干什么?住手!” 十三妹抬眼一看,立刻厉声喝止,随即冲出门外。 周智也跟着转头望去。只见刀疤淇正畏缩地站在一名抽烟男子面前,那人身后还站着两个随从。 此人正是刀疤淇的前任男友——旺角扫黄组组长占士。 “你们谁啊?干嘛动粗?欺负女人算什么本事!” 十三妹上前推了占士一把,迅速将刀疤淇护在身后。 “呵,现在男人找不着,玩起垃圾了?捡了个男人婆当宝贝?” 占士冷笑不止:“我不是警告过你吗?不准出现在我辖区,否则见一次收拾一次!” “哟,谁给你的胆子这么嚣张?” 周智已走近前,冷冷开口:“如今香江不讲法纪、不顾尊严了?连路都不让人走?还‘见一次打一次’?那你倒是动手试试看!” 见到周智现身,占士身后一名手下瞳孔一缩,急忙凑到他耳边低语几句。 “哦,原来是你。” 占士故作恍然地点点头:“洪兴新晋的佐敦话事人‘凶兽’嘛!听说你最近风头很劲啊!” “我风不风头,关你什么事?” 周智嗤笑一声:“你又是哪位?说话比港督还威风?顺便提醒你一句,嘴巴放干净点——我可是守法市民,什么‘佐敦话事人’?别乱扣帽子!” “周智,你最好放尊重点!” 占士身旁另一名组员立刻出声:“这是我们旺角扫黄组警长占士大人,不想惹麻烦就少插手!” 周智淡然一笑:“哦?原来是阿SIR驾到!怪不得如此跋扈,连公共街道都敢霸占!” 那队员一听,顿时怒道:“你这话什么意思?给我注意言辞!” “怎么?威胁我?” 周智摊了摊手:“我说的是不是事实?倒要问问谁该注意态度——信不信我去警署投诉你滥用职权?” “你胡说什么?谁威胁你了?谁看见了?” “要证人是吧?” 周智环视四周,朗声道:“各位街坊,有没有人看见刚才发生了什么?” “我们都看到了!” “我还亲眼见他动手推人了!” “我也看见了!” 话音刚落,四周顿时响起一片附和声。 钵兰街本就是洪兴的地盘,周智在此也有场口。 这家内衣店开业前,早已向阿渣报备过。 店铺周围一直有兄弟轮值照应。 此刻周智出现,自然有人留意。 见他与人对峙,不少兄弟纷纷靠拢过来。 甚至还有小弟,急匆匆跑去喊人的。 他一开口,自然有不少人响应。 “阿SIR,这样够不够?要是不够,我再给你找几百个证人来啊!” 占士脸色阴沉道:“周智,别太过分了,你非要护着她?” “阿SIR你这话什么意思?她是我手下,身为老板,手下被人欺负,我能袖手旁观吗?” “那就是你铁了心要保她了!好,咱们走着瞧。” 占士撂下话,回头对身后两名队员道:“我们走!” 随即,他拨开围在一旁的小弟,带着两人转身离去。 周智望着他的背影,淡淡说道:“阿SIR,提醒你一句,别做得太绝,报应迟早会来。” 说完,转头看向刀疤淇,轻声问:“怎么样,没受伤吧?” “没事的,谢谢你,智哥!” “你现在跟我混了,我当然得护着你。先进店里歇会儿吧。” 刀疤淇和占士之间,一个太执迷,一个不过是逢场作戏。 注定,不会有圆满结局。 只是后来,占士下手实在太狠。 踢掉刀疤淇的孩子,设局让她沾上毒品,逼她不得再踏足钵兰街,这些手段,未免太过分了。 …… “阿智!我听说你跟占士那个条子起冲突了?” 周智刚离开钵兰街,回到日料店不久,靓坤的电话便打了进来。 “不至于,就几句嘴上交锋罢了。” “哦!那就好,事情不大,就别去理他。” 周智微微一笑:“坤哥,听你这语气,你认识他?” “靠!这个衰仔!” 靓坤骂了一声道:“我接手钵兰街地盘之后,这家伙一直在扫洪兴的场子,我能不认识他? 他妈的,后来我才听说,从去年十二月开始,他就带队清旺角洪兴的地盘了。 我说钵兰街这么大,怎么社团没人抢,原来是个烫手山芋,摆明是想让我来收拾这烂摊子!” “哦!” 周智笑了笑:“那你之前怎么从没提过这事?” 原来占士早就开始对付洪兴了。 恐怕离他完蛋,也就剩几个月了。 “靠,你以为我傻啊!” 靓坤不屑道:“惹条子会惹出多大麻烦?别说钵兰街,就算整个旺角他想扫,就让他扫好了,反正都是社团的产业,咱们也就几个场子,能亏多少? 社团都不吭声,我干嘛要跳出来惹这麻烦?我才不被人当枪使,我又不是疯了去跟他硬碰。” “呵呵!” 周智笑道:“说得有理,社团都不管,咱们何必出头?” “对嘛!你明白最好,我打电话就是专门提醒你一声!” 靓坤接着说:“我怕你不了解情况,被社团里某些人拿这事做文章,稀里糊涂就被推到前面当炮灰。” “好,清楚了,多谢坤哥提醒!” “行,你知道就好!” 靓坤继续抱怨:“他妈的,想让我们干活,又不想给好处,做什么春秋大梦! 他们不提,咱们就装不知道。现在咱们走正路,随便他扫去!那几个场子能赚几个钱。” 第122章 看看阿渣三兄弟 夜色酒吧! 天黑时分,周智带着凯馨出现在这里。 上次打完联和社后,靓坤替他挑中的那家酒吧。 拿下佐敦后,钵兰街的几家场子,已交给阿渣三兄弟打理。 周智刚走进没几步,嘴角便不由扬起笑意。 只见舞池中央,阿渣正跳着滑稽的舞步勾引女生。 “智哥!” 正看着热闹时,托尼和阿虎走了过来。 周智示意他们别叫阿渣,笑着点头:“怎么样,你们兄弟最近都还顺利吧?” “多谢智哥挂念,一切安好!” “伯母的身体,有没有好些?” 三人边走边聊,随后在一处卡座坐下。 周智一一问起三兄弟近来的日子,聊聊他们的生活近况,也关心家里的情形。 “智哥!说了这么多回,你总算肯过来看看我们了?” 三人正聊着,阿渣喘着气赶了过来,话刚说完便抓起啤酒猛灌了一口。 “这不是一有空就赶过来了嘛!” 周智笑着说道:“我看你们最近干得不错!尤其是你,看起来玩得很尽兴啊!是不是都快忘了自己是干什么的了?” “哪能呢!” 阿渣连忙摆手:“智哥,我也就是偶尔放松一下,刚好被你撞见而已,真没天天这样……” “行了——” 周智摆了摆手打断他:“我就是逗你玩的,你还当真。你们三兄弟可是最早跟着我的人,我信不过别人,还能信不过你们?” “嘿嘿……”阿渣挠了挠头,讪讪一笑。 “我这段时间都没怎么过来。” 周智喝了一口啤酒,随口问道:“钵兰街这边,最近有没有什么动静?” 剧情里占士和刀疤淇碰面,是个关键节点。 那人是东星的成员,九个多月来专挑洪兴的地盘下手,闹得洪兴内部开会,甚至要抽生死签除掉他。 十三妹正是借着刀疤淇的帮助完成任务,才得以在社团中上位。 下午靓坤的话也印证了这一点。 周智今天过来,一方面是看看情况,另一方面也是提醒阿渣他们多留个心眼。 钵兰街归他们管,别被人钻了空子。 “变化确实有点。” 阿渣点头道:“疯狗被我们解决之后,东星那边派了二路元帅本叔亲自坐镇,稳住了局面。 联合社那边,一个叫花弗的家伙接了咸湿的位置,重新杀回钵兰街,现在正跟几个小头目抢地盘。 还有今天跟你起冲突的那个条子,一直在扫我们的场子,听说在我们来之前就已经清了好几个月了。” 原来是本叔来了钵兰街。 怪不得疯狗死后东星的地盘没乱起来。 倒是没想到,花弗这号人物也冒出来了…… 至于占士到处砸场子的事,他也早有耳闻。 “智哥!你看……” 阿渣顿了顿,接着道:“要不要插手一下联合社那边?毕竟当初是我们把他赶出去的。” “这个嘛——” 周智沉吟片刻道:“只要不惹到咱们头上,就先别管。这边的场子大多是社团的产业,也不归我直接管。坤哥和社团都没发话,咱们急什么?” 今天靓坤说得没错,钵兰街基本都是社团的地盘。 他自己名下的那几家场子,也只是代为照看而已。 上头都不着急,他操哪门子心? 没好处的事,何必去费力气。 他自己正经生意赚的钱可比这些多得多,只要不犯到头上,谁爱折腾谁折腾去。 “也是!” 阿渣点点头道:“那今天顶撞你的那个警察呢?要不要安排人给他点教训?” “靠,你想干嘛?” 周智一脸无语:“几句嘴仗而已,犯得着动真格吗?” 他这次过来,其实主要就是怕他们冲动。 还好来了,听阿渣这意思,还真打算动手。 帮刀疤淇出头,用这种下作手段,太不上台面了。 等她身体再恢复些,他就准备着手开始训练计划。 算算时间,距离洪兴终于按捺不住对他出手,还有几个月——足够他做很多事情了。 “对了,智哥!” 阿渣又开口道:“上次插旗挑衅咱们那四个小字头,我听说,他们回去后地盘就开始乱了,咱们要不要趁机吃下一部分?” “哦?你说的是原来跟忠青社不对付那几伙?” 提到这个,周智倒是来了兴趣。 “对,就是油麻地那一带的几个。” 阿渣点头道:“他们上次打咱们折了不少人,现在有点压不住场面。几家加起来的地盘也不小,就算不能全吞,抢一点也是赚的。” “行,这事你们自己斟酌着办。” 周智点头道:“你现在也是带队伍的人了。下次社团开会,我会提议给你们正式扎职。有些事,可以自己拿主意。” “嘿嘿!好嘞!” 阿渣咧嘴一笑:“智哥你放心,这事我一定办得利落漂亮。” 周智笑了笑,没有再多说什么。 ...... 周智在佐敦的地盘,紧挨着油麻地。 那四个帮会,与他的地盘相邻,趁机拿下一些也是可行的。 正好可以借此扩张势力范围,让辖区更广一些。 如今,他已正式坐上社团话事人的位置。 这个身份,对他而言已然足够。 做事时基本不会再有太多阻碍。 大事有社团扛着,小事靓坤也能顶上。 他只需在后方安心布局,专注自己的事业,稳稳赚钱便是。 下午靓坤的态度显然说明了一点——正经生意尝到了甜头,对社团那些老本行反而不上心了。 但机会摆在眼前时,依然不能手软。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 手下那么多兄弟,总得给他们谋条出路吧! 地盘大些,至少保护费就能多收几成。 他对这点蝇头小利并不在意,可小弟们能多分些钱,日子才好过。 有机会打一打,也能磨炼底下人的本事。 顺便对外亮个相,让人知道别轻易招惹他。 香江这边黑道新人层出不穷,若他长久不动声色,很容易就被遗忘。 谁知道哪天就会冒出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想踩着他上位。 第123章 酒吧风波 周智正和阿渣三兄弟闲聊之际,离卡座不远的地方,一道身影握着啤酒瓶,神情恍惚地小口啜饮,目光却频频朝这边扫来。 “海仔!发什么呆呢?” 同他在一起的小弟轻轻推了他一把,“喝酒就喝酒,怎么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说着顺着对方视线望向周智那桌,随即一笑: “别乱瞧了,那是智哥的女人。” “喂!b仔你胡说什么!” 小海推开他的手,摇头道:“我在想……智哥突然过来,是不是要动手做什么事了?” “嗐!那是渣哥他们操心的事,咱们听命令就行。” b仔拍了拍他肩膀,“你脑子灵,身手也不差,渣哥挺看重你的,别急,迟早出头。” 小海没再说话,举起酒瓶与b仔轻轻一碰,仰头喝下一大口。 …… “对了,有件事我再强调一次。” 周智思绪落定,开口说道:“你们平时怎么做我不管,但有一点必须记住——粉绝对不准碰,你们场子里也绝不许出现,明白吗?” “明白!智哥,我们记住了。” 阿渣三兄弟立刻应声。 这已不是周智第一次如此叮嘱。 他们自然清楚,更何况社团内部本就严禁涉面粉。 交代完毕,周智便准备离开。 今天来一趟,主要就是提醒阿渣他们一句。 “砰——” 突然,不远处传来一声脆响,啤酒瓶摔在地上。 “他妈的!这儿谁说了算?” 一个光头男子声音嚣张,在酒吧内炸开。 紧接着站起身,指着周围人大吼: “谁管事?都聋了吗?没人出来说话?” 周智不由侧目,朝声音来源处望去。 恰好看到这一幕,眉头微微一皱。 “智哥,我去看看。” 阿渣说了一句,起身走了过去。 “大哥,怎么了?” 他边走边问,脚步已靠近事发地点。 “你们这什么情况?” 那男子怒气未消:“我明明买了酒,那个女招待拿酒过来却不陪我喝,说待会儿再来,结果人影都没了!” “刚才是谁卖的酒?” 阿渣转头看向酒吧里的几个卖酒妹。 “渣哥,是……是我。”一个小妹急忙跑上前。 “怎么回事?” 女孩低声解释:“渣哥,我只是负责卖酒,店里从没规定必须陪客人喝酒啊。” 阿渣点了点头:“嗯,我知道了,没事,你先退下。” 转而面向那男子,笑着说道: “喏,你也听见了,我们这儿没这规矩。 买不买酒全凭自愿,姑娘愿不愿意陪你喝,也看她们自己。 要是觉得不痛快,今晚我请客,当赔罪。” “你请客?很了不起吗?” 这时,一名小弟靠近了阿渣。 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阿渣微微点头,脸上的笑意渐渐敛去,冷声道:“哦!发瘟哥是吧?这么说,你是来挑事的?” 发瘟哥猛地站起,一脸狂妄:“没错!挑事又怎样?” 阿渣厉声质问:“你哪儿的?知道这儿是谁的地盘吗?” “老子是油麻地和记的人!怎么着?” 发瘟哥吼完,脑袋几乎顶到了阿渣的鼻尖。 “没什么怎么着!” 阿虎此时走到阿渣身旁,一把将发瘟哥推开,冷冷道:“你最好别在这儿闹事,否则我打得你爬不起来。” “操!” 发瘟哥反手将阿虎一推,指着自己锃亮的脑门,猖狂叫嚣:“你敢动我一下试试?信不信我调人把你们这砸个稀巴烂!” 话音未落,阿虎还没出手—— “砰!” 一声闷响,一个啤酒瓶狠狠砸在他头上。 玻璃四溅,酒液飞洒,混着鲜血顺着他的头皮往下淌。 “他妈的!谁扔的!” 发瘟哥抹了把头上的血,怒目环视四周,破口大骂。 “我啊!你不是说让我打的吗?爽不爽?” 小海从人群中走出,扬了扬手中的空瓶,冷笑:“还有一瓶,要不要再来一下?” 发瘟哥怒吼:“草!你们就这么做事?大哥不敢出面,让小弟出头是吧?” “砰!” 他话刚出口,小海手中的第二只酒瓶已重重砸在他头上。 “我日!你们真想开战?今天不给我个说法,咱们没完!” “你……”小海正要开口。 托尼从旁缓步上前,拦住他,冷冷盯着发瘟哥:“你能代表和记?有种你就动手,看看我们洪兴怕不怕你。” “洪兴很牛是吧!” 发瘟哥咆哮道:“今天这事没个交代,看我不掀了你们这!” “交代?” 托尼摊了摊手,一脸不屑:“我们做事就这个风格。你要试,尽管来。” “砰!” 话音刚落,他一脚踹出,直接把发瘟哥踢回卡座。 紧接着跨步上前,在对方挣扎欲起的瞬间—— 一脚踩上他胸口,冷声道:“想开战?回去叫人。当年我们洪兴一对八的时候都没怕过你们和记,更别说你这么一个跳梁小丑。” 说完收回脚,转身朝身后下令:“把他拖出去!敢再闹事,废他一只手!” …… “干什么!你们想干嘛!” “我是和记的人!我老大是大蛇哥!你们敢动我——” “啊!不要!求你们放过我吧!” 发瘟哥被往外拖时还在嘶吼叫骂。 可那两名小弟根本不理,越拖越快。 他最终慌了神,开始哀声求饶。 “哼!还以为多硬气呢!” 阿渣听见后,轻蔑地撇了撇嘴。 “呵……” 随即转身笑着对小海说道:“小海,干得漂亮!走,带你去见智哥!” 接着高声宣布:“刚才的事打扰各位了,实在抱歉!今晚全场消费一律八折,每桌再送一打啤酒!” “噢——!” “谢谢渣哥!” “渣哥大气!” 他这话一出,酒吧里顿时响起一片欢呼。 音乐再次响起,舞池重燃。 “咦?” 阿渣正要带小海离开,忽然注意到刚才那个卖酒的女孩,略感意外地问:“你叫什么名字?” “渣哥,我……我叫秋堤。” “哦,秋堤是吧?行,你也一起来。” 说罢,阿渣搂着小海,在托尼与阿虎的陪同下, 朝着周智所在的卡座走去。 “是!” 秋堤连忙应声,神色紧张地跟在后头。 第124章 我都以为你是条子派来的卧底了! “怎么样,搞定了?” 见阿渣三人回来,周智随意地问了一句。 “一个不知死活的家伙,小事一桩,已经处理了。” 阿渣毫不在意地回答,随即拉过小海:“智哥,您还记得他吗?” 说着,抬手示意了一下身旁的小海。 “你叫海生,对吧?” 周智略一停顿,随即说道:“我记得,之前救阿达那会儿,见过你一次。” “智哥好!” 小海连忙点头行礼,语气中带着几分惊喜:“没想到您还记得我!” “当然记得。” 周智微微一笑,“你当时反应很快,思路清晰,记忆力也不差,推理能力更是出色。如果不是跟着阿渣混,我都以为你是条子派来的卧底了!” 呃…… 小海闻言,脸色不由得微微一僵。 片刻后才略显尴尬地笑了笑:“智哥您可真会开玩笑……我要真有本事考进警校,哪还用在这条路上混啊。” “你这话什么意思?” 阿渣一听,立马皱眉道:“怎么,瞧不起我们这些街头打拼的兄弟?” “不不不!” 小海急忙摆手解释:“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行了。” 周智抬手制止道:“阿渣,别难为他了。说实话,现在谁要是能有别的出路,谁愿意出来混?不怕告诉你—— 我当年也考过警校,第一年还是优秀学员呢。只可惜第二年就被退学了,这才走上这条路。” “哇!智哥,您果然是干啥都出类拔萃啊!” 阿渣一脸惊讶,“他们把你开除,那是他们的损失!不然咱们兄弟哪有机会结识你?你现在这么厉害,比当个拿死工资的警察强多了!整天累死累活,一个月才挣几个钱。” 周智摆了摆手,轻叹一声:“算了,都是过去的事了,提它作甚。” 这番话,表面上是闲聊玩笑,实则另有深意。 一方面是为了拉近和小海的关系,另一方面,也是提前暴露自己那段警校经历。 这事本就不是秘密,但若等别人日后拿来当把柄,性质就变了。 由他自己说出来,反倒成了坦荡与底气。 其实,从第一次见面起,周智就已认出小海的身份——警队安插进来的卧底。 严格来说,两人还算得上是“同事”。 可惜的是,如今周智的真实背景,恐怕早已无人知晓。 按理说,能被派来做卧底,身手和心理素质都不会太差。 钵兰街那次冲突,还有插旗行动,都是崭露头角的好机会。 原主曾有过类似经历,周智推测,小海的心态应该也差不多。 但正因背负着警察身份,关键时刻下不了狠手,犹豫之间,错失良机。 嗯,这就是新人常犯的问题了。 要想获取真正有价值的情报,在社团里的地位越高越好。 像他现在这个位置,要查洪兴的资料,简直易如反掌。 顺便,也借机敲打一下小海。 让他以后做事谨慎些,别什么消息都往上汇报。 万一哪天传了个不该传的情报,被阿渣或托尼察觉,小命难保。 那两人可不是省油的灯,精得很。 反正他自己早有打算——走正道,绝不碰毒。 至于帮派之间的火拼,只要别闹出太大动静,警署那边也不会太在意。 让小海继续潜伏着也好,总比派个他毫不知情的人来更稳妥。 “智哥,您真是太牛了!” 小海听着,眼角忍不住轻轻抽动了一下。 心里直打鼓,生怕下一秒周智就点破他的身份。 毕竟他也混了一个多月,对于社团怎么处置内鬼,早有耳闻。 周智笑着摇了摇头,目光转向阿渣身后那位女子。 略带疑惑地问道:“她是谁?” 阿渣笑了笑:“哦,刚才那事就是因她而起。她是新来的员工,叫秋堤,第一天上班,还不太适应环境。” 先前那个报信的小弟,顺带提了几句秋堤的情况。 他刚过来时,无意间瞥见她容貌出众,便临时起意,将人带了过来。 周智点了点头:“你叫秋堤?” 秋堤生得极为漂亮,又站在一群男人中间,格外显眼。 想让人注意不到她,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智、智哥,您好!” 秋堤站在一旁听了许久,自然清楚了周智的身份。 望着他清俊的面容与沉稳的气质,她一时竟难以将眼前之人,与传闻中冷酷无情的社团头目联系在一起。 “咦!” 听出秋堤的口音,周智微微一愣,随即问道:“你才从内地过来?” 他当然清楚剧情走向,可按照原剧情来看—— 秋堤说话时,并没有这样的口音。 “呃……是、是的!” “哦!听你这腔调,应该是东北那边的人吧?” 秋堤略显意外地望着他:“啊?智哥,你也来自内地吗?” 她倒不是瞎猜,只是在香江待了一阵子后发现—— 本地人一听口音就知道她是内地来的。 但具体是哪一块儿,却没人能分辨得出。 周智笑了笑,解释道:“不是我,我是土生土长的香江人。不过对内地比较熟,有个兄弟是从那边来的。” 嘴上这么说,心里自然另有想法。 原主确实是本地出身,可他本人可不是。 南来北往的方言,他听得多了,自然分辨得清。 秋堤连忙道歉:“智哥,对不起,我搞错了!” “没关系!” 周智摆了摆手:“以后遇到类似情况也不用慌,直接告诉阿渣他们就行。” 说完,转头对阿渣说道:“行了,事情解决了,时间也不早了,我先走了。” “智哥!难得来一趟,不多坐会儿?” “算了,改天有机会再说。” 周智挥了挥手,转身便朝酒吧门外走去。 …… 走出酒吧,周智脑中忽然闪过一道念头。 这部卧底题材的电影,似乎是个不错的点子! 尤其是类似小海那部《黑白道》,还蛮有警示意义的。 记得有人提过,男人两大癖好: 一是把良家女子拉下水;二是劝风尘女子上岸归正。 “啧啧……” 香江这些社团里,究竟藏了多少卧底? 他不禁琢磨,若真拍这么一部电影出来—— 到底是算推人入深渊,还是助人脱苦海? 自己本就是卧底,结果上面还派卧底来针对自己。 不整点反向操作,光靠一部电影恶心一下对方,也挺解气的! 虽然现在没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但他也该给同行们提个醒:卧底这行当,没那么简单。 你以为你是警队的人,可那些利用你的人,又把你当成什么? 顺便也提醒警队一句:别他妈不把卧底当人看。 三年又三年,三年再三年…… 至于会不会泄露机密? 若有雷同,纯属巧合便是。 再说了,他只需提供个故事框架,找个编剧润色就成了。 说不定还能开发出好几个版本。 反正他如今身在社团,拍摄资源也不缺。 这类题材场景简单,成本低廉。 一周拍一部,完全没问题! 万一火了,还能带起一阵跟风潮,炒热自己。 第125章 开始编写剧本! 次日清晨,周智、秋堤与凯馨、中间一同醒来。 至于原因?这其实是个关于懂事小弟的故事。 情节并不复杂,也没什么新意,就不多赘述了。 总之,经过亲自“品尝”—— 秋堤调配的奶茶,确实新鲜,口感极佳。 只是凯馨有些郁闷。原本以为老板只是试饮新品,自己负责贴身护卫即可,谁知这杯“鲜奶茶”。 鲜是够鲜了,可分量实在不足。 老板喝完一杯,竟让她接连又调了几杯。 结果导致早上接班的妮莎和政,看她的眼神都带着几分微妙。 她想解释,说是奶茶量少,不是自己主动献殷勤。 可这种事,越描越黑,根本说不清。 …… 昨晚想到要拍电影,有了方向,自然要立刻行动。 得向靓坤学习啊!人家做事多么干脆利落。 限制片一个月都能拍六七十部。 前几天刚出炉第一个月的盈利报表,总收入破千万,他个人分了三百多万。 那还只是初期收益,这种生意的回报周期长着呢。 后续作品越多,赚得也就越猛。 上周他还特地约周智过去,品鉴了几款刚从樱花国和棒子国引进的新式奶茶。 据说是准备作为新的特色项目推出。 经过周智的品鉴,这批奶茶品质上乘,基本都是用新鲜牛奶调制而成。 调配时既不是乱来,也不是随意应付,而是格外讲究…… 他还特意尝试将樱花风味与棒国风味一同搭配。 光是听那名字,喝起来就让人觉得格外顺口。 前两天拍摄宣传照时,两人闲聊之际,周智提议不妨先悄悄运一批,送往邻近国家试水市场。 靓坤当时听了也觉得可行,答应尽快约韩宾详谈此事。 …… 周智在日料店待了一整天,主要是在翻阅各类娱乐报刊,搜集香江娱乐圈的相关资讯。 确认了当前香江的娱乐生态后,下午便着手撰写剧本。 原本他只是打算列个故事梗概,没想到动笔之后灵感不断,索性直接写成完整剧本。 正是昨晚脑海中浮现的那部《黑白道》。 讲述一名卧底潜伏八年,重返警队后,面对身份转变带来的种种挣扎与不适。 当然,时间、地点、人物和情节,都经过他一番重新构思与调整。 写完一看时间尚早,干脆顺手把分镜头草图也画了出来。 他拥有中级导演技能与高级绘画功底,完成这些内容并不费力,天黑前已基本收尾。 男主角人选定为渣渣辉——正是他在警校时期的师兄。 两人曾在警校有过一次短暂交集: 周智于86年,十六岁考入警校; 而渣渣辉则是84年入学,当年周智办理入学手续时,对方正巧在办毕业离校。 他还曾上前问路,对方指完方向,还投来一丝意味深长的同情目光。 这一眼,直到周智真正踏入警校,经历那段近乎地狱般的训练生活后,原主才恍然大悟——那眼神背后的含义,真是“痛彻心扉”的领悟! 渣渣辉成为正式警员后,不到一年便辞职转行。 去年刚刚参演了电影《壮志雄心》,初涉影坛。 原主本想当警察,却被推上了卧底之路; 而这位仅有一面之缘的师兄,做了警察却选择离开。 如今正好转型演员,自然该让他亲自体验一回卧底生涯。 他的经历,再合适不过。 导演人选锁定杜琪峰。 他恰好也是去年才首次独立执导。 在原本的时间线里,他拍的是文艺片《阿郎的故事》,结果大获成功,票房突破3100万,更入围金像奖最佳导演提名。 可在这个港综世界里,他却执导了一部无人问津的冷门作品,勉强挤上院线,票房惨败,连成本都没能收回。 眼下似乎正处于失业状态。 至于女主角,直接由刀疤淇出演即可。 虽无演戏经验,但角色本就是个流连酒吧的女子。 身为昔日知名奶茶品牌代言人,她只需本色出演,毫无压力。 其余配角方面,周智如今已是社团话事人,谁敢不来?请不请得动,全看他自己心情好不好。 反复检查了一遍剧本,确认无误后,周智让妮莎拿去复印了几份,准备明天安排人手,用于邀请演员时使用。 “智哥!你今天怎么没去钵兰街?” 晚饭后,十三妹打来电话,语气轻快,显然心情不错。 “小妹啊,你这会儿打电话来,让我猜猜……” 周智笑着说道:“是不是内衣店生意爆棚,特地来报喜的?” “哪有那么夸张!哈哈……” 十三妹开心回应:“智哥,我真是来报喜的!今天咱们店里客人络绎不绝, 从开门起就没停过,好几个尺码都卖断货了!” “真的啊?” 周智笑道:“那你记下我秘书的号码,缺什么货尽管打给她,让她立刻安排补货。” “好嘞!太好了!” 周智挂断电话后,十三妹又笑着说道:“智哥,你或许不清楚,坤哥那两本刊物这回一上市,钵兰街咱们店的生意可是热闹了不少! 好多客人都是男人,喝了奶茶还特地跑过来买,听他们聊起,好像是冲着杂志来的。” …… 十三妹兴致勃勃地跟周智讲了好一阵子。 说的全是今天店里的情形,尤其是那些专程来买内衣的男顾客。 一个个鬼头鬼脑地进来,眼神闪躲,想买又不好意思开口的样子。 ...... 周智结束与十三妹的通话,心情格外舒畅。 这次和靓坤联手推出杂志,同步发售内衣产品,还特意赠送了一批给几家有名的奶茶品牌做推广。 品牌能有点名气,他早有预感。 可猜归猜,真正看到成效,感受还是大不一样。 抬头看了看天色,夜幕即将降临。 周智便叫上妮莎,准备一同外出。 虽然妮莎和政同属一队,但无论白天黑夜,他都习惯带着妮莎同行。 政对此并无异议,反而乐得轻松。 她对自身实力的追求,远胜于对保镖职责的热情。 “智哥!晚上要出门吗?” 刚走到日料店大厅,碰上了阿满,她笑着向周智打招呼。 “嗯,晚上有点事要办。” 周智点头应道,停下脚步微笑问:“怎么样,在这儿待得还顺心吧?” 自从拿下佐敦地盘后,原先守在这里的小弟,他留下了十多个, 其余的都调配到了其他场口。 当时就把李长江和阿满安排在这间店。 李长江负责看场,没过几天,阿满也主动过来帮忙了。 阿满笑着说:“这里挺好的!我很喜欢!” “呵呵,喜欢就好!” 周智笑了笑,接着说:“对了,我房间里有个姑娘,是从内地来的,昨天才到。你待会儿叫她一起吃饭,没事多聊聊也好。” “哦!内地来的啊!我知道了,吃饭时我去叫她。” “对了,长江最近怎么样?这几天都没怎么见着他。” “听说傻标他们几个在跟长江学打架,最近常去拳馆练手。” “哦?原来是这样。” 周智点点头:“我心里有数了,你先忙,我走了。” “智哥,慢走啊!” 第126章 坤哥当演员! 旺角的一家餐厅里,周智正和阿Ann悠闲地共进晚餐。 等到快吃完了,他才开口问道:“上次托你看房的事,进展如何?” 阿Ann笑着点头:“看了不少地方呢!” “有没有中意的?” “公寓大多是一千尺左右,要是别墅的话,九龙塘那边倒是看了几栋。” 周智略显惊讶:“九龙塘还有别墅?” “有啊,价格差不多一千多万。” “这么便宜?那改天我得去看看。” 两人边吃边聊,饭后又一起出门逛街。 最近这段时间,周智一直忙碌不停。 如今稍微空闲下来,便想着约阿Ann、朱婉芳她们出来聚聚。 陪她们逛逛街,看看电影,放松一下。 另外,买房的事也得尽快定下来。 一直逛到晚上十一点多,才送她回到日料店。 阿Ann的保镖是个名叫古兰的高挑女孩,据她自己说,是安南人,也是战争孤儿。 秋堤昨晚才第一次调配奶茶,今天理应休息。 阿Ann已经好几天没见到周智了,今晚自然要单独和他“研究”一下奶茶的品质。 毕竟,之前看了不少靓坤送来、请周智帮忙鉴定质量的风月片,倒是学了不少新花样。 只可惜兴致高涨,体力不支,后来还得喊保镖进来救场…… …… 第二天清晨。 渣渣辉刚下楼,就被两个人拦住了去路。 对方虽穿着西装,但当过警察的渣渣辉一眼就看出—— 这两人,绝非善类。 还是瞬间就察觉到,他们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混混气息。 “你是渣渣辉?” 走在前头、手里拎着文件袋的男人,态度颇为客气地开口问道。 “没错,是我。请问二位是?” “嘿嘿,你好你好!” 对方一把攥住他的手,笑得热情:“你可以叫我阿渣,我们老板想请你去坐坐。” “呃……” 渣渣辉微微一怔,一边回应,一边费力地把自己的手从阿渣掌中抽了出来。 一个陌生男人如此亲热地握手,让他颇感不适。 “阿渣就行,别叫渣哥!” 阿渣笑着纠正道,“我们老板是智宇娱乐的周智,他让我转告你,他是你在警校的师弟!当年一别,一直挂念着你呢。” “师弟?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渣渣辉眉头微皱,略作回忆。 他在警校的同学里,似乎并没有叫这个名字的人,更别说如今还开了家娱乐公司了。 况且,这家“智宇娱乐”,他也从未听说过。 “绝对没错!” 阿渣依旧挂着笑容,顺手将一样东西塞进他手里:“这是给你的见面礼!下午两点,佐敦春日日料店等你,不见不散!” 话音刚落,他朝身后阿虎使了个眼色,二人随即转身离去,背影迅速消失在街角。 …… 旺角一栋老旧楼宇下,杜琪峰才刚起床,衣着邋遢,头发凌乱,正准备出门吃早餐,却被两名男子拦住了去路。 “你就是杜琪峰吧?” 他愣了一下,迟疑道:“对,我是……请问你们?” 其中一人轻拍他的肩头,语气平淡却不容拒绝:“我们来自智宇娱乐,老板周智想见你。下午两点,佐敦春日日料店,务必准时。” …… “坤哥,我阿智啊!” 与此同时,坐在日料店内等候的周智,拨通了靓坤的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略显疲惫的声音:“阿智?这么早打电话,啥事?” “嘿嘿,有点小事儿!” 周智轻笑道,“坤哥,你最近忙着拍戏,知道我前阵子也注册了家电影公司吗?刚弄了个挺不错的剧本,有个角色特别适合你,有没有兴趣来演一演?” “咦!我草!” 靓坤顿时惊呼出声,“阿智,你别唬我啊?一大早打电话,说要我演电影?” “没开玩笑,我是认真的。” 周智语气转正,“坤哥,这角色简直就是为你量身定做的,换别人我还真怕演不出那个味儿!” “哦?” 靓坤的语气明显变了,“你是说真的?没耍我?你真要开拍电影?” “千真万确!演员和导演我都已派人去请了,下午两点就会到。” “好!你现在就在日料店是吧?等我,我马上过去!” 话音未落,电话已被果断挂断。 呃…… 周智望着手机屏幕,一脸错愕。 片刻后,只能无奈地把手机放回桌上。 没过多久,靓坤便风风火火地赶到了。 看他那模样,连脸都没好好洗,头发还有点乱糟糟的。 不过是想请他客串个角色而已,至于这么迫不及待吗? 他说这角色非靓坤不可,并非随口吹嘘。 ——《黑白道》里的黑帮头目dark,原本的扮演者就是眼前这位。 虽然在这个港综世界里,靓坤本人外形上与原角色略有出入,但那份气场、那份狠劲,简直如出一辙。 更何况,现在的靓坤本就是一方大佬,演这种角色根本不需要“演”,只要往那一站,气势全开,观众自然信服。 不得不说,拍社团题材的电影,有时候选角是真的省心。 要拍枪战火并,随便打个唿哨,就能拉来一群“专业群众”。 剧中涉及江湖人物?直接从社团里挑人,气质相近的一抓一大把。 …… “阿智,你刚才说的,不是骗我的吧?” 靓坤见到周智,顿时面露喜色,忙不迭地问道:“你真打算开拍电影?剧本真有那么好?” “没错!” 周智微微一笑,点头应道:“剧本嘛,我自己觉得还算扎实。” 《黑白道》讲的是底层人物的悲情命运,采用的是写实风格。 重点在于深入挖掘角色的内心世界,刻画得极为深刻。 观众很容易被带入情境,仿佛亲身经历一般。 毕竟,现实生活里,大多数人都只是平凡之辈。 “快让我瞧瞧!” 靓坤急不可耐地说:“接到你电话,我连脸都没洗就赶过来了!” 第127章 坤哥惆怅了 自从和周智打交道以来,靓坤对周智的能力早已深信不疑。 而事实也一再证明,周智的眼光从不出错。 说卖A货能赚钱,结果真的日进斗金—— 一家店一天净赚二十万左右,前些日子刚扩到十三家,每日利润突破两百万! 说拍限制片、出风月杂志能来钱,靓坤照样赚得盆满钵满,虽比不上A货生意那般暴利,但也是稳赚不赔的好买卖。 几乎不用费心经营,手下也没几个人,躺着都能收钱。 “来!坤哥,先坐下,喝茶!” 周智笑着将他请到桌旁,亲自为他斟上一杯热茶。 随后才把剧本递过去,放在他面前说道:“东西在这儿,先歇口气,慢慢看。” “好!说得对!” 靓坤抿了口茶,深吸一口气道:“看剧本这种事,确实得静下心来才行。” 周智又递上一支烟,顺手帮他点燃,自己也点了一根。 “坤哥,等你看完就明白了。” 周智含笑说道:“里面那个大哥,气质跟你特别搭,经历也有相似之处——当然,做的事可不一样。” 大佬dark虽然是反派角色,但在剧情中却被塑造成一个重情重义的人物。 手下的小弟,连场子里的妈妈桑都对他十分敬重。 其中有个关键设定:他曾坐过牢,极度抗拒再次入狱。 牢狱生活的滋味,只有真正尝过的人才懂。 巧就巧在,靓坤也蹲过苦窑。 而且一关就是三年,那种煎熬,他再清楚不过。 要演绎那种心理状态,根本不需要刻意表演。 只要回想当年铁窗内的日子,情绪自然就来了。 “你是想让我演这个大佬dark?” 靓坤没翻完几页,大概只看了一半,便抬起头看向周智,开口问道。 “正是!” 周智点头笑道:“坤哥,你不觉得这角色跟你特别契合吗?” “嗯……” 靓坤深深吸了口烟,缓缓吐出烟雾:“这个dark有句话讲得对——苦窑真不是人待的地方!这辈子我都不会再想进去。” “哈哈……坤哥!咱们都一样啊,别忘了我也蹲过的!” 靓坤徐徐吐着烟圈,低声说道:“所以你才会在牢里拼命读书,出来后一门心思走正路。” 他一直不解,混社会不就是为了走偏门发财吗? 为何周智一出来,却只想干正当营生? 直到此刻看到这个剧本,他才恍然大悟。 回想起自己那段暗无天日的牢狱岁月,答案终于浮现。 原来,是害怕再被抓进去。 他自己也在江湖打滚多年,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道理? 否则也不会被判三年。 周智也慢慢吐出一口烟,低声道:“是啊……那种日子,一次就够了,我真的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这句话,既是指不愿重返监狱,也暗指那段卧底生涯—— 两者都是极致的折磨,一个摧残身体,一个侵蚀灵魂。 “阿智!让我投三成股份吧!” 靓坤放下还没看完的剧本,认真说道:“咱们兄弟之间,你应该不会拒绝我吧?” “嘿嘿,坤哥!你这话就说远了。” 周智笑着回应:“你能加入,是帮我分担风险啊。你要知道,这是我第一次拍电影,未必一定赚钱。” “一定会赚!”靓坤语气坚定,“我对你是百分百有信心!” 靓坤笑道:“你瞧瞧你说的这些事,办过的哪一件最后没成?” “那我可得好好谢谢坤哥你,一直这么信得过我。” 随即,靓坤略带疑惑地问:“对了,我看这剧本是卧底题材,你怎么突然想拍这个?” “这个啊!” 周智笑着说道:“坤哥,你应该知道,我进社团前,是上过警校的。第一年还是优秀学员呢,第二年因为打了教官,被开除了……” “这事我听过!” 靓坤笑了笑:“你这人看起来挺稳重的,怎么敢动手打教官?当时就没想过后果?” “唉,年轻气盛嘛!” 周智摇摇头:“我十六岁考进去,第一年成绩全班第一。警校训练你知道不?特别苦。也不知道那阵子怎么回事,明明我样样拔尖,那教官偏偏天天让我加训,次数多了,火气一上来就收不住了。” “哈哈……” 靓坤笑道:“你也说了,年轻!我猜那时候肯定心高气傲,谁都不放在眼里吧?我刚在江湖上出名那会儿也是这样,看谁都嫌烦,得罪了一堆人,好几次差点被人砍死,后来才学乖了。” “关键是他们压根没给我改过的机会,直接开除!” 周智语气愤然:“操,一年多的苦白吃了,出来啥也不会,家里也没人了,孤身一人,连饭都吃不上。饿了整整三天,没人施舍一口饭。刚好那会儿坤哥你在招人,我才进了社团,才算有口热饭吃。” 他说的可不是瞎编,而是原主真实经历过的事。 那个当初忽悠原主当卧底的督察,在他被开除后便彻底消失。 真是饿了三天,差点要去跟野狗抢食。 直到原主加入社团,那人才冒出来。 原主还傻乎乎地,前后提供了两次无关紧要的情报。 然后,就再没了下文…… 大概是觉得他太不成器,那督察之后几乎不再联系他。 真是他妈的,根本不把卧底当人看。 当初说得天花乱坠,说什么干几年卧底,破个大案回来就能直升督察,和他平起平坐。 别人从警校出来,还得一步步熬资历。 结果呢?没用就一脚踢开,连正眼都不瞧一下。 好不容易脱离那种日子,刚混出点模样,立马又派个新卧底过来。 要不恶心回去,他都觉得心里堵得慌。 “呵呵……” 靓坤笑着搂住他的肩膀:“我以前卖鱼丸的时候也常被人欺负,这才进了社团。现在不都翻过身来了?如今咱们都是话事人,钱大把赚,谁还敢小瞧咱们?” 第128章 “条子”渣渣辉 周智与靓坤聊起了过往。 初入江湖时如何挣扎求生,也算是一番忆苦思甜。 靓坤也顺势透露,往后打算走正道,不想再回头过那种日子。 至于客串电影的事,他也爽快答应下来。 他还盘算着,将来有机会多投几部片子。 靓坤心里清楚,毕竟他们出身社团。 虽同为话事人,表面风光无限,可真拿出去说,终究上不了台面。 既然决心转型走正路,身份自然得一步步洗白。 他认为拍电影是个不错的途径。 做投资人,或偶尔露脸演个角色,都能迅速提升公众认知度。 既能帮助身份漂白,也能顺带清洗手里的黑钱。 他现在的咸湿杂志生意倒还安稳,但咸湿电影只能私下流通,属于非法经营。 虽然来钱快,却不合法,最近还想搞走私。 以后手上见不得光的钱只会越来越多。 这算是提前布局,未雨绸缪。 …… 周智对靓坤的看法,不由得又提升了几分。 自己不过随口提了一句,让他客串个角色,对方转眼间就想到了这么长远的规划。 这脑子,反应确实够快。 人生起落无常,每个人都有发财的机遇。 如果机遇降临之时能够牢牢抓住,便足以受益终身。 靓坤正是这样一位善于捕捉时机之人。 剧情中,他手下并无太多得力干将,却仍能成为洪兴最强堂主之一,这绝非偶然! 陈浩南此前多次当面顶撞他,看似风光无限,实际上除了面子好看些,根本未伤筋动骨。 可一旦轮到靓坤出手,仅一次行动—— 蕉皮命丧黄泉,山鸡远走他乡; 陈浩南身败名裂,被逐出洪兴大门。 若非陈浩南拥有主角光环,加之山鸡后来回援相助,最终结局究竟如何,恐怕难以预料。 至于是否合法、合乎道义? 饭都吃不上的时候,谈道德岂不是天大笑话? 先谋财富,再论品行。 眼下香江的现实便是如此: 唯有手中有钱、头顶有名,说话才有分量。 到那时,谁又能质疑你所说所做? 显然,靓坤早已参透这一法则。 借电影洗白自己,清洗收入来源,对如今的他而言,无疑是一条极佳出路。 至于所谓“人红是非多”,身份可能曝光之类的问题—— 简直是无稽之谈!他要的是漂白,又不是放弃在洪兴的话事人地位。 哪个记者胆敢乱写?若是正面报道还好说, 倘若捏造负面新闻,怕是连海里的鱼都不敢收他! …… 下午一点半! 渣渣辉乘车抵达佐敦,很快来到春日日料店外。 望着招牌上的名字,他脚步微微一顿。 今天约见他的那两人态度虽恭敬,但他们的背景他心知肚明。 不来会有什么后果,他比谁都清楚。 来,是必须的;可踏进这扇门后会发生什么,就由不得自己了。 “拼一把吧!” 想到刚才在文件袋里看到的那个剧本,他终于一咬牙,硬着头皮朝日料店门口走去。 那剧本质量上乘,尤其适合他的风格。 唯一让他不安的,是那个自称他师弟的老板。 机会难得,却又别无选择,只能迎难而上。 “欢迎光临,先生您好,请问有预约吗?” 刚靠近门口,身穿和服的迎宾小姐便礼貌地开口问候。 日料店嘛,迎宾与服务人员自然要有几分特别之处! 周智虽不爱吃日本料理,但生意尚未更换,原有特色也就保留了下来。 “我不是来用餐的,是周智先生约我来的。” 渣渣辉略一迟疑,直接报出了周智的名字。 “抱歉,原来是智哥要见您,请跟我来!” ...... 一间包厢内,周智与靓坤正随意交谈着。 刀疤淇则在一旁专心泡茶、斟茶。 她是周智钦定的女主角,今日既然是召集导演和男主角商议拍片事宜,她自然也该到场,毕竟日后要共同参与拍摄。 “砰砰……” “进来!” “智哥,您约的人到了!” 包厢门推开,迎宾小姐面带微笑向屋内的周智禀报。 能单独与周智对话几句,她内心颇为欣喜。 原因无他——对方不仅是老板,相貌出众,背景更是深不可测。 “哦?这么快就来了?” 周智略显惊讶道:“好,既然到了,带他进来吧。” 迎宾小姐见周智再无吩咐,不禁有些失落,默默侧身让开。 渣渣辉的身影随即出现在门口。 “哈哈……师哥!” 周智一见来人,立刻笑着起身,迎至门前, 一把抓住渣渣辉的手臂说道: “师哥啊,自当年一别,世事变迁,物换星移!你知道吗?我一直都没忘记你!” “呃……” 面对周智这般热情,渣渣辉反倒愣住了。 先不说别的,单看周智这副气质与长相—— 若真是他在警校的师弟,只要见过一面,断无可能毫无印象。 可任他绞尽脑汁回想,脑海中竟找不到半个身影能与眼前的周智对应得上。 “来来来,别堵在门口!快请进,坐下详谈!” 周智不等他开口,轻拍了下对方肩膀,转身说道:“坤哥,我来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找的男主角。而且啊,他还是我当年警校的师兄呢!” “条子?”靓坤一听,眉头微微一蹙。 渣渣辉正好走到桌边,闻言立刻摆手道:“不不不,我已经辞职很久了!” 周智性格随和,待人热忱,气质也显得儒雅温和。 虽然他无法确定眼前之人是否真是自己的师弟,但单凭这份态度,心里也不由生出几分亲近感。 可当他目光落在靓坤身上时,心头却不由一紧。 那股气势、那份沉稳,再加上一句简单的“条子”,无一不在说明——此人绝非寻常角色,定是社团中的头面人物。 “对,我是被开除的!” 周智笑着接话:“我这位师兄,好不容易从警校毕业,干不到一年就离职了。去年还参演了一部电影,叫什么名字来着?” 说着,他转头看向渣渣辉。 当然不是真忘了片名,而是有意给他一个插话的机会。 “叫《壮志雄心》。” 第129章 把杜其峰“请”来拍电影! 渣渣辉刚说完,周智马上笑道:“对对对!就是《壮志雄心》,演的是警察,我没记错吧,师哥!” “对,没错!”渣渣辉略显尴尬地笑了笑,点头应道。 “哦?” 靓坤微笑着点头:“这导演还真是有眼光,你当过警察,找你来演,简直是再合适不过了,也很贴合我们这部戏的设定。” 渣渣辉连忙道:“没那么巧,只是碰上了而已。” 这一开口,气氛便活络起来。 三人落座,开始闲聊起来。 靓坤对他曾做过警察、后来转行拍戏的经历,颇感兴趣。 而渣渣辉面对靓坤,心里多少有些忐忑,但仍尽力回应每一个问题。 谈话之间,在周智的提醒下,渣渣辉才猛然想起—— 原来周智正是当年自己毕业那天,遇到的那个问路的小孩。 这件事他其实还有些印象。 那时的周智瘦小矮弱,和如今的模样判若两人。 所以他当时才会投去一丝怜悯的目光。 没想到几年过去,当年那个不起眼的孩子,竟已蜕变成这般模样。 他原本只以为靓坤是社团的大人物,哪想到自己这个师弟,竟然也是背景深厚之辈。 所幸,这位师弟似乎对自己颇为热情。 …….. “砰砰……” 接近两点时,包厢门又被敲响。 周智应了一声后,只见傻标几人押着一名神色慌张的男人走了进来。 “智哥!这家伙想溜,被我们逮回来了!” “不,不是的!” 傻标话音未落,杜其峰急忙辩解:“几位大哥别误会!我不是要跑,我只是想去整理点东西!” “呸,还想狡辩?” 傻标冷笑一声:“不是跑路,那你收拾行李干嘛?” “几位大哥!” 杜其峰无奈道:“我现在身无分文,收拾那些东西,是打算拿去卖了换点钱啊!” “你……” “够了!” 周智直接打断傻标:“傻标,你先出去吧。我让你们请杜先生过来,是谈合作的,别把他吓着了。” “呃……是,智哥!” 傻标顿了顿,恶狠狠瞪了杜其峰一眼,这才带着几个小弟离开。 他们一走,杜其峰紧张地看着周智等人,心里一阵委屈,觉得自己实在倒霉透顶。 去年好不容易拿到独立执导的机会,结果片子彻底扑街。 他已经失业大半年了。 前脚刚听说有娱乐公司老板想找他合作,心里正高兴,可眼下境况实在窘迫,才想着收拾些值钱物件,变卖换钱,好体面一点见人。 谁知刚下楼,就被直接绑了过来。 对方油盐不进,怎么解释都不听。 此刻更清楚,这些人显然是社团出身…… 而周智,则正上下打量着杜其峰。 他研习过心理学,能从对方的衣着打扮入手分析。 再加上刚才交谈时,一些细微的肢体语言表现。 再结合自己过去一年的经历来判断,基本可以断定,此人所言非虚。 “哈哈……” 于是,周智露出歉意的笑容道:“不好意思啊,杜先生,傻标这人脑子转得慢,若有冒犯之处,我替他赔个不是,您别跟他一般见识。” 傻标性格执拗,也正是这个原因,他才选择留下对方。 这一次察觉情况有异,便干脆利落地把人请了回来。 杜其峰勉强挤出一个笑容道:“没事,小事一桩,说开了就好!” 现在的他,不过是个连饭都快吃不起的小角色。 而周智显然是有靠山的人物,别说只是被“请”过来。 就算挨上一顿打,只要事后不找麻烦,他也只能忍气吞声。 “好,好!” 周智含笑点头:“讲明白就成!来来来,杜先生别客气站着了,我们都在等您呢,坐下来慢慢聊!” “这,这……好,好吧!” 杜其峰本想推辞,可见众人都盯着他看。 只得战战兢兢地走到桌旁,小心翼翼地坐下。 “来,先喝口茶,定定神!” 周智温和地将一杯热茶递到他面前,接着说道:“这次特意请您过来,是因为我公司最近筹备一部片子,想请您帮个忙。” 话音落下,他早已准备好的剧本便轻轻推到了杜其峰面前。 杜其峰眼下虽然落魄,但那也只是运气不佳罢了。 对他导演的实力,周智心里可是门儿清。 虽说去年才首次独立执导,可从业资历深厚。 尤其是在社团题材电影这一块,绝对算得上是顶尖水准。 “拍,拍电影?” 杜其峰有些不敢置信地开口:“智、智哥,你也看到了,我现在这样子,就是因为之前拍的片子票房惨败才落到这步田地。” 他仅仅独立导过一次,还失败了。 结果对方大费周章把他“请”来,竟是为了拍片? 要是早这么说,哪里用等到下午两点。 他早就主动上门来了。 至于有没有社团背景,又有什么所谓呢? 香江影视圈,自他入行那天起,就不乏社团势力介入。 这些年见得多了,早已见怪不怪。 “没关系,一次失利而已。” 周智摆摆手笑道:“人生在世,谁没有高低起伏?一时成败,怎能定义英雄?” 顿了顿,他又道:“剧本就在这儿,这方面你是专家,请你先过目看看。” “那……那我瞧瞧!” 杜其峰略作迟疑,最终没有推托,直接拿起剧本翻阅起来。 才看了个故事梗概,眼睛顿时一亮。 卧底题材,而且切入点极为新颖独特。 越往下读,他的神情越是振奋。 情节脉络清晰,结构设计巧妙。 甚至连分镜头脚本都绘制得极为专业,比他自己所能达到的水平高出不少。 “好,好!” 合上剧本后,杜其峰连连点头道:“智哥,这剧本真不错,剧情很有张力,也很抓人。” “那你估摸着需要多少资金?” “这种题材不需要太多大场面,投入其实不会太高!” 杜其峰稍作估算后回答:“不算演员片酬的话,最多两百万应该就够用了。” “嗯!没问题!” 周智点头应道:“确实不多,我给你三百万预算,结余归你,超支补足。” 第130章 九龙塘别墅 “呃……三百万……” 杜其峰一愣,入行这些年,见过不少投资人。 像这样出手大方的,还真是头一回碰上。 通常都是千方百计压价,周智却反其道而行之,主动加码。 还不等他回应,周智抬手指向渣渣辉道:“这位是我选定的男主角——渣渣辉,之前演过一部电影,关键是,他有做过警察的真实经历。” “她叫阿淇,担任女主角,她的过往和角色设定高度吻合,完全可以本色出演。” “这位是坤哥,饰演大佬dark,气质非常贴合人物,你觉得如何?” 每介绍一人,杜其峰便朝那人望去一眼。 渣渣辉这张脸,他依稀有些印象。 刀疤淇长相倒是出众,只是演技方面,尚不得知。 如果真如周智所言,有过类似经历,本色出演倒也无妨。 至于靓坤,好吧!这确实是个实打实的大人物! 本色出演就足够了! 既然一切都已安排妥当,他还能有什么意见呢。 只是演员阵容里没什么知名面孔,心里难免有些顾虑。 其他的方面嘛,那就没有了。 剧组事务既然有杜其峰这样的专业人士在,自然全权交由他负责便是。 至于剩下的配角,能者多劳,一并托付给对方处理也无不可。 场地方面,从佐敦到钵兰街,只要他想取景的地方,都不是问题。 不过有几个特定场景,周智已经事先定下。 酒吧戏份当然要放在自己的场子里拍,顺便还能打个广告! 此外,他还顺势把自己的内衣店,连同靓坤出版的咸湿刊物,都以植入方式巧妙加入。 能在电影中露脸宣传,这种机会当然不能放过! 还有主角以及几位关键角色的服饰,周智也主动包揽下来,打算专门设计一批新装。 正好借此机会推出自己的服装品牌。 资源嘛,自然要尽可能高效利用! …… 正事谈完,几人随意聊了几句。 杜其峰便率先起身告辞。终于等到开拍机会,老板又大方支持,他顿时干劲十足。 准备回去再细细琢磨剧本,尽快敲定其余演员人选。 主角知名度不高,那配角就得找几个观众看着顺眼的。 否则,剧本再好,若最终票房惨淡,岂不是难堪? 况且整个剧组需要他组建,拍摄地点也得实地考察一番。 一部电影筹备初期,杂务繁多,千头万绪。 周智除了指定三位主演、出资支持,以及提供服装设计外,其余事宜,基本都落在他肩上操办。 ……. “师,师弟!” 渣渣辉见杜其峰离开,也想抽身走人,连忙开口道:“要是没别的事,我就先回去了,好好研读一下剧本。” 他之所以敢称呼周智为师弟,还是因周智之前特意强调过。 原主记忆中熟人寥寥,碰巧遇上一个,偏偏还有前途。 周智自然乐意照拂一二。 “师哥!” 周智顿了顿,说道:“先别急着走。杜导是去忙前期筹备,你觉得,与其自己在家琢磨,不如亲身去体验一番,哪个效果更好?” 渣渣辉惊讶道:“亲,亲身去体验?” “没错!” 周智笑道:“当警察的经历你有,这一块不必担心。可你演的是卧底,混社会的经验,你有过吗?” 呃…… 这一点,渣渣辉确实欠缺。倒是当上正式警员后,亲手抓过几个古惑仔。 “这样吧!” 周智略一思索道:“我给你安排个人,这段时间你就跟着他,好好感受一下。” 说完,他又望向刀疤淇:“阿淇,你也很久没去感受过夜店气氛了吧? 反正你们在戏里是一对,干脆一起去体验体验!” 刀疤淇直接回应:“智哥怎么说,我就怎么做!” “好,好……” 渣渣辉见刀疤淇爽快答应,犹豫片刻,也只能硬着头皮应下。 他原本还打算自己偷偷去观察观察。 现在倒好,周智直接安排,必须亲自下场体验生活。 …… 没过多久,阿渣便来到日式料理店。 “阿渣!这两人就交给你了!” 周智指着渣渣辉和刀疤淇说道:“他们暂时跟你一段时间,你好好带一带。” 阿渣点点头:“明白,智哥,我会认真带他们的!” 周智还特别叮嘱,务必确保两人安全。 其他方面倒无所谓,就算带渣渣辉出去打架都行。 毕竟同样在警校待过,还顺利毕业。 才工作几年,身手应该不至于荒废。 动起手来,应付一两个人,应当不在话下。 当然,前提是必须确保人身安全。 万一教着教着,人却不见了。 那可就彻底完蛋了。 …… 次日,九龙塘别墅区。 九龙塘作为香江市区内极为稀少的低密度开发地带,以独立屋和豪华住宅为主,环境静谧宜人。 对于中产及以上阶层而言,这里极具居住吸引力。 同时,区域内名校云集,是九龙地区首屈一指的学区重地。 此外,此地的时钟酒店与安老院也颇负盛名。 周智携阿Ann来到此处,目的自然是为了购置房产。 这一轮商业拓展虽几乎耗尽他手中的流动资金,但十三家A货店铺每日合计能为他带来逾两百万的收入。 短短七八天时间,已回笼资金近两千余万,加上原有积蓄,手头已有三千万出头,在九龙塘购置一栋别墅绰绰有余。 至于浅水湾、太平山这类顶级地段,周智目前根本未曾考虑,一来不现实,二来也负担不起。 “周先生,周太太,你们好!叫我阿丽就好!” 两人很快见到了提前预约的房产中介。 阿Ann微笑着回应:“阿丽,辛苦你了!先带我们看看房子吧。” “两位请跟我来!” 阿丽话音刚落,便领着他们朝不远处的一处庭院走去。 一边开门,她一边介绍道:“这栋别墅属新盘,内部装修已全部完工。” 周智与阿Ann跟随其后步入院内。 “哇!这院子真宽敞!” 刚踏进去,阿Ann便忍不住惊叹。 “嗯,还不错。” 周智环视一圈,仅是轻轻点头。 香江地方本就不大,可谓寸土寸金。 在他眼中,这院子不过尔尔。 毕竟他曾长于乡野,自家宅院比这开阔得多。 整栋别墅采用欧式装潢风格,视觉效果尚佳。 两层结构,共计五六间房,总面积约莫两三百平米。 第131章 拿下大别野! 阿Ann参观一周后,欣喜地问道:“智哥,你觉得怎么样?” “还行,就是略显紧凑。” 周智应了一声,随即转向阿丽:“有没有更大些的?” 阿丽闻言,眼睛顿时一亮:“周先生,更大的确实有,只是不知您理想中的面积具体是多大?” 别墅本就价格高昂,面积越大,总价越高,成交后她的佣金自然也水涨船高。 “嗯……” 周智稍作思索:“最好比这套大上一倍左右,若有附属建筑更佳。” 阿丽立即应道:“有!就在隔壁街道,离这儿不远!” 不久,她便领着二人来到相邻街口的一处院落。 相较之前那栋,此处占地明显更广,主楼为三层设计,旁侧另附一座两层小楼。 周智在内部走了一圈,心中已然满意。 房间共计十四间,设有独立书房与健身室。 前院配有小型花园,后园更建有一座游泳池。 将来朱婉芳、阿Ann,连同妮莎等保镖一同入住,空间也足够宽裕。 周智不再迟疑,直接开口:“好,就定这套了!多少钱?” 无论价格几何,只要买下便是稳赚。 如今九龙塘的小型别墅市价普遍在千万上下,而未来将飙升至上亿,涨幅可达十倍。 “周先生,这套建筑面积较大。” 阿丽压抑着内心的激动说道: “因此价格稍高一些,优惠后总价三千两百万;若交易完成,公司还将免费赠送全套家具。” “三千两百万,倒也不算贵。” 周智点头道:“行,那就签合同吧!尽快办妥手续,我想早点搬进来。” “好的!周先生,周太太,请随我来。” …… 随后便是签署合约、支付款项。 周智通知方婷将A货店昨日营收转入账户,资金刚好凑齐,付完全款后所剩无几。 但他并无忧虑。 只要有A货店持续运营,不出半个月,这笔钱便会迅速回流。 不会耽误月底和靓坤分账,再说了,以他们俩的关系,迟个一两天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这套大别野已经买下,接下来就是添置日常用品的事。 周智直接交给阿Ann去办,毕竟布置家居这种事,还是女人更在行。 阿Ann也欣然接下这个任务,显得十分开心。 她还说,会把朱婉芳和阮梅一起叫来,大家商量着来参考。 嗯!看来阮梅的事情,她也知道了。 …… “智哥!” 傍晚时分,周智刚回到日料店,李长江便快步迎了上来。 “长江,有事?” 见到是他,周智不由停下脚步。 “嘿嘿!” 李长江搓了搓手,干笑着道:“其实有件事……我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哦?你是我兄弟,还有什么不好说的?有事直讲就行。” 看他这副模样,周智反倒来了兴趣——这可是李长江头一回主动找他谈事。 “那个,是这样的!” 李长江说道:“最近店里几个兄弟,一直想让我教他们打拳。” “嗯!阿满跟我提过这事。” 周智点点头:“怎么,是不是太费时间了?要是影响到你,我回头跟他们说一声,别打扰你。” “不不不!” 李长江连忙摆手:“我平时也就守个店,也没别的事做,兄弟们愿意学,我教教也没什么。” “那你这是……?” 周智顿了顿,又问:“莫非是你战友那边,定好过来的日子了?” “还没!” 李长江摇头:“昨天才收到消息,估计还得等两三天。” 周智摊了摊手:“行吧,长江,咱们都是男人,有事痛快说行不行?让我猜来猜去,很有趣吗?” 他有点无奈了——不是这个,也不是那个,到底想说什么? 李长江人挺靠谱,就是性格太闷。 在这香江待了这么久,在店里和傻标他们混了这么长时间,还是这么拘谨。 “智哥,其实是这样!” 李长江憋了半天,终于急了,干脆直说:“前几天我正教傻标他们练拳的时候,有个小孩跑来拳馆,说要踢馆。” “呃?踢馆?” 周智一怔:“咱们那拳馆,附近几条街谁不知道是干什么的?这小孩脑子进水了?敢上门踢馆?” 说完他忽然想到什么,惊讶道:“你们该不会……把他给打死了吧?” 那家拳馆是周智专门让小弟练手的地方。 整片街区都知道那是他的地盘,平日里根本没人敢靠近。 现在居然有人主动上门挑战,这几乎等于当面宣战。 以傻标那愣头青的脾气,真可能抄刀砍人。 “哎呀!不是不是!” 李长江急忙摆手:“傻标他们确实动手了,但没打赢。” “呃……” 周智无语了:“长江,咱能不能干脆点?别绕弯子了。你说重点,我晚饭还没吃,秋堤还在等我呢!” 他真是服了,啰嗦半天。 李长江说话就像说评书,一层套一层,翻来覆去。 “那小孩……被我收成小弟了!” “啥?” 周智一愣:“等等,让我捋一下——你说他上门踢馆,傻标他们打不过,然后你就把他收了当小弟?” 接着他一脸无语:“所以啊,你特地拦住我,说了这么多废话,就为了告诉我,你收了个身手不错的小弟?” 随即他拍了拍额头,叹道:“收就收呗!你现在也算是一方大哥了,收个小弟很正常,以后自己拿主意就行,没必要专门跟我说。” 说完,周智无奈地挥挥手,转身就要走。 他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 结果绕了这么大一圈,就为这点小事。 这算什么?屁大点儿事啊! 阿渣、东莞仔、飞机、小辉他们几个,上次插旗那一战,也算是打出名号了。 从那以后,陆续都有些古惑仔上门,想找他们拜师认老大的。 达标就行,直接收下便是。 要是每件事都得向他汇报,岂不是烦都烦死了! “唉!等等!智哥!你先别走!” 李长江见他转身要走,急忙出声拦住。 “怎么了,长江?” 周智无奈回头,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说道:“在香江混,收几个小弟很正常,不用这么扭捏。” “智哥,我不是那个意思!” 李长江连忙解释:“我是觉得天虹天赋极佳,很有潜力,才十七岁而已。” “哦?然后呢?” 周智是真的有点不耐烦了,这点小事啰嗦半天,还没个完。 “等等!你说他叫什么名字?” 第132章 我要挑战你! “等等!你说他叫什么名字?” 周智本打算敷衍两句就走,忽然觉得这名字有些耳熟,立刻停下追问。 李长江马上答道:“骆天虹,练剑的,姓骆!和我过招时只输了一招,差点我就压不住了。” “骆天虹?” 周智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一个始终握剑、一头绿发、神情冷峻的年轻人模样。 “他人在哪?带过来我看看!” 他手下身手过得去的人不算少,但再多一个顶尖高手,自然更好。 况且听李长江所说,年纪不过十七。 李长江的本事他是清楚的。 能在对战中仅输一招,这份实力确实惊人。 恐怕,已与托尼不相上下了! “好!我这就去叫他!”李长江一听,立刻兴奋地转身去寻人。 周智不禁摇头苦笑——早报出“骆天虹”三个字,哪还用得着浪费这么多口舌! 如今混社团的,大多只为财利,帮派风气也日渐浮躁。 像骆天虹这样能把剑术练到如此境界的,实属罕见。 多数人靠的不过是血气之勇和蛮力拼杀。 甚至不顾道义,遇强敌便背后偷袭、暗中开枪。 虽说大多数火并仍遵循不成文规矩——轻易不动热兵器,以近身搏斗为主。 而骆天虹这种专精于剑的高手,便显得格外可怕。 只要稍加注意体力分配,选对地形,一人轻松击溃数十人不在话下。 …… 小辉手持两把西瓜刀,也曾是一条街横着走的狠角色。 可他的刀法毫无章法可言,明显是野路子出身,未曾系统修习,唯一的优点就是快。 若遇上不知底细的对手,或许能靠突袭取胜。 但一旦碰上真正的行家,大概率只能落败。 反观妮莎和凯馨的双刀技法,那是相当娴熟。 毕竟她们是受过正统训练的专业刀手。 插旗战后,小辉听说妮莎被人称为“双刀修罗”,便主动上门切磋。 结果野路子撞上科班出身—— 无双姿态刚起,三招未过便被彻底压制。 妮莎轻描淡写在他身上划了五四道,每一刀都落在要害之处。 若非当时用的是未开刃的训练刀,且妮莎刻意收力,他早已命丧当场。 就连面对李长江的一柄军刺,他也毫无胜算。 据妮莎说,最近她轮休,小辉常去找她请教。 但他早已习惯随性打法,如今改学体系化技艺,进展缓慢,战力非但没涨,反而有所倒退。 不过只要坚持下去,功力终会回归,继而突破新境。 只是需要时间沉淀罢了。 也正因如今社团里真正的练家子越来越少,否则换作二十年前,小辉这样的水平,早就被人砍死八百回了。 这就是专业与业余之间的鸿沟。 周智早有打算——等李长江的战友抵达后,从中挑选几名身手出众者担任教官,再从新人里选拔资质优异者重点培养。 尤其对表现突出的个别成员,更要因材施教: 体能薄弱的加强锻炼,适合兵器的专项训练兵器,拳脚、冷兵、战术,样样都得精通。 以应对未来可能发生的各种状况。 周智并未久等。 李长江很快带着骆天虹,来到了他面前。 他不由仔细打量起眼前这个持剑的少年。 骆天虹比剧情中看上去更显稚嫩许多。 脸上尚带几分未脱的少年气息,头上也没有那标志性的绿发。 虽沉默少言,却已隐约透出一股冷峻之气。 “智哥,这位就是天虹。” 李长江笑着介绍完毕,转头对骆天虹道:“天虹,还不快叫人!这就是智哥!” “智哥!” “嗯!不错!” 周智轻拍了下对方肩膀,点头说道:“你的事我听长江提过,以后好好跟着他,踏实做事,我不会亏待你的。” 毕竟初次见面,能说的也就这些了,画些空头许诺足矣。 肯亲自见上一面,已是极大重视。 骆天虹身手确实不差,但也仅止于不差。 尚未为周智立下半分功劳,自然只能从底层做起。 否则,如何服众?其他兄弟作何感想? 骆天虹并未应声,反而目光直视着他,片刻后语气僵硬地开口: “我想挑战你!” 呃……… 周智一怔,下意识看向李长江。 心头顿时有些无奈。 李长江跟自己聊了半天,终于说明白收了骆天虹这人。 结果倒好,人一到,不打招呼不表忠心。 张口就要挑战自己。 真真是个怪胎当老大,收了个疯子做小弟。 “天虹,你在胡说什么?” 李长江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急忙拉了拉骆天虹的衣袖,赔笑道:“智哥,小孩不懂规矩,不知轻重,您别往心里去。” 许多人只听说周智厉害,而他是亲眼见识过的。 那哪是厉害,根本近乎非人。 他自忖在周智面前,恐怕连一招都撑不过。 如今骆天虹连自己都打不过,竟妄想挑战周智。 莫非脑子出了问题? “不,我是认真的。” 骆天虹面无表情,声音平稳:“外头都喊你‘凶兽’,我想试试真假。” “智哥……”李长江一听这话,急得直跺脚,正要解释。 周智抬手制止,目光转向骆天虹,淡淡道:“我凭什么答应?你以为跟了长江,就有资格向我挑战? 我手下兄弟成群,想跟我动手的人多了去了。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也不差。” 他对骆天虹的心思倒是略有揣测。 恐怕这小子一来,目标本就是自己。 只是运气凑巧,先碰上了李长江他们。 至于骆天虹与李长江之间有何渊源,他并不关心。 是真心归附,还是另有图谋,尚待观察。 骆天虹直视着他,一字一句道:“只要你能胜我,我愿为你赴汤蹈火,杀人亦无怨!” 还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 剧情里,他也曾主动向连浩龙邀战。 但那时明显沉稳许多,形势所迫,不得不战。 没想到现在遇见他,年纪更轻,胆子反倒更大,上来就要较量。 难道自己看起来很好说话? “杀人亦无怨?” 周智微微颔首,唇角微扬:“好,这话可是你说的。我给你一次机会,别到最后反悔。” 第133章 两指! “智哥!” 李长江一听周智竟真答应下来,顿时大惊失色。 插旗夜那一战,他看得真切—— 凡是“智”字旗下之人,只要被周智触碰到,轻则筋骨折裂,重则当场毙命。 周智摆了摆手,淡然道:“长江不必担心,我会留力的。” 妮莎却语气冰冷地插话:“老板,不用您动手,交给我就行。该让他吃点苦头了。” 今晚她还约了周智共进晚餐。 名义上叫老板,但她早将此人视作自己的男人。 只是这男人近来太过风流,两人独处的时间越来越少。 至于那个秋堤,她压根没放在眼里。 不过是个新来的奶茶妹,在她眼中不过是只供人赏玩的金丝雀罢了。 权当是男人一时新鲜,换换口味。 总比他出去勾搭那些来路不明的女人强。 先前被李长江拉着说了半天闲话,她本就有些不悦。 好不容易告一段落,又冒出个要挑战的,更是惹人心烦。 这不是添乱么。 竟敢耽误自己珍贵的时间。 只略施惩戒,她都觉得这小子占了便宜。 下重手倒也不必。 毕竟,是李长江带来的人。 对方在日料店待过一阵子,也算熟面孔了。 “哈哈……!” 周智笑道:“没看这小子,点名要跟我过招嘛!” 骆天虹见周智应战,脸色顿时一振,抬步便往门外走去。 “不必出去!” 周智直接出声制止:“我没空折腾,不用另找场地,你们退后些,就在这儿解决。” “这儿?” 骆天虹闻言停下脚步,环视了一圈大厅。 “足够了!” 周智淡然道:“别说我不给你机会——提醒你一句,别耍花招,直接用出你最强的本事,否则,不会有第二次机会。” “好!” 骆天虹眼神微凝,轻轻点头,随即后退几步。 周智的名号,他早有耳闻,真人却是头回得见。 此前败给李长江,这几日他始终觉得是失手所致。 他一直认为,只要当时更谨慎些,输的绝不会是他…… 可输就是输,他认账。 李长江已有如此身手,身为兄长的周智,实力只会更加深不可测。 既然敢提出挑战,他自然也做了准备。 妮莎狠狠瞪了李长江一眼,随后退开,腾出空间。 李长江见状,只能无奈苦笑。 望向骆天虹,轻叹一声,也退至一旁。 事已至此,周智已然答应,他再多言也无用。 只盼周智真能留几分余地——对骆天虹而言,或许也算不得坏事。 年轻人不经受些现实的教训,如何懂得收敛。 “我不会留情,你小心了!” 见众人让开,骆天虹深吸一口气,右手缓缓搭上剑柄。 “请!” 周智随意抬手,做了个“随时可以开始”的姿势。 骆天虹徐徐拔剑,将剑鞘抛在一旁。 双眼紧锁周智,体内气势逐渐凝聚。 可下一瞬,却有些发蒙。 周智并未摆出攻防之势,只是随意立于原地。 看似处处破绽,又仿佛无懈可击。 人的名,树的影。 单凭周智之威名,已让他心生忌惮,不敢贸然出手。 很快,额角已渗出细密汗珠。 直到某一刹那,他感到自身气势已达巅峰—— 若再不出手,便再难出手。 咬牙之际,脚下猛然发力,一步踏前! 剑光随身而动,一点寒芒直取周智咽喉。 只待对方反应,后续连环杀招便将如潮涌至。 ……然而,毫无意义。 设想很完美,现实却是—— 两根手指,轻描淡写,便击碎了他所有念头与可能。 没错,仅仅两根手指。 剑尖刚抵周智面前,便被其二指稳稳夹住。 任他如何催力,剑刃纹丝难进。 “这就是你的全部本事?” 周智略带失望地摇头:“速度尚可,力量差得太远!” “咔……” 一声脆响。 骆天虹的剑自指缝处断裂,断刃落地,发出清脆叮当声。 呃…… 望着脚边残剑,骆天虹整个人僵在原地。 就这么输了?仅一招,不仅落败,连剑都毁了。 “这剑也不行。” 周智皱眉道:“长江,明天去找张斌,让他重新打一把像样的。” 话音未落,人已从大厅中消失不见。 ..... 张斌算是周智麾下唯一的技艺专才。 前次“插旗”一战,强人“斌哥”威震一方。 众人都知他臂力惊人、耐力超群,单刀独守,万夫莫开。 却少有人晓,他出身铁匠世家。 锻造技艺,实属精湛。 那一身力气,一半靠天赋,一半靠苦练而成。 香江就这么点大,这些年飞速发展,早已步入工业化时代。 打铁这项手艺,几乎已经没有生存空间了。 不过,偶尔接些定制兵器的单子,倒还能做上几件。 周智也是在插旗战结束后,顺道去各个场子走动走动。 见到他用的那把砍刀,并非市面上常见的货色,一问才得知是特制的。 他还特意请人给自己打了两根短棍。 也为妮莎量身打造了一对双刀。 后来m夫人派来的人手,也都根据各自的擅长,配备了专属兵器。 他选择用短棍,并非不精通其他武器。 而是相比刀剑这类利刃,棍属钝器,出手时不易见血。 他可不想每次火拼过后,浑身沾满腥气。 大厅里…… “好了!” 李长江轻轻拍了拍骆天虹的肩膀,宽慰道:“别想太多,别说你,整个香江,能胜过你的人也没几个。” 他理解骆天虹此刻的心情。 满怀斗志地挑战,结果一招之间剑断人败。 若周智稍不留情,恐怕就不只是败,而是命丧当场。 “不是……” 骆天虹摇头道:“我预料到会输,只是没想到输得这么彻底。” “哈哈……” 李长江笑道:“这样就好,我还怕你扛不住呢。你还年轻,好好练,未来提升的空间还很大。” 骆天虹眼中闪过一丝希望:“那我……” 李长江直接打断:“想打败智哥?趁早歇了这念头。再练多少年,也是徒劳。” “我在内地打过安南战场,见过不少高手,像智哥这样的,堪称凤毛麟角。” 第134章 九龙冰室九纹龙 第二天清晨。 “智哥!就是这儿了!” “哦,这里?” “对,这家冰室,味道特别正。” 周智跟着海遥,来到离日料店不远的上海街,在一间冰室前停下脚步。 今早海遥来交接班,他随口问了句休班期间有没有出去逛逛。 有没有发现什么好玩、好吃的地方。 她便向他推荐了这家。 当听到“九龙冰室”这个名字时,周智顿时来了兴致。 巧的是,这家店正好开在上海街油麻地一带。 他便让海遥带路,顺道过来尝一尝。 海遥自然是高高兴兴地引着他前来。 这段时间相处下来,她早已对周智心生认可。 更何况,不知被周智请了多少回奶茶了。 她本就感性,心态与妮莎相仿—— 既把他当作老板,也暗暗视作自己的依靠。 这般一同出门吃早餐的事,自然乐于参与。 唯一的遗憾,是身后多了个“尾巴”,让她略感不自在。 那“尾巴”,正是昨日落败的骆天虹。 周智一早起床,他就已在大厅等候。 见他出门,也不多言,默默跟在后头。 …… 周智抬头望向门楣上的招牌——九龙冰室。 “走吧,进去看看。” 他微笑道:“让我试试,是不是真如你所说那么好吃。” “肯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海遥满脸笑意地拉着周智走进店内,熟练地挑了张空桌坐下。 “三位想吃点什么?” 一名跛着左脚、长发披肩却英气逼人的男子,穿着服务生制服走了过来招呼。 看到此人,周智嘴角微微扬起。 他此行的目的,正是为了见这个人,没想到对方果然在此。 并非有什么图谋,纯粹出于好奇。 当然,若有缘份,对方愿意为他效力,他也欣然接纳。 骆天虹一见这人,却猛地跨步挡在周智身前。 呃…… 被称为九纹龙的男人,被这突然冒出来的少年拦住,不禁一怔。 “天虹!” 周智无奈道:“人家只是问我们吃什么,你紧张什么?” “可是……” 骆天虹还想争辩。 周智抬手制止:“坐下!不然你就回去!” “哦!” 骆天虹只得勉强坐下来,却仍神色警惕地盯着九纹龙。 他体内的直觉在提醒他,这个瘸腿的服务生, 绝非寻常之辈,浑身透着一股令人不安的压迫感。 周智笑着对九纹龙说道:“抱歉,小兄弟年纪轻,不懂礼数。” “哈哈……” 九纹龙摆了摆手,笑道:“没关系,你们想点些什么?” 海遥抢先开口:“来两份番茄牛腩吧!” 说完便转向周智,兴奋地说:“智哥,你一定要试试,真的特别好吃!” “我随便都行。” 骆天虹见九纹龙望向自己,立刻答道。 “嗯,那就也给你上一份番茄牛腩,如何?” “行!” “好嘞,稍等片刻!” 九纹龙记下菜单,朝周智微微点头,随即转身走进厨房。 “智哥,他……” 等人一走,骆天虹立刻压低声音看向周智。 “我知道。” 周智抬手打断他:“别看他少了一条腿,当年可是横扫尖旺的大人物。如今性子已经收敛许多了。你现在就这么紧张,要是见到他巅峰时期的样子,怕不是当场就想逃?” “不可能!” 骆天虹脖子一挺,不服气地反驳,随后又好奇追问:“那他现在怎么落得在这儿当个服务员?还瘸了?” “这有什么稀奇?” 周智淡然一笑:“退隐江湖了呗。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道理。所以你要跟着我混,就得有心理准备——他这样,还算好的结局。” 香江社团正如他所言,新人换旧人,浪潮不息。 早年有九纹龙称霸尖旺,一时风头无两; 接着是智字辈的耀文,一夜之间连挑两位双花红棍,荡平油麻地。 可才过了多久?他们便已退出江湖舞台。 一个煮面端盘,一个摆摊卖果。 新一代的势力又悄然崛起,开始搅动风云。 “我不怕!” 周智摇头轻叹:“我跟不少人讲过,人在能选择的时候,最好选条正路走。你还年轻,好好想想。” 骆天虹是个纯粹的人,他颇为欣赏。 但该劝的话,终究还是要说。 虽然说了几次,往往如石沉大海,毫无回响。 可若不说,心里总像缺了点什么。 或许,这就是所谓既想踏入,又想清白的矛盾心理吧。 也可能是他如今身份不同,心境也随之改变。 究竟是哪一种?他自己也说不明白。 “我想清楚了!” “哈哈……” 周智轻笑两声,摇了摇头,便不再多言。 …… “智哥,觉得怎么样?” 饭近尾声,海遥笑着问道:“味道不错吧?以后有空,我常带你来,好不好?” 食物确实出色,以周智的高阶厨艺水准来评判,也算得上出类拔萃。 “好啊,要是晚上没事,我们再来一趟?” 海遥一听顿时雀跃:“那叫上凯馨吧!要不也喊秋堤一起?我看她整天守在店里,好像挺寂寞的。” “行,你喜欢就好。” 周智点头应允。海遥她们虽是m夫人派来的人, 但这些日子相处下来,除了偶尔冷淡些,总体而言都还不错。 况且个个都是美人,一次次用心调配奶茶,从不懈怠。 白天又寸步不离充当保镖,日久生情也是自然。 这点小事,满足一下也无妨。 …… 白天,周智去了趟钵兰街。 随着靓坤杂志的热卖,以及那些知名女星穿着风格的影响,内衣店的生意如今已十分火爆。 不少奶茶从业者听闻后纷纷前来光顾。 一些有家室的男性顾客看到后也心动不已,想着顺手带几件回去送给妻女。 “智哥,现在生意太火了!” 十三妹一见到周智,立刻喜中带忧地抱怨:“我和阿润根本忙不过来,正打算招人呢!而且我觉得,咱们该开分店了。” 周智轻笑颔首:“嗯!我已在筹划了!” 周智在内衣店停留的时间并不长,只因店内客流不断,生意火爆。 他继续待着,反倒显得多余。 简单交谈几句,大致了解目前状况后,他便离开了店铺。 第135章 带渣渣辉收保护费?! 如今品牌已初具声势。 借助桃色刊物与热门奶茶联动推广,也算另辟新径。 但效果却是实实在在的。 这情形,好比别人卖螃蟹,周智专销绑蟹的草绳。 卖蟹的赚不赚他不清楚,但他确实稳稳入账。 更何况,他是借势知名奶茶做宣传。 说白了,近乎无本买卖,多做多赚。 开设分店,自然该提上日程。 第二轮广告投放,也得开始策划。 否则热度一过,市场容易冷却。 桃色杂志上可再登一次广告。 下一轮,则可考虑植入电影。 往后,便可逐步引入名人效应加持。 嗯! 总之思路明确:循序渐进扩大影响力,层层递进提升产品层次。 优势在于,若方向有偏差,能及时调整或止损。 劣势则是知名度积累较慢。 相较于直接请名人代言一步到位,速度显然慢了不少。 各有长短罢了! 周智本就倾向稳妥行事,自然选择留有余地的第一种方式! 当然,更现实的原因是——手头并无多少名人资源。 代言这事,若强行拉人合作,终究不太体面。 …… 傍晚,依旧回到九龙冰室。 早晨答应的事,自然要兑现。 凯馨如约而至,秋堤却未现身。 她称留在店里,与阿满闲聊、学习做事也挺好。 “还和早上一样!来四份番茄牛腩吧!” 九纹龙刚走近,海遥立刻开口点餐,这次她还带上了骆天虹。 “好!”九纹龙应了一声,转身向厨房走去。 此时的九龙冰室,比起清晨热闹许多。 吧台边坐着一桌女学生,每人面前一杯饮品,正愉快地谈笑着。 “哎,有帅哥看这边了!” 他们刚落座,面对他们的那个女生便悄悄提醒同伴。 “哇!真的耶!一个帅气,一个冷酷!” “那两个女生也很有范儿!” “那咱们就没戏咯!” “没戏看看养眼,也不错嘛!” 几个女生低声议论着这一桌人。 周智耳力敏锐,自然听得真切,朝她们微微一笑,点头示意。 这一举动,顿时引来几声掩嘴轻笑。 周智轻轻摇头,收回视线。 看过剧情的他,自然知道这几个女孩是常客。 九纹龙虽跛一脚,相貌依旧出众,尤其那份独特气质,对年轻女生而言,吸引力不容小觑。 “跟早上一样,味道还是这么棒!” 饭菜很快上齐,海遥尝了几口,忍不住赞叹。 周智不禁莞尔。 她们在岛上生活六年,刚返港不久,少了拘束, 对各种美食玩乐,正处于新鲜劲头十足的阶段。 “外面太脏啦!要收清洁费哦!” 正吃着,一道略显跋扈、带着颤抖却又熟悉的声音传来。 “我们自己打扫就好,你们是市政局?”康哥平静回应。 “砰!”一声拍桌巨响,紧接着另一个更为嚣张的声音响起: “是收保护费啊!” 声音沉闷,却透着十足的凶狠。 那人随即训斥:“看见没?收保护费就得这样!嗓门要大,气势要足!” “呃……是,是……” “咦?” 周智喝了一口饮料,听到对话,不禁疑惑抬头望去。 这显然是在收保护费,还顺带教徒弟的样子。 而那个声音——他更加熟悉了。 分明就是阿虎的声音! 他跟在自己身边已有些时日,这声音自然不会听错。 “噗……” 当他望向吧台旁的几人时,差点将口中饮料喷了出来。 “怎么了?” 海遥见状,不由得疑惑地转头问他。 她们跟随周智也有一阵子了,对他身份心知肚明。 平日里出门玩乐,类似场面见得多了,本不该在意。 “咦!是阿虎!” 她顺着周智的目光望去,语气微惊:“他怎么会在这儿?” 周智的地盘在哪,她常伴左右,自然一清二楚。 “还真是他!”凯馨听见,也忍不住抬眼看了过去。 唯有骆天虹今日才随他出行,并不认识阿虎。 若换作妮莎在此,或许还能认出一二。 而阿虎正在指点的那人,正是周智的师哥——渣渣辉。 周智轻轻摆了摆手,示意不必声张。 没想到啊,阿渣前脚刚提一句“带人”,后脚真就把阿虎带来了。 这才几天工夫,就敢带着人跑来这儿收保护费? 看样子,还在现场教学。 他对这位师哥这几天究竟学了些什么,倒是起了几分兴趣。 “哦!这些钱拿去喝杯茶!” 康哥与九纹龙对此再熟悉不过。康哥干脆打开收银机,抽出几张钞票递出。 “哦!” 周智只见师哥渣渣辉略显局促地接过那叠钱。 随即,目光迟疑地转向身旁的阿虎。 “你看我干嘛?” 阿虎一把夺过渣渣辉手中的钱,猛地转身盯住康哥。 “砰——”一掌重重拍在吧台上,怒喝道:“三百块?当我们是乞丐吗?” 九纹龙和康哥,一个立于吧台内,一个站在外侧。 两人神色平静,毫无波澜。 这种场面他们经历太多,早已习以为常。 “看什么看?赶紧把钱拿出来!不然我就砸了这地方!” 周智目睹这一幕,眼神不由飘向门外。 这情景似曾相识,只是换了主角。 正思忖间—— 他忽然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伫立门口,透过玻璃静静望着里面。 下一瞬,那女人快步推门而入。 脚步未停,声音已然冷下:“你们闹够了没有?” 阿虎猛然回头,恶狠狠道:“臭三八你是谁?关你什么事!” “我是马交红!” “马交红?没听过!滚一边去!” 阿虎挥手驱赶,如同撵走苍蝇,旋即欲继续索钱。 马交红皱眉质问:“你跟谁混的?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我跟佐敦智哥的!”阿虎嗤笑道,“以前归谁管我不晓得,但从今天起,这里我说了算!” 康哥与九纹龙闻言,脸色微微一变。 上海街部分辖区确属佐敦,洪兴插旗佐敦一事前阵子闹得沸沸扬扬,他们岂能不知? 只是没想到,这么快便蔓延至油麻地。 第136章 寸王被杀了! 阿虎说完,再度瞪向吧台,语气不耐:“听到了没?拿钱出来!别以为叫个女人来就能吓退我!” “你等一下!” 马交红眉头紧锁:“佐敦智哥?哪个字头的?我怎么从未听说过?” “洪兴社佐敦话事人,现在知道了吧?” 阿虎冷笑一声:“可以走了吧?就算你是女人,惹急了我也照打不误!” 马交红一怔,随即低声说道:“能不能给点面子?我可是湾湾帮的。” 她昨夜才从国外归来,得知九纹龙已回港,今日特地赶来。 对佐敦近况尚不清楚。 就连周智都还未完全掌握上海街局势,更别提她了。 见对方毫无忌惮,只能搬出背后的湾湾帮压阵。 熟知内情的周智心里明白:她如今追随的皇子,确属湾湾帮无疑。 但她想以此震慑阿虎,恐怕徒劳无功。 除非阿渣在此,或许还知晓湾湾帮名号。 阿虎向来一根筋,打架他最在行。 别的事,他压根不上心。 “湾湾帮很厉害吗?听都没听过!” 阿虎一挥手,冷冷道:“我警告你,别在这啰嗦,再废话我真动手了!” 说完,回头瞪了渣渣辉一眼:“还傻站着干嘛?” “啊?” 渣渣辉一脸茫然地看着他,完全不明白状况。 钱不是已经给了吗?怎么还有问题? “砸啊!” 阿虎抄起吧台上一个玻璃杯,“砰”地一声摔在地上。 果然,正如周智所料。 阿虎根本不清楚内情,反倒被激得火冒三丈。 二话不说,就要开始砸场子。 “哦……哦……” 渣渣辉见状,急忙左右张望,像是在找能砸的东西。 “靠!” 阿虎看得直摇头,几步冲到旁边一张空桌前,一把抓起椅子。 “兄弟——” 九纹龙赶紧上前一步,伸手去拦阿虎。 “阿虎!” 与此同时,周智也立刻出声喝止。 他只是想试试,看看渣渣辉这位师哥有没有学到点江湖气场。 可不是真让他闹事,更不想看他把店给拆了。 意思一下就够了,又不是真出来混黑道的。 “嗯?” 阿虎突然听见有人喊他名字,顿时一怔。 迅速转头,朝周智看去。 店里其他人也都纷纷望了过来。 “智哥!” 看清是周智后,阿虎马上变了脸色,脱口而出。 刚才那副凶神恶煞的模样,瞬间换成了笑容。 “呵呵。” 周智站起身,笑着对四周说道:“不好意思各位,他们在试戏拍电影,打扰大家用餐了,这顿饭我请,实在抱歉。” “啊!原来是拍电影!” “我还以为要打起来了呢!” “哇,那个人真的好吓人!” “谢谢帅哥!” “我可以再点杯饮料吗?” 冰室里的客人一听,纷纷低声议论起来。 几个女学生还兴奋地朝周智这边打招呼。 周智微笑着回应:“当然可以!想吃什么随便点,不用客气。” 说着,他已走到吧台边。 “文哥,不好意思!” 他转向九纹龙,歉然道:“手下不懂规矩,给你添麻烦了。” “你就是佐敦智哥?” 九纹龙略显惊讶:“没想到这么年轻,我还以为你是哪个公司的老板呢!” “呵呵。” 周智一笑:“什么智哥,都是大家抬爱。我确实开了家公司,他们两个也确实在排练电影。” 他指了指渣渣辉:“他就是我准备捧的男主角,最近让他跟着体验一下街头的感觉。” “哦!他是演员?” “呵……”渣渣辉干笑两声,有些尴尬。 “师哥,别紧张。” 周智看着他笑道:“我来介绍下,这位是九纹龙,当年尖旺区出了名的大哥,比我有本事多了。以后有机会,多跟他聊聊。” 九纹龙摆手道:“都是老黄历了,不值得提,不提也罢。” “你就是佐敦智哥?” 马交红皱眉问道:“我才离开香江不久,洪兴怎么又冒出个新人物?变化太快了。” “哈哈……” 周智轻笑:“一代新人胜旧人嘛!我算不上什么人物,就不打扰你们叙旧了。” 说着,他从口袋掏出一叠钞票,抽出几张放在吧台上:“康哥,今天这桌我包了,够不够?” 康哥连忙摆手:“不用不用!” “我都说了请客,难道不够?”周智又抽出两张。 康哥急忙按住:“够了够了,多了多了,别再给了!” “好,那就多谢康哥照顾。” 周智笑了笑,不再坚持,朝阿虎递了个眼神,随即转身离开了吧台。 “吃完了么?” 回到座位,周智随即向海遥和凯馨开口询问。 出了这档子事,自然不宜再久留。 “吃好了,我们走吧!” 海遥与凯馨闻言,轻轻点头,拿起纸巾擦拭嘴角,随即起身。 “智哥!” 走出冰室后,阿虎略显迟疑地说道:“这个……我真没想到,你跟这家店还有交情。” “无关紧要!” 周智挥了挥手,随即问道:“对了,你刚才说这片归我们管,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哦,这事啊!” 紧接着,阿虎便将事情原原本本道出。 其实也不复杂,就在前几日。 他去阿渣他们经营的酒吧时,聊到了油麻地四大帮派的事。 当晚,他们三兄弟便带人动手了。 上海街这一块,是昨晚才刚刚拿下。 恰好周智之前让阿渣最近多带带渣渣辉。 阿渣为了确保安全,便安排阿虎领着他过来。 到这边来见识一下,收保护费是怎么回事。 这才有了刚才周智亲眼目睹的那一幕。 …… 翌日上午,医院停尸间内。 “到底怎么回事?究竟发生了什么?寸王怎么会死?” 靓坤盯着停尸台上冰冷的尸身,面色极为阴沉。 站在一旁的周智,神情同样异常凝重。 今早刚起身不久,靓坤就打来电话,说钵兰街出事了。 洪兴在钵兰街专管赌博事务的负责人寸王,于昨夜凌晨,在一家舞厅被人杀害。 于是他立刻与靓坤一同赶往殡仪馆。 眼下钵兰街由靓坤暂代管理。 寸王虽独立负责赌场,名义上也算他手下人马。 即便靓坤平日不插手具体事务,如今发生这种事,他也必须亲自到场。 可问题在于—— 凶手是冲着寸王个人来的? 还是针对整个钵兰街? 亦或是……冲着他靓坤? 第137章 我怀疑寸王之死只是开端 “铁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周智转头望向身旁一脸哀痛的铁人,沉声问道: “寸王怎么会落单?你们当时都在哪儿?” 铁人是寸王的心腹得力手下,平常从不离其左右。 如今寸王遇害,铁人却安然无恙,难免引人怀疑。 “没错,铁人!” 同来的禽兽也冷冷质问: “你是老寸的头马,他被人干掉了,你他妈人跑哪去了?” 靓坤听着两人发问,面无表情地盯住铁人。 “坤哥、智哥、禽兽哥!” 铁人声音哽咽: “我也没料到会出这种事……昨晚我本来陪着大哥,在好在来舞厅跳舞消遣。 后来沙滩仔打电话催我还钱,大哥就让我去收账,结果我还没到地方,就听说大哥出事了,我立马赶了回来。” “嗯?你去收账了?” 周智微微一顿,眯起双眼: “那你见到那个沙滩仔了吗?” 铁人摇头:“没有,一听到消息我就立刻折返了。” “好。” 周智点头道:“你现在马上带人去找这个叫沙滩仔的,动作要快,记得多带些兄弟。” “明白,我这就去!”铁人应了一声,迅速转身离去。 “阿智!” 靓坤低声道:“你的意思是,这个沙滩仔和寸王之死有关?” “正是。” 周智颔首: “哪有这么巧的事?早不还晚不还,偏偏这个时候闹还钱,只要寸王身边的人一离开,命案就发生了!” “说得通!” 禽兽附和道:“肯定是有人幕后指使,故意把老寸的亲信调开。” “但愿不是这样。” 周智摇头轻叹:“若真是如此,那寸王的死,恐怕只是个开端。” 他清楚剧情走向——寸王确实在原定命运中死去。 不过,那次是疯狗雇人下的手。 而疯狗上次在佐敦插旗时,已和眼镜蛇一同被他派人埋了。 那么如今对寸王动手的又是谁? 这就耐人寻味了。 周智轻叹一声道:“利益最能撩动人心啊!” 钵兰街这块肥肉,觊觎的帮派实在太多。 没进来的想挤进来,已经入场的则想吞下更大的份额。 靓坤点头附和:“没错!不管幕后是谁,绝不能姑息。” “要不我也调些人过去支援?” 禽兽沉声道:“若真有人在背后搞鬼,那个沙滩仔恐怕很难轻易找到。” “不必了!” 周智摆手道:“禽兽,从现在起你得格外留意,身边一刻都不能离人!顺便查查你手下那些小弟,有没有谁行为异常。” “智哥你的意思是……” “对!” 周智目光凝重道:“我怀疑寸王之死只是开端。你和他的地位相当,若对方真在清理人马,下一个目标很可能就是你。” “那我等着便是!” 禽兽咬牙切齿道:“他妈的,我倒要看看谁敢来动我!” “行了,总之最近万事小心!” 周智之所以特别提醒禽兽,是因为他记起了原本剧情的发展。 寸王死后不久,禽兽也随即倒下。 而那次,正是眼镜蛇在暗中操纵。 如今眼镜蛇已倒,但寸王依旧遇害。 难保禽兽不会重蹈覆辙。 说完,他转向靓坤道:“坤哥,你也得多加防备,要不我让阿虎先跟着你几天?” “不用!” 靓坤挥了挥手道:“我身边人手齐整,有傻强他们守着足够了。况且我不信,谁敢轻易对我下手。” 返程途中,周智眉头紧锁。 他本无意惹事,奈何风波却主动寻上门来。 钵兰街也有他的地盘,寸王出事,他不可能袖手旁观。 究竟是谁下的手? 联胜、东星,还是其他堂口? 可疑对象太多,一时之间他也难以理清头绪。 只希望铁人能顺利些,把沙滩仔挖出来。 若是被提前灭口,这事就更棘手了。 ……… “啊……啊!……” “别打了!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求你们放过我吧!” 昏暗潮湿的地下室中,禽兽正对着一名被捆绑的男子拳打脚踢。 此人正是铁人奉命带回的沙滩仔。 此刻早已被打得血肉模糊,几乎不成人样。 却仍死死咬牙不松口——他心里清楚得很: 不说,尚有一线活路;一旦招认,必是死路一条。 上午带队去抓仁的铁人,此时正吊着一只胳膊站在一旁。 幸亏周智多叮嘱了一句,让他带足人手前往。 即便如此,半路仍遭伏击,被人砍伤。 否则这一趟,怕是直接就步了寸王的后尘。 “妈的,还不肯招是不是?” 禽兽怒骂着连踹数脚:“你他妈就不想想,铁人去找你时为何会中埋伏?” “说不说!” 骂完一把抄起钢管,朝沙滩仔身上狠狠砸去。 “够了!” 周智出声制止:“禽兽,你再这么打下去,人还没开口就得被打死!” “智哥,这种贱骨头,不狠点他根本不老实。” “我来吧!” 周智摇头走上前,蹲在沙滩仔面前,语气平静:“事情你应该明白,寸王已经死了。今天,你是无论如何都走不出这扇门的。” 沙滩仔颤声道:“大哥……求你饶了我,我真的什么都没做啊……” “如果是我,这时候就不会讲这些废话。” 周智顿了顿,缓缓道:“把知道的说出来,你可以少受些罪,家人也能平安无事。否则,死的就不只是你一个了。” “祸不及家人……” “呵呵!” 周智冷笑打断:“你动手的时候,可曾想过家人的安危?现在事败了,反倒跟我讲‘祸不及家人’?未免太天真了吧?” “智哥……” “既然他不肯开口,我现在就下令把他家人全都抓来,当着他的面一个一个解决掉,看他还硬得起来不。” “别!别这样!我说,我说,我全都说出来……” 第138章 混社会肯动脑子的?我心里有数了! 沙滩仔确实招了,可说的内容几乎等于没说。 那个让他打电话的人,根本就没露脸。 只交代他拨通电话,债务自然会有人替他清掉。 至于寸王的死,他压根毫不知情。 周智察觉到,这事透着一股子刻意设计的味道。 明摆着就是有人在布局,故意让人发现有幕后黑手在操作。 可偏偏,一点实质性线索都没留下。 铁人之所以能逮住沙滩仔,是因为那个神秘人叫他在原地等钱。 而他是被押回来之后,才知道寸王已经暴毙。 至于埋伏铁人的那批人,他更是毫无所知。 “操!这他妈跟没说有啥区别!” 禽兽听完怒气冲冲道:“智哥,这家伙不见棺材不流泪,我现在就去把他的家眷绑来。” “不必了!” 周智抬手制止道:“他说的是实话,没有半点隐瞒。” 就在刚才对话时,他已经悄悄对沙滩仔施加了催眠。 这种街头混混,连催眠是啥都不知道。 更别提抵抗了,吐出来的每一个字,必然是真。 靓坤皱眉道:“阿智,对方行事如此缜密,恐怕棘手!” 江湖争斗,大多直来直往。 像这样动心机设局的,不是没有,但极为罕见。 混社会的有几个肯动脑子?能做到这般滴水不漏,显然不是寻常角色。 “不,恰恰相反!” 周智摇头道:“正因做得这么精细,我才有了方向。” 纵观整个古惑仔圈子,真正擅长算计的,不过寥寥数人。 对方越是用智谋,周智怀疑的对象反而越集中。 靓坤诧异道:“这么说,你心里有数了?” “东星!” “东星?” 靓坤一怔道:“他们?钵兰街那边地盘不多,而且他们主业也不是搞这些勾当啊!” “那就难说了!” 周智摆了摆头:“能在钵兰街立足,又有这种手段的,除了东星的笑面虎和奔雷虎,我想不出第二个人选。” 没办法,在古惑仔的世界里, 论阴险狡诈、心思深沉,这两人给他的印象最深。 无非是他们的套路,向来又毒又脏。 既然已锁定目标,周智自然不会轻易放过。 哪怕最后证明不是他们干的,只要这次在钵兰街撞见其中一个,他也打算顺势出手,直接除掉。 至于倒楣的是哪一个,就看谁运气不好了。 若一个都没碰上,那也只能暂时作罢。 禽兽迟疑道:“智哥,对方可是东星的人,你只是推测,根本没有证据啊!我们怎么行动?” “证据?” 周智冷笑一声:“警察才要证据,我们是社团,跟黑帮讲证据?你在开玩笑吗?” …. 与此同时,钵兰街某间酒吧深处。 一间包厢内,仅坐着两名男子。 其中戴眼镜的男人笑容满面道:“花弗,我的诚意,你已经看到了吧?” 花弗略显迟疑:“笑面虎,你这么做,就不怕周智找上门来算账?” “哈哈,找上门?” 笑面虎轻笑出声:“我行事滴水不漏,他根本查不到我头上,只要你不开口,我敢保证没人知道是我动手。” 顿了顿,又道:“再说了,没证据的事,就算他找来又能怎样?我不认,他能奈我何?” 说完,继续道:“好了,别谈这些了,我的诚意已经摆在这儿,你是不是也该履行承诺了?” “我没问题!” 花弗淡淡一笑:“你照规矩来,别少了我的那份,其他随你怎么折腾!” “好!你的那一份,绝不会少!” 笑面虎笑着举起酒杯:“那就祝我们合作顺利,财源广进!” “财源广进!”花弗举杯与他轻轻一碰。 放下酒杯后,花弗问道:“那剩下的事呢?” “安心,一切尽在掌握,到时候我自然会联系你!” 这两人正是东星的“笑面虎”吴志伟,以及联合社接替咸湿之位的花弗。 周智猜得没错,寸王出事一事,确是笑面虎暗中指使所为。 至于动机,其实再简单不过—— 笑面虎清楚花弗刚刚上位,根基未稳,正想拉拢他合作分销毒品。 铲除寸王,便是向花弗展示自己的实力与诚意。 两人谈妥要事后,便直接叫来妈咪,点了数杯奶茶,随即开始享乐狂欢。 …… “证据?用不着!” 靓坤淡淡一笑:“社团只认拳头大小,只要我们认定,就够了。讲证据,那是警察的事。” 禽兽语气略显犹豫:“可对方可是东星啊!” 靓坤冷声回应:“东星又如何?他们敢动手,我们就敢还手。这些年东星与洪兴的恩怨,再多一件也不算多。” “我们不惹事,但绝不怕事!” 周智微微一笑,道:“既然敢把事做在我们头上,就得有被清算的觉悟。管他到底是不是他干的,先找到人再说。” 随即他下令:“立刻行动,把手下全部撒出去,查笑面虎现在是否在钵兰街。不在就算了,若在,那就别怪我们不讲情面!” “好!我马上安排!” 靓坤点头认可周智的决策。 旋即对傻强下令:“傻强,传令下去,所有人给我搜!哪怕把钵兰街翻个底朝天也无所谓。人若不在便罢,若在,决不能让他溜走!” 周智也立即联络在钵兰街的阿渣, 命他调动手下所有小弟,全力追查笑面虎的行踪。 至于事情是否真是笑面虎所为,对周智而言,眼下并不重要——先找到人,其他一切自然水落石出。 第139章 人找到了! 当周智与靓坤一同离开地下室时,夜幕早已笼罩全城。 两人径直驱车前往钵兰街,准备亲自坐镇等候消息。 禽兽则先行一步,已率人赶往当地展开搜索。 “智哥,人找到了!” 车子刚抵钵兰街,周智便接到阿渣发来的讯息。 “在哪?” 阿渣迅速回复:“蓝月亮酒吧!正是联合社那个接替咸湿的花弗的地盘!” “哦?你的意思是,花弗也在场?” “没错,笑面虎此刻正与花弗在一起。” “好!多召集些兄弟,给我死死盯住!我们马上就到。” “智哥放心,我已经派人把整个酒吧团团围住,他们插翅也难飞。” 周智又叮嘱几句,随即挂断电话。 转头对靓坤道:“坤哥,人已锁定,就在蓝月亮酒吧,我们现在就过去?” “走,直接上门!” 挂了阿渣的电话后,周智顺手拨通靓坤的号码。 本只是试一试运气,没想到竟真这么巧就把目标揪了出来——那这事,就不能再等了。 寸王这口锅,笑面虎背也得背,不背也得背。 …… 阿渣三兄弟已带人将蓝月亮酒吧彻底包围。 尽管他们尽量低调行事,但阵仗终究不小,很快引起注意。 “这是联合的场子,你们哪路的?想干什么?” 酒吧守场的小弟迅速察觉异常,一名小头目当即上前质问。 “哦?联合的?” 阿渣慢悠悠走上前,朝那小头目脸上吐了口烟圈,轻笑道:“我没记错的话,联合早被我们赶出钵兰街了吧?你们现在是哪来的胆子回来?” 那小头目瞳孔一缩:“你们……是洪兴的人?” “既然知道了,就识相点退到一边去。” 阿渣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语气漫不经心: “洪兴办事,聪明点就别挡路。能赶你们一次,就能赶第二次。” “你……” “你什么你?不服气?” “洪兴了不起吗?别太猖狂!” 托尼微微笑道:“我们向来都是这么办事的!怎么,有意见?” “好,好……” 那小头目脸色铁青,连应两声,随即转身快步冲进酒吧内部。 这事儿显然超出了他的处理范围,只能立刻去向花弗汇报。 “花弗哥,出事了!” 这名手下气喘吁吁地跑上楼,猛地推开包厢门,焦急喊道。 花弗皱眉道:“急什么?我在呢,稳住说!什么事大惊小怪的?” “洪兴的人来了,他们……他们……” “嗯?” 一听“洪兴”二字,花弗和笑面虎同时瞳孔一缩。 见这小弟支支吾吾,花弗忍不住催促:“他们到底想干什么?快说!” “不清楚……但他们……好像已经把咱们的酒吧围住了!” 花弗与笑面虎闻言,顿时互相对望一眼。 两人皆心虚至极,眼中难掩慌乱之色。 花弗低声道:“这下怎么办?” 笑面虎强作镇定:“慌什么,他们还没动手,怕成这样做什么?” 花弗略略稳了稳心神,转头对小头目道:“你先下去盯着情况,我马上打电话调人!” “是!” 小头目点头,立刻转身下楼而去。 “笑面虎,你刚才不是说没事吗?” 手下刚走,花弗便沉着脸质问:“现在洪兴都把地方围了,你还嘴硬说没人知道?” “不可能啊!” 笑面虎满脸疑惑:“我做事一向隐秘,根本没留下任何痕迹,他们怎么可能找上门?该不会是你最近招惹了他们吧?” “怎么可能!” 花弗摇头反驳:“咸湿当初就是被洪兴赶走的,我刚接手这里,躲他们都来不及,哪敢去碰他们?” “那就怪了。” 笑面虎吴志伟皱紧眉头,“我来这儿没人知晓,他们不可能是冲我来的。我行踪极其小心,连东星驻守此地的本叔都不知情。” “现在追究这些有什么用?赶紧叫人支援才是正经!” 花弗面色阴沉,“他们暂时不动手,恐怕是主事的还没到。要是等对方老大到场,再想脱身就难了!” “对对对!” 经花弗提醒,笑面虎也猛然醒悟。 此刻再去纠结洪兴为何寻上门,已毫无意义。 当务之急,是迅速召集人手前来增援。 否则一旦落入洪兴掌控,后果不堪设想。 “本叔,我是阿伟啊!您最近身子骨还硬朗吧?” 笑面虎立刻拨通电话,打给东星在此坐镇的本叔。 “吴志伟?我挺好。你这时候打电话,肯定不是单纯问候吧?” “嘿,我就说本叔您最精明,我一开口您就明白了。” “少啰嗦,直说什么事。能帮的,我自然会帮。” “是这样的,本叔,我今天来钵兰街逛逛,结果突然被洪兴的人围住了!” “被围了?你没惹他们吧?” “真没有!” 笑面虎委屈道:“我只是过来放松一下,刚有人跑来说酒吧被人团团围住,我现在只能求助您老了!” “行,我知道了。这里是我的地盘,不能让人撒野。你等着,我马上派人过去查看!” “好好好!那就麻烦本叔了,我这就原地待命!” 电话挂断后,笑面虎长舒一口气。 “他妈的!” 他这边刚松口气,花弗却怒不可遏地摔了手机。 “怎么了?” 笑面虎见状发问,花弗咬牙骂道:“一群废物!一个个都说有事来不了,当我看不出来?他们是怕了,根本不敢来!” “呵呵。” 笑面虎轻笑一声:“看来你们联会自从上次吃了亏,现在见到洪兴就腿软了?一点动静就没人敢动,我看你干脆投靠东星得了。” “你那边联系上了?” “那是当然。我随便跟本叔提了一句,他立马答应派人过来!” 花弗不禁叹道:“还是你们东星本事大!” 至于去东星发展,笑面虎提一提,他也就听一听罢了。 以他如今刚上位的处境,既无人手可用,也无地盘可依。 真要投奔东星,能落个什么位置?恐怕连个像样的名分都没有。 “稳妥些,我还是给乌鸦打个电话吧!” 笑面虎稍作思索后又补充道:“他应该离这儿不远。” 在东星内部,他和乌鸦的关系最为密切。 这次他来钵兰街的事,对方自然也是知情的。 只是今天恰好有批货要送,没能同行。 原本以为一个人行动不会出问题,谁知现在竟被困在此地。 算算时间,此刻对方想必已经办完事了。 为防万一,他觉得还是把乌鸦叫来更安心些。 毕竟,乌鸦的功夫确实了得。 若是周智真的出现,凭乌鸦的实力,应付起来应当不成大碍。 对于江湖上传言周智能以一敌百,乌鸦一向嗤之以鼻。 他自己也算身手不俗,却也清楚根本不可能做到一人战百人。 因此认定,那不过是些败在周智手下的人,为了遮羞而故意夸大其词罢了。 pS: 新作品,码字不易啊!!! 大家帮忙点点催更、加一加书架!! 如果有发电的也可以送一些,太需要大家的支持了!! 后面的剧情会更加热血!! 第1章 做个普通人 香江某处监狱。 正值午膳时刻,食堂内囚犯们各自坐在位子上用餐。 铁门“哐当”一声推开,一名狱警从外走进,高声喊道: “放人!” 正低头吃饭的周智,手微微一顿。 “别把米粒留在牢里,不吉利,全吃干净。”对面男子笑着提醒。 “嗯!” 周智应了一声,端起饭盘,大口将剩下的米饭吞下。 咽下最后一粒米后,他缓缓站起身,神情略显落寞。 对面那人望着他,嘴角含笑,伸出手来。 周智用力握了握那只手:“阿正,保重。我会去看你儿子的,该交代的我都安排好了,你安心服刑,等出来那天。” “你这么能干,出去以后好好闯,就算走正路也能出人头地!等我一出来,就跟定你混!” 周智苦笑了一下,转身朝食堂门口走去。 “智哥,踏出大门的时候——千万别回头!” “也别说什么告别的话!” “智哥,多保重!” ……… “阿智,你在里面这么争气,出去以后就别再混了,以后也别再回来了!” 监狱门口,送他出来的狱警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语气真挚。 周智点头,脚步未停,径直走出铁门。 “呼——” 他深深吸了一口外界的空气,只觉全身筋骨都舒展开来。 “他妈的。” 在路边连抽了几根烟,别说车影,连个人影都没瞧见的周智忍不住低骂一句。 果然,跟着靓坤混的,没一个是讲情义的。 自己进去才半年,出来竟无一人来接。 半年前—— 他随大哥替靓坤去收账,在一条窄巷遭十几人伏击。 带他的老大和两个同伴当场被砍翻,生死不明。 他靠着一身本事,硬是挨了五四刀,撂倒对方七八人,才勉强逃出生天。 可刚冲上街口,偏偏撞上两名巡逻警员。因失血过多、体力不支,当场被捕。 …….. 当时他被押进医院时几乎断气。 弥留之际,尘封的记忆骤然浮现。 原来他是重生者,只是记忆直到那一刻才彻底觉醒。 强烈的求生意志,让他奇迹般撑过鬼门关。 可惜命运弄人,紧接而来的便是半年牢狱之灾。 起初他还以为,这是为堂口办事惹的祸,组织总该有所照应。 可偏偏他所追随的老大,正是洪兴社庙街话事人——靓坤。 像他这样尚未崭露头角的小角色,靓坤怎会放在心上? 结果顺理成章被判半年监禁。 本就无人打点关系,恰巧这座监狱里洪兴势力又弱。 他重伤未愈入狱,身体虚弱,初来乍到,自然成了老油条们欺负的对象。 幸好遇见钟天正——没错,就是《监狱风云》里那个八面玲珑的主角。 在对方庇护下,他熬过了最艰难的日子。 与此同时,他的“重生系统”也终于激活。 说白了,是个全能型成长金手指,只要投入时间学习训练,就能不断变强。 于是,他立刻开启疯狂修炼模式。 监狱讲究实力为王,首要任务自然是提升战力。 通过钟天正的人脉,他搞到一本八极拳秘谱。 苦练一个月后,体魄恢复,功夫也突飞猛进。 随后便以武服众,将所有挑衅的老囚、帮派头目一一击败,稳住了自己在牢中的地位。 接下来的日子里,除坚持锻炼外,他拼命阅读一切能弄到的书籍,汲取各类知识,并向有专长的犯人请教手艺技能。 凡是能学的,他绝不放过。 谁又能预料明天会发生什么? 即便他曾前世看过无数港产片,熟悉诸多剧情走向—— 但那终究是电影。而这里,是一个真实存在的世界,一个融合了港片元素的现实。 外面究竟如何,谁也说不准。 技多不压身,连小孩子都明白这个道理。 不求样样精通,只求有备无患。 这半年来,他在监狱里挣的工钱,加上各个“角头”孝敬的零花钱,几乎全都用来购买各类书籍,就连钟天正也帮他捎了不少。 打开属性面板—— 【宿主:周智】 力量:29(常人10) 敏捷:32(常人10) 精神:58(常人10) 技能: 搏击(宗师级)你掌握多种极致的格斗技艺。 医术(宗师级)你的医道已达起死回生之境。 书法(大师级)你的笔墨融贯古今,已成一派大家风范。 服装设计(大师级)你的设计理念引领时代潮流。 赌术(大师级)你通晓各类赌博技巧。 厨艺(高级)你能熟练烹制各式菜肴。 相术(中级)…… 导演(中级)…… 唱歌(高级)…… 舞蹈(高级)…… 化妆(高级)…… 开锁(高级)…… ……密密麻麻,五花八门,奇奇怪怪的技能数不胜数。 系统界面可谓琳琅满目,几乎要翻不过来了。 短短半年能积累如此多的本领,成果已是相当可观。 有些是从书本中学来的,有些则是向狱中各路“能人”讨教所得。 监狱这个地方,藏龙卧虎的人还真不少。 毕竟如今的香江,鱼龙混杂,三教九流无所不包,什么样的人物没有? 凡是有点本事的,有几个甘愿老老实实过日子? …… “靠!” 在路边等了许久,连个鬼影都没见着。 看来,是真的没人会来了! 周智走到小八站旁的电话亭前,塞进一枚硬币,拨出了那个深深刻在脑海中的号码。 电话刚接通,他便压抑不住怒气地吼道: “大佬啊!当初听你话入社团,被人追杀你不闻不问,判刑坐牢你也装死,现在我出狱了,你还是不管我?” “请问你是哪位?阿宾……他一个月前车祸走了。” 对面传来一个带着哽咽与悲伤的女声。 “呃……” 周智顿时僵住,手足无措地结巴道:“那个……那个……对不起,我打错了!那个……节哀顺变,人死不能复生,你要保重……活着的人还得继续往前走……再见,打扰了。” 说完,他慌乱地挂断电话,整个人呆立原地,久久未动。 随着记忆浮现,他终于记起——自己不只是个普通古惑仔,更有一个隐秘而重大的身份: 卧底。 没错,他加入社团,并非出于自愿,而是奉命行事。 两年前,身为警校优等生的他,被一名高级督察游说, 加入了那支“三年又三年”的秘密队伍,最终潜入洪兴社,负责搜集情报。 …… “该死!” 周智愣了好一会儿,狠狠一脚踹向电话亭,随后转身走出。 点燃一支烟,烦躁地揉了揉头发,缓缓踱步回到小八站。 开局就蹲大牢,出狱后上线却已经挂了。 卧底这么重要的事,上线死了整整一个月,竟无人接手联系。 会不会是……上线走得太过突然,根本没来得及交接工作? 他努力回想过去的记忆,似乎在入狱前一年多的时间里,上线也极少与他联络。 大概是因为那时他在社团里混得太差,只是个底层小弟,拿不出什么有价值的情报。 原本还在牢里盘算着—— 出来后,凭借卧底身份搞点操作。 比如,在社团里坑一把老大,往上爬岂不是飞快? 或者干脆透露些知道的内幕消息,立个功,申请调回警队。 反正原来的老大已经死了,靓坤手下那么多马仔,谁会记得他这个无名小卒? 安全,无风险。 要不然…… 算了,还搞个屁。 现在这情况,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了。 ………… “真他妈……” 他下意识狠狠地将烟头掷向地面,恰在此时,一辆小巴缓缓驶来。 也不知这车究竟开往何处,可那小巴刚一停稳,他便径直上了车,挑了个临窗的座位坐下。 沿途望去,窗外由荒凉寂静的郊区,渐渐过渡到人声鼎沸、车流不息的闹市。 说实在的,上辈子他也只是在影视剧中见过香江的模样,从未亲身踏足过这片土地。 …… 摩天大楼林立,街道川流不息…… 映入眼帘的,是街头巷尾闪烁不停的霓虹招牌——那些曾在电影里反复出现的画面,如今真实地铺展在眼前。身着时髦衣装的都市男女往来穿梭,随处可见。 还有三五成群的年轻人,男男女女结伴而行,一看便是江湖上的古惑仔。 当街斗殴的场面,他也接连撞见了好几回。 周智不禁微微摇头,心想:这年头的香江,果然纸醉金迷,乱得可以! 不过话说回来,此时的香江,也的确是个风云际会的黄金年代。 …… 可惜自己这一世的命依旧凄惨,双亲早已不在人世。 听说在九龙城还留着一间破旧小屋,自从做了卧底后,几乎再没回去过几次。 从小巴下来后,周智在街头漫无目的地走着,一时竟不知该去往何方。 回庙街找靓坤?可那时的他不过是个无名小卒。 原先跟着的大哥,那次被人砍伤,比他晚一步送医,结果直接进了太平间。 靓坤能不能记得世上还有他这个人,都得打个问号,回去又能做什么? 就算对方真认了他,恐怕也只是像从前那样,随便指派个新老大让他跟班罢了。 这样的日子,能有什么出路? 反正眼下,黑白两道都没人知道他的底细。 不如就此隐姓埋名,做个普通人。 凭着在牢里学来的本事,再加上超前的认知和对未来的了解,想要重新崛起,未必是难事。 第2章 横着走 但问题是,如今的香江正处在最混乱的时期。 各行各业,几乎都被黑帮势力渗透。 若没有靠山,没有背景,混口饭吃倒也不难。 可要想真正出人头地?怕只能是痴人说梦。 猛虎尚且难敌群狼,哪怕他再强,也经不起别人日日夜夜上门滋扰。 唉,这不又回到了原点吗? “等等我呀!” “哎呀!” 正当他心绪纷杂之际,小腿突然被人撞了一下,紧接着传来一声稚嫩的痛呼。 低头一看,一个背着书包的小男孩跌坐在他脚边。 “小朋友,你没事吧?” “没事!” “哎哟,仔仔,有没有摔着啊?” 他刚把孩子扶起,一位老奶奶已急匆匆赶来,一把搂住孙子,上下检查个不停。 “奶奶,我真的没事!” “先生真不好意思,这孩子太皮了,撞到您了!” “没关系,只要孩子没受伤就好。” 周智笑着摸了摸小男孩的脑袋:“小家伙,以后走路要当心点,别跑那么快!” “知道了,叔叔!”小男孩乖巧地答道。 “呵呵。” 周智轻笑摇头,继续向前走去。 这时才猛然想起,出门前还跟钟天正提过,要去看看他儿子良仔。 掏出兜里钟天正昨天给的电话号码,他走到路边一处电话亭,拨通了那串数字。 “你好,找哪位?” “你好,我想找良仔,或者他奶奶也可以。” …… “砰砰……” 提着一袋水果,外加几件儿童玩具,周智按着方才电话里钟天正母亲提供的地址寻了过来。 是一栋老旧的唐楼,模样与他当年住的地方相差无几。 巧的是,也在九龙城,离他从前的家似乎也没多远。 “奶奶,有人敲门!” “咳咳……良仔,奶奶在煮饭,你去开门吧,应该是刚才打电话说要来的,你爸爸的朋友。” 屋内传来一老一少的对话声。 随即响起一阵轻快的脚步,门被拉开,一个小男孩出现在眼前。 “叔叔,您找谁?” “呵,你就是良仔吧?我是你爸爸的朋友,他托我来看看你。”周智笑着伸手揉了揉孩子的头发。 “奶奶,是个叔叔,说是爸爸的朋友!” 良仔听罢,立刻转身朝屋内高声唤道。 “咳咳……” 伴随着几声低沉的咳嗽,一位老妇人缓缓从里屋走出。 “你好,你就是阿正的朋友?” “伯母您好!您叫我阿智就行,我是阿正的挚友,今天刚出来,他托我过来看看您二位。” “哦哦……快进来坐……咳咳……” 或许是周智的相貌诚恳,又或许是他的语气温和自然。 钟天正的母亲并未因他刚出狱便流露出任何轻视,反而热情地请他进屋。 然而,当周智看清老人的模样时,眉头不由得微微一紧。 以他如今宗师级别的医术,只一眼便断定她身患重疾,且已积病成危。 结合记忆中的剧情,再看看良仔稚嫩的脸庞,恐怕此刻正是原剧中她生命即将走到尽头的阶段! 所幸,他还来得及。 “良仔,这个送你!喜欢吗?” 踏入厅堂后,周智顺手将刚买的玩具递给了站在一旁、睁大眼睛打量他的孩子。 “哇!是飞机模型,我喜欢!谢谢叔叔!” “哈哈,喜欢就好,去玩吧!” “奶奶,我去玩啦!” “好,去吧去吧!别玩太久啊,作业记得写完。咳咳……”老人轻抚孙子的头顶,脸上带着慈祥笑意,话音未落,又是一阵剧烈咳嗽。 …… “真是麻烦你了,还特地买东西。” “伯母您太见外了,我当初进去时全靠阿正照应,这是我应当做的。” “那个……那个……” 见良仔跑开,老人忽然有些迟疑地开口。 周智见状,温和一笑:“伯母,直接叫我阿智就好。您是不是想问阿正在里面的情况?” “嗯嗯!阿正他在里面过得好不好?表现怎么样?还有多久能回来?咳咳……” 老人急忙点头,语气中满是焦虑,话刚说完,又接连咳了几声。 “阿正在里面一切安好,照目前情况看,大概还有一年左右就能出来了。” 实际上,钟天正本已临近刑满,却因被杀手雄挑衅,忍无可忍之下发生冲突,导致刑期延长。 “啊?” 老人一听,顿时怔住,脸色愈发苍白。 “伯母,您别担心,阿正在里面没问题。算上减刑和假期,只要表现良好,很快就能团聚。倒是您的身体……” “唉……” 老人长叹一声,眼中泛起愁绪:“你也瞧出来了,我这把年纪,身子一天不如一天,真怕撑不到阿正出来的那天啊! 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良仔还这么小,可怎么活哟……” “伯母,您不必太过忧心,我会医术。您这病,其实并不难治。” 凭借宗师级中医造诣,仅凭望诊,他已将她的病症看得一清二楚。 老人所患并非绝症,不过是多年小恙拖延而成,加上年事已高,气血衰弱罢了。 对他而言,治愈此病,易如反掌。 “阿智啊,你别安慰我了,我去医院查过,医生都说没法治了……” “伯母,我不是宽慰您,医院束手无策,但在我的医术面前,真不算什么大问题。” “真的?” 周智郑重地点了点头:“当然。我向您保证,由我亲自诊治,不出七日,您定能恢复康健。” “那……那该怎么治?要吃什么药?会不会很贵?” 老人立刻握住他的手,急切追问,竟丝毫未察觉——自始至终,周智未曾询问她病情,更未提及任何检查。 但周智理解她的心情。 毕竟,儿子尚在牢狱,孙子年幼无助,若她倒下,留下孤儿寡孙,何其凄凉。 对她而言,这不仅是希望,更是唯一的寄托,是未来能有人庇护良仔的最后指望。 “别着急。” 周智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我用中医为您施针几次,再配合几帖药方即可痊愈。” 若非她年迈体虚,久病耗损,元气大伤, 单凭一次针灸,便足以立见奇效。 “哦,对,对,是我太心急了,见你来了,连杯茶都没顾上给你泡!这会儿也快到晚饭时候了。” 老人一边说着,连忙为他倒了杯温水:“阿智,你先坐一会儿,我菜马上就好!咱们一块吃点再聊。” …… 饭后陪着良仔玩了会儿游戏。 天色渐暗,周智便起身准备告辞。 “阿智,晚上有地方住吗?要不今晚就在这儿歇下吧!”钟母见状立刻站起身,满脸关切地问道。 “伯母别担心,我住得不远,明天一早我就过来,开始给您治疗。” “那……那就麻烦你了!” “没关系,这是我应该做的。” 周智温和一笑,轻轻揉了揉良仔的头发:“良仔,要听奶奶的话,叔叔明天再来陪你,好不好?” “好!叔叔再见!” “嗯,再见!” 走出钟天正家,周智沿着略显幽暗的楼梯缓缓下行。 才下了两层,隐约听见楼下传来一男一女争执的声音。 “这次打架全是为了你,你自己掂量着办。” “我又不清楚你们到底为什么打起来。” “总之你不准认人,不然我兄弟绝不会放过你!” “可那天那么多人看到了……” 转过拐角,只见下一层楼梯口站着两男两女,年纪都不大。 一个女孩低声辩解:“我不敢乱说,警察会说我作伪证的……” “听着!你给我记清楚,要是你敢出卖我兄弟,他们绝对不会轻饶你,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话音刚落,其中一名抱着头盔的男子便蛮横地逼近女孩,手指几乎戳到她的鼻尖,气势汹汹。 周智微微皱眉,心头掠过一丝异样——这一幕似曾相识。 脑海中灵光一闪,一段电影情节浮现而出。 他不由自主又往下走了几步,仔细打量那说话的女孩。 只见她眉清目秀,虽穿着简单的居家服,却掩不住那份天然的纯净与灵气,活脱脱是个未经世事的小美人。 这正是《学校风云》开篇的那个角色——朱婉芳。 整部电影的悲剧,也正是因她出众的容貌而悄然拉开序幕。 盘踞此地的潮州帮成员潇洒哥手下,有个外号“刀疤”的混混,迷恋正在读中五的朱婉芳。 某日在校门口,见到另一名男生麦杰想约她外出,二话不说便出手殴打。 麦杰怒不可遏,从书包抽出刀具追赶刀疤等人,途中不幸被车撞死。 此刻,正是刀疤与同伙乔治奉命前来威胁朱婉芳,逼她不得向警方指认同伙。 而后续的发展则是,毫无社会经验的朱婉芳天真地相信了老师和警察的承诺,勇敢指认凶手,最终不仅自己惨遭报复,更落得家毁人亡的结局。 “乔治,阿芳是我好姐妹,别这样逼她嘛!”朱婉芳的好友、同时也是乔治女友的小珍忍不住劝道。 “男人讲话,你少插嘴!” 说来也怪,刀疤因心仪朱婉芳,态度尚算克制;反倒是那个靠女友供养、还在念书的乔治,嚣张跋扈到了极点。 因几人堵住了通道,周智索性点燃一支烟,站在楼梯转角处,静静旁观。 虽说他曾混迹江湖,但记忆真正恢复时已在牢中。 这,算是他重生以来,第一次亲眼目睹街头混混欺凌弱小。 正看得入神,那刚刚训完女友的乔治猛然抬头,瞥见楼梯口的周智正盯着他们。 顿时怒目圆睁,几步跨上来,仰头叫嚣:“看什么看啊废物!没见过社团办事吗!” 嗯? 周智眯起眼,深吸一口烟,俯视着乔治,缓缓吐出一道白雾,语气平静:“你在跟我说话?” “操!你他妈哪条道上的,活得不耐烦了?” 乔治脸上被喷了一脸烟气,顿时暴跳如雷,一边咒骂一边伸手猛推周智胸口。 “想动手?” 周智眼神一冷,抬手精准扣住乔治袭来的手腕,手腕一翻,轻轻一拧。 “啊——!” 乔治惨嚎一声,扑通跪倒在了他跟前。 “乳臭未干的小子,牙还没换齐就敢出来闯江湖?”周智慢条斯理地吸了口烟,居高临下地睨着他,语气满是讥讽。 原本只是抱着旁观心态,一时还没决定要不要插手。 可既然麻烦主动找上门,他也不介意陪对方耍一耍。 这年头的香江,心不狠,脚不稳。 退让从来不是他的作风。 既然有人不知死活地撞上来,那就让他们尝尝社会的铁拳有多硬。 别以为进了社团、拜了大哥,就能横着走。 要知道,社团不只是风光,还有挨揍的时候! “喂!你干嘛!” 乔治的女友小珍见状,尖叫着冲了过来。 “操!快放手!” 刀疤也立刻上前,伸手就要去抓他的手臂。 “滚开!” “砰……呃……” 周智抬腿猛踹,一脚将刀疤踢得重重撞上后墙,反弹落地,蜷缩着捂住腹部,连喘气都发不出声。 “啊!” 朱婉芳和小珍同时惊叫出声。 第3章 明智之举 小珍伸出一半的手僵在半空,动也不敢动。 躲在楼梯拐角的一名中年妇人浑身一颤,转身拔腿就跑。 “怎么?心里不服?” 周智低头看着跪地的乔治,见他满脸涨紫,额上青筋暴突,双眼却恶狠狠地瞪着自己。 “妈的!有种放开我!知不知道老子是潇洒哥的人!” 混道上的老把戏——打得赢就狠打,打不过就搬靠山。 “哦。” 周智应了一声,松开钳制乔治的手,又吸了口烟,淡然道:“放开了,你现在想怎样?” “哼,怕了吧?草!” 乔治以为他怯了,顿时嚣张起来,抡起手中抱着的头盔就朝他砸去。 “砰……啪……” 周智挥手拨开头盔,反手一巴掌扇在乔治脸上,直接把他抽得歪倒在地。 “怕?我吓都吓死了!一个毛都没长全的小鬼,哪来的底气?” “草!” 乔治猛地爬起,再次挥头盔砸来。 “砰……啪……” 结果如前,又被一巴掌扇翻在楼梯上。 头盔脱手飞出,撞上墙壁发出碎裂声,随即滚下台阶,散成几块。 “还不服气?” 看着被自己两记耳光抽得晕头转向的乔治,歪歪斜斜扶着栏杆才勉强站稳,周智冷笑着嘲讽。 “阿芳,怎么回事?” 这时,朱文雄正好回来,叼着烟从楼下上来,见到这阵仗,又看见女儿也在场,连忙快步走到她身边,关切地问了一句,目光随即扫向周智。 “伯……伯父!” 小珍看到朱文雄,惊魂未定,结结巴巴地打招呼。 “小珍,他们这是闹哪出?” 朱文雄年轻时也是道上混过的,街头砍人没少干,这点场面根本不在话下。 周智抬眼看向他,微微一笑:“教训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崽子,没打扰到你吧?” “哦,没……没有……” 朱文雄望着周智那平静的笑容,再看看地上哀嚎的刀疤和狼狈不堪的乔治,心头莫名一紧,连连摆手。 他对乔治这种一看就不成气候的小混混,本不屑一顾。 但周智不一样,凭他的眼力,一眼就看出此人绝非寻常少年。 “你看,就在那儿,几个小混混在打架!” 这时,刚才逃走的中年妇女拉着朱婉芳的母亲,一边急步赶来,一边大声说道。 “阿芳!” 朱婉芳的母亲走出走廊,见女儿和丈夫站在楼梯口,喊了一声便急忙奔来,一把拽住女儿的手。 “我们回家!” 朱文雄也赶紧推着女儿往里走,见她还担心地看着好友小珍,便伸手拉住小珍的胳膊,低声道:“小珍,跟我们走,这事轮不到你掺和。” “等等……”周智忽然出声道。 正准备离开的朱文雄一家,连同小珍,顿时停下脚步,齐刷刷望向周智。 “别慌。” 周智淡淡一笑:“我只是想跟这两个小姑娘说几句话。” 说着,他微微侧头,看向小珍:“现在你还觉得他很了不起吗?” “我、我……” 小珍听了这话,嘴唇微动,却不知如何回应。 “小姑娘,一个靠你赚钱养活,在外吃喝玩乐的男人,你觉得他那叫威风?” “你以为他是你的依靠,可你有没有想过,他真把你当女人看待了吗?他不过是在啃软饭罢了。” “好好想想你为他付出的一切,正常的男人会这样对待你吗?” “你现在的人生还有选择,别被眼前的浮华蒙蔽了双眼。” “我……” 小珍张了张嘴,依旧没能说出完整的话。 人心深处的执念,哪是三言两语就能动摇的? 可面对周智,她又不敢反驳半个字。 “你他妈——” 乔治刚恢复意识,听到这番话,立刻破口大骂。 “啪!” 话音未落,周智抬手一巴掌甩过去,直接将他抽翻在地。 “嘴里吐粪呢?学校老师没教你要讲规矩、守教养吗?轮得到你插嘴?” 说完,他抬头看向朱婉芳:“你看起来还算懂事,听你爸的话,安心读书才是你现在该做的事。外面的是是非非,少掺和。” “你现在课本里学的公平正义,还只是纸上的道理,那是用来指引你成长的。等你将来有了能力,再用自己的方式去实现它也不迟。” “我说完了,你们好好想想,回家吧。” 周智说完,朝几人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可以离开了。 “走,我们回去。” 朱文雄见状,连忙推着女儿,顺手拉起小珍,迅速离开了现场。 目送几人远去,周智轻轻摇了摇头。 当初看这部电影时,心里真是有些来气。 朱婉芳的三观其实并不偏,只是生错了年代。 郭小珍则是典型的年轻人心态,被花花世界晃花了眼。 在还不懂什么是爱的年纪,迷恋上了不该投入感情的人。 但好在她尚有情分在。 拿自己辛苦赚的钱替朱婉芳还债,也从未拉她下水。 既然遇上了,能帮便帮一把。 该说的已经说了,听不听得进去,能不能醒悟,就看她们自己的造化了。 接着,他蹲下身,看向那个刚刚清醒、趴在楼梯上却仍带着几分戾气的乔治,眼神依旧不服。 伸手拍了拍他的脸,轻笑道:“怎么?还不服气?” 乔治咬着牙,默不作声,只用眼睛死死瞪着他。 “哟,有点骨气,我喜欢。” 话音刚落,“啪!”又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抽了过去。 “咳……” 乔治猛地喷出一口血,混着几颗断裂的牙齿落在地上。 他偏过头,依然用怨恨的目光盯着周智。 “脾气够硬啊。”周智看着他的模样,不禁轻笑。 年轻人没尝过社会的耳光,骨头自然格外硬。 “啪、啪、啪——” 不废话,周智面带微笑,连续几个耳光扇过去。 对方的脸早已肿得不成样子,像极了猪头,这几下似乎又把他打懵了,脑袋晃来晃去,一时反应不过来。 “别打了,大哥,饶了我们吧,我们认了!我们服了!” 周智刚问一句“服了没有”,旁边便传来一道虚弱的声音。 他转头一看,正是之前被他一脚踹倒的刀疤,此刻正捂着腹部,满脸惧色地望着他。 不同于长期待在校园、莽撞冲动的乔治,刀疤常年跟着潇洒哥混事。 经历过现实的教训,懂得审时度势,知道什么时候该低头。 他知道,硬扛的代价,只会让自己更惨。 “哦?真的?” “真的,真的!”刀疤连连点头,额头冒汗,“刚才那一脚……我以为我要不行了……” 这会儿只有他和乔治在场,根本不是对方的对手,赶紧服软,尽早脱身才是明智之举。 他一边说着,一边慌忙扑到乔治身旁,拽着他急声道:“乔治,快向这位大哥道歉!” “我……我……” “不想死的话,就按我说的做!”见对方仍迟疑不语,他的语气顿时转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对、对不起!是我错了!” 乔治瞥了眼周智手中的刀疤,心中虽有不甘,却也只能抬起头,满脸屈辱地开口。 “呵,我看你这表情,还是不太服气啊?要不要继续试试?看看是你骨头硬,还是我这八掌更狠?” “没、没有!我服了,真的服了!” 乔治望着周智缓缓扬起的手掌,眼中瞬间浮现出深深的恐惧。 原本还强撑着一口气,可低头那一刻,哪怕再不愿,那股傲气也彻底泄了,心底的害怕如潮水般涌上。 “这才对嘛!年轻人出来混,做错事要认,挨打就得站直了受着。” “是是是,大哥说得对!”刀疤连忙点头附和,还不忘扯了扯乔治的衣角示意配合。 “嗯,懂事就好。现在,把你们身上的钱都交出来吧。”周智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地说道。 “大哥!这……” 两人闻言一怔,拳头刚挨完,居然还要掏钱? “嗯?怎么?我花了这么多时间教训你们,难道不该收点学费?” 周智眯起眼睛,目光微寒。 “该交!该交!当然该交!” 两人被那眼神一扫,心头猛然一紧,纵使内心万般委屈,也只能含泪将身上所有现金悉数掏出。 “就这么点儿?你们平时怎么混的?” 周智接过钱,又顺手在两人身上搜了一遍,粗略一数,总共两万多块,眉头微皱,显然不太满意。 “大哥,真的没了!”刀疤一脸苦相,几乎要哭出来。 他是真想哭——本来只打算交自己的那份,可周智只是轻轻一拍他胸口,他藏在内袋里替老大卖货还没来得及上缴的钱,就这么被拿了过去。 回去交不出这笔款,老大绝不会轻饶他。 “行了,这次给你长点记性,下次机灵点。” 周智拿着钞票,轻轻拍了拍乔治的脸颊,随即起身,慢条斯理地将钱塞进自己口袋,从容走下楼梯。 正好他刚出狱,手头正紧,这笔钱刚好能解燃眉之急。 至于担心潇洒哥事后报复? 别闹了,他今天才第一次来这儿,也没报名字,对方能不能查到他都难说。 更何况,那个在电影里看似风光无限的潇洒哥,能把朱婉芳一家逼到那种地步,实际上也不过是个底层小头目罢了——每月上缴三万,手下没几个得力兄弟。 欺负普通人还行,他周智现在是普通人吗? …… 没过多久,周智便找到了记忆中的住处。 果然离钟天正家不远,是一间二十多平米的小屋,简陋但对他而言已足够。 …… 清晨,他在一家茶餐厅靠窗的位置吃着早餐,顺便体味香江市井的生活气息。 不经意间,看见朱文雄带着女儿朱婉芳从对面街道走来。 他目光一凝,很快便见父女俩推门而入,径直走向一张已有几人落座的桌子。 那桌周围还零星坐着几名纹着龙虎图案、神情跋扈的男子,一看便是混江湖的。 “不至于这么巧吧?” 他不过是随便挑了家茶餐厅,竟又撞上了这一幕。 看到这对父女出现,他立刻明白过来——这是朱文雄找昔日老大胜哥出面,与潇洒谈条件,想让他放过朱婉芳。 虽然过程不愉快,最终双方翻脸动手,不欢而散。 但从剧情来看,此时的潇洒态度虽差,主要针对的是胜哥,并未真把这事放在心上。 只要朱婉芳不指认凶手,事情本不至于升级。 毕竟,出来混,图的无非是财。 特别是潇洒哥这类年轻人,剧中的刻画已经十分明了。 然而,一旦朱婉芳出面指认,局势立刻变得不同。 混社会,若手下出了事他不出头,今后如何服众? 谁还会真心追随他? 可一旦他插手,就得砸钱捞人。 这事本就因朱婉芳而起,之前还特意派人警告过,对方却不当回事,那自然要予以反击。 否则名声传出去,以后谁还怕他? 又凭什么在圈子里立足? 只希望昨晚他说的话,对方真的听进去了。 第4章 恐怖的力量 周智轻轻摇了摇头,继续低头吃着自己的早餐。 没过多久,潇洒哥便带着一帮手下到了。 刀疤却不见踪影——昨天那一脚可不是轻易能扛过去的。 不出所料,很快那边就吵翻了天。 “你他妈太过分了!” 一声怒吼从朱婉芳父女刚坐过的桌边传来,紧接着便是碗碟碎裂的声响。 周智抬眼望去,场面正如剧情所示,双方已扭打在一起。 他端起茶杯,轻啜一口,神情淡然地观望着眼前这场混战。 两边都无高手,全是乱拳互殴,抓着什么就拿什么当武器。 靠得近的食客纷纷避让,远些的则像他一样驻足围观。 街上路过的行人见状,不少人小跑着挤到店门口,踮脚往里张望,甚至有人直接扒在窗台上朝内窥视。 显然,这种闹剧早已司空见惯。 “靠……” 他刚放下杯子,一个板凳突然飞了过来。 他随手一抬,稳稳接住,顺势搁在一旁。 并无参战之意——打架哪有不失控的?看热闹也得做好被波及的准备。 “哎哟!” 凳子才放稳,一个人影猛地朝他这边扑来。 是上前劝架的朱文雄被人打飞了。 周智眼疾手快,一把扶住,顺势让他坐回刚才接住的凳子上。 “爸!爸!你怎么样?爸!”朱婉芳尖叫着冲了过来。 “我没事!” 朱文雄一边按着红肿的脸颊,一边安抚女儿。 随即转向周智,诚恳道:“谢谢你啊!” “不碍事。”周智随意摆了摆手。 “是你!”朱婉芳一眼便认出了他。 昨夜那一幕,她记忆犹新。 学校里一向横行霸道的乔治,还有据小珍所说极难惹的刀疤哥,在周智面前竟如同孩童般不堪一击。 被随意撂倒在地,毫无反抗之力。 更令她心惊的是,他明明施暴,脸上却始终挂着淡淡的微笑。 昨晚小珍曾到她家躲了一阵,但放心不下乔治,没多久便出门寻找,很快又折返回来。 说乔治和刀疤哥被打得很惨,刀疤哥似乎肋骨都被踢断了。 她要去送两人去医院,临走前拜托朱婉芳今天到校后帮忙请个假。 今早她下楼时,还看到乔治昨晚抱过的头盔已被砸得变形。 上面赫然印着几道清晰的指痕。 昨晚看似轻描淡写的挥掌,竟蕴含如此恐怖的力量。 朱文雄起初因伤在眼部附近,并未留意,听见女儿喊话后仔细一看,终于也认了出来—— 这正是昨夜教训潇洒哥手下的那位男子。 “真巧啊,没想到我出来吃顿早饭,又遇见你们了。”周智淡淡开口。 “是……是啊。”朱文雄应了一声,谨慎地扫了眼仍在厮打的两方,见无人注意这边,立刻压低声音道:“这位兄弟,你小心点。昨晚你收拾的那两个小子,正是跟潇洒哥的。刚才打我的,就是其中之一。” 昨晚的事,他回家后已向女儿问清楚。 虽知对方并非刻意相助,但客观上确实护了自家女儿,他觉得还是该提醒一句。 “哦?是吗?” 周智点点头,目光随意扫向潇洒哥的方向:“也就那样吧,没看出有多厉害。” “他手下不少小弟,连胜哥、天椒哥的面子他都不卖!”朱文雄见周智毫不在意,忍不住再次低声劝道。 “嗯!嗯,我明白了,没事的!” 周智再次点头,随即故意问道:“既然你知道他这么厉害,怎么还敢带着女儿来找他?甚至还动手了?” 朱文雄一听,顿时垂头丧气地说:“我只是想请原来的老大帮忙说句话,让他别再纠缠我女儿了,她还在读书啊!可没想到……” “噢!原来是这样。这么说,你以前也是道上混过的?” “不,不是的!我现在早就退出来了,不再沾那些事了!” 两人正说着,那边的打斗也终于结束了。 结果如何,并不清楚,但从双方的模样来看,都灰头土脸、衣衫凌乱,显然谁也没占到便宜。 最后只是互相瞪了几眼,满是不服地转身离开,没人再来理会朱文雄父女俩。 “我们也走吧。”临走前,朱文雄又忍不住提醒了一句,“你打了潇洒手下的人,总之要当心些,最好先躲一躲,避避风头。” “还算有点情分。” 望着朱文雄父女离去的身影,尤其是朱婉芳的背影,周智轻轻颔首。 昨晚天黑,看得并不真切,今天近距离一看,才发现朱婉芳确实生得明眸皓齿,清丽动人。 …… 热闹看完了,饭也吃过了。 在吧台结完账后,周智便径直离开。 今天,他也有不少事情要处理。 昨夜回家时是强行破门而入的。 这间屋子至少半年无人居住,可想而知有多脏,昨晚只能勉强凑合。 但他不想一直这样将就下去。 早上起来仔细查看了一圈,发现清洁工具早已损坏,部分家具也腐朽不堪,被褥衣物更是全部需要更换。 另外,昨天还答应钟天正的母亲,今天要去给她针灸治病,银针得准备,药材也得采购。 还有…… 嗯! 稍晚些时候,他还打算去一趟学校门口,看看朱婉芳是否出面指认了那人。 若真做了证,恐怕潇洒绝不会轻易放过她。 …… “砰砰……” 周智正在屋内挥汗如雨地打扫卫生,忽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嗯?” 听到声响,他心中顿感疑惑——这里他已经很久没回来,而且昨天才刚进门,这时候会是谁来找? “谁?” 一边问着,他一边从里屋走了出来。 呃…… 当看清门口站着的人时,确切地说,是一位女子,一位极为美丽的女子,他不由得怔住了。 慧敏女神? “那、那个……你好!你是最近搬来的新邻居吗?” 门外的阮梅见他打量自己,微微低下头,轻声问道。 “不是,我一直住这儿。” 周智摇头,略带迟疑地说:“你是我的邻居?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你住哪一户的?” 这不可能啊! 他迅速在记忆中翻找了一遍,十分确定—— 根本没有这个人。如此出众的女子,哪怕只见过一面,也很难忘记。 更何况还是隔壁邻居! 如果早知道有这样一位美人住在身边,哪怕一年回个十几次也不嫌多,更别说只回来寥寥几次了。 “我……我搬来已经半年多了,住在1201号。之前的住户搬走了,我一直没见这家有人出入,所以……我以为你是新搬来的。” “哦!原来如此。” 周智点了点头,恍然道:“怪不得我没见过你,是你刚搬来不久啊。我这半年多在外忙事,直到昨晚才回来。” 说完,他又笑着补充:“你好,我叫周智,你可以叫我阿智。既然是邻居,以后多多关照。你叫什么名字?” 阮梅轻声道:“我……我叫阮梅,你可以叫我阿梅。我和外婆一起住,以后也请你多多照顾。” 阮梅,小犹太,《大时代》? 听到这个名字,周智眉头一展——电视剧里,她似乎就是住在九龙城一带的! 没想到,竟然真的搬到了自己隔壁。 这个港综世界,还真是奇妙。 “嗯!好!” 周智微笑着点头:“那个……我才刚回来,家里还在收拾,有些杂乱,就不请你进去了。等我这两天整理好了,请你吃饭。” 两人头一回碰面,客套几句也就够了,即便对方是位美女,也别表现得太急切,对吧? 毕竟住得近,往后相处的机会多着呢。 “你还有事?” 他话音刚落,便打算转身继续去收拾屋子。 见人还站在原地没走,不禁有些疑惑地开口询问。 阮梅略显迟疑地说道:“那个……那个……我瞧你门口放了几件家具。” “哦,那些啊,坏了的,正准备扔掉。怎么,挡着你家通道了?那我现在就搬下去处理!”说着,他作势要往外走。 阮梅一听,脸上立刻闪过一丝欣喜,连忙摆手:“不不不!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那些家具其实还挺好的,虽然有点破损,但还能用。如果你不要的话,我可以搬回家吗?” 呃…… 周智听了这话,脚步不由得停了下来。 阮梅,外号“小犹太”。 这称号可不是乱叫的,她确实节俭到了极致,抠门也真是一绝。 搬家时连工人每人十块钱搬运费都嫌贵,死活不肯给。 剧里被方展博带去赌马,输了一百块当场哭得稀里哗啦,还不肯打车,硬是走路回去。 剩饭剩菜从来舍不得丢,甚至因为吃隔夜饭菜中毒进过医院。 “哦!你用得上啊?那拿去用好了!省得我还得一趟趟往下搬。” “那真是太谢谢你了!” 周智摆了摆手,笑着道:“小事一桩,咱们是邻居嘛。你搬吧,我继续打扫去了。” “嗯嗯!”阮梅开心地点着头,转身就去搬运那些旧家具。 周智摇摇头,轻笑一声,转身回到里屋,拿起清洁工具继续干活。 “砰……砰……” 才刚动了两下,门外又传来敲门声。 无奈地放下手里的东西,他再次走到客厅,发现还是阮梅站在门口,不由得问道:“怎么了?还有什么事儿吗?” 阮梅略带羞涩地开口:“那个……能不能请你帮个忙?东西太重了,外婆年纪大了,实在搬不动……” “呃……” 周智微微一顿,随即笑着点头:“行,没问题,我来帮忙。” 第5章 落得如此下场 说罢,走出门去,直接伸手抓起他先前丢在门口的一张长椅。 “我来帮你!” “不用啦,这不算重,我自己能行,你先把自家门打开就行!” 以他现在的力气,这点重量根本不算什么,轻得如同无物。 阮梅小跑着来到1201房门前,刚把门打开,他就已提着长椅到了门口。 进门后,只见一位老婆婆坐在屋内,手里正摇着一把蒲扇。 “婆婆好,我是你们的新邻居,昨晚才搬回来的。” 他知道阮梅和外婆同住,之前她也提到过外婆,因此并不觉得意外。 “哎呀,真是谢谢你啦!快放下来歇会儿,肯定累坏了吧!” 他转头看向阮梅:“放哪儿?” “就……就这儿就可以!”她指了指客厅一处空地。 “好,你让开点。” 来回几趟,他轻松将几件家具全都搬进了屋里,并按她的指示摆放妥当。 “真的太感谢你了!” 周智摆摆手,微笑道:“不值一提,顺手的事而已。再说——你这么漂亮的女孩子开口,想帮忙的人怕是排队都排不到头呢。” “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啦,阿智你真会逗人开心,哪有人会特别在意我这种人啊!” 阮梅听完,脸颊微红,不好意思地挥了挥手。 她没想到这位邻居不仅热心大方,说话还如此体贴动人,心里不由泛起一阵暖意。 . “来,阿智,喝口水喘口气,辛苦你了,看你一头都是汗!” 这时,老婆婆端着一杯水走了过来。 “谢谢,您太客气了。”周智笑着接过,喝了一口。 注意到婆婆正拿着扇子为他扇风,而地上还搁着一台老旧的电风扇,他忍不住好奇问道:“这么热的天,怎么不开风扇呢?” 婆婆答道:“问过修电器的师傅了,说是年头太久,修不好了。” “那怎么不干脆换台新的,或者把旧的处理掉?” 阮梅小声接道:“扔了怪可惜的……” “原来如此。” 周智颔首,含笑道:“确实有些年头了,不过我倒懂得修理,等闲下来帮你弄一弄!这么闷热的天气,屋里没风扇实在难熬啊!” “真的吗?那真是太感谢你了!”阮梅在一旁听见,立刻欣喜地说道。 “举手之劳,别这么见外!我先回去收拾屋子了!” 说完,他放下茶杯,转身回到自己家中,继续整理房间。 “太好了,风扇终于有救了!” 屋里的阮梅开心地拉着外婆的手说道。 话音刚落,她目光扫过桌上的电视机,又忍不住小声嘀咕:“就是不知道,电视他能不能修……要是能顺道一起搞定,那就再好不过了!” “嗯!”婆婆听了,也笑着点头,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我去帮他收拾一下屋子吧!婆婆,您说行不行?” 周智不仅送来了家具,还亲自帮忙搬运,甚至主动提出要修风扇。 阮梅心里盘算着,自己也该做点什么来回馈一下。 说不定这样,他就能早点来帮她们修电器了呢。 …… “真是辛苦你了!” 有了阮梅的协助,原本就不大的房子,不到中午便已打扫得干干净净。 她还顺手把屋里重新归置了一番,不得不说,这类事务上,女性的确更细致周到。 阮梅摆了摆手,腼腆道:“别这么说啦!你送我家具,又帮我搬东西,还答应修风扇,我该谢谢你才对!” 虽然嘴上谦让,但她还是忍不住悄悄提了一句修风扇的事。 毕竟这可是实打实能省下的开销——之前她问过修电视的价钱,光人工就要一百多,还不包括零件! 周智微笑着说:“中午我请你出去吃饭吧,感谢你帮我打扫卫生!” 阮梅连忙摆手:“不用不用,太破费了,还是我请你才合适!” 呃…… 他闻言微微一怔,心里其实有点担心是吃剩饭。 眼下天气炎热,万一饭菜不新鲜…… 虽说他会医术,但也犯不着自找麻烦啊! “我做饭其实挺不错的!”见周智沉默,她赶紧补充道。 “那也好,改天我请你!” 确认不是吃剩菜剩饭后,他略作犹豫,便答应了下来。 话说回来,记忆中电视里的阮梅,厨艺可是一等一的好。 “那你去换件衣服,我也收拾一下,咱们就去买菜做饭!”见他应下,两人因打扫都出了汗,衣裳也沾了灰,阮梅提议道。 “好!你出门时叫我一声,我也正好去买些工具。好久没回来,感觉周围变化不小!” “那我先回去了,一会儿见!” 阮梅听罢,高兴地点点头,转身回了自家。 周智走进洗手间简单洗漱,换上了早晨新买的衣物。 刚走出客厅不久,阮梅便敲响了门。 随后,两人一同下了楼。 ………… 走出不远,阮梅为他指明买工具的方向,二人便暂时分开。 周智买了两把新锁、一些维修工具,还添了些日常用品。 等他返回时,阮梅已经回来,正和婆婆坐在门口择菜。 看样子到家一阵子了,大概是屋里太闷热,才干脆在门外处理。 “阿智,你回来了!买了这么多东西呀?菜马上就好,很快就能开火做饭了!”见到他,阮梅笑着打招呼。 “嗯,顺便补点日用品,太久没住,缺的东西不少。我先把门锁换一下!” 周智笑着回应,拎着东西先进了屋。 放下物品后,他立刻动手更换铁门闸和门锁——昨晚都被他强行破门弄坏了。 他虽精通高级开锁技巧,但昨晚懒得折腾,干脆直接撞开,省事省力。 ……… “换好了!” 修妥自家的门锁后,他随即来到阮梅家。 见她正在厨房忙碌,估摸着还有一会儿才能开饭,便顺手先把风扇修好了。 她提到电视也不亮了,于是他也一并拆开检查,很快将电视也修复如初。 两样物件其实都没什么严重问题,风扇只是年头太久,电线有些老化,电视根本没坏,不过是内部积了太多灰尘罢了。 想必是维修费用太高,阮梅便一直搁置着没处理。 中午在阮梅家中用餐,顺便又提升了一波好感度,周智便告辞离开。 不得不说,以他如今精湛的厨艺标准来看,阮梅的手艺也算相当不错了。 …… 周智刚出门,很快便寻到一家药铺,买下一套银针和数帖中药。 香江这边中医风气依旧浓厚,药材与器具的品质都颇为上乘。 银针用于针灸调理,这几帖中药,则是为钟母的身体恢复所备。 “阿智,你来了!” “伯母,昨天说好了的,今天特地来给您治疗,您瞧,东西我都带齐了!” 拿着采购齐全的物品,周智很快抵达钟天正的住处。 ……… “老大!” 就在周智为钟母施治之际,昨晚被他痛揍一顿的刀疤与乔治,从医院回到了潇洒面前。 “靠!怎么回事?昨天不过是让你们去吓唬一下那小丫头,这么点小事,一整晚不见人影,怎么搞成这副德行?” 潇洒见到两人狼狈现身,顿时愣住,随即惊愕发问。 也难怪他震惊——刀疤还算好些,仅是裸露的胸前缠着绷带; 乔治却着实惨不忍睹,整颗脑袋几乎裹满了纱布,脸肿得像发面馒头,说话漏风,显然掉了不少牙齿。 若非他跟在刀疤身旁,且对这小子极为熟悉,差点都没能认出来。 刀疤望了望老大,张了张嘴,却不知从何说起。 “我们被人打了!”乔治委屈巴巴地开口。 可因门牙缺失,话语含糊不清,听着格外费劲。 此刻他真想放声大哭——不过逞了一下强,结果落得如此下场。 到了医院才知,嘴里牙齿被打掉大半,医生还诊断出中度脑震荡。 左耳耳膜穿孔,眼下完全听不到任何声响; 右耳则持续“嗡嗡”作响,仿佛有苍蝇在耳边不停盘旋。 医生建议留院观察,以防后续出现其他并发症。 “啥?你说啥?”潇洒一时没听清,顿时火气上涌。 “他说我们被人打了!”刀疤小心翼翼地重复道。 “我瞎吗?看不出你们被打惨了?我是问你们到底发生了什么!” 乔治一听,立刻抢着说道:“我们……” 一想起昨夜所受的屈辱,再看看自己如今的模样,他恨不得将周智碎尸万段。 他可是靠脸吃饭的人,现在变成这样,以后还怎么出去撩妹? 然而,他刚一开口,潇洒立即喝止:“闭嘴!话都说不利索,别说了!” 随即伸手一指刀疤:“你来说。” “大哥,事情是这样的……” 刀疤将昨日接到任务起,直到遭袭、钱财被夺的全过程,原原本本、详详细细地复述了一遍。 不敢遗漏半分——毕竟被抢的钱里,大部分可是替潇洒贩毒所得。 “操!也就是说,你们差点被打死,还不知道对方是谁?” 潇洒听完,怒不可遏:“真是废物中的极品。” 刀疤低声补充:“大哥,那人真的非常厉害,看样子,应该也是江湖上有背景的人物!” 他在医院检查后才知道,单是那一脚,就造成前肋两根骨折,肩胛骨裂。 此刻整个后背仍如火烧火燎般剧痛,稍一动作便痛不欲生。 外表虽比乔治好些,实则伤势相差无几。 “他妈的,把衣服脱了,转过去让我看看!” 第6章 没什么靠山 “是!”刀疤依言转身,在手下小弟的帮助下,艰难地褪去上衣。 “嘶……” 当刀疤背部暴露在众人眼前时,不止潇洒,连周围的小弟也都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 刚才听他叙述时,还以为是对方因钱财被抢而报复。 可亲眼见到这副模样,才明白——刀疤非但没夸大,甚至说得还轻了。 只见,刀疤的后背,除去纱布覆盖之处,其余皮肤全呈现出乌青之色。 乍看之下,宛如锅底般漆黑,显然是大片淤血堆积所致,伤势极重。 这得是多大的力道?正面一脚踢断对方肋骨不说,竟还让后背撞成这般模样。 潇洒混迹至今,全靠拼命搏杀一步步走来,打架斗殴早已司空见惯。 可如此骇人的伤情,他还是头一回见到。 “靠!” 回过神的一刻,潇洒猛地一巴掌拍在乔治头上:“你他妈是不是蠢!连人家什么来路都不清楚,就敢上去招惹?” “出来混,光狠、光拼没用,还得有眼力见,懂动脑子!明白吗?不然哪天被人宰了,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听刀疤说那人可能是江湖上的,身手这般厉害,不管属于哪个帮派,地位绝不会低。 他生怕乔治得罪了不该惹的角色,真要追究起来,自己这个做老大的也脱不了干系。 这种事,他这些年见得太多了。 “对不起老大,我错了!”乔治低头小声回应。 “行了,这事我记着了,回头去查查那家伙底细!妈的!” 说完,他摸了摸下巴,忽然问道:“你们能确定,动手的这个人,跟那丫头一家没关系?” “确定!” 刀疤一听这话,以为老大要把账算到朱婉芳头上,急忙开口解释。 “嗯!” 潇洒点头,沉默片刻,突然站起身道:“那就正好!昨天让你们去警告那丫头,结果今天她在警局照样指认我们两个,干脆一块儿清算。” 手下兄弟吃亏,身为大哥必须出头。 谁对谁错不重要。 周智的背景他暂时摸不准,不敢轻易动作。 但朱婉婷那丫头,不过有个当过混混的老爸,如今只是个卖猪肉的,根本没什么靠山。 至于她说认识社团的胜哥,在他这儿屁用没有。 他每个月上供的钱一分不少,那一套人情关系在他这里根本不灵。 两件事都因她而起,不找她算账找谁? 刀疤一听,连忙急道:“大哥,那人真的跟她家无关!而且我和她挺熟的……” “草,就是因为没关系才拿她开刀?” 潇洒狠狠瞪过去,怒骂道:“熟?熟就有特权了?熟就能把事情一笔勾销? 我以后还怎么带人? 你脑子是不是坏掉了?你们俩不就是为了去吓唬她,才落得这副惨样? 今天她在警局直接把我们兄弟供出来,现在请律师要花十万块! 她不出?好啊,你出?你有这钱吗?” “我……” 刀疤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哪来的十万?就算真有,此刻也不敢提。 否则今后在这圈子,还想混吗? “搞不清状况就闭嘴!收拾一下,去找那臭丫头!” 话音未落,潇洒抬手看了眼腕表,转身便朝门外走去。 正值放学时分,朱婉芳情绪低落地与郭小珍一道,随着学生人流往外走。 自警局做完辨认回到学校,她心里一直盘旋着昨晚的事。 那个打伤刀疤和乔治的男人,最后对她和小珍说的话…… 似乎隐约察觉到了什么,却又理不清头绪。 “滴滴……” 一声传呼机响从郭小珍书包里传出,她迅速掏出呼机查看。 “小珍,别再去应召了好吗?”朱婉芳见状,担忧地劝道。 “做完这一次,以后就不去了!”郭小珍漫不经心地答。 话刚落,她忽然看见一个头上缠满绷带、脸肿得像猪头的男人走了过来。 “喂,乔治!” 她惊呼一声,立刻迎上去拉住他的手,关切地问:“医生不是让你住院观察吗?你怎么擅自出院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郭小珍昨夜将刀疤和乔治送往医院,直到下午才返回学校。 她自然清楚乔治的伤势,却没料到对方竟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校园。 朱婉芳听见郭小珍喊出“乔治”二字,顿时惊得一手掩住嘴巴,完全没料到他竟伤成这般模样。 乔治并未理会郭小珍,而是转向朱婉芳,说话有些含糊不清:“朱婉芳,我大哥要见你。” 郭小珍一听,立刻紧张起来:“怎么了?到底出了什么事这么严重?” “他已经到了!” 乔治话音未落,便回头指向校门口——只见潇洒正悠闲地坐在一辆奔驰车的引擎盖上抽烟。 “朱婉芳,发生什么了?” 恰巧走到校门附近的温老师见状,不由得走上前来关切询问,随即又看向乔治,皱眉道:“还有乔治,你怎么又弄成这样?是不是又跟人动手了?” “温老师,我的事您别管。正好,我老大有话想跟您谈谈。” 乔治说完,见两人站着不动,便催促道:“走啊!” 温嘉文望了朱婉芳一眼,转身跟着乔治往外走去。 朱婉芳咬紧嘴唇,满心恐惧地跟在后头。 她知道,自己逃不掉的。 这一次躲过去,下一次呢? 她的家在哪,乔治一清二楚。 …… 周智叼着烟,倚靠在马路对面一辆不起眼的小轿车旁。 他与潇洒几乎前后脚抵达此处。 当那个满脸是伤的乔治从车上下来走向学校时,他刚好赶到。 这副狼狈模样,正是他的手笔,怎会不认识? 看眼下情形,显然昨晚他与朱文雄说的话,朱婉芳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依旧被蒙蔽,做出了指认。 没过多久,他就看见那张猪头脸的乔治,带着女友郭小珍,身后还跟着温嘉文和朱婉芳,一同走出校门,朝潇洒走去。 眼睁睁看着温嘉文被震慑在一旁,朱婉芳被迫上了潇洒的车,最终随车离去,而温嘉文只能无助地伫立原地。 周智轻轻摇头,心中暗叹: 有正义感固然可贵, 可如今的香江,若没有足够的实力,硬要出头,只会害人害己。 他自己还算幸运,潇洒并未找他麻烦。 若他今日没来,朱婉芳恐怕已遭大难。 “跟上前头那辆车!” 他弹掉烟头,几步冲到不远处停着的一辆出租车前,拉开门钻了进去。 “没问题!” 司机应了一声,挂挡起步行云流水,一脚油门疾驰而出,紧紧咬住潇洒座驾的尾灯。 “前面停了!” 不久之后,车辆在一条破败的巷口戛然而止。 “嗯,谢了。” 周智掏出几张纸币搁在仪表台上,推门下车,悄然尾随潇洒一行人走入巷中。 …… 眼看几人一路走进天台加盖的铁皮屋,他脚步微顿。 发现还有两名只穿内裤的混混正在外头洗漱,尚未进屋。 趁着二人低头之际,他身形一闪,迅速逼近,在两人后脑各拍一记,二人当即扑倒在面前的栏杆上,昏了过去。 “丫头,过来!” “给我过来!” “他妈的!害我兄弟跟人拼杀的是你,让我和自家兄弟反目的也是你,在警局里指证我们的还是你! 别以为披上学袍就是正经人了,给老子把校服脱了!” 此时,周智已悄然潜入屋内,静立人群后方。 所有人目光都集中在朱婉芳身上,无人察觉这名外来者的存在。 他冷眼旁观眼前一幕,并未出手阻止。 人往往如此——你苦口婆心劝告,他充耳不闻; 非要亲身吃亏、受尽折磨,才懂得悔恨。 可惜,那时多半为时已晚。 “快点!把衣服脱了!”一个小弟见朱婉芳双手护着刚挨过打的脸颊,迟迟不动,忍不住厉声催促。 其余手下个个眼神灼热,脸上写满兴奋与期待。 “快点!脱下来!” 见朱婉芳仍僵立不动,潇洒怒火中烧,再次咆哮:“还不动?要不要我叫人帮你脱?” “大佬,让我来!” 一个小弟一听,立刻激动地搓了搓衣角,脸上满是迫不及待的神情。 见有人朝自己走近,朱婉芳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双手缓缓移向后颈,准备解开校服上的纽扣。 被乔治搂在怀里的郭小珍,看到好友这般模样, 忍不住偏过头去,泪水止不住地滑落,却始终一句话也没敢说。 “啪啪……” 就在这时,一阵清脆的拍掌声从门口传来。 “潇洒哥,真威风啊!带这么多小弟,欺负一个女生?” 正要解开背后纽扣的朱婉芳,听见声音手猛地一顿,随即转过头,眼中闪出一丝希望,望向门口。 “谁?” 听到声响的潇洒猛地从椅子上站起,目光直射门口。 屋内的混混们也齐刷刷地转头看去。 当发现一个陌生人站在门口时,挡在前方的几个打手连忙让开,将那人完全暴露出来。 猪头乔治和角落里的刀疤看清来人后,身体不由得一颤。 说话的自然就是周智。 吃点亏可以理解,但太过分了,那就不能忍。 要脱衣服——也得是…… “你是什么人?”潇洒盯着周智,眉头微皱,他根本不认识这个站在门口的家伙。 “我是什么人,你的小弟没跟你提过吗?” 第7章 撑场面 周智一边说着,一边往里走,径直来到朱婉芳面前,抬手轻轻托起她的下巴:“怎么样,还好吧?” 她含着泪的眼睛望着他,委屈地摇了摇头,眼眶一热,泪水终于滚落下来。 比起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脱衣服,挨两巴掌,对现在的朱婉芳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脸都肿了,还说没事?” 周智松开她的下巴,顺手擦去她脸上的泪痕,轻叹道:“这么漂亮的脸,弄成这样可就不美了。” 与此同时,靠近潇洒的刀疤强忍疼痛,挪到他身边,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潇洒听完,脸色骤然一僵,还没来得及开口—— “你他妈是谁!” 刚才从人群中走出、准备上前帮忙的小弟,见周智闯入竟完全无视他们,顿时怒不可遏,破口大骂。 “就是你刚才想动手的那个?” 周智微微侧头,眯了眯眼,语气淡淡:“那手,就别留着了。” 话音未落,脚已疾速踢出。 “砰!砰!”接连两脚。 一脚踹中他伸出的左手腕,另一脚正中他刚抬起的右腕,整个人直接被踢飞出去。 “咔嚓!咔嚓!” “啊——!” 伴随着骨头断裂的脆响,那小混混惨叫着倒飞而回,撞翻身后几人,现场顿时响起一片哀嚎。 “啊!我的手!老大,我两只手都断了!疼啊!” 四周的小弟本能地望去,只见地上那人双腕软塌塌地垂着,像两条面条,所有人不由自主地齐齐后退一步。 同样望过去的潇洒,心头猛然一紧,额头上瞬间渗出冷汗。 “你……” 他的跟班沙皮下意识退了一步,随即反应过来,猛地跨前两步,指着周智,脸色铁青: “你——” 话未说完,伸出的手已被周智一把攥住,顺势一折一拧! “咔嚓!”又是一声脆响。 沙皮当场跪倒在地,另一只手拼命推搡周智的手臂,发出凄厉的惨叫。 周智低头看着他,语气平静:“你也觉得自己的手多余,是吗?” 随后—— “砰!”一脚将他踹飞,再次撞倒身后数人。 “还有谁,觉得自己身上的零件是累赘?” 周智缓缓转头,目光扫视全场。 每一个与他对视的小混混,无不面色惨白,下意识地往后缩。 他的视线,最终定格在潇洒脸上。 “没人出声,那就是都没意见了。” 周智嘴角微扬,淡淡道: “那么,潇洒哥,该轮到我们了?” “这里是潮洲帮的场子,我潇洒敢打包票从没见过你,凭什么冲我来? 大家都是道上混的,规矩你心里有数。 她让我两个手下进了局子,这是我和她的恩怨,你掺和进来,未免不太合适吧?” 潇洒虽然嘴硬气盛,但并不蠢。 自己手底下什么货色,他自己最清楚。 也就沙皮和刀疤还算能打点,可现在全栽了,剩下那些人,一个都拿不出手。 欺负普通人动动手、闹点事还行。 可看周智刚才露的那一手,他心里明白得很——屋里这些人一块儿上,恐怕也不是人家对手。 但面子不能丢。 打不过,那就只能搬出社团的名头撑场面。 “哦!我懂了!” 周智忽然点头,语气轻松:“我们是没见过面,可要是她是我女人呢?那这事,是不是就轮得到我管了?” 说着,他一把将朱婉芳揽进怀里,冲着潇洒扬了扬下巴:“来,告诉潇洒哥,你说是不是我女人?” 朱婉芳抬眼看了看周智,又怯怯地望向潇洒,犹豫片刻后,终究还是坚定地点了点头。 “瞧见没?”周智笑了。 “那又怎样?”潇洒冷笑,“她坏了规矩,今天我放她一马,日后还怎么在道上立足?” “这话就不对了。”周智摇头,“刚才你打也打了,骂也骂了,我一句都没吭声,还不够?要是还不行,那你干脆别混了。” 说罢,他挥了挥手:“人,我是带定了。别跟我扯那些没用的,要动手,我接着;不想动,我就走了。” 话音未落,他搂着朱婉芳便朝门口走去。 刚走两步,忽又停下,转身踱回朱婉芳方才站的位置。 “滚开!”一记耳光将挡路的小混混扇到一边,俯身捡起地上的书包,随即转身大步离开。 潇洒盯着周智离去的背影,牙关紧咬,咯咯作响,却始终不敢轻举妄动。 “大哥!他走了!就这么lettinghimgo?” 直到周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天台出口,门口一个小弟才忍不住开口。 “操!当我眼瞎吗?用你提醒?”潇洒怒火中烧,反手就是一巴掌甩过去,“你牛,那你刚才怎么不上?你要真敢捅了他,我保你没事,现在去啊!” 他越想越气,猛地吼道:“把手机给我!真当老子潇洒是吃素的?我这就叫人!” …… “走吧。” 周智带着朱婉芳走出巷口,直接拦了辆出租车回去。 下车后,见她呆站在路边不动,他淡淡开口。 朱婉芳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蝇:“去……去哪儿?我……我想回家。” “回家?” 周智闻言一顿,看着她那副模样,嘴角微扬,带着几分玩味:“你现在还想回家?你以为我救你是白救的?” “我……” “我什么我?你刚才不是亲口认了是我女人吗?那自然得跟我回去。” “可……可是……” “没什么可是。不然,我现在送你回潇洒那儿?” “不要啊!” 朱婉芳猛然惊叫,随即颤声道:“我……我跟你走,求你别把我送回去……” “嗯,这才听话。”周智点点头,转身欲走。 “那……那个,大哥,能不能让我给小珍打个电话?我想让她帮我跟家里说一声,我怕他们担心……” “这时候才想起他们会担心你?行,去吧。” …… “阿芳?是你吗?你现在在哪?有没有事?” 公共电话前,朱婉芳刚给郭小珍留了呼机留言,没多久,对方的电话便打了过来。 “我没事。” 朱婉芳低声回答,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坐在路边花坛抽烟的周智。 第8章 晚上务必注意安全?! 朱婉芳心底默默想着:现在是没事,可今晚会怎样,谁说得准。 朱婉芳不敢逃。 刚才在潇洒那里发生的一切,已在她心里刻下深深的阴影。 无论是潇洒逼她当众脱衣,还是眼前这个男人一句话不对就废人手脚—— 在她眼里,潇洒已是极凶狠的角色,可面对周智时,竟连阻拦都不敢。 “那太好了,你不知道,刚才我差点吓坏了,你们一走潇洒哥就大发雷霆。” 郭小珍在电话那头兴奋地追问:“对了,才一个晚上,你怎么突然就成了那个男的,不,是那位大哥的女人?他叫啥名字啊?听起来好有气势!” “没、没有的事,我自己也搞不清楚!” “啊?怎么可能呢!” 郭小珍惊呼一声,随即语气里满是羡慕:“你都已经是他的人了,居然连他名字都不知道,我该说你什么好呢? 潇洒哥手下那么多小弟,他一个人就把你救了出来,这也太帅了,太浪漫了! 我今天可是特意留意了,他真的好英俊!身手还那么利落,你真是有福气!” “哎呀!你瞎说什么呢,小珍!你怎么觉得我会不理你啊!” 嘴上否认着,她的眼睛却不自觉地悄悄瞥向周智。 刚才光顾着害怕,根本没仔细看他长什么样。 现在认真一看,果然像小珍说的那样,这人确实生得俊朗不凡。 “好好好,我不说了。那你留言找我到底什么事?” “你……能不能待会儿给我家里打个电话,就说……就说今晚我住在你那儿,不回家了!” “哇——你们晚上要……行行行,我明白,这事交给我绝对没问题,你今晚就好好去享受吧!” 话刚说完,又连忙补了一句:“好了好了,我不多聊了,不耽误你晚上的时间了。对了,记得注意安全啊! 还有啊,你应该是第一次吧? 他那么厉害,那方面肯定也不一般,要是顶不住千万别硬撑,一定要提醒他轻点,别伤着自己。” 郭小珍和朱婉芳不一样,早早就交了个小白脸男朋友, 还被哄得经常出去约会,甚至做过更亲密的事,算是情场老手了,懂得比她多得多。 “打完了?” 周智一支烟刚抽完,朱婉芳挂了电话,脸颊泛红,怯生生地走到他面前。 “嗯。” “那走吧。” 说完,周智转身朝前走去。 朱婉芳仰头望着他的背影,迟疑了一下,咬了咬唇,赶紧快步跟了上去。 “在门口等我一下。” 路过一家药店时,周智回头对身后的朱婉芳交代了一句,随即独自走进了店里。 只见他走到柜台前,低声跟女店员说了几句。 很快,那女店员朝门口的朱婉芳望了一眼,微笑着转身从货架上取下一盒东西递给了他。 看到那个包装盒,朱婉芳的脸瞬间更烫了,急忙低下头去。 脑海中不由浮现出小珍刚才在电话里说的话——让她晚上务必注意安全。 至于“安全”指的是什么,她虽了解不多,却也不是全然无知。 …… “阿智,你回来啦!这位是你妹妹吗?” 周智住处没走多远就到了。 经过阮梅家时,彩婆婆正坐在门口乘凉,见到他回来便笑着打了个招呼。 看到她坐在外头,周智略感奇怪:“婆婆,你怎么坐在这儿?风扇不是修好了吗?” 中午吃饭前,他才帮她们把风扇修好。 以他的手艺,也没故意留毛病,不可能这么快又坏了。 “屋里开着风扇还是闷,门口风大些,凉快。” “哦!” 周智点点头,笑着介绍道:“这是我表妹阿芳,知道我刚回来,特地来我家玩的。阿芳,这位是我们邻居彩婆婆!” “婆婆好!” “哎哟,好,好!” “你们先坐着,我们先回去了!” “嗯嗯……” 寒暄过后,周智带着朱婉芳走进了自己的屋子。 “这是我住的地方,你随便坐。有没有作业?可以先写作业。” 说完,不等她回应,便径直走向厨房。 呃…… 一踏进去,他就愣住了,有些尴尬。 之前朱婉芳被潇洒打了几掌,脸上有些肿。 他在药店买了跌打药,但那种药不适合涂在脸上。 本想煮个鸡蛋给她敷一敷消肿。 可进厨房才发现,这里几乎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无语地叹了口气,他走出厨房,转身便朝门外走去,打算先去阮梅家借一个应急。 毕竟,他只和对方熟络些! 朱婉芳在最初的慌乱过后,渐渐察觉到,自打进屋以来,那人只对她讲过一句话,之后便来回走动,再没多看她一眼。 回想刚才他对那位乘凉婆婆说话时的模样,语气竟出奇地温和。 这和昨晚、还有今天在潇洒哥那儿表现出来的样子,截然不同。 她这才隐约明白,原来他似乎叫“阿智”——那个彩婆婆就是这么称呼他的。 心头那根紧绷的弦,不由得稍稍松了几分。 于是,她真的从书包里取出作业本,安静地写了起来。 …… 从阮梅家借来一枚鸡蛋,煮熟后回来,发现朱婉芳确实正在认真写作业。 不知她是出于害怕,听了他随口一句“写作业”就照做,还是真心想改。 他忍不住摇了摇头——就算不听他昨晚劝的话,也该听自己父亲讲的道理啊! 做父母的,还能害自己的孩子? 偏要相信外人那一套,整天想着什么“公平正义”。 “拿着!把脸敷一下,消消肿!” 他在厨房门口将鸡蛋剥好,递了过去。 “谢,谢谢!” 朱婉芳望着眼前那只递来的鸡蛋,迟疑片刻,终于伸手接过,低声怯语地回应。 “你呢!在家乖乖写作业,我出去买点东西。” 见她接下鸡蛋,周智继续叮嘱道:“别动逃跑的念头,要是被潇洒抓到,我也救不了你。他的手段,你今天也见识过了吧?” “嗯!嗯!” 她连连点头,声音几乎细不可闻。 “希望你是真听进去了,别像昨晚一样,当我是在开玩笑!” 说完,周智不再多言,转身出门而去。 家里空空如也,不出去买些食材,晚上吃什么? ….. “胜哥,早上是我冲动了,我向你认错!还望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我这一回!” 另一头,潇洒约上了今早刚起冲突的胜哥,地点仍是那家清晨的茶餐厅,态度恭敬地端茶赔罪。 没办法。 对方身手太硬,既然打不过,那就只能请人帮忙! 十个不够,就上二十个;二十个不行,那就五十个。 他潇洒就不信,再能打的人,能打得过一群人? 无论如何,这个场子必须找回来。 别人已经踩到脸上来了,而且还是单枪匹马,若不反击,今后还怎么在道上立足? 思前想后,他觉得唯有找胜哥才靠谱。 “潇洒,不是我说你,出来混,终究得讲个道义!” “是是是,胜哥说得对,是我年轻气盛,不懂事,也没管好底下那些小弟!” “咱们都是同门兄弟,要是自己人先闹起来,外人看了只会笑话。还怎么有脸面在外头走动?” “对对对,胜哥教训得是!以前是我不懂事,不该搞内讧,咱们是一家人。” “好,既然话说到这份上,这事就算揭过去了。” 胜哥见他态度诚恳,便端起茶杯,一口饮尽。 潇洒见状,脸上顿时一喜,连忙趁热打铁:“胜哥,既然你都这么说,那我也就不绕弯子了。” “你说。” “今天有人砸了我的场子,废了我四个兄弟。你说,这笔账,我该不该讨?” “对方什么背景?多少人?不知道你是我们社团的人?” “我亮了社团的名号,可对方就一个人,仗着会点功夫,根本不给面子!” “他妈的,一个人也敢这么狂?” 胜哥猛地拍桌而起,怒道:“能打?有多能打?在九龙城的地界上,敢不给我们社团面子?给我查他底细!不管他是谁,一定要收拾他!十个不行就上一百个!” 潇洒一听,顿时眉开眼笑:“就等胜哥您这句话!我已经派人去查了!” “潇洒,办事归办事,社团的规矩你也清楚。事出在你的地盘,行动的红包、伤者的医药费、家属的安家费,这些都得你担着。” “规矩我懂!胜哥放心,只要把这事摆平,所有开销我全包!” “好,天椒去叫人!等潇洒这边一得信,立刻动手。” “是,胜哥!” 天椒坐在胜哥身旁,一听吩咐,立刻转身向自己的手下拿过大哥大,开始拨号。 随着一通通电话打出,一个个古惑仔三五成群地出现在茶餐厅附近,有的干脆蹲守在外头巷口。 第9章 买菜遇埋伏! “大哥!” 约莫半小时后,一名小弟气喘吁吁地冲进店内,声音都带着颤抖。 潇洒闻声回头,正是他先前派出去盯梢的手下。 “人找到了?对方什么名字,什么背景?” “没人认得!” “人在哪?” “刚才在菜市场买菜,现在正往这边走。” “操!这么狂?” 潇洒听完顿时火起:“刚踩完我的场子,居然还能若无其事出来买菜,根本没把我们社团放在眼里!” 这哪是不把他当回事,分明是压根没把他潇洒当人看! “胜哥!”他转头看向胜哥,语气沉了下来。 “别管那么多,办了他!”胜哥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满脸怒意。 他混了这么多年,还从没见过如此猖狂的角色。 “都拿家伙,集合!” 潇洒和天椒应声而起,齐声高喊。 …… 周智买完菜,拎着袋子慢悠悠往回走。 心里盘算着,待会儿顺路再买些锅碗瓢盆。 朱婉芳今晚要在这过夜,总得备点洗漱用品,说不定以后常来,也该收拾得像样些。 正走着,忽然察觉气氛不对——四周太过安静了。 他抬头一看,天刚擦黑,刚才还熙熙攘攘的街道,此刻竟空无一人。 这显然不正常,他当即停下脚步,警觉起来。 “砍他!” “剁死他!” “上啊,弄死这个杂碎!” 就在此时,几条巷子里猛然爆发出一阵吼叫。 为了防止周智逃脱,潇洒特意安排人马埋伏在四周。 紧接着,伴随着杂乱的脚步声,数波手持砍刀、钢管、棒球棍等凶器的混混从四面八方冲出,迅速包围过来。 队伍最前头,周智一眼就认出了手握武器的潇洒,以及早上与他起过冲突的天椒。 “这是搬救兵来了?” 周智扫视一圈,粗略估计近百人。 下午在潇洒的地盘,一来有朱婉芳在场,二来那地方人多嘴杂,不宜大打出手。 所以他当时只是带人离开,本打算晚上再找机会解决。 没想到潇洒比他还急,报仇从不过夜,这才多久,就纠集这么多人来围杀他。 他轻叹一声,将手中的菜放到路边,随即迎着人群冲了上去。 一名冲在最前的混混举钢管当头砸下,周智一把抓住,反手一拧,顺势抬腿。 “砰!”一脚踹出,那人如断线风筝般飞出,撞倒身后数人。 钢管已落入他手,一个横扫千军,格开左右劈来的几把利刃。 “砰……砰……砰……” 连续两记迅猛前蹬,接一个侧踢,伴随着骨头断裂的脆响,三人倒飞而出,砸进后续冲锋的人群中。 侧踢落地瞬间,他旋身腾空后摆。 “砰……砰……砰……” 身后几名扑上来的混混口鼻飙血,倒飞出去的同时,他手中钢管顺势横扫,击退另几个试图近身的家伙。 落地即接扫堂腿,趁势放倒几名趁隙逼近的敌人,几人抱着扭曲的小腿惨叫连连。 周智起身之际,左手顺手抄起地上一根钢管。 双持在手,战力倍增。 他宛如猛虎入群羊,双管翻飞,劈、撩、挑、刺,招招带影;双腿如斧似锤,踢则人仰,踹则骨裂。 不到十分钟,百余名混混尽数倒地哀嚎,无人能立,或手折,或腿断,横七竖八躺满街头。 他终究还是收敛了些力气,没把人彻底打废。 至于潇洒,早就听说周智不好惹,心里早有防备。 可惜,想溜的时候,还是被周智察觉,追上去一通狠揍,直接将他双臂砸得粉碎。 两根铁管在他面前晃了晃,便放他狼狈逃窜。 不过,后头还有更大的“惊喜”在等着他呢! “cAo!” 周智回身一看,自己刚放下的一袋菜早已不见踪影,忍不住低骂一声。 这会儿再折回去买菜,显然不现实。 他扫了一眼还在地上呻吟的混混们,摇了摇头,转身就走。 警察估计快到了——电影里那位负责这片的海哥动作一向利索,真被缠上可就麻烦了。 等他的身影彻底消失,那些倒在地上还能动弹的小喽啰,这才连滚带爬地四散逃命。 果然,没过多久,两辆警车呼啸而至。 海哥带着几名手下迅速跳下车。 “老大!” 寸牛一看到现场惨状,喉咙一紧,连忙看向自己的上司海哥。 “发什么呆?阿头,马上叫支援,再联系救护车,多喊几家医院,多派几辆车过来!你们几个跟我走,先看看伤者情况。” 海哥一声令下,率先朝满地哀嚎的混混走去。 “天椒?又是你在这捣乱?” 很快,海哥在一堆人里发现了天椒——一条胳膊断裂,被两个昏过去的同伙压在底下,刚刚悠悠转醒。 被拖出来的天椒晃了晃脑袋,环顾四周,脸上闪过一丝惊慌,随即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海哥轻点啊,我哪敢闹事!我现在可是伤员,断胳膊了,得赶紧送医院!” “天椒,这次你跑不掉了,事情闹大了!” “海哥你说啥呢?我摔的,自己不小心,跟别人没关系。” …… 当晚,九龙城好几家医院都忙得不可开交,到处是鬼哭狼嚎的小混混,医护人员来回奔忙。 警局也是一片喧嚣,一些反应快、没受重伤却没来得及逃脱的混混,基本全被带回了所里。 这些人大多是被周智踹飞的同伴撞晕的,一睁眼,警察已经到了。 “情况如何?” 一直在茶餐厅等候消息的胜哥,见警车出动,立刻赶回堂口打听。 望风的小弟脸色发青,颤声汇报:“完蛋了,咱们的人都被打趴下了。” “潇洒和天椒呢?” “潇洒哥两条胳膊全断了,被人救出来送医院了;天椒哥断了一条胳膊,已经被条子抓走了。” 而此时的周智,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手提着打包好的饭菜,另一手拎着一堆杂货,悠然回家。 “作业写完了?那就收拾一下,过来吃饭。” 一进门,看见朱婉芳正坐在客厅看书,他随口说道。 一边说着,一边把饭菜摆上桌,其余东西随手搁在沙发上。 朱婉芳听见声音,赶紧把书本和作业塞进书包。 “啊!” 可当她收拾妥当,抬头看见周智时,却猛地尖叫出声。 毕竟刚经历一场恶战,撂倒上百号人,自己多少挨了几下,身上溅了不少血。 周智自觉模样还不算太吓人,影响不大,所以买完饭又顺道买了不少日用品。 他去的都是街边小店,天色已暗,灯光昏黄,他只站在门口交易,并未深入店内。 再说,九龙城这种地方,天天都有斗殴,比他更惨的照样上街买东西的大有人在。 没人会像朱婉芳这样,还天真地以为世界处处是和平与正义。 聪明人向来选择视而不见,事不关己,绝不沾边。 “喊什么,大惊小怪?” “血……你身上全是血!还有……还有……”朱婉芳脸色煞白,颤抖着指向他。 只见他衣服多处沾着暗红斑块,明显是干涸后留下的血迹。 后背还有多处伤痕,明显是被棍棒一类的硬物击打所致。 衣角下方,几道整齐的裂口渗着暗红血迹,结合他身上的血污,不难判断这是刀刃劈砍后留下的痕迹。 “这些?小问题而已。” 周智低头扫了眼自己的衣服,毫不在意地说道:“刚才出去买东西,正好撞见潇洒那帮人,顺手教训了几下,不小心被血溅到了。” 他只注意到前襟还算干净,根本没察觉背后的破损。 人在遭遇攻击时,本能会用胳膊和背部去抵挡。 而之所以背上受伤,是因为对方人多,正面容易防备,背后自然难以完全避开。 有些伤,则是因为他看到对方挥的是棍子,压根懒得闪躲。 他可是系统认证的宗师级格斗专家,这评价源自他研习过大量拳谱所积累的实力。 像金钟罩、铁布衫这类硬气功的典籍,他也翻阅颇多,每一分经验都夯实了他的根基。 那些棍棒打在身上,对他而言跟挠痒差不多。 甚至他怀疑,普通的刀剑都不一定能破他的皮。 当然,他也不傻,没把握的事,从不去轻易尝试。 “啊!你……你真的没事吗?” “不是说了没事嘛!这么晚了,你也该饿了,快去吃饭。我先去冲个澡。” 周智说完,不等朱婉芳回应,便转身走进卧室,拿了两件干净衣物,出来时见她仍愣在客厅,也未多言,径直进了洗手间。 打了一架出了不少汗,浑身黏腻难受得很! “哗……” 水龙头一拧,冷水迎头浇下。 “嘶……” 周智猛地一个寒颤,忍不住低哼出声。 “呀!” 这屋子本就简陋,隔音几乎为零,二十多平的空间里,任何声响都清晰可闻。 朱婉芳站在客厅,正陷入某种思绪中,神情恍惚,脸上早已挂满泪痕。 听见洗手间传来的低吟,她猛然惊醒。 “药,对,药!” 她低声呢喃,双眼迅速在客厅搜寻。 “在这……” 几步冲到柜子前,她一把抓起周智买回来随手搁在那的药盒。 刚才他出门后,她写完作业抬头看见这盒子,才明白自己误会了——不是她以为的那种药,而是跌打损伤的外敷药。 她立刻转身冲向洗手间,推门就闯了进去。 第10章 江湖震惊!洪兴出了一个猛人! “哎,我去!” 周智刚把全身打湿,正要去拿洗发水,门突然被推开,一个人影冲进来,吓得他本能扯过毛巾遮住要害,往后退了两步。 看清是朱婉芳,顿时火大:“你干嘛!发什么疯?出去!” 这洗手间本就狭窄,一人刚好,两人挤进来,稍胖点都转不开身。 朱婉芳半个身子还在未关的喷头下,话没说完,衣服已湿透。 可她就这么站着,双眼通红地盯着他。 “转身!”过了许久,她才颤抖着开口。 “丫头,你有病吧!我没穿衣服啊,赶紧出去!” 朱婉芳一动不动,倔强地大声喊道:“你说过我是你马子的!” “呃……” 周智大脑一懵,完全没搞懂状况。 “不是,你到底怎么了?” 他无奈道:“能不能先出去?等我洗完再说?” “不!你说话算不算数!我到底是不是你马子!” “算!怎么不算!行行行,你是我的马子,满意了吧!现在能让我好好洗澡了吗?” 看她依旧死死盯着自己,周智只得连连点头,试图劝她离开。 “我不走,你转过去,让我看看!”朱婉芳非但没退,反而更加坚定地说道。 “呃……” 周智一怔,心想这丫头怎么越劝越离谱了。 “我是你马子,你还怕我看你?” “不是,你再这样下去,我跟你说,我要……” “哎,等等……你要干什么,怎么突然脱起衣服来了!” …… “所以,你刚才才会猛地冲进洗手间?” 一个多小时后,周智躺在卧室的床上,语气无奈地望着身旁的朱婉芳。 “嗯……嗯……我看你衣服上全是血迹,那么吓人,哪里知道……”朱婉芳虚弱地小声回应,声音越说越轻,最后几乎听不见了。 周智忍不住打趣道:“哪里知道,其实我一点伤都没有,全是你自己瞎担心?现在是不是后悔了?” “我……我只是想帮你擦药而已,谁知道会……” 周智真是哭笑不得。刚才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结果这丫头二话不说直接闯进来——先是湿淋淋地站在那儿,接着竟然开始解衣服往他身上靠,这不是明摆着考验人吗? 他可是个血气方刚的年轻人,刚从牢里出来没多久。 这种场面,谁能忍得住?只要是正常男人,恐怕都得缴械投降! 擦药? 谁家擦药是这么个擦法啊! 于是,接下来的发展自然就省略无数细节了。 朱婉芳说完,立刻拽过被子,把自己整个脑袋都蒙了进去。 她只觉得脸都烧到耳根了,这辈子都没这么尴尬过,简直不敢再抬头见人。 “现在知道害臊了?知道后怕了?” 周智笑着拍了拍她的背,“别躲了,还能一辈子不出被窝?晚饭还没吃,体力又消耗这么大,你不饿吗?” 说完,他率先起身,穿好衣服走出卧室。 “坏蛋,你就是存心的,本来就想这样!” 被子里的朱婉芳悄悄掀开一角,低声嘀咕了一句。 “说什么?”周智听见动静,回头问道。 “没……没什么,我说你先出去!” “哦!” 周智笑了笑,转身离开房间。 之所以把她带回自己这儿,其实是担心潇洒会找她麻烦——毕竟之前在店里,潇洒已经吃了亏,难保不会晚上转头去找朱婉芳报复。 他再厉害,也终究只是一个人。 只要把朱婉芳藏起来,对方就算找上门来,也能装傻充愣,死不承认,又能拿他怎么样? 更何况,朱文雄虽然早已退出江湖,但曾经也是混过社团的人。 这点从一些过往的事就能看出来。 而潇洒真正盯上的,一直都是朱婉芳,想拿她谋利。 至于她父亲,年纪一大把,不过是个卖猪肉的,能有多少钱?虽说还认识社团的胜哥,可真要撕破脸,到底还是个隐患,说不定哪天还得求人家帮忙。 只要朱婉芳不在家,她父母大概率就不会有危险。 至于之前那些狠话,不过是吓唬吓唬她罢了。 再加上今天在潇洒那里的经历,足够让她长点记性了。 对她动心,自然也是有的——毕竟生得清秀可人,谁看了不动心呢? 只是没想到,接连遭遇这些事,竟让她变得如此敏感脆弱。 “今天发生这么多事,有没有想到些什么?” 吃饭时,周智随口问了一句。 “你怎么这么坏?”朱婉芳一听,脸唰地一下红透了。 “你脑子里都想了些什么?” 周智用筷子轻轻敲了下她的额头,“我是问你,从早上到现在,有没有什么收获——不包括你冲进洗手间之后那段。” “哦!”她这才反应过来,咬着筷子,歪着头认真思索。 “边吃边想!”见她停下筷子,周智催促道。 “是不是……我不该去警局指认那个人?”她低声试探着问。 周智微微一笑:“还不算太笨。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今天我没出现,接下来你会面临什么样的后果? ‘读万卷书,行万里路’——这话你应该学过吧?它的意思你也明白?” “嗯。” “书本上的知识,必须通过亲身经历才能真正理解。做人做事,不能只看眼前,要考虑周全,量力而为,更要为将来打算。” “哦……” …… 那一晚,周智借着这件事,好好地给朱婉芳上了一堂人生课。 既然已经是自己人在身边,那就得让她吃一次亏,懂一次道理。 朱婉芳毕竟心智还未完全成熟,需要有人点拨。 她的骨子里,其实藏着一份决绝与刚烈,潜力不可小觑。 到最后,她甚至能拿着利刃,一路追着潇洒砍杀。 只要方向引导得当,将来未必不能成就一番女中豪杰的气势。 …… 最灵通的消息,往往来自社会底层的小混混们。 九龙城这个地方,各大帮派纷纷插手布局。 先前胜哥召集人马,不少驻扎在此的社团堂口都闻风而动,纷纷派人前来探查动静,想弄清楚潮洲帮到底意欲何为。 起初,大家都以为是要和其他势力开战,结果却发现,目标竟只是一个人。 更没想到的是,一百多人竟被一人打得落花流水。 周智的身份,自然引起了各堂口的高度关注。 第二天,消息便在江湖上迅速传开。 传言称,潮洲帮位于九龙城的据点,昨夜被洪兴社庙街话事人靓坤手下一名刚出狱的新人给端了。 上百号人被打得断手断脚,惨不忍睹。 随着流言扩散,他在监狱中的过往也被挖了出来。 众人这才惊觉,原来洪兴里还藏着这么一位狠角色。 洪兴出猛人,果然不是虚名。 “阿智?他出来了?” 身处庙街的靓坤也收到了风声,立刻召来傻强质问:“我不是叫你去接他出狱吗?怎么现在他人跑到了九龙城,还闹出这么大动静?” 靓坤虽重利益,但对于真正有用之人,却一向格外重视。 他一直盼着自己手下能有个真正靠得住的干将。 像陈浩南,他就曾多次拉拢,可惜始终未能如愿。 至于傻强,不过是矬子里面拔高个,脑子空空,实在无人可用才留在身边。 周智的名字,他早有耳闻。 对方在牢里的所作所为,外面早有传闻,他也特地派人打听过。 如今回想起来,只恨自己没能早点把人收入麾下。 甚至,他曾特别交代傻强,务必要在周智出狱当天风光迎接。 “这……” 傻强迟疑片刻,低声回答:“坤哥,他是前天出来的,我算错了时间,去的时候人已经走了。这两天我也一直在找。” “他妈的!废物!你是不是没长脑袋?” 靓坤怒不可遏,一巴掌扇过去,紧接着飞起几脚猛踹,边踢边骂:“连日子都算不清,这点小事都办砸,留你何用?” “坤哥,我错了!下次绝不敢了!” 傻强抱头闪躲,连连告饶。 “滚!还站在这儿干什么?还不快去找人!等我请你吃饭吗?” “是是是!” 傻强答应着就要往外冲,刚到门口却又停下,小心翼翼地说:“可是坤哥,他现在得罪了潮洲帮啊……” “潮洲帮又怎样?难道洪兴是吃斋的?他们一百多人打不过阿智一个,还有脸来找麻烦?” “是是!我这就去!” “等等!” 靓坤忽然喊住他,冷哼一声:“还是我自己走一趟吧!你这种废物,去了只会坏事!” 说罢,他猛地起身,大步朝外走去。 第11章 那个男人是不是很猛? 车子行驶了一段路后,靓坤突然开口:“对了,阿智现在在九龙城哪个位置?过得如何?” “啊?这个……我也不太清楚,不就在九龙城里嘛。” “我操!” 靓坤一听,火冒三丈,抬手又是一巴掌拍在傻强头上:“你脑子里装的是屎吗?九龙城那么大,没具体地点你去哪儿找?难不成满街喊他名字?” “那……我们还去吗?” “扑街!去个鬼啊!停车!” 靓坤怒骂一句,当即掏出大哥大,拨通了洪兴九龙城话事人的号码。 “细眼!是我阿坤!” “阿坤?你现在可真威风啊!一个刚放出来的小弟就把潮洲帮的堂口给掀了,这是打算往这边发展了?” “别闹了,我也是今早才听说,阿智刚出来,人还没见着,想请你帮忙找一下。你也清楚,他现在捅了潮洲帮的堂口,我怕他孤身一人出什么意外。” “原来如此!我立刻让手下兄弟去查!放心,九龙城是我的地盘,不会有问题的。” “好,等你消息,有空一起喝茶!” 挂掉大哥大,靓坤略一思索,随即抬手又是一巴掌甩在傻强头上:“杵在这儿发什么呆?还不快回去叫人!脑子里装的都是糨糊吗?” …… “这下靓坤可真风光了,手下冒出个这么能打的,下次见到他肯定更得意了!” 与此同时,在铜锣湾一间酒吧内,大老b对着陈浩南等五人语气微沉地开口。 拥有陈浩南这样出色的手下,一直是大老b引以为傲的事。 山鸡却不服气道:“呵,吹得神乎其神,谁知道是真是假!” 大天二也附和道:“就是,真有那么厉害,怎么还会蹲大牢?” 陈浩南则冷静分析道:“无风不起浪,就算传言夸大,能传成这样,说明这个周智确实有过人之处。” “嗯。” 大佬b点头道:“浩南说得对!这个人绝不能小看。” 顿了顿,他又说道:“行了,你们心里有数就行,往后多留意,各自去忙吧!” …… 中午时分,周智才带着朱婉芳出门,准备送她去学校。 昨晚是她的第一回,今早起身还有些不适,所以上午一直在家休养,他也顺便替她处理了些身体上的问题。 “咦?你们是新搬来的邻居吗?” 两人刚走出房门,旁边传来一道清脆的女声。 “你是?”周智闻声回头,发现是方家三姐妹里最小的方敏。 “我住在1206!”方敏笑着回应。 “哦!” 周智微微一笑,点头道:“我一直住这里,只是最近半年不在,刚回来而已。” “怪不得我搬来半年多都没见过人!原来是外出了啊!” 周智见她背着书包,便笑着问:“你是要上学去?” “哎呀!” 方敏惊叫一声:“要赶不上公交车了!改天再聊,拜拜!” 话音未落,已匆匆朝电梯冲去。 “呵呵,我们也走吧。” 周智轻笑一声,牵着朱婉芳也朝电梯走去。 看来方家是在他离开的这半年里才搬来的,而且看她穿的校服,跟朱婉芳的不同。 显然,她仍就读原先的学校,并没有转到这边来。 周智与朱婉芳走到电梯口时,刚好电梯抵达,便与方敏一同进了电梯。 电梯内。 方敏注意到朱婉芳手里也提着书包,好奇问道:“你也是去上学吗?读哪所学校?” “对啊,我就读附近的东南中学,今年中五。” 方敏忍不住抱怨:“烦死了!我今年也是中五,马上就要联考了,偏偏还要每天来回赶车,转学又太麻烦!” “熬过联考就好了。” “到了到了,不说了,我先走了,回头找你玩!” 话刚说完,一楼到了,方敏一边快步跨出电梯,一边挥手告别。 “好好上课,放学我来接你。” 到了校门口,看着朱婉芳依依不舍地望着自己,周智温柔一笑,伸手轻抚她的发丝安慰道。 “嗯!” 直到目送她走进教学楼,他才转身离去。 …… “哇,阿芳你终于来了!还好我机灵,猜到你今天可能不来,提前帮你请假啦!” 朱婉芳刚进教室,走到座位旁,好友郭小珍立马凑上来邀功般说道。 “谢谢你啊,小珍!” “咱们可是好姐妹嘛!” 说完,立刻贴近朱婉芳耳边,压低声音问:“说真的,你们昨晚肯定发生了对不对?那个男人是不是很猛?你们做了几次?” “讨厌啦!你在胡说什么呀!”朱婉芳一听,脸颊瞬间通红。 “哇!你真的做了呀!” 一看她这神情,郭小珍立刻惊呼起来,见对方不作声,急忙追问:“真的吗!你快说啊!到底有没有采取防护措施呀!” 郭小珍一边说着,还一边使劲摇晃着朱婉芳的身体。 “哎呀!知道了啦!别摇了!”被晃得实在受不了,朱婉芳只能涨红了脸点头承认。 “好了好了,知道你现在害羞,以后慢慢就习惯了,这事咱们不提了!” 郭小珍目的达成,便不再纠缠,转而问道:“对了,他叫什么名字?是哪个社团的?有没有跟你说过?” “他叫智哥,别的我没问。” “原来他就是智哥啊!你知道他有多厉害吗?” “不是说好不聊这个了吗?” “你想哪去了!我不是指那个,我是说他功夫特别强,打架特别猛!不是跟你打,是跟别人打!” “啊?” “你居然不知道?听说昨天他把你带走后,天刚黑,又去找了潮洲帮的麻烦,一百多个拿着五件套家伙的打手,全被他一个人撂倒了!” 朱婉芳听得一怔,难以置信地问:“一百多个人?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你真的一点都不知道?今天学校里都传疯了,潮洲帮那些人全被打得断胳膊断腿,来了好多救护车都拉不完!他回来的时候没受伤吧?” 朱婉芳睁大眼睛,下意识摇头:“没有啊!他身上一点伤都没有,刚才还送我来上学呢。” 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昨晚周智说得那么轻描淡写。 除了衣服上沾着血迹外,整个人完好无损。 她还以为,就像上次从潇洒那儿把她带走那样,对方人不多,也没人敢反抗。 哪想到,竟是一百多个手持凶器的职业打手。 这一刻,她才真正意识到这个男人究竟有多强大。 “不可能吧!那么多人,还有武器,居然连皮都没破?他还是人吗?” 郭小珍听完也震惊不已,却丝毫没有怀疑朱婉芳的话。 毕竟,两人昨晚已经发生了亲密关系,今天一整个上午也都待在一起。 第一次接触时是什么状况,她再清楚不过,肯定把全身上下都看遍了。 ...... “哟!你们三个还在啊?” 周智离开校园后,径直来到了昨天潇洒的地盘。 昨晚潇洒带了大批人马围攻他,他原以为这里早就没人了。 本是抱着碰运气的心态过来一趟,没想到还真有意外收获。 之前被他教训过的刀疤、乔治和沙皮三人,正坐在屋内门口抽烟。 应该是因伤势未愈无法参战,所以留在据点养伤,对昨夜发生的事毫不知情。 “你……你怎么又来了!”三人一见是他,顿时吓得从床铺上跳了起来。 周智嘴角微扬:“想来就来了,怎么?有问题?” 说着,他缓步朝屋里走去。 “没……没……” 三人一边慌忙摆手,一边连连后退。 看着他们这副模样,周智饶有兴趣地问:“你们很怕我?” “是……是的!”三人连忙点头。 “嗯?” “不……不怕!” “哦?那都过来吧。” 周智点点头,指着旁边一张床说道:“来,都坐这儿。” 十分钟后,周智望着眼前这三个眼神涣散、呆若木鸡的身影,满意地点了点头。 “啪!”一声清脆的响指在他们面前响起。 随即,他微笑转身,从容离去。 ...... 不久之后,经过精心伪装、换了另一副面孔的周智,出现在一栋环境不错的住宅楼中。 他用一根细铁丝,轻易撬开了某户人家的门锁。 迅速在卧室找到一个保险柜,没费多大劲便将其打开,看到里面整齐码放的钞票,嘴角微微上扬。 柜中约莫有八十余万港币,他全部收走,随后将保险柜恢复原状。 确认现场不留任何痕迹后,悄然离开,全程不到二十分钟。 而与此同时,沙皮、乔治和刀疤三人搭乘计程车,抵达九龙警署门口,随即迈步走入。 ...... 黄昏时分。 东南中学放学之际,周智再次来到校门前。 中午送朱婉芳上学时,他已答应傍晚来接她。 “阿芳,这边!” 没等多久,便见朱婉芳与郭小珍并肩走出,正四下寻望,他立即挥手喊道。 “智哥!” “嗨,智哥!我是阿芳的好朋友郭小珍,我们之前见过的!” 郭小珍紧跟着朱婉芳小跑上前,立刻兴奋地自我介绍起来。 周智含笑点头回应:“你好!” “那我就不打扰你们啦!” 郭小珍笑着说完,刚转身欲走,又忽然回头问道:“对了阿芳,一会儿还要不要我帮你给家里打个电话,说你今晚不回?” 朱婉芳一听,顿时脸颊微红,默默看向周智。 周智轻笑道:“不用了!” 下午办完事,他直接赶了过来,还没来得及为钟母做今日的针灸。 他打算稍后顺道过去,毕竟她家和朱婉芳住同一栋楼。 “好,我知道啦!” 郭小珍应了一声,没有逗留,挥了挥手便转身离开。 朱婉芳听周智说不用通知家里,脸上却浮现出一丝失落。 她正值憧憬浪漫的年纪,尤其昨日得知了那晚的真相之事,心中满是感动与悸动。 两人昨晚已然共度时光,她认定这是关系正式确立的标志,自然不愿片刻分离。 第12章 自首?!认罪! “你真的要送我回家吗?” 朱婉芳跟在周智身后,眼见已到自家楼下,终于鼓起勇气问出口。 “怎么?” 周智闻言一笑:“昨天你不还急着回家吗?今天反倒不想进了?” “我……” 朱婉芳满脸通红,一时语塞。 承认舍不得吧,羞于启齿;可若说想走,又实在不舍。 “好了,逗你玩的!今晚就算你想回也不行,至少得过完今晚才行!我来这儿是有正事的。” “啊!你坏死了,又吓我!” 朱婉芳一听,轻轻拍了下周智的手臂,脸上这才绽开笑意。 走到朱婉芳所住楼层,周智提醒道:“反正都到了,你最好还是回家说一声,毕竟昨晚就没回去。” “嗯!” 朱婉芳略作犹豫,点点头:“好,那你在这儿等我!” 往前走了几步,又蓦然回头,郑重其事地强调:“一定要等我啊!” “好!我就在这儿等你,你不来,我绝不走!快去吧!” 周智说着,还摆了摆手催促。 朱婉芳听了他的承诺,这才放心地一路小跑回了家。 “妈,我和小珍约好了,可能要很晚,今晚就不回来住了!” “怎么又不回来?最近外面不太平。” “没关系的,我会小心的!不说了,小珍还在等我,我先走了!” 话音未落,人已跑远。 “哎!你这孩子!” 朱母还想劝几句,可女儿身影早已不见,只能轻轻叹了口气。 孩子长大了,若今年联考不过,就得踏入社会。 她虽想管教,却也明白必须逐渐放手。 本就不是富裕之家,终究护不了她一辈子。 …… “我回来啦!已经跟妈妈说好了!” 很快,朱婉芳欢快地回到周智身边。 “嗯!走吧!” 周智微笑颔首,牵着她继续往楼上走去。 在钟母家中用过晚餐,朱婉芳陪着良仔写作业时,周智开始为钟母施行第二次针灸。 一个多小时后,治疗结束,他又仔细叮嘱钟母几项注意事项。 这才向钟母与良仔告辞,携朱婉芳一同离开。 下楼途中,朱婉芳特意带他绕行另一条楼梯。 归家路上,她数次侧目看他,神情古怪,似有话难言。 当她又一次悄悄望来,周智不禁疑惑道:“怎么了丫头?一路上老用这种眼神瞧我,有啥心事?” 朱婉芳疑惑地问:“你……你是医生?那天晚上你也是因为去给钟婆婆治病,才会碰上乔治他们来找我的?” 从第一次见到他,到昨晚他来接自己下课。 她一直以为周智和外面那些混迹街头的人是一类人。 可他的举止,明显和刀疤、乔治、潇洒那种人不一样。 而且她忽然想起,昨夜冲进洗手间时,还有两人独处的时候。 她竟没在他身上发现任何纹身之类的痕迹。她父亲年轻时待过社团,身上就有不少刺青。 街上那些小混混,手臂上、脖子上也大多露着图案。 再想想他昨晚为钟婆婆施针的样子——那可是只有医生才懂的技术。 还有昨天回家路上遇到的彩婆婆,今天中午上学又碰到的邻居。 他对每个人都说话客气,语气温和。尤其是离开钟婆婆家时,他叮嘱的那些注意事项,跟自己去医院看完病后医生交代的内容几乎一模一样,甚至更细致体贴。 朱婉芳成绩优秀,头脑灵活,很快便把这两天在周智身上观察到的细节全都串了起来。 最终得出了一个令她震惊的结论。 “你是医生?” 周智听了忍不住笑出声:“所以你一路上一直盯着我看,就是在纠结这件事?那你原本以为我是做什么的?混黑帮的?” “我、我……” 朱婉芳被说中心事,顿时意识到自己猜中了,想到之前误会了他,心里一阵慌乱。 但转念一想,两人都已经发生关系了,立刻底气十足地说:“我可是你女朋友!我们都在一起了,你就直说是不是嘛!” 要是他真是医生,长得又帅,身手还这么好。 既能给她安全感,别人知道后也会觉得她有面子。 想到这儿,她脸上不禁浮现出甜蜜的笑容。 “不是。” 可她的笑意还没持续三秒,周智耸耸肩,直接泼了一盆冷水。 “啊?怎么可能!” 朱婉芳一听,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周智语气坚定:“但事实就是这样,我真的不是医生。” “真的不是?” “嗯。” 会针灸却不是医生,还能单挑一百多人毫发无损。 “哦!我明白了!” 朱婉芳眼睛突然一亮,脱口而出:“你是练武的对不对?好多武侠小说里都讲,医术和武功本是一体。” 如今香江的社会风气,催生了不少年轻人向往江湖生活。 对某些少年来说,做古惑仔很拉风。 但对于像朱婉芳这样本分的女生而言—— 一个曾被混混恐吓过的乖乖女——她本能地反感甚至厌恶那种生活。 因此当她察觉周智或许并非自己想象中的那种人时,自然往最理想的方向去揣测。 “呃……” 周智听得一愣,这小姑娘脑回路还真是够跳跃的。 “你功夫一定特别厉害,内功也极强吧?能不能教我一点?我学会了就再也不怕被人欺负了!” “内功?” “当然啦!你能一个人打倒一百多号人还不受伤,肯定练过内功啊!” 朱婉芳说完,马上拽住他的手臂撒娇:“我可是你女人啊!你就教教我嘛!” 话音未落,她忍不住开始幻想——等自己学会武功之后,也能像电影里的大侠一样,飞檐走壁,行侠仗义。 下次潇洒敢再来骚扰,她就学周智那样,三两下把对方全撂倒。 不得不说,自从金老爷拍出那些武侠片后,多少少男少女,乃至中年人都曾做过这样的江湖梦。 可她刚露出憧憬的笑容,周智就抬手轻轻拍了下她的脑袋。 “瞎想什么呢?” 他无奈道:“武侠小说都是编的,哪来的内功?真有这东西,我自己都想学!再说什么一个打一百个?那是夸张。” “哼!你还想骗我!” 朱婉芳轻拍他手臂,嗔怪道:“今天去学校,小珍全告诉我了,连我们班都在传,说你昨晚一个人单挑潮洲帮,撂倒了一百多号人。” 话音刚落,立刻又嘟嘴抱怨:“别敲我脑袋啊,我可是你女朋友,敲傻了你负责吗?” “你们学校都知道这事了?还点名说我?” “呃……” 朱婉芳微微一怔,迟疑着回答:“好像……只有小珍这么讲,其他人根本不知道是谁干的。” 说完忽然反应过来,撒起娇来:“你最坏了,又想骗我!昨晚你回来时明明跟我说遇到潇洒了,还有你身上的血迹,那个人肯定就是你!” “这么快就想到了?” “哼,我可是聪明得很,每次考试都拿全A呢!” “好吧,算你猜中了。我确实练过功夫,但没练成内功那种东西。”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你要真想学,我可以教,不过训练很辛苦。至于内功嘛,等哪天我真的学会了再传你。” “有没有轻松一点的?别太累的,我现在还在念书呢!” “轻松一点的……” 两人边聊边走,不知不觉便回到了家中。 今天回来得稍晚了些,走廊上并没碰见常坐着乘凉的彩婆婆。 进屋后,各自洗完澡,朱婉芳便坐下来开始写作业。 周智则打开电视,随意地换着频道。 “今日下午,九龙城警署发生一起嫌犯斗殴致死事件,一名涉案人员当场身亡。据相关消息透露……” 当他切换到某个频道时,一则新闻正巧播出。 周智停下换台的动作,目光牢牢锁定在屏幕上。 朱婉芳好奇地抬头看了一眼,顿时惊呼出声:“是潇洒哥!还有乔治和刀疤!” 画面中那个浑身是血、倒在地上毫无动静的人,正是昨天绑架她的潇洒。 而被警方控制住的三人里,赫然有乔治与刀疤,另一人则是当日一同参与劫持她的沙皮。 新闻内容详尽清晰—— 今日下午,沙皮、乔治与刀疤三人主动前往九龙城警署自首。 在接受讯问时,他们分别交代了自己的罪行,并一致供认:所有行动均受其头目潇洒指使。 由于警署办公环境有限,审讯便在大厅进行。 三人刚刚录完口供,昨夜逃脱、经治疗归来的潇洒,也被海哥带回警局。 毕竟,前一晚潮洲帮上百成员遭重创,其中多数为潇洒手下,他自然难逃追捕。 负责记录口供的,正是海哥麾下脾气暴躁、一向对潇洒心生不满的寸牛。 见潇洒被押回现场,寸牛压抑不住怒火,当众将三人的供词大声宣读。 令人意外的是,潇洒非但没有否认,愣了一下后竟亲口承认了全部罪责。 就在寸牛得意之际,潇洒突然翻脸,情绪失控般猛烈挣扎起来。双臂虽不能动,双脚却连连踢出,直扑沙皮、乔治与刀疤三人。 三人短暂错愕后立即反击,场面瞬间混乱不堪。 潇洒本就双臂重伤,如何敌得过三人围攻,转瞬就被打倒在地。 警方费尽力气才稳住局势,然而潇洒已无生命体征。 “呵。” 看完报道,周智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 这一切,当然出自他的布局。 为何沙皮三人会自首?为何潇洒先认罪又突然后悔? 他在监狱期间掌握的诸多技能中,有一项名为“催眠”,且已达中级水平。 更关键的是,他拥有远超常人的58点精神力。 面对四个早已被吓得魂不附体的手下,实施催眠简直易如反掌。 想植入什么心理暗示,就能成功种下什么念头。 亲自出手哪有让他们自相残杀来得痛快?既省力,又不留痕迹。 “好了,现在你可以安心了。赶紧写作业吧。” 见朱婉芳仍盯着电视发呆,周智轻声提醒。 “哦!” 朱婉芳回过神,连忙垂下眼继续做作业。 周智点燃一支烟,手指轻轻摩挲着下巴。 脑海中浮现的是她方才回来路上提起的那句话——想学点功夫。 如今香江局势混乱,女孩子掌握些自保本领,的确刻不容缓。 第13章 从现在起,你是天下无敌的李小龙! “对了!” 看着朱婉芳埋头写字的模样,他心头一动。 他依稀记得曾看过一部港产片,里面有段情节:一个不懂功夫的普通人,遭遇几个恶徒。 结果他通过自我催眠,将自己代入成李小龙,竟一口气把对方全数撂倒。 可惜那部电影印象不深,剧情也模糊,连名字都想不起来。 可……是不是能试试? 他掌握催眠术,这算是第二次动用。 上一次,还是在牢里刚学会那阵子。 提到这个,就不得不提鬼见愁。 他入狱时,杀手雄早已退场,掌权的是这位鬼见愁。 那时他在狱中逐渐崛起,开始教训一些老油条,立刻引起对方注意。 这人比起杀手雄,更加阴狠狡诈。 他既不想被暗算,也不想整天被盯梢。 正面硬碰对他无益,还可能惹来更长刑期。 当时钟天正随口提了一句:“若能控制住他,让他改头换面就好了。” 既然强攻不成,他灵光一闪,想到了催眠,便着手钻研起来。 结果如何?看他后来能在监狱称王称霸,还能平安按期出狱,便知成效如何。 至于这次对付潇洒。 原本计划是深夜潜入,无声无息地解决掉对方。 可昨夜那一战,以一敌百,纯属意外。 他万万没想到,潇洒报复来得如此迅猛,前后不到一个钟头。 若再动手杀人,再去灭口,岂不是明摆着向警方递线索? 可若留着潇洒,对朱婉芳始终是个威胁。 看过的港片无数,前身又混过社团,怎会不懂古惑仔的脾性? 要么不动手,要动手就得斩草除根。 世上只有千日做贼的,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所以他才设计了这场“狗咬狗”的戏码,借刀杀人,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越琢磨,越觉得这一招妙不可言。 …… “想不想学功夫?还不累的那种?” 等朱婉芳写完作业收拾妥当,他笑吟吟地开口。 “真的可以?” 朱婉芳眼睛一亮,但瞥见周智脸上的笑意后,顿时警觉。 她翻了个白眼,娇嗔道:“哼,坏透了!又想占我便宜!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什么主意!” “呃……” 她本就生得清秀动人,今日心事解开,眉宇间不再压抑。 又刚经历人事,浑然不知自己这番小动作对男人有多致命。 什么催眠,什么功夫,此刻在他脑中统统让位。 他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件事:喝杯奶茶。 …… 两个多小时后。 朱婉芳软绵绵地抱怨:“哼!你说好教我功夫的,说不辛苦的呢?” 周智微笑道:“我是真有办法教你功夫,而且确实不累!” “这就是你说的不累?” “这可怪不得我,谁让你非请我喝奶茶?” “我才没有!明明是你自己想喝!” “还嘴硬……” “呀!刚喝完,怎么又要?” “这么香的奶茶,一杯哪够……” ……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喝完奶茶,朱婉芳困意袭来,哪还有心思惦记功夫。 一夜匆匆而过。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周智便起身。 简单洗漱后,就在客厅开始了晨练。 俯卧撑、深蹲,接着是拳法、腿法…… “经过坚持不懈的训练,你的力量+1。” 直到系统提示音响起,他才汗流浃背地停下。 冲完澡,他走进卧室,轻声唤道:“婉芳,该起床了。” “起床了!” “好困啊,再让我躺一会儿嘛!” “再不起来,上学就要迟到了!” “啊?!” 朱婉芳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胡乱揉了揉蓬松的头发:“才刚睡着没多久,都怪你!跟个无底洞似的,奶茶喝个没完!” “再不起床,我又要‘喝’了哦!” 朱婉芳一听这话,瞬间清醒,惊叫道:“别!千万别!你快出去!我这就起!马上就好!” “有没有搞错啊!明明才七点半,你说要迟到?让我多睡五分钟都不行吗?” 等她终于洗漱完毕,一看时间才七点半,顿时气鼓鼓地抱怨起来,随后无力地瘫倒在客厅的沙发上。 “不是说想学功夫吗?这才早起一点就扛不住了?我都练完了。” “你说得轻巧!换作是你,被人吸了一整晚的‘奶茶’,还能这么精神?” “我不是也比你起得早?” “你坏透了!不理你了!求求你啦,就让我眯一会儿,就一小会儿,好不好嘛!” “来,别赖着了,试试我昨天想到的新法子,看看能不能真的教会你功夫!要是真学会了,以后说不定就不觉得累了。” “真的有效?” “试了才知道啊!” “怎么试?” “你躺着别动就行!” “呀!不要!” 朱婉芳一听,立刻坐直跪在沙发上,双手合十哀求:“智哥,饶了我吧!让我歇会儿行不行!昨晚你都喝了那么多次‘奶茶’,今天就不能放过我?晚上随你喝,好不好?” 见周智还在逼近,她立马换上一副可怜巴巴的表情:“你想喝什么口味的,我都给你调,全听你的!我真的不行了,再这样我会挂掉的!” “你在瞎想什么?” 周智哭笑不得,伸手用力揉了揉她的发丝:“躺下,这次是真的教你功夫!” “不骗人?” “不骗你!” 见他语气认真,朱婉芳这才慢慢放松下来,小心翼翼地重新躺平。 刚躺下又立刻补充一句:“不准偷喝我的‘奶茶’,骗人是小狗!” 女人真是奇妙的生物,原本还端庄自持的人。 可一旦某种界限被打破,立刻变得满脑子奇思妙想。 什么事都能联想到别的地方去。 周智无奈地伸出一只手,悬在她眼前,低声道:“好,现在开始,盯着我的手看!” “然后呢?” “你最崇拜哪位功夫明星?” “当然是李小龙!” “好!123,321, ……从现在起,你不再是朱婉芳,你是天下无敌的李小龙……” 周智在朱婉芳面前缓缓舞动手指,口中低声念诵着引导语。 第14章 一大早在拍戏?! “信智哥,就能变强!” “啪!” 话音落下,周智在她眼前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做完动作,周智低头看着仍静静躺着的朱婉芳,轻声问:“怎么样?有感觉吗?” 此时的朱婉芳,双目微睁,怔怔望着他,一动不动。 而在她的意识深处,李小龙的身影正飞速闪现——练功、出拳、踢腿、格斗,每一帧都清晰如电影回放。 见她没有回应,周智并不着急。 约莫过了一分钟,她才缓缓眨眼,眼神逐渐聚焦,略带迟疑地说:“好像……好像真的有点感觉了!” 周智眼中一亮,立即道:“来,试试看!” “嗯!” 朱婉芳点头,从沙发上起身,动作间竟已带着几分凌厉气势。 “不错!” 周智察觉到她举止的变化,隐隐透出李小龙特有的节奏与神韵。 “去走廊!” 见她一站稳便摆出战斗姿态,双脚轻跳,拳势已成,周智意识到客厅空间太小,不适合施展,连忙提醒。 说完,率先朝门口走去。 “来这儿,地方够大,你尽管向我进攻!” 他还不清楚催眠的效果究竟有多深。 不过,以他目前的身体素质来看,就算面对真正的李小龙,恐怕也有一战之力。 “你可要当心了!” “哒!” 朱婉芳轻喝一声,脚下轻跃几步,猛然向前跨出一步,在低呼的同时,一记直拳迅速攻来。 “啪……” 周智抬手格挡,但并未硬接,而是运用太极的化劲技巧,将对方力道巧妙卸去。 即便在催眠状态下,朱婉芳的身体依旧只是普通人的体质,并未接受过任何抗击训练。 变化的是她的意识,而非肉体本身。 “哒,哒,哒哒……” 朱婉芳攻势不止,动作如同电影中的武打场面一般,拳脚连环出击,毫无间隙。 “啪……啪……” 而周智始终采取守势,凭借化力之法,将每一波攻击都稳稳化解。 “果然如此……” 与他预想的一样,在招式掌握上,朱婉芳已能发挥出七八分火候。 至于力量,仍是她原本的体能水平,速度也算平常,唯独反应能力倒是颇为灵敏。 “怎么回事?” 阮梅家与周智家斜对门相望,两人在走廊上的动静不小。 听到声响的阮梅忍不住好奇,悄悄打开房门向外张望。 一眼看到走廊中交手的二人,顿时满脸震惊。 “这女孩子也太猛了吧!阿智怎么惹上她了?” 见朱婉芳持续进攻,而周智只能不断闪避招架,她心里不由得一阵紧张。 “玲姐,外面吵什么啊?一大早的这么喧闹!” 方婷和方敏刚起床,听见响动便一边走出卧室,一边朝厨房里忙碌的玲姐发问。 “不清楚!”玲姐正在灶台前准备饭菜,随口回了一句,随即继续手中的活计。 她得为几个人做早餐盒饭,早晨时间紧迫,哪有空闲理会外头的事。 年纪最小的方敏几步跑到门口,拉开门时正好看见朱婉芳与周智打到了自家门前。 “哇!太厉害了!”目睹两人迅捷的攻防,她忍不住惊呼出声。 “阿敏啊!早呀!有没有吵到你们?” 周智闻声转头,见到铁门内的方敏,一边应对朱婉芳的攻势,一边笑着打招呼。 “没、没有!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方敏连忙摆手,顺手拉开铁闸,目不转睛地盯着两人的较量,下意识地追问。 周智笑道:“清晨锻炼身体,练练功夫而已!” 此时他已经摸清了朱婉芳的实力层次,开始有意引导她出招,场面看起来仿佛势均力敌。 “阿敏,出什么事了?” 方婷听到动静,应了一声,也跟着走到门口。 呃…… 当她看见两个身影从自家门前掠过激斗,整个人顿时怔住。 惊讶地问道:“阿敏,你认识他们?” “嗯!他们是邻居,之前出门半年多,最近才回来!好厉害哦!” 方敏边说边紧盯战况,头也不回地回答。 “确实很厉害……简直像电影镜头一样。”方婷也不由点头赞叹。 大姐方芳从洗手间出来,见两个妹妹堵在门口,便提醒道:“你们俩站在这儿干什么?还不快去洗漱,待会儿赶不上车了!” 方敏:“没关系,看完再去!” 方婷:“我和同学在合写毕业论文,今天不用去学校。” “有什么好看的!”方芳见状起了好奇心,走到姐妹身后探头往外瞧。 “不会是拍戏吧?这也太逼真了!” 方敏立刻解释:“不是啦,他们说是晨练武功!” 此时周智与朱婉芳再度交手至自家门前,见她额头已渗满汗珠,呼吸急促。 他当即开口道:“好了,停下吧!” “我……” 朱婉芳听见声音,动作一顿,双腿一软,整个人就要往地上瘫倒。 周智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扶住。 “怎么了?” “没事吧?” “是不是哪里受伤了?” 门口的阮梅以及方家三姐妹见状,立刻冲上前帮忙,七嘴八舌地关切询问起来。 “呼……呼……呼……”朱婉芳急促地喘息着,一时说不出话来。 “别担心,只是头一回这样训练,有点吃力罢了,歇一会儿就没事了!” “那还不快扶她进屋休息!” “对啊!” 阮梅说罢,连忙和方家三姐妹一起搀着朱婉芳往屋里走,一直将她安顿在客厅的沙发上。 呃…… 看着几人慌慌张张地把朱婉芳扶进去,周智不禁无奈地摸了摸鼻尖。 “怎么样?快喝点水!” 阮梅瞧见桌上的热水壶,赶紧倒了一杯,小心翼翼递到朱婉芳唇边。 “好多了!” 朱婉芳小口喝了两口水,呼吸这才平稳下来,终于能开口说话。 方家三姐妹见她确实无大碍,老大要赶去上班,老三还得上学,而方婷又与周智不熟,便纷纷告辞离开。 阮梅喂完水后站起身,心有余悸地说:“阿智,刚才可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得罪了人家,人家一大早就上门兴师问罪呢!” “没事,就是早上练功时我给她按揉一下,过会儿就好了。” “那你照顾她吧,我先走了!” “嗯!” 周智应了一声,待阮梅出门后,轻轻关上房门,转身走回沙发前。 “哼!坏蛋,又骗人!” 朱婉芳轻哼一声,委屈地抱怨:“不是说不会累吗?差点把我累趴下!现在浑身上下哪都疼。” 周智忍不住笑出声:“谁让你不停手的,真当自己是李小龙啊!好了,先带你去洗个澡,再好好给你推拿放松一下。不然这几天有你好受的。” 说完,直接将朱婉芳打横抱起,朝浴室走去。 朱婉芳顿时急了:“不准碰我奶茶啊,这次真的不行了!现在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 “瞎想什么?” 周智一边回应,一边为她清洗干净,随后用娴熟的手法为她全身按摩调理。 他的医术早已达到宗师境界,而推拿按摩正是中医的重要疗法之一。 她本是个学生姑娘,平日里恐怕连锻炼都少,筋骨也未曾拉伸过。 突然经历这般高强度训练,又是出拳又是踢腿,若不全身酸痛才奇怪。 半小时后,在周智宗师级手法的调理下,朱婉芳已恢复如初,半点不适也无。 上学的时间也快到了。 她换好校服,周智便送她去了学校。 …… “伯母,感觉如何?” “阿智,你太厉害了!我现在舒服多了,一点咳嗽都没有了,真是多亏了你啊!” 送走朱婉芳后,周智再次来到钟天正家中,为钟母进行第三次针灸治疗。 “应该的,伯母,您太客气了。” 周智微笑着说道:“今天的针灸可以结束了,把剩下的几副药按时服完,您就能彻底康复了。” “好,好!” 治疗结束后,他在钟天正家稍作停留,便起身告辞。 眼下治病救人的事已告一段落,他打算出门走走。 出来这些天,也该为将来好好规划一番。 正好从潇洒那儿得了一笔钱,正可以考虑投资什么项目。 如今的香江,遍地都是机会。 他心中已有几个方向,但还需实地考察才能决定。 “阿智!” 周智走到路边,正一边等车一边思索接下来去哪里,忽然听见有人喊他。 “你是傻强?强哥?” 他回头一看,微微一愣,随即认了出来——正是电影里常随靓坤出现的那个傻强。 傻强走上前来,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没错,是我!你可真难找啊!” 第15章 坤哥?他也到了? “找我?”周智眉头微皱,有些不解。 “是啊!这两天弟兄们都在找你!坤哥来了!走吧!” 傻强说完,率先朝马路对面走去。 周智跟在他身后,心中疑惑更甚:“坤哥?他也到了?” 他这确实不是假装的,按照记忆来看,原身几乎可以说从未真正见过靓坤。 仅有那么几次,也只是远远瞥了几眼,跟没见也没什么两样。 他压根没想到,对方竟会突然亲自找上门来,还是直接到了九龙城。 “是啊!”傻强点点头说道:“你这小子刚出来就惹出这么大动静,你知道坤哥有多担心你吗?不但让我们兄弟四处找你,还特意请了九龙这边的细眼哥帮忙。” “啊!真是对不住,让兄弟们费心了!我真不是有意失踪的。” 听完傻强的话,他这才明白过来—— 原来是听说了他和潮洲帮的冲突,怪不得靓坤会亲自赶来。 想通之后,他也立刻顺着话头接了下去。 “说什么费心不费心的,都是自家兄弟!行了,坤哥就在里面等着呢。” 两人边说边走到一家茶餐厅门口,傻强抬手指了指里面。 呃…… 看到那块招牌时,周智忍不住一阵无语——又是这家店。 前两天朱文雄找胜哥谈事,就在这儿;如今靓坤来找他,居然也选了同一个地方。 “坤哥,阿智到了!” 傻强一进门就大声喊道。 周智紧随其后,一眼便看见坐在茶餐厅最里头、正对着门的那个身影——靓坤。 “阿智!” 靓坤听到声音,抬头望来,沙哑的声音响起,随即站起身,大步朝他们走了过来。 “靠!你这小子,刚出来也不回庙街报到,竟然跑来九龙城这种地方混?那个女学生真有那么吸引人?你还当不当我是你大哥了?” “坤哥!” “别废话了,其他事等会再说,先把你这摊子事儿处理完!” 说完,靓坤一把拉住周智的手臂,将他带到自己刚才坐的那张桌旁。 这时周智才注意到,那一桌上除了胜哥之外,还有另一个人他并不认识。 不过能坐在这里,显然也不是普通角色。 靓坤指着那人介绍道:“阿智,这位是我们洪兴在九龙城的话事人,细眼哥!这次能这么快找到你,全靠他帮忙。” “细眼哥好!给您添麻烦了!” 细眼摆了摆手,不在意地说:“别这么客气,自家兄弟不用讲这些虚的。你小子果然是咱们洪兴的种,我很欣赏你。怎么样,反正你现在住在九龙城,要不要考虑跟我干?” “喂,细眼!” 靓坤一听,立刻笑着骂道:“你个扑街,敢当着我的面挖墙脚?看不起我庙街是不是?” 说完,转头看向周智:“阿智,你怎么说?” 脸上虽是一副豁达模样,但眼神深处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显然内心并不像表面那么平静。 “细眼哥别开玩笑了,出来混最重要就是讲义气!我当然是跟坤哥的!” “呵呵!”细眼轻笑两声,“说得不错,出来混就得有这份情义。阿坤啊,我真是羡慕你!哪天我要也能带出一个像阿智这样的手下就好了。” “呵呵!”靓坤笑着回道:“扑街啦,早点睡觉吧,梦里啥都有。” 话落,他又转向胜哥说道:“潮洲帮九龙话事人郎胜哥!这位应该不用我多介绍了?” “哼!” 胜哥冷哼一声,偏过头去,一脸不屑。 靓坤眯了眯眼,随即笑道:“胜哥,这次是请细眼哥出面约你见面,为的就是和平解决阿智这件事。难道连这点面子都不给?” 说着,他也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怎么解决?” 胜哥语气冰冷地问,“你们洪兴八闭,随便一个小弟都能打趴下我们一百人。这事不彻底了结,我们潮洲帮以后还能不能在道上混了?” “胜哥,话不能这么说吧?出来混也是要守规矩的。” 细眼缓缓开口,“我得到的消息是,这件事完全是你们内部起哄闹出来的,根本和阿智无关。 一百多人当街围砍他,分明是要取他性命,难道还不准人家自卫?法律都允许正当防卫,江湖上也没这个道理!” 胜哥闻言顿时怒了,猛地一拍桌子:“细眼,你这话什么意思?” 两边的小弟听见响动,立刻全部站了起来,气氛瞬间紧绷。 “什么话?胜哥你别装傻。” 靓坤冷声道:“你手下昨天在警局出事的那个,叫什么潇,潇洒是吧?对,就是他,结果还是被自己人收拾了。 他动了你们自家人的家眷,阿智不过是看不下去插了手,转头你们就派人砍他。 你们潮洲帮现在搞成这样?难怪小弟敢反咬老大。 我靓坤混这么些年,这种荒唐事还真是头一回见。 胜哥,你们要是照这种方式来,小心哪天也被底下人一刀送走。” “你……靓坤,你说清楚点!” “怎么,我说错了吗?” 靓坤嗤笑一声:“你们敢做,还怕人说?真要这么搞,那阿智我保定了。你直接开口要多少钱摆平,我接了! 出来混,图的不就是钱?你的人也没死,不就是医药费嘛,多少我都出了!就当花钱看场戏!” 呃…… 站在一旁的周智,听着靓坤这番掷地有声的话,不禁怔住。 这还是他在电影里见过的那个靓坤吗?平时占便宜最快,遇到麻烦跑得比谁都远。 手下出事,向来睁只眼闭只眼。 “你……” “胜哥,别动气!来,喝口茶压压火!” 细眼连忙给胜哥斟了杯茶,笑着劝道:“胜哥,大家都是江湖人,我知道这次你们潮洲帮脸上不好看。可话说回来, 这件事本就是你们理亏在先,总不能让道上兄弟看笑话吧? 不如这样——你们对外放个消息,说潇洒是想借外力上位,被你们清理门户了。 我们这边也绝不外传,这事就这么揭过,如何?” 第16章 以后跟着吹水达! “呸,窝囊废一个,还真当自己多有面子!” 看着胜哥离去的背影,靓坤鄙夷地啐了一口:“细眼啊,依我说,谈个屁!直接做了他!趁机把他的地盘吞了,岂不痛快!” 胜哥虽心有不甘,最终也只能无奈接受细眼的提议。 没办法,事后他也暗中查过,彻底搞清了整件事的前因后果。 若潇洒没死在警局,他都想亲自找人灭了他。 朱文雄虽已退隐江湖,但终究是自己人!早上才托他调解纠纷, 潇洒下午就去闹事,根本没把他这个老大哥放在眼里。 闹也就罢了,还留下把柄,最后竟还想利用他当靠山。 “阿坤,你讲得倒轻松!” 细眼无奈摇头:“你以为人人都像阿智这样,能打又讲情义?现在的年轻仔,有几个讲义气的!我那边又不是庙街,捞不到油水,拿什么跟人拼?” 靓坤得意笑道:“扑街,没油水你还混个屁!干脆跟我去庙街干一票!” “去你的!别得了好处还炫耀!我还有事,先走了!下次有发财的机会,记得叫上我!” “我新片正缺男主角,你这么威风,肯来演,我一定捧红你!” “滚蛋!你更威啊,你怎么不上?” “喂,这么急着走?再聊两句嘛!改天一起喝茶啊!” 已走到门口的细眼挥了挥手,头也不回地带着手下离开。 此刻的靓坤,真是意气风发。手下出了周智这样的人物,说话都硬了几分。 “走,阿智!” 靓坤转身,高兴地拍了拍周智的肩:“先带你去咱们的地盘逛一圈,让下面那些小弟都认认你。” 说完,不等周智回应,拉着人就往外走。 他现在巴不得马上让人知道——手下有个这么能打的狠角色。 不显摆一下,那还算什么靓坤? 尤其是大佬b,不过有几个稍微能打的手下,天天耀武扬威。 出门后,靓坤直接拉上周智上了自己的车。 “你这次回来,还没好好接风,今晚补上! 吃喝玩乐全包,晚上给你安排两个公司新来的妹仔,也让你好好松快松快!” “谢谢坤哥!” 开车的傻强也插话道:“阿智,这次真不怪坤哥,他早有安排,是我记错了日子,没接到你人!” 靓坤当即呵斥道:“蠢货!知道自己笨就闭嘴,谁准你开口了!” “我……” 傻强刚想辩解,话还没说完,就被靓坤冷冷打断。 “给我闭嘴!” “没事的,我本来就是个无名小卒。刚才多亏坤哥出手帮我解决潮洲帮的事。” 周智心里清楚靓坤今日的用意,恐怕是想拉他入伙。 但他说话依旧小心谨慎,并未因一时得意而失态。 “什么小卒?你这次可是为社团扛下了麻烦,按规矩放出来就该轮到你上位。你放心,下次开会我一定提这事。” “谢谢坤哥!” 周智没有推辞。混江湖,能往上走自然求之不得。 他原本还愁自己黑白两道都没身份,办事处处受限。 如今听靓坤这么一说,这难题似乎马上就能迎刃而解。 “自家兄弟,这是你应得的,谢什么?” 顿了顿,靓坤又问道:“对了,我听说你在里面不但表现突出,还一直坚持学习。别人坐牢是熬日子,你倒像是去读书!是不是另有打算?” 这也是他刚才不让傻强插话的原因——能在那种环境下沉下心来读书的人,绝非傻强这般莽夫可比。 显然,周智是个有头脑、有规划的角色。 跟聪明人打交道,点到为止即可,多余的话反而惹人怀疑。 傻强若再多嘴,反倒像在邀功,容易让周智误会是背后安排。 更何况,这两天周智出狱前后的情况,他早已暗中查了个清楚。 结果令他颇为满意——此人重情重义,值得栽培。 “嗯。” 周智微微颔首:“坤哥,这次进去确实学了不少东西,心里也有些计划。” “哦?真的?” 靓坤神色不动,语气淡淡:“正好还有时间,说来听听。要是真有搞头,咱们兄弟一起干!” “都说我们这行三更穷、五更富,一脚踩棺材,一脚踩牢房,不是进监狱,就是上殡仪馆,难得有几个善终的。” “没错,混这一行,本就是拿命换前程!那你有什么想法?” “我觉得长久这样下去不行。香江没几年就要回归了,我在里面听大圈的人讲,那边对黑道打压极狠。我想,有机会还是走正路更好。” “哦?这么说,你是想从商?” “对!目前有几个方向,具体能不能做,还得等我摸清行情后再详细向坤哥汇报。” “好!我等着你。只要有想法,随时来找我!” 随后,靓坤又问了些他出狱后这两天的经历,聊了些江湖上的旧事和社团近况。 …… “坤哥到了!” “好,阿智,我们下车。” 车停在庙街,傻强熄火,靓坤随即招呼周智一同下车。 “坤哥!” “坤哥!” 附近几个混混见靓坤现身,立刻围拢过来。 “嗯。” 靓坤点头示意,随即伸手一指周智:“这位是阿智,自己人。前天在九龙城,单枪匹马端了潮洲帮堂口,撂倒一百多人的就是他。” “智哥好!” “智哥,你的事迹我们都听说了,太猛了!” 靓坤带着他在庙街走了一圈,每遇到手下小弟,都会郑重介绍一番。 “刚才那些地盘,都是我们堂口罩着的。你有空多去转转,熟悉一下。” “明白!” 最后,靓坤带他走进一栋写字楼,电梯里对周智说道:“顶楼是我们堂口总部,你也知道,我的电影公司也设在这儿,我平常办公就在这里。” 两人走进办公室,靓坤笑着说道:“坐吧,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兴趣拍戏?我可以捧你当男主角,再给你配几个漂亮的女演员。” “哈哈!” 周智连忙笑着摆手:“坤哥别逗我了,我对拍电影没兴趣。依我看,傻强比我更适合这个行当。” “那个家伙不行了,演了几次主角,电影都没人看。” “真的假的?不至于吧!” “好了,不逗你了!” 靓坤挥了挥手,拉开面前的抽屉,取出两沓钞票递过去:“你刚出来肯定手头紧,这二十万先拿去用,不够再找我拿!” “谢谢坤哥!”周智没推辞,直接接了过来。 “都说了是自己人,别见外!你在车上说想看看行情,暂时就不给你安排具体事做。要是以后觉得不合适,可以去下面场子做事,或者留在我身边帮忙也行。” “好,谢谢坤哥!” “对了,你刚出来,身边没人手也不方便。这样,我给你派个人先跟着你,帮你熟悉情况、跑跑腿。” “行,一切听坤哥安排!” …… “坤哥!” 没过多久,一个四十多岁、身材微胖、衣着有些邋遢的男人敲门走了进来。 “阿智,这位是吹水达,年纪是大了些,但地头熟、人脉广。” “嗯!”周智点头表示明白。 他对靓坤这个安排很满意。吹水达要说本事,确实有限。 不然也不会混了这么多年,到这把年纪还默默无闻。 可恰恰是这种人最合适——为人圆滑,又确实熟悉油尖旺一带的情况。 用他不会让周智觉得被监视、不被信任,还能真正帮上忙。 “吹水达,这是阿智,刚出狱的兄弟,前天九龙城潮洲帮那件事就是他干的。这段时间你就跟着他,听他调遣。” “明白坤哥,您放心!我一定办妥!” 吹水达眼睛一亮,立刻应下。 “阿智,你可以去公司里逛逛,没事看看他们拍戏。要是觉得无聊,想去哪儿让吹水达带你转转都行。 中午我不安排了,晚上六点来公司集合,大家一起吃饭,给你接风洗尘。” “好,那坤哥你忙,我先走了!” “去吧。” 周智说完,便和吹水达一起离开了靓坤的办公室。 刚出门,吹水达就热情地凑上来:“智哥,要不要去看看拍戏?我们公司的片子可有意思了……” 话还没说完,周智笑着摆摆手:“不用了,我对拍电影没兴趣,带我去外面随便走走吧。” 靓坤拍的是什么水准的东西,他心里清楚得很。 以他远超常人的阅历,什么场面没见过,哪会真对这种片子上心。 “啊?不看了?”吹水达一听,语气顿时低落下来。 “你想看?” “不不不,我也觉得没啥意思,咱们还是出去转转!” 吹水达连忙摇头,赶紧跟上周智的脚步往外走。 第17章 智哥要逛内衣店! “智哥,咱们进这儿……合适吗?” 没多久,两人走进庙街一家女性内衣店。吹水达虽然混迹江湖多年,但这可是头一回踏足这种地方。 店里女顾客纷纷投来异样目光,他被看得浑身不自在。 “有什么不合适的!” “可这里是女人来的地方,咱们两个男人……” “谁说男人不能来?女人穿这些是为了谁?不就是为了给男人看的?” 呃…… 吹水达一时语塞,忍不住幽怨地盯着周智的背影。 刚才还说对拍戏没兴趣,结果转头就钻进内衣店? 这布料能有真人精彩? “走吧,看完了。” 正心里嘀咕着,周智已在店里转了一圈,招呼他离开。 “哦……哦……” 吹水达如释重负,赶紧跟上去,几乎是逃一般地冲出了店铺。 “附近还有别的这类店吗?” 走出几步,周智忽然回头问吹水达。 “啊?还有什么类型?这东西不都差不多嘛,能有啥区别?” “……算了。” 周智一怔,意识到白问了,随即改口:“那附近还有没有其他店?” 都说女人和小孩的钱,最好赚。 化妆品、奶粉、珠宝这类商品,入门要求略高。 而他目前资金有限,便寻思着是否该从较为基础的内衣行业入手。 以他穿越前的审美视野,再加上自身具备的大师级设计水准,要打造出受欢迎的产品,应该不算太难。 当然,市场情况还是得先摸清楚。 吹水达立刻摆手道:“不清楚,真不清楚!我平时根本没留意过这些事!” 他实在不想再踏进内衣店一步,那种被女性投来奇异目光的感觉,简直让人难以忍受。 “哎呀!十三妹,那边那个是不是达叔啊?” 不远处,两名正在闲逛的少女偶然瞥见吹水达,立刻拉了拉身旁同伴的手提醒道。 “哪儿呢?” “就在那儿,那个年轻人旁边的那个!” “咦,还真是!他今天居然没去打麻将,跑到这儿来了。阿润,我们过去瞧瞧!” 十三妹顺着手指的方向望去,果然是自己父亲,当即喊出声来:“老爸!” 随即拉着张美润,快步朝吹水达跑了过来。 她轻轻拍了下吹水达的肩:“爸,我刚才还在叫你呢!” “达叔!” “哎?小妹!还有阿润啊!你们在这儿做什么?” “逛街呗!那你呢?怎么出现在这里?” 周智闻声转头,一眼就认出了来人——正是吹水达的女儿十三妹,以及她的好友张美润。 不得不说,张美润确实生得明艳动人,气质温婉如玉。 可惜的是,熟知剧情的他心里清楚,这位女子注定与他无缘,因为她倾心的对象是同为女性的十三妹。 “啊,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智哥,前天在九龙城,一个人撂倒了一百多人。” 他又转向周智介绍道:“智哥,这是我女儿和她朋友阿润!” 随即催促还愣着的十三妹:“快打招呼啊!” 十三妹这才回过神,惊讶地问:“智哥好!你真的一个人打了上百个?这么猛?那岂不是比可乐还强?” “智哥!”阿润也礼貌地问候了一声,同时带着好奇的目光上下打量着他。 吹水达一听这话,连忙纠正:“可乐算啥,哪能跟智哥比!人家那是擂台比试,智哥那天对上的可都是一群拿着刀棍的狠角色!” 说完又赶紧向周智赔笑道:“智哥你别介意,小孩子不懂事,乱说话。” 周智微微一笑:“没关系,你们好!你们是在逛街吗?” 十三妹笑着点头:“对啊,没事就跟阿润出来走走。” “哦对了!” 吹水达忽然想起刚才的事,连忙说道:“智哥,你之前想去的地方,她们女孩子肯定最清楚,不如让她们带你去吧!” 十三妹一脸疑惑:“去哪儿啊?” “别多问,反正你跟着智哥就行,他要去哪儿,你就带他去哪儿!” 接着他对周智道:“智哥,我突然想起来,出门太急,家里煤气好像没关,我得赶紧回去看看,待会我在前面麻将馆等你!地方小妹知道。” 话音未落,不等回应,便匆匆离开了。 十三妹低声嘀咕:“明明就是去打麻将,咱们家几时开火做饭了!” 转头对周智笑了笑:“智哥,你别在意,他就这样。对了,你想去哪儿?我爸说我们最熟。” “哦,没什么。” 周智温和地说:“我只是想就近看看内衣店,最好是各种类型的都了解一下。” “内衣店?” 十三妹和阿润齐齐一怔,眼神瞬间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周智并不在意她们的表情,依旧笑着问:“不方便吗?” 张美润见他神色坦然,不像有什么奇怪企图,便试探着问:“你是想给女朋友挑款式吗?前面拐角就有家不错的店。” “不是的,我只是想了解下现在流行什么样子的,毕竟我对这边也不太熟悉。” “哦……”两人将信将疑地摇了摇头,对他的话仍抱有几分保留。 不过有了两位本地女孩的协助,寻找店铺的速度明显快了许多。 她们自幼在钵兰街长大,距离此地不远,而庙街本就以售卖平价商品闻名,两人常来闲逛,对此地了如指掌。 …… “智哥,你干嘛一直看这些内衣店啊?还每种款式都瞧一遍。” 在一间茶餐厅里,十三妹忍不住好奇地问道。 整个上午过去,三个人已经逛了不少内衣店铺。 十三妹和阿润总算看出来了——周智纯粹是来观察的,并没有别的意图或举动。 不过,陪他折腾了大半天,总得有点回报吧,吃顿饭是少不了的。 周智笑了笑,说道:“只是了解一下现在的市场情况。” “市场情况?”十三妹一脸惊讶,“不是吧!智哥,你这么厉害,该不会是打算卖内衣吧?” 她着实被吓了一跳。眼前这个人,身手了得,一个能顶一百个打。 明明可以当威风凛凛的大哥,竟然动起卖内衣的念头,这脑路到底是怎么转的? 阿润也瞪大眼睛,满是不解地望着他。 她们从小在钵兰街长大,见惯了街头混混,熟悉的是帮派争斗那一套。 “打架再厉害又怎样?难不成能靠拳头填饱肚子?” “但可以收保护费啊!” “保护费能赚几个钱?搞不好哪天就被别人拿刀追着砍。” “可出来混不都是干这些事吗?” “是啊,大家都在做这个。可谁说混江湖就不能卖内衣了?轻轻松松把钱挣了,难道不比挨刀强?” 十三妹无力地叹了口气:“谁不想赚钱啊!可哪有那么容易。要是真这么简单,谁还去拼生死?” “哈哈!” 周智轻笑一声:“赚钱嘛,说到底就是——人无我有,人有我优,人优我特,人特我变。” “话是说得漂亮,可实际做起来哪有那么容易!” “呵呵。” 周智微微一笑,并未多言。 的确,说,永远比做容易。 “那智哥,下午还要继续去看店吗?” “不用了。你吃完饭后,带我去见你爸就行。” 看了这么多,心里已经有数了。庙街主打便宜货,这正是他想了解的方向。 便宜,往往意味着受众广。 起步阶段,自然要以平价路线为主。 ...... “老爸!” 当十三妹领着周智找到吹水达时,果然,对方正坐在麻将桌前。 “哎呀!智哥来了!那咱们走吧!”吹水达一见周智出现,立刻起身要走。 “搞什么啊!我马上就要胡牌了,你就这么走了?” “别急。”周智笑着摆摆手,“等你这局打完,我们再走也不迟。” “哦……那好吧。”吹水达一听,只好悻悻地坐回去。 周智目光一扫他的牌面,心里就明白了——为何他急着想走。 桌上牌已打得差不多,他却还没听牌,结局不是小输就是大赔。 正说着,吹水达摸了张新牌,刚准备打出。 “这不是胡了吗?” 周智伸手按住他的手腕,顺势将面前的牌轻轻一推,直接倒牌。 “没胡啊!”吹水达自己都不信,“我怎么可能胡?我记得手里还有两张万字牌。” “你再仔细看看。” 吹水达半信半疑地低头细瞧,眨了眨眼,又凑近了些。 “哇!真的胡了!清一色自摸!给钱!统统给钱!”说完,“啪”地把牌拍在桌上。 “有没有搞错!” “这种牌也能胡?” 另外三人伸头一看,顿时火冒三丈,嘴里抱怨不停,但还是把钱扔到了桌上。 “嘿嘿……不打了不打了,正事要紧!”吹水达笑嘻嘻地收了钱,随即跟着周智离开麻将馆。 “智哥,刚才……是你动的手脚吧?” “什么?” “我本来根本没听牌!你一碰,我就胡了。我记得清清楚楚,明明有两张一万的。” “哦?不至于吧,可能是你看花眼了。” “不可能!我打了几十年麻将,从没看错过一次。” 周智摊了摊手:“那我就不知道了。” “绝不可能!” 不管吹水达如何嘀咕,下午周智仍让他带着自己在附近转了一圈,顺便打听了一下周边各帮派的势力分布。 提到佐敦一带的组织时,听到“忠青社”这个名字,他特意多问了几句。 如今的当家做主之人,确实是丁家的大少爷丁孝蟹,以及二少爷丁益蟹。 第18章 买车遇黑古! 到了靓坤约定的晚间集合时刻,周智先拨通了早上留给朱婉芳的传呼机留言。 告知她今晚有要事在身,无法归家,这才动身前往靓坤的公司。 “阿智!就差你了!” 刚踏进公司,靓坤已等候多时,一见他现身,立刻热情招呼,并随即带人出发。 第一站,是去他结义兄弟的地盘——日后将被陈浩南等人围殴致死的合联胜红棍八闭所经营的“皇宫桑拿”。 靓坤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时机,郑重其事地向对方引荐了周智。 蒸过桑拿后,一行人转场去吃饭。 饭毕,又特意驱车前往铜锣湾,直奔大佬b名下的酒吧唱歌助兴。 可惜的是,当晚大佬b因事外出,并未露面,令靓坤略感遗憾。 席间,靓坤频频劝酒,身边一众手下也轮番向周智这位主角敬杯。 到最后,靓坤更是豪气撒钱,当场宣布:凡能劝周智喝下一杯酒的陪酒女郎,每杯便可领走一张钞票。 这是周智头一回随靓坤出席酒局,面子无论如何都得撑住。 可这般猛灌之下,终究还是没能挺住。 待到次日清晨醒来,人早已躺在酒店房间之中。 …… 一个多星期眨眼即逝。 周智每日带着吹水达四处游走,几乎将香江所有热闹地段都走了一遍。 不得不说,吹水达这几十年江湖生涯确实没白混。 无论走到哪片地界,哪个帮派的势力范围,有哪些人物坐镇,他都能说得头头是道。 这天一早,两人依约碰面。 “智哥,今儿想去哪儿?” 吹水达早已习惯每日跟随周智闲逛,见面便直接开口询问行程。 周智却反问:“阿达,你知道哪儿能买车吗?” “买车?” 吹水达毫不犹豫地答道:“要是想实惠点,当然得去西贡找大傻!要是想买高档些的,可以去葵青找韩宾!他是咱们洪兴那边的区域能人。” 这些日子该看的都看了,该了解的也差不多齐备。 周智打算启动自己的第一步计划,但在那之前,必须先解决代步问题。 这几日不是搭出租就是乘公交,实在诸多不便。 出来跑江湖的人,想到买车第一反应自然是黑市车,毕竟价格便宜。 周智略作思忖后说道:“那就去大傻那儿吧!” 并非他对好车不感兴趣,而是眼下人手不足,重心在谋发展。 买辆豪华座驾,除了面子光鲜,实际用处不大。 …… 西贡码头。 吹水达带着周智刚抵达不久,便顺利找到了大傻。 “傻哥,有生意上门照顾你啦!” 吹水达熟络地上前打招呼。 “哦?” 大傻抬了抬头,语气淡淡:“你是哪个?有什么好关照的?” 吹水达满脸堆笑:“我们是洪兴的兄弟,全港谁不知道你西贡傻哥厉害?连议员拉票都得来求你!买车这事,找你就对了,不管什么车型,你都有门路搞到!” 大傻听罢,脸色明显缓和,眼中掠过一丝得意。 轻咳一声,故作沉稳道:“算你识货,买车找我没错,想要什么车,我都给你弄得到!” 说着,凑近吹水达耳边低声问:“你刚才说的真话?我在外面真这么有名?” 吹水达一愣,随即用力点头:“当然是真的!外头都是这么传的。这位是我大哥周智,前段时间九龙城潮州帮被人单枪匹马挑了,一百多人被打得手脚尽断,就是他干的!” “你好,傻哥!这次劳烦你帮忙了。” 周智含笑上前,主动伸出手致意。 “哦!原来你就是智哥!” 大傻一听,双手紧紧握住周智的手,满脸钦佩道:“久仰久仰!九龙城那件事我早有耳闻,太霸气了!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你能亲自来西贡找我大傻,那是瞧得起我! 你要什么车,就算我这儿没有,我大傻也一定给你弄来!” 眼下陈浩南还没崭露头角,大傻在西贡这边,也才刚刚打出点名气罢了。 出来混的,谁不图个出人头地,谁不想要名声在外? 地位高了,名气响了,财路自然也就来了。 大傻虽然外号叫“大傻”,可实际上一点不蠢。 吹水达也是嘴皮子利索,一见面就开门见山,报上名号,又顺势恭维了几句。 这番话说得恰到好处,正搔到大傻舒服的地方,面子这种东西,本来就是你来我往的事。 周智和潮洲帮之间的事,早就在江湖上传开了,大傻自然也有所耳闻。 如今这样的人物亲自找上门来,他对吹水达刚才那番奉承更是深信不疑。 “你现在有没有走私过来的车?最好是商务类型的。” 西贡码头林立,在这个地方要是不做点私货生意,那大傻才真是蠢到家了。 怎么可能混出名堂,更别提日后连陈浩南的面子都敢不买账。 “有!当然有!” 大傻一听,立刻笑着回应:“最近刚到了一批岛国车,成色都很新,手续也都办妥了。我带你去看看,看中哪辆直接八折。” 说完,他便领着两人直奔自己的仓库,里面各式各样的车辆还真不少。 最后,周智选了一辆八成新的本田商务车,据大傻说,这还是最新款的型号。 两万块成交,至于到底是不是新款—— 周智其实也分不清,他对车子本就没研究,更何况这是九十年代的东西。 临走前,大傻还撂下话:以后若有需要,直接来西贡找他就行。 周智自然一口应下,多条人脉多条路,将来说不定真能用得上他帮忙。 ...... “智哥,这里行不行?离你住的地方也不远,取车方便!” 吹水达开着刚买下的车,在九龙城一家修车铺前停了下来。 “可以,反正只是换个漆,去哪儿都一样。” 这车毕竟是从大傻那儿来的,虽说号称手续齐全,也是走私货。 但为了稳妥起见,周智还是觉得改个颜色更保险些。 车内也需要简单打扫一番。 “老板,有什么要帮忙的吗?” 车门刚开,一个赤着上身、瘦得像排骨似的男子立刻迎了上来。 吹水达马上接话:“当然是生意上门了!” “老板是来修车的?” “修什么修!你看这车像是有问题吗?要做油漆,顺便把里面也收拾干净。” “哦!那您有什么要求?想换什么颜色?” “你们手艺怎么样?” “老板您放心!” 这时店里又走出一人说道:“咱们的手艺在这条街是有名的好,保您满意,不满意分文不收!” “真的假的?不满意我可叫人砸了你这铺子!” “绝对包您满意!” “嗯。” 吹水达点了点头,转头问:“智哥,你觉得如何?” 周智淡淡点头,随口道:“差不多就行,就这儿吧。” “大卫、碧咸,出来干活啦!” 那个瘦如排骨的男子一听,立刻兴奋地朝店内喊了一声。 “来啦!” 两个男声从店铺深处传来。 周智原本没放在心上,可一听到“大卫”和“碧咸”这两个名字,脚步不由得一顿,抬头朝门口望去。 呃……还真是他黑古啊! 不对,现在该叫他大卫,旁边那个应该就是碧咸了。 而门外站着的这两人,想必就是欧家泉和黑仔了。 看到欧家泉安然无恙,说明故事还没正式开始。 要说这大卫还真是个人物,若不是因为阿ANN的事,他几乎都能坐上洪乐的龙头位置。 “阿智?周智?你是智哥?” 正当他思索剧情之际,一个带着迟疑却又难掩激动的女声从店内传来。 他下意识抬眼,只见碧咸的妹妹阿ANN已小跑着来到面前。 呃? “我确实是周智,你是……?” 周智一时有些发怔。阿ANN他是认得的—— 但那是在电影里见过的。可眼前这情形,似乎阿ANN本来就跟自己相识? 第19章 拳赛 说起阿ANN,似乎和阿润,在电影中是由同一位演员饰演的。 不过,尽管周智一眼就能认出她本人,但两人其实并无太多相似之处,外貌上几乎毫无相像。 而且,她的个子比阿润还要高出一些。 “我是阿ANN啊!你不记得我了吗?启思小学的!” “呃……那个……我……” 周智张了张嘴,抬了下手,眉头微皱,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回应。 他确实有那段记忆,可小学的事距今太久,连他自己都模糊不清,更别提别人了。 话又说回来,自己毕竟是重生之人,先是与小犹太成了邻居,如今又遇见阿ANN,还是小学同学,莫非真是青梅竹马? “碧咸,这什么状况?” “该不会……她常提起的那个智哥,就是他吧?” “怎么看起来,他好像根本不认识阿ANN?” 欧家泉、大卫几人见状,纷纷向碧咸投来疑惑的目光。 碧咸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我哪知道!她老是念叨,但我也没见过本人啊!” “不会吧!你真的把我忘了吗?” “不是……这事有点突然,我最近太累,脑子一时转不过来……” …… 最终,在阿ANN的娓娓道来中,他总算理清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说白了,一点也不复杂,甚至有些俗套。 就是一个英雄救美的故事,只不过发生在年少时。 那时他一心梦想当警察,身体素质也不错。 某天偶然撞见几个男孩欺负一个小女孩,刚上六年级的周智便挺身而出。 嗯!事情就这么简单。 对他而言,那不过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却不曾想,在小阿ANN心里却留下了深深的印记。 此后她便常常跟在他身后转悠,只因他年长几岁,六年级一结束便升了学,离开了原校。 “哦!原来你就是当年那个爱哭的小丫头啊!” 随着阿ANN的回忆,他终于从记忆深处翻出了一个模糊的身影。 只是没想到,女大十八变,如今已判若两人。 “哪有啦!我就哭过一次而已!”阿ANN顿时脸颊泛红,羞涩地反驳道。 “哦哦,是我记错了!对不起对不起。”周智笑着连连摆手。 阿ANN接着问道:“我听说,你后来考上了警校?现在是在做警察吗?” “没有。” 周智摇头道:“没读多久,就因为违反纪律被退学了。” “啊?那你现在在做什么呢?” “这几年攒了点钱,最近打算自己创业。” …… “智哥,坤哥刚打电话过来,说找你有事!” 正当周智与阿ANN聊着天,一旁在杂志摊打发时间的吹水达走了过来,低声提醒道。 “哦!” 他点了点头:“好,我们这就过去。” 随即转身对阿ANN微笑说道:“我这边有点事,得先走了。改天请你吃饭,这是我的电话号码,有事随时打给我!” 阿ANN接过卡片,略带失落地说:“哦……那好吧。” “智哥,车来了!” “那,拜拜!” 周智朝阿ANN点了点头,转身登上吹水达拦下的出租车。 “智哥,不会吧!你真把我忘了?” “原来你就是那个爱哭的小女孩!” “人都走远了还盯着看!不是留了电话吗?想他,就打过去呗!” 阿ANN站在路边,望着出租车渐行渐远,耳边忽然传来欧家泉和黑仔调侃的笑声。 “呀!讨厌啦,不理你们了!” 她轻喊一声,脸红着跑进修车铺,飞快地冲上了二楼。 …… “坤哥!” 吹水达带着周智来到钵兰街的一家麻将馆,靓坤正坐在里面和几个人打牌。 “阿智,你来了!” 靓坤打出一张牌,笑道:“这位是我们洪兴的b哥,这位是联和的咸湿,戴眼镜的是倪家的甘地,这位就是你们一直想见的阿智了。” 周智闻言,立刻面带笑容地打招呼:“b哥,咸湿哥,甘地哥!几位大哥好!” “你好!” “你好!” 大佬b和甘地都含笑点头示意。 咸湿却阴阳怪气地说:“喂,阿坤你该不会骗人吧?看他白白净净的,真能打赢一百个?” 周智微微眯眼,依旧笑着回应:“都是外面瞎传的,哪有那么夸张,哪有那么厉害!” “阿智,出来混,别总这么低调!”靓坤开口道。 随即他转向咸湿,语气轻蔑:“不信?那你叫一百个小弟来试试啊!我怕你最后连医药费都付不起!” “切,哪用那么麻烦?你们洪兴不是常设擂台比武吗?上去打一场不就知道真假了。” “你说什么?阿智是什么身份,是你想打就能打的?你给得起出场费吗?” “又不是见不得光的事,还谈什么费用?只要他敢上,我就敢出钱,你说个价!” “十万,你拿不拿得出来?” “瞧不起谁呢?不就十万块嘛,我出了!” “阿智,你觉得怎样?这出场费算你的。” “我听坤哥安排!” 他心里清楚,这次露面,恐怕是靓坤有意试探一番。 毕竟这些日子他一直在外走动,从未主动去公司找过靓坤。 对方难免会有些疑虑。 “好,b哥,今晚有没有场子?你安排一下应该没问题吧?” “这点小事算什么?不过是一场拳赛罢了,包在我身上!” “胡了!自摸五番!” b哥话音刚落,靓坤摸起一张牌,看了一眼便拍在桌上。 “靠!不是说要办拳赛吗?怎么还在打麻将!” 靓坤伸手到咸湿面前:“比赛的事先放一边,出场费呢?” “操!不就是十万吗?我又不会赖账!” 咸湿一脸不爽地掏出钞票,往桌上一甩:“喏,钱在这儿!当我拿不出来?” “阿智,收下吧!” “谢谢咸湿哥!”周智笑呵呵地将钱收进口袋。 “希望你别是个草包,不然小心被人打得爬不起来!”咸湿丢下一句,起身就走。 “没风度!” “哈哈!” 大佬b笑道:“行了,我们也动身去擂台吧!阿智,今晚就看你表现了!” 说完,他摇了摇头,满脸笑意地离开。 ...... 出来混的人,要是没点脑子,怎么可能轻易站稳脚跟。 靓坤那点小心思,他也看得明明白白。 “坤哥!” 前往擂台的路上,周智从身上掏出刚才咸湿给的钱。 “别人送你的钱,拿着花就是了!”靓坤摆摆手说道。 比起这点数目,他更在意的是周智这个人本身。 刚才那番试探,他相当满意。 “对了,最近我听底下小弟讲,你四处都在看项目,情况怎么样?” “嗯,差不多有眉目了!” 周智点点头:“我觉得做仿品这条路,或许值得一试。” 靓坤微微一怔:“仿品?这不是早有人在做了吗?” “是有,但最近我观察过,他们做的品质很差,跟正品差得太远!如果我们能把质量提上去,市场绝对有得做!” “哦?那投入多少?你估算过没有?” “初期不用太多,一百多万应该够了。卖得好可以扩产,做不好也不至于伤筋动骨。” “原来如此……行,明天你有空来公司一趟,我拨点资金给你,利润分我三成就行!” “谢谢坤哥!” “自家兄弟,别这么客气。有想法就大胆去做,万一不成,回来继续跟着我干。” “好,好!” 靓坤这般表态,周智怎会不懂他的意思? 眼下两人关系尚处蜜月期,他对这个生意,暂时还不放在心上。 不过,为了他这个人,还是值得投入一些,借此加深彼此的关系。 此外,或许也是对刚才试探的一种弥补。 不得不承认,靓坤这个人办事,有时候确实让人挑不出毛病。 “到了!前面就是打拳的地方。” 话音刚落,两人便下车,朝码头停靠的一艘船走去。 “坤哥,智哥!你们也来瞧热闹啊!” 没走几步,吹水达就小跑着迎上来打招呼。 靓坤笑着轻拍了下他的脑袋:“看什么热闹,阿智可是要亲自上场活动筋骨的!” 吹水达一听,立马兴奋起来:“智哥要出手?那我今天肯定买你赢!” “那你顺便替我也下注!” “坤哥,这儿下注有没有限制?” “小场地,玩个几万意思意思就行,太多他们怕是压不住台面。” “那就五万!” 周智从先前咸湿那里拿到的钱中抽出五万,直接递给吹水达。 “好嘞好嘞,包在我身上!” 靓坤也掏出五万递过去:“明摆着能赚钱的事,给我也来五万!” “没问题,我这就去办!” 吹水达接过钱,急忙跑去投注了。 第20章 坤哥入股拿三成! “咦?智哥!今天居然是他上场?” “那可乐岂不是危险了!” “是啊,好端端的,怎么突然轮到他上了?” “那咱们还不赶紧改买智哥赢!” “当然!” 十三妹和阿润刚下夜校,结伴来看拳赛,远远看见周智站在擂台上,都不由得惊呼出声。 “智哥,你太厉害了!可乐连你一招都没扛住!” “早知道我就多押点了……” ...... 海边一家大排档里,吹水达正眉飞色舞地对着周智滔滔不绝。 这场拳赛根本没什么悬念。可乐虽然也算能打,但也要看对手是谁——在周智面前,一脚便应声倒地。 周智听了只是淡淡一笑:“赚到就行了,别太张扬。你还生怕别人不知道你赢了钱?小心回家路上被人劫了!” 他下注前特意向靓坤问清楚有没有上限,正是因为心里有数——这种拳赛是社团搞的。 至于背后是洪兴、东星,还是两家联手,暂且不论。 但既然是他们组织,目的无非是捞钱。 一场小型拳赛能收多少赌资?要是赢太多,人家拿什么赔? 到时候场面失控,反而惹祸上身,实在没必要为这点事招麻烦。 他日后还有生意要铺开,可不想有人背后使绊子。 “切,跟着智哥你混,谁敢动我啊!” “那要是等我不在的时候动手呢?” 周智无奈摇头。吹水达混江湖几十年,人情练达,样样都好,唯一的毛病就是爱显摆。 当年中了六合彩,恨不得见人就说,整条街都知道他发财了。 结果呢?被咸湿盯上,钱被抢光不说,连命都搭进去了。 饭毕,两人在大排档分开。 回程途中,周智给朱婉芳的呼机留了言,约她今晚出来见面。 潇洒的事已经解决,她也就安心回家了。 最近几天,只要下班稍早,周智都会约她出来走走,顺道喝杯奶茶。 不过每次晚上还得送她回家,始终没能尽兴。 明天周末放假,今晚正好可以好好聚一聚。 一夜平静无事。 第二天一早,朱婉芳便离开了。 乔治虽已自首,并揭发了潇洒哥,却在警署当着警察的面将其活活打死。 最终被判入赤柱监狱服刑。郭小珍因他入狱,近日情绪低落。 朱婉芳正是为了陪她散心才出门,而周智今日也要去公司找靓坤,自然抽不开身陪同。 “坤哥!” “阿智,你来了!” 到了公司,周智径直走进办公室。 寒暄几句后,靓坤开门见山,从抽屉里拿出五十万递了过来: “阿智,这五十万你先拿着,我占三成,没问题吧?” “坤哥,这样是不是不太划算?总共才一百万出头,你投了一半资金,却只拿三成股份。” “咱们是兄弟,这是你的主意,我怎么能占你便宜?就这么定了,三成足够了!” “哦!那行,谢谢坤哥!” “别老跟我客气这些!” 靓坤摆了摆手,说道:“对了,快到月底了,记得到时候跟我一起去社团开会。” “好,我记住了!” 上次靓坤就提过,这次社团会议,要推举他上位。 作为关键人物,他自然必须到场。 “那我先去忙了!” “嗯,去吧!要是遇到什么事,随时来找我。钱如果不够,我再补给你!” “好……” 周智应了一声,随即起身推门离去。 ...... “坤哥!” 见周智走远,傻强推门进来。 “什么事?” 傻强犹豫了一下,低声说道:“坤哥,你对他这么客气,是不是太抬举他了?” “你说什么?轮得到你来教我做事?” 靓坤一听,立刻怒从心起,猛地站起身,上前一脚踹过去。 “不,不敢了!” “你懂什么?阿智现在就跟亲兄弟一样,这种话我不想再听见第二次,否则我把你扔进海里喂鲨鱼。” 傻强吓得脸色发白,连忙点头:“是,是!我再也不敢了!” “还不滚?杵在这儿等着挨打吗?” 又踹了两脚,傻强连滚带爬地逃出了办公室。 “真是个没脑子的东西!” 看着傻强狼狈离开,靓坤低声骂了一句,重新坐回椅子,嘴角却缓缓扬起一丝笑意。 嘴上说得情深义重,但周智心里也清楚得很。 眼下这位坤哥,恐怕只是表面风光,内里早已捉襟见肘。 他正式接班成为话事人、开始招兵买马时,周智才刚进入这个圈子。 算起来不过两年多,电影公司项目在他入狱前都还没影,真正运作不到半年。 昨天打牌时他对甘地都不怎么放在眼里,估计毒品生意也还没起步。 像咸湿那样的角色,抢了吹水达的六合彩收入,才敢给情人买LV包,b哥还在忙着操办拳赛。 靓坤目前的主要财路,无非是收保护费、看场子,还得养一堆小弟。 平日挥霍无度,又能剩下几个钱? 说到底,不过是想拉拢自己,日后替他办事罢了。 事实上,也正如周智所料。 靓坤最近常和甘地一起打牌,确实在盘算涉足贩毒,只是尚未拍板。 洪兴明令禁止碰粉,他拉拢周智,正是为将来铺路,找一个能背锅又能办事的人。 …… 走出靓坤的公司,正好遇上昨天约好的吹水达。 可周智却又犯起了难。 跟靓坤说需要一百万左右,其实实际开销未必这么多。 潇洒那里拿到的八十多万多未动用,靓坤前后给了七十万,昨天从咸湿那儿又拿了十万,拳赛赢了三万多。 扣除这几天的花销,手上已有超一百五十万现金。 钱是够了,可问题是——没人啊! 指望吹水达,带带路、跑跑腿还行,真要让他帮忙联系工厂做A货,未免太过天真。 而且他也不想外包生产,更想自建厂房,把源头牢牢掌控在自己手里。 “阿达,你有没有认识些靠得住、有点本事的小弟?” “啊?智哥,你是想找人办事?” “嗯。” “你也知道我的情况。”吹水达苦笑摇头,“哪有这种人?就算有,人家也不一定买账。不过……如果是智哥亲自开口,那可能还会给几分面子。” 周智叹了口气:“算了,我自己再想想办法。” 靓坤手下确实没什么可用之才,去了也是白搭。 这时,他忽然想起昨天遇到的大卫,这人倒是挺有头脑。 还有欧家泉,听说口才不错,具体能力如何,就不清楚了。 剧情里,他仅露面两次,之后便彻底成了植物人。 碧咸是个嗜赌成性的人,黑仔则胆小怕事,遇事总想逃。 正想着大卫他们几个的事,手机忽然响了。 这手机是他最近才买的,想着日后要做生意,通讯工具必不可少,早买早方便! 好在如今的手机已经轻巧许多,不再像过去那样厚重如砖。 第21章 紫气之中夹着煞气,乃大凶之兆啊! “喂,你好!请问是哪位?” “智哥,是我,阿Ann!” “哦!阿Ann啊!找我有什么事吗?” “今天周末,我想问问你有没有空?想约你一起去看场电影。” “哦!看电影啊!” 周智略一停顿,随即答道:“行,那我一会儿过去找你。” 刚在琢磨大卫几人的动向,阿Ann电话就来了,正好趁机探探口风。 手里没人可用,真到办事时才知有多不便。 “阿达!” 周智挂了电话,掏出一万块递过去:“这几天跟着我四处奔波,辛苦了。这点钱你拿去放松一下,有事我再call你。” “好嘞,谢谢智哥!有事您随时吩咐!” “嗯。” “咦!彩票站!智哥,那我先去买几注六合彩!” 两人无意间走到了一家彩票站门口。 吹水达接过钱正要离开,一眼瞧见彩票站,顿时眼睛一亮,跟周智打了个招呼,就要进去买彩。 周智本打算离开,听见这话,心头微动,立刻道:“等等,我也顺手买几注。” 说罢,便跟在吹水达身后走了进去。 “智哥,这几组号码我追了好多年了!” “真的?拿来我看看。” 周智接过彩票,仔细看了看,笑道:“你面色红润,眉宇间透着紫气,恐怕是要中奖了,我正好沾沾你的财运。” “哇,智哥你还懂看相?” “那当然!” 话音未落,周智直接照着吹水达的号码,打了双倍投注。 吹水达会中六合彩,他是清楚的。 钱谁不爱?但他明白,贪心不足反而容易落空。 这彩票看似随机,背后是否有人操控,谁又说得准? 若买得太多,万一中奖号码因此变动,岂不是白忙一场? “智哥,你刚才说的真是看相看出的?你真会这一套?”走出彩票站,吹水达忍不住又问。 “当然是真的。就算这次不中,下次也一定会中。” 周智拥有中级相术,这话可并非虚言。 方才吹水达提起买彩,他进店后便认真端详了对方面相。 吹水达一听,脸上顿时喜上眉梢。 信不信倒在其次,好听的话谁听了都高兴。 可还没乐够三秒,周智又淡淡开口:“不过,你这紫气之中夹着煞气,乃大凶之兆啊!” 呃…… 吹水达笑容瞬间凝固:“智哥,别吓我啊,不是说我快发财了吗?” “是啊,但这不矛盾。‘人为财死’听过没?” “啊?还要丢命?这么惨?那怎么办?”吹水达声音都抖了。 “很简单——祸从口出。” 周智微微一笑:“你想想,要是真发了财却丢了性命,原因是什么?” “什么原因?” “自然是被人知道,起了贪念。所以,一旦中奖,千万管住嘴,别到处张扬。” “这样就行了?” “不然呢?谁会无缘无故要害你?” “也是……” “好了,我能提醒的就这些,剩下的看你自己的造化。你自己好好想想,我先走了。” 说完,周智不再理会还愣在原地的吹水达,径直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离开。 这几日吹水达为他跑腿办事,也算尽心尽力。 这回借他的运道买彩,既然知晓剧情走向,稍作提点也是情理之中。 至于最终能否避过劫难,就全凭他自己了。 ...... “智哥!你来啦!” 周智刚下车,早已在修车铺门口等候的阿Ann便小跑着迎上来。 “这是阿Ann送你的,看看喜不喜欢。” 见对方迎面走来,周智笑着将中途特意买来的礼物递了过去。 “还有礼物!” 阿Ann惊喜地接过,看也不看一眼道:“喜欢,只要是你说的,我都喜欢!” 两人边聊边走,不知不觉已到了修车铺门口。 欧家泉瞧见他,打趣道:“老板这么心急啊?车子可还得等明天才能提呢!” “哈哈!” 周智笑了笑:“不急不急,你们慢慢整,我今天是来找Ann的!” “哦——原来是对我们Ann有意思啊!” 还不等他回应,一旁的阿Ann顿时脸颊泛红,嗔怪道:“讨厌!欧家泉别乱讲!” 说着便伸手要去打他。 “哎哟!这么说,是你看上老板啦?” “你还说!打死你!” “呀!呀!” 欧家泉一边绕着车子闪躲,一边笑道:“被我说中了吧?我们阿Ann春心萌动啦!女孩子别这么凶,尤其在喜欢的人面前,会留下坏印象的。” “呀!你再胡说八道!” “好了阿泉,别闹了,不怕别人笑话?”这时,大卫从车里钻出来,一把拉住欧家泉。 随即转向周智道:“别理他,他就爱贫嘴。” 周智微笑着摆摆手:“没事!” “这边坐!” 大卫一边脱下手套随手一扔,一边招呼道:“对了,怎么称呼?我叫大卫,上次你走得急,都没来得及好好说话。” “周智,叫我阿智就行!” 两人随即在桌边坐下。 大卫点点头,接着介绍:“刚才那个胡闹的就是欧家泉!” 又指了指刚从车底探出头的黑仔:“那是黑仔!” “嗨,老板好!”黑仔挥了挥手打招呼。 “你好!”周智含笑点头示意。 “阿Ann还有个哥哥叫碧咸,刚刚出门去了不在。我们几个从小一块长大,阿Ann就跟我们的小妹妹一样。” “看得出来,你们感情很好!” 周智心中暗想,因自己的介入,原本该发展的那段感情,如今在大卫和阿Ann之间并未如期发生。 “智哥!喝水!” “谢谢!” 这时,阿Ann端了杯水过来,顺势坐在了他身旁。 “对了,你们这修车铺生意如何?” 大卫叹了口气,摇头道:“现在香江经济低迷,我们也就勉强维持温饱。你不介意的话我说句实话——要不是昨天遇上你,阿Ann都打算去夜总会上班了!” “真的?” 周智一怔,不由得转头看向阿Ann。 他清楚原剧情,自然知道这间修车铺经营艰难。 却没想到如此凑巧,竟刚好撞上她准备踏入那条路的关键时刻。 “不是你想的那样!” 阿Ann连忙解释:“我只是想赚点钱,帮大家分担压力,没别的意思……” 周智笑着摆手:“没关系!反正你也没去,别紧张。” 大卫也劝道:“阿Ann,别怪我揭短,你是我们看着长大的,那种地方太乱,真的不适合你。” “我……我可以照顾好自己。” 说完,察觉到周智仍望着她,声音渐渐低了下去:“那……那我不去了……” 第22章 办厂!做高仿! 听到这里,周智这才开口:“大卫说得对,那种环境确实不适合你。要是真想找事做,等我这边安顿好,可以来帮我。” “真的!”阿Ann眼睛一亮,立刻兴奋起来。 “当然!” 周智郑重地点了点头:“这两天我已经在筹备了。” 说完,他看向大卫:“既然修车这行难做,有没有想过换条路?我正缺人手,要不要考虑一下?待遇方面绝不会亏待。” “这个……” 大卫一时迟疑。他见阿Ann明显对周智有好感,而前两天她又提起想去夜总会,方才才顺势说出那番话,本意也是借周智让她打消念头。 没想到,最终周智竟会问出这个问题。 阿Ann见状,不等周智再开口,连忙劝道:“大卫,反正修车铺的生意也清淡,你就帮帮智哥吧!” “你啊——” 大卫忍不住笑道:“这么快就站别人那边了?事情还没定呢,怎么就开始胳膊往外拐?” 说罢,他转头看向周智:“这事儿我得想想,对了,你还没说具体打算做什么呢!” “高仿。” 周智微微一笑:“也就是大家常说的A货。” 大卫眉头微皱,说道:“现在做这个的人不少吧?” “没错,确实很多人在做。但我最近专门去市场摸过底,发现他们做的东西质量良莠不齐,整体来看,水平都很普通。” 周智顿了顿,继续道:“而我要做的,是百分之百还原正品。” 阿Ann一听,立刻急了:“那岂不是要亏本?正品那么贵!” “呵呵。” 周智轻笑一声:“怎么可能亏?那些名牌之所以卖得贵,靠的是品牌,成本根本没那么高。” 大卫也附和道:“就是,阿Ann你不懂就别乱讲。” “哦……” 阿Ann委屈地低下头,但很快又抬起头,眼睛发亮:“大卫,既然你也这么觉得,那你是不是可以帮智哥了?” “呃……” 大卫迟疑了一下:“我得考虑考虑,回头跟阿泉还有你哥商量一下再说。” 阿Ann立马不乐意了:“还商量什么呀!有什么好犹豫的!修车铺现在冷冷清清,你还磨磨唧唧的。” “好了!” 周智笑着拍了拍阿Ann的肩膀:“这不是大卫一个人能决定的事。他不能替别人做主,更何况这事可能关系到他们的以后。” 其实刚才他已察觉,大卫的眼神里已有几分心动。 但正如他自己所说,大卫和欧家泉他们从小一起长大,自然要尊重他们的想法。 “谢谢你的理解,我会尽快给你答复。” 大卫点点头,随即笑了笑:“对了,听阿Ann说你们约好要出去玩,就不耽误你们时间了,不然待会她又要跟我算账。” “哪有!” 阿Ann脸一红:“你们总爱拿我开玩笑,不理你们了!” 说着,她一把拉住周智的手臂:“智哥,我们走,别理他们了!” 周智朝大卫点头微笑,顺势起身,跟着阿Ann一同往外走去。 “刚才的话你们也都听见了,有什么想法?” 等周智和阿Ann走后,大卫转向欧家泉和黑仔问道。 欧家泉沉吟道:“听起来是不错,可到底能不能赚到钱还不知道。而且对方才刚认识,人靠不靠谱也不清楚。” 黑仔有些拿不准地说:“看他样子挺有本事的,长得也精神,应该没问题吧?” 大卫思索片刻道:“如果真像他说的那样,赚钱应该不成问题。” “那就看你了!你干我就跟着干!反正人家找的也是你。” “我也是这个意思。” “行!” 大卫点头道:“那就先这么定。等碧咸回来,我再问问他的意见。如果他也同意,我就先去看看情况。要是真可行,那就动手。” 他刚刚确实是动心了。如今修车这行实在难做。 现在外面找工作又不容易,否则早关门歇业了。 只是,他和周智毕竟刚认识,对对方的底细一无所知。 他刚才故意提起阿Ann和周智有约,一方面是为了支开两人; 另一方面,也是想让阿Ann多接触周智,顺便摸摸底细。 “什么事要等我回来问我的意见啊?” 正说着,碧咸无精打采地走了进来,勉强打起精神问道。 之前说是去谈生意,其实是去打麻将了。 结果可想而知,输了个底朝天。 想到向色磨雄借的三万块眼看就要到期,却还没着落,他就头疼。 欧家泉一见是他,马上说道:“碧咸,你回来得正好!昨天那位老板又来了!” “哪个老板?” “就是阿Ann认识的那个,她似乎对他有意思!” “哦!是他啊!怎么,来取车?喷漆哪有这么快完工的!” “不是啦!是他想请我们帮个忙做事!” 碧咸一听“做事”两个字,立马来了劲头,连忙追问:“做什么事?他打算给多少报酬?” “他说想做仿牌生意,眼下缺人手。” “那他开什么条件?” “还不清楚!大卫的意思是等你回来商量一下,要是你没意见,他就先过去了解一下情况。” “我没意见,反正这修车铺也挣不了几个钱,要是有别的机会,当然更好了!” “好!” 大卫见碧咸也没异议,便点头道:“既然你也同意,那我明天就联系他,先去实地看看状况。” “对了,阿Ann呢?怎么没见着她?” 谈完正事,碧咸这才发觉妹妹不在,随口问了一句。 “跟老板出去玩了呗!” “啊?昨天刚碰面,今天就出门了?你们也不拦着点?” “拜托,是阿Ann主动约人家的好吗?她都这么大个人了,心里有数的。” …… 周智和阿Ann在外面逛了一整天,晚上一起看了场电影,吃完夜宵后便送她回了家。 阿Ann表现得很热情,只要他稍加示意,今晚恐怕就能尝到香甜的现煮奶茶。 但两人毕竟才刚重逢,而周智又是个心思缜密的人。 几句闲聊就想让人死心塌地帮忙,他可没那么天真。 进展太快,反而容易惹人生疑。 第二天一早,周智直接来到修车铺。 昨晚刚回家不久,大卫就打了电话过来。 表示愿意协助,但想先实地考察一番。 周智自然无异议,反正现在除了钱一无所有,多个人搭把手,办事也更顺当。 车子喷漆要到下午才能彻底干透,因此他们只能打车出行。 “要是想办厂,香江这边哪里最合适?” 临出发前,周智顺势向大卫请教。 对方好歹经营着一家修车铺,也算半个商人,虽然行业不同,但这问题应该难不倒他。 大卫脱口而出:“办厂当然首选观塘,那边有不少现成的厂房,而且现在市道差,很多都在转手!” “好!听你的,那咱们先去那儿看看。”周智当即拍板决定。 原本他打算打个出租车,大卫却说路远,不如坐小巴过去。 小巴就小巴,周智也不介意,只要能到地方就行。 第23章 F1的小巴 “靠!不会吧!这司机这么猛的吗?” 可一到土瓜湾,换乘前往观塘的小巴,周智就后悔了。 这哪是小巴?简直是在玩命飙车! 一辆破旧小巴,硬是被司机开出F1的气势。 见车就超,过弯时若非车身老旧,他怀疑司机真敢漂移。 就连他这种体格强悍的人,胃里都开始翻江倒海。 “我……我也搞不清楚啊!以前坐过两次,根本没这么夸张!” 大卫更是惨,本来肤色就深,此刻脸色黑得发紫,双眼微红,双手死死抠住前排椅背,随着车身剧烈摇晃不停颤抖。 “我觉得咱这不是在搭车,特么根本就是在赶投胎!要不还是叫辆出租吧,慢点就慢点!” 这种车况还敢这么开,周智真有点扛不住了。 好不容易穿越一趟,事业才刚起步,总不能折在这辆小巴上吧? “别说话……我快撑不住了!” …... “小伙子,别紧张,放松点就好,不用这么害怕。” 这时,旁边一位五十岁左右的大妈平静地开口:“别担心,我常坐这趟车,从没出过事。” “真的假的?”大卫难以置信地问道。 这车开得跟赛车似的,居然说从来没出事? 关键是,那大妈看起来状态比他还稳,手都没扶,神情自若,仿佛完全不受颠簸影响。 “当然啦,你看前面那位大叔,年纪比我还大,不也坐得稳稳的嘛。” “哇,还真是!” 周智往前扫了几眼,确实如此。除了少数几个人略显紧张, 大部分坐在小八上的人神情自若,显然这种场面他们早已习以为常。 …… “玲姐?怎么是你?” 车到站了,周智正准备下车,忍不住朝驾驶座瞥了一眼—— 想看看是谁胆子这么大,能把小八开得这么猛。 结果正巧看到司机转过头去拿水杯,他顿时脱口而出。 他万万没想到,这司机竟然是邻居罗慧玲。难怪开车风格这么彪悍。 虽然最近他一直在外面奔波,但两家毕竟是近邻,偶尔碰面聊上几句,也算熟络了。 “你认识她?” 大卫听到他喊出名字,有些疑惑地问。 “邻居。” “咦!”罗慧玲回头一看是他,也愣了一下,“阿智?你怎么在这车上?” 周智苦笑:“我和朋友来观塘办事,没想到搭上了你开的小八。” 罗慧玲心里有数,自己刚才那几把操作实在不太规矩,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那你快去忙吧,我不耽误你时间了。” “好嘞,拜拜!” 周智简单回应了一句,便和大卫一起下了车。今天可是有正事要办的。 …… “瞧见没?这边全是工厂区,到处都是转让的牌子。” 不一会儿,两人走进工业地带,大卫指着路边林立的厂房说道。 “嗯,咱们先打听打听,摸清情况再说。” 周智心里盘算着做A货,自然想找家制衣厂,这样起步方便得多。 接下来几天,大卫陪他在各个厂区来回跑,看场地、谈价格。 折腾下来,他也有些疲惫不堪,越发觉得身边缺人手。 要是手下有人能分担,哪轮得到他自己亲自跑这些琐事? 反倒是大卫始终沉得住气,一点不着急。 好几次周智觉得差不多该定下来了,大卫却坚持再看看。 回程的路上,大卫一边开车一边总结:“这几天我们看了不少地方,光是制衣厂就有十家,报价从五十多万到一百多万不等。” “嗯。” 周智揉了揉太阳穴道:“我觉得够了,从里面挑一家就行。” “按你的需求,我觉得那家八十万出头的挺合适,规模不大不小,设备也有七成新。” 这几天接触下来,大卫已经确认周智是真心想干一番事业。 资金方面应该也不成问题,只是头一回创业,难免心急。 他自己开过修车铺,深知如今做生意有多不容易。 再加上阿Ann明显对周智有意思,不管是为了日后合作,还是考虑阿Ann的感受,他都觉得能帮对方省点就尽量省点。 正因如此,周智也越来越觉得大卫是个靠谱的人,只可惜自己累得够呛。 周智点头道:“那就这家了!主攻这家谈。” 顿了顿,他又补充:“这样,你先去跟他谈,等差不多了我再出面。” 大卫应了一声:“行,免得对方觉得我们太急切。” 其实他早就看出,这几日奔波下来,周智已经有些焦躁。 就算周智不说,他也会主动提出来。 “对了,修车铺那边转手了吗?” 谈完厂房的事,周智顺口问起他们原来的修车铺。 “还没完全敲定,告示已经贴出去了,碧咸他们在跟进,估计快了。” “好。” 周智点了点头,掏出五万块:“车子这几天你先用着,这笔钱你拿着应急。有事随时call我,前面找个地方我先下车。” 说完,他把钱放在副驾座位上。 “那我就不客气了!” 车子缓缓停在路边,周智推开车门,径直走了下来。 此处是尖沙咀海滨,连日奔波,确实有些疲惫。 他打算在这海边走一走,吹吹海风,舒缓一下心绪。 午饭过后,周智点燃一支烟,沿着人行道慢步前行,顺便消食。 “啊!对不起!” 正走着,忽然被人猛地撞了一下,紧接着,一道男子的道歉声传入耳中。 “嗯!” 听见声音,他抬眼望去,不由得怔住了。 对面那人见他不语,连忙又补了一句:“你没事吧?我不是故意撞你的!” “你叫什么名字?” “李长江。” “刚从内地过来的吧?” “不是,我还有事,先走了!” 李长江一听,脸色骤变,丢下一句话便匆匆快步离去。 “没想到竟会在这里遇上他。” 第24章 李长江 望着那远去的背影,周智并未追上去。 从对方的口音,以及刚才几句对答,他已经确认无疑。 此人正是李长江。 此时的他,应当是偷渡来港不过数月,尚未取得香江身份证明。 所以才会如此惊慌失措,落荒而逃。 李长江,《省港旗兵3》中的主角,原为退伍荣誉军人,因被卷入抢劫案而被判死刑。 在父亲协助下,侥幸从刑场逃脱,继而偷渡赴港,在途中结识阿满,二人情愫暗生。 然而抵达香江后,阿满即被人接走,最终落入老爷车之手,沦为囚奴。 为救所爱,李长江被迫与人蛇头目良哥、大圈悍匪沙皮卓周旋,惨遭毒打截肢威胁。 此刻孤身现身此地,显然是刚获知阿满下落,准备前来营救。 却不知,这不过是良哥设下的圈套,只为逼其就范。 李长江此人,的确难得——功夫了得,且重情重义。 眼下正是用人之际,碰上他,简直是瞌睡碰上枕头。 重庆大厦坐落于尖沙咀,六十年代建成,属综合性建筑。 内部聚集众多廉价旅馆、商铺、餐馆、换汇点及各类服务摊档。 人员混杂,鱼龙并集,长居大量外籍人士。 八九十年代,不少内地偷渡者亦藏身于此。 老爷车的鸡档,便设在此处。 …… 周智叼着烟,刚踱至重庆大厦后侧,忽闻楼上喊杀震天,夹杂着女子凄厉的尖叫。 来得正是时候! 李长江的身手果然非同凡响,仅凭一把军刀,面对老爷车埋伏的五四十人,竟毫无惧色,杀得对方节节败退。 若非他急于救人,带阿满脱身并非难事。 可惜世无如果,而老爷车也早有防备。 周智并无出手之意,反而又点燃一支烟。 楼上战局尚可控,李长江足以应付。真正关键的,是已被转移的阿满。 “阿江!阿江啊!” “阿江!放手啊!” 阿满的呼喊声,断续从高处传来。 这时,一辆轿车疾驰而至,急刹停在周智不远处。 “终于来了!” 周智深深吸了一口烟,随手弹掉烟蒂,缓缓吐出一口烟雾。 抬头间,只见一道身影已从楼上窗口跃出,三两下击倒几名拦截者。 借着墙面凸起与管道,迅速向下滑落。 “放手啊!快放手!” 转头一看,两名混混正拖着奋力挣扎的阿满,从后门仓皇而出。 “砰——” 周智上前两步,抬脚猛踹刚打开的车门, 将一名正欲下车的男子狠狠撞回车内,当场昏厥于座椅之上。 “混账东西,你是谁?不想死就赶紧滚开!” 两名挟持阿满的混混见状,脚步一顿,其中一人举起钢管指向周智,厉声喝道。 “他们是坏人,救救我啊!” 趁二人分神,阿满猛然挣脱束缚,朝周智飞奔而来。 “臭婆娘,还想跑!” 混混低吼一声,挥舞着铁管朝着阿满背后猛砸而去。 “小心!” 周智大喝一声,迅速拽住阿满的手腕,将她拉至自己身后。 就在此时,“砰”的一声巨响,一道人影从空中落下,重重踩在旁边停靠车辆的车顶上。 那人顺势一个翻滚,跃下车顶,稳稳落在周智与阿满前方,挡住了袭击者的去路。 “阿江!”阿满惊喜地喊出声来。 “阿满,你没事吧?” “小心!” 李长江刚要回头查看,周智立即出声示警。 前方两名混混已然抡起铁管,疾步逼近。 “叮!砰!” 李长江手中军刀一横,格开一人攻势,反脚踹出将其击退,随即转身挥刀,将另一人砍倒在地。 与此同时,周智轻身跃起,在车顶连滚一圈,闪到车身另一侧。 “砰!”一拳猛击驾驶座玻璃,连人带窗一同震晕。 他拉开车门,拖出司机,迅速坐进驾驶位。 “上车!” 朝着刚刚相拥的李长江和阿满高声呼喊。 “来了!” 李长江应声而动,拉开后门,一把将被周智踹昏的混混甩下车,拉着阿满快速钻入车内。 周智猛踩油门,轿车如离弦之箭般冲出,拐过街角,驶上主干道。 “就在这儿下车!” 行至一条僻静小巷,周智刹住车,打开车门准备离开。 “谢谢你!” 李长江牵着阿满下车,两人躬身致意。 周智转身淡笑道:“别忙着道谢。” 李长江看清他的面容,顿时惊愕:“是你!” “哈哈!没想到这么快又碰面了。” “你想做什么?” 李长江神色警惕,立刻把阿满护在身后。 周智摆手笑道:“别紧张,若真想对你不利,刚才就不会出手救你们。” “哦,他们这么快就到了!” 话音未落,他忽然转头望向巷口。 一辆汽车缓缓停住,几人从中走出,目光锁定他们,径直走进巷子。 “良哥!” 李长江见到来人,正欲上前。 “别动,让我来谈。” 周智伸手拦下他,迈步迎上前去。 良哥满脸堆笑:“这位兄弟,多谢你救了长江,我是来接他走的。” “良哥是吧?” 周智微微一笑,随即面色一沉:“你的来意我清楚,明说吧——我是洪兴的周智,这人我看中了,打算让他跟我做事,能否赏个脸?” 良哥身后的小弟一听,立刻不满嚷道:“洪兴很厉害吗?你算哪根葱,说给脸就得给?” “你不认识我?” 周智点点头,语气平静:“提醒你一句,九龙城的事……才过去多久?不至于这么快就被忘了。” 话音刚落,他猛然出手,一把擒住对方指着自己的手指,轻轻一拗。 “啊!”那小弟惨叫一声,膝盖触地跪倒。 “哈哈哈……” 良哥脸色微变,连忙大笑掩饰:“原来是洪兴战神智哥!失敬失敬!手下不懂规矩,还请高抬贵手。” “既然良哥开口,这个面子,我当然得给。” 周智笑着松手,退后一步。 “不过——” 他话锋一转:“咱们都是江湖人,你的情面我领了,那我的面子,良哥是不是也该意思意思?” “好说,好说!” “我也不能让良哥吃亏。” 周智从容一笑:“你也知道我刚出来,里头跟大圈龙关系不错。” 说着,他从怀里抽出一叠钞票:“我知道大圈出来做事,做的都是大生意。这十万块不算多,权当请你喝茶,顺便帮我捎句话给老爷车。” “哈哈哈……” 良哥接过钱,朗声笑道:“行!一定带到!那我先告辞了!” “慢走,不送。改日一起喝杯茶!” 望着良哥一行人离去的背影,周智眯起眼睛,嘴角微扬,笑意渐深。 第25章 新收的小弟 香江本地帮派之间发生冲突,若非迫不得已,一般不会动用枪械。 一旦开了枪,事情性质立刻升级,警方必定严查到底,绝不会轻易放过。 多数社团都心照不宣地遵守这一潜规则。 但大圈帮不同,成员多为亡命之徒,出手便是真枪实弹。 这些人来到香江,本就抱着狠捞一笔便远走高飞的念头。 行事作风毫无顾忌,完全不顾后果。 一次得手后,回去逍遥一阵,等钱花光了,再回来干一票。 周智若非万不得已,实在不愿与这帮人牵扯上关系。 李长江站在他身后,语气不甘:“凭什么要给他们钱?我欠的早就还清了!” “太天真了。” 周智轻笑一声,“你以为今天这事是巧合?人家盯你很久了。” “什么意思?” 周智无奈道:“你真不清楚他们是做什么的?你身手好,又是新来的,没案底,偏偏还有把柄落在他们手上。 不用分利,就能让你白白替他们卖命——这么合适的人选,你觉得他们会轻易放你走? 你刚落地,接应的老爷车就准备好了,没人提前通风报信,可能吗?” 李长江来香江才几个月,此前是荣誉退役的军人。 为人尚存几分单纯,思维还没完全适应这里的生存法则。 “我……” “别说了!” 周智摆摆手,“我刚才说的你也听明白了。既然你现在也没落脚之处,不如跟着我干。” “你是洪兴社的人?” 李长江虽一直在工地打工还债,但对香江江湖的事也略有耳闻。 洪兴作为本地势力最大的几个社团之一,他自然听说过。 “没错。” 周智点头道:“不过你放心,我走的是正路。而且你要想和她在香江安稳过日子,有个社团背景,反而是件好事。” “阿江!”阿满听了这话,担忧地拉了拉李长江的衣袖。 李长江望了望她,随即坚定地看向周智:“好,我跟你做事。但伤天害理的事我不碰,这是我的底线。另外,我们还没身份证。” “包在我身上!” 比起这些条件,收下李长江才是关键。 两张身份证,对洪兴来说根本不是难事。 至于所谓的底线……周智相信,等李长江真正见识过香江的现实后,态度自然会改变。 “智哥!” 周智带着两人径直来到钵兰街,找到了吹水达。 “阿达,这是我刚收的小弟李长江,旁边是他爱人。” “阿江,你好!大家都叫我吹水达,日后多多关照。” “达哥好,叫我阿江就行。” 等两人客套完毕,周智掏出一叠钞票,将一半递给吹水达: “这些你拿着,给他们找个安身的地方。他们刚从内地过来,还没身份,先带他们熟悉下环境,别让他们乱跑太远。” “明白,智哥!” 他又把剩下的钱全部交给李长江:“长江,这些先拿去用。” “谢谢!我以后一定还你!”李长江确实囊中羞涩,接过钱后连忙表态。 “以后要一起做事,不用这么见外。” 周智摆手道:“这两天你跟着阿达,千万别到处乱走。良哥那伙人你也得提防着点,没事最好;万一出事,立刻联系我,知道吗?” 良哥走时嘴上答应得好好的,可周智清楚,这人阴得很。 谁晓得他会不会背后耍手段?那群人,可不是省油的灯。 唉……归根结底,还是手下无人可用。 要是手头有几个得力兄弟,今天他绝不会放过良哥,更不会让沙皮卓那帮人全身而退。 等腾出时间,一定要把他们彻底铲除。 这股势力不除,始终是个祸根。 李长江郑重地点了点头:“我记住了!” “有事我会call你们。” 交代完毕,周智转身离去。 李长江的身份证必须尽快办妥。 同时,扩充人手的事,也得加快脚步了。 月底将至,若此次社团会议能顺利上位,日后招人便可名正言顺。 眼下私下吸纳一两人尚无大碍,可若大张旗鼓地扩编,终究显得师出无名。 周智正打算去找靓坤,手提电话忽然响起。 “智哥,是我阿Ann!今晚有空吗?” “有事?” “我想约你一起去看场电影!” “好啊。” 周智略一思索,回应道:“等我这边事情处理完,就去找你。” “好呀,我等你!” “嗯,待会见。” 挂断电话后,他径直朝靓坤的公司走去。 “坤哥!” “阿智,来得正好!刚老爷车打电话过来,你是不是得罪他了?” 周智微微一怔,心想这老家伙果然够阴。 没想到动作这么快。 自己才让那人捎句话过去,估计没传什么好话。 恐怕还在中间那边挑了事,不然老爷车不会这么快找上靓坤。 “我新收了个小弟,是从上面刚下来的。路上跟个女孩好了,结果人刚到香江,那女的就被卖到了老爷车的地盘。” “操!原来如此!” 靓坤骂了一声:“敢从我们洪兴头上动土?这扑街不想活了!我马上叫傻强带人把他的场子掀了!” 周智连忙说道:“坤哥,要不这次让我去吧!” 靓坤摆摆手:“算了,那是太子的地界,打下来也没意义。一个不上台面的角色,还轮不到你亲自出手。” “那就多谢坤哥了!” 见靓坤如此表态,周智也不再坚持。 “不是说过了嘛!咱们是兄弟,别总这么客气!” 靓坤笑了笑,随即问道:“你那边进展如何?” “厂址已经看好了,在观塘,正在谈细节。” “很好!你盯紧点。那边也有咱们洪兴的堂口,要是有人闹事,直接报洪兴的名号。” “明白!” 周智点头应下,接着又问:“坤哥,我想弄两张身份证,您那边有没有路子?” “小事一桩,我跟陈耀说一声,他应该能搞定。晚点让他联系你。” “那真是谢谢坤哥了!” 第26章 你知道我是谁吗?元朗色磨雄! 又聊了一阵,周智便起身告辞。 坐在出租车上,他目光无神地望着窗外,脑海中却在反复盘算着人手的问题。 说实话,他知道的人才其实不少。 这段时间打探下来,许多还未崭露头角。 但出来混的,大多出身寒微,谁又能知道他们藏身何处? 不像李长江和大卫那样,刚好碰上了,才能顺利拉进来。 等等! 想到这两人,周智心头一亮。 香江本地的不好找,一时半会儿难以下手。 可内地那边……或许有机会! 对安南的两山轮战,好像去年才结束,内地应有不少参战退役的军人。 这些人的能力毋庸置疑,单从李长江身上就能窥见一二。 军人是个特殊的群体,退伍之后往往仍保持着联络。 若他愿意帮忙,拉些可靠又有本事的人进来,应该不难。 等身份证一办好,就找他好好谈谈。 …… “智哥!你来了!” 周智刚下车,阿Ann就像上次一样,欢快地小跑着迎上来。 他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嗯,没让你久等吧?” “没有啦,才刚到一会儿!” “大卫回来了吗?” “还没呢!大哥和阿泉他们也都出去了。” “这样啊。” 周智点点头:“那我们也出发吧。” “好呀,我去拿包!” 阿Ann说完,转身跑进店里取了包,又蹦跳着出来。 “现在时间还早,我们走一段好吗?” 她关好店门,正准备拦车,却被阿Ann轻轻拉住。 “也好。” 周智微微一笑,牵起阿Ann的手,沿着街道缓缓前行。 对方这么热情,他若毫无表示,未免也太辜负美人心了。 “智哥,你不知道那天见到你我有多开心,我还以为……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以为什么?以为咱们再没机会遇上?香江就这么大点地方,总会碰面的。” “哪有那么简单!既然这么容易遇见,那你升学之后,怎么一次都没让我再见到你?你知道吗,这些年我有多想再见你一面。” …… 两人沿着街道缓缓前行,阿Ann一边走,一边诉说着这些年的思念。 “哎呀,不要啊!雄哥,求你了!啊——” 忽然,一条小巷中传来一声惊叫。 “别把我当傻子,碧咸,我心里清楚得很,我要的是什么。”紧接着,一个男人怒气冲冲地吼道。 “啊!是哥哥!” 阿Ann立刻听出声音,脸色一变,毫不犹豫转身冲进巷子。 周智见状,也只能快步跟上。 这一幕,他太熟悉了。 碧咸是个嗜赌成性的人,曾向色磨雄借钱周转。 色磨雄早就听说阿Ann生得貌美,便借出三万块,附加条件——让碧咸带妹妹出来陪他吃饭喝茶。 说是吃饭喝茶,可谁不明白他心里打的什么主意? 那时输红眼的碧咸一口答应下来。 后来还不起钱,又不断找借口拖延。 这次在麻将馆被色磨雄当场逮住,再度遭到威胁。 “哥!你怎么样?没事吧!” 阿Ann很快在巷子里发现了倒在地上的碧咸,正被色磨雄带着两个手下围住。 “哟!阿Ann来了!” 色磨雄一见她,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雄哥!别这样!放过我妹妹吧!”碧咸挣扎着喊道。 阿Ann吓得后退一步,厉声质问:“你们干什么!为什么要欺负我哥!” “为什么?”色磨雄冷笑一声,转头看向碧咸,“你自己说,为什么?告诉你的宝贝妹妹。” “阿Ann……我跟他借了三万块……”碧咸低声说道。 阿Ann震惊:“哥!你怎么能借这么多钱!” 碧咸支吾着:“店里要付账,我没别的办法啊……” 色磨雄笑嘻嘻地接口:“喏,阿Ann你也听见了!” “怎么回事,阿Ann?” 这时,周智终于赶到,一把将阿Ann拉到自己身旁。 “智哥!”阿Ann见是他,立刻躲到他身后,小声说:“我哥欠了他一笔债,是那种不正规的贷款。” “不是高利贷!”碧咸连忙从地上爬起解释。 他见过周智一次,虽未交谈,但知道妹妹对这人有意。 他也清楚,最近大卫一直在跟着周智做事。 他们的店铺正准备转让,一旦成交,他们也会加入周智那边。 “明明就是高利贷!”色磨雄冷哼打断,“我借他三万,说好让他妹妹陪我去吃饭喝茶,结果他放我鸽子!” “哦,原来是这样。”周智听完,轻轻点头。 “不是!一开始说是喝茶吃饭,可后来……”碧咸还想辩解。 “少废话!”色磨雄挥手制止,“现在,我要一个答复。” 碧咸慌忙哀求:“雄哥,再宽限两天行不行?” “两天?你能还吗?”色磨雄拍了拍他的肩,狞笑着问,“选吧——是你妹妹,还是钱?” “当然是还钱!”碧咸咬牙道。 色磨雄嗤笑:“你拿得出吗?” “三万是吧?”周智忽然开口,微笑着说:“我现在替他还。” “你他妈谁啊!”色磨雄猛地逼近周智,一脸讥讽,“唬谁呢?我借他三万,条件是他妹妹陪我上床!现在人没到手,这债可就变成三十万了,连本带利!” “哦?三十万?”周智神色不变。 碧咸一听,顿时跳脚:“你抢劫啊!三万变三十万,张口就来是不是太过分了!” “怎么?不服?” 色磨雄的两名手下见状,立刻上前推搡碧咸。 “三十万啊!”周智轻轻颔首。 “啪——”他忽然抬手一巴掌,重重甩在色磨雄脸上。 “啊!”色磨雄惨叫一声,整个人跌倒在地。 “多少?” 周智俯视着地上的男人,嘴角含笑:“我没听清,你再说一遍。” “操!” 两名小弟见老大被打,立即挥拳冲了上来。 “滚开!” “砰!砰!” 周智双腿连踢,两记狠辣的踹击将两人直接踢飞,重重砸向色磨雄。 “啊……” 色磨雄本就被那一巴掌打得头脑发昏,正欲挣扎起身,却被两个小弟从天而降压回地上,再度发出凄厉的哀嚎。 “多少钱?” 周智蹲下身子,伸手轻拍色磨雄的脸颊,依旧微笑着问道。 色磨雄抬头,怒目圆睁:“你他妈……” “啪——” 话未说完,又是一记巴掌狠狠抽下,硬生生打断了他的咆哮。 周智语气温和:“开口前想清楚,我问你——是多少钱!” “你知道我是谁吗?元朗色磨雄!你他妈……” “啪——” 反手再扇一巴掌,力道更重:“最后一次提醒,我问的是——多少钱!” “三,三十万啊!” 第27章 看午夜场电影?! “啪——” 又是一掌甩出:“没听清,再说一遍。” “噗——” 色磨雄张口喷出一口鲜血,混杂着几颗断裂的牙齿。 “三,三十……” “啪——” 周智毫不停歇,再甩一掌:“多少?我耳朵不好,说清楚点。” “三,三万……” 他本想骂几句狠话出气,可每次刚要开口,那火辣辣的巴掌便接踵而来。 比砖头拍脸还疼。心里虽恨得咬牙,却也明白此刻大势已去。 继续下去,恐怕真会被活活打死。 此地非他势力范围,仅有的两个手下也早已瘫倒。 认清现实后,他只能迅速服软。 可心底早已暗自发誓:今日之辱绝不能白受! 尤其是碧咸,还有那个阿Ann,一个都别想逃,日后定要让他们生不如死! “啪——”又是一记耳光抽下。 周智依旧面带笑意:“到底多少?好好想想再回答。” “三,三千!” “啪——”手掌再次落下:“多少?” 色磨雄声音颤抖:“大哥!我有眼无珠,这次认栽!他根本不欠我钱,行了吧?求您放过我吧!” “哦?” 周智微笑点头:“你说的是真的?” 说话间,他五指在色磨雄眼前缓缓张开,又轻轻弹动。 “真的!千真万确!” 周智笑意更深:“是吗?心里就没有一点不甘?有没有盘算着回去就找人报复?” 他的声音在阿Ann听来平淡如常。 可在色磨雄耳中,却仿佛从遥远深处传来,忽近忽远,虚幻缥缈。 碧咸盯着那只晃动的手,眼神也不由微微失焦。 “没,没有!” “是吗?”周智语调愈发柔和,“如果你真去报复,会怎么样?” 色磨雄目光呆滞,机械回应:“你说怎样,就怎样……” 他的瞳孔已然涣散。 “哦?真的?” “真的……” 察觉对方状态的周智略作停顿,轻声道:“若你事后心生报复之念,那你首先要做的,就是亲手砍死身边的这两个小弟,然后再自杀。你觉得如何?” “好……”色磨雄木然应道。 “嗯,记住了?” “记住了……” “啪!” 周智在他面前打了个响指,声音清脆。 “现在,你可以走了。” 话毕,他缓缓站起。 意味深长地看了碧咸一眼——那人眼神仍有些恍惚。 转身欲走,抬手准备招呼阿Ann离开时,却发现她望向自己的目光,竟带着一丝闪避与不安。 呃…… 他下意识地收回手,轻蹭了下鼻尖,微微摇头,从阿Ann身旁走过,打算离开。 “智哥!” 阿Ann一怔,急忙伸手拉住周智,声音微颤:“不,别再丢下我一个人……” 周智回头看着她:“你不是怕我吗?” “可、可是……我更怕你走开啊!我怕以后再也见不到你。” “嗯!那走吧!” 周智稍作停顿,嘴角扬起一丝笑意,轻轻点头,反手握住阿Ann的手,朝着巷口走去。 “老,老板,等我一下!” 碧咸还在发愣,回过神时,只看见周智和阿Ann渐行渐远的背影。 他望了望地上瘫着的色磨雄三人,咬咬牙,连忙快步追了上去。 走出小巷。 周智停下脚步,侧头问阿Ann:“还想去跟我看电影吗?” 阿Ann脱口而出:“要!” “那,那个……” 这时碧咸气喘吁吁地赶上来,结结巴巴道:“老板,刚,刚刚真的谢谢你!” 周智笑着摆摆手:“小事一桩,不用放在心上。关键是你得记住这次教训,以后最好别再碰赌了!” 阿Ann也附和道:“是啊!哥,你以后千万别再赌了!” 碧咸立刻信誓旦旦:“不赌了!绝不赌了!我发誓以后再也不碰了!” “好!希望你说到做到。” 周智点点头,话音一顿,神情忽然认真起来:“否则……为了阿Ann好,今天色磨雄的下场,明天可能就是你的结局。” 说罢,他轻轻拍了拍碧咸的肩,牵着阿Ann径直拦下一辆出租车,上了车。 碧咸站在原地,呆立片刻,身体猛地一颤。 四下张望,才意识到周智已带着阿Ann离去。 “智哥!你……你不会……真,真的……” 车上,过了许久,阿Ann犹豫了好几次,终于小心翼翼地望着周智开口。 周智看了她一眼,笑着打断:“你是想问,我刚才对我哥说的那些话?” “嗯,嗯!”阿Ann连忙点头,“可,可不可以……” 见她紧张的模样,周智轻笑:“吓他的啦!你还当真了?” “啊!吓死我了!” 阿Ann长舒一口气,抚着胸口,“你刚刚说得那么严肃,我还以为……” “呵呵!” 周智笑道:“不这么说,他能记得住吗?不然有什么用?你也不希望他继续去赌吧?” “嗯!” 阿Ann用力点头:“希望他这次真的能吸取教训。” 周智笑了笑,没再多言。 他心里清楚,经此一事,碧咸绝不会再轻易碰赌。 只要他敢再赌,今晚的情景就会像噩梦般,在他脑海中反复浮现,不断放大。 “喂!你好,我是周智,请问哪位?” “阿智啊,是我,陈耀!” “哦!耀哥,你好,你好!” “嗯,刚阿坤跟我说,你想办两张身份证?” “对,对!没错!” “那你明天把两人的照片和名字给我就行。” “好,好!麻烦耀哥了!” 两人简短交谈几句后,便挂断了电话。 靓坤办事效率还真高,才提了一嘴,这么快就有了着落。 阿Ann见他收起手机,忍不住轻声问:“智哥,你有事要忙吗?” 话一出口,脸上掠过一丝失落。 “呵呵,没事!打个电话就搞定了。” 周智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对了,待会想去哪儿玩?” 阿Ann想了想,眼睛一亮:“我想去庙街走走,那边晚上特别热闹,而且附近就有家电影院,我买了午夜场的票。” “呃……午夜场?” 周智一愣,眼神略带诧异地看向她。 看电影倒没什么,可这午夜场……是什么意思? 这年头谁不知道,午夜场放的都是什么片子——成人片啊! 阿Ann这姑娘向来主动,可主动成这样,倒不太像她的作风! 第28章 嗜血的光芒 见周智目光异样,阿Ann不禁忐忑地问:“怎、怎么了?我脸上沾了什么东西吗?” 一边说着,她还下意识地抹了抹脸颊。 周智轻摇头:“不是脸的问题,你怎么突然想看午夜场电影?” 阿Ann连忙解释:“我今天问阿泉最近有什么好片子,他一听是要约你,就说看午夜场最靠谱!我就买了那场的票……” “哦,原来如此。” 周智恍然地点了点头,心里顿时明白了。 难怪阿Ann会选这种时间,原来是欧家泉在背后出的主意。 这家伙,在原本的故事里就是个爱捣蛋的主儿,连送人生日礼物都敢塞避孕套进去。 让他建议看午夜场,倒也不足为奇。 “怎么了?” “没事。” 周智摆了摆手,没多说什么。 有些事点破反而尴尬,既然欧家泉都帮衬到这份上了,又何必拆穿呢? 就凭他这份玲珑心思,将来若跟着自己做事,也绝不能亏待了他。 两人说完,周智便给吹水达家打了通电话。 接电话的是十三妹,他交代了一声,等他父亲回来,请顺道带李长江和阿满去拍张照片。 记得没错的话,张美润家里是开照相馆的。 这事托她办,准能落实到位。 …… 车子抵达庙街。 周智领着阿Ann径直走进去,刚行不远—— “智哥好!” “智哥,今晚有空过来啊!这位是大嫂吧?真标致!” “智哥,这就是嫂子吗?” 一见到他,街头那些混混们纷纷围上来打招呼。 原本还心情愉快的阿Ann,瞬间变得有些拘谨起来。 她本以为庙街夜晚热闹,正好能和周智好好相处一会儿。 谁知刚进来没走几步,就不断有人上前寒暄。 有时两三人,有时五六个,最夸张的一次竟来了十几个。 而且这些人穿着打扮,一看就是江湖上的角色。 “那……那个智哥,你……你对这儿挺熟的吧?” 之前看到周智对付色磨雄的那一幕,阿Ann心里其实已有几分猜测。 如今这情形,几乎已经坐实了她的想法。 但她仍抱着一丝侥幸,语气委婉地试探着。 周智笑了笑,摇摇头:“你是想问,我是不是社团的人?” 阿Ann急忙辩解:“智哥,我不是怀疑你,只是……只是……” “只是想知道我亲口承认?” “智哥,我……我……” “别紧张,不用解释。你猜得没错,我的确有社团背景。” 周智坦然说道,接着又补充:“这不是我想选的路,如果有得挑,谁愿意走这条路?可眼下香江的局势就是这样,不进社团,很多事情根本推不动。” 这件事,他本就没打算瞒她。 尤其是刚才教训色磨雄时,对方那惊恐的眼神。 那时他就打算找个机会说明,偏偏她提出来要来庙街。 他知道一进来就会暴露身份,所以才一直没说。 有时候,听别人讲十遍,不如亲眼见一次。 只有让她亲自感受,才不会心存幻想。 大卫他们几个,迟早也得知道真相。 毕竟以后要一起共事,纸终究包不住火。 与其等他们自己察觉后心生芥蒂,不如早点坦白。 当然,也要挑合适的时机。 阿Ann却轻轻摇头:“智哥,你不用解释这么多,我相信你。你绝不会害大卫他们的。” 周智略感意外:“哦?对我这么信任?” 他清楚,大卫虽然办事利落,但对社团始终兴趣不大。 他加入,一是为了赚钱替欧家泉治病,二则是为了报仇。 而阿Ann对社团的印象,似乎也一向不怎么好。 “当然!” 阿Ann十分坚定地点了点头,轻声说道:“因为你是智哥啊!在我心里,你一直都是那个无所不能的英雄。” …… “你刚才不是挺害怕的吗?” “那……那只是太突然了,我根本没反应过来,一点准备都没有。” 两人边走边聊,在彼此坦诚之后,阿Ann也逐渐度过了心理上的适应阶段,开始发现那些看起来凶神恶煞的古惑仔,其实也没那么可怕。 尤其是看到他们见到周智时都毕恭毕敬、满脸讨好,她不禁生出了几分兴趣,主动问起了社团的事。 女人就是这样,明明之前对某些事避之不及,可一旦心态转变,立刻便充满好奇。 周智自然是有分寸地透露了一些,不多不少,恰到好处。两人的关系也因此愈发融洽。 …… 而另一头,自周智离开后,过了许久,色磨雄和他两名手下才缓过神来。 两名小弟扶着摇晃不定的色磨雄走出暗巷,迅速上了车,直奔元朗的老巢而去。 “老大,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 车子刚驶入元朗地界,坐在副驾的小弟再也按捺不住,愤然开口。 这次遭遇让他憋屈至极——老大被打成这样,怎能善罢甘休? “什么?” 脸肿得几乎变形,脑袋仍一阵阵发晕的色磨雄,下意识反问。 小弟立刻激动道:“就是刚才的事!竟敢对您动手,这种耻辱绝对不能忍!” 开车的小弟也附和道:“没错,老大,绝不能轻易放过他们!” “哼!敢动我色磨雄的人,不管他是谁,我都不会放过!回去就召集兄弟,我一定要让他们付出惨痛代价!” “对!” “对!” 两名小弟齐声应和,情绪高涨。 然而,他们谁都没察觉,色磨雄话音落下时,眼神曾短暂恍惚,随即变得狰狞可怖。 他的手缓缓滑向座椅下方,一寸一寸抽出一把藏匿已久的利刃。 混江湖的人,车上总备着家伙,一为防身,二为搏命。 哪里藏着武器,身为老大的色磨雄,再清楚不过。 “大哥,依我看,那碧咸和敢对你出手的人,抓到之后必须废掉手脚,好好整治他们!” “没错没错!还有那个叫阿Ann的女人也不能放过!老大看得起她,是她的福气,她居然不识好歹,我看……” 两名小弟越说越起劲,已经开始畅想复仇后的场景。 但他们全然未觉,色磨雄的目光已越来越阴冷,瞳孔深处透出嗜血的光芒。 “大哥,等收拾完他们,那女的你先享用,我们几个……” 其中一名小弟提到阿Ann时,眼神顿时露出贪婪之色,转头看向色磨雄。 却正好看见色磨雄抽出刀来,二话不说,举刀便朝他当头劈下! 第29章 砍完小弟砍司机! “啊!大哥,你做什么……” “不要!不要啊!!” 起初他还勉强闪躲,但车厢空间狭小,又能逃到哪儿去? 很快就被色磨雄连砍十几刀,惨叫由剧烈转为微弱,最终彻底没了声息。 “老大!” 前排司机听到异响回头一看,顿时吓得魂飞魄散,猛地一脚踩下刹车。 这一声喊反而激起了色磨雄的杀意。 他满脸是血地抬起头,双眼猩红地盯住司机,嗓音沙哑如兽:“轮到你了!” 话音未落,挥刀便砍。 “啊!老大,别啊!” 司机拼命后仰,险险避开致命一击,慌乱中推开车门跳了出去。 “杀了你!杀了你!” 色磨雄一刀落空,整个人扑上前去,紧追不舍,从驾驶座追下车,疯狂挥刀劈砍。 “老大,是我啊!我是阿忠啊!” 那小弟一边狼狈闪躲,一边撕心裂肺地呼喊。 “杀了你!杀了你!” 色磨雄毫无反应,口中不断重复着话语,手中的刀刃仍疯狂地朝那名小弟劈去。 “啊!疯了!老大你真的疯了!” 这名小弟不慎被砍中一刀,见老大依旧神志不清、挥刀不止,终于惊醒过来,顾不得多想,转身便逃。 “砍死你,砍死你!” 色雄魔紧追在后,嘴里反复念叨,刀光闪烁不停。 逃跑的小弟脚下一滑,重重摔倒在地。色磨雄立刻扑上前去,手中利刃毫不留情地接连砍下。 直到那小弟浑身是血,一动不动,彻底没了气息。 色磨雄这才呆滞地站起身来。 “死了……死了……两个都杀了,还有我……我也得死。” 他喃喃自语,反手一刀刺入腹部。 随后机械地重复着动作。 鲜血不断涌出,体力逐渐耗尽,最终他无力地倒在地上,呼吸渐渐停止,彻底断了生机。 这一切的发生,自然源于周智先前施加的催眠暗示。 至于他死后会不会引起麻烦? 又有什么关系?他本就是黑帮成员,警署巴不得少几个这种人。 更何况,他是自杀身亡,刀还插在自己身上。 警署最多派人收尸,再通知家属来认领罢了。 …… 当时,碧咸因一直盯着周智的手,同样也被催眠了。 只是,周智给予他的暗示内容不同。 那时碧咸并无敌意,因此只是被动接收了影像记忆——亲眼目睹了色雄魔被制服的过程。 待他追出巷口,再次见到周智时,周智顺势对他施加了“戒赌”的心理暗示。 当然,若非阿Ann当时拉住周智,劝他别走,这个暗示原本不会发生。 正因为她挽留,并劝说碧咸远离赌博,在对方做出承诺之后,周智才顺水推舟,再度催眠并植入指令。 赌徒有多难缠,周智再清楚不过。 而此人是阿Ann的亲哥哥,日后要跟着自己做事。 他绝不能容忍身边有这样一个隐患,迟早会出问题。 如今趁机解决,也算是一劳永逸。 …… 他们计划观看的是午夜场电影。 该吃饭时,自然得先填饱肚子。 眼看时间将近,周智挑了家环境不错的餐厅。 心结已解,两人轻松愉快地享用了一顿晚餐。 饭后,他们继续漫步于庙街。 用餐期间,周智也告诉过她,这一带算是他的势力范围。 将来开店,也会选在这里落脚。 虽然沿途不时有街头小弟认出周智,上前打招呼, 但阿Ann见得多了也就习惯了,心情愈发放松。 她开始主动拉着周智四处闲逛,看到有趣的小玩意儿,偶尔买下几件。 遇到新奇小吃,便拉着周智一同品尝。 “呀!这么快!我买的是十二点的票,快赶不上了!” 不知不觉已近十一点半,阿Ann急忙拽着周智往影院方向奔去。 “看什么电影?” 周智有些好奇。就算她不知道午夜场通常放什么片, 可买票的时候,难道没看过片名吗? 一般来说,光看名字也能猜个七七八八吧? “红粉娇人媚二娘!” 阿Ann脱口而出:“听说是新上映的,不知好不好看,名字听着倒是挺怪的。” 呃…… 周智微微一怔,以他阅片无数的经验,别说看过,连听都没听说过这名字。 单凭这俗不可耐的片名,他几乎可以断定——必是风月片无疑。 看阿Ann一脸天真,显然压根没往那方面想。 单纯得有点可爱。 只是不知待会真正看到内容时,她会作何反应。 周智心想:还真有点期待。 “这电影不知道怎么样,听说女主角很火辣啊!” “嗯,她的片子我看过几部,身段确实不错。” “天啊,别再说了,我都紧张得不行了!” …… 周智和阿Ann走进电影院,座位安排在后排靠边的位置。 影厅内已经有不少人入座,其中不少是成双成对的情侣。 更多的人则是独自前来,且几乎清一色都是男性。 大半夜的,若不是有对象陪着,哪个女生会特意跑来看这种场次的电影? 影片尚未开始,四周不断传来压低声音的交谈,零星地钻进周智的耳朵里。 不一会儿,灯光渐暗,电影正式放映。 周智抬头望向银幕,画面一开始便是一间光线幽暗的房间。 紧接着镜头一转,一对男女正亲密互动。 直白得毫无铺垫。 影院中顿时响起一片惊呼,夹杂着不少人下意识吞咽口水的声音。 “啊!” 坐在旁边的阿Ann原本全神贯注盯着屏幕,猝不及防撞见这一幕,立刻惊叫出声。她慌忙转头,发现周智正看着前方。 “不准看!”她连忙伸手捂住他的眼睛。 “怎么了?” 周智轻轻握住她的手,侧过头疑惑地问,心里却差点笑出声。 “太,太……” 阿Ann嘴唇微动,声音细如蚊呐,后面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很正常啊!午夜场本来就是这样的。” “啊?” 阿Ann一听这话,身子一僵,整张脸瞬间涨得通红。 “智哥,你早就知道对不对?” 她猛然醒悟,难怪之前她提起午夜场时,周智的眼神那么奇怪。 “当然知道。” “那你怎么不提醒我!” “大家都心知肚明啊!我还以为是你想看才来的。” 阿Ann急忙辩解:“不、不是的!是欧家泉说的,我才买的票!我真的完全不知道啊!” “不知道也没关系,别紧张。票都买了,就当陪我看看呗,没什么大不了的。” 说着,周智轻轻握紧她的手,将她的手掌包在自己掌心,随后转回头继续看向银幕。 “可是……可是我……” 阿Ann支支吾吾,不知该如何表达。 第30章 我今晚,不想回去。 看了一阵,周智便觉得索然无味。 这电影质量实在一般,剧情几乎等于没有,全是单调重复的亲密场景。 唯一的看点大概就是女主角身材不错,但长相也只是平平无奇。 明显是某个小作坊为了快速赚钱粗制滥造出来的作品。 他忍不住侧目看了看身旁的阿Ann,只见她一脸纠结。 一会儿偷偷瞄一眼屏幕,下一秒又被吓得赶紧闭上双眼。 或许是被影片中的声响吸引,又或许只是心理作用,过一会儿她又忍不住悄悄睁开眼偷看,随即再次迅速合眼。 被他握着的那只手,此刻掌心早已沁出一层薄汗。 身体也不安地微微扭动,仿佛坐在针尖上一般难受。 此时的阿Ann内心翻江倒海,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这种场面。 更让她难为情的是,身边坐着的正是自己喜欢的人,而且还是她主动约对方来的。 一想到刚才自己提议看午夜场时,周智那意味深长的目光, 她心里就更加忐忑——他会不会觉得她是个轻浮的女孩? 虽然闭着眼不敢直视,可那持续不断的声响依旧不断传入耳中,让她浑身泛起一阵阵战栗般的鸡皮疙瘩。 脑海中竟不受控制地浮现一个念头:如果是我和智哥一起那样,也会这样吗? 她忍不住想睁眼瞧一眼,却又害怕被周智察觉误会。 察觉到她的窘迫,周智凑近她耳边,低声说道:“要是不舒服,我们就不看了吧?” “呀!” 这一声低语让本就心神不宁的阿Ann猛地一颤,脱口惊呼。 “走吧,其实也没什么好看的。” 周智不再逗她,站起身来牵起她的手,径直朝出口走去。 “智哥,我……我……” 走出影院,阿Ann低着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真的不知道这是什么电影……你相信我,我是第一次来……我……我真的……” “好了,不用解释了。” 周智捏了捏她的手,柔声道:“我明白的。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 “哦……” 阿Ann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些什么,却始终未能成声,只得蔫蔫地跟在周智身后。 她几次深吸口气,抬头欲言,可话到嘴边又像泄了气般,重新垂下脑袋。 “那,那个……” 眼见快走到路边,她终于鼓足勇气开口。 周智疑惑地转过头:“嗯?怎么了?” 见他回望,阿Ann立刻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蝇:“智哥,我……我今晚,不、不想回去。” “你想清楚了?” 周智怎会不明白她话中的含义。 “嗯!嗯!” 阿Ann猛地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点了点头。 其实她原本只是单纯想约周智一起看电影,谁能料到竟会发生这么多事。 先是遇上那个轻浮之徒,接着又得知了周智的真实身份,结果看的电影还是一部风月片。 她害怕周智误会自己——一方面怕对方以为她在意他的背景;另一方面,更怕他觉得她是个轻率的女孩。 若要证明自己的心意,除了留下,她实在想不到更好的方式。 她不敢拖延。 她怕一犹豫,就像十年前那样,周智一转身便消失无踪。 何况昨天欧家泉出门时也说过:有些事,终究是早晚的问题。 无论如何,她已认定眼前这个人。 …… 第二天清晨。 周智早早醒来,照例开始每日训练。 自从搏击技能突破至宗师级后,似乎就进入了瓶颈期。 各项属性的增长变得极为缓慢。 从出狱至今已过了二十多天,力量仅提升了五点,敏捷只增加了两点,而精神力更是毫无增长。 至于为何他的精神值能达到远超其他属性的58点,其实是因为当初系统激活时初始评定了35点。 他将这一点归因于穿越带来的影响。 后来搏击达到宗师境界时加了一波,再通过不断学习也有所提升,尤其是掌握了催眠术之后,又获得一次加成,这才累积到了58。 然而出狱后的这段时间,事事亲力亲为,他只能维持基本锻炼,几乎没有时间深入钻研新知识。 属性增长缓慢,也在情理之中。 “唉!” 结束训练后,望着毫无变化的属性面板,周智不禁轻叹一声。 心中暗自盘算:等将来有了得力人手,一定要腾出时间系统学习一番。 尤其是在如今的香江,实力才是根本,拳头够硬,才有说话的资格! ------- pS: 读者老哥们,帮忙点下催更、加加书架!! 新书上架,特别需要大家的支持!!! 感恩! 第31章 摊牌了!我跟的是庙街靓坤! “醒了?” 洗完澡走进卧室,发现阿Ann已经睁着眼睛,正焦急地四处张望。 “嗯……刚醒。我以为,我以为……” “以为我不见了?” 周智走过去,在床边坐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丝,吻了吻她的额头:“傻瓜,你现在都是我的人了,我怎么会丢下你不管呢?” “这可是你说的啊!” 阿Ann一把搂住他的脖子,紧紧抱住:“以后不准再像十年前那样突然消失,让我找都找不到你!” “还记着这事呢?” 周智笑着亲了她一下:“我哪知道,那时候你年纪那么小,就已经打我的主意了。” “哼!” 阿Ann娇嗔一声:“不理你了,又取笑我!” 说完,一把拉过被子,蒙住了脑袋。 “好了,不开玩笑了。” 周智笑着轻拍被子:“不早了,起来收拾一下吧。你一整晚没回家,先送你回去,免得你哥他们担心。” “那你先出去!” “好。” 他在外等了一会儿,随后收拾妥当的阿Ann略显僵硬地走出卧室,走路姿势有些异样。 看到她这般模样,周智忍不住道:“要不你再歇会儿,下午再回去?” 阿Ann摇头:“不用了,我没事。再晚回去,他们又要笑话我了。” 呃…… “好吧。”周智无奈一笑,轻轻摇头。 …… 两人在酒店用过早餐后,周智扶着阿Ann走到路边,拦下一辆出租车。 “呀!我们阿Ann回来啦,这下可真是长成大美人了啊!” 修车铺里,欧家泉和黑仔正懒洋洋地坐着打发时间。见周智和阿Ann推门进来,欧家泉眼睛一亮,立刻笑得意味深长。 “不理你了啦!” 阿Ann脸颊瞬间泛红,赶紧松开周智的手,转身快步朝二楼走去。 “阿Ann别急着跑啊——” 欧家泉笑着追喊,“昨天介绍给你的那部电影,效果是不是挺灵?有没有帮上忙啊!” “死阿泉!你还敢说!你给我等着,这笔账我迟早要跟你算清楚!”话音未落,阿Ann的身影已消失在楼梯拐角。 “哈哈……” 欧家泉和黑仔对视一眼,忍不住哄笑起来。 “行了啊,你们两个也太过分了!” 碧咸从楼上走下来,顺手捡起地上的一只手套朝他们扔去,“人家阿Ann本来就害羞,你们还在外人面前瞎起哄!” “老板怎么能叫外人呢?” 欧家泉立刻顶嘴,转头冲周智笑道:“对吧,老板?” “好了,没上没下的!还有没有点规矩!” 碧咸佯装生气地训了一句,随即转向周智,语气恭敬:“老板,您来了!别介意,他们俩平时就爱胡闹。” 说着,他迅速拉过一张空凳子,稳稳放在周智面前,动作周到得完全不像个亲戚。 其实,碧咸早就看出昨晚阿Ann和周智之间的事。只是那段记忆太过震撼,他现在哪还敢随意称呼什么“妹夫”“哥”之类的。 “谢谢,不用这么客气。” 周智微笑着点头,顺势坐下。 “老板,请喝茶!” 黑仔眼疾手快,端来一杯热茶轻轻放在周智手边。 “老板,吃水果!” 欧家泉也察觉气氛不对,连忙拿了个苹果递上前。 周智摆摆手,含笑道:“好了,都别太拘谨,大家坐吧。” “谢谢老板!” 欧家泉和黑仔齐声应道,这才略带紧张地坐下。 呃…… 周智微微一顿,摇了摇头,没再多说什么。 这两人简直像唱双簧似的,分明是在他面前演戏。 片刻后,他开口问道:“修车铺那边谈得怎么样了?” 碧咸答道:“价格已经敲定,今天下午对方就会过来交接。” “住的地方安排好了吗?” “搞定了!” 周智点点头,缓缓说道:“我想你们心里也明白,以后跟着我干,绝不会亏待你们。工资先按每个月一万算,你们觉得如何?” “可以!当然可以!”三人连忙点头。 如今的香江,一个大学毕业生月薪也不过两千出头。 他们开修车铺,辛辛苦苦一个月,勉强糊口而已。 一万块对他们而言,简直是天文数字。 周智继续道:“大卫回来跟你们提过吗?他现在正帮我联系厂房的事。” “提过了!” “等这边交接完,碧咸你就先跟着大卫跑几趟,熟悉一下流程。等厂子落地了,也需要你们盯着。” “老板您放心,我们一定把厂子管得妥妥帖帖!”碧咸马上表态。 “阿泉、黑仔!” “在!”两人立刻挺直腰板。 “我看你们嘴巴利索,办事也机灵,找铺面的事就交给你们了。卖服装需要什么样的店面,我就不多说了吧?” “不用说!我们都懂!” “好。先定三个铺面,庙街那处必须拿下,另外两个你们自己挑,尽量选大一点的。” “没问题!包在我们身上!”两人拍着胸口保证。 “嗯。” 周智点头,随后从怀里掏出两叠钞票和两张卡片,分别放在碧咸面前一叠,另一叠则放到欧家泉和黑仔中间,卡片也一并递上。 “这是给你们的活动经费,不计入工资。这几天先拿着用。卡上是我的电话号码,有事随时联系我。” “谢谢老板!” 三人喜形于色,赶紧接过钱和卡片。 “行,那就先这样。” 周智站起身,语气认真了几分:“如果——我是说万一——在外面遇到解决不了的事,报‘洪兴社’的名号,应该能压得住。” “啊!”三人闻言皆是一震。 黑仔面色微变,略显苍白地说道:“老,老板,你是混江湖的?” 周智点了点头,淡然道:“没错,我跟的是庙街靓坤。以后遇上麻烦,报他的名号就行;要是对方问头目是谁,就提我的名字。” “哦,哦!”三人连忙应声,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见他们如此紧张,周智忍不住笑了笑:“别这么拘束,我是正经做生意的,又不是叫你们去动刀动枪。加入社团只是为了少些是非,并不需要你们做什么危险的事。” “哦,哦!” 三人这才稍稍松了口气,神情也逐渐放松下来。 周智接着叮嘱道:“还有,这件事先别告诉大卫,回头我会亲自跟他谈。” “明白,明白!” 这三个人容易安抚,倒是大卫有自己的主见,必须好好沟通一番才行。 他之所以同意让大卫先跟着观察情况,一来是想让对方清楚自己的计划; 二来,也是想借此机会看看大卫的能力如何。 如今能力已经确认,自己在社团的身份,也该适时摊牌了——接下来,就得说服他站到自己这边。 第32章 吹水达真中奖了! 第二天清晨,周智刚结束晨练,手机便响了起来。 “智哥!智哥!是我啊,吹水达!” 电话一接通,吹水达那极力压抑却仍难掩激动的声音立刻传了过来。 周智微微一怔:“嗯?阿达,你怎么了?声音怎么怪怪的?” 吹水达语速飞快,几乎有些颠三倒四:“中了!真中了!你说准了,我真的中六合彩了!二等奖!六十多万啊!” 周智一愣,这才想起前些日子的事。 那会儿他也在场,亲眼看着吹水达买了彩票。 而且还是加倍投注——这么说来,自己那份也中了? 心里顿时乐开了花。 “冷静点,冷静!” 他在电话里沉声道:“阿达,先深呼吸,来,用力吸一口气。” “嗯,嗯,智哥我很镇定,真的!很镇定!” “还记得我之前交代你的话吗?” “记得记得!不能跟别人讲!昨晚开完奖到现在,我一直没说,你是第一个知道的!” “对,千万记住,绝不能到处宣扬。” “是是!我知道的,我懂!” “好,那你现在听我的,挂掉电话,平复心情,回去再睡个回笼觉。” “好,好,我都听你的。” 说完,周智便挂了电话。 他自己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这几天花钱如流水,一直没进账,这次总算狠狠回了一波血——一百多万,稳稳落袋! 然而,周智并不知道,吹水达刚放下电话,一转身,赫然看见十三妹正站在他身后。 “啊——” 本就心神不宁的吹水达被吓得失声尖叫。 十三妹连忙捂住耳朵,一脸无奈:“老爸!一大早鬼叫什么啊?” “是你啊小妹!吓死我了!” 看清是女儿,他拍着胸口喘气道:“大清早站人背后,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吗?” 十三妹翻了个白眼:“谁吓你了?明明是你自己心虚好不好!” “有事?” “没事啊,我刚好起床要去洗手间。” “哦!那我回房继续睡了。” 吹水达应了一句,板着脸转身往房间走。 门一关上,“砰”的一声响彻走廊。 下一秒,他再也按捺不住,开始在屋里来回踱步,手舞足蹈,完全不知所措。 “神神秘秘的!” 十三妹嘟囔了一声,朝洗手间走去。 片刻后,她洗完脸出来,路过父亲房门时,忽然听到里面传出一阵压低却又抑制不住喜悦的声音—— “哈哈……发财了……发财了!” “嗯?” 她脚步一顿。 随即放轻步伐,悄悄把耳朵贴上了房门。 “发财了!真是发财了啊!二等奖!六十多万啊!” 这下,终于听得清清楚楚。 十三妹起初怔了一下,紧接着双眼骤然睁大。 脑海中浮现出父亲常买的六合彩,这情形分明就是中奖了。 “我靠!老爸啥时候这么厉害了,中了奖居然瞒着我?” “老爸!” 想到这里,她猛地推开房门,对着屋内正高举彩票、手舞足蹈地嚷个不停的吹水达大喊出声。 呃…… “小妹!” 看到门口突然出现的十三妹,吹水达瞬间僵在原地。 他刚才实在忍不住,又把彩票拿出来看了一眼,顿时兴奋得难以自抑。 哪料到十三妹会在这个节骨眼上闯进来。 “好啊!你中了六合彩,竟然连我都瞒着!” 十三妹几步冲到吹水达跟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说!是不是打算偷偷去领钱,然后甩下我独自逍遥?” “不……不是这样的!小妹,你先放手!” “不行!你不讲清楚,今天别想脱身!” “真不能说!智哥特别交代过,这事不能外传,否则会有血光之灾!” “什么血光之灾?关智哥什么事?” “就是买彩票那天,他站在我旁边,说我一定会中,但绝不能告诉任何人,不然要出人命的!” “真的假的?这么灵验?” “当然是真的!说了会死人的!你以为我不知道吗?要不是他拦着,现在整条街都知道了。” 十三妹愣了一下,问道:“那智哥还说了什么?” 自己老爸是什么样性格,她再清楚不过。 只有取错的名字,没有叫错的外号。 “吹水达”这三个字,就说明了——这人根本守不住秘密。 “没了,就千叮万嘱不能跟任何人提!” “哦!明白了!” 十三妹点了点头,又补充道:“可我是你女儿啊,又不是外人。” “你现在不是知道了吗?记住了,千万别再告诉别人,不然我会没命的!” “行了行了,不说这个了。那个……老爸,你想好这笔钱怎么用了吗?” “还没呢!” 吹水达摇摇头,见女儿两眼放光地盯着自己,连忙把彩票藏到背后。 “告诉你,这是我中的奖,你别打歪主意!最多到时候分你一半,够意思了吧!” “老爸,这钱你拿着肯定又拿去赌光!” 十三妹说道:“不如这样,咱们领了奖金去买套房?葵涌中心那边新盘刚出,两百多万一套,六十多万就够首付了。” “买房?” 吹水达一愣:“嗯……也好,那就买吧。这两天你多留意一下。” “老爸万岁!” 十三妹一听,立刻扑上去搂住吹水达的脖子,激动得跳了起来。 从小在钵兰街长大,天天见到的都是街头混混。 一出门说自己住那儿,别人眼神都不一样,仿佛低人一等。 若不是老爸不争气,沉迷赌博,四十多岁还在外面混日子,挣不到几个钱, 她早就想搬离这片地方了。 如今有了这笔钱,她第一个念头就是买房,彻底离开这里。 转眼间,几天过去了。 清晨,周智晨练刚结束,手机便响了起来。 “阿智,别忘了,上午十点社团开会!” “明白,坤哥!我待会儿去公司找你。” 第33章 首次社团大会 挂掉电话,周智眼中闪过一丝亮光。 靓坤已多次暗示,这次会议将正式推他上位。 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冲完澡,他回到卧室开始翻找衣服。 即将成为话事人,又是首次在社团大会上露面,自然得体面些。 “老公,一大早折腾啥呀?” 昨晚留宿的朱婉芳被动静吵醒,迷迷糊糊地问道。 “找衣服穿,待会有事出门,你自己休息。” 说完,他从衣柜里取出一套灰色西装。 “我来帮你!” 朱婉芳起身下床,走到周智身后,仔细为他穿上外套,又细心地系好领带。 “真酷!我老公太有型了!”系好领带后,朱婉芳往后退了几步,仔细端详着说道。 “怎么,平常就不帅了吗?”说完便伸手去挠她的痒。 “呵,呵……帅,帅,我老公什么时候都帅!别闹了,小心把西装弄乱。” “行,这次就饶了你。这些钱你拿着,出去逛街或者想买什么就用。” 说着,周智抽出一叠钞票递向朱婉芳。 “不用啦,上次给的还没花完呢!” “都叫我老公了,拿着就是,不够再找我要,剩下了自己存起来也好。” 一边说着,他直接把钱塞进她手里:“我先走了,你再睡会儿吧。” …… 九点四十,周智与靓坤一同抵达社团总部。 “到了,下车吧!” 周智打开车门,和傻强一道,跟随在靓坤身后,走进洪兴总堂。 此时,洪兴的议事大厅内早已聚集了不少人。 西环的基哥、九龙的细眼、尖沙咀的太子、葵青的韩宾、观塘的阿超、屯门的恐龙、北角的佬黎、柴湾的马王简、深水埗的靓妈等各区分堂的话事人均已到场。 他们各自坐在位置上,闲聊着近况。 “你们不清楚啊!上回跟几个朋友去大澳玩,一到地儿就直奔夜总会找妈咪,挑了几个身材火辣的妹子,带回酒店……” 刚走到议事厅门口,便听见里面有个男人正绘声绘色地讲着风流韵事。 周智听了忍不住一笑——在这种场合还能大谈此事的,除了基哥还能有谁? “坤哥!” “坤哥来了!” …… 靓坤踏入大厅,守门的小弟们纷纷起身问好。 “嗯。” 靓坤微微点头,往前走了几步,顺手搭上基哥的肩膀。 “基哥,又在吹你追姑娘的事?天天这么折腾,腰撑得住吗?” “没问题,天天泡药酒养着呢!待会给你带几瓶回去试试,保管让你精力旺盛,欲罢不能!” “真的假的?” “那还有假!” 靓坤和基哥调侃了几句,接着又与其他几位话事人以及年长的叔伯辈打了招呼。 随后转身对周智说:“阿智,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西环的基哥。” “基哥好!” “这位是尖沙咀的太子。” “太子哥好!” “这是葵青的宾哥!” “观塘的超哥!” 靓坤将一众头面人物及几位资深元老逐一为周智引荐,周智也一一恭敬问候。 “各位老大!” 介绍完毕,靓坤拍了拍周智的肩说道:“这位,就是我兄弟阿智!” 话音未落,细眼立刻笑道:“阿坤啊,你总算肯把阿智带出来了?该不会是怕我们把你宝贝抢走吧!” “去你的,瞎说什么!”靓坤脸上带着得意,“阿智可是我亲如手足的兄弟,我会藏私?只是之前一直没合适机会罢了!” “哦!他就是阿智?” 基哥一听,马上接话:“是不是那个在九龙城单挑潮州帮一百多号人的就是他?” “哪是什么‘打’啊!”细眼立即纠正,“是直接打得他们全趴下!你不知道,那群潮州仔,个个断手断脚,惨得很!” “这事我早听说了,干得漂亮!给我们洪兴长脸了。” “不错,阿智,我很欣赏你!” “早就听闻英雄事迹,今天终于见到真人了!没想到还这么年轻帅气!” 其他话事人和几位长辈也纷纷开口称赞,言语中满是认可。 “怎么这么热闹?” 这时,大佬b带着陈浩南、山鸡等人走了进来。 基哥笑着迎上去:“阿b,你还是最后一个到啊!我们刚才正在聊阿智的事呢!” “阿智我知道,九龙城那件事做得够劲!要是咱们社团的年轻人个个像他这样,那还愁什么?” “阿b来了!” “阿坤!” 此时的靓坤与大佬b之间尚无太大冲突,见面仍能笑脸相迎。 “b哥好!” 周智也笑着向对方打了声招呼。 “阿智,你待会儿就坐我后头!” 眼看人差不多到齐了,靓坤轻拍周智的肩膀,低声交代道。 洪兴社团每月都会举行一次例会,这点靓坤心里有数。 人员一到位,龙头蒋天生很快就会现身。 ...... “蒋先生!” “蒋先生好!” “蒋先生!” 周智刚微微点头致意,便见蒋天生在陈耀的陪同下,身后跟着几名手下,从议事厅后方缓步走入。 厅内众人纷纷起身,齐声问好。 蒋天生走到主位前,含笑说道:“不好意思,来晚了一小会儿!” 基哥立刻笑着回应:“没关系,我们也才刚到不久!” 此时的靓坤上位不过两年,势力尚未壮大,性格也还不张扬,处事态度颇为谦和。 待蒋天生落座,其余话事人依次坐下,随行的小弟们也跟着归位。 “基哥,你又去大澳了?刚才外头就听见你在说。” “几个老相识邀约,不好推辞,只好走一趟。” “宾哥,你葵青那边生意做得风生水起啊,听说最近还添了艘船?” “马马虎虎,蒋先生若得空,欢迎来坐坐!” 第34章 红棍扎职! 蒋天生与几位话事人闲谈片刻,气氛融洽。 陈耀这才出声道:“好了,十二位话事人均已到场,会议正式开始。” 随后,各堂口按惯例汇报了近期事务,并简要说明了接下来的计划与动向。 蒋天生本是经商出身,管理社团也借鉴了企业管理的方式,讲求效率与秩序。 “好!各位还有没有其他事项要提?” 待众人汇报完毕,蒋天生再次开口询问。 话音未落,靓坤起身说道:“蒋先生,我这边还有一件事。” “哦?阿坤还有什么事情?” 周智闻言,精神一振——他明白,靓坤终于要为自己提上位的事了。 “是这样的,蒋先生!” 靓坤走到周智面前,伸手将他拉起:“这位是周智,两年前跟了我,半年前因替社团办事进了局子,最近才刚出来。” “嗯。” 蒋天生听罢,上下打量了周智一番,微笑道:“原来就是阿智!年轻人不错,你的事我听说过。我想在座的各位,应该也都清楚。” “既然蒋先生和各位都了解阿智的过往,那我也就不多赘述了。” 靓坤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不论资历还是功劳,我认为阿智都已足够资格上位,我提议,授予他红棍之职!” “嗯。” 蒋天生颔首微笑:“我个人无异议,关键还得看各位话事人的意见。” 基哥当即高声道:“别的我不熟,但阿智单枪匹马撂倒潮州帮百来号人这事我听过!这实力,别说红棍,双花红棍都够格!我没意见!” “我赞成!” “我也同意。” …… 周智是靓坤麾下,此次升职属于堂口内部事务,与其他堂口并无直接牵连。 再加上周智确有实打实的战绩摆在那儿,谁也不愿为这种顺水人情得罪人。 更何况日后若有麻烦,说不定还得请他出手帮忙。 因此,全场无人反对。 至于那些随同话事人前来参会的年轻小弟,根本轮不到他们发言。 他们只能默默围观,眼中满是羡慕。 谁能混江湖不盼着扎职上位? 尤其是跟着大佬b前来的陈浩南等人,追随已有五四年。 可惜当初年纪太小,难担重任,这两年才逐渐崭露头角。 可至今尚无拿得出手的功绩,此刻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心中暗自发誓:总有一天,自己也要站上那个位置。 “好,既然大家都没有异议!” 蒋天生点头道:“陈耀,准备香堂,为阿智举行扎职仪式。” 众人迅速将桌椅挪开腾出空间,陈耀将一根裹着红布的木棍交到周智手中。 周智跪于关二爷神像前,由陈耀主持扎职礼。 原本扎职流程极为繁复,但随着社团演进,如今已简化许多。 有一套既定的程序,刚才大家搬动桌椅时,陈耀就已经向他交代过。 整套仪式迅速走完,周智正式获封红棍之位。 …… 授职完毕后,蒋先生对他勉励了几句。 在场各位话事人也纷纷道贺,说了些场面话。 这场社团会议,就此落下帷幕。 “阿智!” “耀哥!” 周智正跟在靓坤身后往外走,刚迈出几步,忽听有人唤他名字,回头一看,是陈耀。 “我在楼下等你!”靓坤轻拍他肩膀,先行下楼。 “你之前托我办的身份证,今天刚拿到,正好顺手带过来了,给你。” 周智走到陈耀面前,笑着掏出两张证件递过去。 正是先前请对方为李长江和阿满办理的身份证明。 “谢谢耀哥!” “自家兄弟,小事一桩。你现在也是坐馆级的人物了,往后要全力以赴为堂口效力!” “明白!” “行了,今天是你风光的日子,我不多打扰了。” 两人寒暄几句,陈耀拍了拍他的肩,转身离去。 刚刚完成扎职仪式,靓坤便已宣布,中午在敦煌设宴,替他庆贺,并邀请有空的话事人一同聚餐。 “耀哥把帮我办的身份证给我了!” 下了楼,见靓坤已在等候,他主动开口说道。 “嗯,我们出发吧!” 车子抵达油麻地敦煌酒楼,时间恰到好处。 “坤哥好!” “智哥好!” …… 酒楼大堂早已被靓坤提前包下,两人一进门,众多手下立刻起身恭敬问好。 “坤哥,我敬您一杯!这次能上位,全靠您提携!” “不必客气,你能出头,是因为你自己够本事!” 靓坤举杯与他相碰,两人一饮而尽。 “今后你就是大哥了,做事得自己拿主意了!” “是,我懂坤哥的意思!” …… 放下酒杯后,靓坤开始向他传授经验。 主要是提醒他:如今身份不同,若要开展生意,该收的小弟就得收,还得懂得选人、用人、带人。 靓坤毫无保留地分享自己的心得,可谓倾囊相授。 “智哥!我敬你!” 两人聊得差不多时,靓坤麾下的几位大哥陆续带着手下前来敬酒。 这段时间以来,尽管靓坤极为器重周智, 但他从未插手他人利益,也没有争夺地盘或资源,因此众人心中并无芥蒂,态度也都友善。 这也是为何周智一直未曾收纳小弟的原因。 毕竟,一个没有下属的骨干,和拥有班底的大哥,在地位与责任上完全不同。 一个人单身一人,无需地盘支撑;可一旦有了手下,就必须有产业来养活他们。 而靓坤旗下的各路老大,早就划分好了各自的势力范围。 倘若他此时收人,那地盘从何而来?难道要去别人碗里抢饭吃? 哪怕分的是偏僻区域还好说,若是触及核心地段,难免会惹人不满。 俗话说得好,断人财路如同杀人父母。 他本意是想安稳做生意,这类无谓的纷争,自然能避则避。 否则,那些老大表面不说,背地里却时不时给他使绊子,岂不是得不偿失? 第35章 忠青社老二丁益蟹?! 傍晚时分,周智在酒店客房中醒来。 “感觉怎么样?” 一出门,正巧碰上从隔壁房间走出来的靓坤。 中午喝得太猛,晚上还有安排,两人干脆就在酒店歇下了。 “还行!” 周智点点头。中午那么多轮敬酒,确实灌得不轻。 不过睡了一整个下午,如今已恢复如初。 “你小子真有两下子,能打也就算了,酒量居然也这么硬!” “坤哥才厉害呢!我看您比我还有精神!” “哈哈……” 靓坤轻笑道:“正好,还有一点时间,我有件事想和你聊聊,咱们去你房间说。” “好!” 两人走进周智的房间。 “阿智,中午人多嘴杂我不便开口,但现在你也算是坐上位的人了。” 靓坤坐下后说道:“这事迟早得提,我这块地盘,最近你也差不多摸熟了,怎么样,有没有意思替我管几处场子?” “这个……” 周智没想到靓坤会突然提起这事。 略一思索后答道:“坤哥,你也知道我的心思,我想正经做点生意。再说你这边的地盘应该都有人打理,我贸然插手,恐怕不太合适。” “都说了咱们是自家兄弟,计较那么多干嘛?只要我点头,谁敢有意见?” “坤哥!要不还是再等等吧!” 周智顿了顿继续道:“工厂那边场地快定下来了,一旦开工肯定忙得团团转,眼下我又没人可用,就算你把地方交给我,我也腾不出手来照看啊。” “嗯,这倒也是。” 靓坤点点头道:“那你得赶紧招些小弟进来,不然外头知道我庙街的红棍大佬竟是孤身一人,岂不是让人笑话?” “明白,我会尽快安排的!” “放心,自从九龙城那事后,你的名号在江湖上早就传开了,只要你放出话去,自然有人抢着投奔你。” “坤哥夸张了,哪有那么神?” “哈哈……” 靓坤笑道:“我可没哄你,等你真开始招人就知道了!” 说完抬手看了看表:“好了,时间差不多了,咱们去酒吧接着喝,今晚你上位,必须尽兴!” ……… “放开我!我自己能走!” 坐在靓坤车上,抵达佐敦一家酒吧门前,刚下车,周智便听见不远处传来一个女孩的喊声。 “嗯?” 他下意识回头望去,看清那女孩面容时,不由得怔住。 这人他再熟悉不过,正是邻居方家三姐妹中的次女方婷。 “认识?” 靓坤自然也看见了,混迹江湖多年,这种场面早已司空见惯。 可当他转身准备招呼周智离开时,发现对方愣在原地,便出声问道。 “那个女生……我认识。” “哦?长得挺标致的,是你女人,还是打算追的?” 靓坤闻言又仔细打量了一眼,这才开口问。 “有什么区别吗?”周智反问了一句,语气带着几分玩味。 靓坤难得正色道:“要是只是认识,我劝你别蹚这浑水。那男的是忠青社的老二,这片区域归他们管。” “呃……” 周智一愣:“你是说,那男的是丁益蟹?” 可惜刚才他只顾盯着方婷,根本没留意对方男子的模样。 “没错。”靓坤点头,“丁家兄弟能在佐敦立足,也算有点本事。” “原来如此……那我更得过去看看了。” 周智话音未落,已朝方婷与丁益蟹所在的方向走去。 熟知剧情的他,一听是丁益蟹,心里已然清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没遇上也就罢了,既然撞见,他不可能袖手旁观。 这段时间和方家相处得不错,方婷容貌出众,绝不能让她栽在这等人渣手里。 原剧情里,方婷虽吃了亏,但最终无大碍。 可如今这是港片交融的世界,谁又能保证不会节外生枝? 最近太忙疏于留意,没想到故事已进展到这一幕。 “喂!阿智别冲动!” 靓坤见状急忙出声阻止。 今晚出来本为庆祝,并未带多少手下。 如今身处对方地盘,周智这般贸然上前,摆明了是要吃亏。 “靠!这小子!” 眼看周智充耳不闻,径直追了过去,靓坤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傻强见状低声问:“老大,现在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 靓坤一巴掌拍在傻强头上,怒吼道:“你是不是真蠢啊!还傻站着干嘛,赶紧叫人!能叫多少叫多少!动作要快!” “是,老大!” 傻强脑袋挨了一掌,心里委屈得不行,却只能点头应下,连忙掏出手机拨号。 他渐渐察觉到,自从周智回来之后,自己的地位是一天比一天低了。 以前虽说也常挨打,可最近被打的频率,明显高了不少。 关键是他还跟在靓坤身边做事,心里再不痛快也不敢表露出来。 更让他觉得不对劲的是,坤哥的气势似乎越来越硬了。 要是换作从前,碰上这种事,他肯定躲都来不及,根本不会插手。 “阿智,你可别给我搞砸了!” 此刻的靓坤,哪还有心思去琢磨傻强在想什么。 他只盼着周智别脑子一热就动手,至少等他把人马召集过来再说。 对方确实能打,一个人撂倒上百号人的事都干过。 可忠青社好歹是个二流帮派,这儿又是他们的地盘。 短时间里随随便便就能调来几百甚至上千人手。 这么多人围上去,周智再厉害,也得被活活耗死。 …… 周智一路追赶,眼见方婷跟着丁益蟹走进一家日式料理店。 他毫不犹豫地跟了进去,可刚进门,那两人的身影就已经不见了。 他没多想,立刻朝包间区域快步走去。 “呀!呀!啊——” 刚踏入包厢区,他就听见方婷的尖叫声从一间门口站着两名小弟的房间内传来。 “别过去!我们老大在里面办事,劝你少管闲事!” “滚开!” 周智冷喝一声,抬手“啪!啪!”两记耳光甩出,直接将两人抽翻在地,昏了过去。 “哗啦”一声,他猛地拉开包厢门,大步跨了进去。 第36章 你乃佐敦丁益蟹?我可是庙街周智! “谁!给老子滚出去!” 丁益蟹正把方婷压在地上,听到动静头也不回地怒骂。 周智岂会理他,几步冲上前去,抬脚“砰”的一脚踹出,直接将他从方婷身上踢飞,重重撞向墙壁。 随即伸手一把拉起方婷,急声问道:“方婷,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智……智哥?” 方婷抬头看清是周智,怔了一下,脱口而出:“怎么是你?你怎么会在这儿?” “待会再说!先站我后面去!” 周智语气坚决,顺势将方婷护到身后,转身盯住墙边挣扎爬起的丁益蟹。 “你他妈是谁?知不知道我是谁?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竟敢动我!” 丁益蟹好不容易站稳,瞪着周智咬牙切齿地吼道。 周智缓步走近,漫不经心地问:“你是谁啊?这地方又算什么?说来听听。” “这里是忠青社的地盘!我乃佐敦丁益蟹!胆敢打我,今天你休想活着走出去!” “忠青社?很牛吗?” “啪!”话音未落,周智一记耳光已扇在他脸上。 “我还洪兴社的人呢!” “佐敦丁益蟹?很了不起?” “啪!”又是一记耳光甩出,直接将丁益蟹打得踉跄倒地。 “我可是庙街周智!” 说完,“砰!砰!”又是两脚狠狠踹出。 “啊——啊——” 丁益蟹被打得像条死狗般蜷缩在地,惨叫不止。 周智低头看着他,冷笑一声:“别装死,站起来!让我瞧瞧你刚才那句话是怎么说的——说我今天走不出去?” 说着,他蹲下身,一把揪住丁益蟹的衣领,强迫他对视自己。 方婷见状,生怕他继续下手,连忙上前拉住他的手腕,低声恳求: “智哥,够了,我真的没事了,别打了,再打下去真的会出大事的!” 周智缓缓转头看向她,神情认真地问:“你就真打算这样放过他?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晚来一步,你现在会是什么下场?” “我……” 方婷张了张嘴,顿时语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又不是懵懂孩童,丁益蟹刚才意图如何,她心里一清二楚。 一想到若非周智及时赶到,自己将会遭遇何等厄运,身体便不由自主地一阵发寒。 “你……你想做什么?” 丁益蟹没想到方婷竟会为自己求情,心中顿时涌上一丝欣喜。 然而,当听见周智开口说话的那一刻,他立刻慌了神。 “做什么?让我想想看!” 周智轻笑一声,面上看似从容,实则脑中飞速盘算。 丁家人的品性他再清楚不过——除了自家血脉,对外人皆是心狠手辣、冷酷绝情。 比起尚存几分底线的大哥,这个老二丁益蟹根本毫无廉耻,行事全无底线可言。 曾侮辱方敏致其自尽,后来更将方家几兄妹从高楼抛下。 唯有长子方展博侥幸逃生,方芳与方婷当场殒命。 原本周智打算待自己势力稳固之后,再顺手清理这些祸患。 却没料到剧情推进如此迅猛。 他才刚刚站稳脚跟,便已撞上此事。 …… “怎么回事!那两人不是老二的人吗?” 正当他思索对策之际,一道冰冷的男声从门外传来。 原来是丁孝蟹早已在此约见客户,恰巧此时赶到。 他一眼瞧见走廊上昏厥的二人,认出正是弟弟的手下。 “孝哥小心!定是有人闹事,快叫人来!” 紧跟其后的一名手下见他欲进包厢,连忙拉住他手臂,同时示意旁人去召集帮众。 另一人则迅速上前查看地上两人的状况。 看来不必再犹豫了! 听到外面动静,周智微微摇头。 丁孝蟹既已现身,接下来的发展便不再由他掌控,一切只看对方如何抉择。 “老二!” 丁孝蟹放心不下弟弟,不顾手下阻拦,径直踏入包厢。 包厢空间本就不大,他一眼便望见屋内的方婷、周智,以及满脸血污、被周智掐着脖子的丁益蟹。 瞥见方婷时他微怔,旋即未再多想。 他对她是认得的,年少时还曾一同玩耍。 此刻他更在意的,是那个正被制伏的亲弟丁益蟹。 “大哥!救我!” 丁益蟹见兄长出现,立即放声呼救。 随即恶狠狠瞪向周智,咬牙道:“你这混账!我大哥来了,你死定了!我要你不得好死!” “啪——” 周智反手就是一记耳光甩去。 “要我死?先管好你自己吧!” 此人莫不是被打傻了,还是天生脑子有病?性命捏在别人手里,竟还敢口出狂言。 “这位朋友!” 丁孝蟹目睹弟弟挨打,眼角微抽,深吸一口气后沉声道:“我是忠青社丁孝蟹。若舍弟有何冒犯之处,我代他赔罪。你已教训过他,能否高抬贵手,先放了他?” “哦?” 周智仍攥着丁益蟹的脖颈,缓缓起身,淡淡笑道:“放了他?可他刚刚可是亲口说,要取我性命呢。” 丁孝蟹冷静回应:“你不必理会他,忠青社由我说了算。只要你此刻放手,我可保你安然离场。” “是吗?” “自然!我丁孝蟹说话算话。” 话音一顿,他又补充道:“不过,出了这扇门之后的事,我便不多言了。你应该明白,今日你这般折辱我忠青社颜面,若无交代,即便我肯罢休,底下兄弟也不会答应。” “好!够直率。比起你这个只会欺凌女子的窝囊废弟弟,我倒欣赏你几分。” 言毕,周智随手一推,将丁益蟹重重摔在地上。 丁孝蟹见状,立即后退一步,侧身让开包厢门口。 “孝哥!” 随行而入的手下见他竟要放人,顿时急喊出声。 “让他走。”丁孝蟹沉声喝止,顺手拦下欲上前阻拦的手下。 “她的东西,拿来。” 周智并未急于离去,而是伸出手,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他很清楚,方婷之所以会跟着丁益蟹来到这里,全是为了自己的毕业论文。 只是,她显然小看了丁益蟹的卑劣程度。 “什么东西?还不赶紧交出来!” 丁孝蟹猛地转头,盯住那两个刚被周智打晕、此刻才勉强清醒过来的手下。 “是!是!” 其中一名小弟一听,立刻转身飞奔出去,片刻后抱着一个红色文件夹快步跑回,恭敬地递到丁孝蟹面前。 “给他。”丁孝蟹看也不看,直接朝周智扬了扬下巴。 那小弟立刻会意,转身将文件夹双手奉上交给周智。 “接着。”周智接过,顺手递给方婷。 “谢谢。”方婷低声接过文件夹,手指微微发颤。 第37章 哪个扑街敢动坤哥?! “走。” 周智二话不说,一把牵起方婷的手,大步朝包厢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下,回头冷冷看向丁孝蟹,语气森然: “她是我的人。不管你们和她家有什么旧账,今后不准再找她们麻烦。混江湖也得有底线,欺负几个孤女寡妇,未免太过分! 以后有事冲我来。否则,下次让我撞见——不会再这么轻松。会出人命的,别说我没警告你。” “嗯。” 丁孝蟹闻言一滞,脸色微沉,缓缓转头看向自己那个狼狈不堪的弟弟。 原本就对方婷出现在此处心存疑虑,此刻听了周智的话,终于明白一切皆因丁益蟹而起。 “好,我明白了。”丁孝蟹收回目光,正色对周智点头。 随即又转向方婷,低声说道:“对不起,他以后绝不会再打扰你们。” 方婷没有回应,连眼神都没多给一下。周智也没再多言,拉着她径直离去。 至于丁孝蟹是否真心放行,在他看来根本不重要。 就算对方反悔,大不了动手闯出去便是。 “大哥!不能就这么放过他!” 这时,刚刚爬起的丁益蟹挣扎着扑到丁孝蟹身边,眼见哥哥真要放人,满脸不甘地嘶吼。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迎面而来,丁益蟹整个人被扇得跌倒在地。 “老大?” 他一时懵住,脸上火辣辣地疼,眼中闪过一丝惧意,怔怔望着自己的大哥。 丁孝蟹冷脸蹲下,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怒喝:“我不是说过别碰方家人吗?同一句话,需要我说第二遍?” “孝哥,益哥他……” 旁边的小弟见状,本想开口劝解——毕竟丁益蟹已被打得够惨,如今又被亲哥掌掴,实在难堪。 “滚出去!” 丁孝蟹猛然回头,一声暴喝吓得几人魂飞魄散。 几名手下顿时噤若寒蝉,转身仓皇逃出包厢。 “啪——” 门刚关上,丁孝蟹抬手又是一记耳光,狠狠甩在丁益蟹脸上。 “听清楚了吗?” 丁益蟹被打得连连后退,惊恐地点头:“清楚了!清楚了!再也不敢了!” “送他去医院。” 听到这句保证,丁孝蟹这才面无表情地站起身,大步向门外走去。到了门口,冷冷吩咐守在外边的几名手下。 …… 与此同时,靓坤一直在店外焦急等候,双眼紧盯着日料店动向。 “坤哥,你看那边!不好了!” 傻强刚安排完人手,也正观察四周,忽然发现大批持械男子正迅速朝店铺逼近,急忙出声提醒。 “啪!” 早已焦躁不安的靓坤反手一巴掌甩在他头上,怒道:“我瞎吗?看不见?废物!人家都来了这么多人,我们的人呢?怎么还不到?你是怎么做事的!” 傻强捂着脑袋,委屈地辩解:“坤哥,我已经通知了,兄弟们都在赶来的路上!” 他是真冤——这里是对方的地盘,他们的势力范围远在庙街。 就算他传令再快,也不可能比本地帮派反应更迅速。 靓坤仍不罢休,厉声怒斥:“蠢货!那就继续催啊!叫他们给我加快速度!要是晚一步,你就去海里喂鱼吧!” “是是是,我马上打!” 话音未落,靓坤一脚踹在他腿上,咆哮道:“还不快去!打电话!蠢东西!” 傻强连忙一边拨打电话,一边悄悄往后退了几步,生怕靓坤再动手打他。 “吱……吱……” 这时,几辆面包车急速驶来,接连在不远处猛地刹住。 车子刚停稳,“哗啦——”一声,车门应声打开。 “快!快!都拿家伙下车!” 几个手持武器的小弟率先跳下车,随即朝车上的人大声催促。 二三十名小弟手持砍刀、铁管、棒球棍等各式器械,迅速从车上鱼贯而出。 “坤哥在那边!坤哥在那边!快!” 有人一眼认出站在原地的靓坤,立刻大喊一声,众人纷纷朝他奔去。 “坤哥!” “坤哥!” “人就在那儿!” “哪个扑街敢动坤哥?老子剁了他!” 小弟们围拢上来,七嘴八舌地嚷成一团。 “够了!全都他妈闭嘴,跟我过去!” 靓坤本就心急如焚,见这群小弟一到便乱作一团,顿时怒吼一声。 话音未落,转身便朝日料店门口走去。 比起对方,人数上确实不占优势,但靓坤已等不及更多人手。 反正后续还有兄弟赶来,先顶上去撑住场面要紧,别让周智出事。 他们好歹是洪兴的人,忠青社不过是个二流社团,即便在佐敦有点势力, 真要跟洪兴硬碰,也不敢轻易动手。 ...... “快点!司机你能不能开快点?” 与此同时,一辆出租车内,吹水达正不停催促着司机,身旁坐着李长江。 司机不耐烦地回道:“别催了!已经最快了!你赶着去投胎啊?再催老子撞墙给你看!” “你说什么?” 吹水达立马瞪眼威胁:“知道我们是谁吗?洪兴社的听过没?叫你快你就快,再多废话,明天我就让人砸了你这破车!” “达哥,你冷静点啊!” 李长江见状,赶紧拉住吹水达劝道:“到底发生什么事?咱们这么急着去哪儿?” 自从周智把他托付给吹水达安置后,他就一直谨记对方交代的话—— 没事别乱跑,安心和阿满待在家里。 平日里聊聊天,喝喝奶茶,日子过得也算安稳。 若不是今天吹水达突然找上门,他几乎以为自己已被遗忘。 谁知晚饭刚吃到一半,他和阿满还在吃饭,吹水达突然敲门,他刚开门还来不及说话,就被一把拽出门外。 慌忙在路边拦下出租车,报了个地址后,一路不停催促司机加速。 第38章 召唤大战!佐敦大火拼?! “打架啊!” 吹水达焦急道:“我刚听说智哥在佐敦被人围了!咱们是他的人,当然得赶过去帮忙!” “啊?”李长江一听,整个人愣住。 “还啊什么啊!” 吹水达立刻训斥:“智哥对你多好?啥活儿都没让你干,给你安排住处,给你钱花,还正在帮你和你老婆办身份证。 你老婆也是他救出来的,难不成你现在要当缩头乌龟,袖手旁观?” “拿着!” 说着,吹水达直接将一个用报纸裹好的东西塞进李长江手里。 “这是……?”李长江还没反应过来,一边拆开报纸,一边下意识发问。 吹水达理直气壮道:“砍刀啊!空着手怎么上场拼命?” “我……” 报纸刚好拆开,一把寒光闪闪的砍刀赫然出现在眼前。李长江看着手中的凶器,张了张嘴,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司机原本还觉得吹水达只是吓唬人,毕竟这人看上去四十多岁, 长相普通,身材也不起眼,说他是江湖中人,实在难以令人信服。 可当他瞥见李长江手中那把明晃晃的砍刀时,顿时脊背一凉。 脚下油门狠狠踩下,车子如离弦之箭般疾驰而出。 …… 日料店门口,忠青社的人越聚越多,而靓坤身后也不断有洪兴小弟陆续赶到。 双方人马早已彼此看见,但忠青社方面,主事者尚未现身。 而靓坤这边,人数显然不及对方,却也并未急于动手。 这种明显是大规模的对峙,开战前双方势必得先谈判讲数一番。 只有谈不拢才会开打,毕竟动武也是要付出代价的。 如今,两方加起来已有五四百人,且仍不断有人从各处赶来支援。 眼看再过不久,恐怕就要演变成千人级别的冲突。 真要打起来,后果暂且不论,单是事后所需的医药费、抚恤金,便是一笔惊人的开销。 若能避免交火,靓坤自然乐见其成。 他相信,忠青社的头目也不是蠢人。 只要周智没有彻底把对方得罪死,忠青社理应不会贸然开战。 此时,大佬b刚结束拳赛的主持工作,拿起水瓶正欲喝水。 “b哥!b哥!” 陈浩南带着山鸡匆匆跑上船,一见到大佬b,连喊两声便快步上前。 大佬b见状,不由得放下水瓶,疑惑地问道:“浩南,什么事这么着急?” “b哥,刚得到消息,靓坤在佐敦和忠青社摆阵对峙,我也收到了增援请求。” 尽管目前大佬b尚未与靓坤翻脸,而陈浩南过去也曾被靓坤教训过。 但如今同属一个社团,自家老大与对方关系尚可。 他们这些做小弟的,自然不会主动惹事生非。 大佬b一听,眉头微皱:“怎么回事?阿坤怎么会去佐敦?” “细节还不清楚,听说好像是智哥在那里被人围住了!” 周智今日刚升为红棍,身份已不同往日,见面时也该尊称一声“哥”。 “阿智?” 大佬b微微蹙眉,心中有些不解。他曾见过周智两次,印象中此人并不像是好斗之徒。 九龙城那件事他也了解过,并非周智挑衅在先,而是别人先动的手。 山鸡见大佬b迟迟不表态,焦急道:“b哥,您说句话啊!我们到底去不去?那边可是忠青社的地盘,据说他们人很多!” 他如此急切,倒不是真心想帮周智,而是觉得这是个露脸表现的好机会。 虽然早听说过周智的名字,可真正见面,还是今天上午社团开会时的事。 两人一句话都没说过,哪来的交情? “要是对方人不多,阿坤手下的人也不会找你们求援。” 大佬b摇了摇头,淡淡一笑,“行了,你们几个过去看看情况吧。” “是!b哥!” 山鸡一听,顿时喜上眉梢,拉起陈浩南就要走。 “浩南!”大佬b忽然叫住他。 “b哥!” “过去机灵点,别冲动。” “我明白的,b哥!” 陈浩南点头应下,随即转身与山鸡急急忙忙离开。 佐敦原名官涌,本就是九龙繁华之地。 如今聚集如此多古惑仔,人人手持刀棍等器械,一看便是即将爆发火拼。 很快,两名巡逻警员发现异常,立刻呼叫总部请求支援。 ...... 周智牵着方婷的手,走到门口,一眼望见外头景象,整个人瞬间愣住。 方婷还在读大专,平日多待在校园,从未见过这般阵仗,脸色刷地发白,本能地躲到周智身后。 我靠! 回过神来,周智目光扫向以日料店门口为界的两侧—— 到处都是手持砍刀、铁管等凶器的混混,粗略一瞥。 这阵势……怕不是快上千人了? 他才进去多久? 前后算起来,顶多二十分钟,不到半小时,外面怎么突然就变成了这种局面? 他一时有些发蒙,谁能告诉他,究竟发生了什么? 这么多黑道分子聚在一起,又分明是两股势力,场面自然格外喧闹。 佐敦与庙街虽不算紧挨着,但也相距不远。 两边人马彼此认识的不少,其中不乏旧怨宿仇。 再加上此刻剑拔弩张的架势,显然是准备大干一场。 早已有人按捺不住,在阵前破口大骂,祖宗十八代来回互问候。 然而,当周智拉着方婷出现在门口的一刹那—— 整个现场,骤然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视线,不约而同地集中到了他们二人身上。 也不怪众人都纷纷转头看来,实在是他们出现的位置原本空无一人,这一突然现身,还是一男一女并肩而立,难免格外显眼。 ...... “孝哥!出事了!” 丁孝蟹刚从包厢步出,一直随侍在侧的小弟阿龙便急忙上前,快步靠近。 外头闹得这么大,他自然得第一时间向老大禀报。 “阿龙,怎么回事?” 阿龙咽了口唾沫,声音略显紧张:“外面……外面情形有点不对劲!” 先前正是他提议去召集人手的,可也没料到事态竟会发展到这一步。 那个负责去叫人的小弟,自己也没想到局面会变成这样。 原本只是通知附近堂口的兄弟过来支援,但发现对方那头也有人马赶到。 为防万一,只能继续加派人手。 靓坤考虑到此地并非己方势力范围,原本就叮嘱能叫多少算多少。 可忠青社被召集来的手下见对方人数越来越多,担心吃亏。 不等上头指示,便主动联系尚未到场的弟兄,甚至连其他头目也一并惊动。 靓坤这边几个机灵的头目一看形势不对,立刻如法炮制。 不但调来自己堂口的人,有些关系广的,甚至开始向其他分堂求援。 陈浩南也正是在这种情况下收到了消息。 不止是他,洪兴距离此处较近的几处分堂也都陆续接到了通报。 九龙城的细眼得知下属汇报说是周智被人围住,当即亲自带人赶了过来。 于是,两边就此展开了一场“召唤大战”,比拼谁的人来得更快、更多。 这才酿成了如今这般阵仗。 第39章 他要跟阿智单挑!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丁孝蟹本就心情不佳,闻言脸色更是沉了下来。 阿龙小心翼翼道:“门口来了大批洪兴的人,我听底下兄弟说,刚才那个男的……好像是洪兴的!” “洪兴的?” 丁孝蟹是后来才进包厢的,周智自报名号时他并不在场。 他对周智的身份一无所知,甚至连名字都没听过。 一听对方竟是洪兴成员,顿时心头一震。 “对,是洪兴社庙街靓坤手下,听说今天上午才刚升了红棍!” “嗯!” 丁孝蟹听到这里,神色骤变,立刻迈步朝门口走去。 若对方仅是普通洪兴成员,他倒也不惧。 毕竟佐敦这片是忠青社的地盘,洪兴在此并无根基。 可若真是刚升职的红棍,尤其是今日才扎职的新人——那就麻烦了。 自己人才刚去叫人,他当然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身为社团老大,他太明白这种事的严重性。 人家上午才正式授职,晚上就在你地盘上被围,这不是明摆着打脸吗? 若不知情也就罢了,一旦知晓,洪兴绝不会善罢甘休。 更何况,洪兴乃是香江首屈一指的大帮派,而忠青社不过是个中等偏下的二流社团。 哪怕不在对方地界,洪兴也必定强势介入。 ...... “阿智!” 正当周智愣神之际,靓坤的声音传来。 “坤哥!” 周智闻声回头,只见靓坤正站在人群之中,身旁簇拥着几名头目,气势十足。 他立即拉着方婷,朝靓坤所在方向快步走去。 眼下这情况,若是独自一人,倒还能应付。 但身边还有方婷,唯有将她带到靓坤身边才是最稳妥的选择。 “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靓坤也带着几名头目迎上前。 “智哥!” “智哥!” 几位头目见到周智,纷纷恭敬问候。 “我没事。” 周智摇摇头,随即皱眉问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嘿!没事就好!” 靓坤一听安然无恙,神情一松,随即扬声笑道:“还能怎样?当然是来撑你的!你可是我靓坤的兄弟,谁敢动你,先问过我答不答应!” “坤哥!” 就在此时,丁孝蟹从日料店门口走出,目光扫过眼前景象,脸色瞬间变得凝重。 他没料到,就一个周智,这才多会儿工夫,洪兴竟已来了如此之多的人手。 心里对这人的分量,不由得又往上提了一层。 同时,也因老二丁益蟹招惹了对方,感到些许棘手。 靓坤,他自然也是认得的。不论后续如何发展,总得先上前打个招呼。 “哈哈…” 靓坤轻笑一声,走上前去,站在周智身旁,望着丁孝蟹道:“丁老大!久仰了!” “坤哥!一点家门小事,何须劳师动众?” “小事?阿智可是我兄弟,他的事,就是我的事。莫非是忠青社在佐敦待得太舒服,想跟我们洪兴过过招?” 丁孝蟹面色微沉,勉强笑道:“坤哥,别开玩笑了!” “哈哈……是不是玩笑,丁老大你心里有数!” 靓坤脸色骤然一冷,正色道:“今日话撂在这儿——阿智是我亲如手足的兄弟,谁动他,就是冲我靓坤来,我必奉陪到底!” “坤哥!你们洪兴势力庞大,可我忠青社在佐敦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他今日闯我地盘闹事,难道不该给个说法?” “说法?我靓坤做事,向来不需要解释。不服?那就动手便是!” “坤哥,你未免太过咄咄逼人!” “哦?那是要打喽?” “你……” 丁孝蟹几乎想一口应下,干脆利落地掀桌子开战。 但身为一帮之首,他必须权衡全局。 一旦动手,就意味着与洪兴这等庞然大物全面开战,届时面对的绝不止一个对手。 佐敦位于油尖旺核心地带,岂是他忠青社独占? 只要他敢率先发难,其余社团必定蜂拥而至,趁机分一杯羹。 更何况,外头觊觎此地已久的帮派,不知凡几。 这种乱局之下,谁都不会放过落井下石的机会。 “怎么?” 靓坤见丁孝蟹沉默不语,语气愈发张狂:“到底打不打?给句痛快话!” 丁孝蟹强压怒火,沉声道:“坤哥!说到底这是私怨,大家都是坐馆之人,想必也不愿掀起太大风波。真动起手来,对谁都没好处。” 靓坤耸了耸肩,漫不经心道:“我无所谓啊,全看你的意思。” “不如这样,各让一步,如何?” “让?那得看你怎么让。” “既然是私事,不如按江湖规矩,一对一解决,怎样?” “单挑?” 靓坤一听,忍不住笑出声来,转头对身旁几名骨干道:“他说要单挑!跟阿智单挑!” “哈哈……” 身边几人顿时哄堂大笑。 只要是洪兴内部,或是稍知内情的人,谁不清楚周智的名号? 此人战力惊人,曾以一敌百,独闯九龙城潮洲帮据点,打得对方片甲不留。 如今丁孝蟹竟要与他单挑,莫非是在说笑话? 靓坤摆手止住手下笑声,忍俊不禁道:“你当真?” 丁孝蟹眼皮一跳,压抑着怒意道:“坤哥,单挑而已,你们笑什么?很可笑吗?还是你们不敢应战?抑或……他不敢?” 最后一句,他指尖直指周智。 “哈哈……” 靓坤仰头大笑:“我是笑你糊涂啊!你可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周智!跟他单挑?你在开玩笑吧?我怕你输得太惨,事后赖账啊!” “我……” 丁孝蟹正欲反驳,身旁小弟阿龙悄悄拉了拉他衣袖,在耳边低语几句。 第40章 真的假的?你中六合彩了? 听完之后,丁孝蟹目光重新落在周智身上,瞳孔猛然一缩。 先前只觉得这名字耳熟,却因怒气上头,未曾细想。 经阿龙提醒,才终于恍然大悟。 眼前这人,外表斯文,甚至容貌出众,若非亲眼所见,谁能想到他是那个近日在江湖中传得神乎其神、独战百人、踏平九龙城潮洲帮的狠角色? 难怪靓坤和他手下听到“单挑”二字会笑得前仰后合。 换作是他自己,若知晓周智有此身手,有人竟敢提出单挑,他也一定会忍不住嗤笑——这哪是比试,分明是自取其辱! 他们忠青社,在九龙城也是有自己势力范围的。 九龙城那件事,他手下就有弟兄当时在附近,亲眼目睹了全过程。 比起那些道听途说的人,他对内情了解得更清楚,也更清楚周智的身手究竟有多恐怖。 当时,他心里甚至还动过拉拢对方的念头。 只是后来听说那人是洪兴的,又一直没找到人,这才只好作罢。 没想到,竟会在这种情形下和对方碰面。 靓坤撇了撇嘴,耸了耸肩道:“怎么样?别说我没给你机会,还敢不敢单挑?” “好,今天我认输!” 丁孝蟹深吸一口气,盯着周智道:“你确实厉害,不过——咱们日后还有得较量!” “随时恭候!” 周智摊了摊手,淡淡道:“我还是那句话,有什么冲我来,明着暗着我都接得住,但别碰我身边的人。”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眼神骤然转冷:“否则,我会让你后悔降生在这世上。别以为我在吓唬你!” 丁孝蟹点了点头,目光沉沉地望着他:“好!这话我记住了!咱们走着瞧!” 说完,转身对身旁的阿龙吩咐:“让他们都散了吧!” 随即,头也不回地朝日料店方向走去。 周智轻轻摇头,并未将对方的话太当回事。 只要不打他身边人的主意,对方耍什么手段都没用。 要不是眼下人手不够,今晚他就直接掀了他们的场子,送两兄弟去海底喂鱼。 对于丁孝蟹的承诺,他倒还信几分。 可要是换成毫无底线的二弟丁益蟹,他连一个字都不会信。 而那个被他狠狠教训过的丁益蟹,估计没个几个月,根本别想再出来惹事。 这几个月,足够他招兵买马,彻底解决丁家兄弟。 正好,他自己目前还没地盘,忠青社的地盘就正合适。 洪兴在佐敦尚无势力,若能拿下这一块,说不定还能争个话事人当当。 “切!就这样?” 靓坤不屑地挥了挥手道:“我还以为多威风呢,说什么单挑!根本不识时务!我们也撤!” “嘘——” 四周的小弟见状,纷纷起哄吹口哨,随后各自跟着自己的老大离开。 “哈哈……” 靓坤一把搂住周智肩膀:“阿智,还是你够狠啊!一听是你,刚才那家伙脸色都绿了,像吞了死苍蝇似的,哈哈哈……” 说着,他又忍不住大笑起来。 “真是扫兴!走,说好了今晚要给你庆功的,这儿太寒酸,换个地方继续嗨!” “坤哥,就算了吧!” “怎么能算了?今晚你可是主角!” 周智看了看身边的方婷,低声说道:“坤姐,因为我的事劳烦这么多兄弟赶来,已经很过意不去了。” “智哥,你说啥呢,咱们都是自家人,同门兄弟,讲这些干嘛!” “就是啊智哥,你有难,我们当然要挺你!” “对!智哥,别客气!江湖上,义气最要紧!” 跟在靓坤身边的几个头目一听,立刻七嘴八舌地开口。 “呵呵,既然兄弟们这么给面子,我也不能让大家白跑一趟!” 周智笑了笑,朗声道:“这样,我最近刚好赚了点外快,不多,也就五十万。拿出来给大家当辛苦费。 不够的话,请各位老大多多包涵;要是有剩,就请大家喝酒!总不能让兄弟们白忙一场!” “等等!” 他话音刚落,靓坤立刻出声打断。 随即凑近他耳边,压低声音道:“阿智,这么多钱,你真没问题?这事意思一下就行,又没真打起来,不用这么破费。交给我,我会安排妥当,你别管了!” 靓坤清楚周智的底细——才刚出来不到一个月。 说是做生意,根本还没起步。 之前给他的那笔钱,按理说他也不会轻易动用,哪来的五十万? “真的没问题!” 周智也低声回应:“坤哥,我这两天确实赚了点意外之财。” “真的假的?你中六合彩了?” “嗯!” 靓坤原本只是随口一提,没料到周智竟认真地点了点头。 “我靠,不会是真的吧?”靓坤双眼瞬间睁得滚圆。 周智立刻笑着摆手道:“坤哥!别紧张,不是头奖,只是个二奖,六十多万而已!” “哦——” 靓坤一听,顿时松了口气,还以为周智中了头等奖呢!得知是二等奖后,心里也踏实了不少。 “既然这样,那就没问题了!” 靓坤话音刚落,转身高声说道:“各位兄弟,你们智哥说了,为了感谢大家今晚来帮忙,他拿出五十万当辛苦费! 今天到场的兄弟人人有份,钱我会发给你们各自的老大,回头都去找自己的老大领,谁要是没拿到,直接来找我!” “哦——!” 离靓坤近的小弟们一听,顿时欢呼起来。 没想到,不过是来撑个场面,连架都没打,居然还有钱拿。 远处的人听到欢呼声,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纷纷打听起来。 很快,今晚到场的所有小弟都知道了这消息。 一个个激动地叫好,都说周智够义气,够豪爽。 靓坤见状,也不由笑了。 出来混,不就图个利么? 接着,他脸色一沉,盯着身边的几个头目道:“你们听好了,这笔钱是阿智出的。我先说清楚,谁敢私吞一分,别怪我不讲情面!” “老大,好像条子来了!” 就在这时,一名头目低声提醒靓坤。 靓坤抬眼一看,挥手道:“那还等什么?赶紧让弟兄们散开,各走各的路!明天各大佬来公司找我拿钱!” “好!那坤哥再见,智哥再见!” “坤哥慢走,智哥保重!” 第41章 震惊!近乎完美的男人竟是 几名头目匆匆向靓坤和周智打了招呼,便急忙去召集手下,迅速分散撤离。 转眼间,现场只剩下周智、方婷、靓坤和傻强等几个今晚一同前来的同伴。 “既然你晚上有事,那咱们改天再去!” 靓坤拍了拍周智的肩膀说道:“我不打扰你们了,今晚好好玩啊!” 说完,他还意味深长地看了眼站在周智身后的方婷,随即带着傻强离开了。 一场可能席卷千人的大规模冲突,就这样悄然收场。 如今香江的社团发展到这个阶段,大多数人都已转变观念,心思全放在赚钱上。 至于那些莽撞冲动的,不是进了赤柱监狱,就是早已被淘汰出局。 有时候,明明双方势同水火,却可能因一次谈判,便偃旗息鼓。 几十人规模的小打小闹或许仍有发生, 但真正上千人的大械斗,早已几乎绝迹。 一方面,警方紧盯不放,稍有风吹草动就会介入; 另一方面,时代变了,看不清局势的人,终将被历史淘汰。 “好了,回去洗个热水澡,好好睡一觉吧!” 周智送方婷回到家楼下,临别时笑着对她说。 今晚的事,对她来说冲击恐怕不小。 先是被丁益蟹骗到日料店意图非礼,出门又遇上上千古惑仔聚集对峙。 说完,周智自顾自打开家门,进去开了灯,回头准备关门时,却发现方婷仍站在原地。 “怎么了?这么晚还不回去?” “我能进去说句话吗?” 方婷左右看了看,才轻声开口。 “还有事?” 周智问完,见她既不回答也不离开,略一停顿道:“行,如果你不怕,那就进来吧。” 他很清楚,方家对黑社会一向没有好感。 以前她不知道自己的身份,自然无所谓。 可今晚,她已经亲眼见识了他的另一面,恐怕会心生畏惧。 “那个……我……为了我,你是不是惹上大麻烦了?” 方婷跟在周智身后走进屋内,声音微颤地问道。 今晚,她一直站在他身后,丁孝蟹与他的对话,她一字不漏全听进去了。 周智摆了摆手道:“你现在也清楚我的身份了,对你来说或许是个负担。至于我?混江湖的,比这棘手的事见得多了,这点小事根本不值一提。” “可是……” 他立刻打断:“没什么可是的,别放在心上。毕竟咱们做了快一个月的邻居,相处也算融洽,难道我能袖手旁观?” “只要你别到处张扬就行。你也知道左邻右舍的性子,我还打算在这儿住下去,至少眼下是这样。” “嗯!我绝对不会说出去的,而且你是为了救我才……” “那就没问题了。你现在先回去,好好洗个热水澡,就当今晚什么都没发生。以后我们还像从前一样,做对好邻居,好吗?” “好、好的!” 方婷轻轻点头,犹豫片刻,转身朝门外走去。 “对了!” 她即将踏出门槛时,周智忽然想起什么,补充道:“今晚的事你也看到了,最近尽量少出门。真有事非出不可,记得叫我陪你。” 丁益蟹被他重创,短期内翻不了身。 但难保他不会暗中指使手下搞些阴招。 防人之心不可无。 “这……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没事,我这两天正好闲着,基本都在家。要是不在,你打电话给我就行,号码之前给过你。” “那我回去了,那个……欠你的钱,我一定会还上的!” 说完,方婷抱着文件夹,快步走回自己家。 “钱?什么钱……” 周智本能地反问,可话未出口,人已不见踪影,只得摇头一笑,顺手关上了门。 …… 方婷走进屋里,背靠着房门深深吸了几口气。 “咦?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她刚打开房间,玲姐也恰好推门出来,好奇地问道。 “没啊,在学校处理点事。” “刚才陈伟打了十几个电话过来,你没事吧?” “没事!”方婷勉强笑了笑。 两人正说着,客厅里的电话又响了起来。 “肯定是他又打来了。”玲姐瞥了一眼说道。 方婷快步上前接起听筒。 “婷婷,你终于回来了?还好吗?” “怎么这么晚还打电话?” “我就担心你有没有拿回论文,明天不交的话,毕不了业。” “拿到了,放心!” 她匆匆挂断电话,随即回到卧室。 洗澡后躺上床,夜晚的一幕幕却反复在脑海中闪现。 她从未想过,这位与她们做了近一个月邻居的周智—— 平日里无论对谁,总是温和有礼;哪家需要帮忙,只要开口,他从不推脱。 家电坏了能修,水管堵了会通,连妹妹功课不懂,也都找他辅导。 就连她的毕业论文,他也给出了许多中肯建议。 甚至听说,有次邻居家孩子突发急病,还是他出手用几根银针化解了危机。 据当时在场的方敏描述,不过是轻轻扎了几针,孩子便转危为安。 她一度以为,周智可能是位医生,或是一位刚步入社会的年轻精英,只是因家庭原因暂居此地。 谁知今晚所见,彻底颠覆了她所有的认知。 实在是震惊! 在她心中近乎完美的男人,真实身份竟是社团中人,地位还不低。 这是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的。 当丁益蟹欲对她施暴,她几乎陷入绝望之际—— 周智如天降神兵般现身,将她救出险境。 面对一群手持利刃的流氓,他谈笑自若,从容带她脱身,根本没把丁家兄弟放在眼里。 更令人震惊的是,他当场掏出五十万,分发给那些前来助阵的混混。 这场风波,因她而起。 这笔钱,她觉得理应由她承担。 可五十万,别说她明天才交论文、尚未毕业,便是倾尽全家之力,也拿不出这笔巨款。 最后,她突然记起明天必须得去学校递交论文,否则就无法顺利毕业。 然而,刚回到家时,周智就叮嘱过她,最近尽量不要外出。 这下她不免陷入两难,犹豫着明天究竟该不该出门去找对方。 第42章 吹水达在警署 “阿SIR啊!我都讲了十几遍了,我只是刚好经过那里!你们到底还想怎么样?” 此时,在油麻地警署内,吹水达面对盘问几乎要哭出来。 “吹水达,别以为我不清楚你干的是什么勾当!” 负责审讯的阿SIR猛拍桌面,语气轻蔑:“你一个矮脚虎,跟我说路过?谁大半夜闲着没事提把刀在街上晃?” 这位阿SIR确实瞧不上吹水达。同样是混江湖的,别人入社团能爬上去,他也在道上混了几十年,年纪一大把,却始终只是个底层小弟。 安分守己做个普通人,做点小本生意不行吗? “阿SIR啊!我半夜突然想吃西瓜,家里没刀,出来买把切瓜刀,犯法了吗?” 吹水达在江湖打滚多年,早已练成老狐狸。心里虽憋屈,但应付警察这种场面,经验十足。 反正香江法律也没明文规定不能带西瓜刀上街,他又没伤人,怕什么? “哈哈……” 阿SIR冷笑两声:“不犯法?是不犯法。可那地方前脚刚有上千个矮脚佬聚集,你们还带着危险武器出现——你跟我说‘路过’?说!今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说来也真是倒霉,吹水达自己都委屈。 他带着李长江,一路狂奔,总算赶到现场。 根本没看清局势,拎着西瓜刀就往下冲,结果当场翻车。 原本他心想,周智身手那么厉害,听说庙街还来了不少兄弟助阵。 忠青社的名头他也听过,不过是个二流帮会罢了。 有周智坐镇,加上人多势众,只要自己小心些,应该不会出事。 混了半辈子,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拼一次。 哪知道连火拼的影子都没见着,才跑几步,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扑倒在地。等他回过神,才发现压住自己的是两名巡逻警员。 至于李长江,处境更糟。 他原本还在犹豫,要不要真的动手砍人,结果吹水达已经冲了下去。 他晚一步下车,吹水达是被两人按倒,而他更惨——刚露脸就被好几支枪顶住脑袋。 就这样,两人全被带回警局。 他们这运气,真不知该说是好还是坏。 抵达现场时,正好是双方刚散去不久,警方支援则刚刚到达。 传说中的械斗没赶上,反倒被警察逮了个正着。 …… 另一间审讯室里,李长江也在接受问话。 比起吹水达,他的背景更复杂——在内陆曾犯事逃亡,蹲过监牢,甚至上过刑场。 可他的思维还停留在那边的规矩里,一时转不过弯,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这里的程序。 再加上,如今他连一张合法身份证都没有。 于是只能奉行“沉默是金”,从被捕到现在,除了报出名字,再没多说一个字。 “喂!李长江!你打算闭嘴到什么时候?” 负责的阿SIR语气不耐:“问你什么都不答,身份证也拿不出,你让我们怎么处理?” 听到“身份证”三个字,李长江心头一紧,但仍低着头,一言不发。 “你这个样子,我很难不怀疑你是偷渡过来的!” 任凭对方如何施压,李长江始终不开口。阿SIR无奈,气得摔下文件,转身走出审讯室。 与此同时,吹水达仍在隔壁纠缠不清。 “阿SIR啊!你们都问了多少遍了?我真的就是路过!要是不信,那就拿出证据来啊!” “呵呵……” 就在这时,刚从李长江审讯室出来的阿SIR推门进来,冷笑着盯着他。 “吹水达,你还想硬撑到几时?你的同伙都已经招了,劝你识相点,老实交代。” “呵呵!那你们就抓我呗!” 吹水达才不吃这套,交代?交代什么? 他和李长江虽然说是去助阵的,但压根没赶上动手,手里不过两把西瓜刀,根本没闹出什么事来。 “吹水达,你最好别耍花样!你那个同伴连身份证都没有,别跟我说他是忘带了!” 呃…… 吹水达一怔,这才反应过来。 他们确实没惹事,可李长江的确没有身份证明。 这下有点棘手了——李长江的来历,周智早跟他提过。 是从内地偷渡过来的,一旦被查实,后果不言而喻。 要么在赤柱关几年再遣返,要么直接押送回去。 这可是周智托他照看的人,要是出了岔子,他怎么向周智交代? “怎么,想起来什么了?”阿SIR见他神色变化,顿时露出几分得意。 “我想打个电话。” “打电话?没问题啊!只要你老老实实配合,别说一个,十个八个都随你!” “阿SIR你是不是搞错了!” 吹水达翻了翻白眼:“我就是想打个电话叫人来保我们出去,你要我交代什么啊?” “行!我让你打,我看你能折腾出什么名堂!” …… 周智刚洗完澡,正准备上床休息,手机突然响了。 是吹水达从警局打来的,说他和李长江被带到了油麻地警署。 他顿时一阵头疼,只能迅速穿好衣服,赶过去处理。 吹水达没多说什么,但周智心里有数——问题大概率出在李长江的身份上。 李长江是他看重的人,身份证早就办好了,只是还没来得及交到对方手上。 到了警局,他找到了负责此案的阿SIR,拿出李长江的身份文件,警方一核查,资料清白,再加上两人确实没有涉案行为,交了保释金后,便允许他把人带走。 临走前,有人低声提醒他要小心行事。 周智如今在江湖上的名声早已传开,警局自然也已关注。 但九龙城那次事件,既无证据,他又属于正当防卫—— 一个人面对百多名持械混混,法律上本就拥有完全的自卫权利。 他现在一心走正道,对这种警告也就没太放在心上。 可当他得知两人是为帮他出头去助阵,结果却被带回警局,更是哭笑不得。 他万万没想到,吹水达这个平日胆小怕事的老油条,一把年纪了居然还跑去掺和这种事。 这不是闲着没事找麻烦吗? 三人刚离开警署不久,十三妹便匆匆赶到,接走了吹水达。 吹水达的六合彩奖金已经到账,最近十三妹正忙着四处看房。 等房子定下来,她就打算搬离现在的住处。 可她怎么也没料到,一向安分守己的老爸,竟会因为卷入斗殴被拘进警局。 一路上,少不了一顿责备与唠叨。 第43章 招揽老兵! 自从周智将李长江交给吹水达安置后,两人便再未碰面。 正好趁这次机会,他打算好好跟对方谈谈。 于是他没叫车,而是带着李长江步行前往对方住处。 一路上,两人谁也没开口,只是安静地走着。 “长江,这是你和阿满的身份证,今天刚拿到的。” 到了李长江住的楼下,周智停下脚步,将两张证件递了过去。 “智哥,谢谢你!” 李长江接过身份证,脸上顿时浮现出欣喜之色。 有了这个,他和阿满才算真正落地生根,今后出门再也不用担心警察查身份了。 可想到今晚的事,他眼神中又掠过一丝忧虑。 虽然他们到现场时早已结束,但在警局里也听警察提了几句。 千人混战,虽未亲见, 但他毕竟上过战场,经历过枪林弹雨, 那样的场面,光是想象就足够惊心动魄。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身份证,心中思绪翻涌。 周智帮了自己这么多,从未提过任何条件, 只让自己跟着他做事—— 那是不是意味着,往后自己也将一次次面对这样的风暴? “哈哈……” 看他这副模样,周智不禁笑了笑:“连身份证都办下来了,往后你在香江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就算去大澳逛一圈也没问题,还在担心什么?” “我……” 李长江张了张嘴,却一时说不出话来。 “你是怕今晚这种事再发生?” 周智沉吟片刻,开口道:“长江,你来香江也几个月了吧?对江湖上的规矩,心里应该也有数了。现在的香江,做什么事都绕不开社团。 有些事情,不是你想躲就能躲开的。要是能选,我也不愿意沾上这些事,可现实如此——不靠山立脚,寸步难行! 既然逃不掉,那就只能面对。要想自己平安无事,就得让自己变得更强! 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嗯!” 李长江点了点头,尽管不愿承认,但这的确是实情。 他虽很少出门,可也亲眼见过不少社团行事的场面。 街边一个卖鱼蛋的小摊,都要按时交钱保平安,其他的事,更不必多说。 “既然如此,那我也就不绕弯子了!” 周智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诚恳:“你也知道我眼下正缺人手。以我现在这点名气,只要放个消息出去,想投靠的人恐怕排着队来,招人根本不愁。” 李长江点头道:“达哥跟我提过你的事。” “那你可知道,我为什么一直没收人?” 周智反问。李长江闻言一愣,随即摇头。他对江湖上的事不算陌生,也见过不少大佬,带着一帮小弟四处张扬。 可周智不同,身边几乎没人跟着,显得格外冷清。 “不是我不想收,而是那些人,都不是我想要的。” 周智顿了顿,继续说道:“我要的是像你这样的人——有本事、不惹事、肯听命令的兄弟。” “我……” 李长江刚要开口。 周智抬手打断他:“我知道你的背景——内地荣誉退伍军人,上过前线,因战友牵连被判刑,从刑场逃出来。而且你家是军人家庭,你父亲也是部队出身,对吧?” 李长江心头猛地一震,倏地抬头看向周智。 这些事,就连阿满都没告诉过,更别说外人了。 他万万没想到,对方竟了解得如此清楚。 “别紧张。” 周智摆了摆手:“我说这些,不是为了查你底细,也不是拿这些事逼你为我做事。其实在见你之前,我就已经知道这些了。” 李长江更加震惊。他想不通,一个香江的社团人物,还是刚出狱不到一个月的人,是怎么得知他这段过往的。 “不用太惊讶。” 周智看了他一眼,淡淡说道:“我在里面的时候,跟大圈那边关系不错,对内地的情况也算有些了解。” 李长江缓缓点头。 “我是这么想的——你是退伍军人,这个群体我多少知道些。你们退下来之后,通常还和战友们保持联系,是不是?” 李长江神色一凛,立刻警觉起来:“你打算做什么?” 如果只是针对他一个人,倒也没什么。 毕竟周智帮了他这么多,他替对方做事,哪怕勉强,也算理所应当。 可若牵扯到他的战友们——那些一起在战场上活下来的生死兄弟,他绝不能坐视不管。 “别激动。” 周智掏出烟盒,递给他一支,自己也点上一根:“你想想现在香江的日子,再想想你那些战友。他们都是九死一生才活着回来的。 你总不希望,同样的事落在他们头上,或者让他们变成当初害你的那几个战友那样的下场吧?” “嗯……” 李长江深深吸了一口烟,脑海中浮现出往事,神情渐渐低沉。 要说恨,其实也恨不起来。曾一起并肩作战,把后背交给彼此的人,又能说什么呢? “内地将来一定会好起来,但现在确实艰难。” 周智吐出一口烟圈,语气悠远:“与其让他们在那边苦苦挣扎,说不定哪天就惹上麻烦,不如叫他们过来,帮我做事,至少有个出路。” 我跟你讲过,我是要走正道的,并不是叫他们来干违法乱纪的事。他们个个都有本事,能帮我照看场子、打理生意。 只要愿意过来,就是我的兄弟。有我一口饭吃,就不会让你们饿着。” 说完,他轻拍了下李长江的肩头,随即把手中烟蒂掐灭扔在地上。 “不用马上给我答复,你好好考虑清楚!时间不早了,我先走了,阿满估计也等急了,你也早点回去吧。” 李长江郑重地点了点头,语气认真:“我会仔细想的。” “好,我等你消息。” 周智挥了挥手,转身便走。 这一次,他已经掏心窝子说话了,该表明的态度和想法全都说了,接下来如何选择,全看李长江自己。 李长江望着周智渐行渐远的背影,久久伫立原地。 直到那身影彻底消失在夜色中,他才低头碾灭烟头,皱着眉转身走上楼梯。 其实,周智早就打算跟李长江谈一谈。 要想最快找到一批可靠的人手,找这些退伍老兵无疑是效率最高的方式。 他自己也曾当过兵,虽未上过战场,但对这个群体再了解不过。 受过正规军事训练,懂得团队协作,具备纪律性,更别提能在战场上活下来的人,心理素质和实战能力都不是普通人能比。 香江那些街头混混,怎么跟这些人相提并论? 如今若能得这样一群人相助,对自己的事业无疑是极大助力。 更何况,这群人里,并非人人都像李长江这般安分守己。 第44章 ”未来龙头“投奔我?! 一夜无事。 第二天清晨,周智刚在家吃完早饭,方婷便上门来了。 “怎么了?” 方婷略显局促地说:“那个……智哥,我今天得去学校交论文,不然没法毕业……” “行,你稍等,我让人把车开过来。” 周智应了一声,随即掏出手机拨通大卫的号码。 他知道方婷在北角宝马山的树仁学院读大专,离九龙城这边确实有些距离。 大卫最近正跟厂家僵持不下,同时也在四处寻找原料。 眼下时间尚早,应该还没出门。 电话接通后,果然如他所料,大卫还在住处。 听说要用车,对方立刻答应马上送来,还说要带他表弟一起来,顺便介绍给周智认识。 “好了,你回去收拾一下,我们待会儿下楼。” 挂了电话,周智回头对方婷说道:“对了,你昨晚回去,有没有跟玲姐她们提起这事?这两天尽量别外出。” “这……我没说,怕她们担心。” 周智沉吟片刻:“也好,那就先不提了。你也别太紧张,我会尽快处理好这件事。” 毕竟昨晚才出的事,丁孝蟹那边暂时还不用太过防备。 估计他会先警告丁益蟹,短时间内对方应该不敢轻举妄动。 再说,昨晚的事本就因方婷而起,真要报复,第一个目标恐怕也是她。 方婷回屋收拾妥当,很快便下了楼。 两人刚到楼下没多久,大卫就把车开了过来。 车子停稳,一名年轻人跟着他一同下车。 周智一眼看到那人,皮肤黝黑,长相与大卫有几分相似,不由得微微一怔。 不过香江地方小,影视剧里经常一人分饰多角,他也拿不准这人到底是谁。 “老板!” 大卫下车向周智问好,可目光扫到旁边的方婷时,眉头不由轻轻一皱。 他清楚得很,阿Ann已经跟周智在一起了。 如今身边又出现一个年轻女孩,容貌气质丝毫不逊,心里自然多了几分戒备。 周智见状笑着解释:“这是我邻居家的女儿方婷,今天要去学校,顺路捎她一程。” “哦!方小姐你好!”大卫马上换上笑容。 “你好。”方婷礼貌回应。 打完招呼,大卫随即拉了拉身旁的年轻人: “老板,这是我表弟,听说我现在跟着你做事,就想过来试试,看能不能一起干点事。” “智哥好!我叫吉米!” “吉米?” 周智心头猛地一震,暗道一声:靠,原来是你! 一心只想赚钱做生意,最后却被逼坐上和联胜龙头之位的吉米…… 在影片中,大卫一人分饰两角,未曾想到,在这港片交织的世界里,两人竟成了表兄弟关系。 不过话说回来,二人的性格倒的确有几分相像。 都善于思考,也都属于被形势所迫才踏入社团的行列。 “对,老板可以叫我吉米仔!” “你想跟着我干?” “嗯!”吉米立刻点头应道。 “好!那从今天起,你就留在我身边做事。” 周智点点头,对大卫说道:“大卫,你先去忙你的事,吉米今天就由我来带。” “行,那我先走了!” 大卫应了一声,随即转向吉米叮嘱道:“吉米,既然跟着老板,就要乖乖听命办事!” “明白啦,表哥!” “嗯!” 大卫微微颔首,随即转身离开。 最近两天谈判已接近尾声,之前联络的几家原料厂,今天他也得亲自走一趟。 “你会开车吗?” “会的!” “好,那你来开车,阿婷你把地址告诉他!” …… 吉米听完地址后,又确认了具体位置,随即发动车子上路。 “吉米,你应该清楚我的真实身份吧?” 车子行驶了一段路程后,周智自己点燃一支烟,顺手也递给吉米一支,目光微眯,似笑非笑地望着他。 虽然吉米初见他时,并未表现得太过异常, 但方才刚下车,第一眼见到他时,身体却有片刻迟滞。 显然,对方对他的底细并非一无所知,甚至比大卫了解得更深入。 “嗯!我知道。” 吉米坦然点头,毫无隐瞒之意:“你是洪兴社庙街堂口话事人靓坤的手下,昨天才刚升为红棍。其实,当表哥提起你名字的时候,我还只是怀疑;虽从未见过你本人,可一看方晓姐在你身旁,我心里基本就确定了。” 方婷一听这话,心头猛地一紧,连忙望向周智。 昨晚临别前,丁孝蟹与周智之间的对话仍萦绕耳畔! 她一度以为,吉米是丁孝蟹派来对付周智的棋子。 察觉到她的不安,周智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安慰道:“别担心,他跟丁孝蟹没有任何关系!” 吉米也赶紧开口解释:“没错,方婷晓姐,你不用害怕,我是真心诚意想追随智哥的!” 说完还笑着补充:“以智哥的身手,像我这样的人,来多少都不够看,丁孝蟹再蠢也不会用这种手段。” “哦……”方婷这才缓缓点头,松了一口气。 周智转过头,含笑问道:“你表哥似乎还不清楚我的背景,你是怎么知道的?又为何想跟我混?” “我啊……” 吉米苦笑一声道:“我没有表哥那样的好运,能直接遇到智哥您。我原本只想安分守己做点小生意。 可你也清楚,像我这种没靠山的小人物,哪怕摆个摊位,也会有社团的人上门收数。 一次两次还能忍,次数多了,生意根本没法继续。最近我正盘算着加入某个社团,所以对这类消息格外留意。刚好听说表哥在给您做事,便动了心思,想亲自来看看。” “你很有头脑。” “没办法,如果我不选择依附社团,迟早会被逼到无路可走。本来打算随便找个组织挂靠,只求能安稳谋生。但现在有更好的机会摆在面前,我又怎会轻易放过!” “哈哈……” 周智轻笑出声:“不错,和我当初的想法如出一辙。放心,今后跟着我,别的你不必操心,专心帮我打理生意就行!我不会亏待你!” 吉米顿时满脸欣喜地点头:“智哥放心,我以后一定尽心尽力!” “好,一起发财!” 周智心情甚悦。 吉米在社团中实属异类,是个擅长经营的可造之材。 此刻能将他收入麾下,对他而言无疑是一桩喜事。 第45章 将来让她给自己当秘书 就在这时,身旁的方婷忽然低声开口:“那……那个,智哥,我,我已经毕业了,能不能也跟着你做事?” “嗯?” 周智闻言一怔,转头看向她:“你想跟我做事?” “对!”方婷用力点头。 “为什么?你今天刚交完论文,正式大学毕业了,找份体面的白领工作,应该不难吧?” 周智确实有些困惑,吉米愿意追随他,倒还能理解——毕竟吉米虽然脑子灵活,却没受过多少正规教育。 想找个体面工作几乎不可能,只能从街头小生意做起。 但方婷不同,她可是正儿八经的大专毕业生,学历摆在那儿,怎么也会生出这样的念头? “吉米不是刚说了嘛!” 方婷迟疑片刻,接着说道:“不管做什么,背后都有社团的影子。智哥你本事那么多,最后也不得不加入组织才能施展。 那我呢?更别说我还只是个女孩子。既然如此,身边就有能做主的大人物,我又何必舍近求远? 与其指望遥不可及的未来,不如把握住眼前的机遇。更何况……我还欠你那么多钱。” 这番话出自肺腑。近一个月的朝夕相处,让她在周智身上看到了太多东西。 有学识、有见识,懂医术,技能繁多,身手更是深不可测。 可就连他这样的人,都必须依附社团才能行事,那自己又能如何?一个女性,在这个现实里又能走多远? 经历了昨夜那件事后,她对社会的认知更深了一层,思想也变得更为成熟。 不再像在学校时那样天真地以为:只要努力读书,毕业后自然会有好出路。 呃…… 周智微微一怔,脑海中忽然浮现出《大时代》里的方婷。 敢爱敢恨,明知丁孝蟹是黑道中人,两家又有旧怨,仍义无反顾地选择了他。 职场上同样雷厉风行,能力出众,活脱脱一个独立自强的女性典范。 不得不说,是个难得的人物! “你想清楚了吗?玲姐若知道了,会同意吗?她含辛茹苦把你们几个拉扯大……” “我想得很清楚,一旦决定就不会后悔。玲姐要是知道,我会好好解释,我相信她会理解。再说,你还是我们邻居,她对你印象一直不错。” “好吧,”周智摸了摸鼻子,“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就等你拿到毕业证之后,正式跟着我做事吧。” 话说到这份上,他也只能点头答应。 方婷虽是女子,但从剧情来看,的确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而且她接受过系统教育,比起占米那种半路出家的,综合素质理应更强。 记得原着中方婷的第二份工作,好像是做了某位高层的秘书。 嗯……将来让她给自己当秘书,似乎也是个极佳的选择。 …… 回程途中,周智顺道见了靓坤一面,将昨晚谈好的五十万交到了对方手上。 上午十一点左右,带着方婷回到了九龙城。 他让吉米开车去找大卫,并额外交代了一项任务: 向大卫坦白自己的真实身份,同时尽力说服对方接受。 以吉米的口才,再加上周智亲身经历的真实性,要说服的对象又是自家表哥,应该问题不大。 …… 三天转瞬即逝。 这几日,周智未曾外出,一方面是为了照应方家的情况,另一方面也在观察丁孝蟹的动静。 然而对方始终按兵不动,不知是已放弃,还是在暗中等待时机。 原本他以为,按照剧情发展,方展博这时早该回来了。 可经过打听,玲姐至今仍未找到他的踪影。 或许,是因为自己帮阮梅修了电视机,导致他们错过了原本相遇的机会。 这几天不出门,倒是让他有机会看了不少书。 主要集中在催眠与心理学领域,因二者本就相辅相成。 几次实践下来,他发现催眠这项技能极为实用。 在这个监控尚不发达的年代,简直如同“杀人不见血”的利器。 连续研读数日,收获颇丰,催眠技能的经验值明显增长,虽还未到升级门槛,但已接近临界。 “砰……砰……” “有人在吗!在不在啊!” 周智刚用完晚饭,正坐在客厅翻书,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夹杂着彩婆婆焦急的呼喊。 “我是隔壁的婆婆,快开门啊!” 他起身走向门口时,那敲门声仍在持续不断,语气中满是紧迫。 “来了!” 周智应了一声,连忙拉开房门。 彩婆婆站在门口,神情慌乱地急声道:“阿智,不得了啦!阿梅病得厉害极了,我看她都快不行了,我真吓坏了!” “我马上过去!”周智一听,立刻冲出家门,朝着阮梅的住处快步跑去。 “快些啊!”彩婆婆在后面紧跟着催促。 “发生什么事了?” 一旁的方婷听到动静,也急忙打开房门跑出来,关切地迎上前询问。 “阿梅疼得在地上打滚,情况很不对劲!” 方婷闻言,立即搀扶着彩婆婆一同往阮梅家赶去。 周智已从敞开的屋门迅速进入,只见阮梅正蜷缩在床上,双手紧紧按着腹部,痛苦地翻来滚去。 “怎么了?” “我……好痛啊!”阮梅咬着牙呻吟。 方婷紧跟着冲到床边,焦急地问:“哪里疼得最厉害?” “肚子……疼啊!”可她几乎疼得说不出完整的话。 “赶紧叫救护车!” “别慌!先让我看看!” 周智见状,心中已有大致判断。为了确认,他仍伸手搭上阮梅的手腕,仔细探了探脉象。 “智哥,怎么样?” 方婷见他在诊脉,便安静等待,一等结束立刻追问。 “阿婷,你去我家一趟,把电视旁边那包银针取来。” “好!我这就去!”方婷转身飞奔而出。 “阿智,阿梅到底得了什么病?”彩婆婆颤声问道。 “问题不大!”周智安抚道,随即又说:“彩婆婆,您先出去等一下,这病会传人,我先给她施针缓解,再送医院。” “啊?还会传染?!” 彩婆婆惊得后退一步,临出门还不忘叮嘱:“那你可一定要救活阿梅啊,阿智!千万不能有事!” 第46章 我是不是快不行了?! “智哥,银针拿来了!” 这时方婷气喘吁吁地跑回,将银针递到他手中。 “嗯。阿婷,你也先出去,别靠太近,小心染上。” “哦!好!”方婷听罢,连忙退出房间。 阮梅见两人都被支开,顿时紧张起来,声音发抖:“我……阿智,你别瞒我……我是不是快不行了?” “呵呵……”周智轻笑了一声。 “我都这样了,你还笑得出!” “躺平,先让你不疼再说别的。” “好……”阮梅顺从地躺下。 周智随即掀开她腹部的衣服,手法利落地将几根银针准确扎入穴位。 “咦!真的不疼了……可我还是觉得浑身难受……” “你本来就有病,当然不舒服。” “你怎么知道我有病?” “这不是明摆着吗?我会看病,难道还看不出你身体有问题?” 周智无奈摇头:“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我就知道你不健康了。” “啊?那你为什么从来不说?” “那时候咱们还不熟,我能随便开口吗?” “后来不是熟了吗?你怎么还是没提?” “正因为熟了,才更不好说啊。” 其实周智心知肚明——阮梅患有先天性心脏病,这一点他早就在初见时便已察觉。如今他医术已达宗师境界,自然一眼就能断定病情,甚至有能力彻底治愈。 但问题在于,这种病需依赖西医进行心脏手术才能根治。 而心脏手术属于重大外科操作,对无菌环境和专业设备要求极高,必须在正规手术室完成。 尽管他医术通神,却无行医执照;更何况,哪家医院会轻易将手术室交给他这样一个“外人”使用? 周智说着,已将她腹部的银针一一拔下。 “走吧,现在送你去医院。” “你不是已经扎过针了吗?怎么还没治好?” “要是治好了,你会还觉得不舒服吗?别说话了,省点力气,我背你过去。” …… 不多时,周智背着阮梅来到路边,拦下一辆出租车。 “阿智,到现在你都没告诉我究竟得了什么病……你老实说,还有没有救?你刚才不让彩婆进屋,是不是……我已经没希望了?” 车上,阮梅虚弱地倚在他肩头,眼眶泛红,声音颤抖地问。 “你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周智哭笑不得。阮梅不过是吃了变质食物,感染了霍乱而已。他让彩婆婆和方婷离开,只是为了防止交叉传染。 霍乱虽凶险,但并非绝症,仅靠针灸只能暂时止痛,真正治疗还需配合药物与补液。 “安心躺着,到了医院就没事了。” 他仅有银针并无药物,又因病情具有传染性需隔离观察,因此还是送去医院更为妥当。 毕竟,医院在处理这类传染病方面经验丰富、设备齐全。 如果她留在家里,那彩婆婆又该住到哪儿去呢? “呜呜……被我说中了对不对啊!”阮梅一听这话,立刻抽泣起来。 随即开始诉说这些年的经历,提到父母和几位兄姐,全都是因心脏病离世的。 她这些年节衣缩食,从不舍得吃好的,也从没买过新衣服,就怕有一天自己倒下,无人照料。 那时既无钱医治,又无亲人陪伴,岂不是凄惨至极? 她完全沉浸在悲痛之中,连周智想解释她并非心脏病发作都插不上话。 只能一遍遍安慰她,承诺等她康复后,带她去品尝美食,添置新衣。 说到最后,她含泪望着周智,哽咽道:“我有一件事从来不敢尝试,现在想想,真的好后悔!” 周智略感疑惑,轻声问道:“什么事?你说出来,我一定帮你完成!” 《大时代》这部剧周智确实看过,但那是电视剧,情节繁多,他向来跳着看,尤其对次要桥段并不上心。 他知道阮梅曾因食物中毒住院,但关于她乘车就医这段对话,似乎正是被他跳过的部分。 因此,她当时说了什么,有没有留下类似遗言的话,他其实并不清楚。 可此刻阮梅一听周智愿意帮忙,神情竟一下子振作了许多。 随后低声说道:“从小到大,有不少男孩对我表示好感,想追我。但我心里明白,我这身子不保险,怕拖累别人,所以一直没谈过恋爱。” 话未说完,泪水又止不住地滑落。 “别哭了!” “你刚才说要帮我试试的,是不是真心的?” “当然试!等你病好了,我就和你谈恋爱!别哭了,马上就到医院了!” “你不明白……我小时候总幻想,自己会死在一位白马王子怀里。如今你陪在我身边,也算圆了我儿时的梦想。” 说着,她哭得更加伤心。 “好了,别哭了。既然愿望实现了,怎么还难过呢?” “呜呜……可是我还没真正和你谈过恋爱啊!我们做了这么久的邻居,你怎么从来不追我?” “呃……别担心,你不会有事的!追,等你出院我一定追你,好不好?”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我都要死了!” 周智无奈道:“谁说你要死了?你根本不是心脏病,怎么可能有生命危险?” “你还骗我!你医术那么高明,若不是绝症,怎么会治不好我?还不肯告诉我到底得了什么病!” “不是我不说,是你一直不停哭泣,根本不给我开口的机会啊!好了,医院到了,快进去吧!” 两人边走边说,医院已然抵达。 周智立即下车,将阮梅送往急诊室。 看着阮梅被推进手术室,周智不禁苦笑摇头。 这算不算,亲身经历了一次临终告别? 第47章 我可以治 大约一个小时后,手术室门开启,医生走了出来。 周智连忙迎上前问:“医生,情况怎么样?” 医生点头道:“还好,送来稍迟了些,但听病人说你为她做过针灸,缓解了症状,效果不错。现在已经脱离危险。” “她是感染了霍乱,必须隔离治疗。你暂时没有症状,稍后做个检查就能离开。” “明白了,谢谢医生!” 随后,一名护士领着周智去做例行检查。虽然他清楚自己并无大碍,但配合一下也无妨。 想来,经此一事,阮梅以后再也不会随意食用隔夜饭菜了。 节俭固然是美德,可若为此糟蹋身体,便是对自己性命的不珍惜了。 检查完毕,周智正准备离开。阮梅已被隔离,此时无法探视。 “医生!医生在哪儿?快来救救我妈!” 经过走廊时,两名男子从他身旁疾步跑过,一边奔跑一边高声呼喊。 “先生,医生已经说明过了,您母亲是脑溢血,只要缴清手术费用,马上可以安排手术。” “能不能先动手术?我们这就去筹钱,求您通融一下!” “先生,我真的无能为力,这是院方的规定。” “求求你们了,我妈等不了,能不能先做手术?我给你们跪下!” 其中一名男子话音未落,“咚”的一声便直挺挺地跪在护士面前。 “先生,您别这样,我只是个普通护士啊!” 另一名男子见状,立刻怒吼:“医生呢?医生在哪?快叫医生出来!” 话刚说完,他抬脚狠狠踹向护士身前的接待台。 “哗啦——”那木制的台面瞬间裂开,碎片四散。 “啊!”护士被吓得尖叫一声,跌坐在地。 “你们在干什么?这里是医院,不准闹事!” “你谁啊?是医生吗?” “我是。” 这医生刚应声,踹门的男子已闪身冲到他跟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好!那你马上给我妈动手术,不然我弄死你,信不信?” “对!赶紧安排手术,不然我揍得你满地找牙!” 刚才下跪的男子也猛地从地上爬起,攥紧拳头威胁道。 医生吓得双腿打颤,结巴着问:“我……我是外科的,你妈是什么情况?” “前面医生说是脑溢血!” “这……这是神经外科的事,我不懂啊!” “治不了?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打得你躺下?” “你们打死我也做不了啊!我真的不会!得找脑科医生才行!” …… 这时,周智也来到了现场。 看到两个为母亲性命焦急到要动手打医生的男人,不由得一怔。 这两人,竟然是越南三兄弟中的老二托尼,和老三阿虎。 想到他们一贯以孝闻名,眼前这一幕也就不难理解了。 看他们这身打扮,应该是刚从白石难民营逃出来不久。 否则,不至于为了手术费,走到下跪哀求的地步。 医生反复解释自己并非专科,可两兄弟仍不松手,吼了几句后,竟直接拽着他往病房拖去。 周智见状,默默跟了上去。 想必老大渣哥此刻正在病房照顾母亲。 他走到门口,朝里看了一眼。由于三兄弟气势太凶,其他病人早已不知躲到哪里,病房内只剩他们母亲独自躺在病床上。 渣哥一听这医生是外科出身,无法处理脑溢血,顿时火冒三丈: “你们俩发什么疯?想害死妈是不是?他是外科的,妈是脑出血,拉他来有什么用!” 医生趁机脱身,连滚带爬地逃出了病房。 阿虎低声说道:“大哥,那怎么办?护士说要做手术得先交钱……我们没那么多钱,我都跪下了也没用!” 托尼咬牙切齿:“大哥,要不你和阿虎守着妈,我去想办法筹钱!实在不行,就算抢,我也把手术费搞到手!” 说罢,转身就要往外走。 有时候,真是一文钱难倒英雄汉。 电影里看阿渣三兄弟出手阔绰,风光无限。 如今为了救母,阿虎却只能跪地乞求。 “这位兄弟,别冲动!” 周智终于迈步进屋,拦住了即将出门打劫的托尼。 托尼脸色一沉:“你是谁?拦我干嘛?” “我是另一位病人家属,见你们如此孝顺母亲,想帮一把。” “哦!” 渣哥一听,立刻冲了过来,紧紧握住周智的手,急切地说:“你好!太感谢了!如果你能帮我们垫付手术费,以后让我们三兄弟做什么都行!” “先让我看看你母亲的情况。” “好好好……” 渣哥连忙让开位置,顺手也将托尼拉到了一旁。 周智走近病床,只见床上的老人已有七十余岁,面色灰暗,因病情显得极为虚弱…… 医院的诊断没错,确实是脑溢血。 他将手搭在老人的手腕处,仔细探了探脉象,发现状况尚在可控范围之内。 “怎么样,我们没骗你吧!我妈真的出问题了!” 渣哥见周智收回放在母亲腕上的手,立刻凑上前,语气急切地说道。 “嗯,确实是脑溢血,不过以伯母的年龄和身体状况来看,我建议最好不要动手术。” 阿虎一听,顿时慌了:“啊?不做手术那怎么办!” “我可以治。” 三兄弟闻言,眼神齐齐一亮,几乎是同时脱口而出:“你能治?” “嗯!” 周智点头回应,随即从怀里取出之前为阮梅针灸后随手收好的针灸包。 “这样,我先稳住老人家的病情,然后咱们赶紧带她离开这儿。你们刚才闹得不小,恐怕警察很快就会赶到。” 话音未落,不等三人反应,周智已如疾风般出手,几根银针精准地刺入老人头部穴位。 “哎!你……” 越南三兄弟中,唯有阿虎愣在原地,毫无动作。 老大与老二却头脑灵活,起初因周智说能医治而激动不已,但转念一想——脑溢血何等严重,岂是随口一句“能治”就能解决的? 更何况,眼前这人虽衣着整洁,却太过年轻,实在不像医术高超之辈。 他们不敢拿母亲性命冒险,正欲开口劝他还是交钱请医生诊治更为稳妥。 可还没来得及说话,周智已闪电出手,数根银针已然扎入母亲头顶。 第48章 我们三兄弟今后就跟定你了! “嗯……” 两人刚要发怒,耳畔却传来一声轻哼,来自病床上。 他们猛然转头,只见昏迷已久的母亲,竟缓缓睁开了双眼。 “妈!” 兄弟俩激动大喊,飞扑至床前。 “目前只是暂时稳定,赶紧转移!否则等警方到场,麻烦就大了。” 周智自然清楚自己言语难以服众,若等他们思虑周全,恐怕再无机会施针,于是果断先行唤醒病人,以事实服人。 “好!好!阿虎,快背上妈,咱们走!” 渣哥连连应声,一边扶起母亲,一边催促阿虎。 阿虎立即蹲下身,将母亲背起,渣哥与托尼分别在两侧搀扶,紧随周智身后,迅速朝医院外撤离。 一行人刚走出医院大门,恰好与两名身穿制服的巡逻警员擦肩而过。 所幸对方并未察觉异常,众人顺利在路边拦到一辆出租车离去。 此时已是深夜,周智未作他想,直接带他们返回了自己的住处。 “到了,这是我家里,进来小心点。” 他打开门,点亮客厅灯光,引导三兄弟扶着母亲进入屋内。 随后又将他们带进卧室,轻轻把老人安置在床上。 “你们往后退一点,别挡住光线,我再给伯母施一次针。” “好好好……” 三人连忙后退,几乎贴到了墙边,生怕干扰到周智的操作。 “今晚再调理一次,明日继续针灸,帮助颅内淤血逐步排出,伯母就能恢复大半。之后坚持治疗,配合药物,康复只是时间问题。” 约莫半小时后,周智将插满头部的银针一根根取下,边收拾边交代。 “妈!” 见他收针完毕,三人立刻冲到床边,急切呼唤。 周智马上提醒:“不用叫了,现在伯母还听不见。” 渣哥焦急追问:“怎么回事?我妈之前明明醒过来了啊!” “那是为了取得你们信任,我才临时唤醒她的意识。别担心,现在淤血尚未完全消散,必须循序渐进。” “哦哦……” 经历了医院那一幕,三人早已对周智的医术深信不疑,此刻更是言听计从。 “天色不早了,今晚就在我这儿凑合一下,其他事情,等天亮再说。” “谢谢你,大哥你先休息,不用管我们!” “嗯!” 周智微微颔首,没有理会三人,毕竟刚离开亮处不久,确实感到些许疲惫。 ...... 次日上午十点多,周智才缓缓醒来。 他刚睁开双眼,便看见三双充满焦虑的眼睛正紧盯着自己,一眨不眨。 顿时心头一震,猛地坐起身来,瞬间清醒。 原来是一夜未眠的阿渣三兄弟守在床前,始终等待着他为母亲治疗。原本阿虎一早就想叫醒他,却被阿渣拦下——他们清楚周智昨夜何时入睡,尽管心急如焚,但母亲的病更要紧,也不能亏待了这位救命恩人。 见周智惊起,三人这才回过神,意识到自己的举动吓到了他,连忙往后退了几步。 “那个……那个大哥,对不起啊,吓着你了!” “没关系。” 周智摆了摆手,目光落在三人布满血丝的眼睛上:“你们一整晚都没休息?” 阿渣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妈还没好,我们哪能安心睡下。” “行吧。” 周智无奈起身,语气平静:“我先洗把脸,然后给伯母施针,把瘀血引出来,她就能苏醒了。” 这份孝心,的确令人动容。 “好好好!”阿渣三兄弟闻言,脸上顿时浮现喜色,连连点头。 “对了,我叫周智。” 周智从洗手间走出,故作忽然想起般说道:“我还一直不知道你们的名字呢。” 阿渣立刻回应:“智哥你好,叫我阿渣就行,这是我二弟托尼,这是三弟阿虎!你们两个,快向大哥问个好!” “智哥好!” “智哥好!” 两人急忙低头行礼。 “嗯。” 周智点了点头:“我现在进去给伯母针灸,你们谁进来搭把手。” “我来!”阿虎一听,立马抢上前一步。 阿渣却马上拦住:“你毛手毛脚的,还是我来吧!” “哦……”阿虎只得悻悻地退到一旁。 阿渣跟着周智走进卧室,连忙问道:“智哥,我该做什么?” “去洗手间端一盆温水过来。” “好嘞!” 阿渣转身便去准备。 不一会儿,周智已开始为老人施针。 不可否认,中医与西医各有所长。 在中风后调理、骨骼复位等方面,中医相较西医往往更具优势。 “接着!” 约莫半小时后,周智轻轻托起老人头部。 只见她鼻腔中缓缓流出黑紫色的血液,夹杂着细小凝块——这正是脑内积存的瘀血。 …… “情况怎么样?” 当周智与阿渣走出卧室,托尼和阿虎立刻迎上前急切询问。 周智微笑道:“基本处理好了,一会儿就会醒来,后续再针灸几次,配合服药,大约一周左右就能恢复。” 说罢,他从桌边取过一张纸,提笔迅速写下药方。 随后拨通吉米电话,让他速来此处会合。 吉米赶到后,周智将药方交予他,嘱其尽快抓药。 三天时光转瞬即逝。 阿渣三兄弟亲眼目睹母亲从昏迷渐趋清醒,最终恢复常态。 对周智的感激之情,已无法用言语尽述。 这日清晨,吉米早早登门。 “阿渣、托尼、阿虎,还有吉米,都过来坐。” 待吉米到场,周智便招呼四人在客厅落座。 阿渣刚坐下便开口道:“智哥,有啥事您尽管说,我们一定办得妥妥帖帖。” “那我就开门见山了。” 周智点头说道:“其实我是洪兴社的人,目前在洪兴庙街堂口话事人靓坤手下效力,前不久刚升任红棍,只是身边一直缺人可用。” 阿渣当即表态:“智哥,不用多说,我们三兄弟今后就跟定你了!别的本事没有,动起手来还算过得去。你看谁不顺眼,一声令下,我们帮你摆平!” “好!” 周智笑着应道:“既然你们都这么说了,那我就认下你们这三个兄弟。今后我有口饭吃,就绝不会让你们饿着!” 第49章 还以为老大是谋士 没记错的话,阿渣三兄弟在影片中除了对母亲孝顺之外,可不是省油的灯。 为了利益出卖朋友、杀人灭口的事他们可没少干。 但眼下也没别的选择——他手底下确实没人可用。虽然阿渣本事稍弱,可托尼和阿虎的身手却相当了得。 既然如今碰上了,不如先收下来再说。 无论是现在还是将来,这三人也翻不起什么风浪。 他能做的就是以诚相待、仁义到底;可若日后他们敢背信弃义、玩阴的…… 那就别怪他心狠手辣了! 周智简单向三兄弟说明了自己的现状。 其实也没什么好讲的。 原本就没几个手下,假货工厂也还没安排妥当。 随后,他拿出五万块交给三兄弟,让吉米带他们出去走走,置办几套新行头,顺便找个落脚的地方。 他这房子就这么点大,三兄弟再加上一位老人,总不能一直挤在一起住。 对老人家休养也不利,况且他自己都没地方睡觉了! …… 中午时分,三兄弟换上新衣,跟着吉米回来了! 住处的问题也已解决。 得知周智是洪兴庙街堂口的人,阿渣干脆就在那附近租了间屋子。 他和兄弟们一起将老人送去安顿好,并再次为老人施了一次针灸。 针灸结束后,他让吉米暂时留下照看。 “坤哥!” 他带着阿渣三兄弟前往公司面见靓坤。 这三人干别的或许不行,但混江湖绝对是块料子。 因此他特意带来引荐一番,认个脸熟,日后办事也方便些。 “阿智,你来了!几天不见,忠青社那边没给你添麻烦吧?” “没有!只是遇上点小事,一时脱不开身。” “哦?处理完了?” “已经摆平了!” 周智微笑说道:“正好趁这机会收了三个小弟,觉得还行,就带过来见见世面,认认人头。” “是嘛!你终于肯收小弟了?” 靓坤一听,顿时来了兴致:“行啊,那我可得好好看看。能让阿智你看上眼的人,肯定不一般吧?” “我让他们进来。” 周智笑着打开门,招呼阿渣三兄弟入内。 “来,你们三个记清楚了,这位是我们洪兴庙街的话事人,也是我的老大——坤哥!” “坤哥好!” “坤哥好!” “坤姐好!” 三人身上透着一股凶悍之气,一看就是能打能拼的角色。 “哈哈……好!好!” 靓坤见状,忍不住笑道:“果真不凡,个个都是虎背熊腰、气势十足啊!” 说着便拉开抽屉,取出三叠钞票放在桌上。 “以后跟着阿智好好干,堂口不会亏待你们。这点钱算是我给的入门红包。” “谢谢坤哥!” 阿渣一把抓起桌上的钱,立刻表态:“我们今后一定死心塌地跟着智哥办事!” “嗯!你们老大阿智可是洪兴的招牌人物,曾单枪匹马挑了别人一个堂口,一百多人全被打得断手断脚。你们可别丢了他面子。” 三人闻言,心头一震。 这几天他们一直住在周智那儿,看他平日里不是看书就是和邻居闲聊,总是笑脸迎人,温文尔雅。 今日听闻他是社团中人,还以为他是谋士型角色,没想到竟然如此凶猛。 靓坤老江湖一个,一眼就看出这三人骨子里桀骜不驯。 虽不知周智是如何降服他们的,但他乐意帮周智敲打一下这些新人。 毕竟有时候自己说的话,不如别人说的更有分量,更何况他还是庙街话事人。 他们是周智的小弟,归根结底也是他靓坤的手下。 “阿渣,你们兄弟俩都是男人,回头找个靠谱的护工来照顾伯母,这样也省心些!” 离开公司后,周智对三人说道:“阿虎,你先暂时跟着我。你们两个,尽快招一批小弟,别什么人都往里拉,我不图数量,只求精干!” 阿渣立刻应道:“明白,智哥,我们清楚了!” 周智点头道:“好!稍后我会让吉米给你们送一笔钱过去。这批人必须随时能调动,最近很可能要动手做事!” 其实这几天他一直在琢磨,要不要正式打出旗号,收些手下,但苦于没有得力人手。 如今正好遇上阿渣三兄弟,问题一下子就解决了。 这样的人才若不重用,未免太浪费机会。 刚靓坤才悄悄告诉他,丁孝蟹最近跟岛国方面接触频繁。 很可能是从那边请了高手来对付他,提醒他近期务必小心。 周智本就盯上了忠青社的地盘,否则早就出手了。 以丁家那几个兄弟的实力,他亲自走一趟就能轻松摆平。 可问题是手下没人,就算解决了对方,光靠他自己也无法掌控地盘。 因此他才打算先按兵不动,观望一阵形势。 现在有了阿渣三兄弟,自然不必再等。拖延从来不是他的作风。 不管消息是否属实,只要人手到位,先拿下对手再说。 此外,他也一直在等李长江那边的回音。这么多天过去仍无动静,估计还在犹豫。 李长江这人讲情义,那天晚上突然找他说那些话。 恐怕是心里想得太多,仍有顾虑未消。 不过这些人,他本就没打算让他们掺和社团事务。 等假货工厂的事落定,正经生意走上正轨,对方应该也就不再纠结了。 这点时间,周智耗得起。 人尽其才,物尽其用。 交代完事情后,周智便带着阿虎离开了。 临走前,阿渣还特地叮嘱阿虎,一定要打起精神,确保周智的安全。 第50章 你说,该怎么谢我? 阿渣之前也在靓坤那里听到了些风声,知道周智最近处境不太平。 回去后立刻行动起来,当天下午就为母亲安排了一名护工。 晚上便和托尼出门,着手招募新人。 他们三人好不容易从难民营逃出来,运气好碰上了周智,不但治好了母亲的病,更直接带他们进了洪兴这种大社团。 一开始就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到他们手上,这样的机遇必须牢牢抓住。 至于周智面临的那些麻烦,在他们眼里根本不算事。 不说周智本身实力惊人,他们三兄弟也不是好惹的。 谁敢跟周智作对,就是跟他们三兄弟为敌。 敢挡路,那就直接打服为止。 想要出头,想过好日子,就得拼命。 一拳打得开,免得百拳来! 周智要动忠青社,除了对方得罪了他,更重要的是要立威。 他确实想做正当生意,但光靠洪兴这块招牌还不够。 香江大大小小的帮派上百个,与洪兴平起平坐的就有好几个。 如果不亮出锋芒,等正行生意起步时,不知多少杂鱼会跳出来挑衅。 就算没有忠青社,他也得找个目标开刀。 回到家后,周智把屋子简单整理了一番。 然后让阿虎留守在此,留意方家那边的情况。 他自己则熬了一盅药膳,准备去医院看看阮梅的恢复状况。 毕竟当初送她去医院时,还在车上信誓旦旦说要追她的! 都过去好几天了,一次都没去探望过。 周智推开病房门时,正看见她慌忙把什么东西塞进被子里。 “是你呀!吓死我了!” 见到是他,阮梅松了口气,抬手轻拍胸口说道。 “是我啊,怎么?” 周智笑着走近,“藏什么呢?在医院也不安分?” 说话间,他已经看到阮梅从被下抽出一件正在编织的毛线物件。 不由得轻叹一声,将手中提着的滋补膳食,以及途中顺道买来的水果,轻轻搁在了桌面上。 “阿智,你明不明白这里是隔离病房,你不该进来的!护士允许你进来了吗?” “我不进来,难道要站在外面隔着玻璃跟你说话?” 阮梅一听,连忙往后缩了缩身子,低声催促:“你快点出去吧!我会把病传给你的!” 周智微微一笑:“真要传染,早就传上了。当初是谁把你送来医院的?我自己就是医生,还怕这点风险?” 说罢,他顿了顿,语气略带调侃:“再说,要是真染上了,不正好可以陪你吗?之前是谁哭得稀里哗啦,说我怎么不追她?嚷着要跟我谈恋爱的?” “哎呀!你怎么还提这事!”阮梅顿时脸颊发烫,羞得低下头。 “我能怎么办?”周智笑着耸肩,“某人当时哭得那么惨,我哪能忘得了啊!” “你还说!我不理你了!”阮梅嘟囔着,一把抓起毛线,低头继续编织起来。 “让我瞧瞧,你在织什么?是毛衣吗?”周智说着,弯腰捡起放在她脚边、已织了大半的毛衣。 看起来手艺不错,图案也挺别致。 “咦?这花样……好像不太适合你吧?”他举起毛衣比划了一下,虽样式好看,却与阮梅的气质有些不搭。 阮梅小声解释:“是帮隔壁的老奶奶织的,一件一百块呢。” “天哪!真的假的?”周智一脸惊讶,“你太厉害了,照这样下去,说不定住院费都能自己挣回来!” “这次我至少好一阵子没法工作了,勤工俭学的补贴和津贴全都没了。” “没了就没了。”周智温柔地按住她正在织毛衣的手,“先别忙这个,看看我给你带来了什么——特地为你准备的十全大补汤,里面有人参、当归、红枣……全是好东西。” 阮梅脸色一变,脱口而出:“你疯了吗?” “怎么了?”周智不解。 “你知道这是给病人喝的!补气养血,对你心脏恢复特别有帮助。” “你……你不会是认真的吧?”阮梅声音发颤,脸色更显苍白,“不行不行,我不能收你的东西,外婆给我熬的猪肝汤就够了!” “什么认不认真?炖好了就是给你喝的,安心享用就行,我又不会跟你要钱。” “可是……可是……” “可是什么?追一个女孩,总得有点诚意吧?不然,你以为我会轻易追到你吗?” “呀!你居然当真了!”阮梅急得直摇头,“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有心脏病……我姐姐才二十四岁就走了,其他兄弟姐妹也没活过那个年纪。我现在已经二十一了,肯定撑不了多久的。” “心脏病而已。”周智轻松地摆摆手,“别忘了我是医生,又不是绝症,我能治。” 阮梅轻轻摇头:“别开玩笑了,我的病是遗传的,治不好的,我不想拖累你。” “谁在跟你开玩笑?”周智认真地看着她,“送你来医院那天,我就告诉过你——我第一眼见到你,就知道你身体有问题。” “可……可……” “别再‘可是’了。”他将药膳递过去,“这汤就是专门为你调制的,能调理身体,缓解心脏负担。要不要试试看?亲自感受一下,我是不是在骗你?” “真的有效?” “当然。”周智点头,随即倒出一碗热腾腾的药膳,送到她面前。 “嗯?好香啊!”阮梅闻到香气,忍不住轻呼,“你不是说这是药吗?怎么一点苦味都没有?” “早说了是药膳,属于食疗范畴。如果你偏爱苦药,那下次我就直接煎药给你喝。” “啊!千万别!”阮梅连忙摆手,“我最怕苦了!” 说完,她小心翼翼地啜了一口,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真的很好喝!这真的是药吗?” “药膳虽功效近似药物,但口感更好,也更容易被身体吸收。”周智笑着解释。 说话间,阮梅已将整碗汤喝完。 “感觉怎么样?胸口是不是舒服多了?” “嗯!还真是这样!” 阮梅忽然察觉,那股长久以来压在胸口的闷胀感,竟随着这碗药膳入腹,悄然消散了大半。 周智接过空碗,轻轻搁在一旁,嘴角微扬:“喏,现在信我了吧?我真能治你的心脏问题。你说,该怎么谢我?” 第51章 厂房谈妥了!? 阮梅抬眼茫然:“什么怎么谢?” “还想装傻?是不是故意哄我给你治病?我可没那么好糊弄。” “谁哄你了!我才没有!” “哦?那你到底什么意思?我可提醒你,你这病可不简单,若没点诚意,我可不会继续管。” “你要多少钱?” “钱?这不是钱的事。当初可是某人亲口说想和我谈恋爱的,我看这么漂亮的姑娘要是香消玉殒,实在可惜,才动了恻隐之心。” “你、你……” “该不会是骗我的吧?那算了,反正美女多的是,就算比不上你,大不了我多交几个女朋友就是了。” “啊!你无耻!还敢说多找几个?” “有什么不行?像我这么英俊又有能力的人,有几个女朋友不是很正常?” “你你……太不要脸了!” “咦?你居然说我不要脸?好啊,那我决定了——就算你现在答应,我也只给你一个位置,排在我那一群女朋友里头。” “你!你……” “再犹豫,连那个位置都没了,直接变成普通备选!” “啊!你气死我了!” “给机会你不珍惜,到底答不答应?不然真就只是‘之一’了。” “好!我答应!但只能有一个位置,不能再添别人,而且……而且得等我病完全好了才算数!” “明白!” 周智忍不住笑出声:“那么,亲爱的未来几位女友中的一员,要不要先履行一点点小小的义务呢?” “什么义务?不是说好病好之后再说吗?” 阮梅一听,惊得像只受惊的小兔,瞬间缩到了床角。 “你想哪儿去了?我说的是‘一点小义务’,又不是全部!” “那……是什么?” “至少得亲一下吧?不然我怎么知道你是真心的?万一治好你以后你翻脸不认账,我不就白忙活了?” “哼!你要是不怕传染,那就来啊!” 阮梅猛地挺直身子,仰起下巴,斜眼瞪着他。 “切!我要怕这个,就不会踏进这间病房了!” 话音未落,周智已走到她面前,毫不犹豫地俯身吻了下去。 “嗯!” 阮梅双眼骤然睁大,唇上传来的温热令她心跳如鼓,呼吸也为之一窒。 “嗯!还不错。” 周智抬起头,轻拍她的脸颊笑道:“勉强及格,不过一点反应都没有,以后得多加练习才行。” 阮梅顿时恼了:“那是我的初吻!你还说得这么轻松!” “知道了知道了。” 周智摆摆手:“亲爱的众多潜在女友之一,好好休养,等你出院,咱们慢慢练。” 说完,转身开门离去,脚步轻快,心情愉悦。 “呀!” 房门合上许久,阮梅才回过神来,猛然惊呼一声。 接着,她不自觉地伸手轻触唇瓣,脸颊绯红,脑海中似乎闪过什么画面,倏地一把拉过被子,整个人蒙了进去。 …… 第二天中午,大卫来电。 厂房的事谈妥了,对方同意以五十万成交。 周智听完,心头一松。 拖了这么多天,终于尘埃落定。 更让他意外的是,这个价格竟远低于预期。 记得最初对方开价八十五万,如今降幅未免太大…… “智哥!” “智哥!” 周智带着阿虎与方婷,前往观塘福记茶楼。 大卫、吉米和碧咸已在门口等候。 “嗯!” 周智微微颔首,问道:“就定在这儿见面?人到了吗?” 大卫回答道:“约的是下午两点,对方还没出现。” “两点?那还早得很。” 周智抬手看了眼手表,现在才十二点半,时间绰绰有余。 他随即好奇地问:“大卫,是咱们之前看中的那家报价八十万左右的厂房吗?” “没错!” 周智不禁追问:“那你咋从八十万谈到五十万的?” “这得问吉米。” 大卫顿了顿,侧头看向身旁的吉米,脸色略显异样。 “哦?原来是吉米谈下来的?” 见状,周智目光转向吉米。 “呵呵……” 吉米略带尴尬地笑了笑:“智哥,其实也不全是我能耐。” 说着,他转身朝不远处招了招手:“你们几个,过来一下!” “来啦,吉米哥,来啦!” 周智顺着望去,只见茶楼外不远的地方,几个年轻人正蹲在地上抽烟。 一见吉米招呼,立刻扔掉烟头,快步跑过来,边跑还边拉扯着衣角整理仪容。 “吉米哥好!” 几人来到近前,除了一人稍显拘谨,其余都点头哈腰地打招呼。 吉米冲他们说道:“这位就是智哥,打个招呼!” “智哥好!” “智哥好!” 几人立刻转向周智,纷纷恭敬问候。 周智打量着他们,心头一动——其中两人面孔熟悉,却一时想不起名字。 “智哥,这个傻愣愣的是飞机,旁边这个叫东莞仔,那个是……” 经吉米一介绍,周智顿时明白过来,原来是电影里那两位。 当时他们在片中已有几分名气,如今尚显年轻,气质青涩,浑身透着街头小混混的味道。 没想到这两人竟被吉米拉来办事了。 等吉米介绍完众人,接着说道:“这次能压下价格,多亏他们几个出力!” 随后,吉米便向周智讲起了整件事的经过。 他和大卫前后与卖家谈了几次,对方始终坚持七十五万不松口。 虽说原本只是个小商贩出身,可做生意的基本道理也该懂——有进有退才是常态。 眼下厂子明显经营不下去,拖一天就多亏一天,却仍死守一个虚高价位,这就有些反常了。 吉米平日三教九流接触得多,心思活络,便悄悄留了意,特地去查了底细。 一打听才知道,那人当初建厂成本才刚过八十万,转头就敢开价八十五万,如今还咬住七十五万不放。 不论盈亏如何,这种做法,分明是把他们当冤大头宰。 但如今已非往日可比,不再是街头摆摊的小角色了。 如今跟着周智,已是社团中人。既然对方耍手段,他也无需客气,直接就去找人施压。 接下来的事就不复杂了。观塘虽偏,可外面游荡的年轻人多的是。 很快便找到了飞机、东莞仔这几人,看着还算顺眼。 他亮出洪兴名号,给了两千块,说明情况,让他们自行处理。 结果没过两天,对方就主动联系,愿意降价协商。 第52章 来者不善?!他们想玩花样!? “哈哈……” 周智听完忍不住笑出声:“不错,干得漂亮!” 说罢,他从怀里抽出一叠钞票,递给飞机、东莞仔等人:“你们几个表现不错,往后先跟着吉米做事。这点钱拿去花,放心,只要肯用心,我不会亏待任何人。” “谢谢智哥!” 几人接过钱,数了数竟有一万,惊喜不已——不过是跑腿帮个小忙,竟得如此厚赏。 周智只是淡笑着,未再多言。 混社会,谁不是为了谋生?要想让人卖力,自然不能抠门吝啬。 “正好也到饭点了,这段时间辛苦你们了。走,中午我请客,大家一起吃顿饭。” 说着,周智率先朝茶楼内走去。 “怎么?” 上楼时,他轻拍了下大卫的肩头,问道:“吉米没跟你提过,我到底是干什么的?” 大卫摇了摇头:“说了!” “既然清楚了,你也没主动联系我,应该没问题吧?” “嗯!吉米跟我讲了不少。” “那你心里,是不是对这事有别的看法?” 周智微微一笑:“大卫,我加入社团,是为了干点事,不是为了去压人。可要是谁敢耍我,那就别怪我手段不留情了。” “没有!” 大卫连忙摇头:“我不是不认同吉米的做法,而是我自己判断错了,差点把事情搞砸。” 当时听了吉米查出的结果,他心里也十分火大。 对方那个混账,他一次次真心实意地谈条件, 几乎都要达成共识了,结果却被人家当猴耍。若不是吉米拦着,他当场就想冲过去讨个说法。 也正是那时,吉米趁机将周智的身份告诉了他。 还用自己的亲身经历——这些年摆摊谋生的辛酸——说明了一点:想在外闯荡做事,社团这一关,终究绕不过去。 回想自己开修理铺那会儿,勉强糊口,每个月还得按时交保护费。 否则,连门都没法开张。有了这些过往,他对周智的身份也就不再抵触。 既然对方不愿好好谈判,那就干脆按社团的方式解决。 后来吉米找人动手,他也没提出反对。 “别太往心里去!” 周智笑道:“就算砸了也不打紧,至少厂子拿下来了。无非多花些钱罢了,就当买个经验教训。老实说,我很看好你。” 这次大卫确实尽心尽力,出现一点纰漏也无关大局。 毕竟第一次办事,缺乏经验,谁都有个学习过程。 经过这一回,相信他以后会更加谨慎。 “嗯!往后做事,我会多留个神。” “行了,合同马上就要签了,放松点!待会儿陪我好好喝几杯!” 周智毫不吝啬,点了一桌好菜美酒,和他们痛快吃喝了一顿。 这些人,包括今天随他前来的方婷,如今都算是他的心腹班底。 将来要一起打天下,还得靠他们出力。 吃完饭,周智便在茶楼二楼寻了个临窗的位置,泡上茶,静等对方来签合同。 大卫、吉米他们坐在另一桌,楼下则安排了两个小弟盯着动静。 “怎么样?” 周智接过方婷斟的茶,轻啜一口,问道:“第一天跟着我出来办事,感觉如何?” 他今天特意带上方婷,让她以秘书身份体验一番。 若是现在反悔,还来得及退出。 方婷笑了笑:“还不错!跟我想的有点不一样。” “你想的什么样?” 周智一顿,笑着问:“难不成你以为,咱们每次出门办事,都得像上次那样,搞得万人围观?” “嘿嘿……”方婷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低头去拿茶壶。 她也不知道这是幸运还是倒霉。 第一次真正接触社团事务,就撞上了千人聚集的大场面。 年轻人本来就容易幻想,难免有些不切实际的念头。 但好在见识过了大阵仗,今后跟着周智,适应起来也会更快些。 “那只是巧合罢了!” 周智摇头道:“在外面混的人,表面看着风光,背地里什么样谁知道?光鲜亮丽,永远只是外人看到的那一面。” 他说的是实话。在这条路上能出头的有几个? 大多数人不过是混口饭吃。个中冷暖,唯有自知。 原主入狱前的日子就过得极惨,常常吃了上顿没下顿。 “那为什么还有这么多社团存在?” “这个问题嘛!” 周智笑了笑:“就有点深了。归根结底是社会问题。香江就这么点地方,能提供的活路有限,剩下的人怎么办?人总得吃饭,想过好日子,就得另找出路。” “哦!” “行了,这事就不多说了,时间一长,你自然就明白了。其实混社团和做其他事一样,关键是要动脑筋,没脑子的人永远都只能垫底。” 方婷轻轻点头,没有接话,转而望向茶楼外的街景,心中默默回味着周智刚才的话。 就在这时,楼下一名小弟神色慌张地跑上来,凑到大卫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大卫与吉米的脸色瞬间一沉,迅速朝周智这边走来。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智哥,情况不太对劲!下面的小弟说,对面来了不少人,看样子来者不善。” “哦?这是又要搞什么名堂啊!” 吉米立刻说道:“要不智哥你先走一步,我们留下看看风头。” “哈哈……” 周智笑着摆了摆手:“不必了。这事儿拖得太久了,我不想再等。既然他们想玩花样,那我就看看他们到底打算怎么演。” 话音刚落,他便站起身来。方婷见状也急忙跟着要站起来。 “你坐着!” 周智伸手轻轻按住她的肩膀:“阿婷,你就留这儿,嗯,顺便帮我换一壶新茶。这壶茶,淡得没味了。” 说完,他迈步走向大卫他们原先坐的那一桌。 “智哥!” “智哥!” …… 飞机、东莞仔几个人一见周智过来,连忙起身招呼,还替他拉开椅子。 周智目光扫过几人,显然他们都已听说了楼下动静,脸色都有些紧绷。 “紧张吗?”他笑着问。 “不紧张!” 飞机和东莞仔几乎同时开口,语气干脆利落。 其余几人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听罢两人回答,脸上浮现出一丝羞愧,纷纷低下头去。 第53章 你也是洪兴的?! “哈哈……” 周智拍了拍飞机和东莞仔的肩:“不错,有种!” 随即转向其他人说道:“你们也不用觉得难堪。害怕是人之常情,出来混的,天天在刀尖上走,谁不怕?怕没关系,关键不能怂。该出手时就得上,再怕也不能退缩,否则死的就是自己。” “智哥,我们懂了!” “嗯。” 周智点点头,坐下来说道:“放松点,该怎么坐就怎么坐,该怎么谈就怎么谈。不就是人多几个嘛,有什么好怕的。” 说着,他顺手拿起桌上的烟盒,抽出一根点燃。 这时,楼梯口处率先走上两人,身后陆陆续续跟上来二三十号人。 那厂子的老板姓黄,周智之前见过一面,一眼就认了出来——当先那人正是黄老板。 黄老板抬眼扫了二楼一圈,目光落在周智这一桌,随即侧头与身旁一人低语了几句。 那人朝周智这边看了片刻,微微点头,随后便陪同黄老板朝他们这桌走来。 吉米立刻起身迎上前,笑着说道:“黄老板驾到!我们智哥可等您很久了!” “哦?是吗?” 黄老板笑了笑:“抱歉,路上堵车,来晚了一步。” “没关系,反正价格已经谈妥,不急。咱们慢慢聊!来,请坐!” 吉米笑容满面地邀请对方落座。 黄老板和他的随从也没客气,直接坐了下来。 “来,喝杯茶!”吉米赶紧为两人斟茶。 “茶先放一边吧,还是先把正事办了。等事情谈完,咱们再好好喝茶也不迟。” 黄老板摆了摆手,从随身皮包里取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合同,放在桌上。 “好!那黄老板您稍等,我先过目一下。” 吉米笑着接过合同,翻开只看了几行,脸色顿时一变。 “老板,您看看这个。” 他转头将合同递给周智。 “嗯。” 周智接过合同粗略一扫,嘴角微微扬起,随即把文件放回桌面,指尖轻轻敲了敲纸面。 黄老板得意地说道:“怎么样,没什么问题吧?” 周智抬眼轻笑:“内容大致没问题!不过这价钱,似乎和咱们之前谈的有点不一样啊!是我记混了,还是黄老板合同上出了差错?” 黄老板咧嘴一笑:“你没记错,我也确实没写错!” “哼!” 话音刚落,他冷哼一声,语气陡然转厉:“别以为我好糊弄!今天就是这个价,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否则……” 他没继续说下去,只是朝身旁的人瞥了一眼,随即昂头环视了一下跟自己同来的那群人…… 意思已不言而喻。 “原来如此!” 周智点了点头,目光转向他身边那位壮汉,淡淡问道:“这位兄弟怎么称呼?是来凑热闹的,还是来撑场面的?” “呵呵……” 黄老板冷笑抢先道:“别以为叫几个小混混来就能压我!我旁边这位可是观塘牛哥!” “哦?观塘牛哥?”周智挑眉,“不知在哪个地盘混的?” “洪兴的!我老大是观塘揸fit人超哥!” 一听对方也是洪兴出身,原本还有些紧绷的大卫、吉米、碧咸等人,神情顿时放松下来。 既然都是洪兴的人,虽属不同堂口,但终究是自家兄弟。 就算最后谈崩了,也不至于真的动起手来。 “原来是洪兴的兄弟!” 周智点头,随即侧头问吉米:“你办事的时候,没亮招牌吗?” 吉米一愣,下意识看向飞机和东莞仔——这事主要是他们经手。 他只关心结果,过程并没细究,反正事情办成了。 况且,他事先也查过黄老板底细,知道对方并非社团中人。 东莞仔声音发虚:“吉米哥,你说让我们吓唬他,我们就吓了他两回。你说这是入门考验,所以没正式入伙前,我们……就没报字号……” “也就是说,根本没亮身份。” 周智打断他,转头对牛哥拱手道:“不好意思,底下这些新收的小弟不懂规矩,劳烦牛哥亲自走一趟。” 顿了顿,又问:“黄老板也是洪兴的?” 牛哥摇头:“不是。我是受他所托,过来帮个忙。你……也是洪兴的?” 他脑子转得极快——自己刚报了门派,对方立刻追问下属是否亮明身份,态度平和,毫无敌意。 显然,对方极可能真是同门。 那这事还有转圜余地。 “嗯,那就好办了。” 周智点头笑道:“我叫周智,庙街的。” “智……智哥?” 牛哥闻言,猛地从椅子上站起身。 “操!” 他脸色骤变,怒骂一声,抄起桌上茶壶。 “砰”地一声,狠狠砸在黄老板头上,直接将他砸翻在地,鲜血瞬间从额头淌下。 “牛……牛哥!你干嘛打我!我们说好五五分账的!” “去你妈的五五分!打的就是你!敢在太岁头上动土,连智哥都敢算计!” 牛哥破口大骂,抬脚又是一记狠踹,正中黄老板腹部。 骂完,转身对身边手下喝道:“拖下去!先废他一条腿!” “不!不要啊!牛哥饶命!我错了!全给你!钱我不要了!求你放过我!” 牛哥充耳不闻,转身立刻换上一副恭敬神色,赔笑道:“智哥,对不起对不起!我真不知道这狗东西竟敢招惹您!” 周智摆手笑道:“牛哥不必多礼,都是自家兄弟,误会解开就好!” “不敢当不敢当!智哥叫我小牛就行!” 此刻牛哥心里苦不堪言,却不知向谁诉。 刚才他还盘算着,就算对方也是洪兴的,也不能轻易断自己财路。 总归还能谈谈条件。 可一听对方竟是周智,念头瞬间熄灭——还谈什么谈! 这人可是单枪匹马干翻一百多号人,全都打得非死即残! 脾气暴烈成这样,万一惹毛了他,哪还管你是不是同门? 更要命的是,人家刚升红棍,职级比他还高,辈分也压他一头。 打了,却等于没打,他暗自思忖,始终不敢迈出那一步。 第54章 厂子到手! 牛哥倒是个聪明人,眼见局势不对,立刻低头服软。 不等周智开口询问,便竹筒倒豆子似的,将那黄老板的底细全盘托出。 说穿了,这黄老板专干这种勾当——就是设局“仙人跳”的老手。 严格来说,他和黄老板还曾是搭档。 两人合作多次,一直相安无事,也算默契。 毕竟,洪兴这块名头在观塘一向吃得开。做多了这类生意,牛哥赚得盆满钵满,手下小弟也越来越多,自然玩得越来越讲究。 那间厂子确实是黄老板名下的,正是用来设高端骗局的据点。 至于为何谈判拖了这么久?当然是故意为之——就等着大卫使出歪招来。 否则,怎么让牛哥登场?又怎能把局做实,完成这场“仙人跳”? 可惜开局不利,局虽布好了,可牛哥却压不住场面! 无奈之下,只能含恨打断黄老板一条腿——否则,一旦周智追责,他自己这条命恐怕也难保! 说到底,宁可损友,不可损己。 出来混,图的不就是钱?欠下的迟早要还! 什么兄弟义气,哄小弟们听听罢了,自己何必当真? 如今他才后悔莫及,竟被黄老板那个蠢货描绘的“美好前景”冲昏了头脑。 说什么投入越大、回报越高,拿个工厂来设局,却忘了高回报背后,还有高风险! 他妈的现在想想,抓人把柄这种营生有什么不好?稳当安全,来钱也不慢! 上不得台面又如何?能挣钱就不丢人。 接下来的事就简单了——断了一条腿的黄老板,又被拖回现场。 重新签了一份五十万的转让协议。 至于款项,周智一分不少,当场付清。 牛哥既然把事情办得如此彻底,自己也不能占人便宜。 毕竟,这是硬生生截了人家的财路,不管那路走得正不正。 说白了,“仙人跳”不过是愿打愿挨的游戏,若无贪念作祟,谁又能入得了这个套? 本就是江湖中人,还指望讲道义不成? 真要走正道,不如老老实实去打工。 只要不碰面粉、不公然抢劫,在混混里就算得上良善之辈了。 返程车上。 “行了,厂子总算到手了,虽然过程波折了些。” 周智笑着对大卫和碧咸说道:“接下来就看你们了!我希望尽快开工,最好一周内就能出货。” 大卫马上回应:“智哥你放心,原料我们早就联系妥当,明天就开始招人,很快就能运转起来。” “好!” 周智转头看向吉米:“铺面的事我之前交给了阿泉和黑仔,不知道进展如何。吉米你明天去问一下,必须尽快定下来,马上安排装修。” “明白,智哥!” “我希望货一出来,铺子也能同步开业,立刻就能做生意。” “我会盯紧的!” 周智略一思索,又补充道:“等铺面确定后,你通知我一声,我会把设计图纸给你,照图施工。” 吉米郑重地点头:“好!我争取明天就把铺面的事全搞定!” 他对生意极为上心,深知时间就是金钱。 “飞机和东莞仔表现不错,你要多带带他们,让他们明白,混江湖,光靠身手不行,脑子更要灵光。” “我一定好好教他们!” 周智又交代了一些近期要办的事项和注意事项。 回到九龙城时,天色已近黄昏。 他直接拨通电话,叫来阿Ann,并顺口让她把欧家泉和黑仔一并带来。 虽说已吩咐吉米明日跟进铺面,但这两人办事向来拖沓,该敲打还是要敲打。 人到齐后,周智找了一家酒楼,开了个包厢。 刚批评完欧家泉和黑仔,他手上的电话突然响起。 “智哥!我是阿润,出大事了!达叔和小妹被人掳走了,你快救救他们!” “什么?阿达被抓了?” 周智怔了怔,随即急声问道:“阿润,你先别慌,你现在在哪?阿达和小妹是被什么人带走的,你看清楚没有?” “我……我在钵兰街这边,我去小妹家附近找她,刚到就看见他们被人硬拽上一辆车,飞快开走了。” “好,我知道了!你待在原地别动,我马上赶过去!” “智哥,出什么事了?” 电话一挂断,吉米立刻开口询问。 “这事你们不用插手,继续在这吃你们的饭,吃完把阿Ann和阿婷平安送回家!” 话音未落,周智已从口袋抽出一叠钞票放在桌上,转头对阿虎喊道:“阿虎,跟我走!” 说完便带着阿虎快步离去。 “这……” 望着两人迅速消失的背影,包厢内众人一时面面相觑,无人作声。 阿Ann迟疑着开口:“我们要不要也跟去看看?” 吉米下意识看向大卫,恰好撞上对方投来的目光。 欧家泉低声说道:“刚才智哥不是说了,不让咱们掺和吗?” “你给我闭嘴!”大卫脸色阴沉地呵斥道。 吉米思索片刻,提议道:“表哥,要不我让飞机和东莞仔带人过去?智哥只说不让我们去,并没说不准别人出手。” “可以。”大卫点头同意,同时扫视了一圈包厢里的其他人。 这些人平日帮周智打理工厂事务还行。 虽然名义上也算社团成员,但都没经历过风浪,真要动起手来,恐怕未必顶用,更何况还有两位女生在场。 这一天下来,大卫心里颇不是滋味。 厂房谈判拖了这么久,结果接连被耍。 可自己表弟吉米一来,居然就把事情摆平了,虽说中间中间出了岔子。 再看周智最近收的几个新人,听他言语之间满是赞赏。 反观身边的这几个老兄弟——阿泉和黑仔负责找铺面的事,他也问过几次。 每次都说正在找,差不多好了,嘴巴说得天花乱坠。 可如今厂房都已搞定,铺面却仍无着落,还得周智亲自催促。 至于碧咸,更别提了。以前是个烂赌的,最近虽听说收手了,但整天神神叨叨,不知在忙什么名堂。 偏偏周智不止一次提起,对他寄予厚望。 越是如此,越让大卫心头压抑。 自从吉米向他挑明周智的身份后,就没少跟他讲周智的手段,还有社团的规矩。 他从中明白了一点:想在社团立足,光靠关系不行,得有真本事。 既然选了这条路,他就做好了拼一把的准备,当然也想往上走。 他不想有一天再遇到类似今天的情形,只能眼睁睁看着,却被吩咐“别管”。 第55章 撞上了个卧底 “吱——” 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划破夜空,周智驾车疾驰往钵兰街而去。 此前他曾特意叮嘱吹水达,中了六合彩的事绝不能外传。 这几日见他安分守己,以为他是听进去了,应该没到处张扬。 没想到,终究还是惹来了麻烦。 车子刚驶入钵兰街,他一眼便瞧见路边焦急徘徊的阿润,猛地踩下刹车,车身戛然停下。 “智哥!” 阿润见他下车,立刻冲上前。 “阿润,冷静点,仔细回想一下当时的情形,有没有注意到车牌、长相,或者任何有用的细节。” 说完,他转身将手提电话递给阿虎:“马上通知阿渣和托尼,叫他们带人过来!” “明白,智哥!”阿虎接过电话,立即拨了出去。 “当时的情况……当时的情况……”阿润急得泪如雨下,在原地来回踱步,脑袋却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 “吱——吱——” 几分钟后,两声刺耳的刹车响起,两辆面包车并排停在路旁。 “智哥!怎么了?” 阿渣与托尼几乎同时跳下车,三步并作两步奔到周智面前。 紧接着,两辆车里陆续跳出十几条人影,整齐列队。 “这些是你俩新收的小弟?”周智问。 阿渣回头一挥手,高声道:“都过来!这位就是我们老大——智哥!” “老大好!” “智哥好!” …… 众人闻言,纷纷上前恭敬打招呼。 “好,大家都到了!” 周智微微颔首,沉声道:“是这么回事,刚才咱们一个兄弟在这片区域被人掳走了。你们分头去查一查,看能不能摸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明白!” “没问题!” 那些小弟应了一声后,立刻四散开来,朝着周边的店铺迅速而去。 “你们动作挺利索啊!这才多久,就召集了这么多人?” 见人已散开,他这才转向阿渣和托尼说道。 “智哥,你不晓得,我们才刚放出风声,说你要起势立堂口,不少人主动来投奔。现在这些只是挑出来的精干的,还有些远的,还没赶到呢!” “不错!干得漂亮!” “不过智哥,咱们是不是该抢块地盘下来?不然这么多弟兄,总不能一直流落在外头。” “嗯。” 周智点头道:“我已经想好了,目标也定了。等人数齐整些,咱们就动手。” “那太好了!” 阿渣一听,顿时振奋道:“那我这两天加紧再拉些人,争取一口气把事办成!” “行。但这事只有你们两个知道就行,务必保密,别传出去,人多口杂,容易走风。” “我们清楚!”兄弟俩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还警惕地环顾了四周。 “老大,有情况!” 正说着,一名小弟急匆匆跑过来禀报。 “说。” “有个店主说,劫人的是辆黑色商务车。他刚好出门,记下了车牌号——AJ527,来的大概有七八个人。那老板还说,动手的人看着眼熟,但一时想不起名字。我估摸着,应该是这带常混的,搞不好就是熟人下手。” “嗯。” 周智低头听完,忽然抬眼打量了那小弟一眼。 “你叫什么?” “老大,我叫海生。” “海生?” 周智轻点头:“好,这名字我记住了。” 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忍不住暗骂一句“靠”。 他妈的,自己才刚掌权,刚打算收几个手下罢了。 这就撞上了个卧底,真是够倒霉的。 海生,全名单海生,出自《黑白道》,卧底八年,最终完成任务回归警队。 可结局并不圆满,甚至称得上是个悲剧人物。 阿渣立刻接话:“这小子是这批新人里最出挑的,身手好,脑子也活络!” “确实不简单,分析得很到位。” 周智点头,意味深长地看了海生一眼,随即掏出手机拨通了靓坤的号码。 “坤哥,是我,阿智。” 话音刚落,电话那头传来嘈杂声,明显是在酒吧。 “阿智啊,稍等!”靓坤说了句。 紧接着,那边传来一声怒吼:“瞎了吗?没看到我在打电话?吵死了,音乐关了!” 声音落下,背景噪音瞬间消失。 “阿智,什么事?” “坤哥,我想问你一下,有辆车牌是AJ527的商务车,你知道是谁的吗?” “AJ527……听着耳熟,你等等,我问问旁边人。” 片刻后,靓坤回道:“阿智!那是咸湿那个混账的车!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大约半小时前,阿达和十三妹被这辆车绑走了。” 靓坤语气一滞:“吹水达跟他闺女?咸湿这王八蛋,动他们干什么!” 随即又骂道:“真不是东西!你等下,我马上打电话,让他放人。” 周智皱眉挂断电话,摸出一支烟叼在嘴里。阿渣立刻凑上前替他点上。 还真是躲不过去。他刚才就在怀疑是不是咸湿干的,没想到还真是这孙子。 靓坤这通电话,怕是很难要回人——咸湿肯定知道了吹水达中了六合彩大奖,盯上了那笔钱。 既然如此…… 周智眼神一寒,冷冷开口:“阿渣、托尼,通知所有还没到的兄弟,马上来集合。要办事了,让他们都带上家伙。” “好,我这就去安排!” 两兄弟一听,顿时激动起来。 转身便快步跑去打电话通知。 周智掐灭手中的烟,走向阿润。 他想起,在电影里,似乎吹水达和十三妹都清楚咸湿的藏身之处。 十三妹与阿润设局对咸湿使出“仙人跳”,阿润侥幸逃脱,咸湿却抓走了十三妹。 而吹水达二话不说,拎着刀就上门寻仇——可见咸湿的老巢位置,并非什么秘密。 阿润自小在钵兰街长大,按理说也该知道那地方。 “阿润!” 张美润抬起头,泪流满面地哽咽:“智哥……我、我……想不起来了,真的记不得了,怎么办?怎么办啊?” “别慌,别着急。” 周智伸手替她拭去泪水,沉声道:“我已经查到是谁干的了,是咸湿。” “咸湿?” “嗯。” 周智点头:“我只是想问你,知不知道他在哪儿。” 阿润一听,连忙点头:“知道!我知道!我马上带你去救小妹!” “先别冲动,等我的人到!你把地点告诉我就行!你一个女孩子,别掺和进来。” “好……好吧!可你一定要把小妹平安带回来啊!” 阿润虽然满心焦急,但也明白这次周智带人前去,势必会动手。 自己跟去,除了碍事,恐怕什么都做不了。 于是,她将咸湿常出没的地方一五一十告诉了周智。 第56章 咸湿哥 “咸湿哥!别打了,别打了!我没惹过你啊!你到底想怎么样!” 此刻,在一栋大厦顶层的天台上,吹水达和十三妹双手被反绑,倒在地上,早已被打得遍体鳞伤。 “这才乖嘛。” 咸湿得意地走到吹水达面前,冷笑道:“听说你最近赚了不少钱啊?怎么,把你咸湿哥给忘了?” 十三妹在地上挣扎着喊道:“咸湿!你知不知道我爸是跟着智哥混的?你敢动我们,他绝不会放过你!” “呸!少拿那个小白脸来吓我!” 咸湿嗤之以鼻:“别人怕他,我咸湿可不怕!还跟你爸跟着他?他手下也就你爸这种废物吧?连这种人都收,他能有多厉害?” 顿了顿,他又咬牙切齿道:“你不提他还好,一提他我就来气!上次他跟靓坤合伙坑我那笔钱的事,我还记着呢!他要是敢来,今天旧账新账,我一块儿跟他算清楚!” 自从那次领教过周智的手段后,咸湿确实忌惮了一阵子。 可后来观察一阵,发现这小子似乎脑子不灵光。 回庙街这么久,连个小弟都没见他招,手下好像就吹水达这么个窝囊废。 一个人再能打,又能怎样? 打不过就多叫人,不是能打一百多个吗?那就派两百个围上去! 他咸湿手下可是有上千马仔的,岂会怕他一个光杆司令? 至于他老大靓坤,咸湿也不是第一天认识他。 有利可图时跑得最快,遇上麻烦躲得比谁都快。 再说了,两人势力本就相差无几—— 一个是洪兴的头目,一个则是联和的头头,真干起来,谁怕谁? 话音刚落,旁边的手提电话突然响起。 “喂,谁啊?” “咸湿,是我,靓坤!” “哦?阿坤啊!这么晚打电话,该不会又想赌两把吧?我今晚刚泡上个靓女,没空陪你玩。” 十三妹想趁机呼救,引起电话那头靓坤的注意。 可惜身旁的小弟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了她的嘴。 “咸湿,你他妈别装傻!是不是你绑了吹水达和十三妹?立刻放人!” “靓坤,你脑子进水了吧?人丢了去找警察啊!找我要人?当我好欺负是吧?” “咸湿,我不是开玩笑!你想翻脸是不是?” “操!我怕你?翻脸就翻!我联和怕过你洪兴?” “好!这话可是你说的,你给我等着!” “我等着你!” 咸湿冷笑一声,直接挂断了电话。 “我操!翻脸就翻呗,老子怕你?”咸湿把手机往桌上一搁,嘴里依旧不干不净地骂了一句。 “嘿嘿!” 骂完,他转身走到吹水达跟前,忍不住笑出声:“吹水达,你他妈挺厉害啊!一把年纪了,靓坤为了你还敢跟我撕破脸?” “咸湿哥,你放了我,我立刻回去劝坤哥消气!” “啪!” 话音未落,咸湿抬手就是一记耳光:“放了你?当老子怕他?有本事就来啊,我他妈等着他动手!” 紧接着,他冷冷道:“少在这跟我耍花腔,你最好老实点,赶紧把钱交出来。不然,别怪我把你从这儿扔下去。” “咸湿哥!你知道我的,我哪来的钱啊!” “还想骗我?别以为我不知道——没钱你还去看楼?中了六合彩当我不知道是吧?” “真没那回事啊!” …… “坤哥!” 这边周智正等着手下小弟集合,突然接到靓坤打来的电话。 “阿智,消息确不准?那咸湿个扑街居然不认账?” “千真万确。既然他不认,那我就亲自登门要,坤哥你不用操心,这事我来搞定。” “那家伙手下不少人,你在原地别动,我马上让附近的兄弟赶过去听你调遣!我也尽快过来。” 周智略一思索,回道:“我在钵兰街这边。” “好,你就那儿等着,我马上派人找你!” 说完,靓坤直接挂断电话,随即叫上傻强,火速往回赶,同时不断拨号,命令钵兰街周边的所有人手立即集结。 阿渣和托尼今天才刚开始收人,手上兵力有限,但对付咸湿,倒也不怵。 问题是,这次他不只想打——谁敢动他的马仔,他就准备掀人家的旗。 可打赢之后呢?咸湿地盘这么大,凭自己这点人,根本吞不下。 至于会不会输?压根不存在。 现在靓坤主动派人支援,正好。自己吃不下,也不能让别人捡便宜。 这段时间他对自个儿确实够意思,这回就当还他个人情了。 大约十分钟后,阿渣和托尼走过来汇报:自家兄弟已全部到齐。周智扫了一眼,总共也就五四十人左右。 这么点人,顶多能控制两三个场子,想吃下咸湿地盘,远远不够。 “智哥!坤哥让我们过来听你差遣!” 正说着,一辆面包车驶来,停在路边,一名头目带着七八个手下快步上前。 “好,谢谢兄弟们到场!咱们再等等其他人,差不多齐了就动手。” 又过了十分钟,陆陆续续又有上百人赶到。 周智觉得时机成熟,当即带队,直奔咸湿的老巢而去。 第57章 全面突袭联合社! 钵兰街地处旺角与油麻地旧区之间,乃香江有名的三教九流汇聚之地,治安之乱早已臭名昭着。 街道人流如织,处处留存着昔日香江的市井风貌。沿街商铺林立,戏院、唱片行、西装店、皮具铺、杂货档、药材行、洋货行、各式中西餐馆乃至学校应有尽有。 水陆交通便利,商住楼宇密集,人口庞大,夜生活尤为兴旺。最出名的,自然莫过于波楼行业,吸引无数寻欢客蜂拥而至。 此地油水丰厚,几乎每个社团都渴望在此插旗占地,因而势力盘根错节,帮派林立。 洪兴擅打手,联合出鸡精——这一句老话便道尽了联合社的本质,他们在这一带经营的场子自然不在少数。 “凡是联合社的地盘,统统给我端了!把他们的人全给我赶出去!” 周智一边前行,一边对身旁各路头目下令。 “明白,智哥!” 众头目领命后,立刻分头行动,各自带领手下扑向一个个联~合社据点。 这些人平日都在这一片混,对各家社团的地盘比周智还熟。 “托尼,你多带些兄弟跟着策应,哪个队遇上硬茬,立刻去支援!” “是,智哥!” 托尼应了一声,随即带走了大半人马,迅速离队支援各处。 “走!咱们直捣黄龙,去找咸湿这个扑街算账!” 周智则带着阿渣、阿虎,以及其余的小弟,直奔咸湿的据点而去。 此时,夜幕才刚刚拉开,城市的喧嚣正逐渐升温。 一间酒吧内,震耳欲聋的音乐轰鸣着,舞池中不少男女正随着节奏扭动身躯。 “砰——!” 大门猛地被踹开,一队手持砍刀、铁管等器械的人马冲了进来。 “去,关掉音乐,开灯,清场。”领头者冷冷地对身旁小弟下令。 五四名手下立刻持械朝酒吧深处冲去。 “你们是谁?知不知道这儿是联合社的地盘?敢在这儿撒野?” 负责看场的小弟察觉异常,迅速有几人迎上前。 “我们是洪兴的!今天砸的就是你们联合的场子,给我往死里砍!” 那头目一声令下,率先挥刀扑上。 对方仓促应战,连武器都没来得及拿,转眼就被砍翻在地。 紧接着,音乐戛然而止,全场灯光亮起。 许多正在狂欢的客人茫然四顾,不知发生了何事。 “啊——!” 靠近门口的顾客已看清局势,胆小的女子忍不住惊声尖叫。 “洪兴办事,无关人等立刻离开!” 那头目跃上一张桌子,高举砍刀怒吼,同时示意手下让出出口。 宾客一听,纷纷夺门而逃。 江湖争地盘,向来不殃及无辜。 毕竟无论哪方圣出,日后还得开门做生意。若伤了路人,岂不是自断财路? 转眼间,酒吧内的闲杂人等跑得一干二净,剩下的,自然全是敌对分子。 “砍!一个不留!” 此刻无需多言,不是自己人,便是敌人,出手便是。 这般景象,并非仅此一家。 ...... 钵兰街多处场所皆上演同样戏码——酒吧、洗浴中心、夜总会……处处火光四溅。 周智所带人手虽不多,但蓄谋已久,行动统一,攻势集中。 一时间,联合社旗下据点接连失守。 个别场子略有实力,一时难以攻破。 但托尼很快率援军赶到,凭借其狠辣手段,瞬间将反抗压下。 靓坤虽曾致电咸湿,警告若不放人便要翻脸。 可咸湿根本不把这话放在心上,毫无防备。 挂断电话后,他继续慢条斯理地折磨吹水达,一心只想撬出那笔中奖的钱。 “大哥,电话!” 没过多久,小弟又把刚搁下的听筒递了过来。 “喂,什么事!” “什么?有人闹事?那就给老子打回去!敢闯我们联合社的地盘,活得不耐烦了?” 话音未落,电话刚放下,铃声又响。 “你也被人闹事?这种事还用我教你怎么处理?往死里干就对了!” …… “什么?洪兴的人?洪兴算什么东西!我们联合社怕过谁?敢来撒野,照砍不误!” “你说你顶不住了?” “场子丢了?你他妈在说什么!等着,我马上派人支援,务必给老子抢回来!” …….. 咸湿这一接电话,便再也没能停下。 起初只是零星汇报有人闹事,可很快,局势急转直下! 陆续传来消息:多个场子失守,防线崩溃。 而动手的势力,也终于查清。 当得知是洪兴所为,他顿时愣住。 洪兴在钵兰街虽插足已久,但势力零散,尚无坐镇的话事人。 反观他们联合社,根深蒂固,称霸一方。 这帮人是不是疯了,竟敢全面突袭? “我操!靓坤这个王八蛋,居然玩真的,真敢派人来扫我的场子!” 不过,随着打来的电话越来越多,他这才意识到,动手的是靓坤手底下的人,心里顿时有些慌了。 他实在没想到,平日里只会逞口舌之快的靓坤,这次竟然动了真格。 混江湖谁不骂几句祖宗十八代,放狠话要砍人全家、弄死对方的多得是。 可真正敢下手、又能做到的,又有几个? 偏偏这次靓坤是来真的,说翻脸就翻脸,撂下一句“你等着”,立刻就派人杀上门来。 而且动作迅速得惊人,前后不到半小时,人就已经到了。 钵兰街那点势力,在他眼里根本不值一提。 但靓坤在庙街的根基,和自己在钵兰街的实力相当,这就不能不当回事了。 “不好!快叫人支援!” 咸湿心头猛然一震,急忙朝身旁的小弟低声喝道。 对方为何突然发难,他心里清楚得很。 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吹水达父女身上,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能在道上混到今天这位置,他绝非蠢货,谁该碰、谁不该碰,自然有数。 吹水达一把年纪,除了嘴上功夫厉害,别的什么都不中用。 这种废物,换作是他,连收都不会收。他原以为动这样的人,靓坤根本不会出头。 谁知事情竟闹成这般局面。 现在说什么都迟了。既然为这对父女动手,援兵肯定已经在路上。 身边带的人不多,这地方又不是什么秘密据点。 他向来张扬跋扈,知道这里的人太多,此刻想逃,恐怕已经来不及了。 眼下只能尽快召集人手,同时盯紧这两个关键人物。 然而,话音未落,念头还未转完—— “砰!”一声巨响,通往楼上的门被猛地踹开。 “啊……啊!”紧接着传来两声凄厉的惨叫。 守在门边的两名小弟直接被踢得倒飞回来,重重摔在地上,再无动静。 咸湿心头骤然一紧,还没反应过来。 一道身影已如猛虎般冲入人群,直扑他身边的小弟队伍。 “砰……砰……” 拳脚相加之声夹杂着哀嚎不断响起,他身边的十多个手下,眨眼间尽数倒地,痛苦呻吟。 “别轻举妄动,否则我打得你爬不起来!” 就在他准备扑向不远处的吹水达、将其挟为人质时,一道冰冷的声音钻进耳膜。 刚刚冲入人群、撂倒最后一人的那道人影缓缓转身,一双布满戾气的眼睛死死锁定他。 “我……” 那眼神让咸湿浑身一颤,本能地连退两步,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住。 此刻他满脸惊惧,哪还有半分先前给靓坤打电话时训斥吹水达与十三妹的嚣张气焰? “阿虎,不是说了别冲那么猛吗?好歹留两个活口,全让你打趴了,兄弟们怎么接手啊!” 片刻后,楼梯口传来一道略带不满的声音。 紧接着,一道挺拔的身影领着十多人缓步走来,出现在现场中央。 第58章 犯了错就得认,挨了打就得站直! “智哥!” “智哥!” 仍被反绑双手、脸上青肿不堪的吹水达和十三妹一见来人,激动得喊出声来。 “是你……小白……周、周智!” 咸湿看清来者面容,瞳孔一缩,脱口而出,本想骂“小白脸”,可想到自身处境,连忙改口。 “阿渣,去把他们松绑。” 周智没理会咸湿,只是朝吹水达父女微微点头,随即转向身旁的阿渣下令。 “兄弟,你受罪了!妈的,哪个王八蛋敢把你打成这样?你放心,这一顿揍不会白挨,待会儿我帮你讨回来!” 阿渣应声而动,快步走到吹水达身边,看到他脸肿得几乎认不出模样。 一边解绳子,一边愤愤不平地安慰,顺带把动手之人狠狠骂了一通。 “没事,谢谢!麻烦各位兄弟赶来救我,都是我自己太没用了!” 吹水达一获自由,连忙有些愧疚地回应道。 立马起身跑到十三妹身旁,一边迅速帮她解开绳索,一边关切地问:“小妹,你还好吧?有没有受伤?” “老爸,我没事,挺好的!” “智哥!真的谢谢你!” “智哥!这次要不是你及时赶到,我们父女俩就彻底完了!” 吹水达被松绑后,立刻扶着十三妹,踉跄着走到周智面前。 “让我瞧瞧,伤得重不重!” 周智说着,伸手轻轻拨了拨吹水达的脸,仔细看了看,这才点头道:“还好,都是些皮外伤,调养一阵子就没事了。” 至于十三妹,他只粗略扫了一眼——比起吹水达整张脸都肿得不成样子,她的情况显然轻得多。看来那家伙主要针对的是吹水达,根本没把这小姑娘当回事。 刚才周智冲上楼时,心里还一直打鼓,生怕真像电影里那样,人就这么没了。 吹水达虽然做事总有点毛毛躁躁,可毕竟是第一个跟自己的兄弟,办事也算卖力。 更何况,自己还借了他的运势,自然不希望他落个悲惨收场。 确认吹水达无大碍后…… 周智才慢悠悠掏出一包烟,点燃一支,深深吸了一口,抬眼盯住咸湿。 “呵呵。” 他冷笑一声道:“咸湿哥,阿达可是我周智的人,你说这笔账,咱们该怎么算?” 咸湿色厉内荏地吼道:“周智,你想干什么?我警告你,我可是联合社的,你老大靓坤都不敢动我一根手指头!” “哦?是吗?” 周智淡淡点头,“可问题是,这次是你先越了界,先动了我的人。我现在讨个公道,难道还不行?就算闹到联合社,道理也站在我这边吧?” 咸湿脸色阴沉:“周智,你什么意思?看不起我?就为了吹水达这种废物,你要跟我撕破脸?” 周智往前走了两步,语气冰冷:“我的人什么样,轮不到你一个联合社的外人指手画脚。咱们现在,好好把账算清楚。” 说完,他径自坐在旁边的椅子上,转头对吹水达说道: “阿达,你伤得不轻,阿渣,去搬张椅子过来,让阿达坐下歇会儿。” 吹水达连忙摆手:“不用了,我不累,还能撑得住!” 他人虽不靠谱,但江湖规矩懂,场合分寸也拿捏得准。 这种时候,周智这个做老大的坐着没问题,他一个马仔哪有资格落座? “叫你坐就坐,都是自家兄弟,客气什么?十三妹,扶你爸坐下!” 十三妹轻轻拉了拉父亲的手,低声劝道:“爸,智哥都开口了,你伤成这样,还是坐着休息一下吧。” “好……好吧,那我就……坐一下。” 这时阿渣刚好把椅子搬来,在十三妹搀扶下,吹水达小心翼翼地坐了下来。 “阿渣,你过来,我交代你点事。” “智哥!”阿渣立刻凑到周智身边。 周智在他耳边低语几句,阿渣眼神顿时一亮,连连点头,随即招呼几个小弟,匆匆转身离开。 “好了,阿达。” 周智回过头,见吹水达已安稳坐下,便开口道:“你说说看,咱们这位咸湿哥,这么‘热情’请你回来,又‘盛情款待’你父女俩,到底图个啥?” “智哥!他把我跟小妹抓来……” 吹水达明白,正戏开始了。 当即把事情从头到尾,原原本本讲了一遍。 “智哥,你知道我的为人。” 末了,他还带着几分委屈地说:“平时我就爱吹两句牛,六合彩我也常买,谁不想中奖啊?可我真没中!咸湿哥凭空说我中了大奖,要我把钱交出来,我哪有钱给他啊!!” 他是老江湖了,加上之前周智特意叮嘱过,说话滴水不漏。 既把事实讲清,又坚决不承认中了彩票。 刚才咸湿接电话时也没避开他,他听得清楚—— 因为这事闹得太大,洪兴直接抄了联合社在钵兰街的所有场子。 而他作为整个事件的核心人物,若真认了中奖,往后这种麻烦只会越来越多。 混了这么多年,他太清楚—— 一条命,其实根本不值几个钱。 愿意为这笔钱铤而走险的,绝不止咸湿一人,江湖上玩命换钱的亡命之徒多的是。 他可没周智那身本事,不过是个见不得光的小混混,这次是侥幸得手,运气不会永远站在他这边。 周智听罢吹水达的回答,微微颔首,露出几分赞许之意。 果然,在道上混了这些年,终究不是白混的。 这一遭,也让他真正明白了——财不可外露,祸从口出。 “吹水达,你他妈别装傻充愣,真当我不晓得……” 咸湿一听这话,顿时火冒三丈,张口就要破口大骂。 他既然敢动手,自然已确认吹水达中了六合彩大奖。 更清楚对方中的还是二等奖,足足有六十多万。 没想到事到如今,吹水达还在死扛不认。 “咸湿哥,你还没认清形势?” 周智抬手一拦,冷冷打断:“咱们都是刀口舔血的人,犯了错就得认,挨了打就得站直!现在讲别的,还有什么用?” “你……行!” 咸湿深吸一口气,强压怒火,点头道:“这回我栽了,你说吧,想怎么收场?” 识时务者为俊杰,他能爬到今天这个位置,靠的就是明白什么叫“势不如人”。 心里再不服气,输了就是输了。 正如周智所言,眼下争辩毫无意义。 先过这一关再说,日后自有翻盘的机会。 第59章 财神爷 “这才对嘛!” 周智嘴角微扬,满意地点了点头:“咸湿哥,阿达是我罩着的人,你动了他,我上门讨个说法,这合情合理吧?” 咸湿干脆利落地应道:“没话说,要打要罚,现在你说了算!” “阿达,既然咸湿哥都这么说了,你是想亲手出口气,还是拿笔赔偿金?” 十三妹刚想开口,却被吹水达一把拉住。 “智哥,我听你的安排。” “好!” 周智点了点头,稍顿片刻,又道:“打,肯定是要打的,但你今后还得跟着我干。” 说罢,他转头望向咸湿:“咸湿哥你是老江湖,资格比我老,地位也比我高,应该清楚——今天这事要是传出去,别人会说我周智罩不住兄弟,那我在道上也就没法立足了。” 咸湿脸色阴沉地盯着周智,哪会不明白?对方这是要趁机敲一笔大的。 周智却不理会他的神色,慢条斯理地继续道:“光是打一顿,恐怕还不够平息这场风波。咸湿哥,你觉得呢?” “周智,我现在落在你手上,你要怎样直说便是,不必拐弯抹角!” “爽快!那我就明说了!” 周智拍了拍手,朗声道:“为了今天这场事,洪兴调了上百号兄弟来拼命,死伤在所难免。这笔账,你得出。” “我看这样,你拿三百万出来,当做医药费、抚恤金,没问题吧?” “周智,你未免太狠了!” 咸湿怒吼:“你们洪兴的弟兄是人,我们联合社的就不是吗?一张口就是三百万,你干脆去抢银行好了!” 周智双手一摊,语气淡然:“咸湿哥,这不是菜市场砍价,我没跟你谈条件,只是告诉你结果。接不接受是你的事,但我今天必须收到三百万。” 咸湿扭过头,斩钉截铁道:“没有!有种你现在就杀了我!三百万,休想!” 他若真有这么多钱,又何必为了区区一个二等奖,去绑架吹水达? “好!既然你这么说!” 周智转头对身旁的阿虎道:“阿虎,咸湿哥今儿腿疾发作,不小心从天台失足坠楼,还是头先着地。” “明白!” 阿虎应了一声,狞笑着朝咸湿步步逼近。 咸湿一看这架势,顿时魂飞魄散,连连后退。 声音发颤:“你……你……周智,你想干什么?我可是联合社的话事人!你敢动我,整个联合社都不会放过你!” “那是以后的事,就不劳咸湿哥替我操心了。” 话音未落,阿虎已逼近身前,双手猛地钳住咸湿,作势就要将他扔下楼去。 “放开!放开我!给……给……我给!三百万,我给!” “阿虎!” 阿虎听见周智的声音,停下手里的动作,举着咸湿转过身来。 “周智,快叫他放了我!三百万是不是?我给,我认!” “这才对嘛!” 周智轻笑着道:“阿虎,把咸湿哥放下来吧,现在他是财神爷,别把他吓出毛病来。” 阿虎应声而动,随手一扔,将咸湿甩在地上。 咸湿几乎吓得失禁,原以为周智只是吓唬他罢了。 毕竟自己是联合社的头目,周智若真动了他,总该顾忌几分背后的势力才是! 可没想到,这人竟然是玩真的——真敢让手下小弟把自己从楼上摔下去。 他心头暗骂:靓坤这疯子说翻脸就翻脸,一点情面都不讲。 他手下的这个周智更是个狠角色,根本不按常理出牌,是真的想弄死他。 此刻,咸湿脑子里一片混乱。 靓坤又不是昨天才认识的,怎么性格突然变得这么极端? 连带着底下这些马仔,一个个也全成了亡命之徒。 “好了,咸湿哥。” 周智等他缓过劲儿,慢悠悠开口:“咱们继续谈正事。” 咸湿急声道:“三百万我都答应给了,你还想怎样?” “咸湿哥,债归债,事归事嘛!” 周智摆了摆手:“刚才只说了你无缘无故绑了阿达,还有勒索钱财的事,其他的还没算呢!” “等等,周智你什么意思?这不是一回事吗?你还想搞什么名堂?” 咸湿见自己都已经低头认栽,对方却还不依不饶,顿时心头火起。 “没什么意思,江湖规矩,江湖了断。” “你到底想干什么?” 咸湿察觉到气氛不对,对方拿了三百万还不满足,显然是冲着更多来的。 “很简单。” 周智身子微微前倾,语气沉稳:“你凭空抢走阿达的钱,那我现在拿你一块地盘,也算公平合理吧?总不能只准你们动手,不准我们还手,天下没这道理。” “你想抢联合社钵兰街的地盘?” 咸湿双眼猛然睁大,满脸不可置信:“周智,你胃口未免太大了吧?不怕撑破肚皮?” “能不能吃得下,是我的问题。” 周智说完,直接起身,转身对吹水达和十三妹说道:“该谈的都谈完了,阿达、十三妹,你们还在等什么?他怎么对付你们的,你们就怎么讨回来!” 随即,他对身旁的阿虎道:“阿虎,你在这儿盯着,我下去看看情况。” 此前周智已派阿渣去楼下取钱,已经过去一阵子了。 社团的钱大多来路不明,谁敢往银行存?那不是等着警队上门查账吗? 咸湿个人或许没多少积蓄,但不代表联合社没钱。 他们在这一带场口众多,每日流水可观。 作为此地的话事人,在向上头交账之前,所有收入理应都在他手上。 周智不信自己这么倒霉,刚好赶上咸湿刚把钱上缴完。 第60章 保险柜 “他女马的,说不说?再不开口,剩下那几根手指你也别想要了!” 周智刚走到楼下,便听到阿渣愤怒的吼声传来。 紧接着,一个男人颤抖着哭喊:“大哥,我只是个小喽啰,保险柜密码这么机密的事,我怎么可能知道啊!求您放过我吧!打死我也说不出啊!” 阿渣怒骂:“操!我进来就看到你在屋里,还想抵赖?继续打!” “啊——” 随之而来的是拳脚交加的闷响,以及那人凄厉的惨叫。 “智哥?你怎么下来了?我马上就能搞定!” 阿渣刚点燃一支烟,回头看见周智站在门口,立刻站直身子说道。 “上面的事处理完了,我来看看进展。遇到麻烦了?” “人找到了,钱也在保险柜里,但没密码打不开。要不我上去问咸湿?” “打不开?” 周智摇头:“不用,我已经知道了。这事交给我。” 说着,他迈步走进房间。 只见几个小弟正围在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身边拳打脚踢。 转头看了一眼,便注意到墙角边立着一个半人高的金属保险箱。 他不禁叹了口气,开口道:“行了,别打了,把人拖出去!” 这挨揍的家伙,大概率是真的不知道密码。 当然,也有可能他知道,却故意不说。 一旦说了,保险柜里的钱被拿走,责任就得由他来扛。 到那时,不仅他自己倒霉,恐怕连家人也难逃牵连。 “是,大哥!” 几个小弟一听,立刻收手停了下来。 “把他拖出去!” 几人七手八脚地架起那人,迅速朝门外拖去。 “阿渣,你守在门口!” 周智吩咐了一句,随即朝保险柜走去。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这个箱子,一时间也看不出是什么型号。 不过对他而言,这些细节并不重要。 他蹲下身,拨动了几圈密码轮盘,侧耳倾听内部声响,心中已有几分把握。 接着,他瞥了眼旁边的办公桌,从桌上一台小型风扇上拆下一截铁丝。 随后,将耳朵紧贴柜面,开始缓慢旋转密码锁。 没过几秒,“咔哒……”一声轻微的响动传入耳中,他的嘴角悄然扬起一丝笑意。 这高阶开锁技巧果然管用,多掌握一门本事,终究不会白费功夫! “嚯!还真不少!” 周智笑着拉开柜门,眼前顿时一亮。 只见里面整整齐齐码满了钞票,这一趟可真是没白来,直接抄到了底。 “阿渣!你一个人进来。” 他随手抽出一叠看了看,又扔了回去,随即冲门口喊道。 “来了,智哥!” “过来,把这些钱收拾打包好,尽量别让外人知道。” “是!” 阿渣应声走近,目光触及敞开的保险柜时,整个人瞬间怔住,脱口而出: “哇!这么多钱!” 就在几天前,他们三兄弟还在为老妈的的手术费发愁。 若不是遇上周智,他们几乎要铤而走险去打劫了。 如今面对这一柜子现金,内心的震撼可想而知。 “小声点,别愣着了,赶紧收起来!” “是是是!”阿渣连忙点头。 “这点钱算什么?你们三兄弟只要跟着我好好干,以后少不了你们的,只会比现在更多。” “明白,明白!智哥你放心,我们绝不会让你失望!” “嗯!这里交给你处理,尽快收好,顺便派人去看看托尼那边情况如何。” 交代完毕,他转身往外走,临到门口又停下,回头说道: “刚才那个人不能留,处理得干净些。” 说完,不等阿渣回应,便径直出门,再次朝楼顶走去。 “混蛋!叫你打我,叫你打我……” 楼顶上,吹水达和十三妹正围着蜷缩在地的咸湿拳脚相加。 以吹水达的年纪,先前被打得够呛,此刻出手最狠的反倒是十三妹。 她不愧日后能成为洪兴社十三位话事人之一的狠角色,下手毫不留情。 专挑痛处招呼,嘴里还不停咒骂,祖宗十八代都被翻出来痛斥了一遍。 “你不是迷恋青田十大酷刑吗?来啊!让你亲自尝尝滋味!” “啊——” 十三妹说着,抄起地上一块断砖,狠狠砸向咸湿的手背。 十指连心,剧痛之下,咸湿猛地从地上弹起,一把推开十三妹就想逃命,却被阿虎一脚踹回原地。 “还想跑?王八蛋!你还敢推我?我打死你!” 十三妹怒吼着冲上前,手中砖块雨点般落下,砸得咸湿在地上翻滚哀嚎,哭爹喊妈的求饶不止。 “我去!” 周智走上楼顶,看到这景象也是心头一震。 急忙出声制止:“好了十三妹,差不多得了,别真把他给打死了!” 他可不希望咸湿死在这里,尤其是死在他眼皮底下。 错虽是咸湿先挑起来的,但他既收了钱,又占了地盘,还把人给逼上了绝路。 等联和社回过神来,揪住这件事不放,确实会有些棘手。 可只要人不是死在他周智手上,那就有的是转圜余地,不怕扯皮。 不过,放过咸湿?那是绝无可能。 要么不动手,要动就斩草除根。只是,他自然不会亲自动手。 混江湖,靠的是脑子,不是拳头! 不仅要让他死,还得让他死得对周智有用。 “智哥!” 十三妹听见周智一声叫停,立刻收手站直了身子。 “狗东西,这回算你走运!” 她甩开手中的板砖,朝地上那个满身鲜血、低声呻吟的咸湿啐了一口。 周智冲十三妹微微点头,随即走到咸湿身边蹲下,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哎呀,咸湿哥,还好吧?伤得重不重啊?” 咸湿挣扎着抬起布满血污的脸,声音发颤:“周……周智,现……现在你满意了吧?我能走了吗?钱……我会马上给你。” “当然可以!怎么不能呢!”周智笑得亲切,“咸湿哥想啥时候走,都随你便!” 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一边轻轻替咸湿擦拭脸上的血迹,一边摇头叹道:“唉,真是的,下手也不知轻重,瞧把咱们咸湿哥打成什么样了!” 咸湿心中怒火翻腾,却一点不敢表露出来。 打也挨了,钱也答应给了,他只求此刻别再节外生枝。 只能任由周智在自己脸上来回抹着,心里憋屈至极。 “不过嘛,咸湿哥你也别怪兄弟们狠,毕竟谁被人无缘无故绑了,还要逼着掏钱,心里能没火气吗?” 第61章 长发少年 周智一手慢条斯理地擦着,另一只拿着纸巾的手,却似无意般在咸湿眼前轻轻晃动。 起初咸湿并未在意,可周智“不小心”碰到了他几处伤口,剧痛之下他本能偏头躲避——视线正好撞上那只晃动的手。 而周智嘴里也没停,一边擦一边絮絮叨叨,语气诚恳得像个多年老友,说的全是体己话、安慰话。 那些话语仿佛带着某种魔力,竟让咸湿胸中的愤恨一点点消散。 眼前那只来回摆动的手,也莫名吸引着他,目光不由自主地黏了上去。 渐渐地,他的神情松弛下来,眼神也开始变得空洞呆滞。 “咸湿哥,说实话,我真替你不值啊!现在总算明白,为啥连阿达那种小角色你都要绑了!” “唉!都说你们联和社是跟洪兴齐名的大帮派,可刚才我去你办公室看了一眼……” “真是没想到啊,堂堂联和社钵兰街的掌权人,日子居然过得这么苦哈哈!” “你是什么身份?钵兰街谁敢不敬你三分?要是换我当这个话事人,早他妈不干了!谁敢啰嗦一句,我就砍死他!” 周智一边说,一边继续用言语撩拨,把联和社贬得一文不值,又处处替咸湿鸣不平。 “对……砍死他!” 一直沉默的咸湿突然接了一句,声音却透着古怪。 一旁看着的吹水达、十三妹,还有手下那群小弟, 都觉得这是周智在变着法子羞辱人,根本没往深处想。 至于咸湿说话怪异,他们还以为是被十三妹打得嘴巴不利索。 “对!就该砍死他!这才像我们咸湿哥的脾气!” 周智一听他回应,嘴角悄然扬起一抹笑意,顺势重复了一遍。 紧接着,“啪”地一声,在咸湿眼前打了个响指。 然后伸手将他扶起,顺手拍掉他身上的尘土,还帮他整理了衣领。 “那行,咸湿哥,您慢走,我就不远送了。” “再见。” 咸湿面无表情地吐出两个字,转身径直朝楼梯口走去。 “呵呵……” 望着那渐行渐远的背影,周智轻笑了两声。 接下来的好戏,想必会相当精彩。 联和社恐怕要动荡一阵子了,钵兰街这边,不知他们还有没有心思顾得上这些事! 阿虎略显迟疑地问道:“智哥,就这么让他走了?” “不然呢?” 周智侧过头,望着阿虎反问:“你觉得我该怎么做?” 阿虎低声道:“敢惹您,依我说就该狠狠教训一顿,再把他从这儿扔下去!” “哈哈……” 周智轻笑两声,不置可否地说:“有时候,治人不必亲自动手。有些人活着,比死了更有用!” “对了!” 话音刚落,他立刻吩咐道:“刚才忘了交代,你快下去,通知兄弟们放咸湿走。” “是,我马上去!” 阿虎应了一声,立即快步追向咸湿而去。 虽然他心里极想动手,但既然智哥下令放人,那便只能照办。 周智缓步走到天台边缘,目光所及,能望见钵兰街深处的景象。 夜幕下的钵兰街,本该是灯火璀璨、霓虹闪烁,弥漫着纸醉金迷的气息。 然而此刻,整条街却已陷入一片混乱。 比他预想的还要混乱。放眼望去,尽是仓皇奔逃的人群。 不时可见几人、十几人,甚至更多手持利器的古惑仔,在街头穿行。 有的突然闯入某栋楼宇,有的则从建筑中猛然冲出。 相遇的团伙,有的联手并肩,有的则一碰面便拔刀相向,当场开打。 …… “智哥!托尼来了!” 正当周智默默注视这一切时,阿渣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智哥!” “嗯。” 周智点头回应,转身一看,只见托尼浑身浴血地站在那里。 “现在情况如何?” “联和社的地盘,大部分已被咱们兄弟拿下。另外也有几个帮派想趁乱捞好处,不过目前还算可控,应付得来。” “钵兰街这块肥肉,谁都盯着,有人想趁机分一杯羹,我也早料到了。” 周智淡淡一笑,说道:“凡是敢伸手的,遇上就给我打回去。不过时间不多了,记住——二十分钟后,无论战果如何,所有人必须撤离。” 托尼不解地问:“智哥,好不容易拿下的地盘,为什么要撤?” “今夜闹得这么大,你以为警方是摆设?打完不走,等着他们上门抓人吗?” “那打下来的场子怎么办?” “放心,洪兴又不止我们一支队伍,后续自会有人接手。属于我们的利益,没人敢吞。” “好,我明白了,这就去传令!” “去吧。” 托尼离去后,周智再次将视线投向下方街道。 “咦!” 当他注意到某处战况时,不由得微微一怔。 不远处的街角,一名长发少年双手握着西瓜刀狂奔而出,瞬间被二三十人团团围住。 原以为这少年会逃跑,结果却出乎他的预料。 只见那少年毫无惧色,直扑人群中央。 在周智略带惊讶的目光中,两把刀挥舞如风,仿佛开启无双般势不可挡。 短短片刻,已有七八人倒地,转眼间竟变成他一人追砍剩下十多人的局面。 “呵!真没看出来,这小子这么猛,实力恐怕不输托尼。” 周智正思索着这号人物像是哪部港片里的角色时,耳边传来阿渣惊诧的声音。 而阿虎则沉声道:“单论刀法,或许比二哥还强些。” “是我们的人?” 周智闻言,略感意外地转向阿渣。 至于阿虎,一直随侍在侧,自然不可能知道此人来历。 这是个融合了多部港片的世界,像这般手持双刀便如战神附体的人物,多半身负主角气运。 阿渣肯定地点了点头:“没错,这小子是我们新收的小弟,叫小辉!年纪不大,脾气倒是挺冲,我记得很清楚。” “哦!” 周智微微颔首道:“好,时间也差不多了,咱们这就下去吧!顺便见见这年轻人。” 第62章 联合社大批人马杀到?! 在天台上视线毕竟有限,那人一头长发,倒和陈浩南的发式有几分相似。 但那身功夫,绝非对方可比拟。刚才那一番拼杀,就算来上几个陈浩南,恐怕也挡不住他几刀。 况且陈浩南还是大佬b的手下,向来忠心耿耿。 话落,周智转身朝楼梯口走去。 今晚这场冲突,他本不打算亲自出手。 手下有阿渣三兄弟这样的狠角色,再加上靓坤调来的人手,理应无需他亲自下场。 周智刚迈出几步,正巧看见小辉将最后一人砍翻在地。 “老大!” 那人抬头望见周智,立刻出声喊道,随即快步奔来,虽略显疲态,却无大碍。 原来是他! 当看清那张沾满血迹、尚带几分青涩的脸庞时,周智终于认了出来。 小辉,真名陈志辉,出自《旺角监狱》。 原本是旺角仁义堂的底层成员,在社团抽生死签时,悄悄替换了兄弟箭猪抽到的死签。 随后与其他中签者一同执行清除叛徒的任务。 可惜事机不密,消息走漏,刚抵达现场便遭埋伏,同伴尽数覆灭,唯剩他一人独活。 但他竟凭两把西瓜刀逆境反杀,将敌方全员砍倒,当场毙命二十余人,叛徒亦被其亲手斩杀。 只可惜脱身途中,遭遇一名新晋军装警员,从背后开枪偷袭。 重伤被捕后,直接判处无期徒刑,关押整整二十九年才获假释,期间还落下严重的精神分裂症。 最终仍难逃沦为社团内斗牺牲品的命运。 没想到这才短短一日,阿渣竟已将此人收归麾下。 他的经历,与原主竟有几分相似。 不同之处在于,原主是被警方当场擒获,并无其他变故。 而小辉被判如此重刑,似乎还牵涉到那名开枪的军装警作伪证。 谎称小辉是在搏斗中将其击伤,一个普通混混竟能干翻多名警员,若不重判才怪。 待小辉跑到近前,周智关切问道:“出了什么事?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在这?” 托尼才刚离开不久,按理说小辉不该独自现身此地,更别说被三十多人围攻。 “老大,联合社的援兵到了,托尼哥让我来通知你,让你赶紧撤离,他先在前面顶一阵子。” “嗯?还有援兵?” 周智一怔,随即道:“看来咸湿已经回去了,我们过去看看。” 他原以为,按时间推算,警署的人早该到场了。 如今看来,并非他们没来,而是躲在外围观望。 估计又是沿用一贯的老套路—— 等双方打得筋疲力尽,再出来收拾残局。 方才他在楼上所见,整个钵兰街已陷入混战,四处都在火并厮杀。 若警察贸然闯入,极可能被某个不知情的小弟当成目标砍了。 反正是社团互斗,死的都是街头混混,他们巴不得多死几个,省得日后麻烦。 拿自己的命去换这些“矮骡子”,岂不是拿瓷器撞石头? 小辉焦急道:“老大,他们人太多了!” 周智挥手道:“别慌,我们只是过去看看情况,一旦不对,立刻救人撤退也不迟!” 说罢,他率先加快脚步,朝着小辉来的方向疾行而去。 还说今晚不用动手,若是联合社大队人马真的压境,看来终究还是要亲自动手了。 好不容易有了阿渣三兄弟这般得力手下,他可不愿这么快就折损一个,尤其是战斗力最强的托尼。 与此同时,钵兰街另一侧,一辆轿车飞速驶来,在路边猛然急刹停下。 “现在什么情况?阿智那边没事吧?” 车子刚停稳,靓坤便匆匆下车,急切地问向路边等候的几名手下。 “坤哥!刚得的消息,联合社的地盘已经被智哥彻底清场了。” 靓坤微微一怔,随即道:“全清了?这么快就搞定了?” “对!智哥直接把咸湿堵了个正着,联合社那边群龙无首,根本组织不起反抗,所以进展特别顺利。” “哦……原来如此。” 靓坤点了点头,冷笑道:“咸湿这个衰仔,还真以为我靓坤不敢翻脸是吧?看他这次怎么收场!” 说完,抬脚便走:“走,咱们进去看看状况!” 话音未落,人已率先迈步,身旁的傻强赶紧跟上。 可还没走几步,忽然看见一名浑身浴血的小弟踉跄奔来,满脸惊慌。 一见到靓坤,那小弟如见救星,急忙大喊:“坤哥!出事了!联合社大批人马杀到,少说两三百号人,已经把智哥他们团团围在里头了!” “什么?咸湿不是被阿智盯住了吗?这些人哪冒出来的?” 傻强见靓坤仍往前冲,连忙劝道:“坤哥,里面太危险了,要不先等等,集结些人再进去也不迟啊!” “扑街你懂个屁!” 靓坤反手一巴掌甩在傻强头上,怒道:“危险?当我靓坤是吓大的?兄弟在里面拼命,你让我缩在外面?传出去我还混不混了?” “坤哥,要冲也得带够人手啊!” 傻强揉着脑袋委屈道:“就咱们这几个人,冲进去也是送死。智哥那么猛,撑个十分钟应该没问题的。” “你他妈……” 靓坤顿了顿,哼了一声:“总算说了句像样的话。还不快去叫人?另外,咱们洪兴在钵兰街不是有人驻守吗?都死哪去了?” 一个小弟连忙回道:“坤哥,寸王现在正和东星的狂人辉火拼!” “东星?关他们什么事?这是我们跟联合社的恩怨,东星想趁火打劫是吧?” 靓坤骂完,又问:“那禽兽呢?我记得他离这儿最近,钵兰街好几处生意都是他在管。” “禽兽哥的人确实动了,但现在具体在哪,暂时联系不上。” “操!” 靓坤烦躁地抓了抓头发:“马上吹哨!通知附近所有兄弟,以最快的速度赶过来集合!一个都不能少!” 第63章 震惊全香江!洪兴大获全胜! 周智赶到现场时,发现局势并不像预想中那样危急。 人群中,托尼带着七八个小弟,手持钢管左右冲杀,气势如虹,无人敢近其身。 不远处,另一个身材魁梧的男子也极为抢眼。 手握西瓜刀,领着几名手下奋勇拼杀,刀锋凌厉,腿法迅猛,几乎所向披靡。 周智甚至在战团中看到了飞机、东莞仔等人影。 他心头略感诧异:我没通知他们,怎么都来了? 联合社虽人多势众,却并未占据上风,双方打得难分高下,僵持不下。 “小辉,还能打吗?” 周智扫视一圈后,转头问身边的小弟。 小辉咬牙道:“老大放心,我还能上!” “好!阿达、十三妹你们退后点,保护好自己。其他人,跟我冲!” 话音刚落,周智已如闪电般杀入人群。 “跟紧智哥,砍翻对面那些杂碎!” 阿渣怒吼一声,带头冲了上去,阿虎、小辉等小弟紧随其后。 “干死他们!” 吹水达看到这阵仗,双腿发软,正想拉十三妹躲远些,谁知后者大喝一声,竟抢先冲了出去。 “小妹——” “爸,你自己小心,我去帮忙!” 十三妹丢下一句,迅速弯腰捡起地上一把刚掉落的西瓜刀,毫不犹豫地冲进了混战之中。 “我……” 吹水达看得直跳脚,却也只能干着急,毫无办法。 他年纪本就不小,又受了不轻的伤,即便想上前助阵,也力不从心——别说追上战团,此刻双腿发软,连步子都迈不动。 周智带的人虽不多,但有他在场,加上阿虎与小辉这等狠角色,气势上早已压过一筹。 阿渣虽然本事寻常,但一直没怎么动手,体力充沛,远胜那些已拼杀多时的小弟。 这支队伍甫一冲入战场,便如利刃切入奶油,硬生生撕开一条笔直通道,所向披靡,无人能挡。 这般动静,自然引来了双方注意。 “智哥!你怎么赶到了!” 托尼撂倒一人,匆匆扫视战局,一眼瞧见周智,立刻高声喊道。 “听说联和来了援兵,我过来瞧瞧情况!现在如何?” “放心,我们洪兴这边人手也不少,正在陆续赶到,他们撑不了多久。” 两人边说边打,顺手放倒几个扑上来的对手,语速飞快地交换了情报。 “好!那就再加把劲,尽快解决他们!” 周智话音未落,手中动作不停,一记横扫踢翻一人,顺手又夺过一根钢管。 双管在手,攻势更猛,毫不留情地率众向前推进。 转眼间,他已逼近那名体格壮硕、身手矫健的目标人物。 “我是洪兴禽兽!哪位大哥前来支援?” 禽兽正带着手下砍得兴起,见己方有人朝自己方向杀来,迅速清空周围敌人后,高声报出名号。 “原来是禽兽哥,我是庙街周智!” 周智闻声双管翻飞,瞬间扫倒一片拦路之人,随即朗声回应。 “原来是智哥!怪不得手段如此凌厉!” 两人寥寥数语,彼此确认身份,两股人马迅速合流,结成一处。 “呃……” 可当周智靠近禽兽时,一股浓烈刺鼻的气味扑面而来,几乎令他窒息。 这味道正是自禽兽身上散发而出,让他顿时无言以对。 没想到对方竟有狐臭,实在出乎意料! 可眼下正值混战,他总不能转身就走。 好在战场上血气弥漫,腥味浓郁,稍稍适应之后,倒也能勉强忍受。 周智一行汇聚后的战力,面对联和帮众,简直如同碾压。 打得对方喘不过气,节节败退,已然难以为继。 而原本散落在各处的洪兴人马,也逐渐向周智所在位置靠拢。 他抽空扫了一眼,飞机、东莞仔几人虽挂了彩,但并无大碍。 就在此时,街角忽然又冲出一队人马,为首的是一名身材魁梧、顶着满头脏辫的壮汉。 “洪兴的兄弟们顶住!我寸王来了!” 那大汉怒吼一声,挥舞砍刀,带头杀入敌阵。 “洪兴又有援军!大哥受伤了,顶不住了,快逃啊!” 联和本就苦苦支撑,此刻再生力军突至,最后一丝斗志瞬间瓦解。 反应快的小弟已开始偷偷溜走。 更糟的是,带队的大哥在混乱中被砍了数刀,重伤倒地——这一下,彻底击溃了残余士气。 众人四散奔逃,溃不成军。 “我庙街靓坤到了!兄弟们上,砍死联和的杂碎!” 最关键的时刻,靓坤终于率众赶到,直接封死了联和的退路。 二话不说,对着逃窜之敌展开追杀,刀光血影,毫不留情。 待两路人马会师,场上已再无一个站立的联和社成员。 “阿智!你没事吧?” 靓坤一眼看见浑身是血的周智,立即关切问道。 “坤哥!” “坤哥!” …… 众人见到靓坤,纷纷恭敬问好。 “坤哥,我没事!倒是你胳膊上的伤,得赶紧处理!” 周智摆了摆头,自己倒是毫发无损,反倒是靓坤的一条手臂血流不止,小臂处衣裳破裂,露出一道清晰的刀伤,显然是方才混战中不慎被利器划中。 靓坤摇摇头说道:“出来闯江湖,这点皮外伤算不得什么!联和的场子全拿下来了吗?” 托尼立刻回应:“坤哥,全部搞定了!” “好!好!好!” 靓坤连说三声“好”,随即沉声道:“我刚得到消息,警察已经赶到外围,先带受伤的兄弟撤离,剩下的交给我来处理。” 这一仗,至此基本尘埃落定。 此事闹得如此之大,后续事宜自然由社团出面善后。 钵兰街联和社所有据点尽数易主,当晚参战人员的医药费、抚恤金等开销,社团也不会让周智个人承担。 这次洪兴占理在先,无论日后双方是谈判讲和,还是继续火拼,都无所畏惧。 联和社在钵兰街的地盘被夺,震动整个黑道江湖。 几乎一夜之间,消息传遍香江三合会圈子。 周智作为此次行动的实际主导者,名声也随之响彻全港。 尽管他大部分时间并未亲临前线,只参与了最后一役,但此战不仅展现了他的号召力,更在他身边聚集了几位战力非凡的强者,自然也引来了不少有心势力的关注与忌惮。 如此大事,警方不可能坐视不理。 当晚,联和社龙头与洪兴社龙头便被请进警署“喝茶”,直至次日中午才得以离开。 二人对警局内的谈话内容始终闭口不谈。 然而当天下午,靓坤便亲自带队,正式接管联和社在钵兰街的所有地盘。 联和社对此毫无动静,仿佛默认了这一结果。 至此,各大帮派心知肚明——这场争斗,最终是以洪兴社大获全胜告终。 第64章 拿下联和社地盘! 夜色酒吧,原属联和社的地盘,如今已挂上洪兴的旗号。 “阿智啊!这次你干得太漂亮了,打得联和社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包厢内,吊着一只胳膊的靓坤用另一只手举起酒杯,满脸兴奋地对着身旁的周智说道。 这一次,他靓坤可谓风光无限,一夜之间拿下联和社在钵兰街的全部产业。 洪兴本就在该区拥有根基,并非临时插足,今后若有其他社团来犯,守住便是自家领地。 当天中午,蒋天生刚从警局脱身,便已致电于他—— 在高层未做出最终安排前,钵兰街一带的地盘暂由他代为管理。 这意味着,他如今不仅是庙街的话事人,更掌管着钵兰街的事务。 钵兰街这块肥肉有多赚钱,他再清楚不过,哪怕只是暂代,也能捞得盆满钵满。 周智谦逊回应:“这次多亏坤哥全力支持,若单靠我手下那几个人,根本成不了事,真正立功的还是您。” 他说的也是实话,虽然靓坤起初未现身,但几乎调动了全部人马支援。 凭他自己那点力量,怎么可能攻下联和社在钵兰街的层层防线? “阿智啊,你就别太谦了,该属于你的功劳,谁也抢不走。” 靓坤摆手道:“蒋先生明确说了,这次能拿下钵兰街,你居首功,绝不能亏待你。 我的意思很简单——这些地盘随你挑,看中哪一块,以后就归你管!怎么样?” 周智一怔,迟疑道:“这……坤哥,拿下这里不只是我一个人的功劳,这样分配,会不会不太妥当?” “可你出力最多,再说了,你是我的亲兄弟,我的就是你的,跟我还客气什么?” “那……好吧!谢谢坤哥!” 周智略作思索,终于点头应下。 “这才对嘛!来,干一杯,预祝咱们今后财源滚滚!哈哈……” “坤哥,敬您!” …… 两人在包厢中谈了很久,尽管靓坤一口答应任其挑选场子。 可是,周智对此地全然陌生,根本分不清哪处生意兴旺,哪处门可罗雀,最终还是由靓坤替他敲定了去向。 对方倒也爽快,直接划拨了两家酒吧、一家按摩中心和一处桑拿房给他。 还亲自陪同他实地查看了一圈,生意的确红火,客流不断。 末了又提出再添几家麻将档,却被他婉拒,只留下其中一家,反而主动要下了一间拳击馆。 自己手下有多少人马,能撑起多大的场面,他心里清楚得很。 眼下这几个场子已经算是勉强撑住了,再多恐怕真顾不过来。 这一回虽是他牵头主导,但若贪得无厌,吃相难免难看。 …… 此次行动,周智新招揽的近五十名手下。 阵亡两人,伤残三人,重伤十余人,其余也大多带伤挂彩。 在正式接手这些产业后,他第一次把所有能到场的小弟全都召集起来。 先办了个简朴的上香入会仪式。 毕竟除了阿渣三兄弟外,其他人尚未算真正入门。 仪式虽不繁复,但他认为必不可少—— 有仪式,才会有归属,才像一家人。 社团方面是否会给予嘉奖,目前尚无消息。 而从咸湿那里缴获的钱款,清点之后总计三百多万。 他并未吝啬,凡参与行动者,每人先发一万;重伤者两万;如小辉、托尼这般表现突出的,各奖十万。 伤残者每人发放十万安家费,后续还会为他们安排轻省差事。 牺牲的两名兄弟,各自家属获赠二十万抚恤金。 零散分发完毕后,账上仅余五十多万。 随后,几个场子也逐一安排下去。 两家酒吧交由阿渣三兄弟打理,不过阿虎暂时仍需随行协助。 洗玉中心由小辉主管,桑拿房则交给另一位表现亮眼的手下,据说过去曾做过马仔出身。 麻将馆交由飞机、东莞仔等人轮班负责。 当然,他们还需轮流跟在吉米仔身边一段时日,一来是受其庇护,二来也是学习经营之道。至于能学到几分,就看个人悟性了。 至于那间拳馆,则定为众小弟日常训练之所。 原本平日并无太多营收,他打算日后闲暇时亲自坐镇。 此外,他也叮嘱众人:近期必须加快招收新人,扩充队伍。 战力固然关键,人数同样不可忽视。 总不能每次都靠几个能打的冲在前头拼死拼活。 常在江湖走,哪能不挨刀? 这一仗过后,周智终于是有了自己的地盘,也建立了稳定的收入来源。往后招人,也不必再愁无处安顿。 当晚,自然少不了一番庆功宴。 地点便选在他刚接手的酒吧——正是下午与靓坤待过的“夜色酒吧”! 下午分派场子的几位负责人悉数到场,他还特意请来了吉米和李长江。 吉米算是这群小弟中头脑最灵光的一个。 如今有了产业,正需要这样的人协助管理。 而李长江自跟随他以来,除上次谈话外几乎未曾见面。 不能让他觉得被冷落,周智还需倚重其办事,适时关心几句也在情理之中。 “这次大家都辛苦了,来,咱们先干一杯。” 包厢内,待人到齐,周智率先拿起一瓶啤酒站起身。 “干杯!” 众小弟闻言,纷纷兴奋举瓶相碰。 这些人初入江湖,未曾想一役之后便委以重任,心中自是振奋不已。 喝罢落座,周智开口道:“既然你们如今跟我混,不管从前做什么,今后都是我周智的兄弟——有钱一起赚,有难一起扛!” 顿了顿,他又沉声道:“但丑话说在前头,往后谁若做出背信弃义之事,休怪我不讲情面。” 小辉率先开口道:“出来闯荡,义气当然最重要,智哥你尽管放心,今后谁要是敢背叛兄弟,不用你动手,我小辉第一个就饶不了他。” 东莞仔紧跟着说道:“没错,智哥,以后我们跟你走,你说打谁,我们就打谁,绝不会眨一下眼。” 阿渣也接着表态:“智哥,你对我们三兄弟恩重如山,从今往后,我们的命都是你的!” 第65章 翻腾不止的怨恨 几人依次发言,或多或少都表了忠心,气氛渐渐热烈起来。 李长江坐在一旁,几次想插话,却始终不知该说些什么,显得有些局促和疏离。 最后,轮到他时,他只能硬着头皮说道:“那……那个,智哥,你放心,有事你只管吩咐,我一定照做。” 这样的场面,对于一个从小在内地长大、还上过战场的人来说,确实有些难以适应。 “好了,长江,你跟他们不一样!” “智哥,我……” 他刚要开口,周智抬手打断道:“你成长的环境和我们不同,想法自然也不一样,不必勉强自己。就像我之前跟你说的,你要做的事,和他们不一样。” 这番话,周智并未背着包厢里的人说。 如今有了自己的地盘,他未来的方向也很明确。 要做正经事,就必须让这些小弟清楚他的底线。 这群年轻人正值血气方刚的年纪,经历不多,极易被外界诱惑。 正是最容易走偏的时候,有些话必须提前讲明白,否则日后难保他们会闯出什么祸来。 “我……我懂了,最近我一直都在思考你跟我说的话!” 李长江点头道:“我已经开始联系了,正准备向你汇报——那边基本都答应过来,就是……” “好,我知道了!” 周智直接打断道:“这事你待会儿单独跟我细说,我会安排妥当的。” 说完,他转头看向包厢里的众人:“你们都是刚跟我的,今天有些话,我得先说在前头。 咱们出来混,归根结底是为了谋生路,但该守的底线必须守住。别人我管不着,但我手下的人,绝对不准碰面粉。” “是大佬!” “明白!” 众人纷纷应声,态度恭敬。 “嗯。” 周智微微颔首:“其他的事今天就不多说了,以后再慢慢交代。今天大家就是来放松的,都放开些,好好玩。” 正事交代完毕,他立刻叫来妈咪,让她把晓姐带来,让小弟们随意挑选。 此刻正是高兴之时,其余事务不必急于一时,说多了反而坏了心情。 …… 周智这边正欢庆之际,另一处却有人坐立难安。 “大哥,上次那笔账,你就打算这么算了?” 医院病房内,丁益蟹浑身缠满绷带,头上裹着纱布,半靠在床上,望着前来探望的大哥丁孝蟹,语气中满是不甘。 自那件事后,他便住进了医院,直到今日才稍有起色。 心中怨恨早已翻腾不止,一心只想报复雪耻。 丁孝蟹面色阴沉道:“这事你别管,我自有打算。” “我也想不管,可你看看我现在什么样!而且我刚刚听说,他昨晚帮洪兴拿下了钵兰街的地盘——洪兴可是大社团,再不动手,以后我们根本动不了他了!” “你现在唯一的任务,就是安心养伤,别的不用你操心!” “大哥!” “够了,别再说了。我再警告你一次,不准背着我乱来!” “我……” 丁孝蟹猛地揪住他的衣领,声音低沉而冰冷:“听清楚没有?我已经警告过你两次,别逼我说第三次!方家的人,不准碰!” “听到了,听到了!我再也不敢了!” “哼!” 丁孝蟹冷哼一声松开手:“周智不像你想的那么简单,你那些小伎俩对他没用,只会激怒他。你知道那种人一旦豁出去,会做出什么事吗?” 他说完,目光依旧冰冷地盯住弟弟不放。 幸好这两天他一直紧盯不放,否则险些酿成大祸。 老二竟敢打方婷的主意,难道没想过一旦被周智知晓,还有没有活命的机会? 他绝不会以为周智当初那番话只是随口说笑——大家都是在江湖上混的,谁心里没点数? 他毫不怀疑周智不仅有这个胆量下手,更有这份实力兑现威胁。 身为社团首领,他深知一条铁律: 当实力达到一定境界,所有阴谋伎俩都不过是纸糊的老虎。 打虎若不能毙命,终将反受其伤。 要么不出手,像周智这种人,一旦动手,必定一击致命。 这些日子按兵不动,一方面是在等待时机,另一方面也在暗中观察对手的动向。 “我……” 丁孝蟹语气严厉:“你这是要拖整个家族陪葬!别以为我在吓你。动念头之前,能不能先去查清楚对方的底细? 靓坤是什么样的人,你认识他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他会无缘无故如此看重一个人吗?” “我……我错了!” “好好养伤,我先走一步,还有事要处理。最近给我安分点!” “知道了!” 丁孝蟹又凝视了弟弟片刻,仿佛要确认他是否真心悔悟,这才面无表情地转身离开。 可他的内心,远不像脸上那般平静。 越是了解周智,他心底的焦躁与不安就越发强烈。 若有可能,他真的不愿与那人正面交锋。 转眼间,一周时间已悄然过去。 期间,不少帮派趁着靓坤刚接手钵兰街地盘、根基未稳之际,接连试探着挑起事端。 但每一次都被靓坤雷霆手段迅速镇压。那些人见有机难乘,只得果断收手退去。 钵兰街很快恢复如常,歌照唱,舞照跳,酒照饮。 一切仿佛从未有过波澜。 借着周智的名头,这一周里,手下新收的小弟人数也涨到了两百以上。 这些人都是经过筛选,并完成上香入会仪式的正式成员。 若算上挂名外围的,总数已接近五百人,势力初具雏形。 并非他不想继续扩招,而是再招下去,实在难以负担开销。 毕竟能带来收益的产业仍太少,支撑不起更多人马。 第66章 准备开业! 清晨,周智带着阿Ann从拳馆内走出。 自从接管这家拳馆后,他稍作修缮,更新了一批训练器材。 最主要的是为自己设了一间办公室,外加一间舒适的休息室。 昨晚,阿Ann便在这里陪他体验了新休息室配奶茶的新乐趣。 嗯,总体而言,体验相当不错。 阿Ann调制奶茶的手艺日益精进,喝得他十分享受。 “智哥好!大嫂好!” “智哥!大嫂好!” 拳馆里早已聚集了不少人,见到两人从里面出来,纷纷恭敬问好。 阿渣、三兄弟、小辉、飞机、东莞仔等负责场子运营的骨干悉数到场; 吉米、大卫等主管A货工厂的核心成员也都来了。 秘书方婷自然也早已就位。 今天是A货店正式开业的日子,众人因此齐聚于此。 “嗯,人都到齐了。” 周智点头示意,向在场所有人打了招呼。 起初脸上还带着笑意,可扫视一圈后,神情逐渐变得不太愉快。 今日是个重要场合,他自己和身边的阿Ann都穿着正式。 吉米、大卫等人负责商业线的,包括秘书方婷,也都衣着得体。 阿虎这几日始终跟随左右,装扮也算规整。 可那些掌管场子的骨干们,打扮却实在令人难以恭维。 才几天不见,阿渣染了一头红发,托尼额前多了一缕蓝毛,其他人也是造型各异,风格“独特”。 穿着更是花里胡哨,差一点就在脸上明写着:“我是古惑仔。” 他们都搞成这副德行了,手底下那帮小弟有样学样,估计也好不到哪儿去。 这要是跟着我去新店开张,明眼人知道是来撑场面,外人看了还以为要去干架呢!还怎么做生意? “靠!” 周智低骂一声,瞪着阿渣和托尼道:“你们两个怎么回事?几天不见,怎么变成这副鬼模样了?” “啊?” 两人一脸茫然地望着周智,接着低头看了看自己,哪有问题? 骂完他俩,周智又指向其他人吼道:“还有你们几个,谁允许你们弄成这样的?一个个像什么样子!” 呃…… 被点名的几人也都愣住了,面面相觑,完全摸不着头脑。 见他们仍不明所以,周智气得直咬牙,指着阿渣道:“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好端端的染一头红毛很酷?还有你托尼,弄几撮蓝毛算什么玩意儿? 你们几个也一样,都是当头目的人了,穿成这样很威风?还是特别拉风? 再看看你们这身衣服,破破烂烂的,懂的人说是潮流,不懂的还以为是从垃圾堆里翻出来的乞丐!” “……智哥!这其实是……” 阿渣总算反应过来,急忙开口想解释。 “闭嘴!” 周智直接打断他,瞥了眼手表道:“十点准时开业。我不在乎你们怎么改,都给我恢复成正常样子,衣服也要穿得像个正经人!” 说着一指吉米:“看见没?我不指望你们打扮得跟我一样规整,但至少要像吉米这样!我今天是开店做生意,不是带你们去砍人!” “是!” “是!” …… 众人还是头一次见周智发这么大的火,个个噤声低头,被点到名的更是战战兢兢,连大气都不敢出。 “还杵在这儿干什么?等我亲自给你们换衣服吗?” “马上去!马上去!” 几人一听,立刻转身朝拳馆外快步跑去。 “顺便把你们手下那些小弟也都给我管好了,全都收拾干净!不然以后别出现在我面前!” “是,是!” 他们脚步不停,边跑边应声答应。 “一群蠢货!” 看着他们狼狈跑远,周智仍觉心头火起,忍不住又骂了一句。 真是半刻不得安生,稍有一点没交代清楚,就能闹出这种荒唐事。 …… “渣哥,不是你说出来混就得这么穿吗?怎么智哥发这么大脾气?” 拳馆外,小辉忍不住问身旁的阿渣。 他们如今这身打扮,可全都是听了阿渣的主意。 阿渣性格外向,不过两三天就跟这群兄弟混熟了。 但他们三兄弟刚从难民营逃出来不久,除了身手尚可,见识实在有限。 如今被周智委以重任,自然想做出点样子来。 这段时间除了认真做事,也在不断学习。 甚至还特意向手下小弟打听,像他们现在这种身份地位,该穿成什么样才够派头。 那小弟也不过是个新手,被人问到了,又不好推脱,便回想街上见过的混混模样,胡乱给了一些建议。 阿渣一听觉得有道理,又特意观察了几天,发现确实如此。 于是立马去精心捯饬了一番,顺带拉上托尼,回头还跟其他兄弟普及了一遍。 他是几人中年纪最大的,其余的不过十七八岁,还没成年,自然把他当老大哥看待。 这才有了今天这一幕。 尤其是周智强调过,今天是个重要日子。 他们昨晚还特地集体打理了一番,本想着能得几句夸奖,结果却被骂得狗血淋头。 “我也不知道啊!不过既然智哥这么说,那就是错了。” 阿渣叹了口气,随即恨恨道:“全是丁仔那个混蛋出的馊主意,回头我非得好好教训他一顿不可。” 东莞仔立即说道:“渣哥,算账的事等会儿再说,智哥刚才可是强调了只有一个小时,还有手下的弟兄们,咱们得抓紧时间!” “对对对,快点!先去把发型整理一下,衣服也换上,全部穿西装!顺便把下面的兄弟们都安排好。” 几人匆匆交代了几句,马上召集各自带的小弟,迅速前往更衣处换装。 第67章 大佬齐齐到场! 拳馆内,阿Ann见一群人离开后,轻声劝道:“智哥!今天是个喜庆日子,别动气了!他们真不是有意冒犯的。” “嗯。” 周智应了一声,转头望向吉米问道:“店铺那边都布置妥当了吗?” 吉米立刻点头回应:“智哥,三家门店都已经按您的要求装修完毕,货品也全部上架了!” 周智又看向大卫:“工厂生产这边没问题吧?” 大卫郑重地点头:“流程已经完全理顺,工人都是熟练工,最近产量很稳定。除了供应门店的货,还囤了一批库存。” 方婷不等周智开口,主动汇报道:“智哥,店员也都招齐了,并且按照您的指示完成了基础培训。” “很好!那我们现在就出发。” 说完,他率先迈步朝拳馆外走去。 …… 周智乘坐商务车抵达目的地时,还不到八点。 没过多久,便看见靓坤的座驾缓缓驶来。 “坤哥!您来了!”他连忙迎上前去。 “哈哈……” 靓坤刚下车,便笑着搂住周智的肩膀:“你新店开张,我这个做老大的哪能迟到?来,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周智笑着接过红包,回应道:“坤哥,您这话可不对,这可不是我一个人的店,是咱们共同的事业,别忘了厂里您还占三成股份呢!” “哦!对对对,是咱们的店!” 靓坤笑着说完,转头对傻强吩咐:“把咱们送的花篮摆整齐,另外让来的兄弟都机灵点,别让人找麻烦。” “是,坤哥!” 傻强应了一声,立刻去安排了。 “走走走!阿智!” 靓坤挽着周智的手臂说:“一直听你说这生意前景不错,时间还早,先带我参观参观!今天我还特意请了不少人过来,待会儿也让大家见识见识。” “好!” 周智微笑着点头,随即引领靓坤朝新店内部走去。 “坤哥!” “坤哥!” …… 站在门口的吉米、大卫等人见到靓坤到来,纷纷恭敬问好。 “咦?这几个面孔有点陌生啊!” 靓坤打量几人,微微一顿,目光落在方婷身上时,不禁笑道:“美女你也到了啊!” 方婷略显羞涩地说:“坤哥!您还记得我呀!” “当然记得!” 靓坤笑道:“当初阿智为了你,搞出千人追爱的大场面,我想忘都忘不了!现在你是跟着阿智了?” 方婷低头答道:“上次真是劳烦坤哥费心了!我现在是智哥的秘书,协助他处理事务。” “哦!好好好!”靓坤赞许道,“我听说你还是大学毕业的高材生,真是难得的人才!以后一定要尽心尽力辅佐阿智!” 方婷连忙表态:“一定不负所托!” “坤哥,这位是吉米,这位是大卫……” 周智接着介绍身旁几人:“他们都是我特意请来,专门负责A货生意这一块的。” “阿智的眼光我一直信得过!” 靓坤说完,又笑着对众人道:“既然被阿智选中,你们就得拿出真本事来,好好为他办事。遇到难处,只管报我庙街靓坤的名字撑腰。 但要是谁敢辜负他的信任——后果我就不多说了,你们自己去外面打听打听。” 吉米立刻赔笑回应:“明白,坤哥!您的名号我们早有耳闻,请您放心,今后我们必定全力以赴!” 靓坤听罢,满意地拍拍几人的肩膀,抬脚跨进店内。 “好!好!好啊!……” 当他踏入店内,环视一圈,眼前顿时一亮,连声赞叹不已。 只见店内装潢虽不奢华,却显得开阔明亮,格调大气。 各式服饰,按类别整齐陈列,在灯光映照下显得格外精致考究。 “这真的是A货?” 靓坤走到最近的男装货架前,随手取下一袭西装,反复端详片刻,略带疑色地开口问道。 身为庙街的话事人,他出入高档场所不在少数,名牌行头也买过不少,真假优劣向来一目了然。可眼下这件拿在手中,竟挑不出半点瑕疵,与正品几乎毫无二致。 周智轻笑:“若单论剪裁工艺,说它是真品也不为过!” 这批货到手后他亲自查验过,结果令他极为满意——大卫这次做得比预想还要出色。除去品牌标识,从面料选用到缝制细节,几乎完全复刻正品水准。若非行家细察,普通人根本难以分辨。 “哦?你的意思是……” “无非是牌子不同罢了,毕竟咱们做的本就是仿品。” “明白了。”靓坤点了点头,随即问道:“那定价如何?” “正价的三分之一,品质却跟正品相当,只要是明白人都知道该怎么选。” 靓坤双眼顿时一亮:“那岂不是稳赚不赔!” 他名下的乾坤影视公司,除了拍些小成本影片,也暗中经营盗版影碟生意,对这类市场的暴利再清楚不过。推己及人,他立刻意识到这家店未来的前景不可限量。 原本对A货买卖并不看好的他,此刻心中悄然燃起了期待。 两人在店内细细巡视一圈,眼看时辰将近,靓坤这才依依不舍地与周智一同走出门去。 “哟!阿坤你也来啦!” 刚在门口站定不久,一辆轿车缓缓停靠路边,车门打开,一人笑着走下车来。 “那是当然,阿智的生意,我这个做老大的怎能不来撑个场面!” “细眼哥!”周智也立即迎上前去打招呼。 “阿智!我就知道你有出息,这才多久,就把钵兰街的地盘给拿下了!” “细眼哥太抬举我了,上次佐敦的事,我一直想找机会当面道谢呢!” “哎,跟我还客气什么,你可是咱们九龙城出来的兄弟,再说我当时也没赶上帮上忙。” 两人正寒暄着,又一辆车驶近。 “太子,你到了!” 只见洪兴尖沙咀话事人太子现身,身后跟着几名小弟,抬着两个花篮紧随其后。 “太子哥!多谢赏光!”周智连忙上前迎接。 “阿智,同门手足,不必多礼!” 随着太子到来,后续宾客接连不断。 此前在钵兰街并肩作战的寸王与禽兽,两名洪兴红棍率先赶到;葵青韩宾、西环基哥、屯门恐龙、深水埗靓妈、铜锣湾大佬b等各区域话事人相继现身;更有与靓坤熟识者,如倪家甘地、联胜佐敦林杯乐等人,代表其他社团到场祝贺。 店门前空地早已布置妥当,舞龙舞狮热热闹闹地开场,锣鼓喧天,气势非凡。 第68章 坤哥后悔了!如此恐怖的收益! 阿渣、托尼等人换上统一制服后,纷纷赶来协助,在四周维持秩序。 此地本就位于庙街繁华地段,人流密集,如今门前群贤毕至,热闹非凡,自然吸引了大批路人驻足围观。 人群中不乏眼尖之人,已认出站在门口的几位江湖大佬身份,不禁低声议论:这家新店究竟做什么生意,竟能引来如此多重量级人物亲临? 吉时将至,吉米走来通报周智。 靓坤与周智共同拉下悬挂招牌上的红布刹那,预先备好的鞭炮应声炸响,震耳欲聋。 周智当场宣布:新店开业酬宾,今日全场五折,接下来三日七折优惠。 早就在外围观许久的市民一听此言,纷纷涌入店内探看。 甫一进门,便被内部装潢惊艳得眼前一亮。 凭借周智的高级设计能力,以及超越时代的审美眼光,打造出的店面风格,远非当下市面所能比拟。 当看到店内陈列的服饰,款式与专柜品牌一模一样,价格却仅为三分之一时,许多人忍不住驻足细看,纷纷开始精心挑选。 一些并无急事离开的宾客,也顺着人流不自觉地走进了店铺。 一进店,见到内部装潢与陈列的设计感,不少人顿时眼前一亮。 “卧槽,南哥你快看!” 山鸡紧随大佬b身后步入店内,随手拿起一件衬衫端详片刻,立刻转头对身旁的陈浩南惊呼:“这件衣服我前阵子在高档商场见过,标价可是这的三倍!” 大天二马上打趣道:“得了吧山鸡,你还会逛名牌店?去夜总会蹭饭还差不多!” “靠!谁要自己去啊?是我新交的女朋友非要去,我才陪她走了一遭!” ...... 周智站在店外,望着店内人头攒动,顾客络绎不绝,脸上不禁浮现出欣慰的笑容。靓坤同样喜形于色——毕竟店里有他三成的股份! “阿坤!这铺子生意火爆啊!这回你要数钱数到手软了!” 大佬b在店内逛了一圈后,带着陈浩南等人走出门来,笑着对守在门口的靓坤说道。 靓坤笑着摆手:“这店是阿智的产业,小本经营罢了,哪能跟阿b你比?听说你最近接了好几个装修工程,怎么样,分点油水给我喝口汤?”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那我就不多留了,先走一步!” 大佬b笑着挥了挥手,随即领着众人离去。 随后,其他前来观礼又好奇进店的来宾也陆续走出,向周智和靓坤道贺几句后便纷纷告辞。 一天时光匆匆而过,靓坤始终陪着周智守在店里。 直到晚上十点关门,清点完账目与库存,看到当日营业额时,周智虽早有预期,仍不免感到震撼。 靓坤盯着账单反复核对,确认无误后,仍瞪大双眼,难以置信。 从早上十点开门,到深夜十点歇业,短短十二小时,营业额竟高达八十余万。 周智与大卫核实成本后,净利润赫然突破六十万。 而这仅仅是一家门店的数据——他们今日同时开了三家店。 即便另两家地处客流稍逊之地,收益恐怕也不会太低。 靓坤回过神来,急忙催促:“阿智,赶紧问问另外两家的情况!” 这时吉米刚挂断电话,开口汇报:“坤哥,消息来了。庙街那家今天卖了六十多万,利润约四十万;佐敦那家进了七十多万,净赚五十多万。” “一百五十万?” 靓坤瞪大眼睛,喃喃道:“一天净赚一百五十万?我的天,这也太暴利了!” 他迅速在心里算了一笔账:一天一百五十万,一个月就是三千多万,一年下来岂不是接近五亿? 这哪里是做生意,根本就是印钞! 刹那间,他心中悔意翻涌——当初因不信A货能赚钱,只拿了三成干股。 如今看来,这不是错过一个亿,是连错好几个亿! “没这么夸张的。” 周智微微一笑:“坤哥,今天是开业首日,又有折扣促销,人气自然高。我估计往后常态下,能维持今天一半的业绩就不错了。” “那一年也有将近三亿啊!你发了啊!” 靓坤回过神来,略一思索也明白不可能天天爆满,但哪怕只有半数收入,年入三亿也已是天文数字! “坤哥,不是我发了,是我们发了!你也有一份!” 周智看出他心中懊悔,连忙补充道:“给你的三成是纯干股,所有开支——人工、租金、水电这些,全由我来承担。” 如此一来,尽管靓坤持股较少,但因无需负担运营成本,实际所得已极为可观。 相比之下,也能让他心里更舒坦些。 “阿智,你这是做什么!” 靓坤立刻正色道:“我是你老大,怎么能占你便宜?不行,开销咱们得分摊!” “坤哥,这是你应得的。”周智语气诚恳,“当初若不是你出钱支持,我哪有能力建厂投产?你还记得你说过的话吗?我们是亲兄弟,别计较这些小事。” “好!那……” 靓坤迟疑片刻,随即点头应道:“那行,我就收下了!不过你放心,往后要是生意上碰上什么难处,我一定帮你摆平。” “这才对嘛!你可是我大佬!没你,哪有我今天这局面?” 周智笑着回应。不管电影里靓坤是何等角色,也不管外人怎么评价他,至少从自己出狱后两人重逢起,对方就一直在全力扶持他。 无论动机如何,这份情谊他都记在心里。 但话说回来,这笔钱也不是轻易就能拿稳的。 仿冒品生意虽然暴利,可做久了总会引起注意。 到那时,作为头目又占了干股,靓坤自然难辞其咎。 当然,回过神来后,他对只分三成也并未计较太多。 毕竟,这个点子是周智想出来的,若没有周智,他连这三成都捞不着。 从头到尾,他除了收钱,几乎没出过力,等于白捡一份厚利。 再者,他记得清楚,当初周智提的是看好几个项目。 如今单靠仿货这一项就赚得盆满钵满,那剩下的项目呢? 眼光不能太窄,他更想借着周智的势,赚更多大钱。 “哈哈……” 靓坤爽朗一笑:“好,那就先这样,大家都忙了一天,早点回去歇着,晚上再一起庆功。红包嘛,一个都不会少。” 众人确实疲惫不堪,周智也没多留,就此散去。 第69章 融资出路 夜晚,回到拳馆。 阿Ann异常积极,主动拉着周智深入探讨奶茶配方。 两人研究了好几个钟头,直到她实在撑不住才入睡。 次日清晨,周智完成例行训练,回房冲了个澡。 刚出来,阿Ann正好醒来,又缠着他继续“研究”奶茶,折腾许久。 “智哥!老实交代,方婷到底怎么回事?” 终于结束“研究”,阿Ann有气无力地追问。 “什么怎么回事?她就是我的秘书啊!” “哼!” 阿Ann懒洋洋地嗔道:“还瞒我?昨天坤哥都说了,你为了她搞上千人大冲突,我才不信她只是个普通秘书。” “哦!原来如此!” 周智恍然大悟,忍不住笑道:“我说呢!昨晚那么热情拉我喝奶茶,一大早又拽着我不放,原来是打这个主意!” “你,坏死了,知道了还装傻!” 阿Ann无力地瞪他一眼:“那你实话告诉我,阿婷跟你到底啥关系?” “你猜喽!” “呀!果然被我猜中了,你这个坏蛋!我要再喝一杯奶茶!” 呃…… 周智一时怔住,这是什么逻辑?猜对了还要喝奶茶? 一直到中午走出房间,他都没理清这两者之间究竟有何关联…… 当然,也根本没空细想——谁喝奶茶的时候还能分心琢磨这些? “哼!别以为我看不出来,现在不是,迟早也是!除了她们,还有没有别的女人?” 傍晚阿Ann起床后,周智终于向她坦白。 他与方婷之间,仅止于邻居和上下级关系,并无其他。 但他还是提到了朱婉芳的存在。 纸终究包不住火,早晚会被知道,既然她问起,他便不再隐瞒。 况且,在这个融合后的香江世界,并未规定只能娶一位妻子。 阿Ann并未追问朱婉芳的细节,反而紧追不舍地问是否还有别人。 “应该……大概没有了吧!” 阮梅的身影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 两人不过口头谈过恋爱,也只是亲了一下,算不上真有什么。 “哼!那就是还有咯?” 阿Ann不满地娇哼:“还有你,是不是禽兽?阿芳才读中五,你都不放过?” “喂,话可不能乱讲。” 周智顿时哭笑不得:“她中五快毕业了,早就成年了好嘛!别把我讲得像什么坏人,再说,还是她主动的呢!” “你根本就不是什么好人,占了便宜还装无辜!” 阿Ann随即问道:“那你到底打算什么时候,让我们见上一面?” “这个嘛,等她放假吧!到时候我安排你们碰头。” 之后,便再无下文。 阿Ann也没再多提别的事,只是拉着周智一起去吃了顿饭,接着又陪她逛街消磨时间。 到了晚上,她又拽着他接连喝了好几杯不同口味的奶茶,两人一直闲逛聊天到深夜才各自休息。 ...... 一周光阴,转瞬即逝。 正如周智预料的那样,几家门店的营业额基本稳定在开业当天的一半左右,每日净赚约莫七十多万。 香江地界不小,三家店铺显然远远无法满足他的野心。 这世上从不缺聪明人,靠仿牌赚钱的道理,早有不少人心里有数。 只不过以往大家都是小打小闹,捞点零花钱罢了,没人像周智这般做得如此体面、高端。 眼下风口尚在,他自然要抓紧时机迅速扩张版图,狠狠捞上一笔。 否则一旦别人反应过来,市场被挤占,就没这么轻松能赚了。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有些烦忧。 问题的关键,还是出在资金上!仿牌店虽利润可观,但毕竟才开张没几天。 前景看似光明,现实却是——除了这几天的流水,他手上几乎没现钱。 若想尽快开设新店,就必须砸钱进场。 而新店一多,货量需求激增,工厂也得同步扩产。 既然高端仿制服饰这么吃香,那配套的箱包鞋履等品类,自然也不难想象其潜力。 要拓展这些新品类,依然绕不开一个“钱”字。 可眼下他兜里空空如也,该如何破局? 靓坤如今已知晓这行当的油水,若让他投资,大概率会点头。但问题是,他估计也没多少积蓄。 至于找其他外人合作,周智目前压根没这个念头。 毕竟自己现在根基太浅——去找实力强的,怕是刚开口就被吞掉;找势均力敌的,又帮不上什么忙,改变不了现状。 真是令人头疼!想向银行贷款?他又没固定资产,拿什么做抵押? …… “阿智,你在拳馆吗?” 正当周智坐在办公室里,眉头紧锁思索着融资出路时,靓坤的电话突然打了进来。 “坤哥!我在的,有事?那我马上过去!” “哈哈……” 靓坤语气轻快地笑道:“叫你来打牌啊!没事吧?就在钵兰街这边,你自己的麻将馆。” 听他这语气,心情显然极佳。 “哦!行,那我这就动身!” 周智略一迟疑,便答应了下来。 眼下钱的事一时半会儿也理不出头绪,干坐着也是徒劳,不如出去打几圈麻将,权当换换脑子。 “智哥!” “智哥来了!” 周智一踏进麻将馆,飞机和其他几个守场的小弟立刻迎上来打招呼。 “嗯,我来找坤哥。” “他在里面!” 周智点头示意,随即朝内走去,一眼便看见靓坤正坐在牌桌前。 “阿智,快来快来,就差你了!” 靓坤一见到他,马上招手示意。 “阿智到了!” “智哥好啊!” 牌桌另外两边,一边是禽兽哥,另一边则是倪家的甘地。 “甘地哥,禽兽哥!” 周智落座的同时,也朝两人点了点头问好。 “阿智啊!” 靓坤看他坐定,笑着说道:“我说你啊,现在也是有兄弟有地盘的大人物了,生意也红火,别总窝在拳馆不出来,得多出来走动走动嘛!” 甘地插话笑道:“好了阿坤,人都齐了,赶紧开局吧!” 靓坤嗤笑一声:“急什么?哪回不是你输?是不是急着把钱送给我?” 甘地不服气地回道:“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咱们牌桌上见真章!” “那就走着瞧喽!” 靓坤一笑,众人随即开始洗牌。 第70章 靓坤想卖面粉了?! “胡了!不好意思,天胡!” 骰子刚停,大家才刚码好牌,周智随手一摸第一张牌,竟然直接自摸起手胡。 他虽身具赌术天赋,但从不耍诈出千,纯粹是运气爆棚罢了。 “我靠,不会吧!一上来就自摸?” “阿智,你这也太旺了吧!” 靓坤三人一看牌面,顿时一阵无语,只得认命地掏钱。 “手气好而已,手气好!” 周智轻笑一声,先前在拳馆为生计发愁的烦闷情绪,瞬间烟消云散。 他忽然想起——自己是没钱,可不代表没地方能搞到钱啊! 这段时间光顾着琢磨怎么正经赚钱,要不是靓坤喊他来打麻将,差点忘了,老子可是个身怀大师级赌术的男人! 没钱?去大澳赌场转一圈,不就全解决了? 几千万而已,只要操作得当,应该不会惊动什么人。 想到这儿,他打牌的心情都轻松了起来。 “三条!” “哎哟,阿智,这张打得妙,胡了!来来来,结账结账!” 他刚打出一张牌,靓坤立刻兴奋地推倒牌面。 当然,这完全是周智有意为之。 以他大师级的赌术,这种靠手搓的麻将局, 谁手里有什么牌、等什么张、谁能赢谁会输,全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哎,又中了!” …… “胡了!” …… “这次轮到我胡啦!” 接下来的牌局,基本就是他和靓坤轮流自摸,偶尔也让禽兽哥吃个红利。毕竟都是洪兴的人,自家兄弟嘛! “我靠!不打了!” 甘地一直输,最后干脆把刚输的钱往桌上一甩,直接撂摊子。 真他妈的,三个洪兴的围殴他一个倪家的,还轮着胡牌,就他一把都摸不到,还玩个屁! “喂!不至于吧!” 靓坤一边收钱,一边不满道:“甘地,你这就扛不住了?这才几圈啊!” “谁想打谁打!” 甘地站起身,拍了拍裤子,头也不回地走了。 靓坤耸耸肩,有点扫兴地说:“真是没劲,才刚上头,他就跑了!” 禽兽接口道:“坤哥,要不要再叫个人来?把寸王叫过来玩?” “算了吧,算了吧。” 靓坤摆摆手:“洪兴打洪兴,有什么意思?赢了钱也跟左手换右手一样!” 他对麻将本就没太大兴趣,只是每次甘地找上门,才陪他玩两圈。 谁让他技术差还瘾大,打一次输一次,简直像送钱。 纯纯的肥羊,不宰白不宰! “走,阿智!去你拳馆坐坐!” 说完,他转向周智:“我看你也对这局没多大兴致,正好有点事跟你聊聊。” “行,禽兽哥你继续玩,我和坤哥先走一步!” “好啊,改天有空一起喝茶!” “嗯!” 周智点点头,随即与靓坤一同离开麻将馆。 靓坤跟着他来到拳馆,只见里面一群小弟正在挥汗训练。 “坤哥!智哥!” “坤哥!智哥!” …… 他一边走一边打量四周,所到之处,众小弟纷纷恭敬打招呼。 “不错嘛!” 逛完一圈后,靓坤对着身边的周智说道:“阿智,你这地盘搞得挺像样,这些小弟看起来都很扎实啊!” “坤哥抬爱了!都是一群不成气候的毛头小子。” “哈哈……” 靓坤笑道:“你就别谦虚了,我这是第一次来,带我去你办公室坐坐呗。” “坤哥这边请!” 周智领着靓坤径直走向自己的办公室。 “坤哥,请喝茶!” 进了屋,周智泡了杯热茶,放在正四处打量的靓坤面前。 “不用这么客气,你也坐下!” 靓坤端起茶抿了一口,笑着说:“你这办公室,外人进来还以为进了哪家上市公司老总的屋子!你的小秘书呢?今天不在?” “哈哈……” 周智笑了笑:“毕竟要做正当生意嘛,办公室也得像个样子!阿婷出去办事了,咱们的A货生意最近火爆,她忙得很。” “哦!我还以为……”靓坤笑了笑,后面的话没有说出口。 “坤哥,真不是你想的那样,就是个年纪小的姑娘,还是住我家隔壁的!平时邻里关系处得还行,她来找我帮忙,总得照应一下。” “你啊!既然你心里有数,那我也就不多插手了。” 靓坤笑着点头说道:“阿智!今天过来,就是想咱们兄弟俩坐下来,好好谈谈心!” “坤哥,有事你尽管说,我听着呢!” 靓坤摆了摆手道:“阿智,我知道你一直想走正路。可出来混的这些人,大多没念过什么书,真正有点文化的,能有几个?” “嗯!”周智点了点头,并未反驳。 这话确实不假,大多数混江湖的,除了极个别是迫于无奈或另有苦衷,确实少有读过书的。 靓坤点燃一支烟,缓缓道:“今天这个甘地,是倪家的人。” “嗯!我清楚。”看过《无间道》,周智对倪家自然有所了解。 “你知道吗?他最近常约我打麻将!” “你的意思是?”周智听到这里,不由得抬起头看向靓坤。 “倪家可以说是尖沙咀的地头蛇,香江面粉的市场,他们占了大半份额。” 靓坤顿了顿,继续说道:“甘地一直主动靠近我,他打什么算盘,我心里其实早就有数了。” “坤哥,那你是什么想法?洪兴一向不碰面粉这一块。” “我知道规矩,所以我一直装作不知情!” 靓坤点头道:“所以今天找你聊,就是想和你坦诚说说这事。” 周智看着靓坤,心中已然明白。 恐怕,对方已经开始对面粉品生意动了心思。 那背后的暴利谁都知道,面对这样的诱惑,很少有人能完全不动心。 更何况,靓坤如今手下管着不少地盘。 而据周智所知,他眼下手头并不宽裕。 好像没记错的话,电影里有个情节—— 他和大佬b一起去警局保人,大佬b能当场掏出保释金帮手下解围,而他,却要靠身边小弟的女人垫钱才凑够费用。 那个时间点,离现在也没多久。 虽然他目前控制的地盘不少,但大多是替老板看场子,收些保护费和茶水钱。 上缴社团的份额一扣,养着那么多马仔,最后落到自己口袋里的,实在有限。 他自己名下的产业,除了那家电影公司,几乎再无其他稳定收入。 反观和他同期出道的大佬b,这几年靠着工地装修生意,做得顺风顺水,难免让人心中不平衡。 动起染指面粉的念头,也就不难理解了。 可这东西,真的碰不得! 第71章 要不,写几个剧本试试水? 想到这儿,周智忍不住开口:“坤哥!咱们的仿牌生意才刚起步,你也看到了,利润其实并不比那玩意差多少,而且赚的是干净钱,没有后患。” 靓坤最终落得众叛亲离,和他涉足粉品脱不了干系。 现在他是自己的大哥,平日对自己也颇为关照,周智实在不愿眼睁睁看他重蹈覆辙。 “我明白,可毕竟还没真正见着钱啊!”靓坤叹了口气,“我占着油尖旺这么好的地段,却眼看大佬b过得比我风光,你说我心里能舒服吗?” “坤哥,咱们眼光可以放远一点。”周智继续劝道: “没错,b哥现在确实混得开,但我们也不差啊!你看现在仿牌市场的前景多好,就说你手里的影视公司,应该也在赚钱吧?” “影视公司?” 靓坤摇摇头苦笑:“赚什么钱!顶多捞点零花,哪有那么容易发财?也就卖卖盗版碟还能有点进账。” “不至于吧!”周智一愣,“你拍的不是情色片吗?这类片子市场需求不小啊,怎么会不赚钱?” 他确实有些意外,说情色片都算客气了。 实际上,拍的根本就是成人影片,名字不好听,但市场热度极高。 尤其是在这个年代,电脑和手机功能有限,价格又贵,普通人根本用不起。 即便到了后来科技发达了,这类内容依旧有庞大受众。 这种影片的受众依旧庞大,哪个男人电脑里没存上几部? 就连不少女性,私下也会悄悄看一看。 靓坤现在居然跟他说这行不赚钱,简直是在胡扯! 光是樱花国那边,每年财政预算的百分之一啊——几千亿日元呢! “阿智,你现在也清楚,我那家公司才开半年多,拍摄水准也不怎么样,所以……” “坤哥,打住!” 周智顿了顿,接着说道:“既然你还没拿定主意,不如这样,你说电影公司赚不到钱,刚好我在牢里闲着没事,也琢磨过一阵子。 要不,我先给你写几个剧本试试水?要是效果不好,咱们再回头商量别的路子,你看如何?” 靠!贩面粉有什么意思,还容易被条子盯上。 是走私假货越来越难做了,还是小电影市场不行了? 不行,他得另谋出路!全都要走正道、堂堂正正地赚钱! 明明有安稳的生意不做,干嘛非要去碰那些高风险的事? 靓坤没想到,周智对这事反应这么强烈。 其实他早有涉足面粉品的念头,只是一直缺个能扛事的心腹。 之所以一直拉拢周智,正是为了这一天做准备。 可没想到,对方竟然一心只想走正路。 混江湖的人谁不知道,想洗白哪有那么容易?他本以为周智只是天真幻想罢了。 所以他才立马掏钱支持,就是等对方失败后好顺势劝说。 谁知那家卖仿牌的店一开张,居然真的日进斗金,这倒是出乎他的意料。 原本就不是铁了心要走歪路,如今见有了正经赚钱的门道,心里自然动摇了。 这次来探望,一方面是想试探周智的态度,看他是不是真的铁了心要做正当生意; 另一方面,也是想套套话,看看对方有没有什么新点子。 如果真能找到和卖A货一样来钱快的正道生意,那贩面粉这条路,暂时就先搁置吧。 他又不傻,社团明令禁止碰面粉,眼下又有合法又能暴利的项目,何必去冒那个险? 结果他才刚提了个头,根本不用套话,周智自己就把想法亮出来了。 “阿智!你居然还懂拍片这一块?” 靓坤脑子飞快一转,随即说道:“可问题是,拍电影投入那么大,我那公司名义上叫影视公司,你也知道实际拍的是啥玩意……这方面你也懂?” “嗐!” 周智摆摆手不在乎地说:“坤哥,不都是电影嘛?你那种反而更简单。” 常言道:书读百遍,其义自见。 熟读唐诗三百首,不会作诗也会吟。 就算他不懂专业术语,但以前硬盘里几百G的片源,什么类型没见过? 搞这种东西,还不是手到擒来? “我靠!阿智你早说你会这个啊!” 靓坤一脸无奈地吐槽:“早知道我就让你去指导那帮废柴了!他妈的,拍的时候光想着刺激了,片子根本卖不动!” “你不说,我哪知道你需要啊!我以为这种事很简单,没人觉得有问题呗!” “那还等什么!” 靓坤说着就要起身,拉着周智就走。 乾坤影视可是他自己名下的产业,但如果周智真有本事,能把片子质量提上去,那可就大发了! 好歹他也干了半年多,半天功夫就能出一部成品。 真做起来,搞不好比卖A货还来钱! “坤哥,别急,别急!” 周智笑着拦住他:“总得先了解下公司现在的水平吧?不然我写出本子来,他们拍不出来,岂不是白忙一场?” “嗯,也有道理。” 靓坤重新坐下,想了想又说:“行,我这就让傻强送些我们拍的片子过来,你先看看。要是实在不行,剧本你写,我另找人拍。” 说完,他直接掏出手机拨通电话,命令傻强立刻把公司拍的样片送过来。 两人坐着喝了会茶,没过多久,傻强便抱着一叠影碟匆匆赶来。 周智随手挑了几张,也不管三个大男人一起看这种片子有多尴尬,直接塞进Vcd机里粗略地看了起来。 不得不说,实在是太过粗制滥造了,画质差劲也就罢了,竟然连一点吸引人的地方都没有! 稍微浏览一下就能发现,这内容毫无看点,难怪根本赚不到什么钱。 第72章 突破认知的剧本! “怎么样?是不是确实不行?” 靓坤见他才翻了几页就直接关掉,立刻急切地问道。 “咳咳……” 周智轻咳两声道:“坤哥,恕我直言,这样搞真不行。你既然要做这一行,樱花国的那些作品你应该也看过吧?” “嘿嘿,那当然,我还特地研究过!” 靓坤一点也不觉得难为情,笑着回应:“那你看看,哪些地方需要改进?” “坤哥,这类片子表面看着简单,实际上一点都不轻松。拍摄时的要求,跟正规电影其实差不了多少,并不是随便拉个男女主角喝杯奶茶,拍一拍就能交差的事。” “靠!我就说嘛,怎么可能这么容易!怪不得卖不出去!” “还有,最好找个专业的拍摄团队。导演也不必顶尖,但至少得懂基本的镜头语言和叙事结构,知道电影该怎么拍。” “嗯,嗯!”靓坤听得频频点头。 “这样吧,我先写个剧本出来,你拿去看看。然后找人试拍一版,测测市场的反应。” 周智顿了顿,接着说道:“等正式开拍的时候,我再过去看看情况。” 其实他心里还是有些抵触的,毕竟这种题材看多了容易心浮气躁。 可转念一想,剧本都出了,要是成片效果不好,最后还得自己出面调整。 还不如一开始就参与进去,省得后续麻烦。 “好!太好了!”靓坤连连应道,满脸兴奋。 周智也不拖延,转身从办公桌上取来一叠纸,立马动笔。 这种题材本就不复杂,场景和情节都很直白,稍加设计即可。 真正吸引观众的,无非是女演员的表现力,以及‘喝奶茶’时的动作细节。 他本身绘画功底极佳,不但迅速完成了文字剧本,还顺手将各个分镜以漫画形式一一绘制出来。 “我靠!” 刚画完一张,靓坤便抢过去一看,当场惊呼出声。 那画面线条流畅、构图精准,若不是事先知道这是剧本草图,单看这手绘水准,上个颜色就能直接当成人漫画出版了,销量恐怕还不低。 这个念头一起,他脑中顿时灵光一闪,立马萌生了新主意。 社团里北角的揸数佬黎,一向经营色情杂志,他对这块行情很熟。 他越想越觉得,如果只把这画稿当剧本用,实在太浪费。 拍完片子后,稍作上色,拿去印刷成漫画发售,岂不是又能多赚一笔? 反正素材已经有了,几乎不费额外功夫。 他忍不住看向正埋头写剧本的周智,眼神愈发炽热。 倘若最终成片真能达到这剧本所呈现的水准,他现在就能断定——赚钱是必然的,而且会大赚特赚! 真要如此,还折腾什么粉货?干这一行就足够了! 周智拥有高级绘画技能,这还是头一回真正派上用场。 卡通风格的人物与场景本就简洁,几笔便跃然纸上。 这类题材剧情简单,他越画越顺,灵感如泉涌。 脑海里储存的各种影像资料一经触发,便源源不断地浮现出来—— 入户、敲门、搭讪、按摩、捆绑…… 种种桥段在他笔下一一成型,化作一页页生动的剧本草图。 直到用完最后一张纸,他才猛然回神,发现自己竟画了这么多。 “靠!还能这么玩?” “原来这样也行?” “这都能操作?” …… 另一边,靓坤过了最初的震撼后,渐渐看得入了迷。 一边翻阅,一边忍不住低声惊叹,仿佛又开了眼界。 他自认见多识广,也算得上老江湖了。 可看到周智亲手绘制的这份剧本,突然觉得自己以往的认知,实在太过狭隘。 旁边的傻强,见靓坤看得如此专注。 一时没忍住,趁着靓坤不注意,偷偷摸了几张纸过去。 只一眼,顿时目瞪口呆,整个人都愣住了,根本停不下来。 “咳咳……” 周智看着两人的模样,忍不住轻咳两声,示意他们收敛点。 “啊?呃……” 靓坤闻声抬起头,一脸茫然地问:“怎么了?” “那个,坤哥!已经写完了!” “完了?这就结束了?” 呃…… 周智顿时有些无语:“坤哥,这数量已经不少了,至少够拍三个月了。要是稍微调整一下场景和情节,交叉使用,拍一整年都绰绰有余!” “啊!哦!是这样啊!” 靓坤怔了怔,随即点点头,低头看了看桌面——这才发现短短时间内,周智写的剧本几乎堆满了整张桌子。 他这才意识到,每两张纸就相当于一个完整剧本,确实已经多到惊人。 照周智说的那样,把剧情和场景重新组合搭配,真的能撑起很长一段时间的拍摄。 “没错!” 周智认真点头:“而且如果市场反响好,捧出几个当红演员,再把某个本子发展成系列作品,内容还能翻倍!” “嗯嗯!”靓坤若有所思,一边听着一边频频点头。 “智哥!” 这时,一旁的傻强用近乎崇拜的目光望着周智,小心翼翼地喊了一声。 “嗯?阿强,有什么事?” “咳咳……” 傻强清了清嗓子,咽了口唾沫,低声问道:“我就想问问……你画的这些……你该不会全都亲身经历过吧?” “啪!” 话音未落,靓坤抬手就是一巴掌拍在傻强脑门上,骂道:“你是不是真蠢?这种东西,没体验过你能画得出来?” “我去!智哥,你太猛了!”傻强捂着头也不恼,反而满脸敬佩地朝周智竖起大拇指。 呃…… 周智被这问题问得一愣,整个人僵住了。 这是什么逻辑? 我写的是剧本,你怎么关心我有没有试过?脑子里装的啥? “你这不是废话嘛!” 靓坤一脚踹开傻强,笑着对周智说道:“阿智这种人,是你能比的?你看看人家什么水准。” 转头又热切地看向周智:“阿智,来,你跟我说说,这个动作、这个姿势,还有这个桥段,实际做起来是什么感觉?我还没试过呢!” 呃…… 周智无奈扶额:“那个……坤哥,这些都是剧本内容,是我编的没错,但纯粹是想象出来的,我自己真没实践过!” 靓坤半信半疑:“真的?大家都是男人,有什么好害羞的?” “坤哥,事实就是没做过!你要真感兴趣,改天自己去试试不就知道了?” 第73章 出版发行漫画?! “咳咳……” 靓坤干咳两声,略显尴尬:“这个嘛……这个先不急,我现在想说的是另一件事。” “坤哥,还有什么要说的?” “是这样的!这些剧本我都看过了,质量非常高,写得特别棒,更别说配图了,简直绝了!” “额……还行吧,第一次画,手法还有点生疏。” “呃……算了!我的意思是,既然都已经画出来了,光拿来拍电影,是不是有点可惜了?” 周智略感好奇:“坤哥,你的意思是?” “我觉得吧,反正画了这么多,一时半会也拍不完,不如给它们上个色,做成漫画出版发行,你觉得如何?” 其实这个念头靓坤早就有,只是没想到周智一口气产出这么多成品。 现在更是坚定了他的想法——要是不拿去上色出版赚一笔,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咦?出版?” 周智一愣,目光扫过桌上堆积如山的手稿,忽然觉得——这主意,还真挺靠谱! “对!”靓坤重重点头。 “行,反正都画好了,坤哥你看着安排就行!” “好,那就这么定了,等赚了钱咱们三七分,等到电影上映后,票房分成也按这个比例来,怎么样?” “坤哥,这就不必了吧?” “怎么能不提呢?咱们可是亲兄弟!这些剧本全是你一手创作的,从头到尾都是你的心血,怎么能少了你的份儿?” 靓坤说到这里顿了顿,语气坚定道:“这事就这么定了,回头我让人送一份合同过来,你签个字就行。” “坤哥,咱们之间还用得着这样吗?合同就算了吧?” “阿智,咱们是亲兄弟!” 靓坤重重拍了拍周智的肩头,说道:“可再亲的兄弟,账也要算清楚啊,合同还是得签!不过话说在前头,你可不能把这些剧本拿去给别人用!” “坤哥,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既然我是为你写的,自然不可能外泄。你还主动给我分成,我要是做出那种事,还算个人吗?” “阿智!别生气嘛!我就是随口一说,咱们之间还有什么信不过的?” 说完,靓坤又笑着补充道:“行了,那就先这么定,我现在马上回去安排,看了你写的本子,我得赶紧去压压火,先走一步!” “哈哈……” 周智笑着点头:“行,那我就不送了!” “嗯嗯!” 靓坤应了一声,转头对身旁的傻强吼道:“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把东西收好!这可全是宝贝,要是出半点差错,我把扔你进海里喂鱼!” 话音未落,他已弯着腰快步朝门外走去,一边走一边低头在手提电话上拨号码。 看来真是急了,连门都没完全出去,就已经急着联系人灭火去了! 周智在拳馆里坐了片刻,见时间差不多,便起身离开。 方婷作为他的秘书,在A货店开业后,也算正式开始履职。 但毕竟刚从学校毕业,经验尚浅。 这几天周智安排她跟着吉米学习,熟悉生产运营的相关事务。 阿虎也被他派过去,暗中保护她的安全。 毕竟,丁家那边的恩怨尚未了结。 …… 东南中学。 下课铃声刚响,朱婉芳与郭小珍便随着学生人流一同走出教室。 原本剧情中,因发现乔治另结新欢,又遭老师刁难,愤而飙车撞车身亡的郭小珍,如今却安然无恙——全因乔治和刀疤被周智设计送进了赤柱监狱。 “阿珍,上次你去赤柱探望乔治,他还是不肯见你吗?” “嗯!他还寄信来说要分手。这个负心汉!我都说了不介意他坐牢,愿意等他出来的!” “唉!分了也好,他被判了无期,一辈子怕是都出不来,你还这么年轻,等他有什么意义?” 乔治、刀疤和沙皮三人原本就有前科,又承认曾替潇洒贩面粉。 更是在警署当着警察的面联手殴打致死潇洒,最终三人全被判处终身监禁。 入狱后,又偏偏碰上了当初周智在狱中结识、后来转监过来的一批囚犯。 得知他们得罪过周智,这几人在牢里的日子顿时苦不堪言。 而乔治本就只是利用郭小珍谋财,如今身陷囹圄,备受欺凌,连她来探视都被当作嘲讽。 第一次见面吵了几句后,便再也不肯相见,反而写信百般辱骂,最后干脆提出分手。 “哼!分就分呗,难道我郭小珍还缺男人不成?大不了再找一个!” 郭小珍不屑地甩了甩手,随即笑道:“好了,不说我了,你跟智哥现在怎样啦?好像很久没见他来找你了哦!” “我们很好啦!智哥你也知道,他最近特别忙。” 郭小珍一脸羡慕地说:“也是,他现在多厉害啊,连学校里都在传他的事迹。你可真幸福,出去人家都叫你‘大嫂’呢!” “哎呀!别说了!让同学听见多不好意思!” “怕什么!要是我,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多威风啊!真搞不懂你在想什么!” 朱婉芳轻轻摇头,眉间微蹙道:“有什么好神气的!我担心会给智哥招来是非!” 自从经历了上回那件事后,她的心性成熟了许多。 再加上她本就成绩优异,与不务正业的郭小珍相比,懂得更多人情世故。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道理,她心里更是明白得很。 周智越是耀眼,作为他的女友,自己就越该保持低调。 “咦!阿芳!” 就在这时,小珍忽然激动地拽了拽她的手臂,指向校门口对面:“快看呀,那是不是智哥?他来接你了!” “啊!” 朱婉芳顺着好友手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见周智正含笑站在车旁,目光温柔地望向这边。她脚步不由得一顿。 “哎呀!还傻站着干什么?赶紧过去啊!” 见闺蜜愣在原地,郭小珍连忙拉着她,一路小跑穿过马路,直奔周智而去。 第74章 上门拜访 “智哥好!” 刚到跟前,郭小珍便满脸堆笑地打招呼。 “你好!” 周智也礼貌地笑着回应。 朱婉芳却关切地问道:“你怎么来了?最近不是挺忙的吗?要是找我,留个言就行,我可以去找你呀!” 周智微微一笑,摇摇头:“没关系!正好有空过来,接你一下也不费什么事。” “智哥!我不打扰你们啦,先走一步!” 郭小珍一看这亲昵模样,顿时觉得像被塞了一嘴狗粮。 立刻说了一声,转身就溜,毕竟刚经历分手的她,实在经不起这般甜蜜刺激。 “哎!” 见闺蜜一声不吭就跑了,朱婉芳下意识伸手想叫住她,对方却只是挥了挥手,头也不回地加快脚步离开了。 “真是的!” 周智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了,随即轻声道:“好了,上车吧,我们也出发。” “嗯。” 车子缓缓前行,周智一边驾驶一边说道:“阿芳,今天我想去探望钟阿姨,要不顺路也去你家一趟?” 朱婉芳一听,顿时惊讶道:“啊?去我家?这……这会不会不太合适?我爸妈还不知道我们在一起的事呢!” “你已经是我的人了,按理我也该上门拜访。迟早都要面对的。” “可、可现在是不是太早了?我怕他们……” “别担心。” 周智摆摆手打断她的话:“他们早晚都会知道。难道你想每次见面都编理由搪塞家里人吗?” “那……那好吧。” 朱婉芳迟疑了好一会儿,终于勉强点了点头。 可心里仍忐忑不安,不知父母得知后会作何反应。 毕竟她还在读中五,没毕业就带男朋友回家,已经有些不合常理。 更何况对方还是社团出身,家里一向对此类人颇有成见。 “别怕,一切有我。” 察觉到她的紧张,周智轻轻握住她的手安慰道:“放心,我会处理好的。” 他对朱文雄对社团的看法心知肚明。 但凭自己的诚意和准备,他有信心赢得对方的认可。 朱婉芳家境并不宽裕,他不愿她一直生活在拮据之中。 虽然眼下大财未至,但小有积蓄,总能稍稍改善她的生活环境。 至少,该换个像样的住处了。 “嗯。” 朱婉芳反手紧握他的手掌,轻轻点头。 车子停在她家附近,周智提前采购了不少礼品。 既有送给朱家的,也有为钟母和良仔准备的。 这段时间他事务繁忙,自治好钟母的病后,一直未能前来探望。 “妈,我回来了!” 朱婉芳带着周智站在门口,小心翼翼地朝屋内喊了一声。 “阿芳回来啦,先进屋写作业吧,等你爸回来咱们就开饭!” 屋里传来朱母的声音,人却并未出来…… 见母亲没露面,朱婉芳鼓起勇气又补充一句:“妈,家里来客人了!” “啊?谁呀?不好意思!” 话音刚落,朱母连忙从里屋走出,一眼便看见站在女儿身旁的周智。 “你,你是?”她微微一怔,望着女儿,语气中带着几分困惑。 朱婉芳怯生生地说道:“妈,他……他是我男朋友!” “男朋友?”朱母一听,顿时愣在原地,神情愕然。 周智温和一笑,道:“伯母您好!我叫周智,您可以叫我阿智。” “哦哦……” 朱母这才回过神来,连忙点头应道:“那、那个,阿芳从没提过这事,你……你先进来坐吧!” “初次上门,一点心意,请伯母别嫌弃。”周智含笑走入屋内,将带来的礼品轻轻放在桌上。 “那、那个,阿智是吧?坐,快坐,喝……喝口水!” 朱母有些慌乱地倒了杯水,一边招呼周智入座,一边把杯子搁在桌边。 “伯母不必拘束。” 周智从容笑道:“叔叔还没回来吗?” “还没呢,还得再等一会儿才到家。” 看着朱母局促不安的模样,周智心中明白——他对她的突然造访,对方毫无准备。 女儿才读中五,恐怕她做梦也没想到,会有一天带回个男朋友。 而周智最近一直在研习心理学,应对这类场面自然游刃有余。 他先以温和话语安抚情绪,卸下对方防备,再从家庭琐事聊起。 加之他相貌堂堂、谈吐得体,不多时气氛便渐渐融洽起来。 待朱父归来时,两人已谈笑自若,仿佛旧识重逢。 朱文雄常年混迹市井,早年也曾涉足帮会,对江湖上的风声颇为敏感。 一进门瞧见周智,又听闻此人竟是女儿的男友,顿时怒火上涌,几乎要动手。 幸得朱母及时劝阻,才没闹出风波。 随后,周智坦诚说明:当初加入社团实属无奈,如今只愿踏实做人,安分守己。 朱文雄对此类处境本就清楚,几番试探确认后,虽仍面色阴沉,却也未再发作。 最终还是留他共进晚餐,并再三警告:朱婉芳年纪尚小,学业为重。 交往可以,但绝不能越界;社团恩怨,更不得牵连家人。 周智当即郑重承诺,定会支持朱婉芳完成学业,直至大学毕业。 一顿饭下来,虽略显僵硬,总算平安收场。 离开朱家后,周智又带着礼物前往钟母与良仔住处探望。 她们近况良好,钟母身体已痊愈,气色红润,精神饱满。 还告诉周智,前些日子刚去探监,钟天正再次获得减刑,大约一个月后便可出狱。 他在家中陪良仔玩耍片刻,临走时悄悄留下一笔钱,方才告辞离去。 今晚,朱婉芳自然不可能随周智离开。 这次露面已是摊牌,但也需给父母一段缓冲时间。 他在拳馆暂住了几日,此处离自家不远,当晚便打算在此歇息。 自从上次与阮梅之间近乎挑明关系后,二人便再未相见。 她出院那天,恰逢他接手钵兰街地盘,事务繁忙,未能亲自接她。 “嗯?” 周智从楼上缓步而下,正欲打开车门,忽觉心头一凛,似有异样。 怎么说呢? 冥冥之中警觉骤起,仿佛暗处有一双眼睛正盯着自己。 第75章 光天化日之下,耍流氓?! 这一瞬,周智开门的动作悄然顿住,不动声色地点燃一支烟。 随即,目光如电扫视四周。 “奇怪,人呢?” 可在他迅速环顾之下,四周空寂无声,并无异常踪迹。 那种被窥视的感觉,竟也莫名消散。 怎么回事? 周智绝不相信,这种源自本能的危机感会凭空而来。 他身怀宗师级格斗技艺,已达“不察而觉,遇险即避”的境界。 显然,刚才不仅有人监视他,且来者心怀恶意。 更重要的是,此人实力不俗,否则不会引发他的直觉预警。 这还是他出狱以来,首次在未见其人的情况下,感受到如此强烈的威胁。 “被人盯上了吗?” 周智狠狠吸了一口烟,随手掐灭烟蒂,转身钻进车里,发动引擎驶离原地。 看来,丁孝蟹那边的人应该到了。 靓坤早前就透露过,有消息传来,说丁孝蟹自上次之后,频繁与岛国方面接触。 至于“咸湿”那家伙——根本不足为惧。 他现在绝不会对周智动什么歪念头。 也好。 这段时间,周智也已基本部署妥当。 忠青社若按兵不动,他这几日便打算亲自出手了。 “咸湿”这枚棋子,埋得也够久了,是时候启用。 思绪落定,车子也刚好停在自家楼下。他熄火下车,步伐沉稳地走进楼道,毫无迟疑。 他并未将暗中监视的人放在心上。对方显然还在观望,尚无动手之意。 况且,那种危险的预感并不强烈,威胁等级并不高。 …… “哟!瞧瞧这是谁来了?” 周智刚从电梯走出,步入走廊,便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从方家门内出来,顿时嘴角一扬,笑了。 “啊?你……你怎么回来了?” 阮梅刚踏出方家,忽听得身后传来声音,回头一看,整个人猛地一怔,差点跳起来。 “这话该我问你吧?”周智几步上前,将她轻轻逼至墙边,让她动弹不得。 阮梅手足无措,指尖微微颤抖,连目光都不敢抬起。 见她这副模样,周智忍不住调侃:“该不会是见到我不高兴?后悔了?” “我、我……”阮梅被他盯着,脑子一片空白,支吾半天说不出完整句子。 “那就是没反悔咯?”周智笑意更深,“正好,咱们之前说好了,等你出院要好好‘练习’。既然不期而遇,那就别浪费机会——来吧。” 话音未落,他抬手轻托起她的下巴,无视她慌乱的眼神,低头便要吻下去。 “喂!喂!你、你……” 光天化日之下,就在走廊里!阮梅心头一紧,本能地伸手推拒。 “喂!你干什么!耍流氓吗?” 就在唇即将相触的瞬间,周智被人猛地推开。 紧接着,一道怒气冲冲的男声传入耳中。 “嗯?” 周智站稳身子,略带诧异地转头望去,只见一名男子已挡在阮梅身前,不禁微微一愣。 竟是方展博。 没想到这才几天没回来,这家伙倒先回来了。 还真是出乎意料。 察觉到周智的目光,方展博毫不退让,警惕地瞪着他:“你是谁?穿得人模人样,干的却是这种下流事!赶紧滚,不然我报警了!” 阮梅一听,知道误会大了,连忙拉了拉方展博的衣袖。 可方展博却浑然不觉,语气坚定:“小犹太,别怕!这种人我见多了!” 随即又转向周智,厉声警告:“还不走?再不走,信不信我揍你!” 说着,还朝周智扬了扬拳头。 “哦?呵呵……” 周智轻笑两声,缓缓点头:“你要打我?” 方展博见他居然还在笑,顿时火冒三丈:“还笑?有什么好笑的!” 他自幼随师习武,江湖漂泊多年,三教九流见得不少,还从没见过像周智这般厚脸皮的。 耍流氓被抓个正着,不但不逃,竟还敢笑? “我说,你英雄救美之前,能不能先搞清楚我和她是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我只看到你欺负她!认识又怎样?她明显不愿意,你还强来!我警告你,以后少缠着她!” 方展博虽冲动,却不愚钝,已看出两人或许相识,但仍坚持立场。 “哥!发生什么事了?你在跟谁吵架?” 正僵持间,屋内传出一道清脆的女声,紧接着,一名女孩快步走了出来。 “呀!智哥,你回来啦?” 正是方家最小的女儿方敏。她一眼认出周智,先是惊讶,随即露出灿烂笑容,热情地打招呼。 “嗯?阿敏,你认识他?”方展博眉头一皱,转头看向妹妹,满是疑惑。 “他就是智哥啊!咱们的邻居,我之前不是跟你提过嘛!” “呃……他,就是周智?你最近一直提起的智哥?” 方敏恍然大悟,随即皱眉问道:“怎么了?你们这是……哥,你该不会在跟智哥起冲突吧?” “额!这……” 方展博有些无奈地挠了挠头,随即转过脸望向阮梅。 显然,他是希望阮梅能出来澄清一下。 “那、那个,你误会了,我和他……我们……” 阮梅本想坦白,前几天在医院时,她和周智已经正式确立了恋爱关系,可话到嘴边,又觉得难为情,说不出口。 周智微微一笑,主动开口:“她是我的女朋友。我们只是久别重逢,开个玩笑罢了。” 呃…… 方展博顿时尴尬不已,原本好心劝架,结果闹了个乌龙,还劈头盖脸地说了一通。 “啊?真的假的!” 方敏惊呼出声:“智哥,你和梅姐……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就在送她去医院那会儿啊!” 周智笑着打趣:“你当时不在车上,不知道呢!阮梅她一路上可是紧紧抓着我……” “呀!你、你、你……” 阮梅一听这话,立刻急了,几步冲上前,伸手就捂住他的嘴:“不许乱讲。” “咦?有内幕啊?” “行了,小孩子别这么好奇,别打扰人家了,进屋去!” “哎,哎,等……” 方展博还算机灵,一看这情形,马上拽住满脸探究的妹妹,任她挣扎也不松手,直接把她拉进了屋里。 其实周智也只是逗逗阮梅,并无其他意图。 毕竟她有先天性心脏病,就算他真想做什么,也不敢轻举妄动。 以她的性格,怕是连一杯奶茶都没喝完,情绪一激动就得犯病。 那天也就是轻轻吻了一下,随后便送她回家。 面对她略带惊慌的眼神,他递上一张药方,叮嘱她每日按时服用。 手术暂时无法进行,但调理身体、缓解病情还是能做到的。 第76章 指导拍片! 第二天一早,周智并未急着外出。 方婷这位秘书本就是邻居,他干脆直接叫她过来。 这几天她工作格外积极,来回奔波于工厂和门店之间。 前一晚周智回来时,她还没收工。 丁家的问题固然要处理,但他眼下更紧迫的是资金短缺。 相比之下,丁家的事对他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反倒是缺钱更为关键。 “智哥,这差不多一周下来,三家店总共赚了九百多万。” “工厂那边生产进度没问题吧?” “目前还好,但如果我们要继续扩张店面,后续人手和产能可能会吃紧。” “原来如此。” 周智点点头:“那我们现在手头能调动的资金有多少?” “扣除日常运营,大约有六百万可用,再紧一紧,七百万也能凑出来。” “好,那你回头把六百万准备好交给我,我这两天有用。” “明白!我马上去安排!” 方婷应下后,迟疑片刻,又小心翼翼地开口:“智哥,那个……我能不能请你帮个忙?” “嗯?怎么了?” 周智略感好奇:“遇到什么事了?还是丁家又来找你麻烦?阿虎不是一直跟着你吗?” 方婷摇摇头:“不是的,智哥,是我大哥的事——就是昨晚你见过的那个,小敏提过的。” “哦!是他啊,怎么了?” “我大哥以前没跟我们一起住,玲姐一直惦记着他。前些日子去找他,才发现他失踪了。所以我前几天拜托虎哥帮忙,才把他找到。” “嗯,这不是挺好的吗?一家人终于团聚了。” 周智点了点头,心里也明白了——难怪方展博突然出现,原来是方婷让阿虎找回来的。 这么说,还是自己手下的人立的功。 “只是他现在没工作,整天在家睡觉,也不出去找工作,玲姐特别担心。” “你是想让他有份事做?” 周智自然听得出其中意味,微微颔首道:“你先问问他擅长什么,要是有意愿,就直接安排岗位,去服装厂或者门店都行,这种事你自己拿主意就行。” 方展博对股市有着与生俱来的敏锐,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但周智清楚剧情走向,知道此时的对方正懒散度日,毫无干劲。 想让他现在就为自己效力,恐怕是奢望了。 得先打磨心性,再用些巧妙手段,把那股懈怠之气彻底磨去才行。 况且,自己眼下资金有限,股市也难以展开布局,这事本就不必急于一时。 “太好了,智哥,那我替大哥谢谢你!” 周智轻笑说道:“你可是我的秘书,有权自行决断,以后这类事情不必事事请示我,只一点——切莫滥用职权。” 方婷连忙摇头:“怎么可能?智哥你这么照顾我,还给这么高的薪资。” 两人又聊了些关于服装厂和店面运营的事宜,随后方婷便起身离开,继续忙手头的工作。 送走方婷后,周智刚在客厅坐下,靓坤的电话便打了进来。 “坤哥!有什么事?” “阿智!导演和摄像我都已找好,你来公司一趟,指导一下他们,演员方面你也亲自把关。” “这么快?行,我马上过来!” “赚钱哪能不快?我在公司等你!” 挂断电话,周智简单整理了下衣着,随即出门直奔靓坤的公司。 他着实没想到,靓坤的动作竟如此迅速。 昨日才拿到剧本,今早不到九点,一切已然准备就绪。 果真是雷厉风行,毫不拖沓。 “智哥!” “智哥!” 周智一踏进公司大门,几名小弟见状立刻上前打招呼。 “阿智,你来了!快,这边走,我带你去看看!” 他正欲前往靓坤办公室,却见对方已从门内走出,一见到他便直接拉着他往一间房间走去。 房门推开,周智眼前是一个布置妥当的拍摄现场。 已有几人在场,房间中央摆着一张床,四周灯光架设齐全,三个机位的摄像机均已就位。 “坤哥!” “坤哥!” 屋内众人见靓坤到来,纷纷停下手中事务,恭敬问好。 靓坤挥了挥手,指着场地介绍道:“怎么样,阿智?这是我连夜按你的剧本安排的,看看有没有需要调整的地方。” “嗯,不错,布置得很到位。”周智点头认可。 这类片子本就重在主演表现,场景只要大致合规即可。 “你们都过来!” 靓坤朝屋内几人招手:“这几个是我刚找来的摄像师,都有拍过几部电影的经验;这位是导演,也导过几部普通的风月片,应该符合你的要求吧?” 周智打量了几人,外表并无特别出众之处。 毕竟时间仓促,能找来的自然也不是什么知名人物。 他点头道:“只要真有实操经验,基本不会出问题。” “好,那就没问题!” 靓坤应了一声,随即冷眼扫视那几人:“听清楚了,别跟我耍花招,若敢糊弄我,后果你们承担不起。” “不敢,不敢!” 几人本就战战兢兢,此刻更是脸色发白,连连摆手。 靓坤是什么人?他连夜找人,手段自然不会光明正大。 被带到此处,又知其背景,若还不怕,那才真是怪事。 “都赶紧准备去!剧本给我看仔细,待会儿统统打起精神,认真拍!” “是,是!” 众人闻言,立刻四散奔忙,回到各自岗位,捧起剧本反复研读。 靓坤不再理会他们,转头对傻强道:“傻强,去,先把女演员带进来,让阿智过目,看有没有合适的。” “是,坤哥!” 傻强应声而出,片刻后,门口鱼贯而入十多位女子,年龄不一,身形各异,高矮胖瘦皆有。 进来后,按照傻强的指引,她们在靓坤和周智面前排成一列。 靓坤目光扫过这群女子,缓缓开口:“接下来要拍什么片子,你们心里都有数吧?我再问最后一次,有没有谁不愿意的?” “坤哥,不用问了,我们都愿意!” “我们愿意!” 第77章 不就是当着人喝杯奶茶嘛,能有多难? “我们愿意!” 话音未落,几个浓妆艳抹、举止轻浮的女人便娇声回应,其余没说话的也纷纷点头,神情顺从。 显然,能被靓坤带过来的,都不是安分守己的良家女子,早就有心理准备。 “好!既然都愿意,那我先说清楚——待会儿被选上的,必须按规矩来,好好拍。要是中途反悔,可别怪我不讲情面!” 警告完,靓坤紧接着道:“行了,那就都把衣服脱了吧!” “啊……” 周智一怔,连忙摆手:“坤哥,不用,真不用!” “不用?这样看得真切吗?” “没关系,反正也不是一直裸着。” “嗯……倒也是。” 靓坤点点头:“行,那你来挑一个,看哪个合适。” “都不错!” 周智环视一圈,这些女人虽然不检点,但相貌还算过得去。 显然,靓坤事先已经筛选过一遍。 萝卜青菜各有所爱,咸湿片女主本就没有固定标准。 尤其是初拍阶段,女主类型影响不大。 关键在于拍摄时能否配合导演意图,其余都不是大问题。 他随意指了一个身材出众、容貌中上、风尘味极浓的女人。 毕竟头一回执导,女主角放得开些,拍起来更顺畅。 “好!就你留下,其他人先出去。别失望,这次没选上,下次还有机会,剧本多的是!” 靓坤这话讲得体面,还顺带安抚了落选之人。 至于男演员,要求更低——只要体型尚可,表现力越强越好,眼下也无法当场测试。 为防主役中途体力不支,周智干脆不挑,把七八个主动报名的小弟全留了下来。 挑了个模样过得去的当主演,其余人作为替补,等主角撑不住时再轮换上场。 周智接过靓坤提供的剧本粗略一看,随即分发下去。 让众人先熟悉内容,心里也预演一下待会的动作。 他又顺手给女主角化了点妆——她身上那股风尘气太重,得稍作遮掩。 咸湿片女主也不能太过露骨! 犹抱琵琶半遮面,才最勾人。 若是一出场就满身俗艳气息,反倒少了那份韵味。 当然,某些剧情确实需要这般气质,但今天的戏不需要。 ...... “停!停!” 刚开拍不久,坐在一旁监视的周智立刻喊停。 那小弟一上来就完全偏离剧本,动作情节全然对不上。 “靠!你他妈听不见吗?” 靓坤冲上前,对着还在继续的男人就是两脚踹去:“耳朵聋了?叫停了还不停下?没见过女人是吧!” “坤哥,以前拍的时候不都是……” “闭嘴!” 靓坤抬手就是一个耳光扇过去:“蠢货!之前怎么跟你说的?反复强调过,这次不一样!必须按剧本拍,听懂没有?” “懂,懂了!”那小弟吓得连连点头。 周智这才走上前,拿过剧本,耐心向男女主角讲解细节。 随后,重新开始拍摄。 原本靓坤以为拍这种咸湿片轻而易举,画面肯定刺激。 结果他发现,自己完全想错了。 成片看着火辣,可现场拍了半天,却一点感觉都没有! 原来拍这种片子也有这么多门道,并非随便拉一男一女喝杯奶茶就能搞定。 直到中午左右,这个场景总算顺利拍完。 女主角倒还行,男主却接连换了五四个人。 那些起初兴致勃勃的小弟们,到最后一个个都无精打采。 原本以为,拍个风月片而已,不就是当着人喝杯奶茶嘛,能有多难? 况且这女主长得确实不赖,怎么看都不吃亏。 可实际拍起来,几个参演的却别扭得不行。 正情绪上头的时候,突然一声“卡”响起,简直让人崩溃! 要是没及时停下,站在一旁盯着的靓坤立刻冲上来拳脚相加,骂声不断。 请来的导演刚开始还有些拘谨,看到问题也不敢吭声—— 毕竟参演的都是靓坤手下的小弟,他不好多管。 但随着周智几次喊停,又目睹了靓坤对不听话小弟的惩罚方式后,导演也渐渐放开了手脚。 发现问题立马叫停,甚至有些本不必中断的地方,他也主动喊了暂停。 他可记得清楚,靓坤之前撂过话:要是片子拍砸了,绝不会放过他。 虽然拍的都是些不上台面的风月片,档次是低了点,但他好歹也是有经验的。 剧本已经给得那么细致,几乎等于手把手教学,再拍不好,那真是白混这么久了。 …… 中午时分,周智与靓坤一同在对方办公室里吃饭。 “我靠!” 饭刚吃完,靓坤便忍不住开口:“本来以为这种事挺简单的,现场看着应该挺刺激,结果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开始还有点感觉,后来越看越反胃,差点吐出来。” “哈哈……” 周智笑了笑说:“我早说了,这跟拍正规电影其实没太大区别。不然,你怎么解释樱花国拍出来的和咱们拍出来的差这么多?” “也是啊……” 靓坤点点头,随即说道:“等这个剧本拍完,下午我就拿去上色、印刷,先搞一批卖出去,捞一笔怎么样?” “这个嘛……” 周智略一停顿,接着道:“坤哥,刚才拍的时候我忽然想到,咱们不妨顺便拍些照片。 一个剧本也就两页左右,内容还是单薄了些,如果配上实景照片,是不是更丰富些?” “哎!对啊!” 靓坤一拍大腿:“阿智,还是你脑子灵!这主意不错!待会我就再找个摄影师来,专门拍现场照。 佬黎不是在弄那种风月杂志吗?咱们也整一本自己的!等剧本积多了,再出套漫画,到时候风月片、杂志、漫画三块一起做,想不赚钱都难!” 说完他自己都乐了出来。 “那个,坤哥!” 周智见状提醒道:“拍照可以,但尺度还是得把握好,太出格的话恐怕会有麻烦。” 眼下香江对这类杂志管得虽松,可也不能太过火。 真把影片里的镜头直接印到杂志上,肯定行不通。 “懂的,懂的!” 靓坤摆摆手:“我又不傻,当然不会用实拍画面。真那样做了,风月片还有什么看头?” “嗯,嗯!”周智点头表示认可,靓坤能这么想就最好了。 第78章 和坤哥签合同! “对了,正好你在!合同我已经准备好了,你顺手签一下。” 说着,靓坤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文件,递了过来。 周智接过合同,从头到尾仔细看了一遍,心里不禁有些意外。 昨天靓坤提到七三分成时,他原以为无论是风月片还是漫画,都是对方七成、自己三成。 可如今一看,风月片确实是靓坤七成,但漫画部分却是他占七成。 这份合同未免太有诚意了!靓坤这次做得相当痛快! “坤哥,这……” 他刚要开口,靓坤却一抬手打断:“分成没问题。风月片由我主导拍摄,我拿大头;可漫画全靠你画,当然你七。另外刚才说的风月杂志,咱们五五开。” 行吧! 话说到这个份上,周智也不再推辞,毕竟没人跟钱过不去,当即就在合同上签了字。 至于这类东西上不了台面的顾虑——反正他只是出主意,真正操盘的是靓坤。 说到底,为的是挣钱,那便不算丢脸。 傍晚时分,他又在拍摄现场逗留了一阵。 发现新请来的导演越拍越熟练,已无需他再亲自盯场把控。 于是简单叮嘱了几句,便转身离开。 说实话,这类风月片,看个片刻尚可忍受,若一直守在现场,还要关注镜头质量,实在有些难熬。 周智在返回拳馆的路上,忽然想起先前靓坤提起要办风月杂志的事。 似乎,自己另一个计划也能顺势启动了! 当初刚出狱那阵子,他带着吹水达考察的第一个项目,正是内衣生意。 只不过后来考虑到,这类产品起步门槛高,不像A货那样有正品作为参照,容易打出性价比优势。 可如今若真有了这风月刊物,倒是个好机会。 直接在上面刊登广告,知名度不就一下子打开了? 嗯!想到这儿,他的思路也随之延展开来。 眼下他掌控着钵兰街的地盘,而记忆中香江似乎曾有过专供寻欢客查阅的资讯杂志。 如今资源近在眼前,未尝不可一试,顺带还能拓展内衣品类的方向。 对了,回头不妨再跟靓坤聊聊——毕竟现在是他替洪兴打理钵兰街事务。 既然是能赚钱的路子,相信他定会感兴趣,一事不劳二回。 …… “嗯!” 抵达拳馆门口,周智从车上下来,那种被暗中注视的感觉再度浮现。 他借着关车门的动作,迅速扫视四周环境。 可惜,此时钵兰街上人流穿梭,店铺林立,并未察觉任何异常。 那股被窥探的压迫感,也很快如烟散去。 他脚步未停,径直走入拳馆,应付过一群小弟的问候后,进了自己的休息室。 这个藏在暗处的人,既然成了他布局中的变数,就必须尽早揪出来。 威胁程度虽未知,若是仅擅格斗的打手倒不足为惧,可倘若是职业杀手,那就棘手了。 近身搏斗他不怕,但若对方动枪,局面便会极其被动。 没过多久,他再次从房间走出。 但这回已经过精心易容,面貌全非。 除非是极为熟悉他的人,否则根本无法辨认。 周智特意从后门离开,绕行至拳馆正门前一带。 此人既为他而来,昨夜现身,今日又现,显然不会轻易撤离。 大概率是在摸清他的日常行踪,这种行事风格,更像职业杀手,而非普通打手。 街道上的行人、附近商铺内的顾客与店员,都被他目光飞速掠过。 凭借已达59点的精神力,只需一眼扫过,周遭一切尽在掌握。 “没有,没有,还是没有!” 然而,将周围所有可能藏人的角落审视一遍,仍无所获。 这下有点麻烦了! 要么对方隐藏极深,要么根本不在他视线所及的范围内。 这一带楼宇密集,若有敌人躲在某扇窗帘之后,居高临下监视,确实难以察觉。 对方如此谨慎,若他按兵不动,恐怕永远找不到破绽。 没想到丁孝蟹竟能请来这般人物,倒是超出了他的预料。 “有点棘手了,罢了,不等了!” 念头一定,周智当即做出决断。 既然找不出,那就先向丁家动手,看他如何应对。 “咸湿哥,最近过得可还顺心啊!” 他随手拿起手提电话,拨通了咸湿的号码。 “你,你是周智?” “咸湿哥还记得我呢!” 周智轻笑一声:“那就好办了,咱们的账是不是该清一清了?你欠的三百万,拖了些日子,我至今还没收到,你说我该咋办呢?” “你,你,我……我已经在想办法筹钱了!” “是吗?啪!” 周智在电话前打了个响指,语气骤冷: “有些人不肯借钱给你,该砍的,就砍死他。” “不借钱,就砍死他!” 听到话筒中传出那略带黏腻、低沉而迟钝的嗓音,周智嘴角悄然扬起一丝笑意。 “啪!”又是一记清脆的响指,在电话那头突兀响起。 “咸湿哥,别说我没给你机会——你个人没钱,你们联合社难道还缺钱?凑不出来,不会去借吗?抢也行啊!我的耐心可不多。” “好,我明白了!” “嗯。” 周智轻应一声,随即点头,毫不犹豫地挂断了电话。 至于咸湿之后会如何行动,能走到哪一步,已不在他的掌控之中。 坑他已经挖好了,谁来填,那就是联合社自己头疼的事了。 “阿渣!我之前让你留意忠青社丁家兄弟的动向,现在什么情况?” 紧接着,他拨通了阿渣的号码。 拿下钵兰街的地盘后,他就特意交代阿渣盯紧忠青社,尤其是丁家几兄弟的一举一动。 阿渣脑子灵活,立刻明白周智当初说要抢地盘,并非仅指钵兰街。 如今让他关注忠青社,显然是对对方的地盘动了心思。 因此他格外上心,安排了好几个机灵的小弟轮班监视,每隔一天就换人,以防暴露。 “智哥,丁家老大最近没什么异常举动,老二还在医院躺着,老三和老四照常上班。除了老二住院,其他三兄弟每晚只要没事都会回家。” “嗯!清楚了。” 第79章 随身空间来了? 周智点点头,随即问清丁益蟹所在的医院名称,再叮嘱阿渣: 接下来两天必须严密盯防丁家兄弟,一旦他们出事,不必等他下令,立刻动手接管忠青社在佐敦的地盘。 有托尼、小辉,再加上飞机、东莞仔等人,以及两百多个能打敢拼的小弟。 拿下忠青社这块地盘,应该不成问题。 原本,周智是打算等丁家主动找人来对付他,到时候他正好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可眼下局势有些出乎预料——对方请来的人手段高明,他一时半会竟查不出底细。 身边又没有擅长反侦察的人才,那就只能亲自出马了。 “阿婷,钱准备好了吗?待会直接送到拳馆来。” 挂掉阿渣的电话后,他立即拨通方婷的号码。确认款项已备妥,他收起了手机。 忠青社在九龙城也有据点,他本想给细眼打个电话协调一下,但转念一想,还是作罢。 这事不好开口。他指挥自己的手下,可以不用解释原因。 可细眼是九龙城的话事人,若无充分理由,难以交代清楚。 他伸手拦下一辆出租车,直奔丁益蟹所在的医院而去。 既然丁家兄弟感情深厚,每晚无事都会团聚回家—— 那不如,给他们送上一份“惊喜”。 …… 直到黄昏时分,周智才重新返回拳馆。 他从休息室恢复原貌走出,刚走到办公室附近,便看见阿虎站在门口,迎上来告诉他:方婷已经到了,在里面等他。 “阿婷来了!” “呀!” 听见方婷已在办公室,他不假思索,推门而入,随口喊了一句。 却见方婷猛地一惊,慌乱地将什么东西迅速藏起。 呃…… 周智一怔,脚步微顿,这才缓步走进屋内。 只见方婷低着头,只露出一对耳朵,早已红得发烫。 怎么回事? 他忍不住朝她方才收拾的地方瞥了一眼,只见桌上只叠着一摞纸张,别无他物。 “智、智哥!你……你回来了!” 周智压下好奇,在她身旁的椅子坐下。方婷这才支支吾吾地开口,抬起的小脸同样染上绯红。 他不禁问道:“怎么了?” 说着,手已自然而然朝那叠纸伸去。 “没、没什么!” 方婷猛地按住那叠纸张,声音发虚:“我……我就是……之前你不在的时候,看你桌上乱,就顺手……整理了一下。” “哦!”周智应了一声,倒也没起疑心。 接着他问道:“钱带来了吗?” “都在这儿了!” 一提到正事,方婷的情绪总算稳了一些。 她把放在身旁的提包放到桌上,但脸颊依旧泛红,始终不敢直视周智的眼睛。 呃…… 周智轻叹了口气,便说道:“行了,时间不早了,你也别到处跑,让阿虎早点送你回去吧。” “嗯,好,那……那我就先走了!” 方婷说完,几乎是落荒而逃般离开了办公室。 “这丫头,今儿怎么怪怪的?” 周智拉开那只包看了一眼,里面塞满了钞票,随即拉好拉链,顺手搁在身边。 不过心里到底有些疑惑,还是伸手把刚才方婷死死压着的那叠纸拿了过来。 这堆纸记得没错的话,是昨天傻强走后,他自己从办公桌顺过来的。当时本想写点东西,结果念头一转又作罢,就这么撂在这儿了。 呃…… 怪不得! 翻了几页后,周智忍不住摇头笑了笑。 他从中抽出一张涂得满满当当的纸——正是昨天随手画的那套香艳剧情草图。 估计是傻强收拾时漏下的。 可能是他一边画,靓坤和傻强一边围观,不小心掉地上了,傻强走得匆忙没注意。 今天方婷进来整理,无意间捡到,还翻开了内容…… 算了,看了也就看了呗! 周智摆了摆头。如今香江街头巷尾都能买到露骨杂志,谁还没点好奇心呢?女生也一样,正值这个年纪,哪能完全避得开? 再说了,听说不少女生宿舍里,几个姐妹挤在一起看小电影也不是稀罕事。 他可不信方婷这辈子从没见过这类玩意儿,不过是恰好在他办公室撞见,又被当场抓包罢了。 “这钱……数目不小啊。” 周智目光落回那个装钱的包上,忍不住拍了两下。 要是系统带个随身空间就好了! 以前看小说,主角哪个不是动不动就有储物戒指、异次元口袋?可轮到他,啥都没有。 “嗯?”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眼前景象骤然一变——他竟置身于一个约莫房间大小的空旷空间之中。 呃…… 但他很快意识到,自己身体并未移动,这只是意识投射进来的。 靠!不会吧? 随口一说,真给整出个随身空间来了? 这系统也太离谱了吧! 要是我不主动想,是不是一辈子都发现不了这功能? 周智一阵无语。 有智能吧嫌烦,没智能吧更气人——全靠自己摸索,根本不知道下一步会蹦出什么隐藏机制。 …… 晚上八点,周智抵达大澳。 准确地说,是踏入了大澳的葡京赌坊。 他先兑换了十万筹码。此行目的明确——就是来赢钱的。 俗话说十赌九骗,这里虽是正规赌场,不搞骗局,却依旧逃不过“十赌九输”的铁律。 即便偶尔赢一次,最终也会输得精光。说到底,不过是“十赌十输”,唯一稳赚不赔的只有赌场本身。 赌徒注定没有好结局,这点周智再清楚不过。 原因在于他曾有过一段管场子的经历。 见多了人生的大起大落——有人一夜暴富,豪车名表;不过数月,便沦落到睡天桥底、衣衫褴褛。 甚至有些人,根本没进过大型赌场,只是沉迷几台老虎机、角子机,就能倾家荡产。你信吗? 可这就是现实! 因此,他对赌博与面粉向来深恶痛绝。 不过话又说回来,在如今的香江,面粉他是绝对碰都不会碰的。但像大澳这种合法赌场,有机会自然要插一脚——这可是下金蛋的母鸡! 和过去那些藏在暗处、几台打鱼机撑场面的黑庄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 这里的玩法五花八门,光是大厅陈列的游戏种类,就仿佛电影里的场景照进了现实。 里面的赌客,也展现出世间万象。 第80章 偶遇宾哥 稍稍环顾一圈,周智便走到一张骰子桌前,没有动用任何技巧,只是随意押了几注,结果只赢了一次。 接着又换了好几种玩法,转了一圈下来,十万筹码已全部输尽。 转身离开后,周智直接换了五十万继续下注,没过多久,再次血本无归。 果然,沉迷赌博的人终究没有好结局! 靠运气赢钱,再多的家底也终会赔光。 不过此刻,周智却毫不在意。 连续输掉四百多万之后,他才开始慢慢回本。 但他并非一直赢钱,而是赢多输少,一切看起来都极为自然,仿佛真是运势转变。到午夜十二点时,他的筹码已累积至六百万。 这样小打小闹,总感觉不够痛快。 于是他转而走向一张玩百家乐的赌桌,径直坐进一个空位。 “咦!阿智?你也玩这个?” 刚坐下,耳边便传来一道惊讶的男声。 “宾哥,你也在这啊!真巧!” 他回头一看,发现刚才那个背对他的男子,竟是洪兴葵青区话事人韩宾。 “哈哈……” 韩宾笑着说道:“我常来这儿,你倒是头一回见,看样子手气不错嘛!” 周智面前堆着高高的筹码,自然逃不过韩宾的眼睛,对方不由得露出羡慕之色。 “哪有,一开始差点全输光了!” 周智摆了摆头,微笑着说:“还好后来转运了,趁着好运,过来试试手气。宾哥这边风向如何?” 说着,目光扫过韩宾面前所剩不多的筹码。 了解剧情的他,当然清楚,这位可是个彻头彻尾的赌徒。 在洪兴众话事人中,韩宾实力排得上前几,走私生意也做得红火。 可惜的是,似乎并没攒下多少积蓄——剧中曾有一幕,他甚至找大飞借钱周转。 原因就是他来赌船豪赌,结果输得精光,只能低声下气去求援。 没想到自己第一次登船,竟正好撞见他。 “唉!我就惨咯!” 韩宾叹了口气:“跟你完全相反,开局顺得不得了,现在全搭进去不说,还倒贴两百多万!” 呃…… 周智笑道:“要不,宾哥跟我押一把?我这阵子正旺呢!” “好兄弟嘛!你旺我当然跟啦!” “哈哈。” 周智说:“那宾哥可得帮我祈祷,别让这运气断了,不然咱俩搞不好得游回香江,那可就出洋相了!” “哈哈……” 韩宾笑着说:“你要游不动,我肯定拉你一把啦!” “这把我押和局!” 两人谈笑间,周智拿起十万筹码,干脆利落地压在“和”上…… 韩宾一看,顿时傻眼:“不是吧!阿智,要不要这么狠?一上来就押和?我跟你说,玩这个讲究见闲跟闲、见庄跟庄、见跳跟跳,谁敢轻易押和啊!” “我这么旺,要是不敢押大点,我才不干呢!若每一把都畏首畏尾,怎么翻本?” “有点道理。”韩宾点头,“那我也得挺你一下,先跟一千试试,看看你是不是真带火。” “哇,不会吧!宾哥,一千这么少,是不信我啊?” 韩宾摇头苦笑:“先探探路啦!我这么衰,跟太多怕把你的好运给压住了!” 他可是老赌鬼了,虽然周智眼下赢了不少,但毕竟是初来乍到。 这一上来就十万押“和”,胜率实在太低,他根本不敢重注。 哪怕只跟一千,都觉得像是把钱扔进海里。 他已经输得够多了,实在不愿再添新债。 “庄七点,闲七点,和!” 话音刚落,荷官翻开牌面,宣布结果。 韩宾简直想给自己一巴掌——我的天,居然真的是和! 他坐在这里大半晚,这才见着第一把! 结果周智一来就碰上,还精准命中。 “哈哈……” 周智将荷官赔出的一大堆筹码收拢到身前,笑着道:“宾哥,这下可不能怪我了吧?我早就说了押和,是你自己不敢多跟的。” “靠!别提了,全怪我,从现在起我铁定跟着你!” 接下来,韩宾果然说到做到。 周智下什么注,他就毫不犹豫跟上同样的选择。 当然,他本金比不上周智雄厚,下的额度自然小一些。 另外,也是担心自己下得太多,压过周智的风头——那可就惹忌讳了。 老江湖了,这些门道他心里清楚得很。 跟着红人沾喜气没问题,但绝不能抢风头,不然就不是捧场,而是拆台了。 周智依旧坚持着赢多输少的策略,一切看起来都像是靠运气撑着。 两人自然捞了不少好处,韩宾不仅把之前输掉的全数捞回,还净赚了将近五百万。 至于周智,筹码已飙升至两千万,算是稳稳小赚了一笔。 此时,时间已过凌晨一点。 周智和韩宾在这个赌桌联手赢下的金额,累计已逼近两千多万。 他注意到荷官脸色有些发白,额角也渗出了细汗。 他们连赢这么久,不少眼尖的赌客早已开始跟风下注。 局面发展到这一步,显然没法再继续了。 “靠!又输了!” 连续六把失利后,一直紧跟周智的韩宾终于忍不住骂出声来。 周智正准备下注,周围的跟注者也都纷纷迟疑起来。 “看来我的好运到头了。” 周智轻轻摇头,语气无奈:“宾哥,要不接下来我跟你走,看你怎么押。” 韩宾扫了眼自己和周智面前的筹码,略一沉吟道:“算了,天也不早了,咱们已经拿了不少,收手吧!” 说完,他干脆利落地站起身:“走走,今天靠你发财,我请客喝奶茶去!” 周智故作犹豫片刻,也跟着起身:“行吧!既然宾哥说了算,那就不玩了!” 两人随即招呼赌场服务生,将筹码统一兑换成支票。 “嘿嘿..” 走出大门,韩宾亲热地搂住周智肩膀:“阿智,你是头回踏足大澳吧?听我说,这儿除了赌局热闹,各种奶茶也是一绝,不管是印度风味的、奶白色的、咖啡调的,就连黑珍珠波霸都有,今晚带你开开眼界!” “哇,这么多花样?那今晚全靠宾哥罩着了!” “包在我身上,包在我身上!” 第81章 这位姑娘,大概是太累了! 两人一路谈笑风生,很快便来到一家装潢考究的夜总会。 “哎呀!宾哥,你可是好久没赏脸啦,可想死我喽!” 韩宾刚带着周智进门,一位年约四十、风姿犹存的女人便热情迎了上来。 “嗨!最近事儿多,手气又背,哪敢露脸!” 韩宾笑着一把揽住这位妈咪:“这不,今天我兄弟走运,我沾点光,立马回来捧场!老规矩,老地方!” “哟!这位小哥长得真俊啊!” “那当然,你可得用心招待。有没有新鲜面孔?赶紧叫几个进包厢,让我兄弟过过眼。” “好好好,你们先进去坐会儿,我马上安排——今儿还真来了几位新货,品质绝对高!” “真的假的?可别糊弄我!要是我兄弟不满意,以后我可再也不登你这门了!” “谁敢骗宾哥您呐!等着瞧吧!” 说着,一行人已走到包厢门口。妈咪推开门,轻轻将韩宾往里一送,转身便快步离去。 “来来来,咱们先进去歇会儿!”韩宾拉着周智便走进包厢。 混社会的人,哪个不是起起伏伏、一夜穷一夜富? 及时行乐,本就是常态。 此时十三妹尚未崭露头角,韩宾自然不认识她。 无牵无挂,也就更加放得开。 两人各自开了瓶啤酒,才喝了几口,包厢门再次被推开。 方才离开的妈咪满脸笑意地走了进来:“喏!宾哥,人都给您带来了,您慢慢挑!” “还等什么,快让她们都进来!” 妈咪回头朝门外招呼一声,一排各具风情的美女鱼贯而入。 个个穿着性感,妆容精致,打扮得花枝招展,水准确实不低。 绝大多数评分都在八分以上,周智甚至发现其中有一杯白色奶茶,品质至少达到了九分以上的水准。 “不错,不错!” 韩宾在这类场合早已轻车熟路,此刻也不禁眼前一亮。 “宾哥,感觉如何?还满意吗?” “好,很好!你果然没让我失望,这批奶茶确实上乘!” 韩宾频频点头,随即转向周智说道:“阿智,有没有中意的?挑几杯留下来。” “宾哥你请客,自然是客随主便,还是你先来吧!” “哈哈……” 韩宾笑道:“那我就不客气了!” “你,你,还有你,过来!”他直接指了三杯奶茶。 周智不禁侧目——一下子选三杯,其中还有两杯是白色的,似乎有点豪放啊! 不过,对方倒是够义气,似乎有意避开了那杯评分最高的。 “阿智,我就挑这几杯了,轮到你了。” “我啊?” 周智目光扫视一圈,虽然平时不常喝外头的奶茶,但偶尔换换口味也无妨。 “宾哥,这是我第一次来这种地方,不太懂规矩,要不你帮我拿个主意?” “这儿哪有什么规矩,看上哪杯就留下呗!” 韩宾哭笑不得,抬手指向那杯最高分的奶茶:“喏,你这么帅气,这杯最适合你了。一杯够不够?要不要再加两杯?” “我可不敢跟你比,一杯就够了!” 周智连忙摆手,尝个味道就行。 一次喝好几杯?他可没这个兴致,自家的奶茶难道不香吗? “帅哥,妮莎可是今天才上岗的,待会儿温柔点哦!” 妈咪见两人已选定,调侃了几句,说了声玩得开心,便带着其余人离开了。 此时已近深夜,两人随意喝了两瓶啤酒。 韩宾便迫不及待地拉着周智,提着那三杯奶茶打包离开。 周智自然没有异议,跟着他一同走出,来到了附近一家五星级酒店。 “你先洗,还是我先洗?” 进了房间,他也懒得装模作样,反正都出来喝奶茶了,还有什么好遮掩的。 说完见对方没反应,还特意用英语重复了一遍。 “老板先!” 没想到这位奶茶妹业务挺熟练,竟用香江话回应了他。 “好!那我就不客气了。” 周智应了一声,径直走进浴室,眼神却微微一凝。 这杯奶茶……似乎并不简单。 外表上看不出异常,但他却莫名生出一丝熟悉感。 这就奇怪了——他分明从未见过这杯奶茶,那种熟悉从何而来? “我洗好了,你去吧。” 洗完澡后,周智裹着浴巾走出来,往床上一躺,随口说道。 没过多久,浴室的水声停了下来。 接着,一个婀娜的身影款款而出,顺手将房间灯光调成了暧昧的暖黄。 她并未立刻开始冲泡奶茶,反而为周智献上了一段极具诱惑力的热辣舞蹈。 曼妙的身姿配上撩人的舞步,不得不说,还没入口,就已让人觉得这杯奶茶滋味十足。 经过一番细致品鉴,周智确认——这的确是一杯顶级奶茶。 专业素养极高,连他给靓坤写的那些香艳剧本里的桥段,她都能娴熟演绎。 体能也极为出众,一直坚持到天明,才结束这场奶茶品评。 这算是他喝过最尽兴的一次了,畅快淋漓,回味无穷。 反正是别人的女人,用起来也毫不心疼。 …… 饮罢奶茶,周智进浴室冲洗一番,出来时却发现美女已沉沉睡去。 “叮铃……” 正当他思索着是否该唤醒她,再继续享用一番时,房内忽然响起电话铃声。 他看了一下床头的手提电话,确认不是自己的。 一番寻找后,发现声音来自那名女子的包里。 本着乐于助人的精神,他掏出她的手机,接通了来电。 “妮莎,还没完事吗?” 电话刚接通,便传来一道女声,语气清冷,隐约透着倦意。 “您好,请问您是这位小姐的朋友吗?” “你是谁?” 对方的声音骤然一沉,带着几分警惕。 “啊……别误会!” 周智轻笑着回应:“这位叫妮莎的姑娘,大概是太累了,现在正在休息。” “你这话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而已。” 他缓缓解释道:“我们刚刚度过了一段愉快的时光,她可能消耗有些大,所以睡着了。如果你不放心,可以过来接她。” “在你们那个房间?” “哦,稍等,我看看……昨晚来得匆忙,没注意门牌。” 周智拿起床头柜上的房卡,看了一眼号码,随即报给了对方。 “好,谢谢你,我这就过去。” 女子说完,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呵……” 周智放下手机,低笑两声,目光落在身旁仍在熟睡的女子身上。 以他宗师级别的医术判断,她的确已进入深度睡眠,毫无戒备。 不过为防万一,他还是扫视了一圈床头柜,很快注意到一根细小的别针。 取过别针,他用打火机烧了一会儿,待其微热后,轻轻在她昏睡穴处点了一下,助她放松神经,加速恢复。 第82章 M夫人 与此同时,酒店外不远处的街道上。 一辆奢华轿车静静停靠,车窗内,一名戴着墨镜、神情冷峻的女子缓缓收起手机。 她脑海中迅速回放刚才与那男人的对话内容,眼神微凝。 略作迟疑后,她推开车门,朝酒店方向缓步走去。 “咚咚……” 周智披着白色浴袍,坐在椅中抽烟,门外忽然响起敲击声。 “稍等,来了!” 他将烟蒂摁灭在烟灰缸里,起身走向门口。 打开房门,只见一位戴墨镜、面色清冷的女子立于门外。 “你是——” “我刚打过电话,我是妮莎的朋友。” “哦,是你啊。” 周智上下打量她一眼,微微一笑,侧身让开:“她还在睡,需要我叫醒她吗?” 女子顿了顿,答道:“不用,让我来就好。” “请进。” 周智做了个“请”的手势,转身向屋内走去,眼角微敛,唇角悄然扬起一丝笑意。 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这个组织。 难怪妮莎身手如此老练。 更出乎意料的是,m夫人竟亲自现身。 m夫人,《赤裸特工》中某神秘杀手组织的首领,组织名称未明。 专门在全球范围内挑选十二三岁、具备武术或运动天赋的女孩,训练成兼具美貌与杀技的情色执行者。 据剧情推断,每批学员最终仅留存一人,极少数例外。 按理说,刺客之道应是一击即退,隐入无形。 可她竟主动登门,倒是令周智心生疑虑。 …… m夫人站在门口,注视着眼前男子的背影。凭她的经验,这动作毫无防备,自然得近乎真实。 稍一思索,确认屋内并无血腥气息后,她终于迈步而入,顺手关上了门。 目光一转,便落在床上安然入睡的妮莎身上。 她快速扫视房间痕迹,瞬间得出结论:昨夜此处,经历了一场持久而深入的奶茶交流。 她不禁诧异地看向周智,仔细端详。 女子在饮用奶茶方面,不是通常比男子更具耐力吗? 为何自己精心培养、首次执行任务的妮莎,竟疲惫至此,而这个男人却一副尚有余力的模样? 纵使是新手,也不该差距如此之大。 “……她确实疲惫过度,需要协助吗?” 周智望了望沉睡中的妮莎,朝m夫人温和一笑说道。 “昨晚只有你们两人在一起?” 这个问题,m夫人终究还是没能忍住,脱口而出。 “呃!夫人,我可从不习惯和旁人共饮一杯奶茶。若想加价,大可直言——她昨晚表现相当出色,我并不介意多付些酬劳。” “哦!不,我只是随口一问罢了!” m夫人轻摇着头,忽然抬手掏出一支手枪,直指周智眉心。 “啊……” 周智微微一怔:“不会吧?这是仙人跳?” 话音未落,他头一侧闪,右手如电般疾探而出,瞬间扣住了m夫人持枪的手腕。 “你……” m夫人连扣扳机数次,却只听见空响,毫无枪声传出。 “何必如此?” 周智轻叹一声,依旧含笑:“m夫人,好聚好散,岂不更妥?在这种地方动枪,只会惹来麻烦。” “你……早就看穿了!” 被点破身份,m夫人瞳孔骤然一缩。 “看破不说破,彼此体面,不是更好么?” 说话间,那支枪已悄然落入周智掌中。 他随意翻转枪身,抽出弹匣,又将枪膛内的子弹退了出来。 “看来,我确实小瞧你了。” 一向冷若冰霜的m夫人,脸上终于掠过一丝波动。 周智随手将枪丢在桌上,摊手道:“如今,雇你来对付我的人,恐怕已经自身难保了吧?又何苦执着于此?即便任务完成,你也拿不到分文酬金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你真以为,我会无缘无故跑到大澳来赌钱?” 话落刹那,他眸光微敛,m夫人顿觉危机临近,正欲抽身,却被一只铁钳般的手扼住了脖颈。 ...... 约莫一个钟头后,m夫人独自离开了房间。 妮莎却被留了下来。从今日起,她的职责是守护周智的安全。 这是m夫人临行前亲自交代的任务。由目标转为护卫,刚醒来的她一时之间竟有些恍惚。 从小到大,夫人不是一直告诉她,她生来就是一名杀手吗? 怎么第一次执行任务,还没动手,反倒成了保镖? 正当她心绪纷乱之际,周智开口问道:“休息得怎么样了?” “差、差不多了。” 妮莎下意识点头。 她历经多年严苛训练,体能远超常人。只是未曾料到,周智与夫人教导所言,似乎全然不同。 结果,经验尚浅的她还未等到出手时机,自己便先力竭昏厥,甚至整整睡去两小时有余。 不过经此休整,再加上周智先前为她注射的那一针,此刻体力已恢复大半。 虽仍有倦意,但行动已无碍。 “嗯,那你先去整理一下吧。” “好的。” 妮莎应了一声,拾起散落在地的衣物,转身走进了洗手间。 周智点燃一支烟,缓缓吐出一口,不禁摇头轻笑。 方才从m夫人那里,他已然得到了所需的情报,也明白了她为何会亲自登门。 原来,妮莎这是首次出任务。 在她所掌握的资料中,周智不过是香江某社团的一名普通成员。 虽近来崭露头角,实力看似不俗,但在组织内地位平平。 相较于日后可能刺杀的政要、黑帮首领,这般人物,在她眼中实在微不足道。 正因如此,m夫人才特意挑选此人,作为妮莎的初试之刃。 第83章 沾上了一条男人之间三大铁交情 男人嘛,再强也难免在“贤者时刻”放松警惕。 更何况,在经历一番深入的“奶茶品鉴”之后,还能剩下几分战力? 以她传授给妮莎的技巧,对方若还能保持清醒,都算难得。 更别提妮莎本身绝非弱者——六年以上专业训练,四十人中脱颖而出,实力不容小觑。 可偏偏,意外就这般发生了。 妮莎竟整夜杳无音信,令前来接应的她,在外苦等了大半宿。 整整一晚,自周智带人进入酒店后,内部并未出现任何异常动静。 m夫人也是反复权衡之后,才拨通了电话。 她本就是出身职业杀手,行事向来缜密周全。 周智近日所察觉到的那股隐秘注视感,正是她在暗中观察他的行动路线与日常规律。 对周智的行踪了如指掌,因她一路尾随而来,清楚他此行孤身一人。 至于韩宾——这个在赌场意外撞见的人物,并未纳入m夫人的计划之中。 两人虽同住一家酒店,但韩宾身边带着三名女子,自然不会共处一室。 通过通话判断,周智语气平静,毫无遭受袭击或胁迫的迹象。 身为长期游走于灰色领域的老手,m夫人接触过的社团成员遍布全球,数量难以计数。 像周智这般初掌权柄的年轻人,她更是洞若观火——别说被人刺杀,哪怕些许不顺心,恐怕都会当场发作。 雇主为何下达任务,她也曾打探过缘由。 为一个女人,几乎引发上千帮众火拼,这会是个脾气平和之辈? 她推测妮莎彻夜失联,或许是经验尚浅,遭遇了预估之外的情况,但人应未暴露,暂时也无生命危险。 正因如此,她才决定亲自出马。毕竟,她也曾是顶尖的职业杀手。 纵然多年未曾动手,略显生疏,对付周智这类角色,应当绰绰有余。 届时,正好可为妮莎上演一场实地教学。 未曾料到,却在这等小事上栽了跟头,反倒将自己也陷了进去。 周智得知妮莎竟是首次执行任务。 除了一段空白期外,背景极为干净,于是便将她留在了身边。 能从训练营最终存活下来,实力本就不容置疑。 那训练营不仅教授杀人技巧,还涵盖多种实用技能,哪怕不走杀手之路,另谋正经职业,也能立足社会。 更何况,她是m夫人亲手调教的第一批学员之一,此次任务实为真正的毕业考验,而自己,也算她的第一个男人。 正值用人之时,这样的人才留在身边,可做的事远比充当杀手多得多。 “先生,我准备好了!我们出门吗?” 正当周智思绪飘远时,妮莎已整理完毕,从浴室缓步走出。 “嗯。” 望着从浴室现身的妮莎,他微微一笑,点头道:“你辛苦了一整晚,等我换件衣服,咱们先去吃点东西。” 说着,周智也毫不避讳地当着她面更换衣物——毕竟昨夜已亲密接触了大半个晚上,还有什么好遮掩的。 至于为何放走m夫人,自然是因其尚有价值。 且不说她培养杀手的独特手段,单论其本身势力,手下也并非仅有妮莎一人。 不知是否受这个港综融合世界的影响,她如今的培训方式,已不同于电影中那种旧模式:前任色诱杀手倒下后,再搜罗孩童重新训练。 与妮莎同期的,还有一批女学员,也即将完成训练。 从她简短的叙述中,周智听到了几个熟悉的名字:海遥、凯馨和政。 按惯例每期仅存一人,她们三人却破格全部存活,能力可见一斑。 而周智认为,这种历经六年系统化训练、精通多项技能的人才,若只为留下一个,简直是巨大浪费! 若是用来辅佐自己办事,岂不比当杀手更有价值? 因此,在对m夫人实施深度催眠后,他首次尝试动用远超常人的精神力进行操控。 结果虽不尽完美,却也初见成效,配合催眠施加持续的心理暗示,理论上,足以在深层层面影响其部分思维。 想要做到完全掌控又不损伤其自主意识,那是绝无可能。 总而言之,丁孝蟹这次针对自己的行动,反倒是无意间送了一份厚礼。 也不知道,他究竟是通过什么门路,才搭上m夫人的。 要不是丁家人实在太过惹人厌烦,他差点就想网开一面,放他们一马了。 可如今说这些,显然已经太迟。 恐怕他们四兄弟就算没在地下团聚,下场也不会有丝毫好转。 …… 周智换好衣物,带着妮莎下楼用早餐。 昨晚灯光昏暗,再加上妮莎为了贴合舞女的形象,妆容画得浓重。 这会儿大白天的,她洗尽铅华,露出健康的小麦肤色,长发利落地扎成高马尾,清爽又精神。 颜值直接跃升一个层次,轻松突破9.5分,更何况还是个洋妞。 只是身上的衣服与气质稍显违和,若能换个行头,立马就能化身英气十足的飒爽美女。 一路上,自然引来不少目光驻足。 “靠!阿智,你在哪?” 两人正吃着早饭,周智的手机突然响起,来电的是韩宾。 “宾哥,你醒啦?我在楼下餐厅吃饭呢!” 昨天对方一口气干了三杯奶茶,他还以为这家伙至少得睡到中午。 没想到这么早就打来电话了。 “我靠!我还以为你偷偷溜了!等我一下!” “好说,好说!我就在餐厅边吃边等你。” 挂断电话没几分钟,他就看见韩宾走了过来——神情略显疲惫,眼神却异常亢奋。 昨天他们在赌厂初次碰面时,韩宾或许还只是出于同属一个社团的情面,表现出表面的热络。 毕竟一个是话事人,一个是红棍,身份上终究有些差距,私下见面也算头一回。 可现在,他的态度明显不同了,已是从心底里生出亲近。 男人之间三大铁交情,他们也算沾上了一条。 更何况,昨晚跟着周智赢了不少钱。 第84章 喝杯奶茶都能遇上个宝贝?! “宾哥,你这状态不太对劲啊!不休息会儿?小心伤了元气!” “去你的!阿智你说啥呢!不就三杯奶茶吗?再来三杯我也扛得住!” “宾哥,服了你!” 周智笑着竖起大拇指:“不过我建议你回去多泡点枸杞,中医常识我还是懂一点的。” “你这话什么意思?” 韩宾脸色顿时一沉,枸杞是干嘛用的,只要是男人都心知肚明。 “宾哥你别误会,我真没别的意思,枪用久了还得擦油保养呢,是不是?” “少来这套!” 韩宾摆了摆手:“我先垫点东西,待会咱们再杀几局,怎么样?” “没问题!昨晚调养了一下,我感觉运势又要旺起来了!” “那就这么说定了,我先去拿吃的!” “行,我快吃完了,出去逛逛,一会儿回来找你!” “好,我就在这儿等你。” 韩宾说完便去取餐,周智则带着妮莎走出酒店。 记得昨晚来的时候,看到附近有不少奢侈品门店。 他昨夜匆忙没带换洗衣物,妮莎也还穿着夜总会那一身装扮。 周智领着妮莎,首站去了香奈儿专卖店。 从头到脚,里里外外为她挑了一整套新装:白色衬衫配黑色小西装外套,下搭黑色长裤与一双小巧的高跟皮鞋。 销售晓姐见妮莎从试衣间走出来,忍不住赞叹:“这一身简直是为这位美丽的小姐量身打造的!穿在她身上,气质契合得不得了,太美了!” 妮莎刚进店时她就注意到了,虽然原本也漂亮, 但此刻换了造型,简直像变了个人。 这身搭配穿在她身上,近乎完美。 周智含笑点头,看着妮莎说道:“不错,这身很适合你。” 妮莎微微低头,略带羞涩地回应:“是先生眼光好。” 昨晚随周智回酒店,那是任务所需,她心中并无杂念。 可如今身份已变,想法自然不同,面对这样的体贴,难免有些局促与羞赧。 毕竟,她也只是十七八岁的年纪,在训练营度过了六年,过着近乎与世隔绝的生活。 妆容修饰、举止风度,都是经过系统教导的。 她自知若是换作自己动手,绝达不到周智这样的水准。 “哈哈……” 周智笑着说道:“主要还是你底子好,否则我眼光再准,也无能为力。” 他掌握着大师级的服装设计技艺,亲自为她挑选的服饰,自然不会差到哪里去。 搭配上那头金色的高马尾,瞬间将她那种既英气又迷人的气质展现得淋漓尽致。 当然,倘若她本身容貌平平,周智再会搭配也是徒劳。 除非——他亲自动手再帮她好好化一次妆才行。 不过话说回来,若她本身不具备那样的条件,昨晚也不可能接近周智,更不会有接下来的种种际遇了。 这一身行头品质不俗,价格自然也不低,算下来总共五万多块。 可昨天才赢了将近两千万,这点开销不过是九牛一毛。周智干脆付完款便直接离开。 随后,他又去了阿玛尼,为自己随意挑了一套黑色西装。 “靠!” 回到酒店,韩宾一见到两人,尤其是看到妮莎时,顿时瞪大了双眼:“阿智,我知道你帅气,但这才出去一会儿,你就带回来这么一位洋气美女?” “宾哥!你开玩笑呢?” 周智忍不住笑道:“妮莎刚才不就一直跟我在一起吗?” “你刚才身边有女人?” 韩宾一愣,又仔细看了妮莎一眼,语气略显迟疑。 他刚过来时满脑子想着和周智去赌厂的事,根本没留意对方身边有没有人。 周智有些无奈地说:“宾哥,不至于吧?早上吃早饭的时候,妮莎就坐我旁边,你说你没看见?” “哎!等等!” 韩宾挠了挠头,忽然反应过来:“你刚说她叫什么?妮莎?这名字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宾哥你自己挑的啊!” “我挑的?” 韩宾双眼猛然睁大,指着妮莎道:“阿智,你是说,她……她就是昨晚我帮你选的那个洋奶茶妹?” 嘴上虽这么问,但他无论如何都无法把眼前的妮莎,和昨晚那个形象联系在一起。 这简直像是两个人,完全不是一个风格。 “没错!” 周智笑道:“而且经过一番交谈,我发现她不仅奶茶调得好,还多才多艺,身手更是顶尖!” “靠!不是吧!那你这不是捡到宝了?” “嗯哼!”周智扬眉道:“所以我正式聘请她,担任我的私人秘书兼保镖。” “动作这么快?” 韩宾忍不住再度打量起眼前这位又飒又美的妮莎,只觉得喉咙有些发干。 这样的私人秘书兼保镖,他也想拥有一个啊! 带出去既有排面,关键是还能随时喝到好喝的奶茶! 早知道昨晚就不该让给他的! 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他只能摇头叹气:“算了算了,咱们还是赶紧去赌厂玩吧!” 说完又补了一句:“就喝杯奶茶都能遇上个宝贝,看来你真是旺得不行!我今天必须跟你!” 两人边说边朝不远处的赌厂走去。 ...... “哈哈……又中了!” 赌厂里,依旧是百家乐的台桌。 周智与韩宾并肩而坐,荷官刚刚开出一局庄家,正好被周智押中。 之前韩宾就说了要跟着周智下注,既然周智中了,他自然也赢了。 “阿智,你真是太旺了!” 从荷官手中接过赔付的筹码,韩宾激动地对身旁的周智说道。 他们差不多九点抵达,现在已是十点半左右。 一个半小时内,周智已赢下两千多万,韩宾跟着投注,也赚了一千多万。 当然,周智依旧保持谨慎,输赢交替进行。 输时曾连续连败十局,赢时从不超过五局,下注金额也忽高忽低,难以捉摸。 这样一来,周围那些想借机跟注“偷鸡”的赌客,也只能望而兴叹,毫无机会可乘。 他们可不像韩宾和周智那样有雄厚的本钱,一旦连输十局,有些人立马就得净身出户。 下注频繁时,虽也是输赢参半,但一个多小时过去,结果却是他稳稳地赢了下来。 第85章 香江出大事了! 这里是普通大厅,不是什么贵宾专属区,可他们两人联手赢下的金额,已然突破了三千万大关。 自然,这样的表现早就引起了赌场方面的警觉。 负责巡查场况的赌台高手已盯梢良久,并未察觉任何异常举动。 洪兴虽然在赌场内设有几处赌桌,但并不在这栋葡京大楼里。 韩宾虽是洪兴葵涌地区的扛把子,在澳门这边却没多少话语权。 不过怎么说也是道上叫得响的人物,又常来此地走动,次数多了也算熟面孔。 一直以来都是输多赢少,总不能这次刚赢一次,赌场就派人上门找麻烦吧! 只能当他是今日手气旺,顶多趁着荷官轮休换人时调整一下,也没说别的什么。 周智则在心中悄悄盘算着账目。 他带了六百万入场,起初故意输掉四百多万,如今手中本金只剩一百万。 昨日赢了两千万出头,今天目前又斩获两千二百万,扣除投入的五百万本金。 合计下来,总共已赢下三千七百多万。 这笔钱,足够将A货生意全面铺开,基本不成问题。 当然,他也清楚香江楼市从今年起,直到回归前,房价会一路飙升,翻倍上涨。 因此,在拓展A货业务的同时,他也打算顺带购置几家店面。 这样一来,现有的资金就显得有些吃紧了。 不过,一口气赢这么多,也该适可而止了。 要是还想日后继续来玩,还是得懂得收敛分寸。 四千五百万!他在心里默默定下一个目标,差不多就收手不玩。 如此又过了半小时,在他的精准掌控下,数目已接近预期。 “宾哥!” 正当他寻思着该如何劝说身边的韩宾一同离开时,一道男声从身后传来。 “哦!是阿洪啊,什么事?” 韩宾正处在赢钱的节奏中,被人打断略感不悦。 但看清来人后,语气稍稍缓和了些。 “今天手气真旺啊!这位兄弟是?看着挺陌生的!”阿洪笑着打招呼,随即朝周智示意了一下。 “他啊,是阿智,我们洪兴的自己人,混庙街的,最近才升上红棍!” “哦!原来是智哥,头回来玩?今天也挺旺的嘛!” “哈哈……” 周智笑了笑:“还行还行,刚进来差点连回家的路费都输光了,幸好后来转运了,小赢了几把。” “嗯,阿洪!” 韩宾察觉到一丝异样,忍不住问道:“我可不是第一次来了,也算是老主顾了吧!你应该清楚,我一向输得多,几乎没怎么赢过,难不成这次刚赢一次,你们就不乐意了?” “哪能呢!怎么可能!” 阿洪连忙摆手:“我们赌场开门做生意,输赢全看客人运气,哪有只准输不准赢的道理!” 韩宾皱眉道:“那你这是什么意思?” “唉,这不是见你们今天特别旺嘛!” 阿洪顿了顿,压低声音说道:“贵宾厅那边刚来了几位大客,全是‘大水喉’,我看宾哥你们势头正猛,就想请你们过去,帮着杀杀他们的威风。” “哦?真的来了大水喉?” 韩宾一听,随后看了眼面前堆叠的筹码,估摸着已有近两千万,眼神顿时一亮。 但他心里有数——这波赢钱并非自己运气好,而是周智带动的节奏,自己不过是顺势捞点油水罢了。 于是目光不由自主地转向周智,阿洪见状,也跟着看向周智。 “老板,电话!对方说是靓坤!” 就在此时,站在周智身后的妮莎轻声提醒,将手机递了过来。 “不好意思,先接个电话。” 周智接过手机,向两人点头致意,随后贴到耳边。 “喂,坤哥!我是阿智,有事吗?” 话音刚落,靓坤略显焦急的声音便传了过来:“阿智,你现在在哪?傻强说拳馆找不到你?” “我在大澳这边耍,坤哥!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周智一听,立刻从座位上站起,神情瞬间转为凝重。 “靠,你怎会跑去大澳?我刚得消息,昨晚出大事了!” “啥事啊?” “咸湿那个混账,不知发什么疯,昨天晚上在联合社开会时,居然当场把坐馆砍了,还干掉了好几个话事人……” “什么?不会吧!他脑子坏了吗?” 周智故作震惊,其实这背后就是他一手策划的局。 当然,事情的发展比他预想的还要激烈。 他只是布了个局,却没料到咸湿这么狠,连坐馆都敢动刀。 这下可真闹大了。 联合社可是跟洪兴齐名的大帮派,在香江势力遍布。 如今坐馆遇袭,多名话事人丧命,一旦消息传开,恐怕各路社团都会按捺不住,纷纷跳出来抢地盘、分利益。 至于咸湿本人,下场可想而知。 竟敢在总堂行凶,怕是会被乱刀砍死,尸骨难全。 周智正说着电话,韩宾那边也接到了通知,反应几乎与他如出一辙。 靓坤继续道:“还不止这些,忠青社丁家也出事了,就是上次跟咱们叫板的那个,你还记得不?” “记得,怎么了?” “靠,丁家四兄弟内讧,听说三个死了,一个重伤不起!” “这么狠?” “对了,你可能还不清楚。” 靓坤接着说,“我听说你手下的阿渣他们几个,昨晚一听到风声,立马带人冲去抢了忠青社在佐敦的地盘。 我今天一得到消息,已经让傻强带人过去支援了。 这次是你上位的关键时机,我不插手,免得分你功劳,你赶紧回来主持大局,务必把地盘稳住。” “明白,明白!坤哥,我马上动身!” 周智挂断电话,韩宾也刚好结束通话。 见他放下手机,韩宾立刻说道:“阿智!快走,香江出大事了,江湖要变天了,我们得立刻回去!” “宾哥!” “阿洪,不好意思,香江出了急事,具体情况你很快也会听说,我就不多解释了。” 说完,便转向周智:“阿智,咱们立刻出发!” 第86章 全数拿下! 韩宾一边说着,一边已挥手叫来服务生,清点筹码。 这笔钱可不是小数目,足足几千万,必须先兑成现款。 再大的江湖风波,也得先把钱落袋为安。 阿洪见两人神色紧迫,绝非作假,便默默退到一旁。 虽然只听到了零星几句,他也意识到——香江恐怕真的要大乱了。 两人赢了不少,尤其是周智,收获更为丰厚。 赌场方面察觉后,自然进行了核查。 发现周智起初输得厉害,后期才开始翻盘。 至于身份背景,阿洪本就是赌场的一名经理,来之前早已掌握相关资料。 大澳与香江距离不远,周智和韩宾前脚刚走,消息后脚就传了过来。 听完详情,阿洪也不由心头一震。 联合社这样的庞然大物,坐馆竟被人当众行刺,生死未明,更有多位话事人确认身亡。 虽说是内部纷争,但这场变故足以震动整个黑道格局。 难怪那两人走得如此匆忙。 …… 靓坤能收到情报,其他帮派自然也不会落后。 这种级别的动荡,根本藏不住。 相比起来,忠青社的内斗虽惨烈,但在格局上就逊色许多。 丁家长老虽为龙头,可全家几乎覆灭,仅剩一人重伤苟延,影响力已然崩塌。 他们那点地盘,顶多相当于联合社一个话事人所辖。 而今联合社不仅死了数位话事人,连坐馆都被砍伤,甚至可能无人主事。 地盘真空,群龙无首,腥风血雨,已在路上。 这次的风波,极有可能引发香江黑帮势力版图的一场重新划分。 一旦全面开打,究竟会有多少帮派卷入其中,谁也无法预估。 眼下香江的局势,已然草木皆兵。 警方自然也得到了风声——若此事处理不当,恐怕会演变成大规模暴乱。 警队“一哥”第一时间下达指令:所有警区,尤其是辖区内有“联和社”地盘的,必须严密监控各自区域。 无论采取何种手段,决不能让香江陷入混乱。 就算发生火拼,也必须将规模控制在可掌控范围内。 显然,“一哥”心里清楚,完全避免冲突已不可能。 整个香江有多少江湖人马,警力又有多少?要做到彻底压制根本是妄想。 因此,关键在于限制事态扩散,绝不能波及无辜百姓,这是底线。 至于具体怎么做,就看各人如何领会了。 他只关心一点:尽快平息这场乱局。 …… 一个多小时后,香江上环港澳码头。 周智带着妮莎与韩宾一同下船。 “阿智,葵涌那边也有联和社的地盘。” 临别时,韩宾提醒道:“我得马上赶回去看看情况。你那边要是有麻烦,记得通知我,我会立刻调人支援。” 在回程途中,韩宾也听闻了消息——周智的手下已强占忠青社位于佐敦的地盘。 洪兴在当地本无根基,此举等于是公然插旗立威。 如今因联和社生变,各大社团皆蠢蠢欲动。 主要焦点虽集中在联和社身上,但难保不会有人趁机觊觎忠青社这块肥肉。 佐敦毕竟是繁华地段,油水丰厚。 联和社这块大饼再香,终究得吃到嘴里才算数。 “明白!” 韩宾乘车离去后,周智与妮莎上了阿虎前来接应的车。 “现在情况如何?” 一上车,周智立即向阿虎发问。 虽然这场乱局是他暗中推动的,但毕竟未亲临现场,心中仍有些许不安。 忠青社的地盘,他早已盯上多时。 至于联和社是否动荡,跟他半点关系都没有。 香江会不会大乱,那是港督和警方该头疼的事。 他要做的,不过是把水搅浑,趁乱出手,以最小代价拿下佐敦地盘。 联和社只能怪自己倒霉,谁让他们的人先招惹了他。 龙头坐馆被人砍伤、几个话事人挂掉? 又不是他动的手,查也查不到他头上。 况且那些人本就不是什么善类,死了说不定还有不少人暗地里拍手称快! “目前一切正常。昨晚大哥带人攻下之后,至今没人敢来拔旗。” “很好,送我去佐敦。” “明白!” 说完,周智便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昨夜彻夜未眠,今日又在赌厂耗了半天,心力交瘁。 接下来几天,恐怕不得安宁。 要在佐敦成功插旗,并非易事。 趁着此刻还能喘口气,能休息一会儿是一会儿。 ...... “智哥!” “智哥!” 车子抵达原属忠青社的堂口——那家日料店。 此刻已被阿渣等人占据。 阿渣与托尼率领一批手下在此驻守。 “嗯,走,先进去再说。” 周智点头示意,领着妮莎直接走入店内。 “阿渣,佐敦这边,忠青社的所有地盘都收下来了吗?” 阿渣立刻激动回应:“智哥,昨晚一听到丁家出事的消息,我就立马带队全数拿下!”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包括这家日料店在内,酒楼两家、酒吧三家、游戏厅一家、洗浴中心一家,还有麻将馆四家。” “账本找到了吗?” “找到了!吉米仔已经核算过,这些产业加起来,月收入超过四千三百万!” 周智微微颔首,粗略一算,共有十一家场子入账。若平均分配,每家能有三百五十多万的进账。 当然,四间麻将馆肯定没这么多收入,其余七处场所的收益应当更高些,估计能达到四百多万上下。 这样的利润已相当可观,养活一批小弟绰绰有余。 随即,周智开口问道:“这么多据点,咱们人手够用吗?” 阿渣略作思索后答道:“只要不是大型社团倾巢而出、全面拔旗,咱们应付起来应该没问题。” “哦?” 周智略感惊讶地追问:“我们总共才二百多个兄弟,就靠你们几个带头,平均下来每个场子连一个领头的都摊不上,真能稳住?” “嘿嘿,智哥!” 阿渣挠了挠头,笑着说道:“昨晚抢忠青社地盘时,有几个刚加入的新兄弟表现特别突出。 你不在场,我们几个骨干商量了一下,干脆让他们临时带队,各自负责守一个场子。那些不太紧要的麻将馆,就只派了普通小弟看管。” “嗯?还有这事!” 周智眼神顿时一亮:“他们叫什么名字?住得远不远?要是不麻烦,把人叫来见个面。” 第87章 开香堂!新人入会! 这是又有新人冒头了。 趁着目前还没别的社团前来挑战,正好先见上一面。 身为老大,既然小弟拼得出色,该给的奖赏不能少,该许的前途也得说上几句。 物质上的激励要有,精神上的认可更得跟上。 社团插旗须撑满三日不倒,所占地盘才会被江湖承认。 周智夺的是忠青社的地盘,理论上应由他们反扑夺回。 但方才阿渣已向他说明丁家现状:老大丁孝蟹与老二丁益蟹已然落败。 剩下那名重伤者是老四,能否挺过来尚且未知。 昨夜行动中,忠青社已被彻底击溃。 如今群龙无首,根本组织不起有效反击。 这旗基本算是立稳了。 不过佐敦本就是块肥地,不少大帮派在此扎脚,能在这一带立足的小帮会,实力自然不容小觑。 若他们不服,随时可能前来拔旗。 眼下周智最需提防的,正是佐敦区域内其他势力的动作。 …… “智哥,人到了!” 正思索着佐敦一带有哪些帮会可能出手,阿渣的声音传来。 周智抬眼望去,只见阿渣带着几名年轻男子走了进来。 “智哥!” “智哥!” 几人见到周智望来,纷纷低头恭敬问好。 “阿渣!” 阿渣立刻明白其意,指着一名手臂缠着绷带的青年介绍道:“智哥,这位是阿钉,最近才跟我的,旁边这位叫九辉,两人是兄弟,都是新入伙的。 昨晚阿钉一人砍翻忠青社十几人,现在宝莱酒吧就是他带人在守。” 阿钉,九辉! 听到这两个名字,周智不由多看了两人几眼。 这两个名字对他而言并不陌生。 “阿钉”这称呼虽寻常,但熟知剧情的周智清楚—— 此人日后有个外号,唤作“石屎钉”。 出自《再见古惑仔》,乃洪胜红棍级打手,风光正盛于九十年代。 剧中讲述他出狱后渴望回归平凡生活,却难逃江湖纠缠。 仅从他甫一出狱,社团元老便争相推举他上位,便可知此人绝非等闲之辈。 而九辉,则是常年跟随其左右的小弟。 如今看来,这二人并未如原剧情般加入洪胜,反倒投到了自己麾下。 要说电影里,九辉与山鸡由同一人饰演,但比起山鸡的张扬跋扈,此人性格更为内敛沉稳。 虽容貌略有相似,若不细辨,也难以察觉。 周智走到阿钉面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头,赞道:“不错,一看就有气势。阿钉,干得漂亮,胳膊伤得重不重?” 阿钉摸了摸后脑,腼腆一笑:“智哥,只是不小心挨了一刀,不碍事!” “好!宝莱酒吧就交给你了,这次占下地盘,往后全由你来管!” “多谢智哥,我一定守牢,绝不会让外人夺走!” “爽快!你尽管放手去干,事后好处自然少不了你的!” 周智微微颔首,随即目光转向其余几人。 阿渣立刻开口:“这位是陈若虎,旁边是他亲大哥陈若龙,兄弟俩前几日才到钵兰街,是搭飞机来的,出力不少。阿虎亲手劈翻了忠青社一个堂主。” “哦?这么猛!” 周智打量着这对兄弟,不禁含笑点头。 他们并非无名之辈,出自《龙虎钵兰街》,身手也算过硬,最难得的是有股狠劲,敢拼敢杀。 剧情中,他们父亲早年混迹江湖,死在钵兰街的刀口之下。 陈若虎后来也加入了洪兴,但跟的是寸王。 而他兄长陈若龙虽一直暗中扶持弟弟,却始终未正式入会。 “嘿嘿,智哥,我其实不知道那人是忠青社的堂主!” 陈若虎咧嘴笑道:“我就看他挺嚣张,砍伤咱们好几个弟兄,心里憋不住火,冲上去就是几刀,结果一下就放倒了,也没多难嘛!我要……” “阿虎!”话还没说完,一旁的陈若龙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袖。 “没关系!” 周智摆了摆手,“都是自己人,不用拘束。” 接着他转向阿渣:“他们兄弟现在管哪块?” “另一家夜媚酒吧,目前由他们两人镇守。” 周智听罢点头,对二人说道:“好!这次守住场子,往后这地方就归你们了!” “智哥放心,只要我在,谁敢来闹事,我就让他见血!” “呵呵,够胆识,有冲劲,我很看好你们!”周智笑着拍了拍两人的肩膀。 不等他再问,阿渣已指向最后一名身材魁梧的男子:“智哥,这是阿斌,原本跟东莞仔一起。昨天一把开山刀,追着忠青社十几个人砍,场面吓人。” “竟有这般勇猛!” “智哥!”阿斌言语不多,只是低头轻唤一声,便沉默不语。 但周智已然认出此人。 他和石屎钉一样,出自《再见古惑仔》,本想过安稳日子。 可女友遭人欺辱,儿子更命丧约尼之手。 最终怒火爆发,与石屎钉联手,各持一刀,血洗约尼一伙。 实力极强,是个狠角色。 “另一家万豪酒楼,现在就是阿斌在看管。” 周智点头道:“好!阿斌,和他们一样,这次守住地盘,今后就由你全权负责!” “多谢智哥!” “智哥!”这时阿渣又低声开口:“那个……他们几个都是最近才来的兄弟,目前还不算正式成员,您看是不是……” “嗯。” 周智沉吟点头,再次扫视众人,缓缓开口:“这一仗你们都立了功,除了刚才说的奖赏,事成之后还有一笔额外奖金。 跟着我做事,只要尽心尽力,其他都不用担心,我绝不会亏待任何人。 既然你们尚未入会,我现在就开香堂,让你们正式入门!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谢谢智哥!” “谢谢智哥!” 众人闻言皆面露喜色。出来混,谁不想正名立身? 可当周智目光掠过陈若龙时,却发现他神色犹豫。 显然,和剧中一样,他仍不愿踏入社团。 “既然如此,阿渣,准备香堂!” “是!” 阿渣迅速行动,片刻后关二爷神像被请出,设起简朴香案。 “阿龙!你不打算入会?” 阿钉、九辉、陈若虎、黄斌等人已满心欢喜准备上香。 唯有陈若龙独自站在一旁,脚步迟疑,未曾上前。 “大哥!”陈若虎见状,急忙喊了一声。 “智哥……我,我还没想清楚,暂时还不想入会。” “行!入会全凭自愿!” 周智含笑点头道:“你要是还没想清楚,我也不强求。不过这次你出力不少,往后就是自家兄弟了! 要是不想待在场子里混,我也有正经生意,到时候你自己挑。” “谢谢智哥!” 第88章 联和社双坐馆 开香堂本就是个简单仪式,几人上完香,给周智敬了杯茶,便算正式拜入他门下。 又添了几名得力干将,周智心情颇为不错。 仪式结束后,他随口跟众人聊了几句,许了些前景,勉励了一番,便让他们各自散去。 阿渣这小子,还真是个人物!身手虽不算顶尖,可对壮大势力格外上心! 这才几天没太留意,他就拉来了几位硬角色。 之前还愁人手不够,如今局面一打开,发展势头竟如此迅猛。 周智稍作歇息,随后让阿渣带他去巡视新夺下的各个场子。 就算有人想来挑衅,也得等到夜里。 光天化日之下谁敢闹事,恐怕不等他动手,警署的人就先到了。 一圈走下来,倒是让他有些意外。 原以为人手紧张,没想到七个主要场子,每个都聚集了一百多个小弟。 四间次要的麻将馆,也各有十来二十人驻守。 哪里是缺人,分明是人多得快管不过来了! 据阿渣说,靓坤派来的傻强等人,正在协助看守钵兰街那边的场子。 他们主力已调往佐敦,但钵兰街那块肥肉绝不能丢。 那儿油水极厚,多少双眼睛盯着呢。 若不留人镇守,真有胆大之徒趁虚而入。 …… “阿渣,你办得漂亮!” 回到日料店,周智忍不住拍了拍阿渣肩膀,由衷说道。 果然没看错人,这家伙天生就是做社团的料。 才多久功夫,就替他网罗了好几个剧情中的狠角色,这份能耐没得说。 阿渣摇头道:“智哥,这都是我该做的。我们老妈的命都是你救的,要是没你,我们现在还不知道在哪跟人抢地盘,搞不好早横尸街头,或者蹲赤柱了。” 他自己最清楚,他们三兄弟虽然能打,但香江本地帮派排外得很。若非周智收留,根本混不出头。 哪像现在这般风光,短短时间手下几百号人,再也不用为生计发愁。 “哈哈……” 周智又拍了拍他肩膀:“别说这些见外话,咱们现在是兄弟。对了,伯母最近怎么样?” “已经好多了,就是年纪大了,医生说是有点老年痴呆。有时候连我们三个儿子都认不太清。” “唉!” 周智轻叹一声,安慰道:“这是神经方面的毛病,我也帮不上什么忙。你们别太焦虑,生活自理差些,其他倒还好。” 两人又闲谈片刻,主要是周智问起昨晚行动中己方的伤亡和善后情况。 帮派火并,死伤在所难免。 战乱之中,这点谁都明白。 聊完后,周智见时间尚早,便跟阿渣打了声招呼,转身走向日料店原有的休息室,打算眯一会儿。 妮莎紧随其后,见他躺上床,便默默站在一旁守着。 她没忘早上自己说过的话——如今她是周智的私人秘书,也是贴身保镖。 呃…… 周智侧身躺下,察觉妮莎仍立在床边,顿时有些难以入睡。 并非他有什么想法,只是睡觉时旁边站个人,实在不习惯! 想到妮莎昨夜也没怎么合眼,便开口道:“妮莎,别守着了,你也找个地方歇会儿。” “可是,先生!我现在是你的贴身保镖!” “好吧!那……跟我一起躺下总可以吧?” “我……” 她刚想开口,周智便直接打断:“昨晚也没见你扭捏啊!现在装什么含蓄?” “哦……行吧。” 妮莎听得脸颊微热,的确还没彻底从昨夜的情绪中缓过来。 于是干脆不再多言,径直褪去衣物,轻轻躺到了周智身侧。 正如他所说,该经历的早已经历,连“奶茶”都温吞喝了一整晚,此刻再害羞反倒显得矫情了。 …… “呼——” 再次睁眼时,周智长长吐出一口气。 经过一场酣眠,浑身上下说不出的畅快舒坦。 紧接着,便感受到怀中温软馨香。难怪睡得这般安稳。 “老板,你醒了?”妮莎也恰在此刻睁开双眸。 “嗯。状态恢复得怎么样?” “已经完全没事了。”她轻点头,可离得如此之近,依旧有些局促。 “咦?” 见她模样,周智忍不住笑出声:“怎么?昨夜不是挺自然的吗?这会儿倒拘谨起来了?” 妮莎脸更红了,低声道:“先生……那、那是任务需要。可现在……情形不一样了……” 瞧着她这般羞怯神情,周智心头猛然一紧,几乎按捺不住。 竟生出一股立刻想来杯“奶茶”的冲动。而贴着他躺卧的妮莎,自然也察觉到了那份躁动。 她的眼波流转,仿佛盛满了将溢未溢的春水。 “还是起身吧,眼下不合适。” 但周智终究理智尚存。如今天色已暗,局势未明。 外头各大势力随时可能发难。 绝非继续温存、品味“奶茶”的良机。 …… “阿渣,有没有探到什么动静?” 周智洗漱完毕走出房间,一见到阿渣便随口问道。 “智哥,你起来了!” 阿渣打了个招呼,随即正色道:“刚收到消息,联和社那边另一位坐馆已站出来主持大局。今天下午召开总堂会议,当场拍板定下了几位新话事人的人选。” “另外,医院传来确切消息——丁家重伤的老四没能撑住,院方已正式宣布死亡。” “哦?是这样。” 周智微微颔首,语气平静:“没想到联和社居然是双坐馆制,反应倒是够迅速。” 在古惑仔系列中,联和社出场不多。 其代表人物,无非就是咸湿,以及自诩“欢场华佗”的花弗。 可惜二人结局皆是落败收场。 周智对这个社团本就不甚了解,也未曾特别留意。 只知香江某些帮派确有双坐馆的传统。 没料到联和社也是其中之一,且应对危机如此雷厉风行。 不过,这也是迫不得已的选择。 若再迟一步,局面恐怕早已失控。 一旦被群起围攻,后果不堪设想。 眼下虽换了掌权者,勉强稳住阵脚。 但新人上位,想要真正掌控地盘,仍需时间磨合。 至于丁家老四之死,在眼下看来,不过是次要插曲。 丁氏四兄弟中,最具威胁的始终是老大丁孝蟹。 其余几人,翻不起太大风浪。 倘若能就此全数覆灭,反倒省去后患。 第89章 东星疯狗来了! 阿渣面色凝重,低声问道:“智哥,联和社这边暂时稳住了,咱们的动作会不会因此变得扎眼?” 他看得明白——像联和社这种大组织动荡,往往牵动整个香江黑道格局。 此前他们趁乱夺取忠青社地盘,本不易引人注目。 即便事后有人察觉,木已成舟,也难以逆转。 可如今联和社迅速重整旗鼓,各方目光势必重新聚焦。 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将暴露在更多双眼睛之下。 他甚至一度怀疑,这一切是否早就在周智的布局之中。 旁人不知内情,他却是亲力亲为的执行者。 怎会有如此巧合? 周智前脚预言丁家将出事,命他动手抢地盘; 当晚丁家便横生变故,同时联和社高层崩塌! 而引发这场风波的咸湿,不久前才刚冒犯过周智。 偏偏所有事件爆发之际,周智又恰好去了大澳,完美避嫌。 若说这其中毫无关联……打死他也不信。 一件事或许是偶然,但多个偶然接连发生,那背后恐怕就另有玄机了。 即便心存疑虑,他也只是默默藏在心底,并未打算向旁人透露半分。 “肯定会有麻烦的!” 周智稍作停顿,随即说道:“不过咱们也不是好惹的角色,谁敢动手,咱们就反手打回去。 只要不是几大帮派联手压境,凭我们现在这股势力,还用得着怕谁不成?” “说得对。” 对方点了点头,“咱们人马并不少,实力上根本不输那些老牌社团的堂口。” “行了,别太紧张。” 周智摆了摆手,沉声道:“安排些兄弟出去放风,一旦有动静,立刻示警,提前准备。” 说到这里,他双眼微眯,语气中透出一丝冷意:“我倒想看看,到底是谁敢跳出来闹事。” …… 周智正坐在日料店大厅的一张桌旁,手中捧着一本书,偶尔啜饮一口热茶。 妮莎站在一旁,见杯中茶水见底,便轻步上前为他续满。 阿渣三兄弟则坐在另一张桌子边,面前虽摆着几瓶冰镇啤酒,却也只是浅尝辄止。 多数时间里,他们都在抽烟,时不时起身走向门口,朝外张望片刻。 接近十一点时,一名小弟急匆匆冲进店内,气喘吁吁地汇报道: “大佬!刚收到消息,钵兰街东星的疯狗带了一大批人,好像……是冲咱们来的!” “疯狗?” 周智眉头微皱,转头看向阿渣:“我们跟他有过节?咱们在佐敦立旗,关他什么事?这边的地头蛇都还没动静,他凭什么插手?” “好像飞机提过一次。” 阿渣回忆了一下说道:“东星在蓝田那边有个叫眼镜蛇的,之前跟阿龙、阿虎两兄弟有点摩擦。 飞机回蓝田的时候正好碰上,顺手教训了他一顿,打断了两条腿。 后来眼镜蛇找疯狗出面谈判,听说没谈妥。” “哦——” 周智轻轻点头:“这么说,他是来挑事的?” “八九不离十。”阿渣肯定道。 “行,我知道了。” 周智合上书本,冷冷一笑:“既然来了,那就别怪我们不留情面,好好‘招待’他一番。” “智哥,我这就去安排!” 阿渣应了一声,立刻带着托尼和阿虎离开,迅速召集人手。 周智放下书,朝门外望了一眼,微微摇头。 飞机他们刚出道,如今也算崭露头角,可做事还是差了点火候。 要么不动手,既然动了手,就得斩草除根。 否则,怎会有今晚这一出? 那个眼镜蛇,在原剧情里可是十足的阴险小人, 几乎每桩祸事,背后都有他的影子。 这种人撞上了,就该直接沉海喂鱼,不留后患。 “吱——!” 不久之后,店外街道上传来一阵刺耳的刹车声。 一连串近十辆面包车陆续停靠在路边,近百名手持砍刀、钢管、棒球棍等各种凶器的手下从车上蜂拥而下,迅速集结成群。 最后,一名头缠铁链、手握小型风扇、面容狰狞的男子,才慢悠悠从最前方一辆车上走下来,一边摇晃身子,一边用风扇对着自己猛吹。 他一步步踱到队伍前方,目光直逼日料店方向——此人正是东星的疯狗。 “大佬!” “大佬!” …… 见他现身,早已待命的小弟们纷纷躬身打招呼。 “嗯,就是这儿?” “大佬!我查过了,没错,就是这里!” 话音刚落,一个拄着双拐、戴着眼镜、神情猥琐的男人连忙从人群中挤了出来。 “靠!眼镜蛇,你玩这么大?都瘸着两条腿了还亲自上阵?” “大佬,我……” “行了,别废话。既然还能走路,那就去前面探探情况!” “啊?我?!” 眼镜蛇顿时愣住,心里叫苦不迭:老子现在拄着拐,让我去查情况? “怎么?不是你还能是谁?难道要我亲自去?快点!” 疯狗猛然拽住眼镜蛇的衣领,一把将他拽到眼前,话音未落便狠狠将人推开。 力气之大,险些让拄着双拐的眼镜蛇当场跌倒在地。 “我,我……行吧!” 眼镜蛇咽了口唾沫,最终只能无奈地扶稳双拐,缓缓朝着日料店方向挪去。 然而,他才刚走出人群不远,忽然间,日料店四周猛地冲出一队手持各式凶器的人影。 “哟!疯狗,你这是没人可用了吗?” 阿渣从人堆里踱步而出,瞥了一眼眼镜蛇,讥笑道:“连瘸子都拉出来撑场面?” “你他妈说什么?!” 疯狗见阿渣带人现身,冷冷扫视一圈,随即趾高气扬地向前踏了几步,吼道:“出来混,最要紧的就是心里有底,要是怕,我会站这儿?” 顿了顿,他猛地举起手中的风扇,狠狠一挥:“既然来了,就说明老子根本不把你们放眼里!” “哈?你以为你是谁?带这么点人,就不怕今晚走不出这条街?” “我这种人,别的没有,就三样东西从来不缺。” 疯狗摊开双手,晃着身子道:“兄弟多!” “是!大哥!”身后一群小弟立刻齐声应和。 “钞票多!” “没错!” “我的家伙更多!” “对!” 第90章 您看我两条腿都断了,我是残疾人啊! 一唱一和之间,那群小弟纷纷高举手中凶器,齐声呐喊,气势冲天。 疯狗满意地回头看了眼自己的人马,转而朝阿渣挑衅道:“你吓唬谁呢?要是真被你吓住,我早收手了!” “哦?那就是谈不拢了?” 阿渣慢悠悠吸了口烟,吐出一道白雾,耸肩笑道:“兄弟们,你们说该怎么办?” “砍死他!” 身后众人立刻举起武器,怒声回应。 阿渣将烟头往地上狠狠一掷,吼道:“还等什么?上!宰了这群杂碎!” “砍死他们!” “砍死他们!” 小弟们闻言,提着凶器如潮水般扑向疯狗一方。 阿渣三兄弟也握紧武器,直冲疯狗所在的位置。 “他妈的,兄弟们上!一个不留!” 疯狗见对方动手,立刻挥舞风扇大声呼喝,人却悄悄往后退入人群之中。 “哎哎!别!啊——!” 眼镜蛇本就站在两阵之间,哪想到一句话没说完,双方已彻底开战。 吓得他双拐飞快倒腾,拼了命想逃离这片混乱之地。 可他再快,也快不过疾冲而来的人影。 还没跑出几步,冲在最前的阿虎飞起一脚,直接将他踹得腾空而起。 重重摔落在地,两根拐杖不知飞去了何处,整个人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砍死他们!” 两拨人马终于正面交锋,顿时乱作一团,厮打成片。 托尼与阿虎手持钢管,在人群中横冲直撞。 凡是被他们盯上的对手,不是脑袋开花,就是被踢翻在地。 不过短短十余分钟,疯狗带来的人已渐渐招架不住。 察觉形势不对的小弟,开始四散奔逃。 “靠!这么猛?” 疯狗躲在后方,见势不妙,转身就想溜。 “快!兄弟们,围上去!一个也别放走!” 就在此时,又一队手持凶器的队伍从侧翼杀出,迅速包抄疯狗残部。 “不好!中埋伏了!快跑!” 几名手下惊叫出声,掉头狂奔。 “跑?你还想跑?” 疯狗才刚迈开几步,就被一直锁定他的阿渣追上,一钢管狠狠砸在他背上。 “啊!” 疯狗惨叫一声,扑倒在地,手中的风扇也被震飞数米之外。 “你继续跑啊!” 他挣扎着用手撑地,刚要起身,阿渣又是一钢管砸下。 “啊!” “还不服?继续跑啊!” “别打了!我不跑了!我真的不跑了!求你别打了!” 疯狗翻过身来,看见阿渣拎着钢管站在不远处,双眼紧盯着他,顿时吓得连连摆手求饶。 “你不是兄弟多得很吗!” “砰!” “你不是很有钱吗?” “砰!” “你不是手下能打的也一堆吗?” “砰!” 阿渣每挥一下钢管,嘴里就甩出一个问题,打得疯狗在地上翻滚哀嚎,哭爹喊娘地不停求饶。 “大佬,搞定了。” 这时,一名提着砍刀的小弟匆匆跑到阿渣身边汇报道。 “解决了?” 阿渣冷哼一声,点头道:“拖回去!他妈的!” 说完,转身朝日料店走去,准备向周智汇报战况。 ...... 阿渣了解完现场情形,安排妥当后,很快回到了店内。 “智哥!搞定了!” “伤亡情况怎么样?” “三个重伤,其余都是轻伤。疯狗这次来了不少人,但战斗力稀烂。” “好!受伤的兄弟立刻送去医治。” “已经安排下去了!” 疯狗在剧情里听起来挺横。 人多、有钱、脾气狂,做事也够狠面粉。 但在周智眼里,也就那样。 在东星都排不上名号,有点钱也不奇怪——东星本就是靠贩面粉发财的。 真不知道他脑子里想什么。 居然敢带人上门挑衅! “扑街,拖进来!” 正说着话,几个小弟将疯狗拖了进来。 与此同时,托尼、阿虎,还有刚赶到支援的飞机,以及阿龙、阿虎两兄弟也都陆续进店。 “智哥!” “智哥!” 众人进门后,纷纷向周智打招呼。 “嗯。” 周智应了一声,目光转向跪在地上的疯狗,淡淡问道:“我很想知道,你怎么第一个冲上来闹事?” 疯狗满脸泪痕,哭丧着脸道:“智哥!我错了!求您饶了我吧!” 全然不见十几分钟前出场时那副嚣张嘴脸。 “啪!” 阿渣一步上前,反手就是一个耳光:“蠢货,没听见智哥问什么吗?” “我……我听见了!” “听见了还不快答!” 疯狗连忙哆嗦着回答:“是……是我手下那个眼镜蛇混蛋说,你们昨晚损失惨重,让我过来捡便宜!” “眼镜蛇人呢?” 疯狗慌忙摇头:“我……我真的不知道啊!” 阿渣接话道:“智哥,刚才场面混乱,可能已经被砍死了。” “智哥,这扑街我认识,我去外面找找!” 一旁的陈若虎说完,转身就冲出门去。 “智哥!真不关我事啊!我是听眼镜蛇蛊惑才来的,求您高抬贵手!” 疯狗抓住机会,立刻又开始拼命磕头求饶。 周智熟知这家伙的底细。 吃点亏就装孙子,回头立马背后捅刀。 他看都没看他一眼,拿起桌上书本,继续低头翻阅。 “智哥!找到了!这杂碎就是眼镜蛇!” 没过多久,陈若虎拽着一个不断哀嚎的男人进来,往地上一扔,正好摔在疯狗旁边。 “嗯。” 周智合上书,转头看向阿虎:“阿虎,你说这两人该怎么处理?” 阿虎沉声道:“敢来闹事?打死他们!” 眼镜蛇一听,当场瘫倒,疯狂磕头:“大哥!我认错!放我一次吧!您看我两条腿都断了,我是残疾人啊!” 疯狗也急忙大喊:“不要啊智哥!我是东星的人!你们杀了我会惹大麻烦的!” 周智点点头,语气平静:“确实是残障人士,都这样了还出来惹事,身残志坚嘛。你是东星的,弄死你确实麻烦……那就找个地方,一起埋了吧。” 阿渣立刻应道:“明白,智哥,我亲自去办。” “好。” 第91章 周智真有这么强? “啊!不要!不要啊!” 两人一听,吓得尿了裤子,疯狂磕头求饶不止。 周智只是轻轻把视线落回书页上,再未抬头。 阿渣招来几名小弟,将两人牢牢绑住,堵住嘴巴,直接拖了出去。 陈若龙见状,嘴唇微动,正欲起身站出,却被身旁的陈若虎一把拽住。 他转头看去,只见对方朝他使了个眼色,接连摇了摇头。 待两人被拖走后,周智这才缓缓抬眼,目光扫过厅内众人。 片刻后,他开口问道:“我刚才的处置,你们有没有别的看法?” 托尼立刻摇头:“没有!敢来捣乱,就该杀!” 其余几人也纷纷点头附和。 “智哥,他们已经败了,直接铲掉会不会惹麻烦?” “麻烦?” 周智轻笑,“什么麻烦?你也听到了,之前你们放过眼镜蛇,结果如何?有了一次,就会有第二次。记住,以后遇上这种人,要么不动手,要动手就得斩草除根,绝不留翻身余地…… 香江是讲人权、讲法律没错,但出来混,除了拼拳头,还得动脑子!” 社团之间火并,死几个人本就是常事。 警署大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被抓现行,基本不会追责。 “好了,时间差不多了。” 说罢,他抬手看了眼手表,接着道:“现场收拾干净,各自回去盯好地盘,都机灵点。这顿只是前菜罢了。” 众人应声点头,陆续告辞离去。 …… 与此同时,在佐敦一间酒吧的包厢内。 “好,我明白了!” 和联胜佐敦堂口话事人林怀乐的头马阿泽,刚挂断电话。 电话一落,林怀乐立即追问:“阿泽,情况如何?” 阿泽神色沉重:“乐少!疯狗完了!他们去的人撑不到二十分钟就被打垮,他自己也没逃成。” 林怀乐眉头微皱:“周智才复出不到两个月,真有这么强?” “差不多。” 阿泽点头道:“现场的小弟说,主要动手的是他手下的阿渣三兄弟,飞机是后来才到的。” “嗯,我知道了。” 林怀乐听完,望着桌上的酒杯,一时陷入沉思。 阿泽犹豫片刻,低声问道:“乐少,那我们还动不动手?” 忠青社与和联胜同处佐敦,林怀乐对其一向密切关注。 可当他得知丁家兄弟出事时,忠青社的地盘早已被阿渣等人夺下。 至于联合社那边的变故,他反倒不太在意。 他是个清醒的人——联合社的地盘,觊觎者众多,而他们在佐敦本就无甚根基。 即便抢到手,最终得益的恐怕也是上头社团。 可忠青社的地盘就在自己边上,若能拿下,正好壮大自身实力。 “再看看吧。” 林怀乐思忖良久,终究摇了摇头。 一步慢,步步迟啊! 周智展现出的实力,已非他轻易能撼动。 今天才是开端,真正的较量尚未开始。 实力不足,便只能静候时机。 “好,我会多安排人盯着。” 林怀乐点头回应,随即又道:“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说完,他起身离座,径直朝酒吧外走去。 …… 当晚,并非只有疯狗一人前来挑衅。 另有四家场子,也陆续有人上门闹事。 不过皆属小规模冲突。 这些场所各有百余名小弟驻守,带队的也都颇有能耐。 岂是随便来几人就能得手的? 直到凌晨三点多,周智才从陈若龙、陈若虎兄弟所在的夜媚酒吧返回。 清理掉前来滋事的二三十人后,他才带着妮莎入睡。 睡前,他特意叮嘱守夜的阿虎:一旦发生突发情况,立刻叫醒他。 周智心知肚明,今夜除疯狗一头撞死之外,其余各处闹事,多数只是试探。 甚至有个小字头抱着侥幸心理试了一次,发觉势头不对,当即撤退。 第二天清晨,周智睁眼时已近八点半。 洗漱完毕走出房间,阿虎上前告知,后半夜风平浪静,并未有人前来滋扰。 周智让他去歇息,自己则重新步入日料店大堂。 这三天立旗期间,他必须亲自坐镇,不可擅离。 手下兄弟也不能全天值守,需轮班调休,确保精力充沛。 刚落座不久,妮莎便端来早餐。 见她站在一旁并无同食之意,周智便拉她坐下,两人一同用完早膳。 白日无事,他便如昨夜一般,一边翻书,一边饮茶。 光阴流转,一日光景转瞬即逝。 “智哥!” “你怎么来了?” 黄昏时分,阿Ann忽然现身店内。 她在周智身旁坐下,挽住他的手臂,轻声道:“我听说了情况,心里不安,所以过来看看你。” 周智微微皱眉:“我能有什么事?既然见着了,我让阿虎送你回去。” “不,我想留下来陪你。” 周智脸色微沉。 “我……” 阿Ann察觉气氛不对,心头一紧,忽而望见旁边的妮莎,立刻指向她道:“她都能在这儿,凭什么我不行?” “妮莎和你不同,她是专业护卫,身手比阿虎还强!” 周智此言非虚。阿虎虽实力不俗,毕竟是寻常男子。 而妮莎受过系统训练,精通致命格斗技,历经多轮生死淘汰,从无数候选人中存活下来,才获此资格。 “智哥!” “智哥!” 话音未落,吉米、大卫、碧咸等人陆续从门口走进。 “你们怎么也来了?” 周智眉头微蹙,看向众人:“阿Ann是和你们一起到的?” 阿Ann连忙解释:“智哥,别怪他们,是我坚持要来的!” “胡闹!” 周智神色骤冷:“你们当这是什么地方?儿戏吗?知道这两天多凶险?” 大卫直视前方,语气坚定:“智哥,我们清楚,正因如此,才想过来出份力!” 吉米也开口:“智哥,我打打杀杀不行,但收拾善后、跑腿办事没问题!” “你们都想好了?” 周智目光扫过几人,再度沉声说道:“工厂那边的事本可与你们无关,若不愿沾手,随时能抽身。 但若留下,接下来面对的是什么,不必我多言吧?火拼不是演戏,是会丢命的。” 大卫毫不犹豫:“想清楚了!” “你们呢?” 周智看向碧咸、欧家泉与黑仔。 “考……考虑好了!”碧咸咽了口唾沫,勉强稳住声音。 “我不怕!” “我也撑得住!” 欧家泉与黑仔相继回应。 “好。” 周智点头:“既然如此,今晚先留下。若后悔,明早来找我,还来得及。” 大卫立即应道:“谢谢智哥!” “不必谢我,路是你们自己选的,别回头。” 第92章 恒字堆的火爆明 实话讲,除大卫外,其余几人战力平平,顶多与普通小弟相当。 周智本意是让他们照看工厂事务,并不想牵扯进社团纷争。 相较之下,他更看重大卫的办事能力,而非这几人的战斗力。 说完,他转向阿渣:“今晚他们先跟着你。” “明白,智哥!”阿渣应声点头。 随即,周智望向托尼:“托尼,阿虎还没醒,你走一趟,送阿Ann回去。” “是,智哥!” 托尼答应一声,走到阿Ann身边道:“大嫂,这儿真不安全,让我送你回去吧。” “好吧……那你千万保重。” 阿Ann虽满心不舍,仍起身欲行,脚步才动。 却是又侧过头,望向妮莎说道:“这位妹妹,智哥既然说你能力出众,拜托你务必好好照应他。” 妮莎郑重地点头回应:“夫人请放心,这本就是我的责任!” “嗯!” 阿Ann再次深深看了周智一眼,这才转身朝门外走去。 “唉!” 周智望着她离去的身影,不由得轻叹摇头:“你们也真是的,怎么能由着她这样任性呢?” 大卫、吉米几人听到这话,纷纷微微低下头,谁也不敢出声应答。 见他们这副模样,他挥了挥手道:“算了!别都站着了,夜里还长,各自找个位置坐下吧!” “是!” 众人这才松了一口气,陆续走向一旁的座椅。 周智摇了摇头,重新拾起桌上的书继续翻阅。 “智哥!” 然而没过多久,又一道身影从门外走了进来。 “长江!你怎么来了?” 周智抬眼一看,竟是李长江,不禁有些意外。 李长江走到他跟前,语气坚定地说:“事情我已听说,所以特地过来帮忙!跟着你这么久,一直没出过什么力!” “好!那你一切多加小心!” 他对李长江主动前来协助,并不觉得有什么可担忧的。 对方的实力摆在那儿,这种帮派之间的冲突。 只要谨慎行事,对他而言并无太大风险。 “我清楚的!” “坐!” 周智指了指旁边的椅子,等他落座后问道:“阿满那边没事吧?良哥那伙人最近有没有再找你?” 李长江略一迟疑,回答道:“来过一次!但我明确拒绝后,就再没出现了!” “是吗?” 周智闻言,眼神微眯,随即问道:“你那些战友那边,现在情况如何?” “已经确定能来的有十二人,其余的暂时还没联络上。” 李长江思索片刻后说:“目前他们正陆续集结;另外,他们也在问,是自行想办法过来,还是等智哥你统一安排。” “等他们集合完毕,你再通知我,我来处理。” “好,我一会儿就回信给他们。” 内陆和香江不同,地域辽阔。 无论何处,开车一天未必能抵达。 部队里的兄弟来自天南地北,别说联络不易。 即便联系上了,想要汇合一处。 以眼下内陆的交通状况,远的地方光坐火车恐怕就得耗费几天几夜。 这也是为何李长江虽已着手联络数日,但人至今仍未到齐的原因。 周智本就是内陆出身,对这些自然心知肚明。 他一直未曾催促,毕竟这事急不来。 两人刚聊不久,准备好的晚餐便送了上来。 这种时候也顾不上讲究,一群人便在大厅里围坐一张桌子,随意吃了起来。 晚饭过后,夜色逐渐深沉。 周智望向窗外,只见天空漆黑一片。 厚重的乌云低垂,仿佛触手可及,分明是个阴天! 今晚恐怕会有一场倾盆大雨! “智哥,气象台预报说今晚会有降雨!” 正想着,吉米仔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嗯!” 他应了一声,顺手点燃一支烟,吸了一口后转头吩咐:“提醒兄弟们,晚上警觉些。” 昨夜该试探的已然试过。 今夜再来者,恐怕就要动真格了。 “大佬!” 话音刚落,一名小弟从门外匆匆奔入,呼吸急促。 “别慌,先喝口水,慢慢讲!” 阿渣见状立刻迎上前,递上一杯热茶。 “刚得的消息!” 那小弟一口饮尽杯中茶水,急声道:“火爆明放出风声,今晚要派他的头号手下子健带人前来拔旗,目标正是咱们恒字堆!” “恒字堆?”周智微微颔首,这个名字他并不陌生。 号码帮自五十年代起便开始分裂。 各大字堆彼此不服,恒字堆便是其中一支势力。 电影《扎职》所讲述的故事,正是围绕着恒字堆展开。 恒字堆中的猛人耀文确实存在,只是时间线略有出入。 当初原主刚进入卧底状态时,江湖上爆发了一桩轰动大事。 恒字堆的耀文率领手下,一夜之间横扫整个油麻地。 火爆明便是当时跟随耀文一同行动的几名得力兄弟之一。 在影片的情节里,耀文那次行动中痛失一名手足。 后来为了助敏哥顺利上位成为坐馆,他主动退出前线,转往果栏卖起水果。 而在这个现实世界中,耀文如今也真的做起了水果生意。 至于背后原因,外界却并未传出确切消息。 反观火爆明,则已晋升为一方话事人,近两年风头极盛,声势浩大。 显然这两年他在道上混得相当不错。 行事风格更是张扬跋扈——竟敢越界来拔旗,还提前放话挑衅。 阿渣听闻此事后忍不住怒骂:“靠!这么嚣张?我倒要看看他有多能耐,今晚就把他们打趴下,回头亲自去把他旗帜给拔了。” 日料店大厅里的托尼、阿虎等人, 听到这个消息后,反应各不相同。 托尼与阿虎两兄弟明显怒火中烧; 吉米、大卫几人则显得有些紧张不安; 李长江却是一脸困惑,显然对恒字堆并不了解。 ...... 既然火爆明敢公开叫阵,那这风声自然不会只传到周智耳中。 “阿智!我刚刚得到消息,恒字堆的火爆明扬言今晚要来拔你的旗!” 靓坤的电话迅速打了过来。 “坤哥,我也已经知道了!” “我已经派人过去支援,火爆明这两年势头很猛,实力不容小觑。” 第93章 那边已经开始行动了 庙街同样位于油麻地,靓坤正是当年耀文清洗地盘后接任的话事人,对此事知之甚详,对火爆明的实力也有清晰认知。 嚣张归嚣张,但他确实有这份底气。 “坤哥,我这边不用增援,你把人手调去钵兰街那边吧!我担心有人趁乱偷袭那边。” “好!我这边也会准备些人马,一旦情况不对,立刻通知我赶来支援。” “谢谢坤哥!麻烦您了!” 两人刚挂断电话,周智手中的手提电话还没放下,铃声再度响起。 “阿智,我刚收到消息,恒字堆的火爆明放话要来拔你的旗!” “宾哥!我刚刚才接到通报!” “要不要我派一百个刀手过去帮你压阵?” 韩宾的意思,与靓坤如出一辙。 周智依旧婉拒援助,只请对方做好随时支援的准备,以防突发状况。 就在他接连通电话之际,佐敦某处,仍是昨晚那间酒吧,林怀乐的地盘。 他的头马阿泽第一时间将“火爆明放话来袭”的消息汇报给他。 “恒字堆的火爆明,也想插一脚进来吗?”林怀乐听完,神情微沉,缓缓点头。 “乐少,我们现在怎么办?继续按兵不动吗?” 林怀乐在佐敦的地位其实颇为尴尬。 在和联胜众多话事人之中,他的势力仅属中游。 和联胜每两年选举一次坐馆,而他内心早有野心,希望能借机壮大实力,等将来资历足够时,争取竞选资格。 然而,能在佐敦立足的哪一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别说扩张地盘,这些年他能守住自家势力范围已是竭尽全力。 这次忠青社内乱,本是他眼中的良机,岂会轻易放过? 可原本一个周智就够难应付了,如今又冒出个火爆明,甚至可能更强。 他心中顿时五味杂陈,压力倍增。 不过,危机之中亦藏转机。 这两股强敌若正面交锋,势必两败俱伤。 他隐隐觉得,或许有机会渔翁得利。 林怀乐思忖片刻,沉声道:“再加派探子,严密监视动向,有任何新情况立刻向我报告!” “明白!我马上去安排。” …… 周智麾下的几位带队头目,在获知消息的第一时间,纷纷赶到日料店集合。 “对方只是派了火爆明的头马过来,不必太过紧张!” 看着陆续抵达的众人,周智淡笑道:“和昨晚安排的一样,等对方一到,离得近的,视情况上前支援即可! 远的就别轻举妄动,小心有人趁机背后动手。” 这家日料店,原是忠青社的地盘。 周智会出现在这里,阿渣早已布置妥当,近两百名小弟已暗中就位。 他们三兄弟,再加上今夜赶来的李长江,还有妮莎。 大卫几人倒不用太指望,除了阿渣还算靠谱。 其余的人,不说别的,哪个不是能以一敌三十的狠角色? 更别提,还有他本人亲自坐镇。 火爆明只派一个头目就想踩他场子,未免也太异想天开了。 手下们听完吩咐,简单交谈几句。 眼见夜色深沉,便陆续告辞,返回各自负责的区域。 午夜,零点整。 天空愈发阴郁,远处雷光隐隐闪动。 一场倾盆大雨,即将席卷而来。 “智哥!” 阿渣推门而入,低声道:“刚得到消息,火爆明那边已经开始行动了。” “知道来了多少人吗?” “大概三百左右。” “好!把这些钱拿去。” 周智颔首,从脚边拎起一只袋子,放在桌上说道:“按规矩来,让兄弟们准备就绪。” 自从发现随身空间后,上次在澳门赢的钱一直存着。 得知火爆明要来犯,他便让妮莎取出三百万,凑足五百万备用。 出来混,说到底为的就是利益,如今大战在即。 平时画饼充饥也就罢了,这种时候,必须拿出真金白银。 才能提振士气,让他们出手时毫无顾忌。 阿渣眼睛一亮,立刻应道:“明白,我马上办!” “嗯!” 周智点头,目光凝重地看向阿渣:“另外,你们自己也要注意安全,顺便盯紧他们。” 说到最后,他的视线投向大厅另一侧。 那里,大卫和吉米仔正冷着脸抽烟。 碧咸、欧家泉与黑仔三人则坐立不安,神情紧张。 “我清楚!” 阿渣回头,也望向那几人。 对于他们的身份,他心知肚明—— 是大嫂阿Ann的亲兄长,以及一起长大的旧友。 “其他地方都通知到位了吗?” “按你交代的全都传达到了,让他们守住地盘,防备突袭。” “好!去吧!” 周智起身,拍了拍阿渣的肩:“放手干,一切有我在!” “嗯!我去安排!” 阿渣应了一声,提起袋子朝门口走去。 不远处的托尼和阿虎见状,立刻掐灭香烟,紧跟其后。 “走!” 正在抽烟的大卫见此情景,也将烟头一扔。 猛地站起身,低喝一声,迅速追了上去。 倚窗吸烟的李长江听到动静, 回头稍顿,随即丢掉烟蒂,快步赶了过来。 阿渣径直走出门外,在门前台阶上停下脚步。 抬头望了望天边翻滚的雷云,猛然高声吼道: “集合!所有人立刻集合!快!” 话音未落,一道道身影自黑暗中浮现, 朝着日料店飞奔而来,转瞬间已是人头攒动。 今夜必有一战,人人心里有数,现场鸦雀无声。 “今晚的事,大家心里都有数!” 阿渣见人已到齐,朗声道:“多余的话我不多讲,智哥说了——今晚参战者,每人一万;受伤者两万;重伤五万;若不幸牺牲,家属将获二十万抚恤金,往后生活由智哥全权负责!”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高高举起手中的袋子:“钱就在这儿!我希望到最后,大家都只能领那一万块!” 起初,众人听到奖励,皆面露喜色。 可这句话出口,有人顿时醒悟。 反应慢的,一时怔住。 有个没想明白的,当场举手问道:“渣哥!你刚才不是说,伤了死了也有钱拿吗?” “哈哈……” 阿渣一听,忍不住笑出声来:“靠,你自己都说了会受伤、会送命,结果还惦记着钱,真是脑子进水了!你是想残废,还是想见阎王?” 第94章 终于来了吗 呃…… 那个小弟一听,立刻醒悟过来。 其余还没想明白的人,此刻也纷纷反应了过来,顿时爆发出一阵哄笑。 原本剑拔弩张的战前氛围,也因此稍稍缓和了一些。 阿渣心里也悄悄松了口气。 自从跟着周智,手下的小弟扩张得很快。 虽然每一个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 可真正上过阵、拼过命的,却一个都没有。 更别提这次来的不少人,不过是外围的蓝灯笼成员。 他嘴上说得硬气,心里其实一点底都没有。 “你叫什么名字?”阿渣转头问那个开口的小弟。 “傻标!” “傻标?好名字!我记住了。胆子不小,我很欣赏你。今晚只要你能放倒三个对手,以后就跟着我做事。” “谢谢渣哥!我今晚一定砍翻三个!” 傻标、傻强,还有各种带“傻”字的绰号, 在香江的社团圈里比比皆是,并不稀奇。 “好!我等着你来找我!” 阿渣笑了笑,接着说道:“行了,多余的话不多讲。只要大家肯卖力,智哥绝不会亏待任何人。现在还有点时间,全都排好队,到我这儿领钱、拿家伙!” 话音刚落,他一把扯开袋子,露出里面一叠叠捆扎整齐的钞票。 人看起来不少,其实也就两百多人。 有托尼、阿虎他们协助,吉米仔负责登记账目。 分成几队领取,不到二十分钟,所有人都已领完。 领完钱后,顺道从旁边几个装满武器的箱子里,随意抄起一件就走。 随后便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交谈。 “来,这是你们的份!” 见所有人领取完毕,阿渣又从袋中抽出几捆现金, 直接抛给了大卫、碧咸和李长江等人。 “我们也有份啊!” 黑仔接过钱,脸上顿时乐开了花。 阿渣笑道:“废话,说了参与的人都有,哪能漏了你们?” 随即神情一肃,认真叮嘱:“你们几个是头一回动手,待会儿机灵点,紧跟我的脚步。万一被打散了也别慌,记住,千万别落单!” “明白!”几人齐声应下,脸上却难掩紧张之色。 “哈哈,别绷着脸!” 看到他们的模样,阿渣拍了拍几人的肩膀说道: “放松点!真打起来可别心软,心不够狠,死的就是你自己,还可能连累兄弟!” 说完不等他们回应,他转身走向门口边的几个大箱子。 随手拿起一根钢管试了试重量,又放下,最后选了一把锋利的砍刀。 在手中挥了两下,随即掏出一条布带,开始将刀牢牢绑在手上。 空档抬头,见其他人还愣在原地,便喊道: “发什么呆?都过来挑趁手的家伙!” “哦,哦!” 几人连忙跑上前,七手八脚地在箱子里翻找兵器。 等他们各自选好,阿渣又拿出几条白布,一人分了一条。 “全给我绑在左臂上,打起来自己人一眼就能认出来。” 他一边说,一边指了指自己缠着白布的左臂: “跟我绑一样的,就是自己人,别搞错砍了兄弟!” 阿渣回头一看,发现李长江站在原地没动,便问道: “长江,马上要动手了,你不挑一件?” “不用了,我有。” 李长江一笑,弯腰从小腿处抽出一把军刺,在空中晃了晃。 阿渣一见,顿时眼前一亮,立马认出那是正经的军用匕首。 “看来你也是懂行的!” “早年在内地时,参加过安南战争。” “哟!我们三兄弟,就是那时候逃过来的。” 呃…… 李长江闻言,不由得一怔。 “哈哈,别多想!”阿渣笑着递过一条白布: “现在咱们可是兄弟,马上就要并肩作战、一起砍人了!” “额……” 李长江略显尴尬地笑了笑,接过布条,认真绑在了自己的左臂上。 今晚这场几百人的混战,又是在深夜进行, 一旦打起来,场面势必混乱不堪,若没有统一标记,极易误伤。 这种情况时常出现,战友之间误伤战友的情况屡见不鲜。 在夜间,白色是最容易辨认的色彩。 只要有一点光线,轮廓便清晰可见。 佐敦一带颇为热闹,不远处便有街灯照亮街道。 周智立在窗畔,凝望着外头的天际。 乌云深处,电光频频闪现,逐渐逼近。 某一瞬,仿佛达到了极致。 “轰,咔嚓——” 一道惊雷撕裂长空,震耳欲聋。 紧随其后的,是倾盆大雨自苍穹泼洒而下。 原本三五成群、叼着烟低声交谈的小弟们, 猝不及防被浇得浑身湿透,慌忙四散寻找遮蔽处避雨。 就在此时,街角远处亮起一束车灯,却并未驶近。 “嚓…嚓…” 一个身影从雨帘中疾奔而来,脚步未稳便急声喊道:“大佬!智字的人到了!已经抵达街口,正在下车集结!” “总算来了!” 守在门口屋檐下抽烟的阿渣三兄弟、李长江、大卫等人,闻声齐齐抬头,目光锁定那名报信的小弟。 那些刚跑出几步、准备躲雨的手下,也几乎在同一刻顿住身形,纷纷转头望来。 “终于来了吗!” 阿渣弹落指间烟蒂,从台阶缓步走下,沉默地朝前方迈去。 托尼、阿虎、李长江等人随即握紧手中利器,紧跟其后。 其余小弟迅速聚拢到他们身后,形成一股黑压压的阵势。 当阿渣在马路中央站定,身后已是人影重重。 他所注视的方向,正有一队人马 如他们一般,不疾不徐地迎面逼近。 两方相距约莫二十米时,对方领头之人忽然止步。 “子健?来拔我们旗的?” 阿渣直视那人,冷声开口。 “你是周智?” “不,还轮不到智哥亲自出手。” “你……” 子健闻言,脸色骤然阴沉。 “动手!砍死这群杂碎!” 阿渣根本不理会他的反应,话音未落已高举钢刀,怒吼一声,率先冲出。 对方既已放话要来夺旗,那就无需多言。 这一声质问,不过是为确认身份,免得错放主谋逃脱。 既然来了,岂能让他们全身而退? “上!宰了他们!” 子健见状自然不肯退让,怒喝一声,提刀便迎击而上。 二十米的距离,双方同时冲锋,刹那之间,两股人流猛烈撞击在一起。 第95章 不是你倒下,就是我倒下 阿渣一方绑着白布条,智字阵营则系红巾。 一方蓄势待发,一方严阵以待。 这场暴雨中的厮杀,甫一开始便进入疯狂境地。 托尼与阿虎凶悍异常,执刀直闯敌阵,左右劈砍,双腿连踢,片刻之间便撂倒十数人。 即便身手矫健,在如此混战中亦难幸免,身上接连挂彩。 阿渣并未贸然突前,他没有托尼和阿虎那等身手。 但位置靠前,接连放倒几人,尚无伤损。 身后的大卫、吉米仔等人紧紧追随。 这是他们首次经历这般火拼,尚显生涩。 敌人刀锋临身时,才仓促反击。 虽谨记阿渣先前叮嘱:贴紧队伍,不可落单,可这种被动局面,并未持续太久。 当欧家泉与黑仔不幸被砍中倒地,大卫瞬间暴起,挥刀猛扑,连斩两人于血泊之中。 自此转守为攻,见敌即冲,再不迟疑。 吉米仔、碧咸等人目睹鲜血飞溅,也彻底清醒—— 此地非儿戏之所,唯有胜败生死,怯懦毫无意义。 于是纷纷挺刃而上,主动出击。 至于李长江,对此类场面并无半分不适。 比这更血腥的战场,他早已亲历。 只是他出手留有余地,多以击倒为主,未下杀手。 …… 子健身为火爆明的头号打手,功夫自然不容小觑。 一把开山刀在他手中舞得呼呼生风,在人群里左冲右突,接连砍倒数人。 可当他迎上李长江时,情形骤变。 几次猛攻,尽数被对方轻描淡写地挡了回去。 原本凌厉的攻势,顿时停滞不前。 李长江久经沙场,从一开始就盯紧了他。 见他连伤几人,便主动上前将其截住。 两人再度交手,子健的每一次进攻皆被化解,反而又被李长江划中数刀。 子健心头一沉,明白眼前这人绝非等闲之辈。 他试图抽身,转而攻击洪兴其他成员。 可无论他往哪个方向闪避,总被李长江牢牢封死去路。 显然,对方是铁了心要缠住他。 不是你倒下,就是我倒下。 “妈的!” 子健自知功夫不及对方,怒吼一声。 不顾一切,对着李长江发起疯狂猛攻。 想用这种亡命打法逼出破绽。 哪怕无法得手,至少也要逼退对方,为自己腾出空间对付他人。 想法虽好,却无济于事。 实力差距摆在那里,论拼命—— 他又怎能比得过李长江这种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人? 不过几个呼吸之间,身上又添数道新伤。 完了! 打不过,逃不掉! 子健喘着粗气,踉跄后退几步,心中涌起绝望。 这般混战之下,恐怕今日难逃一劫。 然而,还未等他细想。 下一瞬—— “砰”的一声,背后遭一根钢管重击,竟是被一名洪兴小弟偷袭得手,当场扑倒在地。 “子健哥!” 几名靠得近的智字堆手下见状,惊声大喊,拼死向他杀来。 赶到近前,两人立刻架起他,迅速往后撤退。 相比之下,托尼与阿虎那边无人能挡。 二人挥刀如电,智字马仔们节节败退,其身后跟随的小弟也个个凶悍异常。 整个阵线被压得抬不起头。 子健已被李长江划伤多处,虽未致命,却痛不可支。 最后再遭钢管重击,被救回时已毫无再战之力。 战局的天平,自此彻底倾向洪兴。 十余分钟后,地面雨水早已染成暗红。 “撑不住了,快撤!” 被拖至己方后方的子健,很快察觉形势恶化。 当即对身旁两名仍搀扶着他的手下低喝。 “撤!快撤!别愣着!” 两名小弟闻言,立即高声呼喊。 喊罢,二人架着子健转身就跑。 其余智字成员听见动静,回头一看,只见子健正被人架着狼狈逃离。 “子健哥受伤了!顶不住了!快跑啊!” 大批智字马仔惊呼四散,掉头狂奔。 “追!一个都别放过,砍死这群杂碎!” 阿渣见状,一声怒吼,拎刀便追。 智字众人仓皇逃窜,连来时的车都不敢靠近,四散奔逃,各自求生。 !!上. 那两名架着子健的小弟,也算忠心耿耿。 生死关头,竟仍未将他抛弃。 因他们先行撤离,虽行动迟缓,终究抢在追兵逼近前,抵达了来时所乘的大八车旁。 若单靠奔跑,带着子健必难脱身。 二人不敢耽搁,急忙扶他钻进车内。 “子健哥!你还好吗?快开车!” 子健身上不知被李长江划了多少刀口,又遭大雨浇透。 被抬上车时,血水混着雨水不断滴落。 转眼间,车厢内一片猩红,触目惊心。 子健虚弱回应:“没事……我还撑得住,快走!” “没钥匙!车没钥匙啊!” 跑到驾驶座的小弟摸遍全车,发现无钥,急得大叫。 “什么?钥匙在哪?” “不知道啊!” 那小弟也急得满头大汗,往外一瞧,脸色瞬间煞白,颤声道:“洪兴的人追上来了!” 话音未落,他猛地拉开驾驶座车门,翻身跳下车,拔腿就逃! “妈的!王八蛋!” 子健身旁的小弟见状,忍不住破口大骂。 “嗯?” 他刚骂出口,忽然传来一声轻咦,一个脑袋从车门外探了上来。 “车里有人!” 伴随着一声惊吼,一道手持利刃的身影猛然跃上车来。 “快!给我砍死他们!” 紧接着,又有两三道人影接连冲了上来。 “子……子健哥!” 扶着子健的小弟顿时面无血色。 迟疑片刻,他松开子健,扑到窗边,伸手就去拽车窗玻璃。 “想跑?” 玻璃刚被拉开,头刚探出去—— 最先冲上来的洪兴小弟已闪至他身后,抬手“噗嗤”一刀,狠狠劈在他后背。 “啊!”这小弟惨叫一声,还未来得及挣扎逃脱, “噗嗤……噗嗤……” 数刀连斩,迅速落在他背上,整个人被猛力拖回车内。 随后几名洪兴小弟围拢上来,乱刀齐下。 第96章 措手不及!火爆明带人杀过来了! 待众人收手时,这小弟早已浑身浴血,气息全无。 “呸!出来混江湖,一点义气都没有,活该送命!” 率先动手的洪兴小弟站起身,朝地上啐了一口。 “这家伙怎么处理?” 几人转头望向瘫在座椅上的子健,一名洪兴手下开口问道。 “干脆一刀解决算了。” “可他已经伤成这样,要不就算了吧?” 刚才杀那个智字旗的小弟,是因为对方想逃,大家本能地动了手。 而子健虽挨了几刀,却非致命伤,只是失血过多,又淋了许久大雨,此刻连动弹都困难。 几人一时拿不定主意。 通常社团械斗,极少下死手。 香江黑帮火拼,只要不牵连平民,没闹出人命或枪械,上头一般不会深究。 可一旦出了人命,尤其是用枪,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喂!你们在车上干什么?” 正犹豫间,阿渣的声音从车门外传来。 原来他追出街口后,便挥手示意手下暂停。 折返途中路过这辆车,听见里面有动静,便顺道上来看看。 “渣哥!逮住一个重伤的,要不要结果了他?” 一名小弟回头一看是阿渣,立刻汇报道。 “哦?你是傻标?” “嘿嘿,渣哥是我!” 还真巧,第一个发现车上有动静的,正是傻标。 他追了一段路,累得够呛,顺手扶着车身想喘口气, 却隐约听到车内有说话声,好奇抬头一望,这才发觉异常。 “重伤的?让我瞧瞧!” 阿渣说着走上前几步,目光一扫,立刻认出半躺的子健。 “哟!哈哈……” 他顿时笑出声:“这不是子健吗?我刚才还懊恼没追到你,以为你溜了呢!” 阿渣原本一直紧盯着子健,但当时场面混乱,稍一分神,人就不见了踪影。 没想到这家伙竟受了伤,躲在这车上苟延残喘。 阿渣笑着拍了拍傻标的肩头:“傻标,我没看错你,干得漂亮!把他给我带回堂口!” “是,渣哥!” …… “什么?输了?” 火爆明此时正停在距离日料店两条街外。 接到消息,震惊得猛地站起。 三百多号人出动,算时间才过去不到半小时,这么快就败了? “子健人呢?” “目前还不清楚!” “他妈的!马上召集所有人!” 在火爆明眼里,周智不过是洪兴最近冒头的一个小角色。 一个多月前才崭露头角,除了身手不错,能有多少实力? 对付这种人,派子健出手已是绰绰有余。 更何况对方还是洪兴的人,更是庙街靓坤的下属…… 上回钵兰街一战,靓坤可是风光无限,声势大涨。 火爆明先前接到线报,得知周智插旗是独自行动,靓坤并未掺和。 他在江湖上摸爬滚打多年,心里清楚,周智这是想往上爬,不会轻易开口求援。 为防靓坤中途搅局,他自己也暗中召集了一批人马,埋伏在附近伺机而动。 只要靓坤不动,他便按兵不动,压根没料到子健会败得如此彻底。 这两年火爆明势力扩张迅猛,早已不满足于眼下的位置。 此次越界夺旗,本就是打算借胜势进一步壮大声势,借此向字头那些元老施压。 自然不会因一次失利就轻易收手。 既然子健输了,对方刚经历一场恶战,必定松懈戒备。 此时他率众突袭,正好来个反扑,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明哥!弟兄们都准备好了!” “走,动作快点,趁他们没反应过来!” 火爆明听到手下回报,立刻起身,率先从藏身的茶楼冲出。 全然不顾倾盆大雨,快步朝路边早已等候的车辆奔去。 …… “智哥!搞定了!” 浑身湿透的阿渣满脸亢奋地冲进日料店,向周智禀报。 “兄弟们伤亡如何?” 阿渣敛了笑意,语气低沉:“这回对手太硬,死了五个兄弟,二十多个重伤,轻伤差不多占了一半。” “照规矩办,抚恤金、奖励,一分都不能少!” “我懂,智哥!” 今晚的火拼,是他们迄今为止遭遇最强的一次。 伤亡也是最重的一回。而对方输得更惨,死的人恐怕不止二十,轻重伤更是难以估量,绝不会比他们轻松。 更何况,带队的子健还被活捉了回来。 “轻点,别把他弄死了!” 正说着,傻强几个人抬着子健从门口进来。 阿渣一见,马上道:“智哥!这人就是今晚智字头带队的子健,被傻标他们在路上截了车给抓来的。” “哦?还真给逮回来了?” 周智闻言站起身,朝地上那名男子瞥了一眼。 只见他满身血污,显然伤势不轻。 “伤得挺重,先简单处理下,别让他断气。” 人既然已经拿下,杀与不杀,倒也不急在一时。 没过多久,托尼、阿虎、吉米等人陆续返回。 周智也掌握了此战更多细节。 他对弟兄们的表现颇为满意,当场嘉奖几句,顺带许了些未来的好处。 正打算让大家去换身衣服,好好休整一番。 “大佬,出事了!” 突然,一名小弟冒雨狂奔而入,浑身湿滑,脚下一滑竟直接摔倒在地。 “怎……” 阿渣刚要开口询问,那小弟趴在地上便急吼吼喊道:“火,火爆明带人杀过来了!马上就要到了!” “什么?!” 众人闻讯,皆是一惊。 “快!快叫人集合!” 阿渣瞬间反应过来,边往外冲边高声怒吼。 托尼、阿虎、大卫等人立即重新抄起家伙,跟着往外飞奔。 火爆明猜得没错——刚打完一场恶仗,周智这边的小弟们归队后,全都放松了警惕。 不少受伤的已送去医治,重伤员也安排了人手护送。 还有不少人正在清理现场,善后收尾。 此刻能立刻投入战斗的,恐怕连一半都不到。 这一波突袭,真真切切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快!还能动的赶紧过来!” “现场先别管了!他妈的,全部集合!” “快!快……” 第97章 周智动手了?那我们要打的是 阿渣一路狂奔至街边,边跑边吼。 周智则已走到窗前,眉头紧锁,脸色凝重。 他没想到,火爆明平日张扬跋扈,行事竟也如此阴狠狡诈,还留了后招。 竟然玩了一记连环杀招。 站在他身后的妮莎开口道:“先生,要不我也上去支援!” 周智摇了摇头道:“别急,先观察一下局势!” 他早已安排妥当,附近几个据点一旦接到消息,必定会立刻赶来增援。 眼下他真正担忧的并非火爆明,而是那些潜伏在暗处、伺机而动之人。 这样的时机千载难逢,恐怕有人按捺不住要出手。 阿渣他们尚未集结完毕,火爆明便已率人杀至。 双方毫无言语交锋,瞬间便激烈交战起来。 “该死!” 阿渣在混战中接连放倒两三人,自己也连中数刀,怒火中烧。 刚骂出一句,又有几人朝他扑来。 “渣哥小心!” 身后的大卫见状,立即冲上前,替他拦下两人。 “啊!” 可他才挡住眼前的敌人,不远处便传来欧家泉凄厉的惨叫。 他劈倒面前对手后回头一看,只见欧家泉正被两人围攻,身上已有多处伤口。 “阿泉!” 大卫惊呼一声,急忙转身救援,可刚一移动,背部便挨了一记重击。 他们这一方刚刚经历一场恶战,尚未喘息调整。 火爆明便迅速压上,人数更是他们的两三倍之多。 突袭之下完全陷入被动,短短片刻之间,不仅众人难以招架,许多兄弟也纷纷倒下。 托尼与阿虎虽勇猛无比,一开始冲锋最前,此刻体力却已接近枯竭。 此时两人尚能自保,却再也无法如先前般横冲直撞。 李长江情况稍好,在击退袭击者的同时,还不忘协助身旁同伴。 若局势持续恶化,败局不过是早晚之事。 “渣哥,援军还要多久才到?对方人太多了,再这样下去,弟兄们撑不了多久。” 吉米仔在解决几名敌人后,奔至阿渣身边,焦急问道。 短短时间内,他已经目睹太多同伴受伤倒地。 “再撑一会儿,应该快到了!” 阿渣一刀砍翻扑向自己的对手,抹去脸上的雨水,喘着粗气回应。 “要是顶不住,我们先往后撤一点,硬拼损失太大!” 阿渣咬牙怒道:“撤什么撤,智哥就在后面看着呢!” 他何尝不想退?但周智所在之处正是核心阵地,不容有失。 “走!” 周智见战况初始便呈溃势,继续僵持,恐怕等不到援兵到来便会彻底崩溃。 不再迟疑,他低声对妮莎交代一句,随即抬步朝门外走去。 “他们快不行了,兄弟们加把劲,全都给我砍死!” 火爆明立于队伍后方,将战场形势尽收眼底。 此次突袭极为成功,洪兴人马未及汇合便遭猛烈打击。 不过片刻工夫,对方已然全面劣势。 胜利,只是时间问题。 周智踏出门口,倾盆大雨瞬间将他全身浇透。 但他脚步未停,反而越走越快,临近现场时已是疾步奔跑,妮莎紧随其后。 “咦!这还有一个,干掉他!” 他刚靠近冲突中心,便被几名刚放倒一名洪兴小弟的智字堆成员发现。 其中一人高喊一声,率先挥刀冲来。 “砰——” 周智腾空侧踢,一脚将冲在最前的小弟踹飞。 空中顺势半旋,左腿横扫第二人胸口,紧接着右腿跟进,正中第三人腹部。 最后双膝回收,借势飞膝猛撞最后一人胸膛。 看似繁复,实则电光石火之间完成。 被他击中的四人全部倒飞而出,当场瘫倒。 “妮莎,别管我,去支援其他人!” 周智向前几步,伸手牢牢抓住一根迎面砸下的钢管。 一脚将对方踹飞,顺势夺过钢管,同时对身后的妮莎沉声下令。 “明白,先生!” 周智只是简单一击,妮莎便已察觉,他的实力远在自己之上。 她不再多言,迅速从地上拾起两把砍刀,纵身冲入战团。 双刀在她手中翻飞如电,寒光闪烁间,转瞬已有五四人倒地不起。 此时洪兴已然占据优势,周智也不再有所保留。 再度抢下一截钢管后,彻底放开手脚。 双管轮转,攻势如狂风骤雨,脚步更是疾如闪电。 一旦杀入人群,宛如一台无情的钢铁巨兽,所向披靡。 凡经其手者,无一人能再站起——轻则筋骨尽碎,重则命丧当场。 短短片刻,已在混乱战场中,硬生生撕开一条笔直血路。 “靠!那边怎么回事?快调人过去,不能让他们继续推进!” 身处后方的火爆明,很快察觉战局异动,立即怒吼下令,命手下小弟紧急增援。 …… “乐少,最新情况!” 正当周智激战正酣之际,阿泽匆匆步入酒吧,找到林怀乐。 “说。” “大约四十分钟前,火爆明的头马子健带人围攻周智,不到二十分钟就被击溃,子健本人至今下落不明。” “什么?二十分钟?子健失踪了?周智动手了?” 社团火并,带队者失联,几乎等于全面溃败。 疯狗十多分钟内落败,已让他意外。 没想到火爆明派出心腹头马,竟也撑不过二十分钟。 “周智本人和昨晚一样,并未亲自出手……但乐少,这还不是关键!” “哦?还有别的?” “是!就在十多分钟前,周智刚击退子健,正在清理残敌时,火爆明亲自率众突袭,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什么?火爆明亲自上阵?”林怀乐闻言,猛然起身。 “没错,刚收到的消息。” 阿泽郑重点头:“火爆明发动突袭,周智的人刚经历一场恶战,尚未喘息,对方已至,人数更是他们的两三倍。” “原来如此……” 林怀乐低语,一手不自觉摩挲着下巴。 阿泽身为心腹,深知此刻他正在深思,故未出声打扰。 约莫一分钟后,林怀乐忽然开口:“我们的人,都准备好了吗?” 阿泽精神一振:“昨天就已待命!要动手了吗?” “对。” 林怀乐点头。此时正是绝佳时机。 “那我们是等火爆明打完,再收拾他?还是也来个突袭,从背后下手?” “不,不。” 林怀乐摇头:“他们打他们的,与我们无关。我们要打——金尼洗玉中心。” 第98章 智哥出手了?那稳了! “我们要打——金尼洗玉中心。” “那里?” “对。那里靠近广东道,离主战场最远,由周智手下那个‘东莞仔’驻守。最近的支援,至少也要十分钟才能赶到。” “明白了。”阿泽点头会意。 周智崛起不过月余,战力惊人。 林怀乐推测,他很可能将精锐尽数集中在日料店一线。 因此疯狗、子健接连败北,如今火爆明又占上风。 与其此时与火爆明正面冲突,不如趁乱出击,另辟战场。 若能一举拿下此地,后续还可顺势夺取其他场子。 “动手。” “是!” 阿泽应声而出,快步朝酒吧外奔去。 人马早已整装完毕,只待一声令下。 …… 知晓火爆明二次出手的,自然不止林怀乐一人。 与他想法相似,不少人都选择趁机发难。 只是目标各异,多数人皆挑了距己方地盘较近之处下手。 这些人里,有实力尚可的堂口头目,也有几支在佐敦挂旗的帮派势力。 周智这边,战况激烈至极。 此刻他已无暇顾及是否会有人趁乱偷袭。 与其分心担忧那些,不如先将眼前之敌彻底击溃。 其余的事情,等腾得出手再处理也不迟。 “怎么回事?我不是已经派人过去了?” 火爆明站在后方阵列中,眼看自己早已下令支援,局势却毫无好转。 反而混乱愈演愈烈——只因周智正不断向前推进,攻势如潮。 不止火爆明察觉到了异样,参战的智字门小弟也都明显感觉不对劲。 靠近周智的人群中,已有不少人开始悄然后撤。 有人亲眼所见:周智只是随意挥出一根铁管,一名智字兄弟便当场头颅破裂,倒地不起。 一脚轻描淡写踢出,立刻有人吐血飞退,落地时胸骨凹陷,形同塌陷。 这他妈……根本不是凡人该有的力量。 而在离周智不远处,一名洋人美女手持双刃,刀光翻飞。 任何敢于近身者,皆在一照面间应声倒下。 刀锋所至,无不直取要害。 那张美得惊人的脸庞,配上如此狠厉手段,宛如地狱来的夺命修罗。 靠得近的想逃,距离远的未明真相,只听命令驱使,仍试图冲锋。 结果便是,智字一方阵脚自乱,彼此冲撞。 他们一乱,洪兴众人压力顿减,局势为之一松。 “是智哥!他动手了!” “哇!一直跟在智哥身边的那个美女太猛了!” ……… 周智与妮莎的现身,迅速被洪兴兄弟察觉。 见二人威势惊人,众人顿时士气大振,纷纷朝他们靠拢。 “渣哥!是智哥!他杀出来了!” 吉米、大卫等人始终追随阿渣左右,一察觉异动,吉米立即兴奋地向阿渣喊道。 “哦!智哥出手了?那稳了!” 阿渣连打两场,累计拼杀近三十分钟。 本就身手平平,还得护着吉米、大卫几个后生。 此时已是筋疲力尽,砍刀换过数把,呼吸粗重如风箱拉扯。 “还有那个陪在智哥身边的美女,真的太厉害了!” “是啊!快,咱们赶紧往那边靠!” 阿渣此刻疲惫不堪,又要应付不时扑来的敌人,根本不敢分神查看战局。 “智哥!智哥杀过来了!” 话音未落,吉米又是一声欢呼。 “好!好!” 阿渣应声回应的同时,顺势劈倒一人,自己也被对方划中一刀,闷哼一声,身形微晃。 就在此刻,一道身影如旋风般疾驰而至,短短数息之间,便将周围敌人扫荡一空。 随即一只手稳稳扶住他:“阿渣,没事吧?” 阿渣抬头一看,立刻强撑道:“智哥!我没事,还能撑得住!” “你们几个怎么样?”周智点了点头,转头看向吉米、大卫等人。 “还能顶住!” “好!全都跟紧我!我带你们杀出去!” 话音落下,周智转身便朝再度围上的智字马仔冲去。 妮莎迅速赶到队伍后方,负责断后掩护。 不多时,周智成功与托尼、阿虎会合,随后又找到了李长江。 紧接着,他锁定一个方向,率领众人稳步向前推进。 “什么情况!上啊!都他妈给我上!” 火爆明立于后排,发现自家手下竟出现退意。 整支队伍隐隐呈现后撤之势,不禁暴跳如雷,破口怒骂。 “哟!撞上大鱼了嘛!” 正在人群中搏杀的周智,忽然听见那声音,嘴角不由得扬起一丝笑意。 他原本只是随意选了个方向突进,没想到竟如此巧合——正是火爆明所在的位置。 虽未曾谋面, 但这种关头还能如此咆哮指挥的,除了火爆明,还能有谁? 当火爆明在后方气急败坏地跳脚时,周智的脚步却未曾停歇。 朝着火爆明声音传来的位置,周智毫不犹豫地冲了过去。 这一次他出手毫不留手,场面极其凶悍。 起初在火爆明的怒吼驱使下,还有些人硬着头皮往前冲。 但很快,所有人都开始节节后退。 怎么回事? 火爆明终于察觉不对劲——这可不是错觉。 队伍确实在往后撤! 他猛然发现,不少小弟正疯狂朝后挤,满脸惊恐,仿佛前方出现了什么吃人的怪物。 他顿时破口大骂:“我靠!你们他妈都怎么了?人数比他们多两三倍,怕个屁!上啊,砍死他们!” 一个从前方仓皇逃回的小弟,脸色惨白地喊道:“老大,快跑!对面……对面杀出个煞星!已经杀过来了!” “什么煞星?能有多狠?” 火爆明一把揪住那小弟衣领,咆哮道:“一个人顶不住,就十个人压!这么多人还怕他一个?堆也把他堆死!” “啊——!” 话音未落,一声凄厉的惨叫由远及近,紧接着“砰”的一声闷响,一个身影重重砸落在他面前,落地瞬间便没了动静。 “操!”火爆明被吓得猛一哆嗦。 本能地抬头望去,双眼骤然睁大。 只见人群之中,一道身影如入无人之境,双手挥舞着两根钢管,横扫四方。 倾盆大雨被劲风撕开,空中不时出现短暂的空隙。 智字帮众被压得连连后退,不断有人倒下。 偶尔还有人惨叫着,毫无征兆地从人群中飞出。 而在那道身影不远处,另有一道瘦削的身影。 双手紧握砍刀,劈、砍、削、刺连绵不绝,刀光闪烁,寒影重重。 不断有智字小弟中招,鲜血喷涌,血雾弥漫。 第99章 他们还讲不讲江湖规矩? “这……这……” 火爆明浑身一颤,这还是人干的事? 电影都不敢这么拍! “他们是冲我来的!” 他忽然意识到,那两道身影的推进路线,分明直指自己所在位置。 “糟了!”他下意识连退两步。 被他抓着的小弟趁他转头时也跟着看去。 见那两人越逼越近,吓得魂飞魄散,声音发抖:“老,老大,快……快逃!兄弟们挡不住啊!” “妈的,走!” 火爆明不是蠢货,明知对方如此凶猛,还专门奔自己而来,怎么可能傻站着等死? 一把松开小弟,转身拔腿就跑。 “上!上啊!给我砍!” 那小弟回头对人群吼了两句,立马跟上火爆明的脚步。 “想跑?太晚了!” 此时,周智几乎已将智字帮的阵型彻底撕裂,早就盯上了躲在后排的火爆明。 见他要溜,岂会轻易放他离去? 手中钢管猛然疾舞,双腿顺势连环踢出。 这一脚,用的是巧力。 两名被踢中的小弟惨叫着腾空而起,如同炮弹般直射火爆明身后。 火爆明刚跑几步,忽觉背后生风,刚回头,一团黑影已迎面扑来,“砰”地一声狠狠砸中头顶,当场昏死倒地。 “啊!” 与此同时,他身旁也响起一声惨叫——那个同他一起逃跑的小弟,也被飞来的躯体撞翻在地。 恰在此时,周智已彻底杀穿敌阵,带着阿渣等人冲了出来。 环顾四周,原本围堵的智字帮众此刻全数退至边缘,竟无一人敢上前。 他轻笑一声,抬起钢管指向火爆明倒下的方向,淡淡道:“阿渣,带人过去,把那两个抓回来。” “是,智哥!” 阿渣立刻应声,招呼托尼与阿虎快步上前。 二人迅速扒开压在火爆明和那小弟身上的尸体,一人挟一个,直接拖向周智所在。 “明哥!那是明哥!” “完了完了,明哥被抓了!” “快跑!打不过的!” 智字瞥见对方小弟中有一人竟是火爆明,当场失声叫了出来。 这一嗓子仿佛点醒了旁人,立刻有人回想起周智刚才一路冲杀的狠辣手段,浑身一颤,惊呼着掉头就逃。 对方有这等凶悍人物坐镇,连自家老大都被擒住,还打什么打? 不少反应过来的混混纷纷转身奔逃。 眨眼间便引发连锁溃退,那些还在缠斗的人察觉己方人数骤减。 回头一看,全都在跑路,哪还不懂局势已崩。 “别让他们跑了,砍死他们!” 起初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洪兴不少人亲眼看着平日交好的兄弟被人放倒。 如今智字落荒而逃,洪兴上下岂会轻易放过? “行了,别追了。” 周智见状,立刻出声制止。 接连经历两场恶战,几乎所有人已是筋疲力尽。 智字已然败走,此刻追击也不过是多添几道伤口,意义不大。 不如抓紧时间休整,尽快收拾残局。 今夜暴雨倾盆,血迹倒不必特意清理。 但他与妮莎出手太重,对方死伤惨重,必须迅速善后。 己方伤亡亦不轻,急需救治伤员。 雨天作战不同于平时,一旦负伤,感染风险高达九成以上。 轻伤尚可撑住,重伤若不及时处理,怕是撑不了多久。 …… “呼……呼……” 阿渣三兄弟、吉米、大卫等人,连同李长江。 眼看智字败退,哪里还顾得上雨水泥泞、地面肮脏。 一个个瘫坐在地,拼命喘着粗气。 长时间高强度厮杀,众人早已体力透支,不同程度出现虚脱状况。 周智环视一圈,沉声道:“行了,喘口气就行,现场交给没受伤的兄弟处理。 赶紧回店里包扎伤口,这种天气挂彩,可不是闹着玩的。” “明白智哥!” 话音落下,他转头扫视战场。 此刻留下的全是洪兴人马,个个散坐在地,剧烈喘息,毫无战意。 周智目光掠过全场,眉头渐渐紧锁。 经历两轮火并,现场洪兴成员无一例外全都挂了彩。 眼下竟连清理现场的人都凑不齐,这下麻烦大了! 他这边苦战良久,连打两波敌人。 战斗刚结束,却始终不见任何援兵抵达。 显然,其他据点也必然出了状况。 具体情形如何,目前完全摸不清。 他想派人增援,却不知该往何处去,更抽不出可用之人。 现在求救恐怕也来不及了,等支援赶到,怕是——一切都晚了。 “智哥!” 正自凝眉之际,一名小弟从街口方向快步奔来。 “其他场子现在什么情况?” “咱们这边刚开打时,油麻地的肥仔强就在攻钉哥的宝莱,天平在打阿龙阿虎的夜媚,鲨鱼彬在打斌哥的万豪,神仙辉也在打小辉蓝夜。这四家本就跟忠青社有旧怨,再加上和联胜乐少的头马阿泽,正在围攻东莞哥的金尼。” 这小弟记性极好,一口气把各处战况尽数报出。 “也就是说,只有游戏厅和几家麻将馆还没动手?” “飞机哥原本要赶过来,却被水记的人拦下,麻将馆那边暂时无人进攻,他们都就近支援去了。” “战况如何?” “目前都还算稳,基本快要击退对方了!” 周智虽料到会有冲突,却没想到竟有如此多人趁机发难。 尤其是那四家本就与忠青社不对付,如今他夺了忠青社地盘,对他们而言岂非正好渔利? 油麻地这些人跑来佐敦搅局,算哪门子道理? “他妈的!” 得知局势渐稳,周智略松口气,但仍压不住心头怒火,冷哼道:“这是佐敦的地界,油麻地一窝蜂冲进来,还讲不讲江湖规矩? 他们敢这么干,回头我一个个上门拔旗,看看到底谁更狠。” 这小弟迟疑片刻,低声说道:“智哥,佐敦这地方一半归油麻地,一半划进尖沙咀,咱们抢的地盘横跨两边,严格来说,他们也不能算越界。” 第100章 这是捅了马蜂窝?! 呃…… 周智一怔,脱口问道:“佐敦不是单独一个区吗?” 他确实不清楚,以往总听人提起“佐敦”,便以为是个正式划分的区域。如今听这小弟语气,感情这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小弟摇头道:“不是的,智哥,佐敦只是这片地方的名字罢了。” “靠!照你这意思,咱们这番动作也不算真正插旗了?” 他连着打了两天,要是最后告诉他这不算占场立旗,那可真是白忙一场,亏大了。 光是今天要支出的医药费、抚恤金,恐怕五百万都压不住。 更别提其他六个场子后续的开销,加起来得烧掉多少钱,简直不敢细算。 “不过智哥,插旗这事,一般社团都会认账,在江湖上也算是一块实打实的地盘。” “哦!那还好还好!” 周智心头总算松了口气。 刚才那阵混乱,几乎是被群起围攻!要是事后有人跳出来说一句“你不合规”,他怕是要气到吐血。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回智哥,大家都喊我鱼丸明。” “行啊,鱼丸明,你挺机灵的!” 周智笑着拍了拍他的肩头,这小子确实有两把刷子。 记性好,说话利索,对道上规矩也懂不少,是个可用之才。 “谢谢大佬赏识!” “好好干,我不会亏待你。继续去查探动静,有任何消息,立刻来报!” “是是是!” 鱼丸明满脸喜色,连连应声,随后快步离去。 他妈的! 周智望着他背影,心里又泛起一阵烦躁。 早知道佐敦这块地这么复杂,他就该晚点动手。 或者干脆借靓坤庙街的名头发难也行——毕竟庙街有一段就挨着佐敦,离他这儿不过几条街的距离。 油麻地、尖沙咀和旺角,合称“油尖旺”。 这是香江最核心的商业地带,其中蕴藏的利益,不言而喻。 几乎所有有名号的社团,在此都有据点落旗。 只要扯上两边的名义,都能说得过去。 道上虽讲规矩,可真到了动刀见血的时候,哪有什么铁律? 谁先动手,咬定地盘属自己辖区,那就占了理。 现在想回头找借口生事?根本站不住脚。 插旗的规矩很明确:原有势力若不服,三天内可上门挑战。 打得赢,旗就算立住了;打不赢,一切归零。 他这次哪里是来插旗,分明是捅了马蜂窝! 谁看他不顺眼,都能来踩一脚。 别说联和社眼下局势已稳,就算他们还在乱,也不会少了趁火打劫的人。 正想着,街口忽地亮起车灯,周智立即警觉抬头望去。 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不会吧,又有人杀上门了? 原本瘫坐在地的阿渣三兄弟、吉米、大卫、李长江等人。 见车灯逼近,个个面露惊色,挣扎着撑起身来。 连续恶战两场,此刻除了周智与妮莎,其他人恐怕连刀都握不稳。 能站着已是勉强,更别提再战。 “你们原地歇着,妮莎,你还能打吗?” “先生,我没问题。”妮莎摇头示意无碍,双手握紧两柄砍刀,走到他身旁。 “好!跟我过去看看。” 周智从地上拾起刚丢下的钢管,冷声道:“我倒要瞧瞧,谁还敢来撒野!真当我下不了狠手?” 话音未落,他提着双管钢棍,领着妮莎迎着灯光缓步前行。 此刻他怒火中烧。本以为不过是寻常插旗,小事一桩。 手下不乏能打之人,小弟也是精挑细选而来。 即便没经历过真正硬仗,但有几个高手带队,理应万无一失。 谁料局势竟恶化至此。 原本二百多号人马,如今能直立行走的都没几个了。 更别提持刀伤人了,其他堂口不像他这儿,接连被袭击两次。 形势或许会稍好一些,可全员遭袭,迟迟等不到援手,死伤必然惨重。 等到今晚的具体伤亡统计出来。 他才从大澳赢回来的四千多万,还没焐热,恐怕就得先掏出一半,还不知是否够用。 周智越往前走,目光越是冰冷。 心中已然立下决心,这一回必须狠下重手,让那些前来搅局的人后悔莫及。 当两人踏入车灯照亮的区域时,对面那辆车却忽然停下。 见状,周智不由紧了紧手中的钢管,双腿微微弯曲,蓄势待发。 只等对方有人露面,便立刻冲杀过去。 “阿智,你没事吧!” 没想到,周智竟看见靓坤从车上下来,冒着大雨快步朝他走来。 “靠!是坤哥啊!” 看清来人是靓坤,周智顿时松了口气,紧绷的身体也缓缓放松下来。 “靠!” 靓坤一怔,随即笑着摇头:“阿智,你该不会以为真有人打过来了吧?就算真有敌人,就你们两个人敢过来迎战,胆子也太大了吧?” “别提了!” 周智无奈叹道:“今晚火爆明那个混账玩阴的,连续发动两波攻势,兄弟们差点就守不住了。” 苦笑一声又道:“早知道佐敦这么棘手,我来插什么旗啊!简直是捅了马蜂窝,但凡有点字号的社团都想来分一杯羹。” 靓坤拍了拍他肩头说道:“插旗就是这样,估计过了今晚,明天就不会再有人上门闹事了。 想在社团里上位,哪有那么容易?我熬了十几年才坐到今天这个位置。你要是这次成功站稳脚跟,立刻就能跃升一级。” “上什么位啊!” 周智摆手道:“我觉得跟着坤哥你做事就挺好,做点生意,赚点安稳钱多舒服,何必像现在这样拼个你死我活。” “你啊!出来混,谁不想出头?有机会就得抓住,只有上了位,才能真正赚大钱。” 两人边走边谈,已来到刚刚的战场。 靓坤环视四周,只见地上横七竖八躺了不少人,断肢残臂随处可见。 雨水顺着路面汇聚成流,整片区域泛着血红,场面极为惨烈。 还能勉强行动的洪兴成员也都神情萎靡,伤势不轻。 “坤哥,你看看现在——我原本带出来的两百多个兄弟,如今只剩下这几个还能站着了。” “一将功成万骨枯。” 靓坤再次拍了拍他肩膀:“雨这么大,赶紧让兄弟们找个地方歇息,伤口也得及时处理,不然容易出大问题。 我带了些人过来,你做到这一步已经足够,我要再多插手反而不合适,但帮你清理现场还是可以的。 你这状态,怕也是累坏了,好好休息。该动手的都动了手,后半夜应该不会再有人来了。” “坤哥,走吧,这么大的雨,你也别在这儿淋着了!” 第101章 该谈“话事人”的位置了 到了日料店,周智简单整理了一下衣衫,重新回到大厅。 “阿智,我真没想到,你胆子居然这么大。” 靓坤见他进来,笑着摇头:“插旗本该先把阵脚稳住再说。你倒好,直接把人手分散开来,还好你手下那几个小弟够硬气。 今晚出手的几路人马,彼此也没事先串通,要是把你这里当成主攻目标,那你可就危险了。 不过,你现在这么一搞,反倒把局面立住了。今后这片地盘你说了算,社团也不会轻易干预。” 社团自有社团的规矩,像周智这种情况—— 凭自己实力夺回来的地盘,每月上缴给社团的规费,并不需要太高。 他是靠社团吃饭的,自然要借用社团的名头,当然不可能白用。 可若动用了社团的力量去抢地盘,那所得利益就得重新划分。 属于社团的那一份,就必须按比例定期缴纳费用。 而他如今独自拿下这块地,往后社团在此开展任何生意, 仍需交由他来打理,这部分收入则按规定比例抽成上缴。 “我真的不清楚这些,原以为有联合社的事压着,这边不会引起太多注意。” 周智苦笑摇头,随后才将刚从小弟口中听来的关于佐敦局势的情报,一一讲出。 靓坤听罢,不禁哑然道:“你在香江生活这么久,竟然连佐敦的事都没听说过?” 他也没料到,周智居然对这档子事一无所知。 原本还以为他是野心太大,想把所有地盘一口吞下。 可像周智这样,把别人场子全抢了、还插上自己的旗,只要脑子清醒些,真要站稳脚跟,其实并不难。 毕竟忠青社已经垮了,短时间内根本没人能组织人马反扑。 他只需让出一点利益,把抢来的地盘分些出去,让原先的势力也都捞点好处,大家意思到了就行。 结果三天时间转眼过去,靓坤本以为周智头脑灵活,应该会想到这一层,根本没往别处琢磨。 只当第一天分兵驻守,是试探之举,做做样子走个过场。 哪成想,今天他还这么干,每个场子都死守不放。 他刚接到消息,立刻从床上翻身起来,紧急召集人手赶了过来。 幸好,路上就听说情况已定。 周智已经稳住阵脚,基本击退了所有来犯之人。 剩下还没彻底解决的,也撑不了多久就会收尾。 这一轮,他已经向所有人亮出了实力。 若再有人敢上门挑衅,那就是明摆着不给脸面。真要继续动手,等于是主动结仇。 对方也得掂量清楚——万一真把周智逼急了会怎样? 以他展现出的战力,一旦集结全部人马,来一次狠的,甚至反过来拔掉他们的旗,他们能不能扛得住? 江湖不止是拳脚刀枪,更讲人情往来。 走到这一步,聪明人自然懂得留一线余地。 周智不仅自己能打,手下也尽是亡命之徒,真撕破脸,哪天被人找上门,连喊冤的地方都没有。 “从小大伙儿就这么叫,我哪有工夫去查这些细枝末节!” “行吧!” 靓坤笑道:“错也有错的好处!你这杆旗,算是立住了。接下来,就该谈‘话事人’的位置了。” “这也太快了吧!” “快?” 靓坤摇头轻笑:“确实有点快,但谁也挑不出理来。上次钵兰街是你拿下的,社团才给了几个场子。 那时还能说你资历浅、人手少。可这次你又攻下佐敦,他们总不能再拿老借口推脱吧? 要是真这么做,以后谁还肯为社团拼命?外面的人怎么看?社团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唉,真是麻烦!” 周智苦笑摇头:“我本来在大澳赌钱,手气正顺呢!结果你一个电话把我叫回来,现在倒好,赢的钱一大半都得发下去。” “哈哈……” 靓坤笑道:“我听阿宾说了,说你旺得不得了,连他都跟着赚了一笔。 随便去买杯奶茶,都能买到‘极品口味’,听说昨晚表现也相当抢眼。 我叫你回来,你不正好趁势把佐敦拿下了?这不也是运气的一部分? 要发出去的钱,你在大澳赢的一半就够补上了。这么多场子在手,钱迟早都会回流。 明天起,恐怕她的名字,也要跟着你传遍整个江湖了。” “你知道的,我就想安安心心赚点钱。这种名声传出去,未必是好事啊!” “在如今的香江,想安稳赚钱,有这声势,比没声势强得多。以后你就明白了。” ...... 周智与靓坤坐在大厅里,一直聊到深夜。 靓坤讲了许多自己当年出道时的经历,还介绍了各大社团、字头有哪些人物,各自经营什么生意等等。 期间,在靓坤带来的人协助下,现场早已清理完毕,各处场子的消息也陆续报来。 直到早上七点多,靓坤才带人离去。 周智送走靓坤后,便带着妮莎出了门。 两天激战,手下不少兄弟都挂了彩。 尤其是昨夜,火爆明连续发动两轮猛攻。 他这边两百多号人,几乎人人带伤,重伤的加起来就有七十多个。 轻伤的还好办,随便找个黑医馆就能处理。 受了重创的,若不及时送医救治,几乎难以存活。 恰巧,昨晚靓坤前来汇报,提及洪兴社内部设有专属医院。 那是龙头蒋天生亲自安排的设施,他便立刻将所有重伤的手下全部送往那里。 ...... 他正前往医院的路上。 正如靓坤所言,昨夜发生的事,已在江湖中迅速传开。 洪兴庙街周智,在佐敦竖起旗帜,一夜之间击退八大帮派的夺旗行动。 其中不乏和联胜、东星这类势力庞大的社团。 东星的疯狗第一个上门挑衅,结果不到十几分钟—— 行动溃败,本人更是当场倒地不起。 和联胜乐少的头马阿泽,带人冲击周智刚掌控的金尼洗玉中心据点。 结果不仅惨遭击退,阿泽本人险些没能脱身。 据说被负责看守该地的东莞仔一路追砍三条街。 身中二十多刀,若非逃得迅速,加上几名死忠小弟舍命挡刀,恐怕早已丧命。 智字堆近年最猖狂的火爆明,先派亲信出手失利,随后亲自出马。 最终仍以败退收场,连他自己和贴身心腹都被周智生擒。 第102章 新记龙头公子打我女人主意?! 而传闻火爆明攻势凌厉,几乎得手。 千钧一发之际,周智亲自迎战,手持两根铁管,七进七出,无人能挡。 身旁一名女子,双持双刀,杀伐果断,无人敢近其身。 二人并肩作战,硬生生撕开智字堆防线,亲手擒获火爆明。 自此,江湖上开始流传“凶兽周智”与“双刀修罗妮莎”的名号。 油麻地四大帮派联手,进攻周智手下镇守的四处场子。 一战之后,四派几乎全军覆没,元气大伤。 负责镇守的小辉、阿钉、阿龙阿虎以及黄斌,也因此一战成名。 小辉被人称为“疯人辉”,皆因他在冲突中悍不畏死。 一旦动手,双手各执一把西瓜刀,疯狂挥砍,形如癫狂,不分敌我。 就连自家兄弟都不敢靠近,唯恐误伤。 有传言称,昨夜一役,被他一人砍倒的对手,多达五四十人。 阿钉绰号“石屎钉”,凡是他盯上的目标,不死不休,誓要将其放倒。 据说油麻地的肥仔强,身边有十多个小弟保护,仍被他追至街头斩翻在地。 阿龙阿虎被称为“龙虎兄弟”,两人并肩作战时勇猛无畏,彼此照应,配合默契。 黄斌则得名“强人斌”,传言昨夜火并中,他单刀独守酒店大门, 凭一己之力挡住对方数十人近十分钟,竟无人能踏入酒店半步。 最令人津津乐道的是飞机。他在驰援途中,遭遇水记红棍恐龙率众拦截。 对方似乎受人指使,仅封锁道路,并无开战之意。 飞机执意突破,恐龙便提出条件:想过去可以,打赢我就行。 两人随即展开单挑。交手中飞机略处下风,却拼死不退。 每中一刀,必反砍一记,以命搏命。 激战近十分钟,双方互劈二十余刀,最终恐龙体力不支,主动认输。 …… “阿渣,你们情况如何?” 周智首先来到阿渣三兄弟的病房。三人昨夜第二场战斗中均负重伤。 “没事!歇一天,晚上就能归队了。” “不用着急,这次伤得不轻,安心养几天。” 周智在病房里待了一阵,与三兄弟闲谈几句。 随后又转至飞机的病房。 此时的飞机,浑身缠满绷带,宛如木乃伊。 昨日他与恐龙单挑一事,周智已从手下口中得知详情。 说到底,终究是年轻气盛所致。 恐龙成名已久,实战经验丰富,老辣沉稳。 飞机初出茅庐,虽有一腔血性,实力尚可,但经验远逊。 全靠一股不要命的狠劲撑住。待日后历练成熟,恐龙恐怕再难与其抗衡。 “飞机,感觉怎么样?” “智哥,我没事!恐龙手下留情了,看着吓人,其实都是皮肉伤,几天就好!” “好,没事就行。好好休养,其他事不必操心!” 周智在飞机这又坐了一会儿,一番激励加许诺前景,说得对方眼中闪光,斗志昂扬。 接着,他又去探望了大卫、碧咸等人,逐一安抚慰问。 还有一些受了重伤的手下,他也一一前去探望。 该安抚的安抚,该许诺的许诺。 对于伤重致残的兄弟,更是当场承诺:出院后必定安排力所能及的差事,确保日后衣食有着落。 转完一圈,时间也临近中午。 昨夜一战的具体伤亡统计已经汇总上来。 他这边阵亡三十二人,重伤过百。 其中绝大多数,都是在昨晚火爆明发起的第二波进攻中造成的。 其余几处据点加起来的损失,还不到总数的四分之一。 轻伤人数则有二三百,同样是他们这边最多。 他粗略一算,出场费、医药费、抚恤金,再加上先前许下的奖励,总支出已超三千万。 虽然抢下忠青社的地盘,收入了一千五百多万,但自己仍得贴进去一千五百多万,差点让他心疼得吐血。 好在昨晚抓住了火爆明和子健。 他没急着下杀手,就是打算把这笔账,全都算到他们头上。 你们来踢场子,说是江湖规矩我也认;可如今落到我手里,那就别怪我不讲情面了。 …… 下午回到日料店时,从其他地盘调来的人手也已陆续到位。 靓坤之前提醒过他,今晚大概率不会再有人上门闹事。 但他一向信奉小心驶得万年船,依旧不敢松懈戒备。 没想到,过了午夜十二点,还真有一伙人摸了上来。 不过人数不多,也就二三十个样子。 手下兄弟出去一趟,没过多久便押回一个人。 被抓的是个戴眼镜的年轻人,模样不大,一路上骂骂咧咧,态度极为张狂。 一进门就冲周智吼道:“放开我!你知道我是谁吗?” “你他妈谁啊?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信不信我剁了你!” 不等周智开口,一个手下猛地拽住对方衣领,怒声喝骂。 “嗓门大很牛逼是吧?有种你动手啊!” “操!你说什么?” “傻标,够了。” 周智出声制止了这名手下。 没错,此人正是傻标——昨天在车上截住子健的那个兄弟。 经历两场火拼,他运气不错,只受了点轻伤,简单处理后便归队了。 周智微微一笑,看向那年轻人:“你谁啊?昨晚的事不清楚?就带这么点人来惹事?” “我太子刚!砍我啊,你敢动我试试!”说罢,太子刚斜眼瞥了傻标一眼,满脸不屑。 “哦,原来是太子刚,新记龙头蒋胜的儿子蒋展刚。” 周智点了点头,随即对身边人道:“没听见吗?是新记龙头的公子,还不松手?” 几个押人的手下闻言,立刻松开了手。 “哼!” 太子刚整理了下衣服,抬头瞪着周智道:“听说你昨晚挺威风?你身边那个洋妞也不赖,让给我玩玩怎么样?” 傻标一听,顿时暴跳如雷:“你他妈找死是不是!敢打我大佬女人的主意,新记很能耐是吧!” 周智抬手止住傻标,冷笑道:“胆子不小嘛,你跑这儿撒野,你爸知道吗?” “你——” 太子刚刚要开口,周智直接打断:“带走,好好‘招待’,明天通知他老子。告诉蒋胜,这事我得要个说法!” 太子刚一听,立马叫嚷起来:“你想干什么?!” “闭嘴!” 傻标一脚踹在他肚子上,堵住他所有废话,拖着就往外走。 第103章 耀文哥亲自登门 周智摇了摇头,这小子怕不是个真傻子吧! 剧情里看他靠着老子的名头在外面胡作非为,嚣张跋扈,可现实中比戏里还蠢。 既然自己送上门,不从蒋胜那儿敲一笔都说不过去。 太子刚这个黑二代纯属来捣乱的,不过是段小插曲。 到了第二天清晨,太阳升起之时,再无人前来挑衅。 三天时限已到,意味着他正式完成插旗。 过程虽有些波折,结果倒也算圆满。 望着初升的朝阳,周智走到日料店门口,深深吸了一口气。 从今天起,佐敦被夺回的地盘,由他全权做主。 零零碎碎算下来,足足有十条街道之多。 除了十一家产业外,其余的保护费也全部归他收取。 这是一笔可观的收入,养完小弟之后,估计还能剩下不少。 周智心中感慨一番,伸了个懒腰,打算回去找妮莎好好补个觉。 阿渣三兄弟、吉米、大卫、李长江等人全都住进了医院。 昨晚群龙无首,没人能撑场面,他整夜都没合眼! “轰轰……” 周智正准备转身离开,忽然一阵轰鸣声从街口传来。 紧接着,一辆红色保时捷跑车疾驰而至,稳稳停在了店门口。 “哈哈……阿智!”韩宾笑着推门下车。 “宾哥!这么早出来飙车啊?”周智笑着迎上前。 “怎么样,这车帅不帅?”韩宾得意地拍了拍车身。 “不错!真够拉风的!”周智打量了一眼,点头称赞。 他对车并不懂行,只能认出车标是保时捷跑车。 具体什么型号,他完全搞不清楚。 毕竟以前囊中羞涩,这种豪车离他的生活太遥远。 “喜欢吗?” “嗯……我说不喜欢,你也不会信吧?” “送你了!”韩宾一笑,顺手将钥匙抛向周智。 “啊……” 周智接过钥匙,一时怔住:“宾哥,送我?” “对!就是送你的!”韩宾微笑道,“跟着你在大澳赢了那么多钱,你插旗的时候我又没出力,现在你上位成功,总得表示一下吧?” “这……宾哥,咱们同门兄弟,何必这么见外?” “正因为你说了是兄弟,”韩宾笑道,“那还客气什么?就当是我送你个玩具。要是你觉得过意不去,下次再去大澳记得带上我就行!” 说着,轻轻拍了拍周智的肩膀:“你今天刚立起旗头,事情肯定一堆,我不多打扰了,改天约你喝茶!” 话音未落,也不等周智回应。 他直接转身朝一辆刚驶来的商务车走去,挥了挥手便上车离去。 前后不过五分钟光景。 呃…… 周智站在原地愣了片刻,低头看着手中的钥匙,摇头笑了笑,随后转身回店里睡觉去了。 …… 直到中午,周智才搂着妮莎醒来。 “智哥!有人找你!在大厅等了整整一上午!” 简单洗漱后,带着妮莎刚走出房间,傻标立刻上前汇报。 周智皱眉:“等了一上午?是谁?” 傻标回忆了一下:“好像是智字辈的耀文,还有一个女人,叫爱莲姐。” “哦——” 他脚步微微一顿,低声自语:“是他们啊,时机选得真准。” 耀文亲自登门,他倒也不觉得意外。 落在他手里的火爆明,不仅是耀文的结拜兄弟,更是他的表亲。 至于那位爱莲姐,曾是他的前女友,如今已跟了火爆明。 无论是看在兄弟情分,还是前女友出面求情,依他的性子,都避不开这一关。 周智走进大厅,只见一男一女正坐在沙发上。 男子正是耀文,神情从容地品着茶。 女子则是爱莲姐,比剧中所见更为年轻些。 一头波浪长发,姿色动人,风情万种,透着几分撩人的韵味。 此刻她安静坐着,神色平和,似乎毫不焦急。 周智笑着走上前:“耀文哥!不好意思,手下人不懂事,让您久等了!” 耀文起身笑道:“庙街智哥——不不不,说错了,从今往后江湖上该称‘佐敦智哥’了!没想到你这么年轻,还是个俊小伙。” 周智摆手道:“耀文哥取笑了,跟您比起来,我差得太远!不知您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说话间,他已经走到桌边。 拿起茶壶,先为两人续上热茶,又为自己倒了一杯。 抬手示意耀文落座,自己也随之坐下。 耀文轻啜一口茶水,放下杯子,开门见山道:“那我就直说了——阿明还在你手上吧?” “没错!人确实还活着,子健也在其中。” “不知道你到底想怎样才肯放人。” “耀文哥亲自登门,凭你的江湖地位,照理说,我该卖这个面子!” 周智说到这儿,顿了顿,接着道:“不过,前天晚上的事,你们心里有数,就不用我再细说了吧?” “你开什么条件!” “很简单!” 周智笑了笑:“三千万,当作医药费和安置费,我也好向手下的兄弟们有个交代。” “你这是在开玩笑吗!” 话音刚落,爱莲姐立刻按捺不住,猛地站起身来:“你在佐敦立旗,触犯地头规矩,本地势力反击是常理,凭什么现在要我们替你出这笔钱!” “是,江湖规矩,我认!” 周智点头道:“出来混,刀光剑影,生死由命。可现在人在我手上,那就得按我的规矩来。 我那么多兄弟躺在医院里,你一句‘江湖规矩’就想让我放人?那我还怎么带人?往后谁还肯跟我? 你要真觉得这事能这么了结,那也别谈了——他们前天就已经死了!” “你……” 耀文抬手制止了爱莲姐,沉声道:“你说得对,眼下是你占上风,自然由你定规矩。但也不能漫天要价吧! 打你的人又不止阿明一个,总不能全让他背锅。就算依你所说总共三千万,摊到阿明头上,最多也就五百万!” 耀文来之前就清楚,这人不会轻易松口。 周智既然能活捉人,当场就能下死手。 他至今没动手,显然不是几句空话就能打发的。 若不付出代价,休想把人带走。 至于江湖道义?那是弱者求生时才挂在嘴边的东西。 真正混江湖的,有几个真心讲规矩? 若什么都守规矩,何必涉黑,老老实实过日子岂不更安稳? 第104章 一千五百万! “耀文哥!这笔账不能这么算!” 周智摇头道:“一切全是火爆明带头挑起来的,导致我被八方围剿,他还亲自出手两次。要不是我命硬,恐怕早已经倒下了!” 耀文皱眉反驳:“话不能这么说!佐敦这块地盘,就算没有阿明,该打的照样会打。他只是第一个动的手,不能所有责任都压他一个人头上。” “好!耀文哥,我给你这个面子。” 周智语气一缓,继续道:“别说摆和头酒,我手下人本就不多,那些牺牲的、住院的,也来不了几个!” 耀文张了张嘴,沉默片刻后说道:“你说得也没错,他确实是首当其冲,责任不小。几桌和头酒确实压不住这事——这样,他承担一半,如何?” 说完,他顺手提起桌上的茶壶,给周智续满一杯水。 “好!这个面子我领了!” 周智端起茶杯轻啜一口,缓缓道:“一千五百万,见钱放人!我顺便送个顺水人情。” “oK!钱没问题,回头一分不少送到。只是人,能不能先让我们带走?” “明哥在我这儿吃得好、住得好,我还想多陪他聊几天呢!” “行!那就让阿明先留在这儿,我们回去筹钱!” 耀文说完,直接起身。 他站起来时,察觉爱莲姐还有些不甘愿,便伸手一把将她拉起,径直朝门外走去。 周智目送两人离去,随即走到窗边,望着他们的背影走向路边一辆轿车。 咦? 可当他看清车旁等候的两个人时,眉头不由得一皱。 阿栋、阿祥? 看到那两张脸,他心里忽然泛起一丝异样。 按原本的剧情时间线推算,这两人现在应该才十一二岁左右才对! 转念一想,他又摇了摇头,暗自苦笑: 这是港综融合的世界,跟原片不一样也正常,计较这些做什么。 周智收回视线,转向傻标问道:“太子刚还在我们手里,通知新记那边的人了吗?” 傻标点头:“已经传话过去了!” “很好!要是他们有人上门,立刻告诉我!” 说完,周智便吩咐妮莎把刚才他读的书拿来,随后坐在桌旁翻阅起来。 耀文亲自出面要人,其实早就在他的预料之中。 智字堂的敏哥,还有那几位长辈级别的老江湖,平日里给底下小辈画点空头支票,背后耍些小手段还算拿手。 除此之外,真正能扛事、有分量的角色,几乎一个都找不出来。 而耀文不同,此人向来心狠手辣,当年清理油麻地时,一口气干掉了两名双花红棍。 他在道上的威望和地位,根本无需多言。 更别提他与火爆明以及爱莲姐之间的深厚关系。 这种事,只能由他出面;换作别人,首先就得掂量自己有没有这个分量——周智会不会卖这个面子还另说。 …… 油麻地的一处社区公园内,耀文陪着爱莲姐走进了凉亭。 “你干嘛答应给他钱?一千五百万可不是小数目!” 爱莲姐一坐下便语气不悦地质问。 耀文缓缓摇头:“你难道没看透吗?如果不给钱就想换人,只会把他逼到绝路。” “绝?两年前你一夜之间掀了两个双花红棍,连整个油麻地带都清了一遍,谁更绝?你会怕他?” “我不是怕他,我是担心阿明的命!你以为他只是吓唬人吗?” 耀文点燃一支烟,神情凝重:“你没听出来他话里的意思吗?真把他惹急了,佐敦的地盘他不要也罢。 他敢杀了阿明,再回头拔你的旗。他的本事有多大,手下又是什么货色,你心里没数? 更何况他背后站着整个洪兴社,单说他现在的老大靓坤出手相助,智字门这一系谁能挡得住?” “不是还有你在吗?” “我?” 耀文苦笑一声:“我能做什么?我只是不怕他而已,可你觉得他会怕我?” 周智的名号,在江湖上几乎无人不知。 九龙城独战一百多人的事迹至今仍被传颂。耀文虽曾斩下两位双花红棍的头颅,但以一人之力对抗百人,他还真做不到。 爱莲姐沉默片刻,问道:“那这钱从哪儿凑?阿明这两年是混得不错,可也拿不出这么多啊!” “你能出多少?” “八百多万。” “剩下的,只能找公司周转了。差这么一大截,我也无能为力。” …… 火爆明这两年确实风光了些,多半也是替老板跑腿办事。 手下那么多兄弟,真正落进他口袋的钱又能有多少? 耀文就更别提了,这两年靠果栏卖水果维生,虽然仍有些小弟追随,但也攒不了几个钱。 两人在凉亭里坐了一阵,各自起身离去,着手筹款去了。 当天下午,周智正在享用茶点时,傻标走过来禀报:蒋胜带人到了。 “哦?” 周智应了一声,随即起身。蒋胜可是新记的龙头大佬,这份礼数必须做到。 他刚走到门口,便见对方已带着随从走近。 “真是麻烦胜哥亲自跑一趟,小事一桩,何必劳驾。” “少说废话,我儿子是不是在你手上?” “哈哈……” 周智轻笑两声:“太子刚昨晚带人来拔我的旗,不知道胜哥是否知情?” “他敢来拔你的旗?” 蒋胜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笑道:“昨晚的事我听说了,不过是年轻人喝醉酒,误打误撞闯到你地盘去了。要是新记真想动你,绝不会只派他带二三十人前来。” “嗯,我也这么认为。” 周智点头道:“所以当时知道他是谁之后,压根就没打算追究。” “既然如此,为何还扣着人不放?” “这嘛……” 周智微微摇头:“我不追究行动本身,可太子刚当着我所有兄弟的面,公然索要我的女人——你说,我该如何自处?” “什么?!” 蒋胜闻言脸色骤变:“这混账东西!他人在哪?你让他过来,我亲手教训他!” “傻标,去把太子刚请出来。” 第105章 《花花少女》 蒋胜收到消息后,立刻查清了事情始末,得知儿子只带了二三十人前去闹事,还没成气候就被周智拿下。 他心想事情不大,亲自登门施压,料定周智会卖面子放人。 那里晓得,这中间竟还藏着这么一出。 开口要地盘,其实不算什么大事。 可偏偏去要人家的女人,还是当着对方小弟的面,这就棘手了。 要是换作普通人,凭新记的势力,仗势压人、一笑揭过也就罢了。 偏偏周智是洪兴的人,背景不比他新记弱半分。 本身战力更是恐怖,被人称作“凶兽”。 插旗时敢一人硬刚八个字头,最后居然赢了。 若他真想强压一头,今天把人带走,出了门后,恐怕每天得派两百人贴身护着,还不一定够用。 否则,哪天突然暴毙街头,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能坐上新记龙头之位,自然不是蠢货。 他清楚得很,以周智这种敢单挑八方的脾气,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今日这事若处理不好,不能让周智满意,他儿子就别想安然离开。 只要踏出这扇门,往后就得为这儿子日夜提防,寝食难安。 至于除掉周智,倒也算一条路。 但还没到那个地步——那是亲生骨肉,不是外人。 能用和缓手段解决最好,不留后患。 他能想到的,对方未必想不到,贸然动手只会引火烧身。 尤其是周智这种狠角色,稍有不慎,反被咬死。 混了这么多年,这种例子见得太多。 牵扯到自己儿子,能不走到绝路,就不该轻易动杀念。 “爸!你快救我走!” 太子刚一见父亲现身,立刻扑上前去,哭喊着要被带走。 “啪!” 蒋胜抬手就是一记耳光。 “爸你打我干嘛?” “啪!” 又是一掌甩上去,蒋胜怒吼:“干嘛?畜生!喝点酒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我……我怎么了?” “啪、啪……” 蒋胜接连再甩两巴掌,边打边骂:“怎么了?你还问怎么了?” “胜哥,差不多得了,要教训也带回家慢慢训!” “对,对!” 蒋胜点头收手,转向周智道:“阿智!是我管教无方,日后必定严加约束。 你也知道你刚立了旗,开销不小,手头可能紧张。我拿两百万出来,权当交个朋友,如何?” “既然胜哥这么说了!您是前辈,又是新记坐馆,这份面子我当然要给。 太子刚估计是喝糊涂了才胡言乱语,我不会放在心上的。” “好好好!阿智,我就欣赏你这样的年轻人,有本事,有肚量,将来必成大器!” 说着,蒋胜掏出支票本,刷刷几笔写好一张支票,亲手递给了周智。 寒暄几句后,便拽着太子刚匆匆离去。 新记龙头蒋胜,在剧情中露脸不多。 但从他与耀文谈判的表现,也能看出些端倪。 此人性格偏软,并非果决狠辣之辈。 或许与新记坐馆之位家族世袭有关。 当然,他的“软”,也是看人下菜碟。 新记终究是大社团,能让这样的人掌舵,整个香江也没几个。 否则,早被人掀翻了。 …… 次日一早,耀文便将一千五百万送到了。 周智也信守承诺,把火爆明和子健交还给他。 并非不想多要些钱,只是他估摸着,这一千五百万已是对方能凑出的极限。 智字堆底子一般,全靠出了个耀文才稍有起色。 平日多做看场之类营生,自有产业寥寥无几。 他也没骗耀文——两人确实吃得好、住得稳,只是不得自由。 既然决定换钱放人,就没必要刻意折磨。 要么不动手,要做就做到干脆利落。 他来挑衅我,输了被擒,怪只怪自己没本事。 让他花钱赎人,他无话可说。 可若既拿钱又羞辱人,那就是结死仇了。 何必呢! 反正,不用亲自出手,那人迟早也会退出江湖。 周智打算走正道,能不结怨,就尽量避免冲突为妙。 香江的帮会这么多,他总不能一个个都铲平。 就算他有这能力,上面那位洋主子也不会答应! 今天得罪一个,明天再惹一个,还谈什么正经生意。 对方只要暗地里不断使绊子、搞破坏,就能让他焦头烂额。 …… 时光飞逝,转眼已过了一周。 周智在佐敦打下的场子,如今均已稳固运营。 他自己名下的十一个场所全部重新开张,生意红火,客流不断。 同时,他也兑现了当初对小弟们的承诺。 参战酬劳、医疗费用、抚恤金以及额外奖励,一分不少全部发放到位。 之前说好的“谁守住的场子归谁管”,至今也未曾更改。 只是安排李长江和阿满搬到日料店那边居住,顺便照看店面。 对于良哥那伙大圈人,他始终保持着几分戒备。 至于钵兰街的地盘,则全权交由阿渣三兄弟打理。 这天一早,靓坤的电话又打了进来。 这几日,对方已多次联系他,催他去公司一趟。 只是他一直抽不开身,迟迟未去。 “阿智!” “坤哥!行,我马上动身!” “好!哈哈……” 靓坤一听,立刻笑了起来:“我在公司等你啊!快点来,有好事!” “立刻出发!” 周智挂断电话,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些天,靓坤每次来电都说有什么好事等着他。 他也确实有些好奇,究竟是什么事能让对方如此兴奋。 而且这几回通电话,靓坤语气格外轻快,心情显然极佳。 “妮莎,我们走!” 周智招呼妮莎出门,让她驾驶韩宾送的那辆保时捷,直奔靓坤的公司。 “阿智,快进来!” 刚到公司,敲开靓坤办公室的门,对方便热情迎他入内。 “瞧瞧这个,怎么样!” 周智刚坐下,靓坤便递过来几本杂志,摆在桌面上。 他低头一看,封面是一位女郎。 身材极为火爆,面容还有些眼熟。 略一回想,这不正是当初拍色情片时,他亲自选定的女主角吗? 杂志名叫《花花少女》,倒还挺文雅。 也不知是靓坤自己起的,还是别人帮忙取的。 除了封面,内页还有一些标题,光看名字就知道内容香艳露骨。 他随手翻了几页,制作水准相当高。 最后看到定价——二十块。 第106章 坤哥,打开思路! 周智合上杂志,点头称赞:“做工精细,照片拍得很有质感,连带那些香艳文章也写得不错!” “嘿嘿!” 靓坤得意一笑:“第二期刚做完,你猜第一期卖得如何?” “这么快就出第二期了?” “那是,限制的片都拍了十几部了。” 靓坤笑道:“咱们素材管够,我还联系上了几个专门在安南、暹逻一带拍桃色写真的,也收了不少资源。” “坤哥,真有你的!” 周智由衷竖起大拇指,这回真是心服口服。 干劲十足啊,这才多久? 不仅拍了十几部片子,杂志都做到第二期了。 还打通了东南亚的桃色写真渠道,实在厉害。 “哈哈,你先猜猜咱们第一期杂志,卖了多少本?” “一万以上?” 周智配合着装作思考,给了个数字,满足一下靓坤的炫耀欲。 “你可以再大胆一点!” “十万?” 这话一出口,他自己都觉得有点离谱。 “还能再往高了猜!” “靠!坤哥,你不会说是二十多万册吧?” “哈哈……” 靓坤激动得笑出声:“准确数字是二十三万五千一百零三册!” “我靠,不是吧?那第一期就收入四百多万了?” 周智话音落下,内心也忍不住澎湃起来,这简直就是大卖特卖的节奏啊! “没错!知道赚多少吗?” “多少?” “每本总成本才五块,剩下的十五块全是净赚!” ...... “那一期不就净入三百多万?多久出一期?” “我查过,市面上那些桃色刊物,基本一周一刊,咱们也照这个频率来。” “那一个月下来岂不是一千多万的纯利?一年下来岂不是破亿了?” 靓坤笑着说道:“对啊!所以我们这次真的发了!” 说完,他又补充道:“还有那些限制的影碟,也开始发售了,市场反响特别好,首批二十万张,五天就被抢购一空,现在正加紧生产第二批。” “利润如何?” “一张光盘成本不过五块,售价二十块。” 紧接着,靓坤又给他算了一笔影碟的账,单是这批货,又是三百多万的纯利进账。 而且这种产品一旦打开销路,后续只会越来越旺。 因为片子拍得源源不断!看完一部,谁不想看下一部呢? 最后,靓坤干脆直接给他转账二百多万分红。 其中限制片占三成,杂志分五成。 至于漫画部分,毕竟杂志才出了两期,销量还不成规模,暂时不适合单独开发。 等将来这块做起来了,又是一笔可观收入。 粗略估算,每月从靓坤这边,他差不多能拿到八百万左右。 更别提以后限制片产量提升、市场铺开,分到的钱只会更多。 难怪这几天靓坤频频来电,每次语气都格外轻快,一直说有好事等着他。 这种躺着收钱的事,不是好事还能是什么! 两人分完红利,靓坤兴致高昂,拉着周智畅聊起未来蓝图。 要把这些限制影像和刊物做大做强,缔造辉煌。 不仅要覆盖整个香江,还要努力冲出香江。 先打入湾湾市场,再进军东南亚,接着拓展北欧,登陆岛国,最终推向所有有人烟的地方。 理想不可谓不宏大,现实也不算太骨感。 至少目前刚起步,已显现出红火气象。 能否真正走出国门尚不确定,但席卷全香江,在当下看来希望极大。 …… 然而,听到最后,周智却觉得,靓坤的眼光还是窄了些。 虽有远见,却过于局限,视野未能真正打开。 翻来覆去,只盯着限制片和桃色杂志打转。 听他的意思,似乎是打算一条道走到黑。 既没有考虑升级转型,也没想过业务延伸。 如此下去,最终能否成功未可知,但路一定难走。 人皆有跟风之性,无论是影像还是低俗读物,其实准入门槛都不高。 一旦被人发现有利可图,蜂拥而入者必然众多。 结局自然可想而知。 若想走得长远,就必须换个角度思考问题,提早布局。 螃蟹价高,可多数卖蟹人并未致富。 反倒有人靠卖绑蟹的草绳,赚得盆满钵满! 这便是视角不同所致。 唯有“人无我有”,才易脱颖而出;若人人皆有,便再无腾挪空间。 “坤哥,我觉得吧,咱们不能只困在这一个领域里!” 周智意识到,自己该适当点醒他一下。 “哦?” 靓坤正说得兴起,闻言不由得一顿:“阿智,你这话啥意思?这么赚钱的生意,为啥不专注做?” “坤哥,咱们不能只看眼前。要知道,拍限制片的不止你一个,做桃色杂志的也不止你一家。 就像面粉,都说暴利,可要是没人管,人人都能卖,你还觉得它赚钱吗?” 周智说到最后,干脆举了个直白的例子。 “嗯……也有道理。” 靓坤听完,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神情认真起来:“阿智,我知道你脑子灵光,说说你的想法。” “我觉得吧!” 周智略作停顿,缓缓说道:“咱们得提前谋划,比方说现在的片做得不错,就得琢磨着往深里走一步,试着拍些限制艺术类的片子,探探市场的反应。 像那种色情刊物,既然销路好,咱们是不是也能动动脑筋,搞点同类但又不同的东西出来? 别人都是脱光了拍,咱们能不能反其道而行之,让演员穿多一点,看看效果如何。” “哦!拍限制文艺片这个我懂!” 靓坤沉吟片刻,点头道:“毕竟片只能暗地流通,若是拍得有质感,能进影院上映,那收入可不止翻一倍。不过你说的‘穿多点’,到底是什么意思?” “其实我最开始是想做内衣生意的,只是起步门槛高,不好切入。” 周智笑了笑,“我的意思是,咱们可以尝试推出一款新式内衣,每期在杂志上找模特穿上拍摄几组照片,这不就等于打广告了吗? 短期来看,可能会影响杂志销量,但从长远看,说不定内衣的利润更可观。” 第107章 碰撞而出的火花! 随后,周智与靓坤深入聊起了自己早前的一些构想。 比如利用钵兰街的特殊资源,做个“寻芳手册”之类的小册子; 又或者创办一本以时尚内衣为主题的全新刊物。 归根结底,就是一个理念:眼光放远一点,思路打开一点。 经过一上午的交谈,两人皆觉受益匪浅。 靓坤当即拍板,决定先着手制作《钵兰街寻芳指南》。 周智也顺势提出,准备筹建一家内衣工厂,主打自有品牌产品。 这次各自独立运作,等项目成型后再联手合作,形成联动效应。 而A货工厂那边,资金已基本到位,地盘也已稳住。 他打算正式推进扩产计划,增加新的商品品类。 店面方面,也准备再开十家分铺。 同时,还要推出属于自己的原创品牌。 至于新产品如何打开市场? 他早已想好一个直接有效、还能顺带赚钱的办法—— 成立一家影视公司,但不是像靓坤那样拍限制片。 他要办的是正经影视公司,主攻电影制作,兼拍电视剧。 未来的都市题材影片中,主角的服装全部定制为自家品牌,配角的行头也统一安排。 电影里再巧妙植入一些软性广告。 万一影片走红,产品自然跟着出圈。 连推几部,一个品牌不就立住了么? 起初做A货,他本意只是快进快出捞一票,并没打算长久经营。 仿品终究是仿品,眼下香江监管宽松,日后必然越来越严。 迟早难以为继。若想走得长远,就必须拥有自己的原创品牌。 甚至,他还在思考:香江的古装剧,向来服饰粗糙敷衍。 祖国五千年文明,文化底蕴何其深厚? 各朝各代的汉服,本就华美非凡。 为何不能打造一个传统服饰品牌,在古装剧中进行植入? 等到电影拍出成绩,冲进国际电影节也不无可能。 男演员穿着暂且不论,女演员若能在红毯上换上唐制汉服…… 岂不比那些袒胸露背的西式晚礼服更有气韵? 无论当下,还是后世,似乎都没人真正这么做过。 但这不代表他不能率先尝试! 世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便成了路。 至于冲击电影节,对他而言并非遥不可及。 剧本?他不会写,还不会“借鉴”吗? 看过的中外经典电影数不胜数,拿个现成剧本稍作改编即可。 具体细节记不清也没关系。 只要主干剧情清晰,编剧从不缺技术,缺的只是灵感。 给一个故事框架,或许就能催生出十几种不同版本的剧本。 外国故事也能本土化,调整一下情节,换成香江演员,不就成了? 更何况,还能融合这个港综世界的元素。 换个主角名字,改个地点背景,不就是一部全新的作品? …… 两人天南地北畅聊许久,思维早已飘向无限远方。 不只是他提出了诸多设想。 靓坤仅就桃色片的拍摄,提议增添些裸露镜头与地域元素,算是对内容层面的一次深入挖掘。 而在其他方面,一些天马行空的想法也让他顿觉耳目一新。 比如他说自己开设内衣厂,正与《寻芳指南》洽谈合作事宜。 他顺势延伸思路,提出未来不妨和钵兰街那些有名的奶茶妹联动一番。 或者挑选几个有潜力走红的茶饮女孩,在《寻芳指南》上为她们安排几轮推荐曝光。 只需让她们在拍摄时穿上周智品牌的内衣,免费充当一回模特即可。 这样一来,既替周智解决了找模特的难题,也为杂志提供了新鲜素材。 再额外赠送一批内衣给客流量可观的奶茶妹们使用。 钵兰街每日前来品茶的人数以百计。 哪怕比例极低,每十人或二十人中有一人产生兴趣,或许就能撬动一个全新消费群体的市场入口。 女性穿内衣,很多时候不正是为了取悦男性眼光吗? …… 所以说,独谋难成事,双议方得策。 许多事情、诸多创意,往往都是在交谈之中碰撞而出的火花。 于是,两人匆匆用完午饭后,周智便起身告辞。 再聊下去,似乎也没了实际意义。 说再多豪言壮语,不如先看看眼下能落地的事。 谈得再天花乱坠,想得再完美无缺,只要真正做成其中一件,也许就能大赚一笔。 未来纵然美好,终究还得脚踏实地一步步前行。 在原剧中,靓坤是怎样的人物,旁人又如何评价他,有一点始终不容忽视—— 在洪兴十二位话事人当中,他是公认头脑最为出众的几位之一。 当年大佬b做装修生意风生水起之时,靓坤却连保释自家兄弟都拿不出钱。 要说他不讲义气、不愿掏这笔款子,可能性其实并不高。 剧情早已说明,每人不过五百块而已。 他身为堂口老大,手下兄弟已被抓进警局,若真有钱,会差这点数目吗? 出来混江湖,就算不重情义,面子总得顾全吧! 那么多小弟追随他,若一贯薄情寡义,一两次尚可容忍,次数多了谁还肯跟? 等到陈浩南正式崛起之际,靓坤已然成为话事人中最富有的几个之一。 从时间线推算,前后不过五四年光景。 固然有贩毒带来的暴利,但同期他的电影事业也同样做得红火。 反观大佬b呢?基本仍在老路上打转,靠收保护费维持营生。 如今靓坤对周智颇为关照,愿意给他走上正道的机会,于情于理,伸手拉一把也算合乎人情世故。 利益共享,责任才可能共担。 有靓坤在背后撑腰,能省去多少麻烦? 这才涉足咸湿行业多久,已有实打实的收入入账。 他不过提供了几个香艳剧本,耗时不到半天。 几乎等于没费什么力气,这钱赚得岂不轻松惬意? …… “坤哥,出什么事了?” 周智刚回到日料店,靓坤的电话又打了进来。 第108章 社团会议 “阿智,刚才聊得太投入,差点忘了正经事!” 靓坤笑着说道:“蒋先生要召集明早开会,你有没有接到通知?” “还没收到消息啊!” 周智略一顿,随即笑道:“社团会议,本就是你们这些话事人主导,何必特意知会我。” “这次不一样,你才是主角!你先准备着,这边我会帮你疏通关系,先这样。” 话音落下,靓坤便挂断了电话。 周智放下手提电话,怔了一下。 社团开会,而他是主角。 这其中意味已无需多言——佐敦区的蒋天生要把事情摆上台面了。 距离上次风波已过去一周,此刻召开会议,显然是有所部署。 只是尚不清楚,对方究竟意欲何为。 蒋天生此人,在剧情中向来以谋略见长,动手远少于动脑。 他的心思,即便是一直贴身跟随的陈耀,有时也难以揣测。 周智上次参加社团会议时,才得以见过他一面。 在他扎职成为红棍后,对方曾勉励了几句。 内容与平日里老大们给小弟画饼并无二致。 看不出深意,更无法判断其真实意图。 周智一时想不明白其中缘由,索性摆了摆头,不再深究。 事情总会水落石出,等到明日自然清楚,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便是。 “阿智!我是陈耀!” 果然,没过多久,电话那头传来了陈耀的声音。 “耀哥,有什么吩咐?” “呵,没什么要紧事,就是蒋先生让我转告你一声,明天社团要开会,你务必到场。” “明白!明天我会和坤哥一起过去。”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见!” 两人寒暄几句后,随即挂断了通话。 “怎么样?通知到位了吗?” 陈耀刚放下电话,便有人在一旁开口询问。 “蒋先生,已经办妥了,阿智说明天会来。” 蒋天生微微颔首,沉声道:“周智这个人,你怎么看?” 陈耀摇了摇头:“我也了解得不多,他冒头太快了,前后不过两个月,我和他也就见过一面,还是阿坤引荐的。” “哦?什么事?” “那次是周智带了个从大圈偷渡过来的兄弟,托我帮忙弄张身份证。” “原来如此,还有别的吗?” 陈耀再次摇头:“没了。” “那你谈谈你的看法。” “看法嘛……” 陈耀略作迟疑,才缓缓道:“蒋先生,除了外面传的那些,我自己也没多少接触,实在不好下定论。” “无妨,就说那些传闻,你觉得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单从传言来看,他身手极强,办事能力也出众,为人方面,应该很讲情义。” 说到这里,陈耀顿了顿,继续说道: “听说九龙城那次,他刚出狱不久,只是顺手帮了个女孩,结果惹上了潮州帮,对方甚至想收他的‘皮’。 跟忠青社起冲突,是因为邻居的孩子受了欺负。 钵兰街那件事,则是为了救手下弟兄和其家人,被人绑架勒索。 至于佐敦这边,虽然是他手下动的手,但他本人当时据说正在大澳赌钱,阿宾也在场,是听闻风声才赶回来处理的。 总的来说,这些事没有一件是他主动挑起的,全都是被迫应对。” “嗯。” 蒋天生点头道:“那你有没有从中看出他的性格?” “这几件事闹得都不小,但客观来看,我觉得他不是那种喜欢惹是生非的人;可同样不难看出,他绝不怕事。” “重情义、不主动生事,但也不畏惧冲突,是这个意思?” “对,正是如此。” 蒋天生轻轻点了点雪茄,缓缓道:“跟我心里所想差不多。那你觉得,这次让他上位做话事人,是否合适?会不会有人反对?” “论资历,他确实还差了些火候。” 陈耀略一停顿,又道:“但如果论功劳,那便无可厚非了。佐敦这块地盘是他打下来的,只要靓坤支持他,别人也翻不起什么浪花。” 在社团混,有没有老大撑腰,差别极大。 这其实跟公司在职没什么两样。 有能力是一回事,可若没有上司提携,终究难以上位。 否则,只能埋头苦干,功劳却归了别人。 公司里其他领导,跟你又有什么关系? 至于高层,连直属上级都不推你,说明上面肯定有顾虑。 短期内,大多数人自然乐得清闲——有人做事,薪水还不用涨,何乐不为? 再说跳槽,在公司或许还能说走就走。 可在社团,是你想脱身就能脱身的吗? “那你帮我分析一下,阿坤会怎么选择?” “我认为他支持的可能性很大。他对周智态度一直不错,几次风波背后都有他的影子。上次申请扎职红棍,就是他主动提出的。” “行,我心里有数了。” 蒋天生点了点头,重新点燃雪茄,沉默不语。 陈耀说的这些,身为洪兴龙头,他岂会不知? 他心中早有判断,只是借陈耀之口,再从旁印证一番罢了。 社团中出了周智这样的人物,蒋天生自然早已留意在心。 甚至在九龙城的事刚一传开,他便已留上了心。 只是随后发生的一连串变故,节奏未免太快了些。 短短不到两个月,周智先是拿下钵兰街,转瞬又在佐敦站稳脚跟,插旗立威。 快得让他有些措手不及,还没来得及摸清周智的底细,局势已然如此。 …… 翌日下午,洪兴社总部。 周智紧随靓坤身后,一同步入会议厅。 “坤哥,智哥!” “坤哥,智哥!” …… 见二人进来,不少小弟纷纷起身招呼。 这阵势让周智略感不自在,毕竟他与靓坤的身份尚有差别。 “聊什么这么热闹?我在门外就听见笑声,基哥你嗓门最大啊!” 基哥咧嘴一笑:“哎呀,随便扯几句!正说阿坤你呢,现在可是越来越有排面了!” “阿坤,阿智,你们来了!”韩宾笑着抬手,向两人示意。 “阿宾!来得挺早啊!” “宾哥!” 靓坤抬手回应。 周智也微微点头致意。 私下交情归私下,这里是社团议事之地,身份分明。 靓坤坐下,点燃一支烟,笑道:“我有什么好讲的,还是老样子。哪像阿b,工地那边搞得红红火火。” “阿坤,我刚走到门口,就听你在提我名字,该不会在背后说我坏话吧?” 第109章 收归公有?! “......该不会在背后说我坏话吧?” 话音未落,大佬b带着陈浩南几人恰好从门外踏入,笑着打趣。 “哪能啊!” 靓坤笑答:“你去问大家,还有基哥作证,我可是在夸你阿b混得风光!听说最近又接下一块新工地?人手够不够?要不要我调点兄弟支援?” “就是嘛!” 基哥立刻接话:“阿b,缺人你就开口!你吃肉,也得分口汤我们喝啊!” “对对对!” “阿b,需要帮忙直说!” …… 几位话事人纷纷附和。 虽是玩笑之语,但谁不是眼红大佬b如今财路通达? 工地项目油水丰厚,人人眼热,都想蹭点好处。 有枣没枣,先打两杆再说;说几句俏皮话,也不费力气。 万一真有机会,岂不是白捡便宜? 就算没成,也不损分毫。 “呵呵!” 大佬b笑着回应:“多谢各位好意,我也就是挣点辛苦钱。真要人手紧张,我肯定不会跟兄弟们客气。” 他自然明白这是调侃。在座的都是堂口话事人,资历大多比他老,哪个没自己的门路? 就连资历相仿的靓坤,原本或许不及他风光—— 可自从手下冒出个周智,近来也是风头正劲。 不仅早前办了家咸湿电影公司,如今又推出咸湿杂志。 据手下小弟说,销量爆棚,供不应求。 怕是早就看不上他这点工地生意了。 基哥笑道:“阿b啊,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咱们也就不多嘴。可真要有机会,别忘了同门兄弟,肥水不落外人田嘛!” “我这只是卖力气换饭吃,阿坤你才真是大发了吧!” 大佬b转而看向靓坤:“我可是听说,那本新出的《花花少女》就是你搞的,卖到断货,我手下那些人都说,抢都抢不到。 你这是天天坐在冷气房里,吹着风就能收钱,还会稀罕我这点小本经营?” “说得没错!” 佬黎脸色微沉,插话道:“阿坤,大家心里都有数,我北角是偏僻地界,捞不到多少油水,只能靠咸湿杂志过活。你这一出手,不是明摆着抢我饭碗吗?” “佬黎,这话就不对了!” 靓坤依旧带笑:“咸湿杂志又不是你独家生意,别人做就没人吭声,咱们是同门兄弟,我动一动手,你就跳脚?总不能你赚钱,兄弟连口汤都不能喝吧!” 细眼笑着接道:“是啊!佬黎,这行当多少人在做,多一个阿坤也不多。做生意嘛!不讲情分,也得讲个公平竞争!” “就是!” “别人能做,自家兄弟凭啥不行?没这个道理!” …… 靓坤话音刚落,几名话事人也笑着附和起来。 佬黎这么说,确实显得有些无理取闹,像是故意挑拨同门之间的关系。 横竖这生意又不归他们管,谁占上风就帮几句,顺水推舟送个人情,自己也吃不了亏。 周智则安静地站在靓坤身后,没有开口的打算。 眼下这些大佬们说话,还轮不到他插嘴。 当然也能看出,洪兴内部并非表面那般和睦融洽。 不过这些纷争与他无关,现在自有靓坤顶在前头扛着! 当然,也可能大家只是逞口舌之快罢了—— 说说笑笑,互相挤兑几句,图个嘴上的痛快而已。 “都在聊些什么呢?这么热闹!” 佬黎见众人都偏向靓坤,脸色已然不太好看,恰在此时蒋天生的声音传来。 “蒋先生!” “蒋先生来了!” “您好,蒋先生!” …… 原本坐着闲谈的一众话事人,连同随行的手下们,纷纷起身问好。 “都坐吧,别客气,大家坐下说。” 蒋天生走到主位,抬手示意众人落座。 待他坐下后,其他人这才陆续归位。 等场面安定下来,他照例与几位熟络的话事人寒暄了几句。 随后陈耀宣布会议正式开始。 “最近这两个月,咱们洪兴社可是喜讯连连!” 蒋天生面带笑意地说道:“先是拿下了钵兰街联合社的地盘,上周又成功在佐敦插旗立足,地盘扩大了,社团声势也更盛了。” “这段时间洪兴确实是风光得很。” “没错没错!” “我那边都有不少人主动来报名入会的!” 众话事人闻言,脸上皆露出欣喜之色,三三两两地低声交谈起来。 社团名气越大,招牌越硬,身为区域话事人自然跟着受益。 至少招揽新人时,底气足了不少。 “今天召集各位过来,主要是想讨论一下佐敦的情况。” 稍作停顿后,蒋天生再度开口:“事情过去一个月了,佐敦局势基本已经稳定。接下来这块地盘如何处置,大家不妨畅所欲言。” 佬黎第一个发言:“既然是打着咱们社团的名义打下来的,当然应该算作社团共有产业!” 此言一出,几位资历较老的叔父级人物眼中顿时闪过一丝亮光。 若地盘归社团统管,他们的分红自然也会水涨船高,这无疑是件好事。 “这话可就不对了!” 靓坤立刻反驳:“咱们洪兴数万兄弟,哪个不是顶着社团名号做事?按你这个逻辑,你名下的杂志社是不是也该并入社团资产?” “说得有理!” 韩宾紧接着附和:“肥佬黎,阿智这次拿下佐敦,从头到尾社团没派过一个人、没掏过一分钱,你现在跳出来要收归公有,居心何在?” “我能有什么居心?不过是发表一点个人看法罢了!” 佬黎撇了撇嘴:“北角离佐敦八竿子打不着,就算划归社团我也捞不到半点好处。蒋先生让大家都谈谈意见,难不成我说句话都不行?” “这是意见吗?” 靓坤冷笑一声:“照你这说法,谁拼死拼活为社团开疆拓土,到最后却分文不得。 以后还有谁愿意出力办事?不怕被人笑话寒心?兄弟们还怎么混?” “我……” “够了!” 佬黎还想辩解,却被蒋天生直接打断:“佬黎这个提议不合适,不必再提。其他人还有什么不同看法?” 第109章 想上位?资历不够?! 在场话事人听了,纷纷互相对视,沉默不语。 身为掌权者,他们都心知肚明——凡是有话事人跨区插旗、抢占地盘,该怎么分配早有惯例可循。 出多少力,得多少利。 社团若参与其中,便按投入共享收益;若是某位话事人独自行动,则由其主导分配方式,或留地盘,或折现变现,皆可协商解决。 而周智此次进军佐敦,自始至终未动用社团资源,也未曾得到其他话事人的支援。 那还有什么好商议的,有分量开口的,唯有周智的老大靓坤。 其他人根本沾不上边,插不上话。 正如佬黎所言,说得再多也捞不到实际好处。 蒋天生意中盘算什么,没人看得透彻。 自然谁也不愿贸然表态,说对了无功,说错了却要惹祸上身。 周智微微眯起眼睛,神情从容,并不着急回应。 蒋天生面上挂着笑意,看似和善,实则暗藏玄机。 不过也不能全当他是故意挑事,更多像是在试探各方反应。 虽然事情与他相关,但他此刻更像一个冷眼旁观者。 再加上对蒋天生性情有些了解,倒也从中察觉出几分端倪。 脑中略一思索,便已有了些眉目。 蒋天生唇角含笑,静静等待片刻。 见无人主动发声,便侧过头望向靓坤,缓缓道: “阿坤,你是阿智的大哥,这件事别人不便置喙,但你最有资格说话,不如说说你的看法,让大家听听!” 靓坤早觉气氛有异,眉头一直未展,此刻被点到名。 将手中香烟摁灭于烟灰缸内,这才沉声开口:“蒋先生既然问到我,那我就不绕弯子了。” 顿了顿,继续说道:“阿智这次插旗,一举拿下忠青社在佐敦全部地盘,实打实为洪兴拓展了势力。 十条街道的规模,比现今许多话事人的辖区都大,按社团规矩,足可另设新堂口,提拔话事人。” “靓坤这是要力推周智上位啊!” “说得没错,佐敦这块地盘,确实不小!” “阿智这两年确有建树,可资历上……恐怕还差了些火候吧!” 靓坤话音刚落,整个会议厅顿时嗡嗡作响。 桌旁各位话事人纷纷低声交谈起来。 有些人颇感意外——按理说,靓坤是周智的上司。 若周智未能升职,佐敦的地盘自然归他统辖; 一旦周智独立成话事人,那片区域便与他再无直接关联。 “啧,这是真要坐上话事人位置了!” “‘凶兽’这一战不仅打出名堂,还要正式掌权了。” “他这几回办事,功劳的确摆在那里。” “扎职红棍才多久,又要跃升话事人?” 不止席上的话事人议论纷纷,下方列座的一众小弟, 以及拥有参会资格的独立负责人,也都忍不住交头接耳。 有人羡慕,有人震惊,亦不乏心生嫉妒者。 无论心中如何评判,周智亲手打下佐敦、地盘广阔已是事实。 社团之中并非没有在外区成功插旗的先例,但插旗也有高低之分。 不能说你去别处抢下一个场子,就能直升话事人。 那岂非儿戏?此类情况顶多封个独立负责人而已。 譬如昔日钵兰街的寸王,旺角一带的禽兽,还有北角的大飞,皆属此类。 他们在当地代表洪兴,有权列席大会,重大事务亦能投票表决, 但并不列入正式话事人序列。 今日蒋天生既将此事提上台面,必然要有定论。 而靓坤又明显力挺周智,即便无法一步登天成为话事人,至少也该授以独立负责人之职,算是名正言顺。 佬黎再度开口:“阿坤,阿智这次功劳确实显着,可若论升任话事人,资历方面是不是还欠些分量?” “资历不够?” 靓坤冷冷扫他一眼,语气微沉:“阿智两年前就跟了我,办过的差事数都数不清,还替社团蹲了半年监仓。 九龙城的事不必多提,先夺钵兰街,再取佐敦,哪一件不是硬仗? 肥佬黎,你说他还缺什么资历?莫非要佐敦清一色才算够格?你在北角做到过吗?” 韩宾随即附和道:“我认为阿智升职毫无问题,如今时代不同了,不该一味拘泥于资历。” 恐龙也点头接道:“我也觉得阿智的功绩足够担当此任。” 自大澳事件后,韩宾与周智关系日益紧密,此时出言支持,也在情理之中。 而恐龙与韩宾本是亲兄弟,韩宾既无异议,他自然也无反对之意。 细眼微微一笑,随即说道:“没错!所谓资历,归根结底不就是为社团付出的多少吗?阿智的功劳还小吗?若不升职,又怎能体现奖赏?” 细眼一向器重周智,此刻挺身而出,也在情理之中。 “说得好!” 基哥笑着接话:“如今是年轻人的时代了。咱们十二区的话事人之位早已定下,阿智这次立下的功绩,完全足够另设一个新堂口。” 至于基哥,向来是见风使舵之人,哪边势头强,便往哪边靠。 兴叔也含笑说道:“正是如此!蒋先生,我们得多给后生机会,让那些晚辈们心里有盼头啊!” 兴叔属于长辈一辈,见有人带头支持,他顺势附和一把。 哪怕事情未成,对他也毫无损失,反而能落个人情,送给靓坤与周智。 几位话事人相继表态,连兴叔这等元老也站了出来。 其余众人见状,纷纷开口附议,几乎无人提出异议。 蒋天生将一切看在眼中,待众人说得差不多时,方才缓缓开口: “好,大家的意思我都清楚了。新增一区,阿智升任话事人,我个人原则上也同意。 但该走的程序,我们仍须遵守。接下来,请进行投票表决!” 说完,他转头看向陈耀:“阿耀,由你主持。” “明白,蒋先生!” 陈耀点头应下,随即起身道:“关于周智晋升为佐敦话事人一事,各位兄弟,赞成者请举手。” 第110章 洪兴社佐敦堂口,话事人周智! “关于周智晋升为佐敦话事人一事,各位兄弟,赞成者请举手。” 话音未落,靓坤第一个高高举起右手。 韩宾紧随其后,恐龙亦毫不犹豫地抬起了手。 陈耀本人也举起了手,紧接着,桌上各话事人、地区负责人、叔父辈成员皆一一举手支持。 佬黎环视一圈,发现全场无人反对,只得也缓缓将手举起。 最后,蒋天生亦抬起手臂,表示通过。 陈耀环顾四周,确认无误后汇报道:“蒋先生,全员通过。” “很好!” 蒋天生点头道:“既然全体同意,那我正式宣布——洪兴社即日起增设佐敦堂口,由周智出任话事人!” “阿耀,开香堂!” 言毕,他起身退开位置,桌旁众人也随之让出中央空地。 众小弟迅速搬开桌椅,清出大厅正中央的仪式区域。 陈耀立于关二爷神像旁,在众人见证之下,正式主持升职典礼。 仪式尾声,周智恭敬地上香、叩首,完成全部礼节。 蒋天生亲手将象征话事人身份的信物交予其手中。自此,周智正式成为佐敦话事人。 典礼结束,众人重新落座。 而在靓坤身旁,多出一个座位——周智已安然坐于其侧。 “首先,恭喜我们洪兴再添一位话事人!” 蒋天生率先鼓掌,笑声朗朗,其余人立刻随之热烈拍手。 “多谢各位兄弟捧场!”周智起身微笑,拱手致意,神情谦逊。 “好了!” 蒋天生抬手虚按,示意安静,继而说道:“我们增添一位话事人,正说明洪兴日益兴旺!这是大好事!” 随后,他发表了一段讲话,回顾社团创业历程,畅谈未来发展蓝图。 核心意思只有一个——希望所有人齐心协力,共促洪兴蒸蒸日上。 话事人们有钱可赚,底下兄弟也有饭吃。 你得利,我得益,大家皆大欢喜! 此次社团会议,主要目的便是处理佐敦事宜。 大事既定,众人闲聊片刻,气氛融洽,会议就此结束。 当蒋天生宣布散会之际,周智立即起身,向各位话事人及叔父辈发出宴请邀约。 今日晋升,设宴庆贺,理所应当! 晚上七点多,敦煌酒楼。 周智选在此处摆席庆贺。 整间大厅已被他包下,手下能到场的小弟悉数前来。 所有话事人均已到场,就连最初持反对意见的佬黎也来了。 蒋天生亦十分给面,亲自携陈耀出席。 周智为人低调,与各话事人之间从无利益纷争。 他如今刚坐上新话事人的位置,这个面子自然是要给足的。 主桌之上,蒋天生与一众话事人围坐一处。 众人共同举杯之后,周智端起酒杯,起身而立: “蒋先生,这第一杯酒理应先敬您,感谢社团和您对我的信任!” 蒋天生身为龙头,在这样的场合中,敬酒顺序自然以他为先。 “呵呵!” 蒋天生举起酒杯,微笑道:“阿智坐下吧,你现在也是堂堂话事人了,不必如此拘礼。这一杯,我便不推辞了。阿坤,你可有异议?” 靓坤笑着回应:“蒋先生说笑了,在座之中您身份最尊,这头一杯酒本就该由您饮下。若非如此,我们谁敢动杯?” “好!那这杯酒,我就收下了!” 蒋天生说完仰头一饮而尽,放下酒杯后继续说道:“往后是年轻人的时代了。阿智,我对你是寄予厚望的,盼你能为社团多出力,让咱们洪兴的名号更响亮,招牌更耀眼。” “一定不负所托!” 周智立刻点头应道:“今后无论是社团公事,还是各位老大有所吩咐,只要用得着我周智的地方,我绝无二话。” 场面话嘛,他自然懂得如何说得漂亮。 至于日后真有事上门——能办则办,不能办再另说也不迟! 第二杯酒,自然是敬向自己的直属上司靓坤。随后,他又逐一朝在场每一位话事人敬酒。 做戏,就得做到十足。 这种场合,漏掉任何一个话事人,都是打对方的脸,等于结下梁子。 这是基本礼数,也关乎为人处世的分寸。 这般不必要的疏忽,周智当然不会犯。 轮到佬黎时,对方也主动开口: 今日会上所言,纯属公事讨论,并非针对他周智个人。 真假几分,那就不得而知了。 其后,他还特意与其他几位话事人谈起他们这批人上位的经历。 几乎个个不是父辈铺路,便是十三四岁就踏入江湖。 混迹十数载,才得以登上今日之位。 对方特地提起这些,周智也只是淡然一笑,表示并不挂怀。 酒过三巡,各话事人手下的骨干头目、红棍一类人物, 也陆续成群结队前来敬酒。各话事人也顺势将手下得力干将引荐给周智认识。 “蒋先生,各位老大,这几个是我身边的小兄弟,日后若在外碰面,还请多多关照。” 他麾下的阿渣三兄弟、小辉、飞机等人, 见他人纷纷上前敬酒,自然也跟着一同过来行礼。 周智亦如其他话事人一般,将几人一一介绍。 同时,也为他们引见了蒋天生及诸位堂口掌权者。 这几人加入洪兴尚不久,他这位做老大的刚刚升职,还未曾带他们出席过正式的社团聚会。 对于蒋天生和其他话事人,他们原本并不熟悉。 趁此良机,自当让他们露脸认人。 “这几个就是你的兄弟?” 蒋天生望着几人,听罢介绍后,眼中浮现出一丝兴趣。 佐敦插旗一事,早就在圈内传得沸沸扬扬。 作为洪兴龙头,他知道的内幕自然更多。 “正是,蒋先生!” 周智连忙应声,随即逐一向蒋天生介绍三人。 接着转头对几人说道:“这位是我们洪兴的龙头蒋先生,其余皆是各堂口的话事人,还不快上前问好!” “蒋先生好!各位老大好!” “蒋先生好!……” 几人虽资历尚浅,但既属洪兴一员,闻言立即整齐上前,恭敬问候。 蒋天生含笑点头:“很好。佐敦的事我也略有耳闻,你们日后只要踏实为社团效力,社团也绝不会亏待肯拼肯干的兄弟!” 顿了顿,他又带着笑意问道:“对了,我听说那天佐敦那边动手时,你们老大不在场,是你们自己拿主意打的?” “没错!” 阿渣当即答道:“忠青社跟智哥早有过节,我得知消息后一直派人盯着他们动静。他们老大一出事,我就觉得机会来了。” “消息一传来,我立刻就知晓了。那时智哥人在大澳,我心里不平,想替智哥出一口气,便擅自做主,带着兄弟们赶了过去。” “哈哈……” 蒋天生轻笑一声:“出一口气?结果把人家整个地盘都吞了,你还真敢动手。” 第111章 凶兽和修罗 “嘿嘿!” 阿渣讪笑着回应:“蒋先生,我们原本真没这打算,只想讨个说法而已。可谁料他们太不经打,才刚交手,人就全逃光了。我们一看没人守,只好先占着地方,等智哥回来定夺。” 蒋天生转头看向周智,语气略带调侃:“所以,阿智你一回来,直接就成了那片地盘的新主人?” “蒋先生,我也是被逼无奈啊!” 周智摇头苦笑:“那时候我正在大澳赌场里玩牌,手气正旺,情绪也高,突然听说出了这种事,只能立马赶回来。” 说着,他望向韩宾:“宾哥,你说是不是?咱俩当时在赌厅杀得正痛快,要是没这场变故,搞不好能赢上一个亿都不止!” “靠!可不是嘛!” 韩宾此时已有几分醉意,猛地一拍桌子附和道:“阿智那晚真是旺到极点,我就跟着他押注,前后加起来,赢了都快五千万了!连赌场的人亲自过来,请我们移步贵宾厅,说有大庄家在等,要不是中途打断,以阿智那气势,几个亿都有可能拿下来!” 说到最后,他仍是一脸惋惜。 回想当时情景,他至今都觉得可惜。 那一局,两人确实赚得盆满钵满。 谁知香江这边突发状况,只得匆匆返程。 没想到,联合社第二天就把局面压了下来,周智随即展开插旗行动。 若无此事干扰,他真觉得,赢一个亿恐怕只是保守估计。 “哦?” 蒋天生闻言微微一怔,随即说道:“赢这么多,确实是运道冲天。不过,你们两个怎么会凑到一块儿去大澳赌钱?” 韩宾摆手道:“不是约好的!我们在赌场碰上的。当时我几乎输光,眼看要崩,后来跟着阿智下注才翻本,还顺手捞了一笔。” “我刚好那阵子清闲,手里有点闲钱,想着活了半辈子还没去过那边,就去试试手气,谁知道就这么巧。”周智也顺势解释了一句。 蒋天生问这些,绝非随口闲聊。 谁晓得他心里盘算什么,好在之前已跟阿渣通了气。 这事前因后果,禁不起有心人细查。 今天社团开会时,他已在试探;眼下这一问,恐怕又是另一次试探。 蒋天生向来心思缜密,若让他联想到联合社背后的布局,那就麻烦了。 敢动联合社的老大,别人自然会怀疑——哪天会不会连他也敢动? “呵呵!的确够巧。不过插旗成功,也算运势加持了!” “坤哥!当时也是这么劝我的!” 周智无奈叹道:“我原以为社团之间争地盘是常事,谁能想到会被八家围剿。” “呵呵!” 话音未落,靓坤立即朗声大笑。 随后说起,当初他根本不了解佐敦的局势,误以为那是偏僻区域,没人会盯,便把人马分散调走。 结果一夜之间,遭八方联手猛攻。 战后听手下小弟汇报,才明白实情。 等他赶过去想支援时,战斗早已结束,周智还当面诉了一肚子苦水。 他还描述自己抵达现场时看到的画面—— 天空大雨倾盆,周智独自伫立,浑身湿透,狼狈不堪,却眼神凶狠,杀气逼人,手中紧握两根铁管。 身后仅跟着一名同样狼狈的外籍女子。 那副模样,仿佛随时要与人同归于尽。 直到看清是他来了,神情才骤然放松。 他又讲起自己所见的惨状—— 当时洪兴一方,还能站着举刀的,只剩下周智和妮莎两人。 这一段讲述,足足持续了二十多分钟。 他口齿清晰,叙述生动,宛如亲历其境。 让在场围坐桌边的人,以及前来敬酒尚未离去的众人,还有被他讲述那夜经过所吸引、忍不住凑近倾听的旁人,全都听得聚精会神,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出画面。 再结合江湖上早已流传的种种传闻,前后对照之下,仿佛亲临其境,甚至恍如置身于那一场血战之中。 蒋天生听完,也不禁感慨道:“阿智,我之前也只是听外头传言,没想到你们竟打到了这种地步!” “是啊!到最后,只剩下你们两个人还能站着!” “阿智,江湖上叫你‘凶兽’,叫妮莎‘修罗’,真是一点都不夸张!” “对啊!都杀到那种程度了,居然还敢往前冲,就你们两个!” “靠!原来智哥这么猛,难怪人人都喊他凶兽!” “跟在智哥身后的那个女人也太狠了!怪不得人称修罗!” “唉,今晚智哥的手下好像都来了,怎么没见‘修罗’人影?” “是啊,我也一直没瞧见。听说她不但功夫吓人,长得更是美得离谱,还是个勾人妖精呢!” 桌上的一众话事人,连同周围竖耳倾听的小弟们,也都纷纷低声议论,惊叹连连。 “哈哈!” 韩宾忽然一笑,说道:“阿智,没想到你那晚打得这么惨烈。不过啊,越是这样,你越该谢我吧?这三杯,必须敬我!” 基哥忍不住笑道:“阿宾,你喝高了吧?你跟着阿智赢钱,事后一点没出力,现在反倒要他敬你三杯?” “靠!基哥,我清醒得很!” 韩宾环视一圈桌上众人,正色道:“这酒本该我喝才对。你们只知道他身边的女人厉害,那一战后江湖封她为‘修罗’,可你们知道她是怎么到阿智身边的吗?” 基哥顿时好奇起来:“你不会说,是你介绍给阿智的吧?要是还有剩的,也给我来一个!” “不是介绍,但也差不远了!” 韩宾一脸懊悔,几乎捶胸顿足:“妮莎就是在那次我们赌完钱,我请阿智喝奶茶那晚,亲手帮阿智点的单啊! 靠!我要早知道这姑娘这么能打,打死我也不会让出去啊!” 此刻的韩宾,心里真是悔得滴血。 当初在大澳,他还以为周智只是看中人家长得好看,才带在身边撑场面的,至于什么身手—— 特么的,一起喝个奶茶而已,转头就说这女的能打,谁信啊? 喝奶茶和上阵拼命,虽然都耗力气,但根本不是一回事! 谁能想到,周智说的“身手好”,竟是真的能以一敌百! 周智是什么级别的高手,他心里清楚——能和他并肩杀退火爆明几百号人,还能打出“修罗”这样的名号,那得是何等恐怖的实力? 第112章 不是一个,而是三个?! 基哥惊讶道:“靠!还有这事?我怎么从来没见过?” 他可是出了名的奶茶迷,闲着没事就到处探店。 不只是香江,就连周边几国,他都跑遍了。 大澳更是常去之地,怎会一次都没遇上? 当然,不只是他一人这么想。 在场所有人听完,心里都在嘀咕: 江湖上传得神乎其神的女修罗,居然是这样被周智捡回去的? 在座哪一个没在外面喝过奶茶…… 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怎么就没轮到自己? “南哥!原来修罗是这么来的?我也没少喝啊,咋从没碰上过?” 山鸡这个奶茶狂热者,忍不住向身旁的陈浩南抱怨。 “你啊!” 大天二笑骂道:“你照照镜子看看自己啥样,再看看智哥长什么样?你也配比?” 蕉皮也在一旁附和:“别说没遇上,就算真遇上了,那种吓人的女人,你压得住吗?” ...... 当场不少人心里已经开始盘算:今晚回去是不是得先去喝一杯? 嗯!以后还得常去! 如果有人能把周智身边的“修罗”当成谈资讲出来,那可真是面子十足。 “基哥!你就别做梦了!” 靓坤笑着打趣:“阿智这么帅,靠的是脸!多少女人主动贴上去,你出门靠卡刷,人家还不一定收呢,小心被嫌弃!” “哈哈……”众人闻言哄堂大笑。 当然了,趁着众人谈笑之际,周智也没闲着,真的举杯接连饮尽三杯。 妮莎的目标,的确是他本人,即便没有韩宾牵线,恐怕最终也会找上门来。 不过,也不能说韩宾毫无作用! 蒋天生也笑着说道:“阿智,你这命格真是旺得离谱啊!赌桌赢钱,喝个甜水都能喝出彩头,半道杀回来插旗居然也成了。” 与此同时,他心底深处,莫名松了一大口气。 只是周智自己总觉得有些细节对不上。 但有些事,一旦从靓坤和韩宾口中说出,分量就完全不一样了。 哪怕其中仍有几处含糊不清、逻辑不畅的地方,他也统统归因于——周智运气太盛。 蒋天生向来是个善用脑子的人,这类人往往有些执念。 总想把每件事都看透,牢牢掌控在手中。 而周智崛起得太快,背景又太模糊,导致他掌握的信息太少,竟有种失控的错觉。 这次在佐敦插旗的过程,更是充满了诸多巧合。 虽然听说周智打得相当艰难,可蒋天生心中仍萦绕着一丝怪异感,却始终抓不住问题究竟出在哪。 ...... 蒋天生达成目的后不久,便先行离开。 酒楼的饭局结束时,已近晚上九点。 多数话事人陆续告辞离去。 仅剩下韩宾、细眼与靓坤留了下来。 随后几人干脆转场去了酒吧继续狂欢。 直到凌晨三点多,才终于收场。 第二天,当周智搂着妮莎醒来时,已是正午。 昨天又是酒楼,又是酒吧,主角光环加身,庆祝不断! 确实喝得有点过量,刚从酒吧出来没多久,风一吹,意识就断了片。 昨晚是怎么回的日料店,几乎全无印象。 “嗯?” 刚睁眼还有些发蒙,身体也疲惫不堪,腰酸背痛得厉害。 当初单挑潮州帮上百号人,都没这么累。 “操,这酒真不是人喝的!” 呃.. 他抬手想揉额头,忽然察觉不对劲。 低头一看,怀里躺着的女人,竟然不是妮莎。 整个人顿时僵住。 他记得从酒吧出来时,脑子里还存着些片段—— 当时大家各自散去,并未再聚喝什么奶茶。 他还依稀记得,是妮莎把他接回来的。 那眼前这个女人,是从哪冒出来的? “嗯!” 就在此时,一声轻哼从背后传来。 他回头一瞥,顿时再次愣住。 卧槽…… 不是一个,而是三个。 靠,难怪腰酸背痛成这样。 喝了那么多酒,又连灌三杯甜水,不酸才怪。 他环顾房间,确认这里是日料店的客房没错。 “妮莎!” 既然她是接自己回来的,地点又在这里,那这三个女人的来历, 只有她能解释清楚了。 周智话音刚落,房门就被推开。 妮莎走了进来,轻声道:“先生,您醒了!我去给您拿衣服。” “等等!” 周智立即拦住:“她们三个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不先说清楚?” 妮莎一脸疑惑:“先生不是认识她们吗?” 呃….. 周智听得一怔,我认识? 我认识个鬼啊!昨晚早就断片了。 她凭什么认定我认识这三个来路不明的女人? 他心中顿时怀疑:莫非是在我断片期间,路上遇见了什么情况,我自己做了某些举动,误导了妮莎? 让她误以为我和这三个女人熟识,于是带回这里,安置进房? 想到这儿,他立刻开口澄清—— “不是!” 周智无奈道:“我从酒吧出来之后,见到你以后的事,现在一点都想不起来!你怎么会觉得我认识她们?还……” 后面的话他没说完,只是朝仍在熟睡的三名女子努了努嘴。 意思,自然不言而喻。 “先生,她们是夫人派来的,您不是清楚吗?” 妮莎疑惑地说道:“而且,您一见到她们三人,就直接叫出了名字。” 第113章 初步商业布局成型! 呃…… 周智闻言,不由得转过头,仔细端详三女的面容。 随即立刻认出,她们正是海遥、凯馨和政。 m夫人派人前来这件事,他确实知情。 昨晚妮莎没陪在他身边,正是因为去接人了。 只是具体派来的是谁,周智并不知晓。 他之所以能认出三人,是因为曾在影像资料中见过——毕竟他是通过电影了解她们的。 并非记忆断层,意识也清醒着。 见到她们时脱口叫出名字,也只是出于潜意识反应。 周智揉了揉额头,仍是一点印象也无。 不禁再次问道:“但现在这情况是怎么回事?她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说完又补充道:“你在我身边,我应该不会提出这种要求吧!” 海遥、凯馨与政的相貌的确不俗,甚至可以说都在九十五分上下。 再加上身份背景的加成,评分还能更高些。 能被m夫人选中作为暗影杀手培养,基本条件自然达标。 可依他对自己的认知,绝不可能刚见面就提出这种要求! 别说三人,哪怕只来一个,他也断然不会如此轻率。 他本是要请对方办事的,一上来就玩这种花样,岂不惹人生疑? 喝醉了也不至于做这种事啊! 妮莎点点头:“您确实没提。” 但她随即又道:“不过,这是m夫人为她们安排的毕业考核。” 呃…… 周智无奈地拍了下额头。 m夫人对这种考核方式,还真是执着得离谱! 之前明明说过,不要再用那种淘汰制的选拔了。 他已经建议过,让她将本期学员陆续调派到自己这边执行任务。 当然,报酬他会照付。 他只是影响她的判断,并非操控她的心智。 想白拿人家的人力资源?哪有这么容易的事。 那些女孩,从世界各地甄选而来,六年精心训练,耗费无数资源。 仅靠一次精神引导就想全部收归己用,未免太过天真。 若他真敢这么做,等m夫人反应过来,怕是会调动所有下属,专门对付他。 m夫人可不是好惹的角色,宛如带刺的玫瑰。 那次催眠,他顶多获取了些情报,再利用自身强大的精神力稍作引导而已。 他不能让m夫人长期留在身边,也不可能随时见面。 想要借用她的人手,只能做得隐秘些。 像她这样的人物,背后牵连复杂,谁知道接触过什么高人? 他若催眠过度,难保不会暴露。 万一遇上精通心智解控的高手,将一切揭穿,岂不是自找麻烦? 可万万没想到,这次竟直接把人派来了,连毕业考试都搬到了此处。 周智也没纠结太久,事情既然已发生,还能怎样?逃避无济于事,唯有面对现实。 所幸结果并未如他预想般糟糕。 嗯!或许也和他自身的气质有关,天生带有几分亲和力吧。 总之,等三人醒来后,交谈还算融洽。 关于她们各自的来历,他也略知一二。 海遥是香江人,家传螳螂拳,据说住处就在天后庙一带,离此地不远。 政来自大澳,南拳传人,具体师承尚不清楚。 凯馨则是暹罗籍,自幼孤身一人,习练泰拳长大。 于是,他给每人发放了二十万元。 想回家探亲的,尽管回去住几天; 想外出散心的,也可以四处走走看看。 毕竟,她们已有六年未曾归家。 更是在几乎与世隔绝的小岛上,经历了长达六年的严酷训练。 刚到第一晚,就迎来一场考核。 于情于理,他都不便立即让人投入工作。 她们辗转多时才被派至此处。 身份问题早已由m夫人妥善处理,无需他再操心。 三人只是消失了六年,又未曾惹上麻烦。 直接返回原地,补办个身份手续之类的事宜。 其实说起来,也没多么复杂。 这六年里她们去了哪里,并不会有多少人深究。 至于她们离开后是否安全—— 那简直是笑话,真正该担心的,是那些胆敢招惹她们的人才对。 ...... 时光飞逝,转眼间已过去半个月。 周智的仿品工厂已完成扩建,收购了相邻的两家规模相近的厂房。 原先这些厂做什么生意并不重要,他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囊中羞涩的新手。 不再需要精打细算,专挑服装类的厂子合作。 如今资金充足,许多事自然水到渠成。 至于原厂主愿不愿意出手? 那就只能笑了,吉米仔他们自会处理妥当。 产品线也大幅拓展, 只要是奢侈品类目,基本都已覆盖,从箱包到腕表,大小物件一应俱全。 能上的项目,全都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聘请了专业的管理人员负责运营,大卫和碧咸则专注安保事务。 仿品门店也新增了十家,全部完成装修并正式开业,主要分布在油尖旺、湾仔、中环等繁华地段。 其中五家是直接买下的产业,其余几家因资金暂缺,只能暂缓购置,日后再议。 这些门店由吉米全权管理。 方婷仍担任他的秘书,协调工厂与各门店之间的事务,上传下达,凡需周智定夺之事,皆由她汇总呈报。 内衣制造厂也已投产,周智亲自操刀,设计了一整批新款式。 凭借大师级的服装设计能力,以及远超当下的审美视野,这一切不过是信手拈来。 品牌命名上他偷了个懒,直接用了八九年才出现的“都市丽人”,目前产品已在生产线上运转。 影视公司也已完成注册,命名为智宇娱乐,眼下只是在佐敦租下一层楼,挂了个牌子,内部仍在装修之中。 周智正思考着第一部电影该拍什么题材。 顺带还注册了一家智宇安保公司,这是为李长江那些即将抵港的战友们准备的岗位。 原本上次就快集结完毕,可以启程来港,却因部分战友私自拉人入伙,结果被拉的人没跟上; 还有些人听闻能在香江赚大钱,正在赶往集合点的路上。 因此,整体行程再度延后。 不过如今周智的地盘稳固,生意也初具规模,用人方面并不紧迫。 多等几天,换来更多人手,反而是件好事。 目前这家公司还是空壳状态,暂时挂在日料店名下,连招牌都没挂出来。 总体而言,他的初步商业布局已然成型。 第114章 轮班制 清晨六点。 周智从海遥、凯馨所住的尖沙咀寓所醒来,穿衣出门,开始每日例行的体能训练。不久后,海遥与凯馨也抵达训练场。 向他简单问候后,便各自投入训练之中。 她们现阶段的目标是成为合格保镖,训练自然不可或缺。 嗯…… 海遥、凯馨与政三女,仅外出闲逛了三天,熟悉了一下城市环境,便迅速回到他身边。 毕竟在m夫人派遣之初,已有明确指示: 周智不仅是她们此次任务的考核对象,更是未来的雇主。 她们要服从他的安排,而当时周智的事业尚未全面展开,因此,如同妮莎一般,暂时先以贴身护卫的身份履职。 当然,周智也没那么夸张,不会一次出行带着四位女性随行。 四人采取轮班制,两两一组,每次出门只带一人,白天一位,夜晚一位。 至于为何会一起喝奶茶? 有些事,有了第一次,第二次、第N次不就顺理成章了吗? 昨天恰好是海遥与凯馨这对老搭档当值, 晚上同住以便提供贴身保护,顺便探讨一下奶茶的口味搭配,这难道不是职责范围之内的合理延伸吗! 严格来说,也算是贴身保镖的服务范畴吧! 不然呢?男雇主配女秘书兼女保镖的情况,还不常见么? 关系近一些,不是很正常嘛! 剧情里,那两位姑娘之间确实有点暧昧的意味。 问题的关键,其实还是出在凯馨身上,海遥倒是表现得挺自然。 不过这对周智而言,根本算不上什么麻烦。 经过这段时间的钻研,他的催眠术已经成功提升到了高级阶段。 催眠本就离不开对心理的研究,这次突破,主要得益于他在心理学方面的深入学习。 像“百合”这类情感倾向的心理现象,解决起来自然不在话下。 再顺便多喝几杯奶茶,基本就能悄然化解。 至于上班时,是一人一杯还是两人都点——成年人,都懂的。 …… “阿智!昨天说好的事,可别忘了!” 周智刚结束晨练,靓坤的电话便打了进来。 昨日两人约定,今天要一同前往钵兰街。 内衣样品已初步生产完毕,是时候开始预热宣传了。 而今天的行程,正是为此而来。 靓坤早已联系好几家知名的奶茶店,准备借着拍摄宣传照的机会,为《寻芳指南》收集素材,方便排版设计。 动作不可谓不快——这半个月来,他迅速把《寻芳指南》运作了起来,第一期已经顺利出刊。 市场反响相当不错,销量达到六七万册。 虽然定价比《花花少女》低,仅售十元一本,但成本也少了一块钱,整体利润更可观。 光是首期,靓坤就净赚四十多万,让他心情大好,干劲十足。 “先生!” 周智洗漱完毕,换上衣服走出房间。 当班的妮莎和政立刻迎了上来,海遥与凯馨则完成了交接,准备下班。 “走,先去钵兰街。” 周智带上当天执勤的妮莎,直接出门。 “先生,那我们先回去了。” 出门时正好遇见正要回家的海遥和凯馨。 “好,回去好好休息。没事的话,多出去走走、散散心。” “嗯,谢谢先生关心。” 简单寒暄几句后,周智与妮莎乘车离开,两人则转身踏上归途。 …… 海遥家离这里确实不远。 上次母女相认后,家中氛围格外温馨和睦。 平日里轮休时,只要周智没有特别安排,她和凯馨大多都会住在那里。 六年未见,如今团聚,母女俩自然不愿轻易分开。 周智也不会做那扫兴之人,更何况当初海遥提出回家居住时,还非要亲自为他定制奶茶,凯馨也在一旁主动帮忙。 相比之下,政就显得孤单了些。 她回到大澳后,家中早已无人。 感情方面本就淡薄,如今更是无牵无挂。 在训练营期间,她的目标始终明确——成为最强的杀手。 在同批学员中,她是少数不抵触m夫人选拔方式的人之一。 对于将周智设为毕业考核目标这件事,她并无多余情绪,只视作一项任务。 但让她担任保镖,心里多少有些别扭。 不过,这在周智眼里也算不得问题。 想变强?说到底,不就是渴望力量吗? 打服一次,心自然就定了。 不想干?打赢再说! 打不过?那就安分守己,听命行事便是。 平时,她便与妮莎一同住在日料店内。 这半个月来,m夫人又陆续派来了四名学员,个个都带着毕业考核的任务而来。 其中三人是亚洲面孔,另一人则与妮莎一样,是西方人。 周智原本是拒绝的,可架不住她们联手设局。 有妮莎从中协助,又曾与海遥、凯馨、政共处六年,虽无生死竞争,情谊却深。 明的不行,就来暗的——夜里关灯,玩“狸猫换太子”,防不胜防。 结果周智被迫“营业”两次,四人也顺利通过了毕业考试。 之后,她们分别被派往朱婉芳、阿Ann、阮梅身边任职。 朱婉芳和阿Ann,是他名分上承认的伴侣,也都见过家长。 阿Ann原本就清楚朱婉芳的存在,这半个月里,他特意安排了一次两人正式碰面。 结果倒也平静,并未出现他担心的针锋相对、怒目相向的局面。 反倒是朱婉芳,神情淡然,仿佛早已洞悉一切的模样。 让他这个本打算居中调解的人,反倒尴尬地愣在原地。 至于阮梅,事先便已告知她自己是几位女友之一,对方也欣然接受。 既然已有三人,自然不能厚此薄彼,有所偏颇。 方婷则是因为目前主要担任他的秘书职务,许多事务都由她经手处理,多一人也合情合理,便一并纳入其中。 至于她们四位是否需要与妮莎等人轮换职责, 周智至今未曾认真考虑过这个问题。 第115章 我的家,就是你的家 车子驶出街角。 周智笑着问:“妮莎!你跟在我身边有多久了?” “先生!今天是第二十四天!” “时间过得真快啊!” 周智微微一怔,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妮莎记得如此清楚。 妮莎略带迟疑地说:“先生突然问这个……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够好,让你不满意了?” “没有的事!” 周智摇头笑道:“别胡思乱想,我对你的表现非常满意,难道你还感觉不到吗?” “谢谢先生夸奖!”她的声音明显轻快了几分。 “对了,你几岁进的训练营?” 妮莎稍作回忆:“应该是十二岁那年,被夫人带去的。” “离开训练营后,回过家吗?” “我没有家。我是中东人,父母都在逃难途中去世了。” “是那里吗?你看起来不太像。” 妮莎的五官轮廓更接近西方,与典型的中东长相略有不同。 周智心头微动,想到海遥、凯馨和政。 她们三人加入后,他都特地安排了假期,还给了一笔钱,让她们返乡探亲。 可妮莎最早跟随自己,在最初冲锋陷阵时始终并肩作战,却偏偏忽略了她是否也有家人牵挂。 直到刚才看见海遥与凯馨结伴回家,才猛然意识到,自己从未真正关心过妮莎的亲人。 这一问之下,竟揭开了一个沉重的过往。 “我算是混血,爷爷好像是鹰酱国人,但当年他抛弃了我奶奶,独自离开了。” “原来如此……那你有没有想过,去找你爷爷?” “不想找。既然他连奶奶都不要了,肯定也不愿见到我。现在跟着先生,我很安心。” “哈哈!好!” 周智笑着轻轻拍了拍妮莎的腿:“那以后就跟着我吧,我的家,就是你的家。其实,我也算是个孤儿。” “谢谢先生!” 两人一路交谈,车子也到了钵兰街。 下车时,想起方才对话,周智不禁觉得,确实该认真物色一套大些的房子了。 不能再长期住在日料店楼上那个小地方,许多事实在不便。 等娱乐公司装修完毕,日常办公也搬到那边去。 眼下这处总归有些局促,住着不自在。 至于那家日料店,最近他也一直在琢磨转型。 毕竟他对樱花国始终抱有抵触情绪,日式料理也没多大意思。 只是暂时还没想好改做什么类型,只能先维持现状。 换房计划已经提上日程。 九龙城那个小屋,早已无法满足当前的需求。 约朱婉芳、阿Ann来喝杯奶茶,或是与阮梅私下谈谈心,都不太方便。 身边还跟着保镖,屋里只有一张床,四个人怎么安排? 偶尔应付一两次还能凑合,次数多了邻居难免有意见! 必须换个宽敞些的住所,最好能弄套别墅。 自己的女人们,总靠喝奶茶维系感情,长期分居终究不是办法,感情容易疏远,也会让她们缺乏归属感。 这事只等资金回笼——一口气办这么多事,手头已所剩无几,得先赚一波。 不过不用等太久,十天半个月就能周转过来。 A货铺的收益,加上靓坤那边的风月分成,以及地盘上的进账,大致也就够用了。 他早已跟阿Ann交代过,最近有空就多留意房子的事。 周智才刚下车走了几步,便瞧见站在路边等候的靓坤。 “阿智,你总算到了,来来来,先瞧瞧我挑的这款奶茶,合不合口味!” 靓坤一看到他,立刻热情招呼着一同前行。 “坤哥,您这么早就来了?” “我也才刚到不久!” 两人边走边聊,很快来到一家照相馆门前。 “这家照相馆挺合适,装潢、器材都齐全,所以我打算就定在这儿了。” “行,坤哥你拿主意!这方面你现在可是行家!” “哈哈……行家?这称呼我喜欢!” 靓坤闻言朗声一笑。 这话倒不假,他如今已创办了两本刊物,销量皆佳,在圈子里也算站稳了脚跟。 称一声“行家”,实至名归。 “坤哥,智哥!你们怎么在这?” 两人刚踏进照相馆,一道略带惊讶的女声响起。 周智循声望去,竟是十三妹,身旁还站着张美润。 “坤哥好,智哥好!” 见他们望过来,张美润也微笑着点头致意。 周智倒是有些意外。当初救出吹水达和十三妹后,便再没见过二人。 原以为他们拿着六合彩的钱,买了房搬离此地了。 没想到今日竟在此重逢。 “咦?” 靓坤也露出诧异之色:“你是阿达的女儿十三妹吧?这位是你常提的好姐妹,叫阿润对吧?” “坤哥记性真好!” 接着又皱眉问道:“阿达一向把你当掌上明珠,我也没约你啊,怎么自己送上门来了?” 说着,上下打量了两人一眼,补了一句:“不过你这身段可不行,阿润倒是还可以!” “坤哥,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十三妹脸色微变,连忙把张美润护在身后,“这里是阿润的家,我昨晚过来找她,就住下了。” 说罢,还不由自主地朝周智投去求助的眼神。 “呵呵!” 周智轻笑一声:“原来这照相馆是阿润你家开的呀!我们今天来是想借用一下场地拍点东西,放心,若用得上,绝不会少了你们的酬劳。” 他记得清清楚楚——当初看电影时,曾听张美润提过家里经营照相馆,只是画面中从未出现过。 他也万万没想到,靓坤选中的地点,恰好就是她家的产业。 两人一进门,十三妹主动打招呼,难怪靓坤会误以为她们是来应征模特的。 “哦——原来如此!” 靓坤恍然大悟,笑着摆手:“是我搞错了,我还以为阿达终于想开了,让你出来拍写真了呢!” 随即正色道:“不过我刚才那话也不全开玩笑,今天我们确实是来拍宣传照的。 阿润这脸蛋、这身材,的确很上镜!有没有兴趣考虑接点活?” “宣传照?” 十三妹眉头微蹙:“坤哥,你说的宣传照……该不会是那种杂志里的吧?” 毕竟靓坤做咸湿杂志已近一月,《花花少女》更是卖疯了,如今已是第四期。 上一期的销量,竟高达三十万册,堪称惊人。 这成绩除了杂志本身制作精良,也离不开周智提供的香艳剧本。 十三妹身处钵兰街,岂会不知这些事? 只是她注意到,靓坤说的是“我们”。 而在她的印象里,周智根本不像是会掺和这种事的人。 第116章 拍摄广告?! 靓坤却只是嘿嘿一笑:“宣传照嘛,不都大同小异?” 并未明说其实是为内衣拍摄广告。 周智见状,忍不住笑着开口:“好了坤哥,别逗她们了,还是两个没长大的小姑娘呢!” “怎么会!” 靓坤却望着十三妹身后的阿润说道:“你瞧瞧,阿润这模样儿,五官端正,身段也好,她要是愿意当模特,肯定红得发紫!” 周智笑着接话:“这话不假,阿润可是钵兰街的头号美人,去选港姐都绰绰有余。” 随即又问:“对了坤哥,你不是说约了人在这儿碰面吗?怎么到现在还不见人影?” “是啊!” 靓坤一听,这才想起正事,眉头一皱:“我约的是八点半,搞什么鬼,我人都到了,还让我干等?以后还想不想在这条街上卖奶茶了!” 呃…… 周智抬手看了眼手表,有点无奈地说:“坤哥!现在才八点整,是我们来早了啦!” “靠!才八点?不会吧!”靓坤愣了一下,连忙低头看表。 果然——才刚到八点。原来不是对方迟到,是他自己心急了! 当即一巴掌甩在旁边傻强头上,怒道:“死蠢货!看到我提早来了,你还傻站那儿不动? 不懂得赶紧通知那些卖奶茶的过来候着? 大清早把脑子落在家里了?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难道要我和阿智在这白白等着她们?” “是是是!” 傻强被扇惯了,立刻点头哈腰:“坤哥,怪我,怪我,我马上去叫人,让她们立刻赶过来!” 一边说着,一边像逃命似的往外狂奔,生怕动作慢半拍再挨揍。 “呸!蠢材!” 看着傻强跑远,靓坤忍不住骂道:“真是个木头脑袋,一点变通都不会,呆头呆脑的!” “坤哥,一大早的,别动气嘛!” 周智笑着递上一根烟:“阿强做事还是挺认真的,就是反应慢了些,其他方面其实都不错。” 傻强跟在靓坤身边,的确也算忠心耿耿。 只是脑子转得实在不够快,遇事不太会灵活处理。 若不是后来剧情里背叛了靓坤,倒也算得上是个可靠的手下。 “阿智,我真是羡慕你啊!” 靓坤感慨道:“你看你身边,美女天天轮换,个个贴心又厉害,功夫还一流! 你长得帅,我当年混出来的时候,大家也叫我‘靓坤’,怎么我就遇不上这样的呢?” “运气,纯粹是运气!” 周智笑道:“坤哥,我就是碰巧撞上了,后来还是妮莎帮我牵的线。” 他这“好运”的事,在社团里早传开了。 特别是最近身边多了三位美女保镖,每天出门换着带人,更是成了话题。 好几个堂口的话事人都私下问他:人是从哪儿找来的? 他一律回答:运气好罢了。 “唉,这才是真贴心啊!” 靓坤听罢忍不住看向妮莎:“妮莎啊,你也知道我和阿智兄弟情深,你那边还有没有认识的好姐妹?帮我介绍一个也行,我不贪心,一个就够了!” “坤哥,真不是我不帮你!” 妮莎故作为难地摇头:“这事我不做主,只能搭个桥,还得人家姑娘愿意才行。而且……现在也没有合适的了。” “哎呀,那真是太遗憾了!” 靓坤叹了口气:“以后要是有机会,可千万别忘了我啊!我和你智哥可是亲如手足!” “一定记得!下次要是有合适的姐妹,我第一个就想到坤哥!” 妮莎自小就被当作职业杀手培养,各类交际技巧、应答话术没少学。 如今又在周智身边待了这么久,应付这种场面自然游刃有余。 ...... 靓坤是真的觉得可惜——像妮莎这样的女人。 哪个男人不想拥有一个? 尤其在外打拼的人,身边有这样一个存在。 走出去,面子十足,心里也踏实! 至于直接向周智开口要一个? 换位想想,靓坤连念头都没敢起。 也只能迂回行事,从妮莎这儿想办法了。 两人如今的情分,来之不易。 回顾周智崭露头角的几桩事,除去那次插旗立威。 几乎每一件,都和女人有些牵连。 他若真开口提要求,怕是连兄弟都做不成了。 实在没必要为这种事闹出嫌隙,只会白白损失情谊。 “刚好还剩点时间!” 周智笑着说道:“阿润,带我瞧瞧你家的摄影棚。” “对,我只瞧见是个照相馆。” 靓坤也跟着应道:“还没踏进来,也不清楚里面什么样!” 他挑这儿,纯粹是因为这照相馆正好位于钵兰街。 至于对方愿不愿意,压根就没考虑过。 内部装潢如何,更是毫不在意。 两本色情杂志都能搞定,拍几张宣传照,还能搞不定? 器材他手头就有,若不合用,临时调整也花不了多少工夫。 “好!坤哥,智哥!这边请!” 张美润点点头,拉着十三妹走在前头引路。 她们俩虽怕靓坤,但对周智却很熟络。 印象也极好,早前还一块逛过街、吃过饭。 给她们的感觉,斯文有礼,半点不像混江湖的。 长得又俊俏,轻易就让人心生好感。 私下聊天时,十三妹原先迷恋的偶像可乐,似乎早已不再提起。 即便如今他地位上升,两人也并不怯场。 尤其是上回,为了救吹水达父女, 他一口气清了联和社在钵兰街的所有场子,把人彻底赶了出去。 这件事,给她们留下了极深的印象。 可惜自那之后,便再未碰面。 今日突然重逢,心里竟悄悄泛起一丝欣喜。 “就是这儿!” 很快,张美润推开一扇门,出声介绍。 “布置未免太简陋了。” 靓坤粗略扫了一眼,皱眉道:“阿智,你先看看,我马上叫人送些东西过来。” 话音未落,他已一边往外走,一边掏出电话拨号。 说笑归说笑,真办起事来,靓坤的执行力向来迅速。 第117章 十三妹要跟我!? “呼——” 靓坤一离开,十三妹和张美润顿时不约而同松了口气。 整个人也都明显放松下来。 “你们这是怎么了?” 周智见状,笑着打趣:“坤哥不过是开个玩笑,就把你们吓成这样?” “智哥,我们可是两个普通女孩子啊!” 十三妹做了个发抖的动作,小声道:“你觉得他是开玩笑,我们可不敢赌,万一坤哥真让阿润去当模特,那阿润就完了。” “也没那么夸张。” 周智微笑解释:“这次是正经的模特工作,虽然拍的是内衣,但港姐选拔不也有泳装环节吗?” 看她们依旧紧张,他还是多说了几句。 毕竟,这次是要为自己的内衣品牌拍摄宣传照。 “哦!真的?” 张美润一听,眼睛顿时亮了起来:“智哥,那拍完能拿多少钱?” 周智一怔,反问:“阿润,你很缺钱吗?” “阿润,我不是说帮你解决了吗?” 十三妹拉了她一把,随即转向周智:“她妈妈病了,需要一笔手术费。” “你们的钱,不是要留着装修用吗?” 张美润摇头:“小妹,你已经帮过我一次,我不能再拿你的钱了。” “需要多少?” 周智听罢,从身上抽出一叠钞票递过去:“先拿着应急,不够的话,随时找我!” 他知道剧情走向,清楚张美润母亲住院的事。 好像还不止一次入院。 原以为吹水达中了六合彩后,凭着十三妹和她的交情,早就解决了。 当初自己刚到庙街时,两人还陪他逛了半天内衣店。 如今这点手术费,对他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 “智哥,这……” 张美润伸手想接,十三妹却拦了下来。 “你们在想什么?” 周智摇头一笑:“这是谢你们当年带我逛庙街的,不是付给阿润当模特的钱。” ”哦!嘿嘿,那多谢智哥了!“ 十三妹一听,立刻开心地一把接过钞票,转身递到张美润手中。 ”谢谢智哥!“ 张美润也连连点头致谢,眼底似乎泛起了一层薄光。 ”对了,我好一阵子没见着阿达了!“ 见十三妹收下钱,周智顺势问道:”你们是不是已经买完房搬过去啦?“ ”还没有!“ 十三妹摇摇头说:”我们买的是期房,才刚付了首期款,房子还没交呢!“ ”在哪儿买的?花了多少?“ 周智最近也在盘算买房的事,便随口多问了一句。 ”在葵涌中心那边,一套要二百多万,我们首付一交,刚好剩点钱能用来装修。“ ”嗯!那地方听起来挺不错的!“ 周智点头道:”出门就有地铁站,挺方便的。那边有没有大一点的房子?比如复式或者独立屋?“ ”智哥你也打算在那边置产吗?那边确实有不少千尺以上的豪宅单位,不过独立屋我就不太清楚了。“ 呃…… ”是有想过换套大些的三房七百尺左右的,我现在还住在九龙城的公屋,实在太挤了!“ 说完叹了口气又摆摆手:”算了,不提这个了。你爸最近在忙什么?“ ”渣哥安排他去麻将馆帮点忙,我爸本来就爱打牌,正好两边搭上。“ ”哦!这样也好,待会我跟阿渣说一声,让他多照应着点。“ ”谢谢智哥!“ 话音落下,十三妹看了眼站在周智身后的妮莎,迟疑片刻后开口:”那个……智哥,我,我……“ ”嗯?“ 周智微微一怔:”小妹,有事直说,别吞吞吐吐的。“ ”那个……智哥,我能不能跟着你做事?“ 呃……… 十三妹这句话,让周智当场愣住。 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可看她神情认真,又不像是玩笑。 她说完之后,目光坦然地看着他,没有丝毫闪躲。 她身后的张美润,亦是一脸郑重。 而周智身后的妮莎,闻言双眼微眯,不动声色地上下审视起十三妹来。 其实周智并不排斥身边多个女人,只是十三妹并非他的类型。 更何况,她的真命天子是韩宾——他如今最信任的兄弟与挚友。 “咳咳…” 周智尴尬地轻咳两声:”那个小妹,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再说了,你是阿达的女儿,我一直当他是自家兄弟,这辈分差着呢! 你这么一说,我……“ 十三妹平日虽像个假小子,但感情取向很正常。 她突然说出这种话,实在让他措手不及。 直接拒绝又显得太生硬,只好拿“辈分”当借口婉转推脱。 当然,要是换成阿润…… 咳咳…… ”啊!智哥你想哪儿去了!“ 十三妹惊呼出声:”我不是那个意思啦!我是想跟着你做事,混口饭吃!“ 接着她脸颊微红,带着几分娇羞补了一句:”当然喽,如果智哥你真有那方面的意思,那我也……不介意,我爸那边我自己去搞定。“ 说完,她笑盈盈地望着他,像一朵绽开的花。 身旁的张美润也眸光流转,一手掩唇,忍笑忍得肩膀直颤。 ”呃!咳咳!!“ 这次周智是真的呛到了,简直窘迫至极! 原来不是十三妹误解,而是他自己想歪了。 他真不是故意曲解,对十三妹也没那种念头。 实在是因为他知道后续剧情—— 前世吹水达因赌马被劫,为救女儿丢了性命; 十三妹失去依靠,又和张美润闹翻,走投无路才投身社团。 那时她孤苦无依,走上这条路也算情有可原。 可现在不同了—— 吹水达活得好好的,还在阿渣的场子里做事; 就算他嗜赌,也是在自家地盘上玩两手,输赢有限; 新房也买了,生活安稳无忧。 谁能想到,她居然会动起‘跟他混’的念头? 周智点燃一支烟,稍作停顿后说道:“小妹,玩笑到此为止吧,咱们可是隔着辈分的!按理说你该喊我一声叔叔,我要是对自家侄女动什么心思,那算怎么回事!” “我……”十三妹刚想开口解释。 他却不愿在这个话题上多做纠缠——说实话,十三妹真不是他中意的类型。 还是留给韩宾去慢慢发掘她的闪光点吧! 周智直接抬手打断她的话:“谈正经的。你到底怎么想的?是不是觉得混社团很风光? 上次你也亲眼见过了,几百人对砍,一个不小心就是送命的事。 阿达混了一辈子江湖,你又是在钵兰街长大的,社团到底是啥样,我不说你也该心里有数。” “不是的!我是认真的!” 十三妹用力摇头:“我不想再像我爸那样,拼了一生最后还被人踩在脚下。现在香江这形势,我没读多少书,也没啥本事。” 周智叹了口气:“读书少可以补,没技术可以学,这些都不是理由。只要你愿意走正道,哪条路都比混黑帮容易得多。” 接着他又说道:“再说一遍,我手下是什么人,你应该清楚。你能跟我干什么?” 十三妹立刻回应:“我可以打打杀杀啊!上次打联和社的时候,我也动过刀!” 周智摆摆手:“出来混是为了钱,谁会天天拎着刀砍人?那都是逼不得已才上的。而且我手下能打的人一抓一大把,随便拉出一个,都比你狠得多。 人只要还有选择,就该为自己挑一条正路走。” 第118章 刀疤淇 “我……” 十三妹一时语塞,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确实没什么拿得出手的能力。 她之所以想跟着周智,不就是因为他人讲义气吗? 老爸不过才跟了他几天,出了事他亲自出面救人,甚至不惜得罪联和社。 他的兄弟们更是出了名的硬气,一人插旗佐敦,敢对八个字头叫板。 “咳咳……”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女人压抑的咳嗽声。 周智转头望去,只见一个戴着帽子、口罩遮脸的身影缓缓走了进来。 衣着略显凌乱,身形微驼,脚步有些虚浮。 十三妹一看,立即说道:“刀疤淇,你怎么出来了?” “没事。” 刀疤淇挥了挥手,目光转向周智,缓缓道:“最懂女人的,终究是女人;而最懂男人的,其实也是女人。 别的事她或许帮不上忙,但你在钵兰街的生意,她一定能帮得上!” “哦?你是?” 周智点了点头,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语气平静地问道。 身为知晓剧情的人,他自然清楚刀疤淇是谁—— 她是剧中少有的传奇女子。 为爱而生,亦为爱而亡。 短短一生,尝尽情路悲欢离合,也看透男女在情感中的不同执念。 十三妹日后能成为洪兴钵兰街的话事人,她的影响至关重要。 难怪十三妹突然转变心意要追随自己,原来是遇见了她。 “我叫刀疤淇。” 她缓缓摘下口罩,露出一张苍白憔悴的脸庞。 只一眼,周智便看得分明——那是长期被毒品侵蚀的痕迹。 但依稀可见,她原本应是个美人胚子。 “哦!原来是你。” 周智点头道:“你的事,我略有耳闻。既然你也说了,不如考虑一下——来我这边做事,如何?” 刀疤淇苦笑:“我?据我所知,洪兴从不沾粉,你对手下管得极严,不但不准碰毒,连吸毒的人都不收。” “你嘛……” 周智笑了笑:“我可以破个例,我可以帮你。” 说着,他微微靠近,在她耳边低声说道:“我还能帮你戒掉,条件只有一个——不能告诉任何人,从此以后你也绝不能再碰。” “真的?”刀疤淇眼中骤然闪过一丝光亮。 “我想,‘周智’这两个字,如今多少还是有点分量的吧?” 刀疤淇重重点头:“好!如果你能做到,让我做什么都行!就算做不到,只要你不嫌弃,我也愿意为你效劳!” “对我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一次就能彻底解决。” 他原本以为,吹水达还活着,十三妹便不会遇上刀疤淇。 谁知,这竟是命中注定!两人终究还是碰面了。 竟还走到了自己面前——这个女人,着实不简单。 而他说的“帮”,并不仅仅是指帮她戒掉那要命的粉,也包括对付那个东星的条子。 周智同样有办法,能为她解决此事。 周智出手相助,自然不是靠杀人灭口。 若想让一个人付出代价,比起干脆利落地结果他, 还有更多手段,足以令其悔不当初,甚至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刀疤淇如今虽落魄不堪,但她的过去却不可小觑——曾经也是红极一时的知名奶茶。 至于扮演她的那位演员,更不必多言。 …… 他正思索着,电影公司虽已成立,却不过是个空架子。 或许,眼前这位刀疤淇,正是可造之材。 而她的出身与过往,反倒成了加分项。 成名之路哪有不沾是非的?有话题,才能迅速蹿红,不是吗? 更何况,她身上的故事,的确凄惨了些。 可恰恰是这份凄惨,才更具感染力与吸引力。 只要量身打造一部电影,再顺势炒作一番, 想要爆红,并非难事。 “好!” 刀疤淇听完,目光坚定地点了点头:“从现在起,你让我做什么都行!” 周智微笑着回应:“不错,我很欣赏你的态度。那就从今天开始。” “智哥!” 十三妹在一旁见刀疤淇的事尘埃落定,立刻出声:“我呢?还有我呀!我能做什么?” “你啊!” 周智略一思索道:“先跟着刀疤淇学一阵子,等时机成熟,我再另行安排。” 十三妹眼下确实还需沉淀,积累些经验。 而且,她还得掌握些格斗技巧——女子本就处于劣势,行走江湖,若无自保之力,极易吃亏。 身手好些,日后麻烦也能少些。 …… “阿智!来来来,你瞧瞧这些怎么样?” 正说着,靓坤从门外走进来,身后跟着五四个知名奶茶。 周智上下打量了一番,点头道:“可以,都很不错!” 这些人的底子都不差,能成为当红奶茶,绝非偶然。 更何况是经靓坤亲自筛选过的,品质自然更有保障。 无论是容貌、身材,还是气质风情,皆属上乘。 靓坤又笑着追问:“那你看看,谁更适合当封面?” “坤哥,既是你亲手挑的,哪个都不会差!” 周智顿了顿,嘴角微扬:“不过,我倒有个更合适的人选。” “哦?更合适的?” 靓坤闻言眼睛一亮:“阿智,我最服的就是你的眼光!你看中的人,肯定错不了。快叫人过来,让我开开眼界!” “人就在眼前!” 第119章 让你们见识见识“东方四大邪术” “嗯?” 靓坤一怔,目光依次扫过十三妹、张美润和刀疤淇的脸庞。 然后,便没了下文。 屋里除了他带来的几个知名奶茶,就只剩这三个女人了。 至于妮莎,他压根没往心里去。 十三妹他直接排除——资历尚浅; 刀疤淇眼下这般模样,自然也入不了他的法眼。 最终,他的视线落在张美润身上,眼前顿时一亮: “阿智,还是你厉害!我才出去一会儿,你就把阿润拿下了?” 张美润确实出众,尤其那股清纯之气,是其他那些网红奶茶所不具备的。 “坤哥,你想岔了!” 周智苦笑摇头:“我说的不是阿润,而是她。” 说着,他抬手,直指刀疤淇。 “呃……她?” 靓坤上下打量刀疤淇,眉头微皱:“她这状态,真的合适?” 毕竟也做了一个月的咸湿杂志,他对女人的眼光早已变得苛刻。 可无论怎么看,他也实在看不出刀疤淇身上有何亮点。 更别提他混迹多年,一眼便识破——这分明还是个吸粉的道友。 “现在这副模样,当然不合适!” 周智轻笑:“但待会儿,可就说不准了。坤哥,到时候可别太惊讶!” 说罢,他转身对妮莎道:“妮莎,车后备箱里有个大袋子,是我今天准备用的,去拿进来。” 靓坤笑着道:“好,那阿智我可就静候佳音了啊!” “小妹,先带阿淇去冲个澡!” 说完他转头对张美润说道:“阿润,你家照相馆应该有化妆室吧?” 张美润抬手指了指对面的房门:“智哥,有的,那边那间就是!” “好!等阿淇洗完,直接带她过去。” 正说着,妮莎提着一个大包走了进来。 周智笑着对靓坤道:“坤哥,拍摄场地还得再布置一下,估计得花点时间,我也正好趁这会儿准备准备!” “行!这边交给我!” 靓坤点头笑道:“你尽管去忙,我等着瞧你的惊艳表现,可别让我白等啊!” “嘿嘿!包您满意,” 周智咧嘴一笑:“不过我先说清楚,阿淇我是当宝贝养的,可不是拿来随便敲的木鱼!” “哈哈……阿智,你该不会是怕我吧?” 后面的话,靓坤没再继续,但意思在场的男人自然都心照不宣。 “当然怕坤哥,就怕您待会儿控制不住自己!” “这不还有这么多饮料嘛?解不了渴,还能降降温不是?” …… 两人调侃了几句,这时刀疤淇洗完澡,披着浴巾从楼上下来。 周智朝靓坤打了个招呼,随即带着刀疤淇走进了化妆间。 “智哥……要是放在从前,我觉得自己不比外面那些封面女郎差。” 刀疤淇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可现在……恐怕真没法跟她们比了。” “呵呵。” 周智轻笑一声:“有我在,我说你能行,你就一定行!今天我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东方四大邪术’。” 刀疤淇如今的状态,确实不容乐观。 沾上毒品之后,还能指望状态好,简直是天方夜谭。 肤色暗沉、皮肤粗糙、发质干枯,整个人的精神气也萎靡不振。 这些都被严重透支,早已不复往日光彩。 “四大邪术?” 刀疤淇听了身子微微一颤,显然被这个名字吓到了。 “哈哈……别紧张,但在施展之前,得先帮你把毒瘾戒了。” 周智笑着说完,神情忽然严肃起来:“记住,这件事只有你知道,没有我的允许,绝不能告诉任何人。” “嗯!我明白!” “好!现在看着我的手——1,2,3……3,2,1……1,2,3,4,5,6,7……” 周智说能帮刀疤淇戒毒,可不是随口吹牛。 他拥有宗师级医术和高级催眠技能,两者结合,要做到这一点并不困难。 凡成瘾之物,无非是精神与生理上的双重依赖。 只要对症下药,便可逐一破解—— 催眠对付心理依赖,医术则应对身体成瘾。 针灸之中,便有不少切断神经感知的技法。 先阻断感知,再通过调养固本培元,待身体恢复后,自然不再需要外力支撑。 …… 将近一个小时悄然流逝。 靓坤的拍摄现场早已布置妥当,等待多时。 他已经不止一次地望向化妆间的门。 不只是他,十三妹和张美润刚才也听到了周智的话,此刻同样满心好奇—— 周智在里面这么久,究竟在做什么? 刀疤淇真的比那些当红模特更适合当封面? 十三妹随便看一眼那些海报,都觉得自惭形秽。 而张美润虽然气质出众,但也难与那些专业女星媲美。 “咔哒……” 一声清脆的门锁弹开声,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哈哈……让大家久等了!” 周智推门而出,满脸笑意地对众人说道。 随即侧身站到一旁,朗声道:“接下来,有请——小淇小姐,华丽登场!” 话音刚落,一道曼妙身影缓缓出现在门口。 她仅穿着一套黑色性感内衣,外披一层轻纱,身形婀娜。 一头波浪卷发垂落肩头,烈焰红唇勾人心魄。 她看上去并不像传统意义上的绝色美人,却拥有近乎完美的身材比例与丰盈体态。 浑身散发着一种原始而野性的魅力。 宽阔的眉宇之间,既藏着压抑已久的渴望,又透出几分桀骜不驯的锋芒。 还带着一丝未褪的惆怅。 有一种说不清她究竟好在哪里,却让人觉得格外不同的气息。 “靠!真的假的!” 靓坤双眼猛地睁大,几乎不敢相信眼前所见。 这真的是刚才那个看起来毫无亮点、衣衫不整、满脸倦意、死气沉沉的女人? 就算是魔术换人,也没这么离谱的。 “这……这真是刀疤淇?” 十三妹也愣住了,下意识望向身旁的张美润。 这些日子,她几乎天天和对方在一起。 对她的模样,再熟悉不过。 可现在,短短一个小时,竟像是彻底换了个人。 整个人仿佛被点亮了一般,散发着难以忽视的光彩。 之前靓坤点的几杯奶茶,原本还在为封面给了刀疤淇而心里嘀咕。 毕竟她们都清楚那是什么杂志的封面。 那是《寻芳指南》的封面,她们做饮品生意的,若能登上这封面,身价必然暴涨。 客群档次,自然也会提升不少。 可当她们看到此刻的刀疤淇,全都闭了嘴。 “阿,阿智!” 靓坤声音微颤,几步冲到刀疤淇面前,忍不住反复打量。 半晌才开口,满脸震惊:“这真是刚才进化妆间的那个女人?” “货真价实!” 周智淡笑道:“我没骗你吧?是不是特别适合当封面人物?” “太适合了!简直完美!” 靓坤连连点头,激动道:“不只是《寻芳指南》,连《花花少女》她都完全扛得住。” 说着,还情不自禁地用手比划着从上到下扫过刀疤淇的身影。 “那就抓紧开拍!” 周智笑着提议:“我觉得拍完棚内,还可以补一组沙滩的。” “咦!阿智,这个主意绝了!不止沙滩,我建议游轮上也来一组!” 第120章 火爆的杂志销量! 接下来的事就顺理成章了,摄影师立刻开始为刀疤淇拍摄。 而其他几位奶茶姑娘则陆续进入化妆间换装。 这次周智带了不少款式,当然希望尽可能全拍下来。 有日常款,也有几套特意为这类写真准备的情趣风服饰。 但眼下刚起步,就想直接走高端路线,未免太过理想化——现实不允许。 路得一步步走,先从大众市场切入。 等名气打出来,再转向中端、高端,才更稳妥。 当然,刀疤淇的造型全部都是正常路线。 她是作为未来的顶级金鱼培养的,起点不能低。 而且每次换装,都必须周智亲自在场。 没办法,她现在的外貌,全靠邪术级的化妆技术维持。 拍摄一直持续到深夜才结束。 室内、户外、游艇上的镜头全都完成。 甚至靓坤临时起意,又加拍了一组夜景写真。 “给,这是为你准备的药方。” 临别之际,周智把刀疤淇叫到一旁,递上几张纸,叮嘱道: “这个每天喝一剂;这个用来洗头,这个洗脸,这个泡澡。 一定要坚持使用,能让你最快恢复状态。 另外,药方务必保密,将来做成产品,你是唯一代言人。” 刀疤淇郑重接过,认真说道:“谢谢智哥!我记住了,以后我一切都听你的,做什么都行!” “别总活在过去,人生还很长,要往前看。” 周智顿了顿,语气坚定:“放心,伤害过你的人,迟早会后悔,不会太久。” 简单交谈几句后,周智便带着妮莎离开。 …… 两天后。 最新一期的《花花少女》与《寻芳指南》正式发售。 “老板,来本《花花少女》!” 清晨,几名古惑仔从酒吧晃出,径直走向街角报摊。 “水哥,你们来得巧啊,这期可是炸裂级别的!” “最好如此,不然我把你的摊子烧了。” 老板收下钞票,顺手将一本刊物递到了水哥手中。 “我草!” 水哥一瞧封面,顿时眼睛瞪得滚圆。 这样的场面,并非孤例。 自《花花少女》面世以来,其精良的制作便引人注目。 大胆前卫的照片,配上出众的美女模特,再加上文笔一流的香艳故事,末了还附有撩人的卡通漫画。 有图可看,有文可读,更有逼真的画面刺激感官。 几乎无可挑剔,只差一个真人体验的对象罢了。 短短时间内,便赢得了众多风月爱好者的追捧。 谁曾想,今日这期封面更是劲爆异常。 虽与往常那种风格不同,却偏偏透出一股更勾人的魅力。 至于原因,买家也说不明白,只是本能地想买、想翻、想收藏。 《花花少女》销量火爆,同日推出的《寻芳指南》,同样大卖不止。 “哈哈……阿智,阿智!炸了,彻底炸了啊!” 中午时分,周智接到了靓坤的来电。 电话刚通,那头便传来按捺不住的激动声音。 周智略带疑惑地问:“坤哥,到底卖出多少本了?这么兴奋?” “八万本啊!” 靓坤难掩喜悦:“从早上开售到现在,才一个上午,《花花少女》就清掉了八万册!《寻芳指南》也卖出了三万多本!” 周智吃了一惊:“这么多?怕是要断货了吧?” “我已经让厂里再加印五万本了。” 靓坤语气不停:“还有,今天也是漫画合订本发行的日子,《花花少女》出到第五期了,凑成单册刚上市,已经卖出去一万多了。” 两人聊了几句后,便挂了电话。 周智放下听筒,嘴角微扬,轻轻摇头一笑。 这一波,又要狠狠赚上一笔了。 这两本杂志热卖,背后的团队却简陋得惊人—— 总共才三人:一人负责排版,一人撰写香艳文字,另一人则做校对。 就是如此简单,印刷环节直接外包给印厂处理。 不过,眼看销路旺盛,靓坤已透露打算自建印刷厂。 周智用过午饭,便带着海遥出门,朝钵兰街而去。 ...... 今天。 是《花花少女》和《寻芳指南》新刊上市的日子,也是周智旗下内衣店正式开业的一天。 两本杂志中,都刊登了他的内衣广告,自然要与刊物同步亮相市场。 相较杂志的抢购热潮,他的内衣店开张,则显得冷清许多,甚至可以说毫无动静。 正因如此,他才选择下午再去查看情况。 钵兰街。 周智携海遥来到“都市丽人”内衣专卖店。 不出所料,店内冷清至极,几乎无人问津。 连个影子都没有,品牌没名气,他也早有心理准备。 谁买东西不是凭习惯?一个新牌子,想要打入人心,哪有那么容易。 周智走进店里,只见十三妹和张美润二人,懒洋洋地坐着打盹,午后困意袭来,脑袋不时一点一点。 显然,已在此枯坐多时。 这家内衣店由十三妹负责打理,张美润则是被她拉来帮手的。 既然跟了自己,总得给她安排点事做。 让她去场子里还不太合适,而内衣店顾客多为女性,正好适合她。 “砰砰……” 周智进门见二人毫无反应,便轻敲了几下收银台。 “啊!欢迎光临,我们‘都市丽人’主打……” 十三妹头也没抬,条件反射般开口介绍,语气却软绵无力。 这些话术,自然都是周智事先教好的,专为向顾客讲解“都市丽人”的款式与特色而准备。 第121章 阿SIR驾到! “智哥!” 倒是张美润先察觉,抬头一看竟是周智,立刻站起身低头行礼,顺手还拽了拽昏昏欲睡的十三妹。 “啊!智哥你来了!” 十三妹听见张美润的话,浑身一震。 下意识擦了擦嘴角,连忙起身迎上前去。 周智笑着问:“怎么,这才半天就扛不住了?” “智哥,你可算来了!”十三妹语气有些失落,“从早上开门到现在,只有几个街坊邻居进来瞧热闹,一看是卖女性贴身衣物的店,转身就走了,一单生意都没成。” 周智轻笑:“难怪你们俩闲得快打盹了。” “智哥,真不怪我不上心啊!”十三妹急忙解释,“你说的销售说辞,我背得滚瓜烂熟,可没人上门,我也没辙呀!” “行了,我没责怪你的意思。”周智温和地说道,“新店刚开,又是新牌子,冷清很正常。坤哥那边杂志卖得火热,你要有心理准备——说不定哪天你就喊人手不够用了。” 十三妹咧嘴一笑:“要是能忙到喊累,那才叫好呢!说明赚得到钱,不然我心里空落落的。真忙不过来就再请人呗!” 周智本来只是顺路来看看,也没别的事。 便和两人随意聊了起来,顺便指点她们如何应对顾客。 “干什么,打扮成这样,以为我就认不出你了?……” 正当周智与她们说话时,一道带着戾气的男声从门口传来。 “是刀疤淇!” “喂!你们干什么?住手!” 十三妹抬眼一看,立刻厉声喝止,随即冲出门外。 周智也跟着转头望去。只见刀疤淇正畏缩地站在一名抽烟男子面前,那人身后还站着两个随从。 此人正是刀疤淇的前任男友——旺角扫黄组组长占士。 “你们谁啊?干嘛动粗?欺负女人算什么本事!” 十三妹上前推了占士一把,迅速将刀疤淇护在身后。 “呵,现在男人找不着,玩起垃圾了?捡了个男人婆当宝贝?” 占士冷笑不止:“我不是警告过你吗?不准出现在我辖区,否则见一次收拾一次!” “哟,谁给你的胆子这么嚣张?” 周智已走近前,冷冷开口:“如今香江不讲法纪、不顾尊严了?连路都不让人走?还‘见一次打一次’?那你倒是动手试试看!” 见到周智现身,占士身后一名手下瞳孔一缩,急忙凑到他耳边低语几句。 “哦,原来是你。” 占士故作恍然地点点头:“洪兴新晋的佐敦话事人‘凶兽’嘛!听说你最近风头很劲啊!” “我风不风头,关你什么事?” 周智嗤笑一声:“你又是哪位?说话比港督还威风?顺便提醒你一句,嘴巴放干净点——我可是守法市民,什么‘佐敦话事人’?别乱扣帽子!” “周智,你最好放尊重点!” 占士身旁另一名组员立刻出声:“这是我们旺角扫黄组警长占士大人,不想惹麻烦就少插手!” 周智淡然一笑:“哦?原来是阿SIR驾到!怪不得如此跋扈,连公共街道都敢霸占!” 那队员一听,顿时怒道:“你这话什么意思?给我注意言辞!” “怎么?威胁我?” 周智摊了摊手:“我说的是不是事实?倒要问问谁该注意态度——信不信我去警署投诉你滥用职权?” “你胡说什么?谁威胁你了?谁看见了?” “要证人是吧?” 周智环视四周,朗声道:“各位街坊,有没有人看见刚才发生了什么?” “我们都看到了!” “我还亲眼见他动手推人了!” “我也看见了!” 话音刚落,四周顿时响起一片附和声。 钵兰街本就是洪兴的地盘,周智在此也有场口。 这家内衣店开业前,早已向阿渣报备过。 店铺周围一直有兄弟轮值照应。 此刻周智出现,自然有人留意。 见他与人对峙,不少兄弟纷纷靠拢过来。 甚至还有小弟,急匆匆跑去喊人的。 他一开口,自然有不少人响应。 “阿SIR,这样够不够?要是不够,我再给你找几百个证人来啊!” 占士脸色阴沉道:“周智,别太过分了,你非要护着她?” “阿SIR你这话什么意思?她是我手下,身为老板,手下被人欺负,我能袖手旁观吗?” “那就是你铁了心要保她了!好,咱们走着瞧。” 占士撂下话,回头对身后两名队员道:“我们走!” 随即,他拨开围在一旁的小弟,带着两人转身离去。 周智望着他的背影,淡淡说道:“阿SIR,提醒你一句,别做得太绝,报应迟早会来。” 说完,转头看向刀疤淇,轻声问:“怎么样,没受伤吧?” “没事的,谢谢你,智哥!” “你现在跟我混了,我当然得护着你。先进店里歇会儿吧。” 刀疤淇和占士之间,一个太执迷,一个不过是逢场作戏。 注定,不会有圆满结局。 只是后来,占士下手实在太狠。 踢掉刀疤淇的孩子,设局让她沾上毒品,逼她不得再踏足钵兰街,这些手段,未免太过分了。 …… “阿智!我听说你跟占士那个条子起冲突了?” 周智刚离开钵兰街,回到日料店不久,靓坤的电话便打了进来。 “不至于,就几句嘴上交锋罢了。” “哦!那就好,事情不大,就别去理他。” 周智微微一笑:“坤哥,听你这语气,你认识他?” “靠!这个衰仔!” 靓坤骂了一声道:“我接手钵兰街地盘之后,这家伙一直在扫洪兴的场子,我能不认识他? 他妈的,后来我才听说,从去年十二月开始,他就带队清旺角洪兴的地盘了。 我说钵兰街这么大,怎么社团没人抢,原来是个烫手山芋,摆明是想让我来收拾这烂摊子!” “哦!” 周智笑了笑:“那你之前怎么从没提过这事?” 原来占士早就开始对付洪兴了。 恐怕离他完蛋,也就剩几个月了。 “靠,你以为我傻啊!” 靓坤不屑道:“惹条子会惹出多大麻烦?别说钵兰街,就算整个旺角他想扫,就让他扫好了,反正都是社团的产业,咱们也就几个场子,能亏多少? 社团都不吭声,我干嘛要跳出来惹这麻烦?我才不被人当枪使,我又不是疯了去跟他硬碰。” “呵呵!” 周智笑道:“说得有理,社团都不管,咱们何必出头?” “对嘛!你明白最好,我打电话就是专门提醒你一声!” 靓坤接着说:“我怕你不了解情况,被社团里某些人拿这事做文章,稀里糊涂就被推到前面当炮灰。” “好,清楚了,多谢坤哥提醒!” “行,你知道就好!” 靓坤继续抱怨:“他妈的,想让我们干活,又不想给好处,做什么春秋大梦! 他们不提,咱们就装不知道。现在咱们走正路,随便他扫去!那几个场子能赚几个钱。” 第122章 看看阿渣三兄弟 夜色酒吧! 天黑时分,周智带着凯馨出现在这里。 上次打完联和社后,靓坤替他挑中的那家酒吧。 拿下佐敦后,钵兰街的几家场子,已交给阿渣三兄弟打理。 周智刚走进没几步,嘴角便不由扬起笑意。 只见舞池中央,阿渣正跳着滑稽的舞步勾引女生。 “智哥!” 正看着热闹时,托尼和阿虎走了过来。 周智示意他们别叫阿渣,笑着点头:“怎么样,你们兄弟最近都还顺利吧?” “多谢智哥挂念,一切安好!” “伯母的身体,有没有好些?” 三人边走边聊,随后在一处卡座坐下。 周智一一问起三兄弟近来的日子,聊聊他们的生活近况,也关心家里的情形。 “智哥!说了这么多回,你总算肯过来看看我们了?” 三人正聊着,阿渣喘着气赶了过来,话刚说完便抓起啤酒猛灌了一口。 “这不是一有空就赶过来了嘛!” 周智笑着说道:“我看你们最近干得不错!尤其是你,看起来玩得很尽兴啊!是不是都快忘了自己是干什么的了?” “哪能呢!” 阿渣连忙摆手:“智哥,我也就是偶尔放松一下,刚好被你撞见而已,真没天天这样……” “行了——” 周智摆了摆手打断他:“我就是逗你玩的,你还当真。你们三兄弟可是最早跟着我的人,我信不过别人,还能信不过你们?” “嘿嘿……”阿渣挠了挠头,讪讪一笑。 “我这段时间都没怎么过来。” 周智喝了一口啤酒,随口问道:“钵兰街这边,最近有没有什么动静?” 剧情里占士和刀疤淇碰面,是个关键节点。 那人是东星的成员,九个多月来专挑洪兴的地盘下手,闹得洪兴内部开会,甚至要抽生死签除掉他。 十三妹正是借着刀疤淇的帮助完成任务,才得以在社团中上位。 下午靓坤的话也印证了这一点。 周智今天过来,一方面是看看情况,另一方面也是提醒阿渣他们多留个心眼。 钵兰街归他们管,别被人钻了空子。 “变化确实有点。” 阿渣点头道:“疯狗被我们解决之后,东星那边派了二路元帅本叔亲自坐镇,稳住了局面。 联合社那边,一个叫花弗的家伙接了咸湿的位置,重新杀回钵兰街,现在正跟几个小头目抢地盘。 还有今天跟你起冲突的那个条子,一直在扫我们的场子,听说在我们来之前就已经清了好几个月了。” 原来是本叔来了钵兰街。 怪不得疯狗死后东星的地盘没乱起来。 倒是没想到,花弗这号人物也冒出来了…… 至于占士到处砸场子的事,他也早有耳闻。 “智哥!你看……” 阿渣顿了顿,接着道:“要不要插手一下联合社那边?毕竟当初是我们把他赶出去的。” “这个嘛——” 周智沉吟片刻道:“只要不惹到咱们头上,就先别管。这边的场子大多是社团的产业,也不归我直接管。坤哥和社团都没发话,咱们急什么?” 今天靓坤说得没错,钵兰街基本都是社团的地盘。 他自己名下的那几家场子,也只是代为照看而已。 上头都不着急,他操哪门子心? 没好处的事,何必去费力气。 他自己正经生意赚的钱可比这些多得多,只要不犯到头上,谁爱折腾谁折腾去。 “也是!” 阿渣点点头道:“那今天顶撞你的那个警察呢?要不要安排人给他点教训?” “靠,你想干嘛?” 周智一脸无语:“几句嘴仗而已,犯得着动真格吗?” 他这次过来,其实主要就是怕他们冲动。 还好来了,听阿渣这意思,还真打算动手。 帮刀疤淇出头,用这种下作手段,太不上台面了。 等她身体再恢复些,他就准备着手开始训练计划。 算算时间,距离洪兴终于按捺不住对他出手,还有几个月——足够他做很多事情了。 “对了,智哥!” 阿渣又开口道:“上次插旗挑衅咱们那四个小字头,我听说,他们回去后地盘就开始乱了,咱们要不要趁机吃下一部分?” “哦?你说的是原来跟忠青社不对付那几伙?” 提到这个,周智倒是来了兴趣。 “对,就是油麻地那一带的几个。” 阿渣点头道:“他们上次打咱们折了不少人,现在有点压不住场面。几家加起来的地盘也不小,就算不能全吞,抢一点也是赚的。” “行,这事你们自己斟酌着办。” 周智点头道:“你现在也是带队伍的人了。下次社团开会,我会提议给你们正式扎职。有些事,可以自己拿主意。” “嘿嘿!好嘞!” 阿渣咧嘴一笑:“智哥你放心,这事我一定办得利落漂亮。” 周智笑了笑,没有再多说什么。 ...... 周智在佐敦的地盘,紧挨着油麻地。 那四个帮会,与他的地盘相邻,趁机拿下一些也是可行的。 正好可以借此扩张势力范围,让辖区更广一些。 如今,他已正式坐上社团话事人的位置。 这个身份,对他而言已然足够。 做事时基本不会再有太多阻碍。 大事有社团扛着,小事靓坤也能顶上。 他只需在后方安心布局,专注自己的事业,稳稳赚钱便是。 下午靓坤的态度显然说明了一点——正经生意尝到了甜头,对社团那些老本行反而不上心了。 但机会摆在眼前时,依然不能手软。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 手下那么多兄弟,总得给他们谋条出路吧! 地盘大些,至少保护费就能多收几成。 他对这点蝇头小利并不在意,可小弟们能多分些钱,日子才好过。 有机会打一打,也能磨炼底下人的本事。 顺便对外亮个相,让人知道别轻易招惹他。 香江这边黑道新人层出不穷,若他长久不动声色,很容易就被遗忘。 谁知道哪天就会冒出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想踩着他上位。 第123章 酒吧风波 周智正和阿渣三兄弟闲聊之际,离卡座不远的地方,一道身影握着啤酒瓶,神情恍惚地小口啜饮,目光却频频朝这边扫来。 “海仔!发什么呆呢?” 同他在一起的小弟轻轻推了他一把,“喝酒就喝酒,怎么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说着顺着对方视线望向周智那桌,随即一笑: “别乱瞧了,那是智哥的女人。” “喂!b仔你胡说什么!” 小海推开他的手,摇头道:“我在想……智哥突然过来,是不是要动手做什么事了?” “嗐!那是渣哥他们操心的事,咱们听命令就行。” b仔拍了拍他肩膀,“你脑子灵,身手也不差,渣哥挺看重你的,别急,迟早出头。” 小海没再说话,举起酒瓶与b仔轻轻一碰,仰头喝下一大口。 …… “对了,有件事我再强调一次。” 周智思绪落定,开口说道:“你们平时怎么做我不管,但有一点必须记住——粉绝对不准碰,你们场子里也绝不许出现,明白吗?” “明白!智哥,我们记住了。” 阿渣三兄弟立刻应声。 这已不是周智第一次如此叮嘱。 他们自然清楚,更何况社团内部本就严禁涉面粉。 交代完毕,周智便准备离开。 今天来一趟,主要就是提醒阿渣他们一句。 “砰——” 突然,不远处传来一声脆响,啤酒瓶摔在地上。 “他妈的!这儿谁说了算?” 一个光头男子声音嚣张,在酒吧内炸开。 紧接着站起身,指着周围人大吼: “谁管事?都聋了吗?没人出来说话?” 周智不由侧目,朝声音来源处望去。 恰好看到这一幕,眉头微微一皱。 “智哥,我去看看。” 阿渣说了一句,起身走了过去。 “大哥,怎么了?” 他边走边问,脚步已靠近事发地点。 “你们这什么情况?” 那男子怒气未消:“我明明买了酒,那个女招待拿酒过来却不陪我喝,说待会儿再来,结果人影都没了!” “刚才是谁卖的酒?” 阿渣转头看向酒吧里的几个卖酒妹。 “渣哥,是……是我。”一个小妹急忙跑上前。 “怎么回事?” 女孩低声解释:“渣哥,我只是负责卖酒,店里从没规定必须陪客人喝酒啊。” 阿渣点了点头:“嗯,我知道了,没事,你先退下。” 转而面向那男子,笑着说道: “喏,你也听见了,我们这儿没这规矩。 买不买酒全凭自愿,姑娘愿不愿意陪你喝,也看她们自己。 要是觉得不痛快,今晚我请客,当赔罪。” “你请客?很了不起吗?” 这时,一名小弟靠近了阿渣。 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阿渣微微点头,脸上的笑意渐渐敛去,冷声道:“哦!发瘟哥是吧?这么说,你是来挑事的?” 发瘟哥猛地站起,一脸狂妄:“没错!挑事又怎样?” 阿渣厉声质问:“你哪儿的?知道这儿是谁的地盘吗?” “老子是油麻地和记的人!怎么着?” 发瘟哥吼完,脑袋几乎顶到了阿渣的鼻尖。 “没什么怎么着!” 阿虎此时走到阿渣身旁,一把将发瘟哥推开,冷冷道:“你最好别在这儿闹事,否则我打得你爬不起来。” “操!” 发瘟哥反手将阿虎一推,指着自己锃亮的脑门,猖狂叫嚣:“你敢动我一下试试?信不信我调人把你们这砸个稀巴烂!” 话音未落,阿虎还没出手—— “砰!” 一声闷响,一个啤酒瓶狠狠砸在他头上。 玻璃四溅,酒液飞洒,混着鲜血顺着他的头皮往下淌。 “他妈的!谁扔的!” 发瘟哥抹了把头上的血,怒目环视四周,破口大骂。 “我啊!你不是说让我打的吗?爽不爽?” 小海从人群中走出,扬了扬手中的空瓶,冷笑:“还有一瓶,要不要再来一下?” 发瘟哥怒吼:“草!你们就这么做事?大哥不敢出面,让小弟出头是吧?” “砰!” 他话刚出口,小海手中的第二只酒瓶已重重砸在他头上。 “我日!你们真想开战?今天不给我个说法,咱们没完!” “你……”小海正要开口。 托尼从旁缓步上前,拦住他,冷冷盯着发瘟哥:“你能代表和记?有种你就动手,看看我们洪兴怕不怕你。” “洪兴很牛是吧!” 发瘟哥咆哮道:“今天这事没个交代,看我不掀了你们这!” “交代?” 托尼摊了摊手,一脸不屑:“我们做事就这个风格。你要试,尽管来。” “砰!” 话音刚落,他一脚踹出,直接把发瘟哥踢回卡座。 紧接着跨步上前,在对方挣扎欲起的瞬间—— 一脚踩上他胸口,冷声道:“想开战?回去叫人。当年我们洪兴一对八的时候都没怕过你们和记,更别说你这么一个跳梁小丑。” 说完收回脚,转身朝身后下令:“把他拖出去!敢再闹事,废他一只手!” …… “干什么!你们想干嘛!” “我是和记的人!我老大是大蛇哥!你们敢动我——” “啊!不要!求你们放过我吧!” 发瘟哥被往外拖时还在嘶吼叫骂。 可那两名小弟根本不理,越拖越快。 他最终慌了神,开始哀声求饶。 “哼!还以为多硬气呢!” 阿渣听见后,轻蔑地撇了撇嘴。 “呵……” 随即转身笑着对小海说道:“小海,干得漂亮!走,带你去见智哥!” 接着高声宣布:“刚才的事打扰各位了,实在抱歉!今晚全场消费一律八折,每桌再送一打啤酒!” “噢——!” “谢谢渣哥!” “渣哥大气!” 他这话一出,酒吧里顿时响起一片欢呼。 音乐再次响起,舞池重燃。 “咦?” 阿渣正要带小海离开,忽然注意到刚才那个卖酒的女孩,略感意外地问:“你叫什么名字?” “渣哥,我……我叫秋堤。” “哦,秋堤是吧?行,你也一起来。” 说罢,阿渣搂着小海,在托尼与阿虎的陪同下, 朝着周智所在的卡座走去。 “是!” 秋堤连忙应声,神色紧张地跟在后头。 第124章 我都以为你是条子派来的卧底了! “怎么样,搞定了?” 见阿渣三人回来,周智随意地问了一句。 “一个不知死活的家伙,小事一桩,已经处理了。” 阿渣毫不在意地回答,随即拉过小海:“智哥,您还记得他吗?” 说着,抬手示意了一下身旁的小海。 “你叫海生,对吧?” 周智略一停顿,随即说道:“我记得,之前救阿达那会儿,见过你一次。” “智哥好!” 小海连忙点头行礼,语气中带着几分惊喜:“没想到您还记得我!” “当然记得。” 周智微微一笑,“你当时反应很快,思路清晰,记忆力也不差,推理能力更是出色。如果不是跟着阿渣混,我都以为你是条子派来的卧底了!” 呃…… 小海闻言,脸色不由得微微一僵。 片刻后才略显尴尬地笑了笑:“智哥您可真会开玩笑……我要真有本事考进警校,哪还用在这条路上混啊。” “你这话什么意思?” 阿渣一听,立马皱眉道:“怎么,瞧不起我们这些街头打拼的兄弟?” “不不不!” 小海急忙摆手解释:“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行了。” 周智抬手制止道:“阿渣,别难为他了。说实话,现在谁要是能有别的出路,谁愿意出来混?不怕告诉你—— 我当年也考过警校,第一年还是优秀学员呢。只可惜第二年就被退学了,这才走上这条路。” “哇!智哥,您果然是干啥都出类拔萃啊!” 阿渣一脸惊讶,“他们把你开除,那是他们的损失!不然咱们兄弟哪有机会结识你?你现在这么厉害,比当个拿死工资的警察强多了!整天累死累活,一个月才挣几个钱。” 周智摆了摆手,轻叹一声:“算了,都是过去的事了,提它作甚。” 这番话,表面上是闲聊玩笑,实则另有深意。 一方面是为了拉近和小海的关系,另一方面,也是提前暴露自己那段警校经历。 这事本就不是秘密,但若等别人日后拿来当把柄,性质就变了。 由他自己说出来,反倒成了坦荡与底气。 其实,从第一次见面起,周智就已认出小海的身份——警队安插进来的卧底。 严格来说,两人还算得上是“同事”。 可惜的是,如今周智的真实背景,恐怕早已无人知晓。 按理说,能被派来做卧底,身手和心理素质都不会太差。 钵兰街那次冲突,还有插旗行动,都是崭露头角的好机会。 原主曾有过类似经历,周智推测,小海的心态应该也差不多。 但正因背负着警察身份,关键时刻下不了狠手,犹豫之间,错失良机。 嗯,这就是新人常犯的问题了。 要想获取真正有价值的情报,在社团里的地位越高越好。 像他现在这个位置,要查洪兴的资料,简直易如反掌。 顺便,也借机敲打一下小海。 让他以后做事谨慎些,别什么消息都往上汇报。 万一哪天传了个不该传的情报,被阿渣或托尼察觉,小命难保。 那两人可不是省油的灯,精得很。 反正他自己早有打算——走正道,绝不碰毒。 至于帮派之间的火拼,只要别闹出太大动静,警署那边也不会太在意。 让小海继续潜伏着也好,总比派个他毫不知情的人来更稳妥。 “智哥,您真是太牛了!” 小海听着,眼角忍不住轻轻抽动了一下。 心里直打鼓,生怕下一秒周智就点破他的身份。 毕竟他也混了一个多月,对于社团怎么处置内鬼,早有耳闻。 周智笑着摇了摇头,目光转向阿渣身后那位女子。 略带疑惑地问道:“她是谁?” 阿渣笑了笑:“哦,刚才那事就是因她而起。她是新来的员工,叫秋堤,第一天上班,还不太适应环境。” 先前那个报信的小弟,顺带提了几句秋堤的情况。 他刚过来时,无意间瞥见她容貌出众,便临时起意,将人带了过来。 周智点了点头:“你叫秋堤?” 秋堤生得极为漂亮,又站在一群男人中间,格外显眼。 想让人注意不到她,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智、智哥,您好!” 秋堤站在一旁听了许久,自然清楚了周智的身份。 望着他清俊的面容与沉稳的气质,她一时竟难以将眼前之人,与传闻中冷酷无情的社团头目联系在一起。 “咦!” 听出秋堤的口音,周智微微一愣,随即问道:“你才从内地过来?” 他当然清楚剧情走向,可按照原剧情来看—— 秋堤说话时,并没有这样的口音。 “呃……是、是的!” “哦!听你这腔调,应该是东北那边的人吧?” 秋堤略显意外地望着他:“啊?智哥,你也来自内地吗?” 她倒不是瞎猜,只是在香江待了一阵子后发现—— 本地人一听口音就知道她是内地来的。 但具体是哪一块儿,却没人能分辨得出。 周智笑了笑,解释道:“不是我,我是土生土长的香江人。不过对内地比较熟,有个兄弟是从那边来的。” 嘴上这么说,心里自然另有想法。 原主确实是本地出身,可他本人可不是。 南来北往的方言,他听得多了,自然分辨得清。 秋堤连忙道歉:“智哥,对不起,我搞错了!” “没关系!” 周智摆了摆手:“以后遇到类似情况也不用慌,直接告诉阿渣他们就行。” 说完,转头对阿渣说道:“行了,事情解决了,时间也不早了,我先走了。” “智哥!难得来一趟,不多坐会儿?” “算了,改天有机会再说。” 周智挥了挥手,转身便朝酒吧门外走去。 …… 走出酒吧,周智脑中忽然闪过一道念头。 这部卧底题材的电影,似乎是个不错的点子! 尤其是类似小海那部《黑白道》,还蛮有警示意义的。 记得有人提过,男人两大癖好: 一是把良家女子拉下水;二是劝风尘女子上岸归正。 “啧啧……” 香江这些社团里,究竟藏了多少卧底? 他不禁琢磨,若真拍这么一部电影出来—— 到底是算推人入深渊,还是助人脱苦海? 自己本就是卧底,结果上面还派卧底来针对自己。 不整点反向操作,光靠一部电影恶心一下对方,也挺解气的! 虽然现在没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但他也该给同行们提个醒:卧底这行当,没那么简单。 你以为你是警队的人,可那些利用你的人,又把你当成什么? 顺便也提醒警队一句:别他妈不把卧底当人看。 三年又三年,三年再三年…… 至于会不会泄露机密? 若有雷同,纯属巧合便是。 再说了,他只需提供个故事框架,找个编剧润色就成了。 说不定还能开发出好几个版本。 反正他如今身在社团,拍摄资源也不缺。 这类题材场景简单,成本低廉。 一周拍一部,完全没问题! 万一火了,还能带起一阵跟风潮,炒热自己。 第125章 开始编写剧本! 次日清晨,周智、秋堤与凯馨、中间一同醒来。 至于原因?这其实是个关于懂事小弟的故事。 情节并不复杂,也没什么新意,就不多赘述了。 总之,经过亲自“品尝”—— 秋堤调配的奶茶,确实新鲜,口感极佳。 只是凯馨有些郁闷。原本以为老板只是试饮新品,自己负责贴身护卫即可,谁知这杯“鲜奶茶”。 鲜是够鲜了,可分量实在不足。 老板喝完一杯,竟让她接连又调了几杯。 结果导致早上接班的妮莎和政,看她的眼神都带着几分微妙。 她想解释,说是奶茶量少,不是自己主动献殷勤。 可这种事,越描越黑,根本说不清。 …… 昨晚想到要拍电影,有了方向,自然要立刻行动。 得向靓坤学习啊!人家做事多么干脆利落。 限制片一个月都能拍六七十部。 前几天刚出炉第一个月的盈利报表,总收入破千万,他个人分了三百多万。 那还只是初期收益,这种生意的回报周期长着呢。 后续作品越多,赚得也就越猛。 上周他还特地约周智过去,品鉴了几款刚从樱花国和棒子国引进的新式奶茶。 据说是准备作为新的特色项目推出。 经过周智的品鉴,这批奶茶品质上乘,基本都是用新鲜牛奶调制而成。 调配时既不是乱来,也不是随意应付,而是格外讲究…… 他还特意尝试将樱花风味与棒国风味一同搭配。 光是听那名字,喝起来就让人觉得格外顺口。 前两天拍摄宣传照时,两人闲聊之际,周智提议不妨先悄悄运一批,送往邻近国家试水市场。 靓坤当时听了也觉得可行,答应尽快约韩宾详谈此事。 …… 周智在日料店待了一整天,主要是在翻阅各类娱乐报刊,搜集香江娱乐圈的相关资讯。 确认了当前香江的娱乐生态后,下午便着手撰写剧本。 原本他只是打算列个故事梗概,没想到动笔之后灵感不断,索性直接写成完整剧本。 正是昨晚脑海中浮现的那部《黑白道》。 讲述一名卧底潜伏八年,重返警队后,面对身份转变带来的种种挣扎与不适。 当然,时间、地点、人物和情节,都经过他一番重新构思与调整。 写完一看时间尚早,干脆顺手把分镜头草图也画了出来。 他拥有中级导演技能与高级绘画功底,完成这些内容并不费力,天黑前已基本收尾。 男主角人选定为渣渣辉——正是他在警校时期的师兄。 两人曾在警校有过一次短暂交集: 周智于86年,十六岁考入警校; 而渣渣辉则是84年入学,当年周智办理入学手续时,对方正巧在办毕业离校。 他还曾上前问路,对方指完方向,还投来一丝意味深长的同情目光。 这一眼,直到周智真正踏入警校,经历那段近乎地狱般的训练生活后,原主才恍然大悟——那眼神背后的含义,真是“痛彻心扉”的领悟! 渣渣辉成为正式警员后,不到一年便辞职转行。 去年刚刚参演了电影《壮志雄心》,初涉影坛。 原主本想当警察,却被推上了卧底之路; 而这位仅有一面之缘的师兄,做了警察却选择离开。 如今正好转型演员,自然该让他亲自体验一回卧底生涯。 他的经历,再合适不过。 导演人选锁定杜琪峰。 他恰好也是去年才首次独立执导。 在原本的时间线里,他拍的是文艺片《阿郎的故事》,结果大获成功,票房突破3100万,更入围金像奖最佳导演提名。 可在这个港综世界里,他却执导了一部无人问津的冷门作品,勉强挤上院线,票房惨败,连成本都没能收回。 眼下似乎正处于失业状态。 至于女主角,直接由刀疤淇出演即可。 虽无演戏经验,但角色本就是个流连酒吧的女子。 身为昔日知名奶茶品牌代言人,她只需本色出演,毫无压力。 其余配角方面,周智如今已是社团话事人,谁敢不来?请不请得动,全看他自己心情好不好。 反复检查了一遍剧本,确认无误后,周智让妮莎拿去复印了几份,准备明天安排人手,用于邀请演员时使用。 “智哥!你今天怎么没去钵兰街?” 晚饭后,十三妹打来电话,语气轻快,显然心情不错。 “小妹啊,你这会儿打电话来,让我猜猜……” 周智笑着说道:“是不是内衣店生意爆棚,特地来报喜的?” “哪有那么夸张!哈哈……” 十三妹开心回应:“智哥,我真是来报喜的!今天咱们店里客人络绎不绝, 从开门起就没停过,好几个尺码都卖断货了!” “真的啊?” 周智笑道:“那你记下我秘书的号码,缺什么货尽管打给她,让她立刻安排补货。” “好嘞!太好了!” 周智挂断电话后,十三妹又笑着说道:“智哥,你或许不清楚,坤哥那两本刊物这回一上市,钵兰街咱们店的生意可是热闹了不少! 好多客人都是男人,喝了奶茶还特地跑过来买,听他们聊起,好像是冲着杂志来的。” …… 十三妹兴致勃勃地跟周智讲了好一阵子。 说的全是今天店里的情形,尤其是那些专程来买内衣的男顾客。 一个个鬼头鬼脑地进来,眼神闪躲,想买又不好意思开口的样子。 ...... 周智结束与十三妹的通话,心情格外舒畅。 这次和靓坤联手推出杂志,同步发售内衣产品,还特意赠送了一批给几家有名的奶茶品牌做推广。 品牌能有点名气,他早有预感。 可猜归猜,真正看到成效,感受还是大不一样。 抬头看了看天色,夜幕即将降临。 周智便叫上妮莎,准备一同外出。 虽然妮莎和政同属一队,但无论白天黑夜,他都习惯带着妮莎同行。 政对此并无异议,反而乐得轻松。 她对自身实力的追求,远胜于对保镖职责的热情。 “智哥!晚上要出门吗?” 刚走到日料店大厅,碰上了阿满,她笑着向周智打招呼。 “嗯,晚上有点事要办。” 周智点头应道,停下脚步微笑问:“怎么样,在这儿待得还顺心吧?” 自从拿下佐敦地盘后,原先守在这里的小弟,他留下了十多个, 其余的都调配到了其他场口。 当时就把李长江和阿满安排在这间店。 李长江负责看场,没过几天,阿满也主动过来帮忙了。 阿满笑着说:“这里挺好的!我很喜欢!” “呵呵,喜欢就好!” 周智笑了笑,接着说:“对了,我房间里有个姑娘,是从内地来的,昨天才到。你待会儿叫她一起吃饭,没事多聊聊也好。” “哦!内地来的啊!我知道了,吃饭时我去叫她。” “对了,长江最近怎么样?这几天都没怎么见着他。” “听说傻标他们几个在跟长江学打架,最近常去拳馆练手。” “哦?原来是这样。” 周智点点头:“我心里有数了,你先忙,我走了。” “智哥,慢走啊!” 第126章 坤哥当演员! 旺角的一家餐厅里,周智正和阿Ann悠闲地共进晚餐。 等到快吃完了,他才开口问道:“上次托你看房的事,进展如何?” 阿Ann笑着点头:“看了不少地方呢!” “有没有中意的?” “公寓大多是一千尺左右,要是别墅的话,九龙塘那边倒是看了几栋。” 周智略显惊讶:“九龙塘还有别墅?” “有啊,价格差不多一千多万。” “这么便宜?那改天我得去看看。” 两人边吃边聊,饭后又一起出门逛街。 最近这段时间,周智一直忙碌不停。 如今稍微空闲下来,便想着约阿Ann、朱婉芳她们出来聚聚。 陪她们逛逛街,看看电影,放松一下。 另外,买房的事也得尽快定下来。 一直逛到晚上十一点多,才送她回到日料店。 阿Ann的保镖是个名叫古兰的高挑女孩,据她自己说,是安南人,也是战争孤儿。 秋堤昨晚才第一次调配奶茶,今天理应休息。 阿Ann已经好几天没见到周智了,今晚自然要单独和他“研究”一下奶茶的品质。 毕竟,之前看了不少靓坤送来、请周智帮忙鉴定质量的风月片,倒是学了不少新花样。 只可惜兴致高涨,体力不支,后来还得喊保镖进来救场…… …… 第二天清晨。 渣渣辉刚下楼,就被两个人拦住了去路。 对方虽穿着西装,但当过警察的渣渣辉一眼就看出—— 这两人,绝非善类。 还是瞬间就察觉到,他们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混混气息。 “你是渣渣辉?” 走在前头、手里拎着文件袋的男人,态度颇为客气地开口问道。 “没错,是我。请问二位是?” “嘿嘿,你好你好!” 对方一把攥住他的手,笑得热情:“你可以叫我阿渣,我们老板想请你去坐坐。” “呃……” 渣渣辉微微一怔,一边回应,一边费力地把自己的手从阿渣掌中抽了出来。 一个陌生男人如此亲热地握手,让他颇感不适。 “阿渣就行,别叫渣哥!” 阿渣笑着纠正道,“我们老板是智宇娱乐的周智,他让我转告你,他是你在警校的师弟!当年一别,一直挂念着你呢。” “师弟?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渣渣辉眉头微皱,略作回忆。 他在警校的同学里,似乎并没有叫这个名字的人,更别说如今还开了家娱乐公司了。 况且,这家“智宇娱乐”,他也从未听说过。 “绝对没错!” 阿渣依旧挂着笑容,顺手将一样东西塞进他手里:“这是给你的见面礼!下午两点,佐敦春日日料店等你,不见不散!” 话音刚落,他朝身后阿虎使了个眼色,二人随即转身离去,背影迅速消失在街角。 …… 旺角一栋老旧楼宇下,杜琪峰才刚起床,衣着邋遢,头发凌乱,正准备出门吃早餐,却被两名男子拦住了去路。 “你就是杜琪峰吧?” 他愣了一下,迟疑道:“对,我是……请问你们?” 其中一人轻拍他的肩头,语气平淡却不容拒绝:“我们来自智宇娱乐,老板周智想见你。下午两点,佐敦春日日料店,务必准时。” …… “坤哥,我阿智啊!” 与此同时,坐在日料店内等候的周智,拨通了靓坤的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略显疲惫的声音:“阿智?这么早打电话,啥事?” “嘿嘿,有点小事儿!” 周智轻笑道,“坤哥,你最近忙着拍戏,知道我前阵子也注册了家电影公司吗?刚弄了个挺不错的剧本,有个角色特别适合你,有没有兴趣来演一演?” “咦!我草!” 靓坤顿时惊呼出声,“阿智,你别唬我啊?一大早打电话,说要我演电影?” “没开玩笑,我是认真的。” 周智语气转正,“坤哥,这角色简直就是为你量身定做的,换别人我还真怕演不出那个味儿!” “哦?” 靓坤的语气明显变了,“你是说真的?没耍我?你真要开拍电影?” “千真万确!演员和导演我都已派人去请了,下午两点就会到。” “好!你现在就在日料店是吧?等我,我马上过去!” 话音未落,电话已被果断挂断。 呃…… 周智望着手机屏幕,一脸错愕。 片刻后,只能无奈地把手机放回桌上。 没过多久,靓坤便风风火火地赶到了。 看他那模样,连脸都没好好洗,头发还有点乱糟糟的。 不过是想请他客串个角色而已,至于这么迫不及待吗? 他说这角色非靓坤不可,并非随口吹嘘。 ——《黑白道》里的黑帮头目dark,原本的扮演者就是眼前这位。 虽然在这个港综世界里,靓坤本人外形上与原角色略有出入,但那份气场、那份狠劲,简直如出一辙。 更何况,现在的靓坤本就是一方大佬,演这种角色根本不需要“演”,只要往那一站,气势全开,观众自然信服。 不得不说,拍社团题材的电影,有时候选角是真的省心。 要拍枪战火并,随便打个唿哨,就能拉来一群“专业群众”。 剧中涉及江湖人物?直接从社团里挑人,气质相近的一抓一大把。 …… “阿智,你刚才说的,不是骗我的吧?” 靓坤见到周智,顿时面露喜色,忙不迭地问道:“你真打算开拍电影?剧本真有那么好?” “没错!” 周智微微一笑,点头应道:“剧本嘛,我自己觉得还算扎实。” 《黑白道》讲的是底层人物的悲情命运,采用的是写实风格。 重点在于深入挖掘角色的内心世界,刻画得极为深刻。 观众很容易被带入情境,仿佛亲身经历一般。 毕竟,现实生活里,大多数人都只是平凡之辈。 “快让我瞧瞧!” 靓坤急不可耐地说:“接到你电话,我连脸都没洗就赶过来了!” 第127章 坤哥惆怅了 自从和周智打交道以来,靓坤对周智的能力早已深信不疑。 而事实也一再证明,周智的眼光从不出错。 说卖A货能赚钱,结果真的日进斗金—— 一家店一天净赚二十万左右,前些日子刚扩到十三家,每日利润突破两百万! 说拍限制片、出风月杂志能来钱,靓坤照样赚得盆满钵满,虽比不上A货生意那般暴利,但也是稳赚不赔的好买卖。 几乎不用费心经营,手下也没几个人,躺着都能收钱。 “来!坤哥,先坐下,喝茶!” 周智笑着将他请到桌旁,亲自为他斟上一杯热茶。 随后才把剧本递过去,放在他面前说道:“东西在这儿,先歇口气,慢慢看。” “好!说得对!” 靓坤抿了口茶,深吸一口气道:“看剧本这种事,确实得静下心来才行。” 周智又递上一支烟,顺手帮他点燃,自己也点了一根。 “坤哥,等你看完就明白了。” 周智含笑说道:“里面那个大哥,气质跟你特别搭,经历也有相似之处——当然,做的事可不一样。” 大佬dark虽然是反派角色,但在剧情中却被塑造成一个重情重义的人物。 手下的小弟,连场子里的妈妈桑都对他十分敬重。 其中有个关键设定:他曾坐过牢,极度抗拒再次入狱。 牢狱生活的滋味,只有真正尝过的人才懂。 巧就巧在,靓坤也蹲过苦窑。 而且一关就是三年,那种煎熬,他再清楚不过。 要演绎那种心理状态,根本不需要刻意表演。 只要回想当年铁窗内的日子,情绪自然就来了。 “你是想让我演这个大佬dark?” 靓坤没翻完几页,大概只看了一半,便抬起头看向周智,开口问道。 “正是!” 周智点头笑道:“坤哥,你不觉得这角色跟你特别契合吗?” “嗯……” 靓坤深深吸了口烟,缓缓吐出烟雾:“这个dark有句话讲得对——苦窑真不是人待的地方!这辈子我都不会再想进去。” “哈哈……坤哥!咱们都一样啊,别忘了我也蹲过的!” 靓坤徐徐吐着烟圈,低声说道:“所以你才会在牢里拼命读书,出来后一门心思走正路。” 他一直不解,混社会不就是为了走偏门发财吗? 为何周智一出来,却只想干正当营生? 直到此刻看到这个剧本,他才恍然大悟。 回想起自己那段暗无天日的牢狱岁月,答案终于浮现。 原来,是害怕再被抓进去。 他自己也在江湖打滚多年,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道理? 否则也不会被判三年。 周智也慢慢吐出一口烟,低声道:“是啊……那种日子,一次就够了,我真的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这句话,既是指不愿重返监狱,也暗指那段卧底生涯—— 两者都是极致的折磨,一个摧残身体,一个侵蚀灵魂。 “阿智!让我投三成股份吧!” 靓坤放下还没看完的剧本,认真说道:“咱们兄弟之间,你应该不会拒绝我吧?” “嘿嘿,坤哥!你这话就说远了。” 周智笑着回应:“你能加入,是帮我分担风险啊。你要知道,这是我第一次拍电影,未必一定赚钱。” “一定会赚!”靓坤语气坚定,“我对你是百分百有信心!” 靓坤笑道:“你瞧瞧你说的这些事,办过的哪一件最后没成?” “那我可得好好谢谢坤哥你,一直这么信得过我。” 随即,靓坤略带疑惑地问:“对了,我看这剧本是卧底题材,你怎么突然想拍这个?” “这个啊!” 周智笑着说道:“坤哥,你应该知道,我进社团前,是上过警校的。第一年还是优秀学员呢,第二年因为打了教官,被开除了……” “这事我听过!” 靓坤笑了笑:“你这人看起来挺稳重的,怎么敢动手打教官?当时就没想过后果?” “唉,年轻气盛嘛!” 周智摇摇头:“我十六岁考进去,第一年成绩全班第一。警校训练你知道不?特别苦。也不知道那阵子怎么回事,明明我样样拔尖,那教官偏偏天天让我加训,次数多了,火气一上来就收不住了。” “哈哈……” 靓坤笑道:“你也说了,年轻!我猜那时候肯定心高气傲,谁都不放在眼里吧?我刚在江湖上出名那会儿也是这样,看谁都嫌烦,得罪了一堆人,好几次差点被人砍死,后来才学乖了。” “关键是他们压根没给我改过的机会,直接开除!” 周智语气愤然:“操,一年多的苦白吃了,出来啥也不会,家里也没人了,孤身一人,连饭都吃不上。饿了整整三天,没人施舍一口饭。刚好那会儿坤哥你在招人,我才进了社团,才算有口热饭吃。” 他说的可不是瞎编,而是原主真实经历过的事。 那个当初忽悠原主当卧底的督察,在他被开除后便彻底消失。 真是饿了三天,差点要去跟野狗抢食。 直到原主加入社团,那人才冒出来。 原主还傻乎乎地,前后提供了两次无关紧要的情报。 然后,就再没了下文…… 大概是觉得他太不成器,那督察之后几乎不再联系他。 真是他妈的,根本不把卧底当人看。 当初说得天花乱坠,说什么干几年卧底,破个大案回来就能直升督察,和他平起平坐。 别人从警校出来,还得一步步熬资历。 结果呢?没用就一脚踢开,连正眼都不瞧一下。 好不容易脱离那种日子,刚混出点模样,立马又派个新卧底过来。 要不恶心回去,他都觉得心里堵得慌。 “呵呵……” 靓坤笑着搂住他的肩膀:“我以前卖鱼丸的时候也常被人欺负,这才进了社团。现在不都翻过身来了?如今咱们都是话事人,钱大把赚,谁还敢小瞧咱们?” 第128章 “条子”渣渣辉 周智与靓坤聊起了过往。 初入江湖时如何挣扎求生,也算是一番忆苦思甜。 靓坤也顺势透露,往后打算走正道,不想再回头过那种日子。 至于客串电影的事,他也爽快答应下来。 他还盘算着,将来有机会多投几部片子。 靓坤心里清楚,毕竟他们出身社团。 虽同为话事人,表面风光无限,可真拿出去说,终究上不了台面。 既然决心转型走正路,身份自然得一步步洗白。 他认为拍电影是个不错的途径。 做投资人,或偶尔露脸演个角色,都能迅速提升公众认知度。 既能帮助身份漂白,也能顺带清洗手里的黑钱。 他现在的咸湿杂志生意倒还安稳,但咸湿电影只能私下流通,属于非法经营。 虽然来钱快,却不合法,最近还想搞走私。 以后手上见不得光的钱只会越来越多。 这算是提前布局,未雨绸缪。 …… 周智对靓坤的看法,不由得又提升了几分。 自己不过随口提了一句,让他客串个角色,对方转眼间就想到了这么长远的规划。 这脑子,反应确实够快。 人生起落无常,每个人都有发财的机遇。 如果机遇降临之时能够牢牢抓住,便足以受益终身。 靓坤正是这样一位善于捕捉时机之人。 剧情中,他手下并无太多得力干将,却仍能成为洪兴最强堂主之一,这绝非偶然! 陈浩南此前多次当面顶撞他,看似风光无限,实际上除了面子好看些,根本未伤筋动骨。 可一旦轮到靓坤出手,仅一次行动—— 蕉皮命丧黄泉,山鸡远走他乡; 陈浩南身败名裂,被逐出洪兴大门。 若非陈浩南拥有主角光环,加之山鸡后来回援相助,最终结局究竟如何,恐怕难以预料。 至于是否合法、合乎道义? 饭都吃不上的时候,谈道德岂不是天大笑话? 先谋财富,再论品行。 眼下香江的现实便是如此: 唯有手中有钱、头顶有名,说话才有分量。 到那时,谁又能质疑你所说所做? 显然,靓坤早已参透这一法则。 借电影洗白自己,清洗收入来源,对如今的他而言,无疑是一条极佳出路。 至于所谓“人红是非多”,身份可能曝光之类的问题—— 简直是无稽之谈!他要的是漂白,又不是放弃在洪兴的话事人地位。 哪个记者胆敢乱写?若是正面报道还好说, 倘若捏造负面新闻,怕是连海里的鱼都不敢收他! …… 下午一点半! 渣渣辉乘车抵达佐敦,很快来到春日日料店外。 望着招牌上的名字,他脚步微微一顿。 今天约见他的那两人态度虽恭敬,但他们的背景他心知肚明。 不来会有什么后果,他比谁都清楚。 来,是必须的;可踏进这扇门后会发生什么,就由不得自己了。 “拼一把吧!” 想到刚才在文件袋里看到的那个剧本,他终于一咬牙,硬着头皮朝日料店门口走去。 那剧本质量上乘,尤其适合他的风格。 唯一让他不安的,是那个自称他师弟的老板。 机会难得,却又别无选择,只能迎难而上。 “欢迎光临,先生您好,请问有预约吗?” 刚靠近门口,身穿和服的迎宾小姐便礼貌地开口问候。 日料店嘛,迎宾与服务人员自然要有几分特别之处! 周智虽不爱吃日本料理,但生意尚未更换,原有特色也就保留了下来。 “我不是来用餐的,是周智先生约我来的。” 渣渣辉略一迟疑,直接报出了周智的名字。 “抱歉,原来是智哥要见您,请跟我来!” ...... 一间包厢内,周智与靓坤正随意交谈着。 刀疤淇则在一旁专心泡茶、斟茶。 她是周智钦定的女主角,今日既然是召集导演和男主角商议拍片事宜,她自然也该到场,毕竟日后要共同参与拍摄。 “砰砰……” “进来!” “智哥,您约的人到了!” 包厢门推开,迎宾小姐面带微笑向屋内的周智禀报。 能单独与周智对话几句,她内心颇为欣喜。 原因无他——对方不仅是老板,相貌出众,背景更是深不可测。 “哦?这么快就来了?” 周智略显惊讶道:“好,既然到了,带他进来吧。” 迎宾小姐见周智再无吩咐,不禁有些失落,默默侧身让开。 渣渣辉的身影随即出现在门口。 “哈哈……师哥!” 周智一见来人,立刻笑着起身,迎至门前, 一把抓住渣渣辉的手臂说道: “师哥啊,自当年一别,世事变迁,物换星移!你知道吗?我一直都没忘记你!” “呃……” 面对周智这般热情,渣渣辉反倒愣住了。 先不说别的,单看周智这副气质与长相—— 若真是他在警校的师弟,只要见过一面,断无可能毫无印象。 可任他绞尽脑汁回想,脑海中竟找不到半个身影能与眼前的周智对应得上。 “来来来,别堵在门口!快请进,坐下详谈!” 周智不等他开口,轻拍了下对方肩膀,转身说道:“坤哥,我来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找的男主角。而且啊,他还是我当年警校的师兄呢!” “条子?”靓坤一听,眉头微微一蹙。 渣渣辉正好走到桌边,闻言立刻摆手道:“不不不,我已经辞职很久了!” 周智性格随和,待人热忱,气质也显得儒雅温和。 虽然他无法确定眼前之人是否真是自己的师弟,但单凭这份态度,心里也不由生出几分亲近感。 可当他目光落在靓坤身上时,心头却不由一紧。 那股气势、那份沉稳,再加上一句简单的“条子”,无一不在说明——此人绝非寻常角色,定是社团中的头面人物。 “对,我是被开除的!” 周智笑着接话:“我这位师兄,好不容易从警校毕业,干不到一年就离职了。去年还参演了一部电影,叫什么名字来着?” 说着,他转头看向渣渣辉。 当然不是真忘了片名,而是有意给他一个插话的机会。 “叫《壮志雄心》。” 第129章 把杜其峰“请”来拍电影! 渣渣辉刚说完,周智马上笑道:“对对对!就是《壮志雄心》,演的是警察,我没记错吧,师哥!” “对,没错!”渣渣辉略显尴尬地笑了笑,点头应道。 “哦?” 靓坤微笑着点头:“这导演还真是有眼光,你当过警察,找你来演,简直是再合适不过了,也很贴合我们这部戏的设定。” 渣渣辉连忙道:“没那么巧,只是碰上了而已。” 这一开口,气氛便活络起来。 三人落座,开始闲聊起来。 靓坤对他曾做过警察、后来转行拍戏的经历,颇感兴趣。 而渣渣辉面对靓坤,心里多少有些忐忑,但仍尽力回应每一个问题。 谈话之间,在周智的提醒下,渣渣辉才猛然想起—— 原来周智正是当年自己毕业那天,遇到的那个问路的小孩。 这件事他其实还有些印象。 那时的周智瘦小矮弱,和如今的模样判若两人。 所以他当时才会投去一丝怜悯的目光。 没想到几年过去,当年那个不起眼的孩子,竟已蜕变成这般模样。 他原本只以为靓坤是社团的大人物,哪想到自己这个师弟,竟然也是背景深厚之辈。 所幸,这位师弟似乎对自己颇为热情。 …….. “砰砰……” 接近两点时,包厢门又被敲响。 周智应了一声后,只见傻标几人押着一名神色慌张的男人走了进来。 “智哥!这家伙想溜,被我们逮回来了!” “不,不是的!” 傻标话音未落,杜其峰急忙辩解:“几位大哥别误会!我不是要跑,我只是想去整理点东西!” “呸,还想狡辩?” 傻标冷笑一声:“不是跑路,那你收拾行李干嘛?” “几位大哥!” 杜其峰无奈道:“我现在身无分文,收拾那些东西,是打算拿去卖了换点钱啊!” “你……” “够了!” 周智直接打断傻标:“傻标,你先出去吧。我让你们请杜先生过来,是谈合作的,别把他吓着了。” “呃……是,智哥!” 傻标顿了顿,恶狠狠瞪了杜其峰一眼,这才带着几个小弟离开。 他们一走,杜其峰紧张地看着周智等人,心里一阵委屈,觉得自己实在倒霉透顶。 去年好不容易拿到独立执导的机会,结果片子彻底扑街。 他已经失业大半年了。 前脚刚听说有娱乐公司老板想找他合作,心里正高兴,可眼下境况实在窘迫,才想着收拾些值钱物件,变卖换钱,好体面一点见人。 谁知刚下楼,就被直接绑了过来。 对方油盐不进,怎么解释都不听。 此刻更清楚,这些人显然是社团出身…… 而周智,则正上下打量着杜其峰。 他研习过心理学,能从对方的衣着打扮入手分析。 再加上刚才交谈时,一些细微的肢体语言表现。 再结合自己过去一年的经历来判断,基本可以断定,此人所言非虚。 “哈哈……” 于是,周智露出歉意的笑容道:“不好意思啊,杜先生,傻标这人脑子转得慢,若有冒犯之处,我替他赔个不是,您别跟他一般见识。” 傻标性格执拗,也正是这个原因,他才选择留下对方。 这一次察觉情况有异,便干脆利落地把人请了回来。 杜其峰勉强挤出一个笑容道:“没事,小事一桩,说开了就好!” 现在的他,不过是个连饭都快吃不起的小角色。 而周智显然是有靠山的人物,别说只是被“请”过来。 就算挨上一顿打,只要事后不找麻烦,他也只能忍气吞声。 “好,好!” 周智含笑点头:“讲明白就成!来来来,杜先生别客气站着了,我们都在等您呢,坐下来慢慢聊!” “这,这……好,好吧!” 杜其峰本想推辞,可见众人都盯着他看。 只得战战兢兢地走到桌旁,小心翼翼地坐下。 “来,先喝口茶,定定神!” 周智温和地将一杯热茶递到他面前,接着说道:“这次特意请您过来,是因为我公司最近筹备一部片子,想请您帮个忙。” 话音落下,他早已准备好的剧本便轻轻推到了杜其峰面前。 杜其峰眼下虽然落魄,但那也只是运气不佳罢了。 对他导演的实力,周智心里可是门儿清。 虽说去年才首次独立执导,可从业资历深厚。 尤其是在社团题材电影这一块,绝对算得上是顶尖水准。 “拍,拍电影?” 杜其峰有些不敢置信地开口:“智、智哥,你也看到了,我现在这样子,就是因为之前拍的片子票房惨败才落到这步田地。” 他仅仅独立导过一次,还失败了。 结果对方大费周章把他“请”来,竟是为了拍片? 要是早这么说,哪里用等到下午两点。 他早就主动上门来了。 至于有没有社团背景,又有什么所谓呢? 香江影视圈,自他入行那天起,就不乏社团势力介入。 这些年见得多了,早已见怪不怪。 “没关系,一次失利而已。” 周智摆摆手笑道:“人生在世,谁没有高低起伏?一时成败,怎能定义英雄?” 顿了顿,他又道:“剧本就在这儿,这方面你是专家,请你先过目看看。” “那……那我瞧瞧!” 杜其峰略作迟疑,最终没有推托,直接拿起剧本翻阅起来。 才看了个故事梗概,眼睛顿时一亮。 卧底题材,而且切入点极为新颖独特。 越往下读,他的神情越是振奋。 情节脉络清晰,结构设计巧妙。 甚至连分镜头脚本都绘制得极为专业,比他自己所能达到的水平高出不少。 “好,好!” 合上剧本后,杜其峰连连点头道:“智哥,这剧本真不错,剧情很有张力,也很抓人。” “那你估摸着需要多少资金?” “这种题材不需要太多大场面,投入其实不会太高!” 杜其峰稍作估算后回答:“不算演员片酬的话,最多两百万应该就够用了。” “嗯!没问题!” 周智点头应道:“确实不多,我给你三百万预算,结余归你,超支补足。” 第130章 九龙塘别墅 “呃……三百万……” 杜其峰一愣,入行这些年,见过不少投资人。 像这样出手大方的,还真是头一回碰上。 通常都是千方百计压价,周智却反其道而行之,主动加码。 还不等他回应,周智抬手指向渣渣辉道:“这位是我选定的男主角——渣渣辉,之前演过一部电影,关键是,他有做过警察的真实经历。” “她叫阿淇,担任女主角,她的过往和角色设定高度吻合,完全可以本色出演。” “这位是坤哥,饰演大佬dark,气质非常贴合人物,你觉得如何?” 每介绍一人,杜其峰便朝那人望去一眼。 渣渣辉这张脸,他依稀有些印象。 刀疤淇长相倒是出众,只是演技方面,尚不得知。 如果真如周智所言,有过类似经历,本色出演倒也无妨。 至于靓坤,好吧!这确实是个实打实的大人物! 本色出演就足够了! 既然一切都已安排妥当,他还能有什么意见呢。 只是演员阵容里没什么知名面孔,心里难免有些顾虑。 其他的方面嘛,那就没有了。 剧组事务既然有杜其峰这样的专业人士在,自然全权交由他负责便是。 至于剩下的配角,能者多劳,一并托付给对方处理也无不可。 场地方面,从佐敦到钵兰街,只要他想取景的地方,都不是问题。 不过有几个特定场景,周智已经事先定下。 酒吧戏份当然要放在自己的场子里拍,顺便还能打个广告! 此外,他还顺势把自己的内衣店,连同靓坤出版的咸湿刊物,都以植入方式巧妙加入。 能在电影中露脸宣传,这种机会当然不能放过! 还有主角以及几位关键角色的服饰,周智也主动包揽下来,打算专门设计一批新装。 正好借此机会推出自己的服装品牌。 资源嘛,自然要尽可能高效利用! …… 正事谈完,几人随意聊了几句。 杜其峰便率先起身告辞。终于等到开拍机会,老板又大方支持,他顿时干劲十足。 准备回去再细细琢磨剧本,尽快敲定其余演员人选。 主角知名度不高,那配角就得找几个观众看着顺眼的。 否则,剧本再好,若最终票房惨淡,岂不是难堪? 况且整个剧组需要他组建,拍摄地点也得实地考察一番。 一部电影筹备初期,杂务繁多,千头万绪。 周智除了指定三位主演、出资支持,以及提供服装设计外,其余事宜,基本都落在他肩上操办。 ……. “师,师弟!” 渣渣辉见杜其峰离开,也想抽身走人,连忙开口道:“要是没别的事,我就先回去了,好好研读一下剧本。” 他之所以敢称呼周智为师弟,还是因周智之前特意强调过。 原主记忆中熟人寥寥,碰巧遇上一个,偏偏还有前途。 周智自然乐意照拂一二。 “师哥!” 周智顿了顿,说道:“先别急着走。杜导是去忙前期筹备,你觉得,与其自己在家琢磨,不如亲身去体验一番,哪个效果更好?” 渣渣辉惊讶道:“亲,亲身去体验?” “没错!” 周智笑道:“当警察的经历你有,这一块不必担心。可你演的是卧底,混社会的经验,你有过吗?” 呃…… 这一点,渣渣辉确实欠缺。倒是当上正式警员后,亲手抓过几个古惑仔。 “这样吧!” 周智略一思索道:“我给你安排个人,这段时间你就跟着他,好好感受一下。” 说完,他又望向刀疤淇:“阿淇,你也很久没去感受过夜店气氛了吧? 反正你们在戏里是一对,干脆一起去体验体验!” 刀疤淇直接回应:“智哥怎么说,我就怎么做!” “好,好……” 渣渣辉见刀疤淇爽快答应,犹豫片刻,也只能硬着头皮应下。 他原本还打算自己偷偷去观察观察。 现在倒好,周智直接安排,必须亲自下场体验生活。 …… 没过多久,阿渣便来到日式料理店。 “阿渣!这两人就交给你了!” 周智指着渣渣辉和刀疤淇说道:“他们暂时跟你一段时间,你好好带一带。” 阿渣点点头:“明白,智哥,我会认真带他们的!” 周智还特别叮嘱,务必确保两人安全。 其他方面倒无所谓,就算带渣渣辉出去打架都行。 毕竟同样在警校待过,还顺利毕业。 才工作几年,身手应该不至于荒废。 动起手来,应付一两个人,应当不在话下。 当然,前提是必须确保人身安全。 万一教着教着,人却不见了。 那可就彻底完蛋了。 …… 次日,九龙塘别墅区。 九龙塘作为香江市区内极为稀少的低密度开发地带,以独立屋和豪华住宅为主,环境静谧宜人。 对于中产及以上阶层而言,这里极具居住吸引力。 同时,区域内名校云集,是九龙地区首屈一指的学区重地。 此外,此地的时钟酒店与安老院也颇负盛名。 周智携阿Ann来到此处,目的自然是为了购置房产。 这一轮商业拓展虽几乎耗尽他手中的流动资金,但十三家A货店铺每日合计能为他带来逾两百万的收入。 短短七八天时间,已回笼资金近两千余万,加上原有积蓄,手头已有三千万出头,在九龙塘购置一栋别墅绰绰有余。 至于浅水湾、太平山这类顶级地段,周智目前根本未曾考虑,一来不现实,二来也负担不起。 “周先生,周太太,你们好!叫我阿丽就好!” 两人很快见到了提前预约的房产中介。 阿Ann微笑着回应:“阿丽,辛苦你了!先带我们看看房子吧。” “两位请跟我来!” 阿丽话音刚落,便领着他们朝不远处的一处庭院走去。 一边开门,她一边介绍道:“这栋别墅属新盘,内部装修已全部完工。” 周智与阿Ann跟随其后步入院内。 “哇!这院子真宽敞!” 刚踏进去,阿Ann便忍不住惊叹。 “嗯,还不错。” 周智环视一圈,仅是轻轻点头。 香江地方本就不大,可谓寸土寸金。 在他眼中,这院子不过尔尔。 毕竟他曾长于乡野,自家宅院比这开阔得多。 整栋别墅采用欧式装潢风格,视觉效果尚佳。 两层结构,共计五六间房,总面积约莫两三百平米。 第131章 拿下大别野! 阿Ann参观一周后,欣喜地问道:“智哥,你觉得怎么样?” “还行,就是略显紧凑。” 周智应了一声,随即转向阿丽:“有没有更大些的?” 阿丽闻言,眼睛顿时一亮:“周先生,更大的确实有,只是不知您理想中的面积具体是多大?” 别墅本就价格高昂,面积越大,总价越高,成交后她的佣金自然也水涨船高。 “嗯……” 周智稍作思索:“最好比这套大上一倍左右,若有附属建筑更佳。” 阿丽立即应道:“有!就在隔壁街道,离这儿不远!” 不久,她便领着二人来到相邻街口的一处院落。 相较之前那栋,此处占地明显更广,主楼为三层设计,旁侧另附一座两层小楼。 周智在内部走了一圈,心中已然满意。 房间共计十四间,设有独立书房与健身室。 前院配有小型花园,后园更建有一座游泳池。 将来朱婉芳、阿Ann,连同妮莎等保镖一同入住,空间也足够宽裕。 周智不再迟疑,直接开口:“好,就定这套了!多少钱?” 无论价格几何,只要买下便是稳赚。 如今九龙塘的小型别墅市价普遍在千万上下,而未来将飙升至上亿,涨幅可达十倍。 “周先生,这套建筑面积较大。” 阿丽压抑着内心的激动说道: “因此价格稍高一些,优惠后总价三千两百万;若交易完成,公司还将免费赠送全套家具。” “三千两百万,倒也不算贵。” 周智点头道:“行,那就签合同吧!尽快办妥手续,我想早点搬进来。” “好的!周先生,周太太,请随我来。” …… 随后便是签署合约、支付款项。 周智通知方婷将A货店昨日营收转入账户,资金刚好凑齐,付完全款后所剩无几。 但他并无忧虑。 只要有A货店持续运营,不出半个月,这笔钱便会迅速回流。 不会耽误月底和靓坤分账,再说了,以他们俩的关系,迟个一两天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这套大别野已经买下,接下来就是添置日常用品的事。 周智直接交给阿Ann去办,毕竟布置家居这种事,还是女人更在行。 阿Ann也欣然接下这个任务,显得十分开心。 她还说,会把朱婉芳和阮梅一起叫来,大家商量着来参考。 嗯!看来阮梅的事情,她也知道了。 …… “智哥!” 傍晚时分,周智刚回到日料店,李长江便快步迎了上来。 “长江,有事?” 见到是他,周智不由停下脚步。 “嘿嘿!” 李长江搓了搓手,干笑着道:“其实有件事……我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哦?你是我兄弟,还有什么不好说的?有事直讲就行。” 看他这副模样,周智反倒来了兴趣——这可是李长江头一回主动找他谈事。 “那个,是这样的!” 李长江说道:“最近店里几个兄弟,一直想让我教他们打拳。” “嗯!阿满跟我提过这事。” 周智点点头:“怎么,是不是太费时间了?要是影响到你,我回头跟他们说一声,别打扰你。” “不不不!” 李长江连忙摆手:“我平时也就守个店,也没别的事做,兄弟们愿意学,我教教也没什么。” “那你这是……?” 周智顿了顿,又问:“莫非是你战友那边,定好过来的日子了?” “还没!” 李长江摇头:“昨天才收到消息,估计还得等两三天。” 周智摊了摊手:“行吧,长江,咱们都是男人,有事痛快说行不行?让我猜来猜去,很有趣吗?” 他有点无奈了——不是这个,也不是那个,到底想说什么? 李长江人挺靠谱,就是性格太闷。 在这香江待了这么久,在店里和傻标他们混了这么长时间,还是这么拘谨。 “智哥,其实是这样!” 李长江憋了半天,终于急了,干脆直说:“前几天我正教傻标他们练拳的时候,有个小孩跑来拳馆,说要踢馆。” “呃?踢馆?” 周智一怔:“咱们那拳馆,附近几条街谁不知道是干什么的?这小孩脑子进水了?敢上门踢馆?” 说完他忽然想到什么,惊讶道:“你们该不会……把他给打死了吧?” 那家拳馆是周智专门让小弟练手的地方。 整片街区都知道那是他的地盘,平日里根本没人敢靠近。 现在居然有人主动上门挑战,这几乎等于当面宣战。 以傻标那愣头青的脾气,真可能抄刀砍人。 “哎呀!不是不是!” 李长江急忙摆手:“傻标他们确实动手了,但没打赢。” “呃……” 周智无语了:“长江,咱能不能干脆点?别绕弯子了。你说重点,我晚饭还没吃,秋堤还在等我呢!” 他真是服了,啰嗦半天。 李长江说话就像说评书,一层套一层,翻来覆去。 “那小孩……被我收成小弟了!” “啥?” 周智一愣:“等等,让我捋一下——你说他上门踢馆,傻标他们打不过,然后你就把他收了当小弟?” 接着他一脸无语:“所以啊,你特地拦住我,说了这么多废话,就为了告诉我,你收了个身手不错的小弟?” 随即他拍了拍额头,叹道:“收就收呗!你现在也算是一方大哥了,收个小弟很正常,以后自己拿主意就行,没必要专门跟我说。” 说完,周智无奈地挥挥手,转身就要走。 他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 结果绕了这么大一圈,就为这点小事。 这算什么?屁大点儿事啊! 阿渣、东莞仔、飞机、小辉他们几个,上次插旗那一战,也算是打出名号了。 从那以后,陆续都有些古惑仔上门,想找他们拜师认老大的。 达标就行,直接收下便是。 要是每件事都得向他汇报,岂不是烦都烦死了! “唉!等等!智哥!你先别走!” 李长江见他转身要走,急忙出声拦住。 “怎么了,长江?” 周智无奈回头,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说道:“在香江混,收几个小弟很正常,不用这么扭捏。” “智哥,我不是那个意思!” 李长江连忙解释:“我是觉得天虹天赋极佳,很有潜力,才十七岁而已。” “哦?然后呢?” 周智是真的有点不耐烦了,这点小事啰嗦半天,还没个完。 “等等!你说他叫什么名字?” 第132章 我要挑战你! “等等!你说他叫什么名字?” 周智本打算敷衍两句就走,忽然觉得这名字有些耳熟,立刻停下追问。 李长江马上答道:“骆天虹,练剑的,姓骆!和我过招时只输了一招,差点我就压不住了。” “骆天虹?” 周智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一个始终握剑、一头绿发、神情冷峻的年轻人模样。 “他人在哪?带过来我看看!” 他手下身手过得去的人不算少,但再多一个顶尖高手,自然更好。 况且听李长江所说,年纪不过十七。 李长江的本事他是清楚的。 能在对战中仅输一招,这份实力确实惊人。 恐怕,已与托尼不相上下了! “好!我这就去叫他!”李长江一听,立刻兴奋地转身去寻人。 周智不禁摇头苦笑——早报出“骆天虹”三个字,哪还用得着浪费这么多口舌! 如今混社团的,大多只为财利,帮派风气也日渐浮躁。 像骆天虹这样能把剑术练到如此境界的,实属罕见。 多数人靠的不过是血气之勇和蛮力拼杀。 甚至不顾道义,遇强敌便背后偷袭、暗中开枪。 虽说大多数火并仍遵循不成文规矩——轻易不动热兵器,以近身搏斗为主。 而骆天虹这种专精于剑的高手,便显得格外可怕。 只要稍加注意体力分配,选对地形,一人轻松击溃数十人不在话下。 …… 小辉手持两把西瓜刀,也曾是一条街横着走的狠角色。 可他的刀法毫无章法可言,明显是野路子出身,未曾系统修习,唯一的优点就是快。 若遇上不知底细的对手,或许能靠突袭取胜。 但一旦碰上真正的行家,大概率只能落败。 反观妮莎和凯馨的双刀技法,那是相当娴熟。 毕竟她们是受过正统训练的专业刀手。 插旗战后,小辉听说妮莎被人称为“双刀修罗”,便主动上门切磋。 结果野路子撞上科班出身—— 无双姿态刚起,三招未过便被彻底压制。 妮莎轻描淡写在他身上划了五四道,每一刀都落在要害之处。 若非当时用的是未开刃的训练刀,且妮莎刻意收力,他早已命丧当场。 就连面对李长江的一柄军刺,他也毫无胜算。 据妮莎说,最近她轮休,小辉常去找她请教。 但他早已习惯随性打法,如今改学体系化技艺,进展缓慢,战力非但没涨,反而有所倒退。 不过只要坚持下去,功力终会回归,继而突破新境。 只是需要时间沉淀罢了。 也正因如今社团里真正的练家子越来越少,否则换作二十年前,小辉这样的水平,早就被人砍死八百回了。 这就是专业与业余之间的鸿沟。 周智早有打算——等李长江的战友抵达后,从中挑选几名身手出众者担任教官,再从新人里选拔资质优异者重点培养。 尤其对表现突出的个别成员,更要因材施教: 体能薄弱的加强锻炼,适合兵器的专项训练兵器,拳脚、冷兵、战术,样样都得精通。 以应对未来可能发生的各种状况。 周智并未久等。 李长江很快带着骆天虹,来到了他面前。 他不由仔细打量起眼前这个持剑的少年。 骆天虹比剧情中看上去更显稚嫩许多。 脸上尚带几分未脱的少年气息,头上也没有那标志性的绿发。 虽沉默少言,却已隐约透出一股冷峻之气。 “智哥,这位就是天虹。” 李长江笑着介绍完毕,转头对骆天虹道:“天虹,还不快叫人!这就是智哥!” “智哥!” “嗯!不错!” 周智轻拍了下对方肩膀,点头说道:“你的事我听长江提过,以后好好跟着他,踏实做事,我不会亏待你的。” 毕竟初次见面,能说的也就这些了,画些空头许诺足矣。 肯亲自见上一面,已是极大重视。 骆天虹身手确实不差,但也仅止于不差。 尚未为周智立下半分功劳,自然只能从底层做起。 否则,如何服众?其他兄弟作何感想? 骆天虹并未应声,反而目光直视着他,片刻后语气僵硬地开口: “我想挑战你!” 呃……… 周智一怔,下意识看向李长江。 心头顿时有些无奈。 李长江跟自己聊了半天,终于说明白收了骆天虹这人。 结果倒好,人一到,不打招呼不表忠心。 张口就要挑战自己。 真真是个怪胎当老大,收了个疯子做小弟。 “天虹,你在胡说什么?” 李长江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急忙拉了拉骆天虹的衣袖,赔笑道:“智哥,小孩不懂规矩,不知轻重,您别往心里去。” 许多人只听说周智厉害,而他是亲眼见识过的。 那哪是厉害,根本近乎非人。 他自忖在周智面前,恐怕连一招都撑不过。 如今骆天虹连自己都打不过,竟妄想挑战周智。 莫非脑子出了问题? “不,我是认真的。” 骆天虹面无表情,声音平稳:“外头都喊你‘凶兽’,我想试试真假。” “智哥……”李长江一听这话,急得直跺脚,正要解释。 周智抬手制止,目光转向骆天虹,淡淡道:“我凭什么答应?你以为跟了长江,就有资格向我挑战? 我手下兄弟成群,想跟我动手的人多了去了。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也不差。” 他对骆天虹的心思倒是略有揣测。 恐怕这小子一来,目标本就是自己。 只是运气凑巧,先碰上了李长江他们。 至于骆天虹与李长江之间有何渊源,他并不关心。 是真心归附,还是另有图谋,尚待观察。 骆天虹直视着他,一字一句道:“只要你能胜我,我愿为你赴汤蹈火,杀人亦无怨!” 还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 剧情里,他也曾主动向连浩龙邀战。 但那时明显沉稳许多,形势所迫,不得不战。 没想到现在遇见他,年纪更轻,胆子反倒更大,上来就要较量。 难道自己看起来很好说话? “杀人亦无怨?” 周智微微颔首,唇角微扬:“好,这话可是你说的。我给你一次机会,别到最后反悔。” 第133章 两指! “智哥!” 李长江一听周智竟真答应下来,顿时大惊失色。 插旗夜那一战,他看得真切—— 凡是“智”字旗下之人,只要被周智触碰到,轻则筋骨折裂,重则当场毙命。 周智摆了摆手,淡然道:“长江不必担心,我会留力的。” 妮莎却语气冰冷地插话:“老板,不用您动手,交给我就行。该让他吃点苦头了。” 今晚她还约了周智共进晚餐。 名义上叫老板,但她早将此人视作自己的男人。 只是这男人近来太过风流,两人独处的时间越来越少。 至于那个秋堤,她压根没放在眼里。 不过是个新来的奶茶妹,在她眼中不过是只供人赏玩的金丝雀罢了。 权当是男人一时新鲜,换换口味。 总比他出去勾搭那些来路不明的女人强。 先前被李长江拉着说了半天闲话,她本就有些不悦。 好不容易告一段落,又冒出个要挑战的,更是惹人心烦。 这不是添乱么。 竟敢耽误自己珍贵的时间。 只略施惩戒,她都觉得这小子占了便宜。 下重手倒也不必。 毕竟,是李长江带来的人。 对方在日料店待过一阵子,也算熟面孔了。 “哈哈……!” 周智笑道:“没看这小子,点名要跟我过招嘛!” 骆天虹见周智应战,脸色顿时一振,抬步便往门外走去。 “不必出去!” 周智直接出声制止:“我没空折腾,不用另找场地,你们退后些,就在这儿解决。” “这儿?” 骆天虹闻言停下脚步,环视了一圈大厅。 “足够了!” 周智淡然道:“别说我不给你机会——提醒你一句,别耍花招,直接用出你最强的本事,否则,不会有第二次机会。” “好!” 骆天虹眼神微凝,轻轻点头,随即后退几步。 周智的名号,他早有耳闻,真人却是头回得见。 此前败给李长江,这几日他始终觉得是失手所致。 他一直认为,只要当时更谨慎些,输的绝不会是他…… 可输就是输,他认账。 李长江已有如此身手,身为兄长的周智,实力只会更加深不可测。 既然敢提出挑战,他自然也做了准备。 妮莎狠狠瞪了李长江一眼,随后退开,腾出空间。 李长江见状,只能无奈苦笑。 望向骆天虹,轻叹一声,也退至一旁。 事已至此,周智已然答应,他再多言也无用。 只盼周智真能留几分余地——对骆天虹而言,或许也算不得坏事。 年轻人不经受些现实的教训,如何懂得收敛。 “我不会留情,你小心了!” 见众人让开,骆天虹深吸一口气,右手缓缓搭上剑柄。 “请!” 周智随意抬手,做了个“随时可以开始”的姿势。 骆天虹徐徐拔剑,将剑鞘抛在一旁。 双眼紧锁周智,体内气势逐渐凝聚。 可下一瞬,却有些发蒙。 周智并未摆出攻防之势,只是随意立于原地。 看似处处破绽,又仿佛无懈可击。 人的名,树的影。 单凭周智之威名,已让他心生忌惮,不敢贸然出手。 很快,额角已渗出细密汗珠。 直到某一刹那,他感到自身气势已达巅峰—— 若再不出手,便再难出手。 咬牙之际,脚下猛然发力,一步踏前! 剑光随身而动,一点寒芒直取周智咽喉。 只待对方反应,后续连环杀招便将如潮涌至。 ……然而,毫无意义。 设想很完美,现实却是—— 两根手指,轻描淡写,便击碎了他所有念头与可能。 没错,仅仅两根手指。 剑尖刚抵周智面前,便被其二指稳稳夹住。 任他如何催力,剑刃纹丝难进。 “这就是你的全部本事?” 周智略带失望地摇头:“速度尚可,力量差得太远!” “咔……” 一声脆响。 骆天虹的剑自指缝处断裂,断刃落地,发出清脆叮当声。 呃…… 望着脚边残剑,骆天虹整个人僵在原地。 就这么输了?仅一招,不仅落败,连剑都毁了。 “这剑也不行。” 周智皱眉道:“长江,明天去找张斌,让他重新打一把像样的。” 话音未落,人已从大厅中消失不见。 ..... 张斌算是周智麾下唯一的技艺专才。 前次“插旗”一战,强人“斌哥”威震一方。 众人都知他臂力惊人、耐力超群,单刀独守,万夫莫开。 却少有人晓,他出身铁匠世家。 锻造技艺,实属精湛。 那一身力气,一半靠天赋,一半靠苦练而成。 香江就这么点大,这些年飞速发展,早已步入工业化时代。 打铁这项手艺,几乎已经没有生存空间了。 不过,偶尔接些定制兵器的单子,倒还能做上几件。 周智也是在插旗战结束后,顺道去各个场子走动走动。 见到他用的那把砍刀,并非市面上常见的货色,一问才得知是特制的。 他还特意请人给自己打了两根短棍。 也为妮莎量身打造了一对双刀。 后来m夫人派来的人手,也都根据各自的擅长,配备了专属兵器。 他选择用短棍,并非不精通其他武器。 而是相比刀剑这类利刃,棍属钝器,出手时不易见血。 他可不想每次火拼过后,浑身沾满腥气。 大厅里…… “好了!” 李长江轻轻拍了拍骆天虹的肩膀,宽慰道:“别想太多,别说你,整个香江,能胜过你的人也没几个。” 他理解骆天虹此刻的心情。 满怀斗志地挑战,结果一招之间剑断人败。 若周智稍不留情,恐怕就不只是败,而是命丧当场。 “不是……” 骆天虹摇头道:“我预料到会输,只是没想到输得这么彻底。” “哈哈……” 李长江笑道:“这样就好,我还怕你扛不住呢。你还年轻,好好练,未来提升的空间还很大。” 骆天虹眼中闪过一丝希望:“那我……” 李长江直接打断:“想打败智哥?趁早歇了这念头。再练多少年,也是徒劳。” “我在内地打过安南战场,见过不少高手,像智哥这样的,堪称凤毛麟角。” 第134章 九龙冰室九纹龙 第二天清晨。 “智哥!就是这儿了!” “哦,这里?” “对,这家冰室,味道特别正。” 周智跟着海遥,来到离日料店不远的上海街,在一间冰室前停下脚步。 今早海遥来交接班,他随口问了句休班期间有没有出去逛逛。 有没有发现什么好玩、好吃的地方。 她便向他推荐了这家。 当听到“九龙冰室”这个名字时,周智顿时来了兴致。 巧的是,这家店正好开在上海街油麻地一带。 他便让海遥带路,顺道过来尝一尝。 海遥自然是高高兴兴地引着他前来。 这段时间相处下来,她早已对周智心生认可。 更何况,不知被周智请了多少回奶茶了。 她本就感性,心态与妮莎相仿—— 既把他当作老板,也暗暗视作自己的依靠。 这般一同出门吃早餐的事,自然乐于参与。 唯一的遗憾,是身后多了个“尾巴”,让她略感不自在。 那“尾巴”,正是昨日落败的骆天虹。 周智一早起床,他就已在大厅等候。 见他出门,也不多言,默默跟在后头。 …… 周智抬头望向门楣上的招牌——九龙冰室。 “走吧,进去看看。” 他微笑道:“让我试试,是不是真如你所说那么好吃。” “肯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海遥满脸笑意地拉着周智走进店内,熟练地挑了张空桌坐下。 “三位想吃点什么?” 一名跛着左脚、长发披肩却英气逼人的男子,穿着服务生制服走了过来招呼。 看到此人,周智嘴角微微扬起。 他此行的目的,正是为了见这个人,没想到对方果然在此。 并非有什么图谋,纯粹出于好奇。 当然,若有缘份,对方愿意为他效力,他也欣然接纳。 骆天虹一见这人,却猛地跨步挡在周智身前。 呃…… 被称为九纹龙的男人,被这突然冒出来的少年拦住,不禁一怔。 “天虹!” 周智无奈道:“人家只是问我们吃什么,你紧张什么?” “可是……” 骆天虹还想争辩。 周智抬手制止:“坐下!不然你就回去!” “哦!” 骆天虹只得勉强坐下来,却仍神色警惕地盯着九纹龙。 他体内的直觉在提醒他,这个瘸腿的服务生, 绝非寻常之辈,浑身透着一股令人不安的压迫感。 周智笑着对九纹龙说道:“抱歉,小兄弟年纪轻,不懂礼数。” “哈哈……” 九纹龙摆了摆手,笑道:“没关系,你们想点些什么?” 海遥抢先开口:“来两份番茄牛腩吧!” 说完便转向周智,兴奋地说:“智哥,你一定要试试,真的特别好吃!” “我随便都行。” 骆天虹见九纹龙望向自己,立刻答道。 “嗯,那就也给你上一份番茄牛腩,如何?” “行!” “好嘞,稍等片刻!” 九纹龙记下菜单,朝周智微微点头,随即转身走进厨房。 “智哥,他……” 等人一走,骆天虹立刻压低声音看向周智。 “我知道。” 周智抬手打断他:“别看他少了一条腿,当年可是横扫尖旺的大人物。如今性子已经收敛许多了。你现在就这么紧张,要是见到他巅峰时期的样子,怕不是当场就想逃?” “不可能!” 骆天虹脖子一挺,不服气地反驳,随后又好奇追问:“那他现在怎么落得在这儿当个服务员?还瘸了?” “这有什么稀奇?” 周智淡然一笑:“退隐江湖了呗。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道理。所以你要跟着我混,就得有心理准备——他这样,还算好的结局。” 香江社团正如他所言,新人换旧人,浪潮不息。 早年有九纹龙称霸尖旺,一时风头无两; 接着是智字辈的耀文,一夜之间连挑两位双花红棍,荡平油麻地。 可才过了多久?他们便已退出江湖舞台。 一个煮面端盘,一个摆摊卖果。 新一代的势力又悄然崛起,开始搅动风云。 “我不怕!” 周智摇头轻叹:“我跟不少人讲过,人在能选择的时候,最好选条正路走。你还年轻,好好想想。” 骆天虹是个纯粹的人,他颇为欣赏。 但该劝的话,终究还是要说。 虽然说了几次,往往如石沉大海,毫无回响。 可若不说,心里总像缺了点什么。 或许,这就是所谓既想踏入,又想清白的矛盾心理吧。 也可能是他如今身份不同,心境也随之改变。 究竟是哪一种?他自己也说不明白。 “我想清楚了!” “哈哈……” 周智轻笑两声,摇了摇头,便不再多言。 …… “智哥,觉得怎么样?” 饭近尾声,海遥笑着问道:“味道不错吧?以后有空,我常带你来,好不好?” 食物确实出色,以周智的高阶厨艺水准来评判,也算得上出类拔萃。 “好啊,要是晚上没事,我们再来一趟?” 海遥一听顿时雀跃:“那叫上凯馨吧!要不也喊秋堤一起?我看她整天守在店里,好像挺寂寞的。” “行,你喜欢就好。” 周智点头应允。海遥她们虽是m夫人派来的人, 但这些日子相处下来,除了偶尔冷淡些,总体而言都还不错。 况且个个都是美人,一次次用心调配奶茶,从不懈怠。 白天又寸步不离充当保镖,日久生情也是自然。 这点小事,满足一下也无妨。 …… 白天,周智去了趟钵兰街。 随着靓坤杂志的热卖,以及那些知名女星穿着风格的影响,内衣店的生意如今已十分火爆。 不少奶茶从业者听闻后纷纷前来光顾。 一些有家室的男性顾客看到后也心动不已,想着顺手带几件回去送给妻女。 “智哥,现在生意太火了!” 十三妹一见到周智,立刻喜中带忧地抱怨:“我和阿润根本忙不过来,正打算招人呢!而且我觉得,咱们该开分店了。” 周智轻笑颔首:“嗯!我已在筹划了!” 周智在内衣店停留的时间并不长,只因店内客流不断,生意火爆。 他继续待着,反倒显得多余。 简单交谈几句,大致了解目前状况后,他便离开了店铺。 第135章 带渣渣辉收保护费?! 如今品牌已初具声势。 借助桃色刊物与热门奶茶联动推广,也算另辟新径。 但效果却是实实在在的。 这情形,好比别人卖螃蟹,周智专销绑蟹的草绳。 卖蟹的赚不赚他不清楚,但他确实稳稳入账。 更何况,他是借势知名奶茶做宣传。 说白了,近乎无本买卖,多做多赚。 开设分店,自然该提上日程。 第二轮广告投放,也得开始策划。 否则热度一过,市场容易冷却。 桃色杂志上可再登一次广告。 下一轮,则可考虑植入电影。 往后,便可逐步引入名人效应加持。 嗯! 总之思路明确:循序渐进扩大影响力,层层递进提升产品层次。 优势在于,若方向有偏差,能及时调整或止损。 劣势则是知名度积累较慢。 相较于直接请名人代言一步到位,速度显然慢了不少。 各有长短罢了! 周智本就倾向稳妥行事,自然选择留有余地的第一种方式! 当然,更现实的原因是——手头并无多少名人资源。 代言这事,若强行拉人合作,终究不太体面。 …… 傍晚,依旧回到九龙冰室。 早晨答应的事,自然要兑现。 凯馨如约而至,秋堤却未现身。 她称留在店里,与阿满闲聊、学习做事也挺好。 “还和早上一样!来四份番茄牛腩吧!” 九纹龙刚走近,海遥立刻开口点餐,这次她还带上了骆天虹。 “好!”九纹龙应了一声,转身向厨房走去。 此时的九龙冰室,比起清晨热闹许多。 吧台边坐着一桌女学生,每人面前一杯饮品,正愉快地谈笑着。 “哎,有帅哥看这边了!” 他们刚落座,面对他们的那个女生便悄悄提醒同伴。 “哇!真的耶!一个帅气,一个冷酷!” “那两个女生也很有范儿!” “那咱们就没戏咯!” “没戏看看养眼,也不错嘛!” 几个女生低声议论着这一桌人。 周智耳力敏锐,自然听得真切,朝她们微微一笑,点头示意。 这一举动,顿时引来几声掩嘴轻笑。 周智轻轻摇头,收回视线。 看过剧情的他,自然知道这几个女孩是常客。 九纹龙虽跛一脚,相貌依旧出众,尤其那份独特气质,对年轻女生而言,吸引力不容小觑。 “跟早上一样,味道还是这么棒!” 饭菜很快上齐,海遥尝了几口,忍不住赞叹。 周智不禁莞尔。 她们在岛上生活六年,刚返港不久,少了拘束, 对各种美食玩乐,正处于新鲜劲头十足的阶段。 “外面太脏啦!要收清洁费哦!” 正吃着,一道略显跋扈、带着颤抖却又熟悉的声音传来。 “我们自己打扫就好,你们是市政局?”康哥平静回应。 “砰!”一声拍桌巨响,紧接着另一个更为嚣张的声音响起: “是收保护费啊!” 声音沉闷,却透着十足的凶狠。 那人随即训斥:“看见没?收保护费就得这样!嗓门要大,气势要足!” “呃……是,是……” “咦?” 周智喝了一口饮料,听到对话,不禁疑惑抬头望去。 这显然是在收保护费,还顺带教徒弟的样子。 而那个声音——他更加熟悉了。 分明就是阿虎的声音! 他跟在自己身边已有些时日,这声音自然不会听错。 “噗……” 当他望向吧台旁的几人时,差点将口中饮料喷了出来。 “怎么了?” 海遥见状,不由得疑惑地转头问他。 她们跟随周智也有一阵子了,对他身份心知肚明。 平日里出门玩乐,类似场面见得多了,本不该在意。 “咦!是阿虎!” 她顺着周智的目光望去,语气微惊:“他怎么会在这儿?” 周智的地盘在哪,她常伴左右,自然一清二楚。 “还真是他!”凯馨听见,也忍不住抬眼看了过去。 唯有骆天虹今日才随他出行,并不认识阿虎。 若换作妮莎在此,或许还能认出一二。 而阿虎正在指点的那人,正是周智的师哥——渣渣辉。 周智轻轻摆了摆手,示意不必声张。 没想到啊,阿渣前脚刚提一句“带人”,后脚真就把阿虎带来了。 这才几天工夫,就敢带着人跑来这儿收保护费? 看样子,还在现场教学。 他对这位师哥这几天究竟学了些什么,倒是起了几分兴趣。 “哦!这些钱拿去喝杯茶!” 康哥与九纹龙对此再熟悉不过。康哥干脆打开收银机,抽出几张钞票递出。 “哦!” 周智只见师哥渣渣辉略显局促地接过那叠钱。 随即,目光迟疑地转向身旁的阿虎。 “你看我干嘛?” 阿虎一把夺过渣渣辉手中的钱,猛地转身盯住康哥。 “砰——”一掌重重拍在吧台上,怒喝道:“三百块?当我们是乞丐吗?” 九纹龙和康哥,一个立于吧台内,一个站在外侧。 两人神色平静,毫无波澜。 这种场面他们经历太多,早已习以为常。 “看什么看?赶紧把钱拿出来!不然我就砸了这地方!” 周智目睹这一幕,眼神不由飘向门外。 这情景似曾相识,只是换了主角。 正思忖间—— 他忽然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伫立门口,透过玻璃静静望着里面。 下一瞬,那女人快步推门而入。 脚步未停,声音已然冷下:“你们闹够了没有?” 阿虎猛然回头,恶狠狠道:“臭三八你是谁?关你什么事!” “我是马交红!” “马交红?没听过!滚一边去!” 阿虎挥手驱赶,如同撵走苍蝇,旋即欲继续索钱。 马交红皱眉质问:“你跟谁混的?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我跟佐敦智哥的!”阿虎嗤笑道,“以前归谁管我不晓得,但从今天起,这里我说了算!” 康哥与九纹龙闻言,脸色微微一变。 上海街部分辖区确属佐敦,洪兴插旗佐敦一事前阵子闹得沸沸扬扬,他们岂能不知? 只是没想到,这么快便蔓延至油麻地。 第136章 寸王被杀了! 阿虎说完,再度瞪向吧台,语气不耐:“听到了没?拿钱出来!别以为叫个女人来就能吓退我!” “你等一下!” 马交红眉头紧锁:“佐敦智哥?哪个字头的?我怎么从未听说过?” “洪兴社佐敦话事人,现在知道了吧?” 阿虎冷笑一声:“可以走了吧?就算你是女人,惹急了我也照打不误!” 马交红一怔,随即低声说道:“能不能给点面子?我可是湾湾帮的。” 她昨夜才从国外归来,得知九纹龙已回港,今日特地赶来。 对佐敦近况尚不清楚。 就连周智都还未完全掌握上海街局势,更别提她了。 见对方毫无忌惮,只能搬出背后的湾湾帮压阵。 熟知内情的周智心里明白:她如今追随的皇子,确属湾湾帮无疑。 但她想以此震慑阿虎,恐怕徒劳无功。 除非阿渣在此,或许还知晓湾湾帮名号。 阿虎向来一根筋,打架他最在行。 别的事,他压根不上心。 “湾湾帮很厉害吗?听都没听过!” 阿虎一挥手,冷冷道:“我警告你,别在这啰嗦,再废话我真动手了!” 说完,回头瞪了渣渣辉一眼:“还傻站着干嘛?” “啊?” 渣渣辉一脸茫然地看着他,完全不明白状况。 钱不是已经给了吗?怎么还有问题? “砸啊!” 阿虎抄起吧台上一个玻璃杯,“砰”地一声摔在地上。 果然,正如周智所料。 阿虎根本不清楚内情,反倒被激得火冒三丈。 二话不说,就要开始砸场子。 “哦……哦……” 渣渣辉见状,急忙左右张望,像是在找能砸的东西。 “靠!” 阿虎看得直摇头,几步冲到旁边一张空桌前,一把抓起椅子。 “兄弟——” 九纹龙赶紧上前一步,伸手去拦阿虎。 “阿虎!” 与此同时,周智也立刻出声喝止。 他只是想试试,看看渣渣辉这位师哥有没有学到点江湖气场。 可不是真让他闹事,更不想看他把店给拆了。 意思一下就够了,又不是真出来混黑道的。 “嗯?” 阿虎突然听见有人喊他名字,顿时一怔。 迅速转头,朝周智看去。 店里其他人也都纷纷望了过来。 “智哥!” 看清是周智后,阿虎马上变了脸色,脱口而出。 刚才那副凶神恶煞的模样,瞬间换成了笑容。 “呵呵。” 周智站起身,笑着对四周说道:“不好意思各位,他们在试戏拍电影,打扰大家用餐了,这顿饭我请,实在抱歉。” “啊!原来是拍电影!” “我还以为要打起来了呢!” “哇,那个人真的好吓人!” “谢谢帅哥!” “我可以再点杯饮料吗?” 冰室里的客人一听,纷纷低声议论起来。 几个女学生还兴奋地朝周智这边打招呼。 周智微笑着回应:“当然可以!想吃什么随便点,不用客气。” 说着,他已走到吧台边。 “文哥,不好意思!” 他转向九纹龙,歉然道:“手下不懂规矩,给你添麻烦了。” “你就是佐敦智哥?” 九纹龙略显惊讶:“没想到这么年轻,我还以为你是哪个公司的老板呢!” “呵呵。” 周智一笑:“什么智哥,都是大家抬爱。我确实开了家公司,他们两个也确实在排练电影。” 他指了指渣渣辉:“他就是我准备捧的男主角,最近让他跟着体验一下街头的感觉。” “哦!他是演员?” “呵……”渣渣辉干笑两声,有些尴尬。 “师哥,别紧张。” 周智看着他笑道:“我来介绍下,这位是九纹龙,当年尖旺区出了名的大哥,比我有本事多了。以后有机会,多跟他聊聊。” 九纹龙摆手道:“都是老黄历了,不值得提,不提也罢。” “你就是佐敦智哥?” 马交红皱眉问道:“我才离开香江不久,洪兴怎么又冒出个新人物?变化太快了。” “哈哈……” 周智轻笑:“一代新人胜旧人嘛!我算不上什么人物,就不打扰你们叙旧了。” 说着,他从口袋掏出一叠钞票,抽出几张放在吧台上:“康哥,今天这桌我包了,够不够?” 康哥连忙摆手:“不用不用!” “我都说了请客,难道不够?”周智又抽出两张。 康哥急忙按住:“够了够了,多了多了,别再给了!” “好,那就多谢康哥照顾。” 周智笑了笑,不再坚持,朝阿虎递了个眼神,随即转身离开了吧台。 “吃完了么?” 回到座位,周智随即向海遥和凯馨开口询问。 出了这档子事,自然不宜再久留。 “吃好了,我们走吧!” 海遥与凯馨闻言,轻轻点头,拿起纸巾擦拭嘴角,随即起身。 “智哥!” 走出冰室后,阿虎略显迟疑地说道:“这个……我真没想到,你跟这家店还有交情。” “无关紧要!” 周智挥了挥手,随即问道:“对了,你刚才说这片归我们管,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哦,这事啊!” 紧接着,阿虎便将事情原原本本道出。 其实也不复杂,就在前几日。 他去阿渣他们经营的酒吧时,聊到了油麻地四大帮派的事。 当晚,他们三兄弟便带人动手了。 上海街这一块,是昨晚才刚刚拿下。 恰好周智之前让阿渣最近多带带渣渣辉。 阿渣为了确保安全,便安排阿虎领着他过来。 到这边来见识一下,收保护费是怎么回事。 这才有了刚才周智亲眼目睹的那一幕。 …… 翌日上午,医院停尸间内。 “到底怎么回事?究竟发生了什么?寸王怎么会死?” 靓坤盯着停尸台上冰冷的尸身,面色极为阴沉。 站在一旁的周智,神情同样异常凝重。 今早刚起身不久,靓坤就打来电话,说钵兰街出事了。 洪兴在钵兰街专管赌博事务的负责人寸王,于昨夜凌晨,在一家舞厅被人杀害。 于是他立刻与靓坤一同赶往殡仪馆。 眼下钵兰街由靓坤暂代管理。 寸王虽独立负责赌场,名义上也算他手下人马。 即便靓坤平日不插手具体事务,如今发生这种事,他也必须亲自到场。 可问题在于—— 凶手是冲着寸王个人来的? 还是针对整个钵兰街? 亦或是……冲着他靓坤? 第137章 我怀疑寸王之死只是开端 “铁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周智转头望向身旁一脸哀痛的铁人,沉声问道: “寸王怎么会落单?你们当时都在哪儿?” 铁人是寸王的心腹得力手下,平常从不离其左右。 如今寸王遇害,铁人却安然无恙,难免引人怀疑。 “没错,铁人!” 同来的禽兽也冷冷质问: “你是老寸的头马,他被人干掉了,你他妈人跑哪去了?” 靓坤听着两人发问,面无表情地盯住铁人。 “坤哥、智哥、禽兽哥!” 铁人声音哽咽: “我也没料到会出这种事……昨晚我本来陪着大哥,在好在来舞厅跳舞消遣。 后来沙滩仔打电话催我还钱,大哥就让我去收账,结果我还没到地方,就听说大哥出事了,我立马赶了回来。” “嗯?你去收账了?” 周智微微一顿,眯起双眼: “那你见到那个沙滩仔了吗?” 铁人摇头:“没有,一听到消息我就立刻折返了。” “好。” 周智点头道:“你现在马上带人去找这个叫沙滩仔的,动作要快,记得多带些兄弟。” “明白,我这就去!”铁人应了一声,迅速转身离去。 “阿智!” 靓坤低声道:“你的意思是,这个沙滩仔和寸王之死有关?” “正是。” 周智颔首: “哪有这么巧的事?早不还晚不还,偏偏这个时候闹还钱,只要寸王身边的人一离开,命案就发生了!” “说得通!” 禽兽附和道:“肯定是有人幕后指使,故意把老寸的亲信调开。” “但愿不是这样。” 周智摇头轻叹:“若真是如此,那寸王的死,恐怕只是个开端。” 他清楚剧情走向——寸王确实在原定命运中死去。 不过,那次是疯狗雇人下的手。 而疯狗上次在佐敦插旗时,已和眼镜蛇一同被他派人埋了。 那么如今对寸王动手的又是谁? 这就耐人寻味了。 周智轻叹一声道:“利益最能撩动人心啊!” 钵兰街这块肥肉,觊觎的帮派实在太多。 没进来的想挤进来,已经入场的则想吞下更大的份额。 靓坤点头附和:“没错!不管幕后是谁,绝不能姑息。” “要不我也调些人过去支援?” 禽兽沉声道:“若真有人在背后搞鬼,那个沙滩仔恐怕很难轻易找到。” “不必了!” 周智摆手道:“禽兽,从现在起你得格外留意,身边一刻都不能离人!顺便查查你手下那些小弟,有没有谁行为异常。” “智哥你的意思是……” “对!” 周智目光凝重道:“我怀疑寸王之死只是开端。你和他的地位相当,若对方真在清理人马,下一个目标很可能就是你。” “那我等着便是!” 禽兽咬牙切齿道:“他妈的,我倒要看看谁敢来动我!” “行了,总之最近万事小心!” 周智之所以特别提醒禽兽,是因为他记起了原本剧情的发展。 寸王死后不久,禽兽也随即倒下。 而那次,正是眼镜蛇在暗中操纵。 如今眼镜蛇已倒,但寸王依旧遇害。 难保禽兽不会重蹈覆辙。 说完,他转向靓坤道:“坤哥,你也得多加防备,要不我让阿虎先跟着你几天?” “不用!” 靓坤挥了挥手道:“我身边人手齐整,有傻强他们守着足够了。况且我不信,谁敢轻易对我下手。” 返程途中,周智眉头紧锁。 他本无意惹事,奈何风波却主动寻上门来。 钵兰街也有他的地盘,寸王出事,他不可能袖手旁观。 究竟是谁下的手? 联胜、东星,还是其他堂口? 可疑对象太多,一时之间他也难以理清头绪。 只希望铁人能顺利些,把沙滩仔挖出来。 若是被提前灭口,这事就更棘手了。 ……… “啊……啊!……” “别打了!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求你们放过我吧!” 昏暗潮湿的地下室中,禽兽正对着一名被捆绑的男子拳打脚踢。 此人正是铁人奉命带回的沙滩仔。 此刻早已被打得血肉模糊,几乎不成人样。 却仍死死咬牙不松口——他心里清楚得很: 不说,尚有一线活路;一旦招认,必是死路一条。 上午带队去抓仁的铁人,此时正吊着一只胳膊站在一旁。 幸亏周智多叮嘱了一句,让他带足人手前往。 即便如此,半路仍遭伏击,被人砍伤。 否则这一趟,怕是直接就步了寸王的后尘。 “妈的,还不肯招是不是?” 禽兽怒骂着连踹数脚:“你他妈就不想想,铁人去找你时为何会中埋伏?” “说不说!” 骂完一把抄起钢管,朝沙滩仔身上狠狠砸去。 “够了!” 周智出声制止:“禽兽,你再这么打下去,人还没开口就得被打死!” “智哥,这种贱骨头,不狠点他根本不老实。” “我来吧!” 周智摇头走上前,蹲在沙滩仔面前,语气平静:“事情你应该明白,寸王已经死了。今天,你是无论如何都走不出这扇门的。” 沙滩仔颤声道:“大哥……求你饶了我,我真的什么都没做啊……” “如果是我,这时候就不会讲这些废话。” 周智顿了顿,缓缓道:“把知道的说出来,你可以少受些罪,家人也能平安无事。否则,死的就不只是你一个了。” “祸不及家人……” “呵呵!” 周智冷笑打断:“你动手的时候,可曾想过家人的安危?现在事败了,反倒跟我讲‘祸不及家人’?未免太天真了吧?” “智哥……” “既然他不肯开口,我现在就下令把他家人全都抓来,当着他的面一个一个解决掉,看他还硬得起来不。” “别!别这样!我说,我说,我全都说出来……” 第138章 混社会肯动脑子的?我心里有数了! 沙滩仔确实招了,可说的内容几乎等于没说。 那个让他打电话的人,根本就没露脸。 只交代他拨通电话,债务自然会有人替他清掉。 至于寸王的死,他压根毫不知情。 周智察觉到,这事透着一股子刻意设计的味道。 明摆着就是有人在布局,故意让人发现有幕后黑手在操作。 可偏偏,一点实质性线索都没留下。 铁人之所以能逮住沙滩仔,是因为那个神秘人叫他在原地等钱。 而他是被押回来之后,才知道寸王已经暴毙。 至于埋伏铁人的那批人,他更是毫无所知。 “操!这他妈跟没说有啥区别!” 禽兽听完怒气冲冲道:“智哥,这家伙不见棺材不流泪,我现在就去把他的家眷绑来。” “不必了!” 周智抬手制止道:“他说的是实话,没有半点隐瞒。” 就在刚才对话时,他已经悄悄对沙滩仔施加了催眠。 这种街头混混,连催眠是啥都不知道。 更别提抵抗了,吐出来的每一个字,必然是真。 靓坤皱眉道:“阿智,对方行事如此缜密,恐怕棘手!” 江湖争斗,大多直来直往。 像这样动心机设局的,不是没有,但极为罕见。 混社会的有几个肯动脑子?能做到这般滴水不漏,显然不是寻常角色。 “不,恰恰相反!” 周智摇头道:“正因做得这么精细,我才有了方向。” 纵观整个古惑仔圈子,真正擅长算计的,不过寥寥数人。 对方越是用智谋,周智怀疑的对象反而越集中。 靓坤诧异道:“这么说,你心里有数了?” “东星!” “东星?” 靓坤一怔道:“他们?钵兰街那边地盘不多,而且他们主业也不是搞这些勾当啊!” “那就难说了!” 周智摆了摆头:“能在钵兰街立足,又有这种手段的,除了东星的笑面虎和奔雷虎,我想不出第二个人选。” 没办法,在古惑仔的世界里, 论阴险狡诈、心思深沉,这两人给他的印象最深。 无非是他们的套路,向来又毒又脏。 既然已锁定目标,周智自然不会轻易放过。 哪怕最后证明不是他们干的,只要这次在钵兰街撞见其中一个,他也打算顺势出手,直接除掉。 至于倒楣的是哪一个,就看谁运气不好了。 若一个都没碰上,那也只能暂时作罢。 禽兽迟疑道:“智哥,对方可是东星的人,你只是推测,根本没有证据啊!我们怎么行动?” “证据?” 周智冷笑一声:“警察才要证据,我们是社团,跟黑帮讲证据?你在开玩笑吗?” …. 与此同时,钵兰街某间酒吧深处。 一间包厢内,仅坐着两名男子。 其中戴眼镜的男人笑容满面道:“花弗,我的诚意,你已经看到了吧?” 花弗略显迟疑:“笑面虎,你这么做,就不怕周智找上门来算账?” “哈哈,找上门?” 笑面虎轻笑出声:“我行事滴水不漏,他根本查不到我头上,只要你不开口,我敢保证没人知道是我动手。” 顿了顿,又道:“再说了,没证据的事,就算他找来又能怎样?我不认,他能奈我何?” 说完,继续道:“好了,别谈这些了,我的诚意已经摆在这儿,你是不是也该履行承诺了?” “我没问题!” 花弗淡淡一笑:“你照规矩来,别少了我的那份,其他随你怎么折腾!” “好!你的那一份,绝不会少!” 笑面虎笑着举起酒杯:“那就祝我们合作顺利,财源广进!” “财源广进!”花弗举杯与他轻轻一碰。 放下酒杯后,花弗问道:“那剩下的事呢?” “安心,一切尽在掌握,到时候我自然会联系你!” 这两人正是东星的“笑面虎”吴志伟,以及联合社接替咸湿之位的花弗。 周智猜得没错,寸王出事一事,确是笑面虎暗中指使所为。 至于动机,其实再简单不过—— 笑面虎清楚花弗刚刚上位,根基未稳,正想拉拢他合作分销毒品。 铲除寸王,便是向花弗展示自己的实力与诚意。 两人谈妥要事后,便直接叫来妈咪,点了数杯奶茶,随即开始享乐狂欢。 …… “证据?用不着!” 靓坤淡淡一笑:“社团只认拳头大小,只要我们认定,就够了。讲证据,那是警察的事。” 禽兽语气略显犹豫:“可对方可是东星啊!” 靓坤冷声回应:“东星又如何?他们敢动手,我们就敢还手。这些年东星与洪兴的恩怨,再多一件也不算多。” “我们不惹事,但绝不怕事!” 周智微微一笑,道:“既然敢把事做在我们头上,就得有被清算的觉悟。管他到底是不是他干的,先找到人再说。” 随即他下令:“立刻行动,把手下全部撒出去,查笑面虎现在是否在钵兰街。不在就算了,若在,那就别怪我们不讲情面!” “好!我马上安排!” 靓坤点头认可周智的决策。 旋即对傻强下令:“傻强,传令下去,所有人给我搜!哪怕把钵兰街翻个底朝天也无所谓。人若不在便罢,若在,决不能让他溜走!” 周智也立即联络在钵兰街的阿渣, 命他调动手下所有小弟,全力追查笑面虎的行踪。 至于事情是否真是笑面虎所为,对周智而言,眼下并不重要——先找到人,其他一切自然水落石出。 第139章 人找到了! 当周智与靓坤一同离开地下室时,夜幕早已笼罩全城。 两人径直驱车前往钵兰街,准备亲自坐镇等候消息。 禽兽则先行一步,已率人赶往当地展开搜索。 “智哥,人找到了!” 车子刚抵钵兰街,周智便接到阿渣发来的讯息。 “在哪?” 阿渣迅速回复:“蓝月亮酒吧!正是联合社那个接替咸湿的花弗的地盘!” “哦?你的意思是,花弗也在场?” “没错,笑面虎此刻正与花弗在一起。” “好!多召集些兄弟,给我死死盯住!我们马上就到。” “智哥放心,我已经派人把整个酒吧团团围住,他们插翅也难飞。” 周智又叮嘱几句,随即挂断电话。 转头对靓坤道:“坤哥,人已锁定,就在蓝月亮酒吧,我们现在就过去?” “走,直接上门!” 挂了阿渣的电话后,周智顺手拨通靓坤的号码。 本只是试一试运气,没想到竟真这么巧就把目标揪了出来——那这事,就不能再等了。 寸王这口锅,笑面虎背也得背,不背也得背。 …… 阿渣三兄弟已带人将蓝月亮酒吧彻底包围。 尽管他们尽量低调行事,但阵仗终究不小,很快引起注意。 “这是联合的场子,你们哪路的?想干什么?” 酒吧守场的小弟迅速察觉异常,一名小头目当即上前质问。 “哦?联合的?” 阿渣慢悠悠走上前,朝那小头目脸上吐了口烟圈,轻笑道:“我没记错的话,联合早被我们赶出钵兰街了吧?你们现在是哪来的胆子回来?” 那小头目瞳孔一缩:“你们……是洪兴的人?” “既然知道了,就识相点退到一边去。” 阿渣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语气漫不经心: “洪兴办事,聪明点就别挡路。能赶你们一次,就能赶第二次。” “你……” “你什么你?不服气?” “洪兴了不起吗?别太猖狂!” 托尼微微笑道:“我们向来都是这么办事的!怎么,有意见?” “好,好……” 那小头目脸色铁青,连应两声,随即转身快步冲进酒吧内部。 这事儿显然超出了他的处理范围,只能立刻去向花弗汇报。 “花弗哥,出事了!” 这名手下气喘吁吁地跑上楼,猛地推开包厢门,焦急喊道。 花弗皱眉道:“急什么?我在呢,稳住说!什么事大惊小怪的?” “洪兴的人来了,他们……他们……” “嗯?” 一听“洪兴”二字,花弗和笑面虎同时瞳孔一缩。 见这小弟支支吾吾,花弗忍不住催促:“他们到底想干什么?快说!” “不清楚……但他们……好像已经把咱们的酒吧围住了!” 花弗与笑面虎闻言,顿时互相对望一眼。 两人皆心虚至极,眼中难掩慌乱之色。 花弗低声道:“这下怎么办?” 笑面虎强作镇定:“慌什么,他们还没动手,怕成这样做什么?” 花弗略略稳了稳心神,转头对小头目道:“你先下去盯着情况,我马上打电话调人!” “是!” 小头目点头,立刻转身下楼而去。 “笑面虎,你刚才不是说没事吗?” 手下刚走,花弗便沉着脸质问:“现在洪兴都把地方围了,你还嘴硬说没人知道?” “不可能啊!” 笑面虎满脸疑惑:“我做事一向隐秘,根本没留下任何痕迹,他们怎么可能找上门?该不会是你最近招惹了他们吧?” “怎么可能!” 花弗摇头反驳:“咸湿当初就是被洪兴赶走的,我刚接手这里,躲他们都来不及,哪敢去碰他们?” “那就怪了。” 笑面虎吴志伟皱紧眉头,“我来这儿没人知晓,他们不可能是冲我来的。我行踪极其小心,连东星驻守此地的本叔都不知情。” “现在追究这些有什么用?赶紧叫人支援才是正经!” 花弗面色阴沉,“他们暂时不动手,恐怕是主事的还没到。要是等对方老大到场,再想脱身就难了!” “对对对!” 经花弗提醒,笑面虎也猛然醒悟。 此刻再去纠结洪兴为何寻上门,已毫无意义。 当务之急,是迅速召集人手前来增援。 否则一旦落入洪兴掌控,后果不堪设想。 “本叔,我是阿伟啊!您最近身子骨还硬朗吧?” 笑面虎立刻拨通电话,打给东星在此坐镇的本叔。 “吴志伟?我挺好。你这时候打电话,肯定不是单纯问候吧?” “嘿,我就说本叔您最精明,我一开口您就明白了。” “少啰嗦,直说什么事。能帮的,我自然会帮。” “是这样的,本叔,我今天来钵兰街逛逛,结果突然被洪兴的人围住了!” “被围了?你没惹他们吧?” “真没有!” 笑面虎委屈道:“我只是过来放松一下,刚有人跑来说酒吧被人团团围住,我现在只能求助您老了!” “行,我知道了。这里是我的地盘,不能让人撒野。你等着,我马上派人过去查看!” “好好好!那就麻烦本叔了,我这就原地待命!” 电话挂断后,笑面虎长舒一口气。 “他妈的!” 他这边刚松口气,花弗却怒不可遏地摔了手机。 “怎么了?” 笑面虎见状发问,花弗咬牙骂道:“一群废物!一个个都说有事来不了,当我看不出来?他们是怕了,根本不敢来!” “呵呵。” 笑面虎轻笑一声:“看来你们联会自从上次吃了亏,现在见到洪兴就腿软了?一点动静就没人敢动,我看你干脆投靠东星得了。” “你那边联系上了?” “那是当然。我随便跟本叔提了一句,他立马答应派人过来!” 花弗不禁叹道:“还是你们东星本事大!” 至于去东星发展,笑面虎提一提,他也就听一听罢了。 以他如今刚上位的处境,既无人手可用,也无地盘可依。 真要投奔东星,能落个什么位置?恐怕连个像样的名分都没有。 “稳妥些,我还是给乌鸦打个电话吧!” 笑面虎稍作思索后又补充道:“他应该离这儿不远。” 在东星内部,他和乌鸦的关系最为密切。 这次他来钵兰街的事,对方自然也是知情的。 只是今天恰好有批货要送,没能同行。 原本以为一个人行动不会出问题,谁知现在竟被困在此地。 算算时间,此刻对方想必已经办完事了。 为防万一,他觉得还是把乌鸦叫来更安心些。 毕竟,乌鸦的功夫确实了得。 若是周智真的出现,凭乌鸦的实力,应付起来应当不成大碍。 对于江湖上传言周智能以一敌百,乌鸦一向嗤之以鼻。 他自己也算身手不俗,却也清楚根本不可能做到一人战百人。 因此认定,那不过是些败在周智手下的人,为了遮羞而故意夸大其词罢了。 pS: 新作品,码字不易啊!!! 大家帮忙点点催更、加一加书架!! 如果有发电的也可以送一些,太需要大家的支持了!! 后面的剧情会更加热血!! 第140章 别让客人久等 周智与靓坤的座驾,很快便抵达蓝月亮酒吧。 车刚停稳,周智望见外面的情景,眉头微微一皱。 只见二三十号人正与阿渣等人对峙,气氛剑拔弩张。 没想到这么快,对方就有人赶到。 笑面虎的动作,倒是挺迅速! “坤哥,智哥!” 靓坤与周智相继下车,外围不少小弟见到,立刻恭敬地打招呼。 “嗯!” 周智点头回应,随即问道:“怎么回事?这些人是哪一路的?” “似乎是东星本叔那边的,带头的是个叫阿豹的。” “本叔!” 靓坤闻言皱眉:“他的人怎么也掺和进来了?” “呵呵!” 周智轻笑道:“恐怕是笑面虎察觉情况不对,请本叔过来撑场子了。” 笑面虎这人,成天满脸堆笑,和东星不少人关系都维持得不错。 是真心还是假意另说,但他确实有这本事。 能让本叔亲自出马相助,周智并不意外。 这位东星的二路元帅,可不像表面看上去那样甘于退居幕后。 他对龙头之位早有觊觎之心,如今笑面虎在他地盘上求助,无论出于私利还是面子,他都不会袖手旁观。 靓坤点了点头,道:“说得也是。” “坤哥,智哥!” 前方的阿渣接到手下汇报,立即快步走到两人面前。 “人还在上面?” “没错!”阿渣回头看了眼对峙的人群,说道: “智哥,这边交给我跟阿虎盯着就行,咱们直接上去。” “好!”周智应了一声。 此时阿渣已调来大批人手,将酒吧团团围住,少说也有两百人。 对面不过二三十人,在他们眼里根本不值一提。 “坤哥,智哥!” 就在周智准备动身时,忽然从侧边传来一道女子的呼喊声。 呃…… 他转头一看,顿时有些无奈:“小妹,内衣店不看了,你跑来凑什么热闹?” “渣哥都吹哨了嘛!”十三妹扬了扬手中的西瓜刀,理直气壮道: “我可是跟着他的,也是洪兴的人,当然得来!就算帮不上忙,也能壮个声势!” “哈哈……” 靓坤见状忍不住笑道:“十三妹,不错啊!比你爸阿达可有胆量多了!” “坤哥!我也到了!” 话音未落,吹水达略带尴尬的声音从旁响起。 紧接着,他提着一把西瓜刀走了过来,模样颇为滑稽。 就他那身板和穿着打扮,再配上几颗西瓜,活脱脱就是个卖瓜摊主。 “得!” 周智看着吹水达和十三妹父女俩,扶额叹气: “算了,既然来了就别在这杵着了,跟我一起上去吧!” 他也实在无语,这一对父女还真是…… 好好在内衣店、麻将馆待着不行么,非得跑这种地方来凑热闹。 “哎!”吹水达立刻弯腰应声。 “是,智哥!”十三妹则是一脸欣喜。 “走!” 周智话音落下,不再多言,率先朝酒吧大门走去。 ...... “坤哥、智哥,坤哥、智哥……!” 一行人刚抵达门口,人群中便传来呼喊声。 周智侧目一看,认出来人正是之前与阿虎对峙的那一方。 阿渣低声道:“他是本叔派来的,本叔身边的得力助手——阿豹!” 他们三兄弟在钵兰街待了这些日子,自然已摸清当地各方势力,东星更是重点关注对象。 本叔手下有哪些人马,他们心里有数。 “坤哥、智哥,能不能给本叔一个薄面?” 阿豹见周智望来,立刻拨开人群,快步上前拦住众人去路。 “给本叔面子?” 周智故作不解:“这儿不是联合的地盘吗?莫非现在归东星管了?” “智哥,咱们明人不讲暗话。” 阿豹正色道:“本叔的意思是,洪兴和联合之间的恩怨,东星不插手。但里面有个我们东星的人,能不能让我带出去?” “什么意思?” 周智眉头微皱:“我们洪兴跟联合的纠纷早就摆平了。我和坤哥纯粹是来消遣的,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靓坤也笑着接话:“本叔年纪也不小了,我们洪兴兄弟出来放松一下,还得专门向他老人家报备?没必要吧?” 呃…… 阿豹一愣,尴尬地笑了笑:“坤哥、智哥,是我措辞不当。只是……出来玩,带这么多人,未免太兴师动众了吧?” 可心里却清楚得很——这都把场子围了,还说只是来玩?骗谁呢! 真要玩,用得着出动这么多人? “哦,这个嘛,是为了安全起见。” 周智摊了摊手,语气轻松:“你也在这条街上混,应该听说了——昨晚洪兴在钵兰街的一位头目被人干掉了。 我跟坤哥可是话事人,不多带些兄弟护着,万一哪天我们也出点事,岂不是让江湖同道笑话?” “这……” 阿豹闻言瞳孔微缩,他并不蠢。 这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 包厢里那人,和洪兴死去的头目脱不了干系。 甚至极有可能,就是下手之人。 若是如此,事情就棘手了。 眼前两位都是洪兴重量级人物,他身份不够分量。 若对方不肯放人,就凭他带来的这点人手,想把笑面虎吴志伟带走,无异于痴人说梦。 人家肯跟他讲这么多,已是给足本叔颜面。 若他敢硬来,恐怕自己今晚也得留在这儿。 “走,去我们订的包厢,别让客人久等。” 周智见阿豹沉默不语,也不再多费口舌,转身便朝内厅走去。 “靠!” 阿豹眼睁睁看着周智等人离去,脸色骤变,狠狠拍了下大腿。 急忙朝着自己带来的人群奔去—— 周智刚才透露的情况,他先前毫不知情,必须立刻通知本叔,听听他的决断。 “什么?!” 电话那头,本叔听到消息后震惊出声:“你是说,洪兴昨晚死的那个‘寸王’,是吴志伟动的手?” “从周智的话里推测,八九不离十。” “有没有实据?” “这……暂时没有。” 第141章 笑面虎,不打自招?! 当阿豹向本叔紧急汇报现场情形时,周智一行人,已然抵达花弗与笑面虎吴志伟所在的包厢门口。 他们停下脚步,目光落在门前景象上。 花弗的十多名手下,正守在包厢外。 “滚开!别逼我们动手。” 阿渣冷笑一声,对着那群人厉声喝道。 花弗的手下们面面相觑,两名带队头目互相对视一眼,喉头滚动,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其中一人张了张嘴,最终却什么也没敢说出口。 “怎么?怕了?” 阿渣根本不将他们手中的刀棍放在眼里,几步上前,直接伸手将两名头目粗暴推开。 “你们最好别轻举妄动!” 两名手下刚要有所动作,托尼已迅速逼近。 “砰……砰……” 两记重击,直接将那两个意图反抗的小弟踹得踉跄后退。 紧随其后的众多手下立刻一拥而上,如潮水般涌向前方,瞬间将那十几名小弟逼至墙角,动弹不得。 “坤哥、智哥!” 阿渣一把推开包厢门,朝周智和靓坤恭敬地做了个请进的手势。 随即,托尼率先迈步走入房间。 妮莎、政,以及骆天虹也相继跟了进去。 周智与靓坤这才从容步入包厢。 他一进门,便看见花弗与笑面虎正脸色阴沉地坐在中央的沙发上。 还有十余名神情慌乱的陪酒女郎,或站或坐,不知所措地散落在屋内。 见到周智和靓坤现身,两人顿时起身相迎。 “哟!好不热闹啊!” 周智环视一圈,嘴角微扬道:“看来是我们打扰了两位的雅兴,真是失礼了。” “你……”花弗刚想开口。 “呵呵……” 笑面虎却抢先笑着接话:“哪的话,智哥、坤哥肯赏脸驾临,是我们的荣幸!平日想见两位一面都难。” “呵呵!” 周智轻笑一声,挥了挥手:“我们和花弗哥,还有这位笑面虎兄弟有要事相商,闲杂人等先出去吧。” “对对对!” 笑面虎立即附和:“听到了没有?贵客来了,还不快点离开!” 那些莺莺燕燕的女郎们如获大赦,连大气都不敢喘,匆匆忙忙退出包厢。 “坤哥,请坐。” 周智招呼靓坤落座后,自己也随之坐下。 “两位也请坐。” 坐定后,他看向仍站着的花弗与笑面虎,语气平静:“你们才是主人,站着反倒显得生分了。” 花弗见对方如此肆意妄为,完全没把自己放在眼里,忍不住面色铁青地质问: “你们到底想玩什么把戏?联和与洪兴的事早已了结,现在又来闹什么?钵兰街可不是你们洪兴一家说了算!” “别急嘛。” 靓坤淡然一笑:“坐下谈。既然我们来了,自然是有事相告。” “那个……” 笑面虎陪着笑脸道:“既然是洪兴内部事务,想必十分机密,我一个外人在这儿,恐怕不太合适,不如我先回避?” 周智眯眼盯着他,似笑非笑道:“笑面虎既然来了,还想走?老老实实坐着吧。” “什么意思?” 笑面虎脸上的笑意骤然凝固,语气转冷:“今晚我只是来消遣,自认没招惹你们,这般对待,未免太过分了吧?别忘了,我可是东星的人!” “呵呵!” 靓坤冷笑出声:“来玩我们不管,可要是来惹事,那就归我们管了。” 笑面虎脸色一变:“靓坤,你这话什么意思?洪兴死了人跟我没关系,莫非你们想往我头上扣罪名?” 他不是蠢货,靓坤话里藏刀,意思已昭然若揭—— 对方根本没打算放过他。 “啧啧!” 周智摇头轻笑:“笑面虎,这算不算不打自招?” “坤哥。” 他说着,转向靓坤,唇角含笑:“没想到我们本只想来警告他一下,竟还挖出点意外线索。” “嗯。” 笑面虎闻言瞳孔一缩,心头猛然一沉。 此刻才惊觉,自己一时心慌,已然失言。 “笑面虎啊。” 靓坤缓缓开口,笑容渐冷:“你还有什么可辩解的?我还没说什么,你怎么就知道我们为何找你?” “我说什么了?” 笑面虎强撑嘴硬:“没凭没据的事,别指望我背锅。” “证据?” 周智轻笑着反问:“大家都是道上混的,做错了就该认,挨打了就得挺住。你也不是新手了,社团办事,何时讲究过证据?你当这是法院开庭?” …… 笑面虎一听,心头猛然一沉。 他是个机灵人,怎会不明白眼下局势。 对方这是要撕破脸皮,直接动真格的了。 他设想过种种结局,唯独没料到这一出。 大意了! 原本以为自己是东星的人,没有实锤,周智和靓坤不敢轻举妄动。 如今看来,是他太过天真。 对方明显已起疑心,压根不打算跟他讲道理、走程序。 这也怪不得他。从剧情发展来看,此时的笑面虎,上位时间尚短。 玩计谋他拿手,可阅历终究不足。 远未达到日后那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城府。 一开始就乱了阵脚,一步失策,步步受制。 笑面虎强撑气势道:“我警告你们,别搞小动作!我笑面虎可是东星的人!” 靓坤冷笑一声:“东星又怎样?你还不清楚现在的局面吗?现在是我们说了算!” “那个……那个……” 花弗这时小心翼翼地开口:“这件事我完全不知情,你们要查的是笑面虎,跟我没关系,我能走了吧?” “跟你没关系?” 周智轻笑:“花弗哥,刚才或许真不关你事,可现在你都听到了,那就变成你的事了,你觉得呢?” “智哥说笑了,江湖规矩我还是懂的!” 花弗赔着笑脸道:“你们放心,出了这包厢,我什么都记不住,这事绝不会外传。” “坤哥!” 周智微微一笑,看向靓坤:“花弗哥都这么说了,你觉得如何?” “没什么用!” 靓坤嗤道:“江湖规矩?混江湖几时讲过规矩?花弗,这种话去骗外行人还行,在我们面前就别浪费口舌了!” “呵呵!” 笑面虎讥笑道:“花弗你他妈混久了,脑子混坏了?今天我要走不了,你还想脱身?” 花弗顿时暴跳如雷:“笑面虎你还有脸说?给我闭嘴吧你!不是你惹事,哪来这么多麻烦?!” 花弗此刻几乎吐血,半点好处没捞到,反倒被拖下水。 这下完了,看样子自己也得栽进去。 早知道周智不好惹,当初怎么就信了这厮的鬼话? 落到这般境地,真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好不容易打出一点地盘,眼见事业要起步,如今恐怕一切成空。 能不能活着出去,全看周智和靓坤的心情了。 第142章 狗咬狗的戏码! 出来混,哪有什么兄弟情义,哪有什么道上规矩? 花弗与笑面虎二人,此刻可谓演绎得淋漓尽致。 不久前还在一处喝酒谈笑,奶茶喝得热火朝天,亲密无间。 转眼之间,便上演了一出反目成仇、互相撕咬的好戏。 “行了!” 周智淡淡开口:“二位都到这份上了,还有心思演对手戏?不如咱们抓紧时间,谈谈这事该怎么收场。” “坤哥,智哥!” 笑面虎立刻转向两人,急声道:“寸王那件事,真不关我事!全是花弗一手策划的!” “放屁!” 花弗立马怒吼:“你以为别人都是傻子?整件事从头到尾都是你主使的!我才是真的一无所知!” “胡说八道!不是你怂恿我,我会动手?我和洪兴又没仇,吃饱了撑的去招惹他们?” “我呸!明明是你这狗东西找上门,说要帮我扩张地盘,我才信了你的话!我才是被坑的那个!” 周智不过一句话,两人立刻翻脸互咬,毫无底线。 彼此推卸责任,恨不得将所有罪名按到对方头上。 昔日所谓的盟友关系,此刻连一张废纸都不如。 看着眼前这场闹剧,周智却不着急。 反而给靓坤和自己各点了一支烟,悠然自得地欣赏这出“狗咬狗”的好戏。 事情的来龙去脉,也大致理清了个七七八八。 至于他们嘴里的辩解?他一个字都不信。 说什么跟自己无关——分明谁也跑不掉。 少了他们任何一人,寸王都不会死。 两人一个奸诈,一个诡谲。 倒真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 一时间争执不下,唇枪舌剑,谁也不肯退让半步。 “我他娘的烦了!啪——” 笑面虎终于按捺不住,越吵越怒,抬手就是一巴掌扇在花弗脸上。 “操!你敢动我?啪——” 花弗一愣,满脸错愕地低吼一声,反手也是一记耳光甩了回去。 紧接着,一场全武斗便彻底爆发。 你一掌我一拳,拳脚相加,毫不留情。 虽都是江湖上响当当的大哥级人物,却都不是靠身手闯出名堂。 打起来更是原形毕露,招招阴损,尽使绊子、抠眼、扯头发无所不用其极。 没几下,两人便都挂了彩,鼻血横流,嘴角开裂,狼狈不堪。 周智与靓坤也算是见惯了无耻之徒。 可这两位,硬是把不要脸三个字演绎到了新境界—— 身为社团头目,别说气节了,连最基本的颜面都扔进了臭水沟。 闹到这种地步,简直是奇观中的奇观。 他们还没发话呢,这俩人就先互相推责,继而直接动手开打。 至于同情?那真是想多了! 这两个货,半点值得怜悯的地方都没有。 “哎呀,啧啧啧!” 周智忍不住摇头轻笑:“阿渣、托尼,去把他们拉开。好歹也是两大社团的扛把子,打得跟街头混混似的,不嫌丢人吗?” “是,智哥!” 阿渣和托尼应声而动,迅速上前将二人强行分开,各自架住一边。 “何必如此?” 周智淡笑着开口:“身份摆在那儿,事情还没理清楚,你们倒先拼起命来,传出去不怕道上兄弟笑话?” “智哥,全是这家伙搞的鬼!” 花弗抹了把脸上的血痕,急声道:“从头到尾都是这混账在背后捣乱!我真没做什么!我只是答应他在我场子里放货,哪知道他会去动寸王的地盘!” “放你娘的屁!” 笑面虎怒骂道:“少在这装清白!不是你说洪兴抢了你们地盘,你嫌地方不够大,想找外援?这才把我引进来的!” “住口!” 周智一声厉喝,打断二人即将再起的争吵:“既然都说对方是罪魁祸首,还动上了手,那就更没法取信于我们了。” 顿了顿,他语气转冷:“依我看,这事你们谁都跑不了,缺了哪一个都不可能成这样。” “说得对。” 靓坤冷笑接话:“这些上不了台面的小伎俩,别拿出来了。要活命,就拿出点真东西。” “坤哥。” 周智笑着转向他:“联合和东星,怎么说也是能与洪兴并列的大帮派。这两位要是死在咱们包厢里,传出去总归不太好听吧?” “对对对!” 笑面虎立刻抢着表态:“二位放心!只要饶我一命,联合那边我来摆平,绝对不会再跟洪兴作对!” 花弗急忙喊道:“别信他!只要放我一条生路,东星那边我也能搞定,绝不会让任何麻烦落到洪兴头上!” 生死关头,谁都不会放过一线生机。 “这……” 周智故作犹豫:“联合和东星势力庞大,你们各执一词,我倒是难做抉择了。” “呵……” 靓坤冷笑出声,眼神冰冷:“有什么难的?既然都说自己有用,那就简单——最终只能有一个人走出这间房,你们自己解决。” “喏,坤哥都这么说了。” 周智点头附和:“那谁能活着走出去,就看你们自己的本事了。” …… 花弗与笑面虎闻言,齐齐望向对方。 如今身陷洪兴掌控之中,人在屋檐下,低头也无用。 路已划明,结局只有一条:要么同归于尽,要么亲手送对方下地狱。 至于之后如何? 那得先活下来再说。死在这里,想再多也是枉然。 想逃?门外全是洪兴的人马,纯属痴心妄想。 “坤哥,咱们还是先出去吧。” 周智起身说道:“咱们留在这里,反倒妨碍人家决出生死。你死我活的事,还是别让人留下遗憾的好。” “嗯,说得是。” 靓坤淡淡点头,转身朝门口走去。 靓坤微微颔首道:“我们还是别留在这里的好!” 随即,他转向花弗和笑面虎说道:“我会让人给你们备好家伙,接下来是生是死,全看你们自己本事了。别说我们没给机会。” 话音落下,他便起身,与周智一同朝包厢门外走去。 “傻强,留两件家伙给他们!” 走到门口时,靓坤脚步略顿,头也不回地吩咐了一句,随即径直离开了包厢。 “明白!” 傻强应声答道,“哐当”一声,两把西瓜刀被他扔进了房间内。 “砰!”包厢门猛然关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至于里面将上演怎样的局面,最终谁还能走出来—— 那就不是他们需要操心的事了。 第143章 别以为穿了身制服就能随便撒野! 门一合上,花弗与笑面虎的脸色瞬间凝重起来。 紧接着,两人几乎同时死死盯住对方。 都是老江湖,刚才已然撕破脸皮,再多言语也是徒劳。 不过片刻,二人便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门口方向。 并非在意门是否关紧,而是盯着地上那两把明晃晃的西瓜刀。 下一瞬,两人几乎同时暴起,扑向门口—— …… 包厢门刚关,周智便径直朝楼梯走去。 呃…… 靓坤怔了一下,随即快步跟上。 “阿智!” 他忍不住开口:“你不等结果出来,就这么放任他们?” “呵呵!” 周智轻笑一声:“我虽放过了他们,可他们未必会放过彼此啊。” “哦!” 靓坤一愣,旋即笑道:“也是,刚才我们都已撕破脸,不管我们在不在,他们恐怕都得斗个你死我活。” “不完全是。” 周智摇头道:“越是聪明人,顾虑越多,越怕出错。所以,门关上的那一刻,结局其实已经注定。” “额……” 靓坤一时语塞,没料到周智竟有这般看法。 “聪明反被聪明误罢了。” 周智淡淡一笑:“若非笑面虎这次太过谨慎,我还真不会怀疑到他头上。” “阿智,你明明知道……” 靓坤说了一半,忽然停顿,随后低声问道:“为何还要这样处理?你不怕万一……” “没有万一。” 周智微笑回应:“坤哥,本叔早已知晓我们来了。别忘了,这几个月来,一直有人在扫洪兴的地盘。” 靓坤瞳孔微缩,低声道:“你是说……” “没错。” 周智点头道:“看到接应的人出现,我就清楚,在这儿动手,或是带人离开,都不现实。” “可他们这样做,分明坏了规矩!” “坤哥,你也说了,出来混的,哪有什么真正的规矩?这些条框,不过是嘴上说说罢了。” “呵呵,说得也是!” 靓坤闻言不禁莞尔:“不过天意难料,现在让他们自相残杀,无论结果如何,都算不到我们头上。” 说完,他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先前还纳闷,明明可以直接灭口,或干脆带走处理,反正人已落入掌中,一切由他们定夺。 为何周智偏要选择如此迂回的手段! …… “别动!全都别动!散开!你,蹲下!” 两人刚行至酒吧门口,一队便衣警察手持枪械, 强行冲入对峙人群,大声喝令。 周智一眼便认出,带队之人正是占士。 他笑了笑,耸耸肩看向靓坤。 后者亦摊手回应,露出相同的淡然笑意。 既然警方已到,周智也就停下脚步。 掏出烟盒,递给靓坤一支,自己也点上一根。 占士率人走近,立刻警告道:“靓坤,周智,我警告你们,最好别玩花样!” “哟!阿SIR!” 周智吸了口烟,轻笑道:“你现在越来越威风啦?站这儿抽根烟都不行了?” “少废话!现在立刻把花弗和吴志伟交出来,否则后果你们清楚。” 靓坤微微一笑,道:“阿SIR!没记错的话,你应该是扫黄组的吧?怎么,现在连找人这种事也归你们管了?” “靓坤,别耍嘴皮子!我劝你们安分点!” 占士身后一名警员冷声开口:“我们怎么执法,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戴个帽子就了不起了?” 靓坤耸耸肩,语气轻佻:“哎哟,阿SIR真威风啊!你们爱怎么查就怎么查,我哪敢插嘴?” 占士皱眉喝道:“少废话,人呢?” “什么人?” 靓坤一脸无辜地反问:“阿SIR,我们就是来放松的,找人是你们的责任,跟我们这些守法市民有什么关系?可别乱扣帽子啊!” “带这么多人过来,你说只是来玩?” “我乐意不行吗?香江有哪条法律规定一群人不能出来聚一聚?” “靓坤,别玩花样!立刻把人都散了,不然信不信我现在就打电话,全给你们带回局里?” “呵!阿SIR说散就散呗!我可是遵纪守法的好市民,当然配合了!” 靓坤轻笑一声,抬手一挥,朗声道:“听见没?阿SIR不高兴了!还围在这看什么热闹?没事做了是吧?赶紧走人,该干啥干啥去!” “切!当个警察很牛吗?” “我们聚会犯法了吗?” “就是嘛!” “没戏看了,散了吧散了吧!” 一个小弟见靓坤发话,周智也没多说什么…… 虽然心里有点不爽,但还是嘀咕了几句,随即众人陆续离开。 刚才还喧闹一片的街头,转眼之间便空无一人。 就连东星的人马,也都悄然退去。 “喏,阿SIR,人都走了!” 靓坤摊手笑道:“这下总可以了吧?咱们也能走了?” 占士脸色阴沉:“靓坤,你少给我耍花招!真以为我不敢把你铐回去?” “阿SIR,这话可得说清楚!” 周智冷笑接话:“香江讲的是法治,讲的是人权!怎么?我出来和朋友聚会违法了吗?小心我们告你诽谤!对了,还能告你越权执法、滥用职权!” “周智!我警告你,别太放肆!” “放肆?” 周智嗤笑一声:“要说放肆,阿SIR你才叫放肆吧?你要找人,自己进去搜就是,凭什么冲我们发号施令?” 说着,他转身指向身后人群:“就这几个人站在这儿,你是看不见吗?有没有你要找的,你自己不会看?” “你……” “你什么你!再指一下试试?” 周智猛地一掌拍开占士伸来的手,眼神凌厉:“你心里清楚自己在干什么,别以为穿了身制服就能随便撒野!最好收起这套!” “坤哥,我们走!莫名其妙的,真是搞不懂状况!” 周智说完,转向靓坤低声一句,随即迈步前行。 吹水达、十三妹,以及刚从楼上下来的阿渣和托尼, 纷纷投去不善的目光,随即紧跟在周智身后离去。 “阿SIR!” 靓坤临走前轻笑一声:“我劝你赶紧进去找人,别在这耗着!不然……” 他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便带着傻强等人,快步朝周智的方向追去。 一名队员不满地低声道:“队长!就这么让他们走了?” “不然呢?我们有证据吗?” 占士黑着脸回应:“赶紧进去看看!我总觉得……靓坤刚才那句话,不像是随便说说。” 话音未落,他已带头迅速朝酒吧内走去。 第144章 油麻地警署重案组黄志诚 钵兰街都市丽人内衣店门前。 “你啊!让我怎么说你才好?” 周智伸手轻点十三妹额头,语气略带责备:“你一个女孩子,就不能学学阿润,安安心心待店里?今晚这事,你掺和什么?” “就是嘛,瞎凑什么热闹!”吹水达在后头附和道。 阿润则站在十三妹身旁,轻轻拉着她的手臂,一双眼睛含笑望着周智,仿佛对他此刻的模样格外着迷。 “智哥!” 十三妹不服气地嚷道:“我可是跟着你的!出来混不就是要讲义气嘛!” 周智无奈道:“出来混也得听老大安排,你怎么就不懂?” “我哪里没听了!” 十三妹小声辩解道:“你让我盯着内衣店,现在生意不是挺红火的吗?再说了,你也没说过,不准我出去动手啊!” “好……” 周智点点头,淡淡一笑:“那我现在正式告诉你,以后这种事,你不准再掺和。阿润,你负责盯住她,没问题吧?” 阿润立刻应声道:“智哥放心,我一定管好小妹!” 十三妹略带委屈地嘟囔:“什么嘛!别人出来混,都是跟在老大身边,我天天守着这内衣店。” 她与周智相识较早,对他了解也深。 最近电话往来频繁,连带着和方婷也聊得多,对周智的脾性已有几分把握。 本就性格洒脱,熟络之后,自然少了敬畏。 “哦?原来你是这么想的?” 周智点头道:“行,既然你提了,那你应该清楚,我手下的兄弟,个个都得有真本事吧?既然你主动开口了—— 从明天起,给我认真训练,什么时候我认可了,再来谈这些。” 十三妹顿时眼睛一亮:“好啊!” 她本就活泼好动,起初看店还觉得新鲜。 可这几日生意渐旺,她反倒觉得乏味,不甘心一直困在这方寸之地。 “呵呵。” 周智冷笑一声:“别到时候后悔。我会亲自考核,不合格的话,政会亲手教你。” 呃…… 十三妹下意识看向周智身后的政,恰好撞上对方投来的目光。 脖子一紧,身子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 政是周智的贴身保镖,虽不常露面,但十三妹认得他,也见识过他的手段。 前两天店里刚热闹起来,有人闹事。 就是政出的手,那场面……至今想起来还发怵。 周智说完,便不再多留。 说实话,他对十三妹确有考量。 只是眼下时机未到,她的性格和实力都不够成熟。 让她守着内衣店,本就有磨性子的意思。 如今她主动提出,正好一并提升实力。 最后,肯定还是得由政来亲自调教,这一点毋庸置疑。 …… 周智离开内衣店,刚准备驶出钵兰街,车子却被拦下。 “周智,我是油麻地警署重案组黄志诚。现怀疑你与今晚钵兰街蓝月亮酒吧花弗、吴志伟死亡案有关,请配合我们回去协助调查。” “全部带走!” “警官,你没搞错吧?可别乱扣帽子!我可是守法市民,正经商人!”周智神色淡然地看着眼前几人。 黄志诚一行人的出现,他并不意外。 今晚的事目击者众多,又发生在钵兰街这种闹市。 警方找上门,早就在预料之中。 “啧啧,三年又三年,三年又三年……” 望着黄志诚,周智脑海中不禁浮现出《无间道》里的陈永仁。 按时间线推算,九一年倪坤已死。 那个年轻人,现在大概刚进警校。 明年说不定,也会像自己当年一样被“说服”入局。 黄志诚同样凝视着周智,对这个年轻人,他早已有所耳闻。 两个月前才刑满释放,如今已是洪兴佐敦区话事人。 上位之速,堪称罕见。 而这两个月他所做之事,件件都不是小事。 出狱不到三天,独闯九龙城,单挑潮洲帮百余人。 一夜之间清空联和社在钵兰街的势力,佐敦开堂立旗,硬扛八大社团。 又一个江湖狠角色横空出世…… 黄志诚轻笑:“守法市民?正经商人?这些词儿,怕是跟你搭不上边吧!关于你的档案,我们局里可堆了不少!” 周智微笑回应:“警官你说什么,我听不明白。智宇服饰、智宇娱乐、都市丽人内衣,听过没有?” 黄志诚摊了摊手道:“假货而已!当我不知道吗?行了,跟我走吧!” “她们只是我雇的护卫,没必要一起进去吧?” 周智指了指跟在自己身后下车的妮莎和政说道害。 黄志诚身后一名警员高声说道:“你说不用就能不用?你还教我们怎么做事?” “例行检查!” 黄志诚抬手制止道:“她们若无牵连,自然可以离开。” “好!” 周智点点头,转头看向刚才说话的警员道:“师弟,看清楚了,学着点,为什么人家能当上司,你只能当个小警员。” “谁是你师弟?”那警员一听,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别不服气,看你刚毕业没两年吧?” 周智目光扫过他的警员证道:“我86年考进警校,叫你一声师弟,不为过吧?” “走吧!” 黄志诚转身向前走去。 周智笑了笑,从容地跟在他身后。 “黄Sir,说起来咱们差点就成了同事呢!当年我在警校,可是拿过‘优秀学员’称号的!你说我要是顺利毕业,咱俩是不是早就在一个队里办案了?可惜啊……” “呵呵。” 黄志诚轻笑两声,并未接话。他对周智的底细,心知肚明。 对方在警校时的表现,他也一清二楚。 不得不承认,那会儿的周智,确实是出类拔萃。 只是可惜,骨子里不是个守规矩的人。 他甚至一度怀疑,这家伙会不会是上面派下来的卧底。 可查来查去,始终没挖出任何线索。 至于周智,此刻提起往事,自然不是随口闲聊。 他清楚得很——像黄志诚这样的人,绝不会对下属背景一无所知。 连韩琛夫人都能利用的人物,既然知道自己的身份,怎么可能不去翻他过去的档案? 不仔细查一遍,才不像他的作风。 所以,这番话也是试探——看他是否掌握了自己曾当卧底的证据。 目前看来,对方应该什么都没查到。 第145章 师兄!你又冤枉我了! 从前是个愣头青,如今可不再天真了。 周智还记得,以前看港产片时,那些关于卧底的细节。 其实,卧底也是有工资的,只是发放极为隐秘。 不然,难道真靠信念撑一辈子?那不是笑话吗? 可问题是,他自己好像从没领过。 否则当年被警校开除时,怎会落到饿肚子三天的地步? 换句话说,当初以为自己是组织安排的卧底, 实际上,搞不好根本就是被人骗去白干的。 总不至于,连用命换来的津贴,都有人敢克扣吧? 这种事一旦曝光,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唯一的解释只可能是—— 当年太年轻,被人耍得团团转。 要么是那个上级真的为他着想,行事滴水不漏; 要么就是纯粹把他当工具使,彻底斩断所有痕迹。 不过现在,不管是哪种情况,周智都不想知道,也懒得追究了。 反正那人已经倒台了,而他自己也过得不错。 江湖路远,各自安好便是最好。 …… 油麻地警署办公大楼。 虽已过了下班时间,许多办公室仍亮着灯。 没办法,这年头香江治安堪忧,做警察哪有轻松的份? 庙街、钵兰街这两处,堪称全港最混乱之地,全都归油麻地辖区,警署能清闲才怪。 周智他们进门时,正巧赶上一帮人被押进来。 个个带伤,显然刚经历过一场械斗。 被巡逻队一锅端带回,整个大厅顿时喧闹起来。 “要喝一杯吗?” 黄志诚办公室内,他透过窗户看了一会儿情形, 回头拿起刚冲好的咖啡,朝周智扬了扬杯道。 周智微笑回应:“那就谢了,师兄。还从来没尝过警署的咖啡呢。” 黄志诚盯着他看了片刻,笔挺的西装,神色温和。 一副儒雅沉稳的气质,更像是商界精英,而非江湖中人。 “那正好,相信今后合作的机会不会少!” 黄志诚微微一笑,随即开门招呼一位经过的女警,低声交代了几句。 周智淡然笑道:“师兄别打趣我了,我可是守法良民!没事谁会来警署报到?” “守法良民?” 黄志诚坐回椅子上,轻笑着反问:“守法良民会蹲监狱?” “师兄,你这话可就让我有意见了!” 周智摊手苦笑:“说到底,问题不还是出在你们身上?当初我被人追杀,好不容易逃到马路上。 我还在医院躺着,刚苏醒,连笔录都没做,就被判了半年监禁,伤还没痊愈就给送进去了。” 顿了顿,他又道:“我还想问个明白呢!香江何时起,法律成了摆设?” “是这样吗?” 黄志诚一怔,随即说道:“这事儿我确实不了解。若你觉得判决不公,大可上诉法院。但你刚出来才三天,就在九龙城跟人爆发冲突,这点总没错吧?” “喂!师兄,你在开玩笑吧?” 周智一脸无奈:“我被一百多人拿着刀追着砍,你说我‘爆发冲突’?你见过一个人跟上百人‘对打’的吗?是你脑袋有问题,还是我脑子坏了?” 紧接着他继续抱怨:“师兄!九龙城那件事都过去多久了,前因后果你心里清楚得很,就别拿出来调侃我了。说到底就是正当防卫,连防卫过当都算不上。 还有!你们办案时能不能替普通人想想?既然不能保障人家安全,就别用各种话术哄人作证,事后出了事又不见踪影。 要不是我刚好经过,一个无辜的年轻女孩,就这么被你们间接毁了。” 呃…… 黄志诚当然清楚九龙城事件的来龙去脉,只是想拿来当作话题施压。 没想到反被周智一番话说得哑口无言,一时竟不知如何回应。 “别以为我不知道,那个女孩子最后可是跟你走了!” 黄志诚稍作调整,重新开口:“行吧,就算这两桩事你不需负责,那钵兰街那个猥琐男的事,你又怎么解释?总不能又说是自卫吧?” “差不多得了!” 周智再次摊手:“师兄,不瞒你说,这事归根结底,还是你们的责任啊!我有个朋友中了六合彩二等奖,刚收到通知,全家就被那个变态绑架了。 这种案子不该是你们警署管的吗?结果你们人在哪?要不是我及时赶到,他们一家就全完了。 别说你们查不到,马会那边都有记录可查。”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其实这两件事,根本不算秘密。 警署内部早已调查清楚。 正如周智所言,确实存在警方反应迟缓、失职的问题。 黄志诚也无法否认。 他撇了撇嘴道:“好,就算这几件事你都没错,那佐敦插旗闹出那么大的动静,总跟你脱不了干系吧?” “师兄!你又冤枉我了!” 周智摇头叹气:“这次我更是受害者。我当时正在大澳赌钱,运气正旺,知道吗?那一把我就赢了五千万。 结果手下跑来说,有人要抢我的场子,我能怎么办?只能立刻赶回来。 靠!打扰我赢钱也就算了,三天内被八个帮派轮番上门挑衅,你们警署怎么不出面管一管?” “呵,照你这说法,全是别人理亏喽?” 黄志诚无奈道:“你去当古惑仔真是浪费了,当律师才最适合你啊!师弟!” “师兄!你也看出来了!” 周智叹了口气:“我也是这么想的。当年在牢里,我把所有法律课程都自学完了,只是一直没机会去考试。” “你还真够拼的!” 黄志诚轻笑:“别人进监狱是受罪,你倒像是去读大学。” “苦中作乐嘛!” 周智微笑回应:“再说我也怕再莫名其妙被关进去,连申冤的地方都没有。多学点东西,总没坏处。” “那今晚的事,你又能怎么解释?” “今晚?” 周智耸了耸肩道:“师兄,你这话问得我有点懵啊?我只是去散个心罢了,你要查什么,不如去找你们警署扫黄组的占士警官问问?” 第146章 国际刑警第一个找的就是你! 黄志诚眉头一皱:“你这话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周智淡笑道:“我都准备走了,他却拦着不让走,非要我交人,啰嗦了一大堆,我压根听不懂他在讲什么。结果刚走出钵兰街,就被你带回来了。” “嗯?” 黄志诚一怔,随即问道:“你是说,占士当时也在场?” “没错。” 周智点头道:“我就进了包厢,打了个招呼而已。离开的时候一切正常,谁晓得后面出了事。现在人没了,怎么反倒扯上我了?” “呵……行吧,照你说的全是你的理了!” 黄志诚放下手中的咖啡杯,语气沉了几分:“周智,我不跟你绕弯子。以后给我安分点,管好你的手下。要是洪兴在油麻地再出乱子,我第一个找你和靓坤这两个掌权人谈话。” “我知道你们在倒卖仿牌货,还印了些不三不四的杂志,赚得可不少。规规矩矩赚钱不好吗?” “师兄,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啊。” 周智依旧微笑:“我和坤哥都是正经商人。当年我在警校被开除,三天没饭吃,要不是坤哥收留,我早就在街头跟野狗抢食了。” “我们只想踏实做生意,从没主动惹是生非。” “呵呵……” 黄志诚轻笑一声,正欲开口,办公室的门却被推开。 一名身穿笔挺西装的男子径直走了进来。 “你怎么来了?”黄志诚见到来人,略感意外。 那人微微一笑:“听说洪兴新上任的佐敦区话事人来做客,我哪能错过这个认识的机会?” “自我介绍一下,陆启昌,油麻地警署重案b组组长。”陆启昌面带笑容地说道。 “师兄好!” 周智起身点头,语气温和:“久仰大名,不过话得说清楚——什么洪兴,我可从来没听过。虽然我没当上警察,如今也是守法经商的人。” “哦?这么说,还是警校的师弟?” 陆启昌略显惊讶地看了黄志诚一眼,随即点头道:“我就说嘛,皇家警校出来的,个个都不是普通人!” “可惜啊,我才读了一年,就被退学了。” “那真是警队的一大损失,像你这样的人才,不该流失的。” “师兄太抬举我了,不过是拿过个优秀学员奖罢了。” “不简单,我和黄SIR当年可没这份荣誉。” “运气好而已,也许那一届高手不多,便宜我捡了个名头。” 周智心里琢磨不透,陆启昌这番示好到底是何用意。 自己随口几句,对方竟认真接话,越聊越深。 既然对方想谈,他也乐得奉陪,索性就陪着闲扯起来。 “好了,不说这些旧事了。” 陆启昌笑着摆摆手:“既然你也受过警校训练,自然明白这里的规矩。怎么样?别让两位师兄为难,有什么事,直接交代清楚吧。” “呃……” 周智一愣,随即苦笑:“师兄这就开玩笑了。该说的,刚才已经全跟黄SIR汇报过了。至于没有的事,总不能让我替人背锅吧?” “原来如此。” 陆启昌点点头,语气忽然一转:“那你身边的那两位女保镖,又该怎么解释?根据我们掌握的情报,她们过去六年履历完全空白,而且还是国际刑警系统里的关注对象。” “不仅如此,据我所知,你最近一个月内,身边突然出现了八位这样的女保镖,个个身手不凡。” “啊?还有这种事?” 周智一脸惊诧:“这我还真不知道。我又不是警方,哪有本事查这么细?我看她们动作利落,就雇来当贴身护卫了。” “师弟,这话就别拿来敷衍我们了。” 陆启昌依旧含笑:“你的底细,大家心里都有数。她们可是贴身保护你的人,这么关键的位置,你会不去查她们的背景?” “咳咳……” 周智轻咳一声道:“师兄,咱们都是男人,我那些护卫你也知道,清一色的美女,你懂的,有些话不必说得太明白吧!” “呃……咳咳……” 黄志诚正喝了一口咖啡,听到这话猛地呛住。 “抱歉!”他好不容易顺过气来,朝陆启昌摆了摆手示意无妨。 接着转头看向周智道:“说笑也得有个谱吧?不是,八个啊!据我所知,那边你还收留了两个姑娘,这么多女人围着你转,你受得了?就算编故事,也编个靠谱点的理由行不行?” “可这就是实情。” 周智摊了摊手道:“这也不算什么秘密。妮莎,就是最早跟着我的那位保镖,你们应该听说过吧? 她就是在大澳那次赌局后,晚上一起喝奶茶时认识的。剩下的几位,全都是她引荐过来的。” “你就这么放心把她们留在身边?” 黄志诚满脸怀疑道:“就不怕她们图谋不轨?哪天被人收拾了,连怎么倒下的都不知道。” “师兄!” 周智一脸笃定道:“一看你就不太懂女人,平常和嫂子沟通估计也不多吧?” “你怎么知道?”黄志诚脱口而出。 话音刚落,他立刻意识到失言,脸色顿时有些尴尬。 “哈哈……” 周智笑道:“被我说中了吧?师兄!男女之间的事,表面复杂,其实就那么回事。你不信今晚回家试试就知道了。” “打住!我不是来听你说这个的!” 陆启昌抬手打断道:“师弟,念在咱们同在警校共处过的份上,我提醒你一句—— 她们的背景没那么简单,牵扯到一个跨国杀手集团,其他细节我就不再多说了。” “杀手集团?不至于吧!” 周智怔了一下道:“师兄,这话可不能乱讲。据我了解,她们过往清白得很,怎么可能跟杀手组织扯上关系? 就算她们有六年经历不明,但她们从没动过刀、杀过人,总不能凭这点就给人定罪吧? 再说了,谁还没些不愿提起的往事?只要没破坏香江治安,你们也不必揪着不放。 真要逼得太紧,原本没事的人,反倒可能被逼出事来——这种后果,我想也不是你们愿意看到的吧?” “我不是这个意思!” 陆启昌摇了摇头道:“她们现在都是合法居留的香江居民,正如你所说,没犯过案,我们自然不会拿她们怎么样。 这事也不归我们管。我只是想提醒你一句:一旦跟那种组织沾上边,迟早会惹祸上身。 而且负责此案的国际刑警很快就要抵达香江,到时候,他们第一个找的就是你。” 第147章 回馈一条消息,当作彼此交换 呃…… 周智微微一愣道:“那还真得谢谢师兄提前示警了。” “不必谢,反正你也很快就会知道了。” 陆启昌摆了摆手道:“说实话,在所有江湖人物里,我还是比较欣赏你的。你不碰毒,不主动挑事。 要是全香江的社团都能像你这样守规矩,那就太平多了。怎么样,有没有兴趣考虑一下,和警方建立些合作?” “师兄,别开玩笑了!” 周智当即摇头道:“我就是个正经做生意的商人,你说的这些我听不懂,也不想懂。我只想安安稳稳地赚钱。” 开玩笑,这种话听听也就罢了。 论画大饼,他才更在行。 别说整个香江,哪怕只是油尖旺一统,他也从没想过。 他要是真露出这种野心,恐怕立刻就成了众矢之的。 不被打成筛子,也得被按在地上摩擦到底。 他图的不过是个身份,好光明正大地经营产业。 这种出力不讨好的差事,何必去揽? 香江多少帮派林立,警署里又有多少卧底潜伏。 稍有风吹草动走漏风声,他本事再大,也只能选择远走他乡。 局势越混乱,他的身份才越能藏身于暗流之中。 真要让他一手遮天,恐怕离“兔死狗烹”也不远了。 不过,他对未来的走向可是清楚得很。 不能明面合作,不代表不能暗中利用。 “呵呵!” 陆启昌笑眯眯道:“我不过随口一提,你不必立刻答复,可以慢慢考虑!” “不用考虑!” 周智干脆地摆了摆手道:“钱再多也得有命花才行,像现在这样经营点小买卖,赚些安稳钱就挺知足。” 陆启昌与黄志诚闻言,不由得互看了一眼。 一时间,屋内陷入沉寂,三人皆默然不语。 “哦,对了!” 周智忽然一笑,开口道:“既然两位师兄今日肯跟我透露这么多内情,那我也回馈一条消息,当作彼此交换,如何?” 陆启昌眼中顿时闪过一丝光亮:“哦?说来听听!” 他虽身为警务人员,却心知肚明。 香江消息最灵通的,从来不是警局。 反而是周智这类社团中人,耳目遍布街头巷尾。 既然他主动提及,必非空穴来风。 “最近我看新闻,香江接连发生了好几起劫掠珠宝行和名表店的案件。” 周智顿了顿,继续说道:“你们到现在应该还没抓到人吧?正为此事头疼?” 黄志诚立刻追问:“你有线索?是谁干的?” “这不是显而易见嘛!” 周智摊了摊手道:“这种手段,明显是大圈那帮人的风格。” 黄志诚皱眉道:“这点我们当然清楚,我想知道的是具体是哪几个人。” “是一个叫良哥的人蛇头目,联合湖南帮的沙皮卓一伙干的。” 周智微微一笑:“据我得到的消息,他们最近正在筹划一次大的行动。” “什么行动!” “运钞车!” “什么!”陆启昌和黄志诚同时变色。 这几个月连环劫案,早已让警方焦头烂额。 若他们真敢打运钞车的主意,事态将更加棘手。 大圈那群人,他们太了解了。 抢金铺尚且可控,通常不会牵连太多无辜。 但运钞车不同,不仅戒备森严,还有武装押运员随行。 过去也不是没发生过类似事件——大圈帮动辄使用机关枪、炸药、杀伤雷,火力甚至超过警队。 倘若他们在闹市区动手,后果不堪设想。 有李长江在,良哥和沙皮卓这伙人,始终是周智心头的一根刺。 他原计划等李长江的战友抵达后,由他们出手处理。 可刚才陆启昌提起合作,他脑中灵光一闪。 良哥、沙皮卓这些人绝非善类。 这些天报纸上频频报道劫案,即便不全是他们所为,也脱不了干系。 警署对他们早已恨之入骨。 与其自己动手,不如顺水推舟,把情报交给警方去解决。 这伙人的装备极为强悍。 子弹可不长眼睛,即便是李长江那些上过战场、经验丰富的战友,真要交火起来,谁又能保证万无一失? 稍有不慎,便可能有人丧命,那便是他的损失。 如今有了更好的选择,又何必让自家兄弟冒险? 顶多事后安排几人暗中盯梢,防止有人漏网。 当然,这也是一次试探。 在香江,有些事无论如何都绕不开警署。 周智打算创办安保公司,这事终究躲不过警署这一关。 若想合法持枪,枪械许可证必须由警方审批发放。 至于说不用枪?那简直荒唐。 在这种地方,没有枪支配置,也好意思自称安保公司? 他一个社团出身的人,私下弄几把黑枪玩玩倒无所谓。 但要走正规程序,面对警方审查,那就麻烦重重了。 今晚的事,倒是给了他一点启发。 原来,事情并不像想象中那样难以推进。 他掌握着那么多港片剧情里的信息,而警方又急于破案立功。 这中间,自然有操作的空间——提供几起重案线索,换取所需便利。 当然,这种交易不能找黄志诚这类规矩人。 得找个有背景、好说话、懂分寸的中间人来对接。 当然,该花的费用也不能吝啬,双线并进才是上策。 人选方面,他心里似乎已有一个人选。 只是眼下还不清楚,此人此刻身在警署何处。 回头得托人仔细查一查,摸清下落。 …… 周智最终还是被保释离开了。 黄志诚刚把他带回不久,靓坤便得到消息,立刻派了律师前来处理。 本来就没有确凿证据,死者又是社团内部成员。 香江的司法原则向来是“民不举、官不究”。 像社团争夺地盘这类事,只要不波及无辜百姓,负面影响不算严重,警方通常也不会深究。 即便出了人命,社团自身也会出面安抚受害者家属。 出来混江湖,本就不靠朝廷庇护。 至于今晚这起事件,虽发生在闹市区且有人报警,但警署也只是走个过场罢了。 第148章 别小瞧这位师弟 “你觉得他提供的线索可信吗?” 周智前脚刚走,黄志诚便皱眉问道。 “我觉得,大概率是真的。” 陆启昌顿了顿,缓缓开口:“他应该是想借我们之手,铲除那伙人。” “此话怎讲?” “他身边有个叫李长江的,是从内地来的,和良哥那帮人有些瓜葛。” “哦?这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那边有人过来,点名要找李长江!所以我就顺带查了一下。” “呵呵!” 黄志诚忍不住笑了:“看来咱们这位师弟,身边的麻烦还真不少啊!” 他先前被周智顶撞得有些憋屈,又无可奈何。 如今听闻对方陷入麻烦,心中不免暗暗快意。 “谁说得准呢!” 陆启昌摇摇头道:“别小瞧这位师弟,能在短短两个月走到今天的位置,绝非等闲之辈。你了解他在监狱里的状况吗?” “监狱里?他在里面能做什么?” “呵呵……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陆启昌轻笑道:“他在警校不只是优秀学员,更是同期榜首。你以为他真那么简单?” “你的意思是,有可能……?” “应该不是。” 陆启昌再次摇头:“我查过他从警校毕业的档案,也翻了警署内部记录,全都干干净净,一无所获。” “那你到底想表达什么?” “他在牢里学到了太多东西——身手、谋略、见识,多到你难以想象。出狱之后,整个人几乎脱胎换骨。” “靠,他刚才说的竟然是真的!” ...... 两人在警署交谈之际,周智已回到了日料店。 “老板,我们是不是给你带来麻烦了?” 回到卧室后,妮莎犹豫再三,终于开口。 一同进来的政,也默默望着周智。 “没什么大不了的。” 周智摆摆手道:“你们只有六年的空白期,背景清白,只要不再惹事,就绝不会有问题,不必太过担忧。” “可是……我听说国际刑警一直在关注我们!” “呵呵!” 周智淡淡一笑:“国际刑警又如何?你们没犯法,岛上发生的事也可以推说不知情。只要不说出岛的具体位置,他们能拿你们怎样?” 他倒是没想到,陆启昌不仅把这件事告诉了自己,还特意透露给了妮莎和政,显然是想试探些什么。 可惜,显然没有得逞。 至于国际刑警,周智并不放在心上。 说到底,她们本质上都是受害者。 如今现身,又无违法犯罪行为,根本无需惧怕。 岛上的事说不说都无妨,关键是不能透露岛屿所在。 世界之大,岛屿数以万计,若国际刑警真有本事,早该找到了。 她们都是聪明人,自然清楚什么该讲,什么该藏。 周智只是简单交代了几句,便结束了这个话题。 他知晓后续剧情,也清楚国际刑警会派谁前来,应对起来自然游刃有余,毫无压力。 或许正是这番坦诚交流,拉近了彼此距离,亦或产生了某种微妙影响。 不止妮莎调配奶茶时更加积极,还尝试融入了不少新技巧。 就连一向冷峻的政,也变得热络了不少。 倒是让他着实享受了一番,奶茶喝得畅快淋漓。 ...... 三天时光,转瞬即逝。 花弗与笑面虎的倒台,并未掀起太大风浪。 两人皆是刚刚上位不久,一个尚无建树,一个位置还未坐稳。 偏偏又是主动惹事,最终落得个被清算的下场。 两人更是在包间内互相残杀,双双毙命,同归于尽。 虽知是靓坤与周智背后动手,旁人也无话可说。 毕竟对方乃是洪兴当下最炙手可热的两位话事人,就连联合堂与东星也没多言一句。 混江湖的人,对这类事早已司空见惯。 江湖恩怨,江湖了结罢了! 既然敢挑起纷争,就得承受失败的代价。 这一回连讲理的机会都没有——本就是洪兴先出的事,不找上门来已是客气。 在蒋天生和骆驼这等龙头眼中,此事不过区区小事。 并未牵涉重大利益,手下折损一两人再正常不过。 几大帮派缠斗多年,谁没顺境逆境? 一时胜负而已,无需挂怀。 既然踏上这条路,早该做好陈尸街头的觉悟。 至于花弗费尽心机抢下的那几块小字头地盘,自然悉数落入阿渣三兄弟囊中。 而那一夜,笑面虎曾通知过的另一人——乌鸦,稍稍打探了局势后,干脆连钵兰街都没踏进一步。 乌鸦混迹江湖,连关二爷都不放在眼里,谁的场子都敢掀。 指望他讲义气?笑面虎怕是想得太天真了。 若有好处可图,他必定冲在最前; 但这种吃力不讨好的烂摊子,他才不愿沾身。 看不惯周智归看不惯,他又不是傻子,明摆着洪兴占尽上风,难道还主动送死不成? …... 凌晨三点,西贡码头。 “智哥,我大傻办事,你尽管放心,绝不会出岔子。” 大傻站在周智身边,满脸堆笑地说道。 “当然!” 周智轻拍大傻肩头,语气笃定:“傻哥的为人,我清楚得很,这事交给你,百分百稳妥。” “嘿嘿!” 大傻咧嘴一笑:“客气啦,智哥太抬举我了,不过是偷偷运几个人过来,这种小事你一句话就够了。 我一定办得滴水不漏,哪用得着你深更半夜亲自跑一趟。” 周智如今的名头,即便大傻常驻西贡,也听得一清二楚。 起初接到周智联络时,他还忐忑不安,生怕卷入什么大事。 没想到只是帮忙偷渡几人,报酬还一分不少。 对他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自然欣然应允。 更难得的是能借此攀上关系,心中自是欣喜万分。 唯独没想到,周智竟会亲自现身码头。 周智凝望着黑夜中无边无际的海面,并未太在意大傻的奉承。 大傻态度殷勤,可拍马屁的本事实在一般。 翻来覆去就那几句,外加把胸口拍得咚咚响。 实在提不起他的兴趣。 “对了,大傻!” 等到大傻终于停顿下来,周智才缓缓开口:“眼下你在西贡掌控了多少地盘?号召力如何?” 第149章 船靠岸,来人了! “呃……” 大傻略显窘迫地挠了挠头:“智哥,我就占了几个码头和鱼市,主要做走私生意,顺便倒腾点黑车。” 刚拍完马屁,一说到势力范围,顿时底气弱了几分。 原因无他,西贡本就不大,也无强势帮派盘踞。 他所控制的地盘更是有限,在周智面前,实在不好意思夸大其词。 “哦!不错啊!” 周智点点头,语气真诚:“码头和鱼市可是肥缺!你能拿下这些地方,说明干得相当出色!” 这话并非客套,靠海吃海,本就是常理。 西贡这块地界,也就码头与鱼档来钱最快、最稳。 大傻能渗入这两个地盘,确实有两把刷子。 “没有,真没有!” 大傻挠着头,讪笑道:“其实也没啥硬实力,都是些边角料机会,我顶多占点便宜。” “有没有想过,将来整个西贡都由你掌局?” 大傻眼睛一亮,顿时激动道:“当然想了!这可是我天天盼的事儿!” “可就是……就是……” 刚说完,他又蔫了下来。 理想很丰满,现实却太单薄。 眼下这点地盘,他已是勉强撑住,想统管整个西贡,还差得远。 “要不要我帮你?咱们联手干一场!我出资金,你出人手!” “真的?!” 大傻猛地抬头,兴奋得声音都变了:“那我立马安排,从今往后就跟智哥您一条心!” “不必!” 周智摆了摆手道:“我只是提议合作,我投钱,你负责扩张,目标是让西贡全境归你掌控。至于收益——” 大傻立刻抢道:“你七我三!” “行!” 周智点头应下:“就照你说的,七三分账。明天我就派人送款过来,你尽快招兵买马,尽早把西贡拿下来。” “好!智哥您放心,这事我一定办得妥妥帖帖!” “嗯。” 周智轻应一声,点燃一支烟,目光再度投向远处的海面。 西贡这个地方,他上次来提车时就留意过。 表面看不起眼,大帮派都不屑一顾,实则不然。 靠海吃海,绝非虚言。 想赚钱,关键还得看掌握多少话语权。 若能真正做主,财路自然滚滚而来。 光是海鲜档口这一块,利润就不可估量。 香江那么多酒楼,每日所需鲜活海产,哪一处不是仰赖这些沿海码头? 倘若统一价格,中间的差价能吞下多少? 至于其他地方也有货源—— 那都不是问题,没人会跟利益过不去。 只要西贡做出样子,自有人闻风而动,争相效仿。 再者,走私也是重头生意。 这里虽无大港,但小泊位星罗棋布,跑私货绰绰有余。 除此之外,搞些海上游乐项目,也能生财。 当然,这类投入稍大,回本周期会长些。 至于大傻能不能成事? 原剧情里他都能上位,如今有自己扶持,成功率只会更高。 “来了!” 正当周智心中盘算之际,身旁的李长江低声提醒了一句。 他顿时回神,望向漆黑海面—— 只见远处有点点微光,在夜色中规律闪烁,显然是有人在海上传递信号。 大傻立刻上前,掏出一支手电筒,朝着海面打出相同的明灭节奏。 “智哥,一切顺利,船马上靠岸!” “嗯。” 周智微微颔首,眼中透出几分期待。 今晚他亲临此处,正是为了接应李长江的旧部战友。 等了又等,总算等到这一刻。 这一等,可就是一个多月啊! “老板,我去接他们!” 船身刚稳,便有三人率先跃下甲板。 李长江说了一声,满脸激动地迎上前去。 周智则立于原地,并未跟随。 身份不同,分寸要懂。 老战友久别重逢,理当叙旧畅谈。 他一个外人在旁,反倒让人拘束。 “智哥,这几位都是我的生死兄弟。” 李长江一一与三人紧紧相拥后,带着他们走到周智面前介绍道: “这位是王建军,跟我同团参战,一块上过安南前线,后来部队被打散,我们就在同一个连;这是他弟弟建国,一路并肩作战;这位是小富,跟我同班,家传武艺,我的功夫多半是他教的。” 我去,这是挖到宝了! 听着李长江的介绍,周智心头暗喜。 此前李长江从未提及战友姓名,他也一直未曾追问。 谁也没料到,竟会是这三位。 王建军和托尼,若仔细端详,确实有几分相似。 但若不留意,几乎难以察觉。 至于他弟弟,则显得寻常许多。 他们兄弟二人,出自电影《南海保镖》。 王建军的实力毋庸置疑,给周智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 小富则是《杀手之王》中的顶尖职业杀手,一心只想挣够钱回老家建房成家。 为人淳朴踏实,身手更是出类拔萃,连李长江的功夫都是向他学来的。 这无疑是个意外之喜,对于自己那家空壳安保公司而言,有了他们的加入,等于已成功了一半。 “智哥好!” 来之前,李长江早已交代清楚。 刚一见面,三人便立刻向周智恭敬问好。 “嗯!你们好!” 周智点头回应:“你们是长江引荐来的,他是我兄弟,我自然信得过你们,客套话我也就不多说了。 你们不远千里赶来香江,我绝不会亏待大家。薪资方面,目前暂定三万一个月,略低于长江。 等正式上岗后,再根据表现调整,还会另有补贴。” “三万?” 三人一听,脸上顿时浮现喜色。 如今内地普通工人的月薪,不过百元左右。 条件稍好的地区,也不过两三百块。 那样的岗位,自然轮不到他们。 如今才刚踏上香江,立足未稳便能拿到如此高薪,三人自然是欣喜万分。 毕竟,香江人生地不熟,虽是受李长江相邀而来, 一路上仍不免心存忐忑。 对未来处境,他们也做过种种设想。 野心较大的王建军甚至提过: 若是形势不利,干脆自立门户。 这次过来的人不少,全都是经历过战场洗礼的老战友。 要在香江扎下根来,未必是难事。 大不了干一票大的,分了钱就集体返乡。 哪想到现实待遇远超预期,完全突破了他们原本的想象。 至于那些原先顾虑的琐事,自然也就无需再提了。 “智哥放心,我们一定尽心尽力!” 三人对视一眼,几乎是异口同声地答道。 毕竟是同支部队出身,又经严格训练,默契自不必说。 “对了,” 等三人答完,周智忽然想起:“不是说还有人和你们一同前来的吗?” 李长江曾告诉他,之所以迟迟未能动身,正是因为后来又有几位战友决定加入,才耽误了行程。 “嘿嘿,他们在船上等信儿呢!” 王建军笑了笑,“我这就去带他们下来!” 果然是军人作风,行事缜密,滴水不漏! 第150章 天养七子! 王建军上船没多久,甲板上便人影攒动。 二十多人依次跟随他身后,陆续走下船来。 走在前方的人自动分成两列,整齐朝周智方向行进。 后下来的人也自觉排入队尾,秩序井然。 全程无人喧哗,纪律严明。 周智看在眼里,心中暗暗赞许——部队出来的人,果然不一样。 “嗯?” 正想着,几名脚步踉跄的身影从船上走了下来。 身后还跟着三人,时不时推搡一把。 周智不由得微微皱眉,这是什么情况? 不等他细想,前方队伍已迅速整列为三排。 后续人员也立即补入队列之中,动作利落。 “你们这几个愣头青,都给我安分点!听好了,这位可是大老板,谁也不准惹事!” 直到最后,那几个东倒西歪的身影,在三人押送下,终于被推到了人群后方。 那三个押送者训诫一句后,也迅速归队站好。 “智哥,这次我们一共来了二十五人,全是我们的战友。” 等所有人列队完毕,王建军立即上前简要汇报。 “好!” 周智借着淡淡的月光,细细打量眼前这群人。 虽然衣着略显粗朴,甚至大半人仍穿着军用三一式服装。 体态也各不相同,高矮胖瘦皆有,但人人神情昂扬。 身上透出一股凛然气势,脸上隐约流露着激动与期待。 最后,周智的目光落在了队伍中显得有些突兀的几人身上。 正是那几个被推搡着、踉踉跄跄走来的家伙。 确切地说,一共六人。 个个狼狈不堪,脸上青紫交加,双手反绑在背后。 见周智望来,他们依旧面带倔强,毫不低头。 “智哥!” 王建军立刻上前禀报道:“这几个小子是我们中途在海上救起的,本是一片好意,没想到竟是几个安南来的毛头。 刚上船就想动手,要不是小富说他们年纪尚小,我早把他们重新踹进海里了。” 呃…… 周智听得一怔,不由对这几人起了几分同情。 几个安南青年,撞上王建军这群从安南战场退下来的退役老兵。 竟敢动手?真是找错了对手。 就王建军这些人,恐怕遇上真正的武装分子都能稳压一头。 难怪会落得如此下场,没被打死恐怕还是小富手下留情。 “不对!不是这样的!” 王建军话音未落,六人中一名男子突然开口:“我们只是想讨些药,救我妹妹,话都没说几句,他们就动手打人,还把我们绑了。” “小崽子,你还敢顶嘴?” 王建军一听,立刻跨步上前,一把揪住那人衣领吼道:“呸!几个安南崽子,能捞你们上船已是开恩,还敢要药?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扔下去喂鱼!” “你们不过是人多势众,而且我们兄弟几天没进食了!” 被抓住的男子挣扎着怒视道:“有种放开我,我跟你单挑!看谁更厉害!” “哟!小狼崽子,还不服气?” “哼!本来就是!” 那人咬牙道:“打赢我,我不要别的,只求你们救我妹妹!” 他话音刚落,另一名男子冷声接道:“老二,别求他们!” “大哥,可小妹的病不能再拖了……” 王建军嗤笑道:“哟!你们安南人也有兄妹之情?真是感人肺腑啊!” 他曾在安南战场上出生入死,许多战友都葬身异国。 那场战役中,安南几乎全民皆兵—— 上至八旬老者,下至几岁孩童,皆可为战。 他的不少同袍,并非死于正面冲锋,而是丧命于这些看似无害的人之手。 即便如今退伍,他对安南人依旧毫无好感。 “等等!” 周智听到两人对话,心头猛然一动。 立即出声道:“你的意思是,除了你们六个,还有个小妹?你们一共七人,是兄妹?” “你想干什么?” 周智不答,反问:“你们不是要救妹妹吗?告诉我你们的名字。” “你真愿意救我妹妹?” 最先开口的男子顿时激动起来:“我叫天养志,是老二,他是我大哥天养生,这是我三弟天养义。我们虽非亲生兄妹,但情同骨肉!” 我去!还真是天养七子! 周智心中一震,暗道一声:这可真是…… 原本只是让李长江介绍几个可靠战友过来。 结果来了王建军和小富这两个战力顶尖的存在。 路上顺手搭救几人,竟然又碰上天养七子。 又是一群狠角色,尤其是天养生,同样是顶级战力。 这一趟,简直是意外之喜! 天养生见周智仍未回应,主动开口道:“只要你肯救我妹妹,让我们做什么都行!” 语气已比先前缓和许多,显然已经服软。 他也看出,周智与王建军不同。 而王建军等人,也明显以周智为首。 其余五人闻言,也都满怀期盼地望向周智。 “呵呵!” 王建军却冷笑一声:“切,做什么都行?就你们这两下子,能干啥?” “少瞧不起人!” 天养志不服气地说道:“我,我们不过是海上漂了许久,又断粮好几天,你们人多势众罢了,否则胜负还难说。” “哦?还不服?” 王建军轻笑着反问:“要不要我给你松绑,让你吃饱喝足,咱们一对一过过招?” 他是什么人物?战场上素来是杀伐果断的狠角色。 不知有多少安南兵折在他手里,堪称所向披靡。 在王建军眼中,天养生这几兄弟,不过是一群乳臭未干的小子,根本没放在心上。 “建军,行了!” 周智微笑着劝阻道:“他们只是几个年纪轻轻的孩子,估计是为了活命才冒险偷渡的。安南战事与他们无关,茫茫大海能遇上,也算是一种缘分。” 王建军看不上他们,自有其过往经历形成的偏见。 更何况此刻行动中,几人已被对方牢牢控制住。 但周智知晓内情,这兄妹几人绝非等闲之辈。 当然,正如天养志所说——饿了好几天,体力耗尽才落入手中。 他推测,哪怕他们全盛之时, 面对这伙人,结局恐怕也好不到哪去。 毕竟这些人刚结束娃娃兵生涯不久, 尚未真正踏入雇佣兵行列,实力尚有不足。 “智哥说得在理!” 王建军点头叹道:“几个毛头小子,我跟他们较什么真?想想也挺可怜,年纪轻轻不懂轻重,抱着个轮胎就敢往香江游。” 说着,他走上前去,亲手将几人身上的绳索一一解开。 周智见状,忍不住微微一笑。 这王建军,看似强硬,实则也是个外冷内热之人啊! “建国,去把那小姑娘抱下来。” 安排完后,他又转向天养生兄弟几人道:“你们几个别瞎操心,那丫头没什么大碍,就是海中漂太久,没进食,身子虚弱发了点烧而已。” “谢谢你!” 天养生张了张嘴,最终只挤出这三个字。 “不用谢我。” 王建军撇了撇嘴道:“真要谢,就谢智哥。刚才你也说了,是他救了你妹妹。往后为他做什么都该记着,别忘了。” “一定!” 第151章 天养 西贡码头的一处露天排档。 已是凌晨三点多,却依旧喧闹非凡。 四张桌子坐满了人,全都埋头猛吃,对着满桌佳肴狼吞虎咽。 倒是那几瓶好酒,反倒成了摆设。 “智哥!我敬您一杯!” “好!建军,我也敬你!” 周智端起酒杯,与王建军轻轻一碰,两人皆仰头一饮而尽。 王建军这一行人,同样是从内地远渡重洋来到香江。 今后也将为周智效力,初次见面,自然要设宴接风洗尘。 眼下他们尚无身份证明,不便去正规场所。 不过此地属大傻的地盘,简单安排几桌酒席,倒也不是难事。 “智哥您别介意!” 王建军放下杯子,瞥了眼正埋头狂吃的战友们,略带歉意道:“他们在内地吃苦惯了,没见过这些场面。” “哈哈!” 周智摆摆手笑道:“不必拘束,我觉得这样挺好。这才是本色流露,该吃就吃,该喝就喝,放开了才热闹嘛!” “智哥您放心!” 王建军再次举杯,神情认真:“这些人都是靠得住的兄弟,以后您一声令下,赴汤蹈火,绝不退缩!” “哎,别这么说!” 周智端杯回应:“不必如此。你们愿意来帮我,那就是自家兄弟。齐心协力赚些安稳钱才是正经,什么刀山火海的话,听着不吉利!” “嘿嘿!” 王建军一听,连忙干笑两声:“是我的错,口无遮拦了。智哥,我自罚三杯!” “小富,你也别光顾着吃不说话啊!” 王建军放下酒杯,推了推身旁的小富道:“咱们以后都要跟着智哥干,第一次吃饭,怎么也得表个态吧?” “呃……” “那,那个……智哥!” 小富拿起酒杯站起身,略显局促地说道:“我这人不善言辞,漂亮话也讲不来,但你放心,往后我定会踏实做事,你瞧着就是了。” “哈哈……” 周智笑道:“都是自家兄弟,何必这么见外?坐下说,好好跟着我干,我绝不会亏待任何一个人。” 两人对饮三杯后,李长江又主动敬了小富三杯。 随后,桌上众人便一边吃喝,一边闲聊开来。 ...... “哟!你们俩怎么过来了?” 正说着,天养生和天养志端着酒杯走了过来,略显拘谨地站在一旁。 王建军正对着他们,见状立刻开口招呼。 说完还不忘上下打量两人一眼。 “啧!真没看出来啊!” 王建军仔细瞧过后,忍不住又笑出声:“这一换衣服、洗了脸,还真有几分模样了。” 这话倒不假。 先前天养生几兄弟,衣衫褴褛,海上漂泊许久,又被王建军他们狠狠教训了一顿。 若非如此,周智也不会等到他们报上名字才认出是他们。 如今洗过澡,换了干净衣裳,总算露出了本来面貌,年纪看起来比原剧情中还要小些。 不过相貌还算端正,看得过去。 “建军哥,别取笑我们了!” 天养志有些难为情地说道:“之前在海上,多亏你救了我们!” 那时王建军嘴上虽嫌弃这几人,心底却不坏。 否则小富也劝不动他。 就连他们兄妹中的小妹天养恩生病,他也并未袖手旁观。 毕竟上过战场的人,基本的急救常识还是有的。 当时把人制服绑好后,他便去查看情况,了解缘由后,主动喂了随身带的药,还吩咐王建国一路照应。 下船时,他还特意让王建国抱着天养恩,确保她安全。 等周智亲自检查时,女孩除了身子虚些,烧早已退了。 周智顺手施了几针,又为她调理了气血,只需再好好进食、休息一晚,便无大碍。 这些细节,天养生几兄弟都看在眼里。 他们明白,王建军嘴硬心软,之前的严厉言语,未必没有几分是在周智面前立威演戏的成分。 毕竟他们几个是半路救下的,又是安南人,底细未明。 对周智的脾性也不熟,初次见面自然要谨慎行事,免得留下不好印象。 “你小子当初可不是这么说的吧?” 王建军轻笑着调侃道:“我记得清清楚楚,你说吃饱了要跟我单挑,我可一直记着呢,随时奉陪!” “嘿嘿!” 天养志尴尬一笑:“建军哥,那都是闹着玩的,你要真想打,改天我一定陪你练两手。” 他是天养兄妹中最擅长沟通的一个,也是最懂得感恩的人。 清楚谁对他们好,自然不会再像之前那样口出恶言。 “好!我等着你,倒要看看你有几斤几两。” 王建军笑着说道:“你们两个是代表,特地来敬智哥酒的吧?靠前点站,躲那么远干嘛?还害臊啊?” “嘿嘿!” 天养志笑了笑,拉着天养生往前几步,举起酒杯道:“智哥,我和大哥来敬您一杯,感谢您收留我们一家。” “来来来!” 周智笑着摆手:“既然来了,就一起坐下聊!” 这张桌子本就没坐满——只有周智、李长江、王建国、小富、大傻,再加上一同前来的海遥和凯馨等人,位置还空着不少。 其他人自觉身份不够,不敢贸然凑上来。 “谢谢智哥!” 两人也不推辞,直接在两个空位上坐了下来。 见他们落座,周智含笑问道:“我看你们兄妹年纪都不大,刚才你也只说了个大概,另外几个分别叫什么?多大了?怎么想到来香江的?” “我们………..” 天养志随即开始向周智一一介绍他们兄妹的情况。 七人分别是,天养生、天养志、天养义、天养浩、天养惠、天养气、天养恩。 六男一女,年纪最长的天养生二十一岁,最年幼的小妹天养恩才刚满十七。 皆是无父无母,在安南的童子军营中熬过来的孤儿。 他们那一批孩子都以“天养”为名,仅末字有所区别。 这七人感情最深,彼此扶持,才在生死边缘挣扎着活了下来。 安南实在无法容身,他们这才动了偷渡香江的念头。 于是备了些许干粮,用废旧轮胎扎了一条简陋小船,便启程出发。 途中船只被巨浪冲散,几人只能抱着残破的轮胎,在茫茫大海上随波漂流。 恰好王建军一行途经此处,顺手将他们救上了甲板。 也正是那时,最小的天养恩开始发起了高烧。 王建军听完,不禁感慨:“安南那地方,能从童子兵营里活着逃出来,你们这几个孩子,真是命硬!” 他曾亲历过安南战场,与那些少年兵打过不少交道。 那些训练营的残酷情形,他也曾亲眼见过。 究竟有多惨烈,他心里一清二楚。 第152章 《黑白道》开机! 转眼间,一周时光已悄然过去。 上午八点,佐敦蓝夜酒吧门前搭起了一座简易祭台。 门口还挂起一条横幅,上书《黑白道》开机仪式五个大字。 经过约莫半个月的筹备,杜其峰终于把整个剧组组建完成。 所有配角也都一一敲定到位。 而这座蓝夜酒吧,正是他们选定的开镜地点。 这是一部都市题材剧集,主要取景区域集中在佐敦、油麻地和钵兰街一带。 无需专用摄影棚,因此周智决定,就在此地举办一个简单的开机典礼即可。 毕竟这是第一部作品,该有的规矩,还是要走一遍的。 蓝夜酒吧平日由小辉打理,他自然也在现场督阵。 他手下的一众兄弟,个个身穿西装,分散四周维持秩序。 杜其峰一早便赶到,主角渣渣辉与刀疤淇也早早到场准备。 随后,其余配角们也陆陆续续抵达。 饰演龙SIR的演员,杜其峰选的是—— 前年从湾湾重返香江发展的任大华。 两人过去有过数次合作,杜其峰对其演技颇为信任。 当然,另有一个原因,是他兄长在警署任职。 剧中涉及警方场景较多,有这层关系,拍摄起来自然便利许多。 其余角色,他也全用了熟识且演技扎实的演员。 任大华乘车抵达时,见眼前阵仗,不由得微微一怔。 当初杜其峰邀约时曾坦言,演员阵容并不出众。 但他看过剧本后觉得故事扎实,便未多虑,一口应下。 “杜导!” “阿华!你来了?” 杜其峰一见任大华现身,立刻笑着迎上前去。 “来来来,我给你引荐一下,这位是渣渣辉,本剧的男主角!” 两人寒暄几句后,杜其峰立即介绍渣渣辉出场。 经过这段时间的生活体验,渣渣辉对角色已有深刻理解。 此刻他神情洒脱,一身古惑仔打扮,已然有了几分角色神韵。 “华哥好,以后多多指教。”渣渣辉主动伸出手。 “你好,你好!” 任大华笑着回应:“我仔细研读过剧本,对你这个人物也有一定把握。看你现在的状态,准备得很充分啊!若非杜导介绍,我还真以为你就是阿辉本人呢!” 原版《黑白道》主角名为单海生,周智写剧本时自然做了调整。 考虑到由渣渣辉出演,也没过多改动,直接更名为张小辉。 至于任大华饰演的龙SIR,则顺势改为华SIR。 靓坤出演的大哥dark,名字简化为坤哥。 刀疤淇饰演的亚芹,也改称阿淇。 两人虽是首次演戏,但皆属本色出演,如此改动,也更利于入戏。 “华哥太抬举我了!”渣渣辉腼腆地笑了笑。 这半个多月的时光,着实让他好好感受了一番做古惑仔的滋味。 收保护费、守场子,差不离就只剩拿刀出门砍人抢地盘了。 阿渣心里有数,明白对方只是来体验生活。 真要出去火拼占地盘的时候,自然不会拉上他一起。 八点半刚到,两辆车一前一后驶抵开机现场。 “坤哥!” “阿智!终于等到开拍这一天啦!跟你说,我可是认真准备了一阵子呢!” 靓坤与周智相继从车上走下。 两人碰面,靓坤立刻笑着开口。 “哈哈……” 周智也笑道:“那我可得等电影上映时,去电影院好好欣赏坤哥你的精彩演出了!说不定到时候金相奖颁奖礼上,还能在电视里看见你呢!” “呵呵!” 靓坤摇头轻笑:“只要别把你的电影搞砸就谢天谢地了,得奖嘛,想想就好!” “坤哥、智哥!” “坤哥、智哥!” …… 两人边聊边朝早已布置好的开机位走去。 沿途,身边的小弟们纷纷恭敬打招呼。 此时周围已聚集了不少路人,见这边举行开机仪式,都围过来看热闹。 指指点点间,有人议论这是哪部新片。 还有人认出演员面孔,激动地对同伴低声惊呼。 “老板,你们来了!” 杜其峰见二人抵达,连忙带着一众演员及核心crew迎上前。 “杜导,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周智笑着问道:“准备得怎么样了?” “一切就绪,只等吉时一到,便可上香开机!” 说着,他便将主要演员和工作人员逐一介绍给周智。 周智一边寒暄致意,一边悄悄将演员与角色对照。 杜其峰的眼光确实不俗。 虽与原版略有不同,但依他所见,人选皆属恰当。 要顺利完成这部戏,应当毫无问题。 没过多久,杜其峰宣布吉时已至。 现场预先备好的锣鼓声顿时敲响。 周智与靓坤手持清香,同全体主创人员一道, 向早已设好的关公像祭拜上香,随后合影留念。 仪式一结束,剧组全员迅速进入蓝夜酒吧。 场景早已布置妥当,首场戏便在此开拍。 “《黑白道》第一场第一镜,Action!”杜其峰一声令下。 酒吧内瞬间喧闹起来,第一幕正式开演。 这场戏是任达华饰演的警察带队查牌的桥段。 几位主演悉数登场,包括靓坤也在其中。 周智虽掌握导演技巧,除却先前指导靓坤公司拍过一部风月片外,这还是头一回实地观摩正规剧组拍戏。 他并未急着离开,索性客串一名普通顾客,坐在角落静静观看着众人表演。 周智看了一阵,发觉杜其峰的执导功力相当扎实。 待一个镜头顺利收工,他向靓坤打了声招呼,随即退场。 今日,他另有要事在身! 第153章 宾哥“送钱”来了! 钵兰街都市丽人内衣店。 周智携海遥而来,还未走近,便瞧见一人撅着屁股趴在柜台上,似乎正与十三妹谈笑风生。 看十三妹眉飞色舞的模样,显然聊得极为投机。 “宾哥!干嘛趴这儿啊?” 周智走到店门口,伸手猛拍韩宾臀部一下,笑着喊道。 “啊!” 韩宾正说得兴起,突遭重击,痛得惨叫一声, 整个人猛地弹起,捂着屁股转身。 见是周智,一脸无奈:“靠!阿智你吓谁呢,屁股都要被你拍裂了!” “智哥!” “智哥你来啦!” 十三妹和张美润见到他,也接连出声招呼,他微笑着点头回应。 随即,他的目光转向了走过来的韩宾。 “呵呵。” 周智笑道:“我说宾哥,你难得约我一回,两个大男人,你偏偏挑在内衣店里碰头,这脑回路是怎么长的?” “嘿!内衣店怎么了?” 韩宾一把搭上周智的肩膀说:“你自己都开内衣店,还嫌我来这儿?我来一趟就不行了?” “这能一样吗?” 周智斜眼看了看十三妹,压低声音道:“我说宾哥,你该不会是对我的小妹有意思吧?” “滚蛋!” 韩宾猛地推开他,“胡扯什么?我看你没来,随便聊两句,怎么就扯上喜欢了?” “真的假的?” 周智一脸怀疑。 他可是清楚剧情的,韩宾这家伙,暗恋十三妹都快十年了。 现在不会是动真格的了吧? “行了,别贫了!” 韩宾掏出一支烟递过去:“这段时间,喊你几回去大澳玩两手,你倒好,一直推说没空。我一个人去,结果输得底朝天。” “宾哥,不至于吧?” 周智哭笑不得:“你这不是上瘾了吗?风头不对就该撤啊!硬往上顶,不输你还能输谁?还是少去为妙!” 话音刚落,突然反应过来,忙道:“等等,宾哥,你这次找我……该不会是来借钱的吧?我可先说好,我现在穷得快把裤衩都当了,真没钱!” “你穷?打住!” 韩宾满脸不信:“上次你在大澳赢了那么多,这才几天功夫,约你几次都不来,钱呢?烧了?” 周智无奈摊手:“那次插旗战你又不是不清楚,八家围攻,我一次就砸出去三千万!后来在九龙塘买了套别墅,又是三千多万,你说我还剩多少?” 韩宾瞪圆了眼睛:“靠!你连别墅都买了,还好意思喊穷?” 听闻周智已经置业,他着实愣了一下。 他自己在葵涌当话事人好几年,才勉强供了个千尺单位。 周智这才上位个把月,居然住进别墅了! 周智两手一摊:“全花光了呗!” “哄鬼呢?” 韩宾撇嘴冷笑:“别当我啥都不知道,你那A货生意赚翻了,现在连锁店都开了十三家。 阿坤那批咸湿片、桃色杂志也卖疯了,你也有分红,你还跟我装穷?” 说完摆摆手:“不过你放心,我这次不是来要钱的。” “哎哟,宾哥!” 周智一听立刻接话:“咱们是自家兄弟,这话得讲明白——我那A货确实赚钱,可才多久?插完旗立马扩店,哪样不要砸钱? 坤哥的电影杂志是分我一份,可也没多久啊,而且我那A货生意,他也占股分红的。” 说着耸耸肩:“所以你看我好像赚翻了,其实是前景看着不错,实际账上还没到账呢!” 呃…… 韩宾怔了怔,点点头:“嗯……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 “什么‘好像’?本来就是好不好!” 周智可没撒谎,眼下他手里确实紧巴巴的。 电影开拍,说好的三百万早就付了。 王建军他们过来,每人三万安家费,接风宴上气氛热闹,当场就发了。 加上天养七子共三十二人,差不多一百万就这么没了。 第二天去西贡安顿人,他干脆买下整个大院——那边房价便宜,但整院拿下也花了五百多万。 支持大傻抢西贡地盘,又划走五百万。 内衣店新开了三家,租金加装修,再砸一百多万。 这段时间A货店的盈利,基本被他一口气花掉大半。 要是再这么折腾下去,到月底分红那天—— 别说拖两天,至少得勒紧裤腰带十天不动一分钱,才能凑得出钱给靓坤。 合作才刚开始,晚个两三天还说得过去。 拖太久,就太不像话了。 “好,我信你。” 韩宾微笑道:“这次来找你,还真不是为了借钱,是有笔生意想和你聊聊!说白了,是来给你送钱的!” “送钱给我?” 周智闻言不禁一笑:“行啊,这儿也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换个地儿细谈。” 他倒是有些好奇,韩宾平日里可不常主动登门。 这回突然上门,还说得这么玄乎,究竟是什么生意,竟敢说是“送钱”? …… 夜色酒吧内! “智哥、宾哥!” 两人刚踏进门,阿渣便迎了上来。 “阿渣,给我和宾哥找个包厢,有点正事要谈。” 大清早的,酒吧冷冷清清,根本不需要特意安排。 阿渣很快领着他们进了间安静的包厢,顺手让人上了果盘和酒水。 坐定后,周智开门见山:“宾哥,有啥生意直说吧!” “好!” 韩宾略一整理思路,缓缓道:“前段时间,阿坤跟我联手做了一单咸湿片走私,利润相当可观。听他说,这主意还是你提的?” 周智点头回应:“没错,这事是我跟坤哥提议的。” 之前他随口跟靓坤聊起这个方向,对方也没犹豫,没几天就和韩宾搭上线,货已经走了一批。 不只是盗版电影,连那些桃色杂志也一并纳入了渠道。 至于具体赚了多少,他还未从靓坤那边听到详细数字。 “喏,我可没忘了你!” 韩宾笑着说道:“你那A货生意做得风生水起,我也专门看过你的货品质量,做工精细得很。你不觉得只在香江卖,太浪费了吗?” 周智微微一怔:“所以宾哥的意思是——想跟我合作,把A货运出去,搞走私?” 这一点,他还真没深入想过。 原本做A货只是短期计划,图个快钱。 他的真正目标从来就不局限于香江。 这里不过是个跳板,他真正的野心,在更广阔的内地市场。 别人不了解,但他这个穿越者还能不知道? 眼下内地人均收入虽不高,但消费潜力巨大,未来更是不可限量。 若能提前布局,无论是品牌打造还是渠道铺设,都比在这弹丸之地强上百倍。 第154章 联手合作 其实周智很清楚,现在缺的,无非是资金,以及一个切入内地的契机。 做A货,正是为了快速积攒资本。 可如今韩宾这一提议,倒也不失为一条捷径。 横竖都是赚钱,既然能多捞一笔,何乐而不为? 更何况,影视这块他已经起步。 将来洗白身份,对他而言并非难事——多投几部正经片子,名声自然就立住了。 “正是如此!” 韩宾继续道:“其实香江早就有人在做A货走私,利润非常可观。 东南亚几个小国销量极佳,我也有现成的运输渠道。 关键是,他们的货远不如你的精良。咱们联手,你出货,我出船,稳赚不赔的买卖。” “当然没问题!” 周智一点即通,当即应下。 反正他只需供货,运输、通关全归韩宾操心。 他坐等分红,零风险高回报,这种好事怎能拒绝?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宾哥,除了走私,你有没有考虑过自己开几家专卖店?实话讲,这生意真不错。” 礼尚往来嘛! 韩宾给他指了条财路,他也不能光拿不说。 况且,他旗下的A货门店目前仅集中在油尖旺一带,其他区域本就预留了合作空间。 俗话说得好,独食难肥。 货由他统一供应,店却不用他亲自开。 销量越大,他赚得越多,还能结下人情。 日后若想在哪块地界办事,也能方便许多。 将来搞内衣连锁,他也打算照此模式推进。 香江只是根基,他要的是稳扎稳打。 利益共享,才能共担风险! “开店?” 韩宾一愣,毕竟他主业一直是走私勾当。 或许是被固有想法束缚住了,开店这件事他还真没往心里想过。 “对啊!” 周智点头说道:“我那几家铺子的生意你也见过,葵涌那地段也不错,开上几家肯定稳赚不赔。” …… 周智和韩宾坐在包厢内,足足聊了一个上午。 关于A货走私的细节,全都一一敲定。 韩宾经过一番思量,最终决定在葵涌连开三间店面。 开店算是清闲买卖,雇人看着就行。 货源由周智这边供应,他只需坐等收钱即可。 两人刚谈完正事,正打算倒杯酒放松一下,周智的手机忽然响了。 电话一接通,传来的是阿Ann的声音。 他笑着问:“阿Ann,怎么,有事找我?” 阿Ann轻嗔道:“别墅交给我打理,你就这么放心?都过去一个多星期了,你一句都没问过?” “呵呵!” 周智笑道:“那地方也是你的家啊!布置自己的家,你还敢不上心?不怕以后住得别扭?” “就你会讲甜话,不过现在我们都弄好了,你什么时候过来瞧瞧?” “哦?已经完工了?” 周智一听,立刻笑着说:“那我现在就动身啊!早就想看看你们把咱们的家打扮成什么样了。” 两人又在电话里闲聊了几句,这才挂断。 约莫半小时后,周智带着韩宾一同抵达了他新购置的别墅。 “宾哥,到了,就是这儿!” “靠!这么大!” 韩宾刚下车环顾一圈,整个人都有点发懵。 映入眼帘的是一座气派的三层主楼,旁边还配着一栋两层副楼。 前院是精心打理的花园,中央还有一座带喷泉的小池塘。 他自己那套千尺的房子,原本觉得挺宽敞。 可跟周智这栋比起来,简直没法看,恐怕连个卫生间都不如。 周智淡淡一笑:“还行吧,也就那样。” 韩宾顿时无语:“阿智,我怀疑你在装模作样,而且证据确凿!这么大的宅子你说‘还行’?” “比起那些住浅水湾、半山区的人家,还是差了点。” “靠,那我那房子岂不是狗窝?” “宾哥,也就是占地大一点而已。” 周智摊手道:“其实也没多贵,上次你在大澳赢的那笔钱,再贴一点点就够付了。” 韩宾摆手苦笑:“别提了,早输光了!” “那也没辙了。” 这才多久的事,他竟没想到这么快。 两千多万,韩宾转眼就挥霍一空。 周智也只能表示,爱莫能助。 “智哥!” 这时,别墅内的阿Ann和朱婉芳迎了出来。 “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 看到两位女子走近,周智微笑着开口:“这位是宾哥,我的好兄弟。” “她是阿Ann,这位是朱婉芳,我女朋友。” “宾哥好!” 话音刚落,两女便含笑打招呼。 “呃……” 韩宾微微一怔,低声问:“两个?都是你女朋友?” “呵呵,没错。” “你厉害!” 韩宾悄悄竖起大拇指,随即笑着回应:“你们好,你们好,别见外。第一次登门,来得匆忙,没带礼物,下次一定补上。” “嗨,宾哥你说这话就见外了!” 周智笑着摆摆手:“我买的时候只粗略看过,还没仔细逛呢!走,我带你四处看看。” ...... “哎!” 韩宾叹了口气:“以后我再也不去大澳了,等攒够钱,我也在你隔壁盖一栋。” 转完一圈,韩宾忍不住感慨万千。 这房子不仅宽敞,而且处处讲究,是真的舒服啊! 早知道这样,还赌什么大澳! 买这样一栋宅子,岂不更痛快? 要是还能像周智这般,享尽齐人之福,那就更美满了! “哈哈…” 周智轻拍韩宾的肩头说:“若你不去大澳,恐怕不出几月,这心愿就能达成。我可盼着你这位邻居早日搬来啊!” 一圈巡视下来,周智心中极为满意。 不得不说,装修布置这类事情,女性确实更有天赋。 他当即决定今天就入住,毕竟日料店和这里简直是天壤之别! …… 新居落成,自然要热闹一番。 阿渣兄弟、大卫、吉米等人先到。 随后飞机、东莞仔、阿钉、小辉、黄斌也陆续赶来。 刚从内地抵达的王建军、小福,连同“天养七子”,也都被一一邀请。 正好借此机会,让手下弟兄们聚一聚,彼此认识认识。 最后,他也通知了靓坤,还有关系较近的细眼。 至于韩宾,午饭后就被他直接留了下来。 (麻烦大家帮忙点下催更、书架!!) (有发电的,也可以送一点嘛!!!) (谢谢书友们了。) 第155章 乔迁新居 “智哥!” “阿婷,来了啊!玲姐、芳姐,还有小敏,都欢迎欢迎!” 下午两点多,他的秘书方婷带着家人最先登门。 周智笑着迎上前去,一眼便瞧见方展博站在几位女士身后。 他不禁笑道:“你就是展博吧?一阵子不见,变化真不小啊!” “智哥好!”方展博略显拘谨地打了声招呼。 罗惠玲感激地说:“阿智,多亏你让他在你店里做事,真是帮了大忙!” “玲姐,您太客气了,展博能来店里帮忙,那是给我添力!” 说着,他连忙招呼道:“别站在门口,快进屋坐,随意参观。” 他们一家前来,一来是邻里情分,二来也是因为方婷与方展博如今都在为周智效力。 听说乔迁之事,罗惠玲立刻带着全家前来祝贺。 之所以这么早到,正是想看看有没有什么能搭把手的地方。 如今方展博的精神状态,比起初见时好了许多。 周智看在眼里,心中暗想:第二步计划,或许可以着手实施了。 这样的人才,埋没在A货圈子里,实在有些可惜。 又过了一阵,十三妹与张美润携手而至。 “智哥!恭喜乔迁新居!” 十三妹一见他,立刻笑盈盈说道:“我和阿润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贺礼,就早点过来,看有没有什么事能帮上。” “人到了就是心意,还说什么客气话?进来坐,随便看。” 紧接着,他麾下的众多兄弟也陆续抵达。 下午五点半左右…… 王建军、小富与天养七子一行,在大傻的带领下抵达此处。 “傻哥!该不会走错地方了吧?” 刚到门口,望着眼前气派的庭院,众人一时愣住,脚步迟疑。 “智哥给的就是这个地址,应该没错吧?” 大傻环顾这座豪华别墅大院,心里也有些打鼓。 “你们是谁?鬼鬼祟祟站在这儿干什么?” 正说话间,一辆车缓缓停下。 阿虎与阿龙从车上走下,目光警惕地扫视这群人。 两人自插旗一战成名后,一直负责打理夜媚酒吧。 见惯三教九流,眼界早已不同往日。 眼前这群人个个气势不凡,隐隐透着一股铁血气息,令他们心生警觉。 此地可是周智的新宅,容不得半点疏忽。 大傻赶紧上前陪笑:“两位大哥是阿龙、阿虎吧?别误会,我是西贡大傻。” 阿虎皱眉:“西贡大傻?你来这儿做什么?” 近日在周智支持下,大傻在西贡动作频频,闹出不小动静。 王建军他们正住在那一带,清楚他是替周智办事。 起初几次冲突,大傻还曾出手相助。 如今西贡基本已被他掌控,名声早已传开。 阿龙、阿虎身为周智手下的骨干人物,自然也略有耳闻。 大傻笑着解释:“我们都是智哥请来的客人,刚到,正准备进去呢!” 本来心里还有些犹豫,直到看见阿龙、阿虎二人出现。 这下他彻底确认了,没错,就是这里了。 大傻又向两人详细说明了一番,并介绍了王建军等人的身份背景。 当听到对方是李长江的战友时,他们这才放下戒心,真正相信了。 王建军一行人走进院内,目睹里面的状况后, 不由得对周智的能力有了更深一层的认知。 周智见他们到来,也顺势将他们与自己手下的兄弟们互相引荐了一遍。 到了傍晚,拍完一天戏份的靓坤终于赶了过来。 一同前来的,还有杜其峰、渣渣辉等整个剧组的成员。 所有受邀的宾客,至此全部到齐。 晚宴上,周智也没弄得太过正式。 这么多人聚在一起,座位难安排,干脆就在院子里办起了烧烤聚会。 …… 聚会持续到晚上十点多才结束,众人陆续起身告辞。 天养七子、王建军和小富几人,则被他留了下来。 别墅空间宽敞,阿Ann、朱婉芳和阮梅自然要搬进来住。 虽然她们各自的保镖也都跟来了,但住宅的安全防护仍需进一步加强。 他毕竟混迹社团,即便目前没有树敌,该有的防范,还是不能少。 眼下手下人手紧张,正好趁此机会安排妥当。 王建军他们来已有一周, 安保公司虽在筹备中,部分事务尚未落实,也需要一个合适的启动时机。 这段时间,总不能让他们闲着。 别墅旁那栋两层小楼,正好空着,便安排给他们居住。 乔迁新居,几位女生都搬了过来,难得齐聚一堂。 晚上嘛,自然少不了奶茶派对。 几人搬来此处,终于算是与周智生活在同一屋檐下,心情格外愉悦,对他提出的要求也是有求必应。 当然,阮梅身体尚需休养,这杯奶茶就先欠着,日后再补。 一夜安眠无事,第二天清晨,周智神清气爽地起床。 “智哥!” 早餐过后,周智把天养七子、王建军以及小富全都召集了过来。 他微笑着说道:“都坐下吧,叫你们来是有点事情想跟大家商量。” 天养生立刻回应:“智哥,有事你尽管吩咐,我们绝不推辞。” 王建军紧接着附和:“阿生说得对,智哥你只管说,我们一定照办!” “呵呵!” 周智笑了笑:“留下你们,主要是负责这里的安全保卫工作,之前我也提过。所以从今天起,你们的月薪涨到五万。 此外,若有额外任务,还会另行发放补贴。” “智哥你放心!” 王建军一听,顿时喜上眉梢:“我们一定守好别墅,没有你的允许,连只蚊子都别想飞进来!” 其他人脸上也纷纷露出欣喜之色。 没想到才过一周,工资又涨了两万。 只是负责看守别墅,这钱赚得太轻松了! “好,那以后这别墅的安全,就交给你们了!” 周智点头道:“建军你暂时带队,具体怎么分工,你们比我更专业,我就不多插手了。 如果人手不够,你可以从战友里再挑些可靠的人过来,轮班也行,待遇一样。” “好!我一定圆满完成任务!” 王建军立刻应承下来,拍着胸脯保证要把工作做到滴水不漏。 “另外,还有一件事。” 周智说着,目光转向天养七子:“你们六个年长的,暂时先和建军他们一起,负责别墅这边的安保。”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继续道:“不过阿恩年纪还小,又是女孩子,我觉得,还是应该让她去上学,多学点知识比较好。将来想做什么,也有更多选择。” 第156章 帮我查下女警 “上学?” 天养生兄妹几人闻言一愣,一时没能回过神来。 “你们几个愣着干什么?” 王建军笑着打趣:“小姑娘能读书是好事啊,发什么呆?还不快答应下来?难道真想让她跟你们一样,以后整天打打杀杀?” 这段日子在西贡,天养七子一直与王建军他们相处密切。 起初确实只是简单切磋了几下,但他渐渐对这七兄妹有了好感。 年纪虽小,却个个骨子里透着倔强。 做事也一丝不苟,从不敷衍了事。 天养志怔怔地问:“真,真的吗?” “你小子嘀咕啥呢?” 王建军笑着拍了他脑袋一下道:“智哥一大早把咱们叫来,还能是逗你们玩儿?” 周智微微一笑,朝几兄妹轻轻点了点头。 “那,那可真是太好了!” 天养生顿时激动起来:“智哥,只要小妹能读书,我们六个赴汤蹈火都愿意!往后这条命就是你的!” “别这么说!” 周智摆了摆手道:“我早讲过,大家跟着我踏实挣钱,这些见外的话,就别提了。” 顿了顿,他又道:“除了上学,我还有一件事要交给她——婉芳现在也在念书,两人年纪相仿,正好可以作伴,顺道照应她的安全。” “没问题!” 天养生立刻应道:“小妹虽然年岁小,功夫底子还在,我们平时再加把劲教她,嫂子的安全绝对万无一失。” 他们几个兄弟压根没想到,周智大清早召集他们,竟是为了这事。 一个个又惊又喜,心头热乎得很。 小妹能有机会进学堂,自然是天大的好事。 至于保护朱婉芳,不过是顺手而为,比起读书来根本不值一提。 …… 周智今早刚起身,看见他们七兄妹和王建军、小富一起练功的场景,才突然想到这个主意。 朱婉芳在学校,身边的保镖总归不太方便出入。 校门森严,外人难进。 况且婉芳自己也不太适应,昨晚喝糖水时还提起过这事。 刚好看到最小的天养恩,他脑中灵光一闪—— 她和婉芳年龄相当,正是读书的年纪。 让天养恩一同入学,既自然又便利。 也能借此安抚其他几人躁动的心绪。 周智点头道:“好,那就这么定了。回头我就安排人尽快给阿恩办入学。” 王建军听了,忍不住笑道:“小丫头!平日机灵得很,怎么这会儿哑巴了?还不快谢谢智哥!” 天养恩一直记得,当初被救上船时,是王建军亲手喂她吃药,还托王建国一路照料。 这几日在西贡,她天天“建军哥、建军哥”喊得亲热。 如今眼看她有了光明前程,他心里也替她高兴。 “我,我……” 天养恩却有些慌乱,看看几位哥哥,又望向周智。 眼圈微红,喉咙像是堵住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当然想上学,可又舍不得和哥哥们分开。 更清楚,这份机会,是哥哥们拿命换来的。 “小妹!” 天养志轻抚她的发丝道:“我们七个能活到今天已是奇迹,哥哥们只盼你有条更好的路走! 你能去读书是福气,记住,你今后不只是为自己活着,也是替我们所有人活着。” 其余几人也都明白她的心思,纷纷开口劝慰。 王建军也在旁温言安抚了几句。 终于,天养恩的情绪慢慢平复下来。 事情敲定后,周智便唤来朱婉芳。 正式为两人引荐相识。 又叮嘱道:婉芳学业优异,平日也可多帮衬天养恩一二。 中五的会考不久就要举行,天养恩今年肯定赶不上了。 不过,倒也不是什么难事。 在这香江,还有什么事儿是钱摆不平的呢? …… 十点多,周智抵达了那家日式料理店。 虽已不再住在此处,但这地方仍是他的办公据点。 手下兄弟若有要事寻他,也都习惯往这儿跑。 在新的落脚点没定下来前,他自然还得常来。 周智如往常一般,走进店内的办公室。 顺手拿起桌上的报纸翻看,留意香江近日可有大事发生。 从上次佐敦立下标志,险些闹出乌龙之后,他便逐渐养成了每日翻阅报纸的习惯,闲暇时也常关注新闻动态。 主要是为了将现实情况与自己所知的剧情进行对照,掌握当前的时间节点。 毕竟这是个港综交织的世界,谁也说不准剧情会如何演变。 及时获取信息,才能提前做好准备,从容应对各种变数。 不久后,一则引起他注意的消息跃入眼帘。 那是一则警方发布的通告,内容正是此前他曾向黄志诚和陆启昌透露过的线索。 他倒是没料到,警队的动作竟如此迅速。 通报中提到,一伙企图劫持运钞车的匪徒已被警方彻底剿灭。 文中详细描述了警方如何察觉异常,继而循线追踪,在劫匪动手之际布下天罗地网,又大肆渲染警员如何奋勇出击、临危不惧,洋洋洒洒吹嘘了一通。 而配发的照片里,赫然正是沙皮卓与良哥等人陈尸街头的场景。 整篇报道只字未提周智,反倒让他忍不住摇头轻笑。 不过这正是他所乐见的结果。 即便媒体未曝光,警局高层心里自然有数。 功劳归他们领了,总得记上几分人情吧? “智哥,吉米哥来了!” 周智刚放下报纸,傻标便敲门进来,通报吉米仔已到。 这是他从别墅出发前特意打电话召来的。 “智哥!” “进来,坐。” 周智含笑招呼:“听说你报了个商业课程?学得怎么样?” “嘿嘿!” 吉米仔略显局促地挠头:“才上了几堂课,不过感觉挺不错,确实学到不少东西。” “哦?” 周智点头道:“有收获就好。你能主动提升自己,是好事,不必难为情。” 顿了顿,又说道:“今天叫你来,是有件事要交给你办。” “智哥您说!” 吉米仔一听,立刻坐直身子,神情变得专注。 “别这么紧张。” 周智笑了笑:“警队有个女警叫方洁霞,目前我只知道她的名字。你找人帮我查一下——她在哪个部门任职,担任什么职务,背景资料越详尽越好,速度要快,我急着用。” “明白!” 吉米仔郑重应下:“我马上安排可靠的人去查,尽快把她的所有信息摸清楚。” 周智颔首道:“记住,人选要稳妥。毕竟是警署内部人员,我只是想了解她,并无他意,别惹出不必要的麻烦。” “我懂!” 吉米仔没有多问,周智又顺口问了几句关于A货工厂和店铺运营的情况,随后便让他退下了。 第157章 智哥,请您为我大哥做主! 下午,周智正捧着书喝茶,傻标再次敲门,说有两位警察来访。 他略一思索,最近地盘上并无风波,便让傻标带人进来。 没想到来者竟是陆启昌和黄志诚二人。 “师弟啊!” 陆启昌一进门便笑着打趣:“现在见你一面可真难,还得通报登记!” “师哥这话就见外了。” 周智微笑回应:“我现在也是个生意人,摊子虽不大,但琐事不断。要是谁都见,哪忙得过来?” 随即话锋一转:“两位师哥联袂而来,总不会真是专程来看我的吧?” “哟?怎么?” 黄志诚撇嘴道:“没事就不能来?你还记得咱们同出一个警校?一张口一个‘师哥’,该不会是敷衍我们吧? 还是说——你这儿有什么不能让我们看的东西?” “师哥说笑了。” 周智摊手笑道:“我这办公室就这么点地方,一眼望到底,您瞧瞧,哪儿不合规了?” “师弟,这就完了?” 陆启昌笑着调侃:“难道就让我们干站着,连杯茶都不请?” “哎呀,瞧我!” 周智连忙起身:“你们一进来聊得太投入,倒忘了待客之道,是我的疏忽。来来来,两位师哥请坐,尝尝我这新买的茶叶如何!” “师弟如今,倒是懂得享受了!” 陆启昌落座后,望着眼前整整齐齐的茶具,不禁略带感慨地说道。 “做生意嘛!” 周智笑了笑:“总得有点排场!其实我对茶道也不懂多少,不过是工作间隙喝两口,解解乏罢了。” “给你的!” 陆启昌笑着从衣袋中取出一张支票,轻轻搁在桌面上。 “给我的?” 周智拿起支票,略显疑惑地问道:“这……是什么意思?警局发的津贴?” “悬赏金啊!” 陆启昌笑道:“上次你提供的线索非常关键,幸好及时收到你的情报,我们赶到时,他们正准备动手。” “哦!原来是这事!” 周智扫了一眼支票金额,微微一笑:“这案子也算重大了,警队这么抠门?才二十万?” “师弟,你不会吧!” 陆启昌笑着摇头:“你现在是做大生意的人了,二十万都瞧不上了?我拼死拼活干几年,都不一定能攒下这么多!” 在这个年头,一个正规大学毕业的学生,刚出来找工作,月薪也不过两千上下。 警察待遇虽稍好些,但也有限。 要存够二十万,确实得熬上好几年,绝非虚言。 “师哥,我不是那个意思!”周智笑着把支票推了回去。 “真不要?” “不要了!” 周智摇头道:“这二十万我已经收下了,现在就当是我捐给警署的吧! 毕竟我也念过一年警校,也算是对师兄师弟们的一点心意。” “捐给警署?” 陆启昌与黄志诚闻言,互望一眼,神色微动。 “嗯!” 周智点头道:“就用在那些因公受伤或致残的警员身上吧!” “行!回头我交给后勤部门。” 陆启昌这才接过支票,郑重说道:“这笔钱用在哪里,后面他们会给你开张凭证。” 两人在周智这里坐了一个多小时。 这次登门,本也存了几分拉拢之意。 期间几次旁敲侧击,试探着想让周智与警署建立长期合作。 对此,周智自然一口回绝。 一番云山雾罩地敷衍过后,二人只得悻悻离去。 ……… 待他们走后,周智望着门口,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两位还真是天生一对搭档。 合作?绝无可能。顶多像这次一样,彼此利用一下罢了。 接下来几天,周智过得颇为清闲。 每日待在日料店,看书、喝茶,倒也自在。 这天下午,他读得有些疲倦,正打算找海遥聊聊,研究研究新式奶茶的调配方法,门外却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扰人心绪。 “智哥,是阿龙和阿虎来了!” 傻标进门见周智脸色不太好看,连忙小心翼翼地禀报。 “他们兄弟?” 周智眉头微皱:“带他们进来。” 两兄弟管的是酒吧,这个时间登门,显然有急事。 阿虎一进门便开口:“智哥,请您为我大哥做主!” 周智一怔,打量二人,发现他们面色凝重,神情愤然。 “说清楚,到底出了什么事。阿龙虽未正式入会,但我早说过——他就是咱们自家兄弟!” 陈若龙至今仍未加入社团,但当初插旗一战,无论出于对阿虎的照应,还是其他情义,他都出过大力。即便没名分,周智也始终以兄弟相待。 如今阿虎已是一方头目,亲自上门求助,定是遇上了棘手难题。 “联英社的西洋仔,那个混账!” 阿虎咬牙切齿:“那王八蛋把我大嫂抓了,打算送去钵兰街卖身,幸好中途被马王义截了下来!” “联英社的西洋仔?” 周智微微一愣:“联英社不是主要做高利贷的吗?你大嫂欠了他们的钱没还?” 香江各帮派,基本都有各自的营生。 江湖上常说:打仔洪兴,联合鸡精,四仔东星。 其实,说到底也就是明确了各自的生意范围。 因此,很多时候在同一区域,多个帮派都会涉足,却不会产生太多冲突。 因为大家做的生意不一样,各干各的,有时甚至还能联手合作。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 旺角一家洗玉中心,负责看场的是洪兴的人。 联和的人可以带姑娘过来做生意,东星的人能卖他们的货,联英社也能来放高利贷,军火贩子同样可以进场交易,彼此互不干扰。 很多时候,还会互相照应一下,只要该给的“规矩钱”到位就行。 有好处一起分,有钱大家一起赚。 你过得去,我过得去,大家都过得去! 这种地方,从各自的角度来看,这几方都可以称得上是“地主”。 不然,香江就这么点大,大大小小算起来,有一百多个社团,哪有那么多地盘可争? 通常只有当业务重叠,或者利益分配不均时,才会爆发矛盾。 出来混都是为了挣钱,没油水的事,谁会提刀拼命? 周智自己开的A货店,就设在别的社团地盘上,每个月也都规规矩矩地交保护费。 第158章 被扣,送到了钵兰街! 联英社算是二流中的顶尖社团,地盘在元朗,主业是放高利贷。 在油尖旺一带,他们占了六成市场,福义堂占三成,剩下的一成由其他小势力瓜分。 像靓坤这样的堂口话事人,虽然也私下开了财务公司,兼做些借贷生意,但规模不大。 这些只是个人行为,而联英社则是全社团集中资源在运作。 这行拼的是手段和风控,对武力要求不高,只要能把账收回来就行。 一个大区通常就那么几家财务公司在运转,很少卷入地盘纷争,反而跟不少帮派都有合作关系。 就算有摩擦,也只发生在同行之间。 联英社在油尖旺的话事人,是被称为“旺角双鹰”的蒲俊。 周智了解剧情,自然知道这人——算是放贷圈里的另类。 他做事讲规矩,一般都是债找债主,极少牵连家人。 至于西洋仔,周智当然也听说过,他是跟着联英社另一位高层的。 在旺角开了家“西洋财务公司”,比起蒲俊,这家伙做事就没那么讲究了。 “不是不还!” 阿虎怒声道:“我大哥把全部积蓄都给了她,让她先拿去还债。我本来打算回头找大佬您借点,把剩下的全清了。 可这混蛋竟然把她扣了,还直接送到了钵兰街。” 随后,陈若龙便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讲了一遍。 事情本身并不复杂,周智听后甚至觉得格外耳熟。 情节与原剧情几乎一致,唯一的区别是,这次动手的是西洋仔。 阿虎口中的“大嫂”,正是剧中的阿姗,人称“姣宝姗”,真名李丽姗。 她是湾仔富豪安摩城的相好,一个只陪酒不接客的金丝雀,唯独嗜赌成性。 她曾替姐妹担保,在西洋仔那儿借了一笔钱,结果那姐妹跑了。 西洋仔便找上了她。她无力偿还,只好逃到油尖旺避风头。 在那里遇见了陈若龙,觉得他人还不错,索性赖了下来。 两人日久生情,陈若龙便决定替她还清债务。 阿姗也信誓旦旦保证以后再也不赌,要安安稳稳过日子。 可没想到,她一拿到钱就消失无踪。 起初,阿龙和阿虎以为自己被骗了。 谁知第二天,他们就收到消息—— 来自钵兰街波楼的马王义通知他们:阿姗被西洋仔送到了他的场子接客。 马王义是最早跟随阿渣的那批人之一,当年一起赶走了联和社。 靓坤后来给的那家波楼,一直由周智交给他打理。 前几天从花弗手里抢下的新场子,也都移交给了他。 而西洋仔,正是把人送进了这个刚夺下的波楼。 阿龙、阿虎虽然行动慢了些,但终究是周智手下的人,平日里常有联络。 这群兄弟,大多都是单身汉,无牵无挂。 钵兰街那地方,无论是他自己,还是带着手下的兄弟们一起行动,自然没少踏足,马王义对他们的情况,当然也是了如指掌。 一有动静,便立刻将消息传了过来。 呃…… 听完两人陈述,周智微微一怔。 没想到陈若龙,竟真的栽在了这个阿姗手上。 他不由朝阿虎望去一眼,心里琢磨着他女朋友会不会是阿仪。 这关系牵扯得错综复杂,竟然还和那个禽兽般的人物搅在一起。 前几日他搬家时,手下这帮人过去帮忙,谁也没带家眷同去。 这些属于兄弟们的私事,只要不闹到他面前来,他也不便插手过问。 “行!事情我明白了。” 周智点了点头道:“我去通知阿渣和阿钉,你们几个一起去趟旺角,把那个西洋仔的公司端了,人给我带回来。” 这事不论阿龙、阿虎说的是否属实,但阿姗被送到钵兰街,已是既定事实。 这分明是打两兄弟的脸面。 西洋仔知不知道,那是他的问题。 可一旦传出去,就等于是扫他周智的面子。 事是他做的,后果就得由他来扛。 如今两兄弟找上门来,这个头,他必须出。 …… 眼下,周智对这几个手下兄弟,给予的自主权还是相当大的。 各自管好地盘,日常事务可自行决断。 自己开档做生意也好,放高利贷也罢,替其他老板收账、讲数调解,也都允许去做! 只要把握分寸,绝不碰白粉这条红线。 警方盯得很紧,一旦沾上,麻烦无穷。 遇到解决不了、或拿不准主意的事,再来向他汇报。 除了该交给社团的份额外,剩下的利润他抽三成,办事的兄弟们分完红,再发了正式成员的月钱,余下的全归他们自己。 当然,若是私底下接活惹出祸端,那就得自行担责。 抢地盘、跨区行事,必须事先知会他一声。 若情况紧急来不及报备,事后也得第一时间补上。 否则一旦出事,一切后果自负。 无规矩不成方圆。 如今他们个个也算得上是头目级别的人物,人人心里都有野心,周智自然不可能事事亲力亲为。 真要那样,时间一久,兄弟们嫌烦,他自己更心累。 该给的空间,他不会吝啬;但做事绝不能太过火。 否则哪天莫名其妙被人记恨,他还不知道怎么回事。 那岂不是成了笑话? 丑话自然要先讲明,平日里没事,他也会四处走动巡查各场子。 毕竟,利益当前,人心难测。 而人心,恰恰是最复杂的玩意儿。 …… 靓坤的处事方式,周智一直十分欣赏。 他出狱后能这么快站稳脚跟,对方出了不少力。 不管对方怀有何种目的,至少表面如此。 对于自己的这班兄弟,他也打算照此行事。 出来混,谁不想往上爬? 这批手下虽追随他时日尚短,但几次行动下来,表现都还算靠谱。 资历或许稍显不足,可只要有机会,他也不会犹豫提拔。 人与人之间,讲究的是彼此照应。 一个做老大的本分,他会尽力做到位。 不过,若有哪个不开眼的兄弟胆敢越界,他也绝不会心软留情。 第159章 出事了?!今天我带你们杀去旺角!! 晚上十点左右。 周智坐在办公室里,一边翻书一边等待阿渣他们的消息。 “智哥,出事了!” 傻标急匆匆推门进来,满脸焦急地喊道。 “怎么了?” 周智抬了抬头,略显惊讶地问:“别慌,慢慢说,哪里出了状况?” 佐敦这边他们掌控着十条街,自家场子加上代管的生意不在少数。 前段时间阿渣还在隔壁油麻地,硬生生抢回五条街的地盘。 连成一片后,势力范围已不算小,偶尔有点风吹草动也属正常。 “智哥!是渣哥他们去旺角出事了!” “什么?” 周智闻言,霍然起身,沉声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现在情况如何?” “他们被扣住了!” “人被扣了!” …… 日料店大厅内…… 周智坐在那里,指尖夹着烟,神情阴沉。 原本以为,一个西洋仔翻不起什么风浪。 阿渣他们过去一趟,不过是走个过场,轻松收场即可。 没想到,竟然出了岔子。 回想起来,他也觉得有些头疼。 阿渣那几兄弟,这些日子顺得太久了。 他当时交代时,少说了一句要紧的话,结果就酿成了麻烦。 阿渣这人,怕是心也飘了。 让他过去办事,竟真只带了阿钉、阿龙、阿虎几个人。 除了这几个骨干,身边不过十多个小弟随行。 具体冲突如何爆发还不清楚,但人确实被扣下了。 这不是自寻死路吗?跨区闯入别人的地盘闹事! 再有自信,也不能如此轻率! 西洋仔经营的是财务公司,平日也要讨债收数。 就算不张扬,手下能用的人起码也有五四十个! 自己派他们去是为压场子、抓人的,这么点人手能成什么事? 真正能打的,也就阿钉一人罢了。 对方只要稍有防备,这不是送上门让人宰割? 他本意是让托尼带队,一来离钵兰街近,二来托尼年长些,行事稳妥。 阿虎和托尼身手都不错,手下人手也多,调遣方便。 由他们领头,本可万无一失。 结果倒好,弄成这般局面。 “智哥!我们到了!” 正思索间,托尼与阿虎匆匆赶至。 阿渣是他们的大哥,出了事,他们最为焦急。 “嗯,先别急。” 周智抬手示意他们冷静。阿渣等人毕竟是洪兴佐敦的人。 西洋仔虽把人扣下,再嚣张也不敢真的下重手。 对方既然放出消息,摆明就是在等他亲自上门。 “大佬!” 不久之后,飞机、东莞仔、黄斌、小辉陆续赶到。 连同阿钉的小弟九辉也来了。 就连大卫、吉米等人听闻风声,也带着人马赶来支援。 自从在佐敦插旗后,除了A货工厂的安保事务,周智还将几间麻将馆交由大卫等人打理,算是额外给他们一条财路。 麻将馆虽不如酒吧、洗玉城那般油水足,但胜在安稳,若经营得当,收入同样可观。 “人差不多都齐了。” 周智见众人到场,当即起身道:“出发旺角!我倒要看看,是谁给西洋仔的胆子,敢动我们的人。” 话音落下,他率先朝店外走去。 “智哥!” 刚踏到门口,门外传来一阵整齐的呼喊。 约莫二百多名小弟已整装待发,齐声应和。 周智目光一扫,高声下令:“全部上车!今天我带你们杀去旺角!” “上车!快!都上车!” 命令一出,紧随其后的托尼、飞机等人立即快步奔向各自的车辆,一路呼喝着召集手下。 …… 西洋财务公司办公室内。 “老大,咱们扣了周智的人,会不会惹上大麻烦?” 一名手下小心翼翼开口:“他可是洪兴佐敦的话事人,背后势力不小。” “那又如何?我们联英是纸糊的?” 西洋仔懒洋洋靠在老板椅上,双脚架在桌面,满不在乎地说: “这里是旺角,是我们的地盘!是他的人先越界,还砸了我的场子!我要他给个说法,有何不可?” 顿了顿,他又问:“那几个人现在怎样了?” “西洋哥放心,按您的吩咐,只是略施教训,下手都留了分寸。” “好,你去盯着,等周智一到,立刻通知我。” 那小弟应了一声,转身迅速离开办公室。 “哼!洪兴又怎样!” 西洋仔等手下离开后,冷笑道:“今天我倒要瞧瞧,你周智究竟有多大的能耐。” 说着,他从桌屉中取出一支手枪,在掌心缓缓转动。 阿渣几人先前行动还算顺利。 尽管人数不多,但个个都是精挑细选的狠角色。 身手了得,西洋仔那边的手下根本不堪一击。 可刚冲到办公室门口,那家伙见势不妙,竟直接亮出了枪械。 他们不敢贸然上前,这才被对方制住。 随后,西洋仔便散出消息,点名要周智亲自前来赎人。 …… “坤哥,没事的,只是几个小弟去旺角办事,碰上点麻烦而已!” “好,你自己当心,那边不归我们管,有情况立刻通知我!” 庙街与佐敦相邻,其中一段正处在周智的地盘范围之内。 这边刚有动静,正在片场拍戏的靓坤便第一时间得到消息。 他马上拨通电话,向周智问明情况。 两人简短交谈几句,靓坤觉得事态不大,便挂断了电话。 “嗡嗡…….” 旺角街头,一辆保时捷跑车飞驰而过,引擎轰鸣。 最终一个急刹,稳稳停在西洋财务公司楼下。 浦俊推门下车,面色阴沉,大步朝里走去。 “俊哥!” “俊哥!” ……… 浦俊素有“旺角双鹰”之名,堪称一方传奇人物。 不少混江湖的后生,都将他视为榜样。 他与西洋仔同属一个社团,手下兄弟自然认得他。 一路上,不少人见到他纷纷恭敬地打招呼。 “西洋仔在哪?” “西洋哥在办公室。” 浦俊踏入公司大门,随手拉住一名小弟问道。 那人哪敢隐瞒,立刻道出西洋仔所在。 “砰!” 浦俊得了准信,直奔而去,一脚踹开房门,闯了进去。 “西洋仔,你闹哪样?” 浦俊脸色铁青,质问道:“你没事去招惹佐敦的周智做什么?还把事情搞到这么大!” “俊哥!” 西洋仔心中不满,却连忙起身,赔着笑脸:“这真不怪我啊,您也看到了,我这儿都被砸了,总得讨个公道吧。” “讨公道?” 浦俊冷声道:“你真没先动手?现在人家带着几百号人亲自上门‘谈数’,这下你称心了?” 第160章 远走高飞,慌忙逃路! 浦俊是老江湖了,虽有“收数王”的称号,但行事一向讲究分寸。 惯用堂堂正正的手段,逼迫欠债之人低头认账。 做事总会留有余地,从不赶尽杀绝。 到了他这年纪与地位,经历太多,看得也透。 深知一个道理:江湖不止刀光剑影,更有人情往来。 为人处世留一线,日后方能再相见。 说不定眼下这些小弟在外拼命争斗,到了大佬层面,不过是一通电话、几杯茶的工夫,原本对立的双方,转眼就成了盟友。 “这……” 西洋仔脸色骤变,焦急道:“俊哥,那现在怎么办?” 他本以为自己占理,只想按规矩讲数了事。 谁知周智竟带大队人马压境而来。 这阵仗,显然不是来谈判的。 “现在才晓得怕?” 浦俊怒其不争:“你平时那些手段我不多说,可你动过脑子没有? 出来混,最基本的江湖道义,你老大没教过你? 你是什么身份,周智又是什么身份,你凭什么资格跟他平起平坐讲数? 还公然放话挑衅,这不是明摆着打人脸吗?会连累整个社团,你懂不懂?” 见西洋仔至今仍懵然不知轻重,浦俊心头火起,即便不提双方实力差距—— 就他那身份,根本没资格跟周智谈条件。 人家是洪兴佐敦区的话事人,而他自己不过这两年混得顺了些,还没真正上位呢! 地位本就不对等,他还敢放出这种风声。 有理也好,无理也罢,这都等于在打对方的脸。 如今江湖上早已传得沸沸扬扬,各路人马都在盯着看戏。 周智又是刚坐上位置的新任话事人,不管出于面子还是威信,这次登门,绝不可能平白收场。 蒲俊身为社团油尖旺区的头目,不管愿不愿意,都得出面应对。 否则一旦周智不满,牵连的就不会只是西洋仔一个人了。 “俊……俊哥,怎么办啊?” 西洋仔终于意识到事态严重,慌张地开口:“我这也是为了社团办事啊!你可一定得帮我撑住!” “撑你?” 蒲俊猛地爆发,怒喝道:“我撑你个鬼!拿什么撑?现在知道怕了?当初逞能的时候怎么没想到后果?事情闹到这个地步,就算你死了都没人替你出头,懂不懂?” “啊?” 西洋仔脸色煞白,颤抖着问:“俊哥,周智那边的人我没真动他们……要不我现在立刻放人,这样能不能缓和一下?” “现在还轮得到你说放人?” 蒲俊一把揪住他的衣领,眼睛逼视着他:“人已经在路上了,你现在才想起来补救?换作是你,没个交代就能回头走人吗?” “那……那该怎么办?” 西洋仔声音发颤,几乎带着哭音:“俊哥,看在咱们同属一个社团的份上,我也为组织出过不少力……这次你一定要救我啊!” 他向来是个得势便猖狂的角色,哪曾想过今日会落到这般境地。 此刻听蒲俊说得如此直白,哪里还不明白自己处境有多危险。 接下来不是他能决定的,而是要看周智如何处置他。 若换作是他自己遇上这种事,必然也不会善罢甘休。 所以越是想,就越心惊胆战——先前有多张扬,现在就有多恐惧。 “你走吧!” 蒲俊沉默片刻,终是叹了口气:“这件事已经没法收场了。周智要是咬死不放,社团也保不住你。你现在马上离开,元朗别回了,赶紧找个船出海,越快越好。” 他终究还是动了恻隐之心,毕竟是一起打拼过的兄弟。 蒲俊实在不愿眼睁睁看着西洋仔就此倒下。 至于指望社团出面主持公道?他早就不抱幻想了。 光是周智背后那一股势力,就足以让整个联英社头痛不已。 高层会怎么选择,傻子都看得出来。 在这种级别的博弈中,西洋仔算得了什么? 交出他一人,换来油尖旺的安稳,这笔账谁都会算。 但毕竟是自己人,哪怕不是亲信,他也愿意指条生路。 眼下逃命,已是最好的结局。 “真的这么严重?” 西洋仔一听要远走高飞,甚至永久离港,顿时迟疑起来。 他好不容易爬到现在的位置,正盘算着何时接班顶替老大上位。 这一走,所有努力全都归零。 等将来再回来,谁还认得他是谁?一切又得从头开始。 “严重?” 蒲俊冷冷瞪着他:“只会比你想象的更糟!你要不走,明天的日头,恐怕就再也看不到了!” “我……” 西洋仔嘴唇哆嗦了半天,最终垂下了头。 他急忙冲到办公桌前,拉开抽屉抓了一把现金,胡乱塞进怀里。 最后望了蒲俊一眼,转身匆匆朝公司后门奔去。 “洪兴的人现在在哪?” 眼看西洋仔消失在门口,蒲俊烦躁地拍了下额头,转头问身旁一名手下。 “俊哥,我带你去!” 那小弟一直站在旁边,早已明白局势凶险,脸上同样写满惧意。 西洋仔可以跑,但他们这些留下的人怎么办? 谁也不知道接下来会不会被清算。 见蒲俊发话,连忙上前带路。 …… 蒲俊在门外深吸一口气,调整神情,推门而入时已挂上满脸笑意。 “几位洪兴的兄弟,久等了,实在不好意思!” “你是?” 阿渣淡淡扫了他一眼,显然并未将他放在心上。 联英社与洪兴之间的实力差距,他心里一清二楚。 现在他们虽然被抓住了,顶多也就是受点皮肉之苦,对方根本不敢对他们下死手。 那个西洋仔竟还敢放出话来,要周智亲自前去赎人。 简直是不知天高地厚,恐怕连“死”字怎么写都不晓得。 他就等着瞧吧,等周智一到,看这个西洋仔如何收场。 只不过这次任务彻底搞砸了,回去少不了要挨上一顿训斥。 “自我介绍一下!” 蒲俊并不在意阿渣的态度,依旧面带微笑:“我叫蒲俊,联英社油尖旺这一片,由我当家。” “哦……” 阿渣轻笑一声:“原来你就是旺角双鹰!名气不小,我早有耳闻!” “一点虚名罢了,在你们洪兴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蒲俊话音刚落,便转身对身旁的小弟吩咐道:“还傻站着干什么?还不快去给洪兴的兄弟们松绑!” 第161章 你们以后别想再做任何生意,谁来都没用! “还傻站着干什么?还不快去给洪兴的兄弟们松绑!” “是,是!” 那小弟慌忙上前,赶紧动手为阿渣一行人解开绳索。 几人解了几条后,其他人也互相帮忙,转眼间所有人都恢复了自由。 蒲俊这才再度望向阿渣,微笑问道:“不知兄弟怎么称呼?” “叫我阿渣就行!” 阿渣一边说着,一边活动手腕,顺手掏出一支烟点燃。 随后抬头问道:“西洋仔呢?怎么没见他人影?” 这一连串举动,阿渣心知肚明——这是对方在低头服软,他自然不会放过机会。 事情闹成这样,西洋仔他是绝不可能轻易饶过的。 “那人不识好歹,得罪了各位!”蒲俊依旧维持着笑容,“我已经教训过他了。能不能请你帮我约一下你们大哥?我想和他当面谈谈。” “哼!” 阿虎立刻冷哼一声:“别以为放了我们就算完事!西洋仔那个混账,竟把我嫂子送去钵兰街接客,你们联英社必须给个说法!” 呃…… 蒲俊一听这话,眼角猛地一抽,嘴角也不由抽动了一下。 心里顿时暗骂一句,后悔自己刚才不该放西洋仔逃走。 他万万没想到,这家伙居然做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 难怪洪兴会直接找上门,还把他的公司砸了个稀烂。 该死的,逼普通人卖身也就罢了,那是没背景的苦命人。 可洪兴的人你也敢动,这不是活得不耐烦了吗? 这下麻烦大了。 如果西洋仔没事先放话挑衅,事情或许还有转圜余地。 可如今局面已经闹大,根本没法善了。 出来混,图的是钱,更要的是脸面。 不用想也知道,若周智这次不找回场子,今后在江湖上还怎么立足? 至于现在立刻去把西洋仔抓回来…… 他念头刚起就打消了。那人清楚自己干了什么勾当,否则也不会一听风声不对,拔腿就跑。 这一躲,短时间内想找回来,几乎不可能。 更何况,再怎么说,西洋仔也是自家社团的人……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阿渣吐出一口烟圈,缓缓说道:“我这位兄弟虽借了高利贷,但从没赖账。他女人是带着钱去还的,差了点数目,也没说不补,结果人却被扣下,还送进了钵兰街。” “这个……我确实不知情。” 蒲俊脸上的笑意再也挂不住了。 此刻他真恨不得亲手宰了西洋仔这个王八蛋。 人家上门还钱,差一点本就是常事。 借高利贷的,有几个能一次结清? 可你倒好,不但不讲道理,还把人往火坑里推,简直太过分! 更要命的是,你连对方底细都没摸清! 如今人跑了,他却成了替罪羊,处境尴尬至极。 “你是前辈,地位比我们高。” 阿渣笑了笑,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按江湖规矩,你想跟智哥谈,没问题。电话给我。” 说完,他径直伸出手,摆在蒲俊面前。 阿渣心里清楚,这事早已传开。 接下来如何收场,已不是他能说了算。 要讲数谈判,他的资历还差得远。 “谢谢了!” 蒲俊明白,这通电话多半不会有结果,但该走的程序,一步也不能少。 最起码的姿态,他必须表现出来。 免得周智一到,二话不说直接动手。 他真是有苦难言,这完全是无妄之灾。 那西洋仔又不是他的手下,却在他地盘上惹出麻烦,他还不得不亲自出面善后。 “喂!智哥!我是阿渣!” “对,我们已经安全脱身了,您放心,人都没事。我们现在还在西洋财务公司,联英这边的负责人蒲俊,想当面跟您谈几句!” “好,好,我明白,我们就在这儿等您!” 阿渣挂了电话,立刻拨通了周智的号码。 脸上带着笑意,把目前的情况简要说明了一番,随后便收了线。 “喏,俊哥,你都听到了吧?” 阿渣放下手机,轻笑着说道:“我老大说了,让我们原地等候,他马上就到。” “行,多谢了!” 蒲俊接过电话,再次诚恳地道了声谢。 …… 十多分钟后,周智带着几名亲信,径直走入西洋财务公司。 对方是蒲俊,事先已表明愿意协商,这个面子,他得给。 至于带来的两百多人,则留在楼下,没必要全都上来。 真谈不拢,再动手也不迟。 “智哥!” 刚进门,蒲俊便满脸堆笑迎上前:“早听人说你少年英才,今日一见,才知道你比传说中还要年轻啊!” 周智微微一笑,摆手道:“俊哥言重了!比起您当年在油尖旺的威名,我这点成绩根本不值一提!” 伸手不打笑脸人,对方如此客气,他自然不能一上来就翻脸。 “哈哈……” 蒲俊笑着摇头:“过去的事就不提了,如今是你们年轻人的时代了,请进,请坐!” 说着,他侧身伸手,做了个请入内的动作。 “好!恭敬不如从命!” 见对方并未以老前辈自居,周智也顺势配合,领着人走进大厅。 公司内部显然经过清理,现场已被收拾过。 正中央已摆好一张长桌,显然是蒲俊为谈判特意准备的。 “请坐!” “那我就不客气了。” 周智说了一句,径自在一侧落座。 蒲俊坐下后,略带歉意地开口:“社团里的小辈不懂分寸,这么晚还劳您亲自跑一趟,实在抱歉!” “俊哥,我一向敬你是前辈!事情的来龙去脉,你应该也清楚了!” 周智缓缓说道:“多余的话我不多讲,平日该给的尊重,我一直都有。但今天这事—— 如果联英不能给我一个满意的交代,别的地方我不敢说,但在油尖旺这一块,我可以明明白白告诉你:你们以后别想再做任何生意,谁来都没用!” “这……” 蒲俊略微一顿,仍不死心地问了一句:“真的没有转圜余地吗?” 尽管早已预料到这结果,他还是忍不住再问一次。 “俊哥,大家都是江湖上混的,您是前辈,理应明白。” 周智轻轻摇头:“我不是没给机会。现在事情已经闹大,不是‘谈’不谈的问题。那么多同行盯着,我要是不出面表态,往后还怎么立足?” “我明白了。” 蒲俊点头道:“我可以代表联英社,拿出五百万作为诚意金,另在敦煌设五十席和头酒,向你致歉。 至于西洋仔,在你来之前他已经逃走,我确实无法交人。 从今往后,他不再是联英成员,你要如何追责,我们绝不干涉。 不知这样的处理方式,智哥是否愿意给个台阶下。” 第162章 百万悬赏,全面追杀! 这话,并非蒲俊个人决定。 阿渣打完电话不久,联英的坐馆龙先生便亲自来电。 过问此事,并明确指示了这些条件。 让蒲俊全权代表社团与周智谈判,务必要将事态压下来,不能再扩大。 联英主营高利贷,而油尖旺是香江利润最高的地盘之一。 一旦周智对他们出手,无论胜负如何,损失都难以估量。 更关键的是市场份额——若被其他社团趁机瓜分,日后想要夺回,可就千难万难了。 能用一点小代价平息风波,对他们而言,已是最佳结局。 至于那西洋仔,闯下这般大祸。 仅是将他逐出社团,且未亲自出手惩戒,已是念在他过往为组织尽过心力,特予宽宥、网开一面了。 “好!” 周智点头道:“既然你们联英这么有诚意,和头酒这礼节我也不追究了,这个面子,我收下。” 他本没料到联英会如此干脆,直接低头认错。 相较五百万赔偿,真正关键的是对方的态度。 毕竟也是香江二流顶尖的帮会,如今肯服软,又与西洋仔划清界限,若他再得寸进尺,反倒显得不懂分寸、不识进退。 “好!那就这么定了!” 蒲俊应声点头,顺手拿起桌上的茶壶,为周智斟了一杯热茶。 随即掏出早准备好的支票,轻轻搁在桌上。 “好!一言为定!” 周智再度点头,仰头饮尽杯中茶水,拿过支票略扫一眼,转身交给了阿渣。 “这笔钱,今晚跟我过来的兄弟每人一万,阿龙你领五十万。” 周智面色沉稳,语气冷峻道: “所有人立刻散出去,给我把西洋仔翻出来。 放话下去——我要在香江境内绝了他的路,余款全作赏金。 一条线索二十万,尸体五十万,活人一百五十万。 不论是谁,不管身份背景,只要提供线索,当场给钱。 另外通知所有走水货的渠道,谁敢藏他、帮他逃,我亲自登门拜访。 天亮之前,我要听到他落网的消息。” “是,智哥!我马上去办!” 阿渣听完,立即转身快步离去。 蒲俊在旁听得心头一紧,早闻周智身手了得,却没想到行事竟也如此果决狠辣,一出手便是斩尽杀绝之势。 恐怕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留西洋仔半条生路。 这一百万花红撒出去,西洋仔怕是真见不到明日朝阳了。 所幸这次联英反应迅速,及时切割撇清。 否则依着他这作风,一旦彻底撕破脸,他们在油尖旺的地盘生意,恐怕一夜之间就得崩塌。 周智熟知这段剧情,对西洋仔的为人更是清楚不过。 此人一旦得势便猖狂无度,且记仇极深。 原着之中,他上位本就存疑,而掌权后的第一件事,竟是向将他赶回元朗的蒲俊动手报复。 不仅强占了蒲俊在油尖旺的地盘生意,更故意陷害致死其手下一名小弟—— 那位小弟,正是蒲俊的干儿子,亦是已故的“旺角双鹰”之一勇哥的独子。 毫无江湖情义可言,最终连自己身边的心腹都离他而去。 这种人,不招惹便罢;一旦结仇,唯有彻底铲除。 原本听闻是他所为时,周智只想暗中解决。 但既然他敢公然放话挑衅,那就成全他一场轰动全港的“风光葬礼”。 也让那些观望局势、伺机而动的江湖同道们看个明白: 不碰他周智,万事皆休; 若想招惹,先掂量清楚后果。 …… “阿智,到底出了什么事?我刚收到消息,说你开出百万花红,要取西洋仔性命?” 周智才离开西洋财务公司,车上还未驶出多远,靓坤的电话便打了进来。 “坤哥,是我下的令。” 周智淡笑回应:“这畜生把我阿龙的女人送去钵兰街接客,我带人上门讨说法,他还扣住兄弟,公然放话要跟我‘讲数’。 呸!等我杀到,他人早溜了,真是气都不够喘。我看他能躲到哪里去。” “冚家铲!联英那边什么态度?” 靓坤怒骂出声:“要是不给个交代,明天我就派人抄了他们在油尖旺的所有场子,当我洪兴是好捏的?” “联英已经谈妥了!” 周智笑道:“我去的时候场面做得很足,蒲俊亲自送上五百万补偿,还当场宣布将西洋仔除名,彻底断绝关系。” “这还像话!” 靓坤满意道:“行,我这边也立刻安排,让底下兄弟全部出动,务必把西洋仔这扑街揪出来,不能让其他社团看了笑话。” 周智开出百万花红追杀西洋仔的消息,传得飞快。 不出半小时,整个香江大小帮派,几乎人人皆知。 百万赏金,绝非一笔小数目。 江湖许久未曾听闻如此惊人的悬赏了。 周智刚挂断与靓坤的电话,韩宾的来电便紧随而至。 对方询问究竟出了何事,为何突然开出如此高额的赏格。 他简明扼要地向韩宾说明了情况。 韩宾当即回应,会立刻调动手下人手展开搜寻。 同时也会通知恐龙一声,并顺道知会各路走水的势力。 这两位兄弟,一个盘踞葵涌,一个镇守屯门。 两地皆临海岸,韩宾主营走私生意,而恐龙则兼营偷渡、走私与盗车勾当。 他们对香江一带从事走私的帮派更为熟悉。 随后,相熟的细眼打来电话,接着洪兴各堂口的话事人也纷纷联络。 一一来电探问缘由。 最后,连陈耀也拨通电话,提及蒋先生对此事已有所关注。 周智同样简洁回复,各堂口均表态: 会派出手下全力协助,帮他“寻人”。 至于这些人是冲着赏金而来,还是念及情分出手相助, 周智并不在意——只要能找出目标,谁都可以领钱。 今夜的香江,注定风波四起。 因这百万悬赏,无数古惑仔从酒吧、赌档等地涌出街头。 三五成群穿行于街巷,四处巡查。 仔细审视每一个擦肩而过的路人。 不少本有旧怨的帮派碰面,竟也视若无睹; 关系较好的,则会驻足低语几句。 第163章 轰动香江的大搜查 “你也出来了!” “有线索了吗?” …… 这类对话,在暗夜里不断响起。 他们自然都是为赏金而来,即便抓不到人,只要提供线索也能进账二十万。 这笔钱,对许多人而言,恐怕半生积蓄都难及此数。 “喂,阿东,你们怎么还在这儿守着?” 一名古惑仔从人群中挤到一处摊档前,对着看守摊位的几人喊道。 “田鸡哥,不在这守档做啥?可是大佬交代的任务啊!” “阿东,你还不晓得吗?大事发生了!” “啥大事?” “洪兴佐敦话事人智哥,开了一百万赏金,要收西洋仔的命啊!” “西洋仔不是我们社团的吗?他被人追杀,你激动个啥?” “哎哟,你还不知道吧!” 田鸡立即凑近低声道:“他已经被社团除名了!得罪的是佐敦智哥,听说是俊哥亲自定的规矩。” “除名了?”阿东一愣。 “可不是嘛!现在大大小小的帮会都出动了。佐敦智哥放话——无论谁,提供线索二十万,死的五十万,活的一百五十万!见人就给钱!” “真的假的?” 阿东一听,立刻丢下手里的东西拔腿就走。 “阿东你去哪儿?” “当然是去找人啊!” “我草,不至于吧!等等我啊!” 可话音未落,阿东的身影早已消失在夜色中。 这一幕并非孤例,而是全港各地接连上演。 甚至不止古惑仔,许多自认身手不错的普通人,也难抵诱惑走上街头。 “师弟!这才几天,你怎么又惹出这么大麻烦?” 周智刚踏入日料店,便被两人拦下——正是陆启昌与黄志诚。 对于他们的出现,周智并无意外。 帮会能得知消息,警署自然也不会落后。 他淡然一笑:“师兄,什么麻烦?我怎么不知道?” “你还装?一百万赏金!” 黄志诚翻了个白眼:“这还不算大事?现在全香江的混混都出动了,我们警署都被下令全员加班!” “不至于吧!” 周智微笑回应:“这真不关我事。只是朋友失联,我想尽快找到他罢了,哪想到会闹成这样。”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放心,顶多就今晚热闹一下。回头我捐笔款子给警队,慰劳各位师兄师弟。” “师弟,想找人,你直接告诉我们不就行了!” 陆启昌笑道:“这方面警方可是行家,哪轮得到你破费这么多钱。” “呵呵!” 周智微笑回应:“这次情况紧急,下次一定听师兄安排!” 陆启昌摇头轻笑:“行了,这件事你承不承认都无所谓。师兄只是提醒你一句,尽量别整出太大动静。 就算真要动手,也提前知会我们一声,好让我们有个准备,别搞得我们措手不及,难做得很啊!” “明白啦!” 周智摆了摆手,笑着说道:“两位师兄,还有别的事吗?没事我可先走了,时间不早了——你们也知道,我女朋友多,回去太晚怕是顾不过来,她们会闹意见的!” 黄志诚无语道:“靠!真的假的,一晚上都排不满?你撑得住吗?” “铁打的身子,金刚肾,绝对顶得住!没事儿我先回去睡觉了,辛苦两位师兄了!” 话音落下,周智挥了挥手,转身朝日料店走去。 “靠!这混账东西!” 黄志诚一脸愤懑:“我们为了他加班加点,他倒好,回去跟女友喝奶茶享清福,真是没天理!” “还能怎么办?难道把他抓回来陪我们喝黑咖啡拖时间?” 陆启昌拍了拍黄志诚肩膀:“算了,走吧!一百万呢,要是咱们真逮着人,你说能不能去领赏金?” “你不怕廉政公署查账,就尽管去领,我当没看见——领了记得分我一半就行!” “你还想得挺美,怎么不是你去领,然后分我一半?” “我可不敢,怕被盯上啊!” …… 今晚,注定回不了别墅了。 周智刚才那番话,根本不是在跟黄志诚和陆启昌开玩笑。 回到日料店后,他立刻拉上秋堤,深入交流了一番奶茶技艺。 顺便考察她最近有没有掌握什么新技能。 至于寻找西洋仔的事,他早已贴出悬赏。 香江大大小小的帮派那么多,经营的门路五花八门。 想从他们中间挖出一个人,并非难事,完全不必担心目标失踪。 “秋堤,明天跟我回别墅住吧。” 周智尝了一口她特调的新款奶茶,满意地开口说道。 上次搬去别墅时,秋堤并未同行,依旧留在日料店生活。 “这……不太合适吧。” 秋堤心里欢喜,嘴上却迟疑着:“我什么都不懂,去了怕给你丢脸。” 周智让她搬过去,意味着正式接纳她进入自己的生活圈。 她内心自然激动万分,但想到自己刚从内地过来,学历不高,也没什么特长,不免有些自卑。 她清楚,周智身边还有别的女人。 光是那四位女保镖,个个身手矫健,容貌出众。 她还偶然发现,她们不仅气质佳,见识也广,谈吐举止皆不凡。 相比之下,自己似乎什么都拿不出手。 “有什么合不合适?” 周智笑着揉弄她的发丝:“我说合适,那就合适。都是一家人,说什么丢人不丢人的?不懂?学就是了,什么时候开始都不晚。” “那……要不,再等等?” 秋堤终究底气不足:“至少等我把粤语说得更流利些,好不好?” “这样啊……” 周智笑了笑:“那就看你的表现了。” “嗯!” 秋堤轻轻应了一声:“我最近又研究出一种新的奶茶调配法,我现在就给你做!” 周智品尝过后,点头表示非常满意。 可惜体力有限,仍是大问题。 最后只能请海遥和凯馨出手,又续了几杯特调奶茶。 ……… 这一夜,洪兴各堂口可谓倾巢而出。 毕竟悬赏出自周智之手,消息早已传遍整个香江。 谁都不愿让这笔赏金落入其他社团之手。 这关乎洪兴的脸面。 街头巷尾,小弟们三五成群,四处巡查。 警方也只能跟着连轴转,整夜未眠。 第164章 民间侦探立了功 第二天清晨,周智精神焕发地从海遥与凯馨的陪伴中醒来。 完成例行锻炼,刚用完早餐不久。 阿渣的电话打了过来,说西洋仔已经被揪了出来。 周智在前往夜色酒吧的路上,脑海中浮现出刚才阿渣所说的话。 他嘴角微微上扬,不禁泛起一丝笑意,这结果确实出乎意料。 “孟波,有点本事!” 香江大大小小的帮派那么多,最后把人逮住的,竟然不是他们任何人。 反而是孟波这个民间侦探立了功。 据阿渣讲,凌晨两点多,人就已经送到了。 而他发布悬赏令的时间,大约是昨晚十一点前后。 消息传开,最快也得十二点以后才能扩散。 也就是说,孟波只用了不到两个小时,甚至可能更短。 就把西洋仔擒获,并押送到位。 这效率,未免太快了些! 他“城市猎人”的名号,果然不是虚有其表。 此时,在夜色酒吧内! 一个角落的卡座里,坐着一男一女。 “孟波,咱们都等了好几个钟头了!他们真的会兑现赏金吗?” 女子压低嗓音说话,眼神不时扫视四周,警惕地观察着酒吧里的动静。 那些看似普通的西装男子,虽穿着体面,却掩饰不住身上透出的江湖气息。 每看一眼,她心里就多一分不安,脸色也随之发白。 “惠香你别担心,一定会给的。” 孟波轻声安慰道:“阿渣不是说了吗?他们老大正在休息,不方便打扰。 我查过资料,这位周智虽然刚坐上位不久,但跟一般社团头目不一样。 做的都是正经生意,信誉应该靠得住。况且这事整个道上都知道,没人敢赖账。” “可我真的好困……” 惠香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昨晚跟你折腾到半夜,现在又干等这么久,我都快撑不住了,要不你去问问,还要等多久?” “呃……” 孟波转头一看,几名汉子正围着西洋仔“招呼”,顿时收回视线。 勉强笑道:“再忍忍,喝点饮料提提神。天都亮了,估计快了。想想看,那可是整整一百五十万。” 惠香翻了个白眼:“我都灌了几小时水了,现在膀胱都要炸了!” 孟波闻言,脸上一阵尴尬。 他当然也想尽快拿钱走人。 可昨天把人送来后,阿渣让他先等等。 没想到这一等,竟拖到了现在。 西洋仔一落入阿渣手中,就被接连“审问”到现在。 他抓西洋仔之前,自然清楚是谁在悬赏。 若非赏金额度太过诱人,他也未必愿意插手。 不过,他心里毫无负担。 既然能将人拿下,他就知道对方底细! 不过是个人渣放高利贷的混蛋,逼人卖身、家破人亡的事没少干。 这种货色,死了也不冤。 更何况,此人早已因冒犯周智,被组织除名。 全香江各大帮会都在通缉他,自己只是抢先一步而已。 至于西洋仔落到阿渣他们手里后,最终结局如何—— 他心知肚明:不是埋进土里,就是沉入海底。 身为私家侦探,他对这些社团的手段太了解了。 昨晚自然不敢多问一句,生怕触了霉头。 ...... “智哥!” “智哥来了!” 就在孟波满脸愁容之际,酒吧门口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他抬眼望去,只见一名年轻俊朗的男子缓步走入。 身后跟着数名贴身保镖,气势沉稳却不张扬。 那人一路含笑,向两侧打招呼的人点头回应。 “这就是我们等的那个社团大佬?” 惠香也看到了,一脸震惊:“怎么一点都不像黑帮头目,反倒像个电影明星?” 孟波点头:“没错,他就是洪兴新任的佐敦区话事人——智哥!” “周智?” 惠香仍有些难以置信:“不是都说他叫‘凶兽’吗?真没想到长得这么斯文,你看,是不是特别帅?你跟他比简直差远了!” 呃…… 孟波看看周智,又瞧瞧激动不已的惠香,顿时觉得胸口一闷,心情瞬间跌入谷底。 “你们两个,过来!” 孟波和惠香正低声交谈时,阿渣忽然朝他们挥手,高声喊了起来。 “哎,哎!来了来了!” 孟波立刻堆起笑容站起身,顺手拽了惠香一把,压低声音道:“别发呆了,叫咱们过去,准是要结账了!” “好嘞,好嘞!” 惠香急忙起身,快步跟在孟波后头,朝着周智走去。 “你们就是孟波和惠香侦探吧?” 周智含笑开口:“实在抱歉!我这边的人办事不力,让二位久等了。” “没事儿,真没事儿!” 孟波连忙摆手回应:“也没等多久,一点都不耽误!” 周智微笑着取出早已备好的支票,递上前去:“给,这是说定的酬金,请收好。” “谢谢老板!” 惠香眼疾手快一把接过支票,让刚伸出手的孟波落了个空。 她顺势又递上一张名片:“老板,以后若有需要,随时找我们!这是我们联系方式,服务绝对专业。” “嗯,看得出来。” 周智点头接过名片,微笑道:“日后若有事,还得麻烦你们。” “这是本职工作,不麻烦,一点也不麻烦!” “这次辛苦两位了。” 周智温和说道:“耽搁这么久,想必也累了,我就不多留你们了,改日再会。” “再见!” 目送二人离开酒吧,周智唇角始终带着笑意。 若没记错,吉米仔曾向他汇报过,当初调查方洁霞的人——正是这对搭档。 没想到竟如此巧合。 等到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他的神情骤然转冷。 回头瞥了一眼躺在地上、气息微弱的西洋仔。 只冷冷扫视片刻,便失去了兴致。 周智根本懒得理会西洋仔,在他眼里,这人已与死尸无异。 但他却狠狠斥责了阿渣等几个执行任务的手下。 这一次太过疏忽,幸好是落入西洋仔手中。 若是换作东星、和联胜这类与洪兴同级别的帮派…… 他们能否毫发无损地脱身,恐怕都得打个大大的问号。 联英社忌惮洪兴,可那些顶尖社团,可不会对洪兴有半分畏惧。 第165章 帮师兄一把! “咦!” 这一天,周智如往常一般,在办公室翻阅当日报纸,一则新闻却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是一起名表劫案—— 发生在九龙启德机场,劫匪行动极为周密,作案时间极短,几乎未留下任何有效线索。 现场共被劫走四十箱劳力士手表,总计两千五百只,总价值高达三千万港元。 “啧啧……” 周智读完新闻,不由得轻声感叹。 这是“世纪贼王”张子强正式登场了啊! 这可是他人生中的第一桩大案。 他对整个案件的来龙去脉了如指掌——香江警方根本查不到踪迹。 接下来几年,此人还将接连犯下多起重案。 这家伙也是个人物,对本地法律门儿清,警方对他几乎束手无策。 抓了几次,放了几次,他还反过来向警局索赔。 可惜最终,仍没能逃过内地法律的审判。 杀人放火金腰带,这话真不是虚言。 张子强所涉金额,一度位居全球犯罪之首。 周智放下报纸,手指轻轻摩挲着下巴,陷入沉思。 张子强昨天才动手,赃物肯定还没来得及脱手。 他还知道,那人就住在油麻地,且是某社团成员。 目前应是个小头目,江湖上人称“一哥”。 至于隶属哪个帮派,暂时还不清楚。 眼下,他自己也正缺钱用。 抢劫这种事,他是绝不会亲自干的。 但……黑吃黑,要不要试一回? “砰砰……”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傻标推门而入,不等周智发问,便直接禀报道: “智哥,那两个条子,又来了。” 至于这两位指的是谁,周智自然心知肚明。 除了陆启昌和黄志诚二人,还能有谁闲着没事往他这儿跑? “让他们进来吧!” 周智轻叹一声,目光不经意间又落回了手中的报纸上。 估计他们这次来,八成是为了那桩抢劫案的事。 “两位师兄来了啊!” 见人进门,周智立刻露出笑意,招呼他们落座,并熟练地为两人沏上热茶。 “警署最近好像挺清闲的嘛!” 倒完茶后,他笑着说道:“还是两位师兄惦记我这儿的茶叶香,待会儿走的时候,给你们每人包上一些带走。” “清闲个鬼!” 陆启昌翻了个白眼:“今天整个西九龙警署忙得连站稳脚的机会都没有,我们顺路过来喘口气,你还不乐意了?那我们现在就走。” “哪能不乐意呢!” 周智笑了笑:“不过我看你们歇脚是假,真实目的恐怕才是真的吧?” “喏,你输了!” 黄志诚摊手一笑:“我就说只要咱们一到,他立马就能猜出我们的来意。一百块,给钱吧!” 说着便把手伸到了陆启昌面前。 呃…… 周智顿时一阵无语——感情自己还成了他们打赌的筹码! 陆启昌拍开他的手:“你上回欠我的还没结清呢,这一笔先抵了!” “有没有搞错!” 黄志诚一脸无奈:“赌桌上规矩不是当场结账、离桌不认吗?你怎么能说赖就赖?” “靠,怎么讲都是你有理!以后不跟你赌了,老赖账,没劲。” 嘴上虽这么说,陆启昌还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百元纸钞,“啪”地一声拍进黄志诚掌心。 “下次再说吧!改天请你喝茶!”黄志诚美滋滋地把钱收进口袋,笑得合不拢嘴。 “师弟,既然你已经猜到了。” 陆启昌转过头,正色道:“怎么样,有没有什么线索?帮师兄一把!你也知道,这次可是大案子,悬赏可不低。” “不低?” 周智撇了撇嘴:“价值两千五百万的赃物,才给一百万花红?这也叫不低?” “师弟这话就不对了。” 陆启昌笑道:“东西虽值两千五百万,但那是别人的财产,落到你手里你能光明正大地用?可这一百万花红,可是堂堂正正的合法收入。” “这话倒是实在。” 周智点头微笑:“线索我确实有。是谁干的,怎么动手的,现在人藏在哪,我都一清二楚。 不瞒你们说,你们来之前,我还在琢磨要不要来一出‘黑吃黑’呢!” 只是两人既然亲自登门,刚才那个念头也瞬间被他抛诸脑后。 仔细想想,陆启昌说得没错——那两千五百万就算真到手,也难处理。 销赃麻烦不说,风险极高。 他懂些行规,别看账面数字吓人,真正能落袋的,顶多三四成。 说不定连一千万都不到,也就相当于A货店不到一周的流水。 为了这点收益去冒这么大险,实在划不来。 若是之后那起十亿级别的案子,倒还真值得动一动手。 陆启昌与黄志诚闻言,不由互相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这趟果然没白来。 这位小师弟的情报能力,果然一如既往地精准可靠。 昨天才发生的案件,警署上下至今仍毫无头绪。 而他这边,居然已经掌握得如此透彻。 既然话说到这份上,显然后续大有可为。 若他真不想透露,根本不会开口。 至于他说的内容是否属实,他们倒也没太多怀疑。 这种事,事后一查便知,不可能拿来开玩笑。 况且以过往经验来看,对方每次提供消息,背后多半另有图谋。 但那又如何?大家身份彼此清楚,立场也都明白。 什么事能谈,什么事不能碰,心里都有数。 “别开玩笑了!” 陆启昌笑着摇头:“你可是不止一次说过自己是个正经商人。我还不知道你?你那生意,比贩粉还来钱!” 听说你还在拍戏,最近开的那家内衣店,整条钵兰街的年轻人都抢着买奶茶。 我不信啊,你放着正经生意不做,跑去弄这种营生,这可不像你的作风!” “所以啊!” 周智淡笑道:“师兄一提,我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别说区区百万奖金,就算更多,我也瞧不上眼。这点你们应该清楚吧?” 话罢,他脑海中忽然闪过另一个亡命之徒的身影。 第166章 我要的东西,你们说了不算。 大约三个月前周智刚入狱时,那人便越狱脱逃了。 若非今天提起张子强这桩案子,他几乎都要忘了。 看来,那人也快重回江湖了。 啧啧,香江眼看就要迎来劫匪横行的年代了! 想到这儿,周智忍不住略带同情地看了两位师兄一眼。 这两位可都是重案组的骨干,抢劫案本就是他们的职责范围。 明年恐怕有得他们忙的了,只是不知道倪家那件事—— 他们是否还能像原本剧情里那样,插手其中? 这个港综世界,早已糅合了太多电影情节。 而现实中的事件,似乎也在按既定轨迹推进。 或许,真的会因自己而有所改变也未可知。 “那你到底想干什么?” 黄志诚被他看得有些莫名其妙,顿了顿才开口:“只要在我们职权范围内,不是不能谈。只要你别太过分,我们也可以适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果然是你黄志诚,胆子还真不小。 这种话也能这么直接地说出来。 “听起来挺诱人的。” 周智摇摇头道:“但我并不需要。你们也清楚,我想走的是正道,安安稳稳赚钱。别人不惹我,我也不会主动去找麻烦。” 黄志诚直截了当地问:“那你到底想要什么?明说吧!” “不是我不给两位师兄面子。” 周智叹了口气:“可我要的东西,你们说了不算。不过你们尽可放心,我所求的,全是合法合规的事,只是手续上有些繁琐。还是让能拍板的人来跟我谈吧。” 周智话音落下,陆启昌与黄志诚互望了一眼。 他们心里明白,既然对方已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今天想从他嘴里拿到线索,基本没指望了。 香江是个讲法治、重人权的地方。 市民虽有协助警方的义务,却无强制配合的责任。 若是寻常混混,他们还能施加点压力。 可对周智动手?想想可以,真做,谁担得起后果? “师弟!” 陆启昌收起笑容,语气诚恳:“真的没法通融?你有要求,尽管提,说不定我们也能帮你牵线呢?” 这可是重大刑案,若能掌握关键情报,功劳自然归他们所有,资历也会大增。 这样的机会,他实在舍不得轻易放手。 更何况,警察和社团头目私下谈条件,三个人关起门来说说无妨,可一旦传出去,警署的脸面往哪儿搁? “师兄,真不是我不愿帮。” 周智摊了摊手:“我说了,我要的完全合法。你们愿意听,我现在就说也无妨,反正迟早你们也会知道。 你们应该清楚,我开了一家安保公司,目前还没正式运营,主要卡在持枪证的问题上。 在这香江,一家安保公司连枪都拿不到,岂不是儿戏?” 这话一出,陆启昌和黄志诚脸色顿时一僵。 要是周智想争地盘,他们权衡之下,大可默许几分。 这种事本就在警队默许的灰色地带之内,只要不伤及无辜,向来如此。 可这持枪证,他们是真的无能为力。 级别根本不够,那是总署审批的事。 此刻,两人只觉得头疼不已。 你说一个堂堂社团大佬,安安心心干些江湖事不行吗? 一会儿倒腾A货,一会儿卖内衣,连电影都拍上了,现在居然还想搞安保公司——全他妈是正经生意! 这还是出来混的路子吗? 抢地盘、动刀子、收保护费,那才叫痛快! 他们也好顺手攥点把柄,留个后招啊! 这样,今天他们或许真能达成共识了。 “好吧!” 陆启昌苦笑道:“既然你态度这么明确,那我们会如实转达你的意思。至于最终结果如何,就不是我们能左右的了。” 周智已经把底线亮了出来,他自然也没有继续强求的理由。 他心里清楚得很,嘴上喊着师兄师弟,看似情深义重。 可背地里各自打着什么算盘,彼此心知肚明。 大家都是明白人,点破不说破罢了。 归根结底,这不过是一场换汤不换药的利益互换。 周智本就是社团中人,跟他谈什么道义责任,恐怕等于对牛弹琴。 几番往来之后,他们也总算认清了此人。 这就是个不见猎物不出手的主儿。 若没实际好处,任你说得天花乱坠也是徒劳。 更何况,刚才周智提到的黑吃黑——恐怕并非随口一说。 只是他们到场后,对方可能临时改变了策略。 周智微微一笑:“那我便静候各位的好消息了!” 他也实属无奈,那张持枪证实在太难弄到手。 这段时间,他并非没有尝试过。 第一道审核关卡,就把他这个社团头目卡死了。 想走门路都找不到门朝哪开。 层级不同,人家压根懒得理他。 至于换个名字挂靠?那纯粹是开玩笑! 真当警署像电影里那样,啥都不懂、啥都管不了? 就算眼下查不出来,人家既然能发证,自然也能收回。 随便找个由头,一份文件就能让你彻底出局。 所以,这种事还得从根子上解决才稳妥。 耍小聪明没用,反而会把自己搭进去。 “行吧!” 陆启昌点头应下,起身示意黄志诚离开。 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再待下去也没意义,赶紧回去汇报才是正经事。 “对了,师弟!” 走到门口时,陆启昌忽然转身说道:“你这次也算是配合警方工作,我就破例给你透露一条消息。” 顿了顿,他继续道:“半个月前,有个内地来的执法人员,点名要抓李长江。此人来头不小,你是聪明人,我就不多解释了。” “毛向阳来了?”周智几乎是脱口而出。 “咦!” 陆启昌略显诧异:“你居然知道他?看来我确实低估你了。” “呵呵!”周智笑了笑,并未回应。 “既然你清楚他的背景,那我也就放心了。” 陆启昌挥了挥手,随即与黄志诚一同离去。 …… 目送二人离开后,周智眉头微微一皱。 如果李长江照着剧情发展,选择逃离香江倒也罢了。 可若是执意留下,这事就棘手了。 毛向阳的身份和背后势力,的确是个大麻烦。 硬碰硬绝无胜算,想走迂回路线也不容易。 那人就是一根筋,软硬不吃。 在香江办案更是毫无顾忌。 那些对付本地警队的手段,在他面前根本行不通。 这一关处理不好,自己日后想进入内地发展,也会成为巨大的障碍。 交人是不可能的——李长江一旦被送回去,只有死路一条。 实在不行的话,只能安排李长江先避一避风头,暂时撤离一阵子。 第167章 阿正出狱 “老陆,你为什么要告诉他这个消息?” 黄志诚上车后忍不住问道:“这可是违反纪律的……” “不然呢?” 陆启昌摊手道:“你也看到了,就算我不说,他一样会知道,说不定还掌握得更多。” 他还有一句话藏在心里没讲。 他是担心周智不清楚事情轻重,万一贸然行事,惹出祸端来。 到时候麻烦可就大了。 毛向阳的背景非同寻常,离九七只剩几年光景。 这时候出问题,倒霉的不会只是周智一个人,牵连的范围会很广。 社团的行事风格,他又不是不了解。 一旦翻脸,直接来个销声匿迹,人都找不着。 所有人都得跟着遭殃。 “真是没想到啊!” 黄志诚摸了摸下巴,感慨道:“咱们这位小师弟,看起来并不简单!” “那是当然!” 陆启昌轻笑道:“毕竟在警校待过,又自学了不少东西,不能用看待街头混混的眼光去衡量他。” “不是,我不是说这个!” 黄志诚皱眉道:“我指的是他的情报来源。他平时做什么,你我心里都清楚,那问题就来了——这些消息,他是从哪儿得来的?” “你问我?” 陆启昌点火挂挡,踩下油门,车子疾驰而出:“我也正想知道呢!不过目前来看,至少是件好事。 这小师弟和一般的帮派分子不同,对警方没有明显敌意,有合作的空间。” “呵,那叫合作吗?” 黄志诚撇了撇嘴:“依我看,他是想利用我们。这次干脆直接提条件了。” “呵呵!” 陆启昌笑了笑:“愿意谈,就说明能合作。凡事往好处想嘛!要是他什么都不说,咱们连线索都没有,案子可就真成悬案了。” “也是。” 黄志诚摇摇头:“反正现在这事轮不到我们操心了,该做的都做了,剩下的让上面那些大人物去烦恼吧。” “未必会烦恼。” 陆启昌淡然一笑:“合情合理的诉求而已。身份上虽然有点尴尬,但也不是什么大问题,签个字就能解决的事,上头说不定还巴不得呢。” 黄志诚闻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他并不愚钝,有些话一点即通。 其中的利害关系,稍加思索便已明了。 如果周智的情报能力确实如此出色, 将来真正高兴的,恐怕就是警队高层了。 …… 赤柱监狱。 监所大门缓缓开启。 钟天正懒散地拎着一个文件袋走了出来。 “阿SIR,再见啦!” 他拍了拍狱警的肩膀,还敬了个歪歪斜斜的礼。 “阿正,总算熬出来了,出去好好做人啊,别再进来了!” 狱警笑着摆摆手。 “来根烟呗!” “你这家伙!” 狱警摇头苦笑,还是掏出烟递了一支过去,顺手帮他点燃。 钟天正在牢里一向八面玲珑,跟囚犯、普通狱警关系都不错。 之前被“杀手雄”盯上,也只是因为他替人出头惹的祸。 大半年前,周智刚入狱时,他还照顾过一阵子。 没想到,这位竟是条过江猛龙。 身体一恢复,便打得各路头目纷纷低头, 也让钟天正在狱中的地位水涨船高。 日子过得顺风顺水。 就连曾想动他的“鬼见愁”,态度也彻底转变。 后来周智出狱,余威仍在,没人敢轻易招惹他。 上回母亲带儿子来探监,还特意提起,周智一直暗中照应她们母子。 这兄弟真是够义气,他觉得自己真是幸运。 靠着几次减刑,如今终于刑满释放。 “呼——” 钟天正深深吸了一口外面的空气,仰头吐出。 忍不住低语:“还是自由的空气香啊!” 随即转身朝监狱挥了挥手,大步朝路边走去。 “咦?” 望着空荡的街道,他不由得一愣。 不是说好了,出狱有人来接吗? 人呢? “嗡嗡……”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引擎轰鸣。 一辆火红色的保时捷跑车疾速驶来。 “吱——”急刹声刺耳响起。 跑车一个利落甩尾,稳稳停在钟天正面前。 周智叼着烟,出现在他视线中。 “靠!” 钟天正绕着跑车转了一圈,惊叹道:“阿智,你这也太拉风了吧?这才多久,都开上跑车了?” 他曾开过出租车,对车自然熟悉。 这辆保时捷,没个几十万根本拿不下来。 而周智出狱,才不过三个多月。 他知道对方日子肯定过得不差,但眼前这一幕还是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 “喜欢吗?” 周智笑着抛过去一支烟:“要不要来一把?” “哎呀!” 钟天正连忙摆手:“算了算了,太久没碰了,这么高档的东西,万一弄坏了我可赔不起。” “怕什么?” 周智轻松一笑:“随便玩,真坏了算我的!” 话音未落,远处驶来五四辆商务车,整齐地停在旁边。 “爸爸……”一个稚嫩的声音传来。 钟天正下意识抬头,只见一个小男孩从一辆车上跑了下来,双手张开朝他奔来。 不是他儿子,还能是谁? “呵呵!良仔!” 他欣喜地喊了一声,立刻迎上前去。 孩子刚跑到跟前,就被他一把抱了起来。 “爸爸!” “哎,良仔乖不乖?奶奶呢?” “阿正!” 话刚出口,一道微微发颤的声音接了上来。 他侧头一看,母亲正由一位美女搀扶着,眼含热泪向他走来。 “妈!对不起!” 钟天正急忙上前扶住她,眼眶也不由得泛红。 钟母轻轻拍着他的手臂,哽咽道:“没事的,没事的,出来就好,出来就好啊……” 说着,她抬手抹了抹眼角的泪水。 周智笑盈盈地走上前:“伯母!今天是大喜的日子,您可不能哭啊。” “对对对,是好事,是好事!”钟母连连点头,握着周智的手感激地说:“这些日子真是多亏了你!要不是你治好了我的病,我恐怕都没机会再见到阿正出来了。” “伯母千万别这么说,您身子骨硬朗着呢,活到一百岁都不成问题。”周智笑着说,随即又道:“走吧走吧,阿正,我早就安排好了接风宴,咱们别在这儿耽误时间了!” 一行人陆续上车,很快便离开了现场。 钟天正被周智拉上了那辆跑车。 原本是想让他开车,可他无论如何也不肯动手。 周智只好作罢,自己坐上了驾驶座。 第168章 劫车! “阿智!真是没想到啊!” 钟天正靠在座椅上感慨道:“我早知道你一出来就能闯出点名堂,可没想到会这么快就混得这么风光。” “也就一般般啦!”周智微笑着摇头:“别说这个了,你刚出来,有什么打算没有?” “你问我?”钟天正叹了口气,“在里面的时候想了很多,可真出来了,反而什么都不想了。就想看着良仔好好长大,书读得好一点,将来能有出息。” “哈哈!”周智笑了,“怎么?觉得亏欠他太多?” 他完全理解钟天正此刻的心情。 当年,他老婆虽对不起他,却也是为了这个家。 结果却被他失手杀害。 那时良仔才刚学会走路,他就进了监狱。 留下老母亲一个人,带着年幼的孙子苦苦支撑。 这些年,她们母子过得有多艰难,可想而知。 “唉——”钟天正长叹一声,“不只是他,还有我老婆,还有我妈……” “都过去那么久了,别总挂在心上。”周智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我记得当初我出来时,你说过要跟着我干,我一直记着呢。怎么样,现在还作数吗?” “跟你干?” “可不是!”周智笑着点头,“你也看到了,我现在确实站稳了脚跟。咱们是好兄弟,你不过来帮我一把?” “我当然愿意!就是怕拖你后腿。” “说什么拖后腿?”周智轻笑,“当初我刚进去的时候,要不是你处处照应,不知道得吃多少苦,能不能活着出来都是个问题!” 这话半点不假。 洪兴在牢里树敌不少,关进去的人没一个是省油的灯。 那时候,全靠钟天正上下打点、替他扛事。 否则以他当时的情况,能不能完整地走出来,还真是难说。 现在对方刑满释放,无论如何,他也该照应对方才是。 “哈哈……” 钟天正忍不住笑道:“你都这么说了,那从今往后我可就真跟着你干了!” “欢迎啊!” …… 两人正聊着。 突然,三道身影从路边山坡上一跃而下。 周智本能地猛踩一脚刹车。 车刚停稳,三人已迅速逼近车前。 一个矮个子轻巧地翻上引擎盖,滚身落地后,手持削尖的木棍,直抵钟天正脖颈。 另一人也用同样的木棍,架在了周智的脖子上。 说来话长,实则只在一瞬之间。 转眼间,钟天正与周智已被分别控制住。 “我们不想伤人,只是需要借用你们的车子,请下车!” 最后开口的是个身材魁梧的男人,站在车旁冷冷说道。 周智微微一怔,这才意识到——遇上劫车的了。 看他们身上那身衣服,他再熟悉不过。 那是囚服,这三人是越狱逃犯。 “几位大哥,别激动!” 钟天正高举双手,笑着道:“咱们也算是一路人,我今天才刚出来,他也是三个月前才出来的。” 顿了顿,又小心翼翼地说:“这位大哥,能不能把棍子拿远点?我这人怕疼。” “哦?你们坐过牢?” 高大男子冷声道:“那就是坏人了?” 呃…… 钟天正顿时语塞,脸色一阵复杂。 靠,说他们是坏人? 他自己可是正儿八经服刑完毕才出狱的。 这三位可是逃出来的,反倒有脸说他和周智不是好人? 压着钟天正的那个小个子低声道:“向东哥,别啰嗦了,后头有车来了。” “嗯。” 大个子点头道:“不管你们是好人还是坏人,现在立刻下车。我不想动手。” 钟天正心里一阵无奈,转头看向身旁的周智。 这算什么事?他好不容易熬到出狱。 结果半路上被几个越狱的给截了,未免也太背了吧! 周智却异常镇定,反而仔细打量起这三人来。 话音刚落,路口拐角处已有车辆驶出。 “请你们配合!” 大个子低声喝道,同时对另一侧的小个子喊:“学军,快过来!” “来了!” 小个子应声几步退至车尾,手一撑,一个后空翻稳稳落在大个子身边。 大个子随即拉开副驾车门,三人蹲伏于地。 两根尖木棍齐齐抵在周智腰间。 三人刚趴下不到一分钟,远处便传来一阵轰鸣——五辆商务车疾驰而来。 紧接着,他们全愣住了。 那五辆车眼看就要驶过。 突然,领头与末尾两辆猛地转向,横挡于路中央。 中间三辆也随之刹停。 眨眼间,五辆商务车将这辆跑车团团围住。 “哗啦!” 车门齐开,十几个身手矫健的男女迅速下车。 他们呈半弧形向跑车逼近。 这些人自然都是周智带来的。 有妮莎、政、海遥等五位女保镖。 还有天养七子,除去已去求学的天养恩,其余六人尽数到场。 同来的还有王建军、李长江和小富。 今日接钟天正出狱,他为了场面足够隆重,特意召集众人,动用了六辆车前来迎接。 他自己开跑车载钟天正,其余人则分乘商务车。 却没料到,竟会碰上如此戏剧性的一幕。 一个几个月前才出狱的,来接一个刚出狱的,反倒被三个越狱逃犯拦下。 其实,他还有一个鲜为人知的身份。 没穿越过来前,他服役那会儿。 其实是专门负责看守重刑犯监狱的。 这一批,有刑满释放的,也有越狱逃脱的。 再加上他这个既曾服刑又曾执勤的,算是全齐了。 他原本以为,只是三个普通的逃犯罢了。 可刚才听他们之间的称呼,他隐约察觉到一丝异常。 对于这三人的身份,他心里已有了模糊的猜测,只是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 不过转念一想,这是个港综融合的世界,出现些变数也在情理之中。 遇见他们虽有些意外,倒也算不上离奇。 小个子一见情形,立刻低声道:“向东哥,情况……好像有点不对劲!” “嗯!” 大个子应了一声,立即站起身来。 朝围上来的众人喝道:“都给我停下!” “否则,别怪我们动手!” 另两人也迅速起身,手中削尖的木棍紧紧抵在周智的脖颈上。 “嗯。” 李长江停下脚步,目光扫过三人。 随即眨了眨眼,又仔细打量了一番,脸上浮现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片刻后,语气略带迟疑地开口:“你……你是李,李营长?李向东营长?” 第169章 世界这么小! “你……你是李,李营长?李向东营长?” “咦!真的是李营长!”小富也跟着惊呼出声。 “戚指导员?你怎么会在这儿?还弄成这样?” 两人话音未落,一旁的王建军也震惊地开口。 呃…… 三个挟持周智的人中,那大个子和一直沉默的那位,身体猛地一震,齐齐抬头看向发声的李长江、小富与王建军。 李长江见状,顿时激动起来:“营长!是我啊!我是长江!李长江!” “营长!我是小富,李富!”小富也满脸欣喜地喊道。 王建军同样热切地冲另一人道:“指导员!我是建军,王建军啊!” 这简直是异乡遇故交,还是在香江—— 谁也没想到会在此地重逢,更别说对方是曾经同生共死的战友。 三人内心的震撼与激动,可想而知。 “你……你是长江?” 大个子难以置信地问道:“你什么时候来的香江?” 另一位也急忙追问:“建军?你怎么也在这儿?” 呃…… 这下轮到周智愣住了。 世界就这么小吗? 居然还能碰上这种巧合的事。 李长江和王建军,竟然跟这些人认识? 还是说李长江自带“牛b光环”,他的战友圈就这么不简单? 动不动就冒出顶尖人物来? 之前就有王建军和小富,两人在各自的背景故事里,都是战斗力登顶的存在。 这次更猛,直接来了个营长加指导员。 而这三位,自然也不是寻常之辈。 出身非同一般,背后的实情更是深不可测。 “营长,还有指导员!这些事咱们待会儿再说。” 李长江连忙说道:“他是我们的老板,智哥,你们能不能先放开他?” 他和小富原属同一个班。 而王建军起初并不在同一部队。 直到后来奔赴安南战场,经历多场战役后,原编制几经整编重组,三人才得以汇合。 因此,各自熟识的上级也有所不同。 他们认得李向东营长,却不认识王建军口中的那位指导员;王建军则只认得指导员,对李向东营长并无交集。 话刚说完,他又赶紧转向周智:“智哥,那个……您别介意,他们是我在部队时的老领导,肯定是有难言之隐才出此下策。” “不好意思!”大个子连忙尴尬致歉,“我们……我们不知道是自己人。” 原先抵住周智的两人也迅速收回木棍,退开一步。 闹了半天,原来是自家人,还劫持什么劲儿啊! “好了,这儿不是说话的地方。” 周智摆了摆手,沉声道:“你们都快上车,先离开这儿再详谈。” 李长江立刻招呼:“营长,指导员,快上车!” “哦!好嘞!” 三人迅速跟在李长江身后,飞快登上商务车。 车队随即重新启动,车速比之前明显快了许多。 待他们的车辆彻底消失在视线尽头时,马路另一侧缓缓驶来一辆满载狱警、警灯闪烁的卡车。 …… “阿智,我们带他们三个走,会不会惹上麻烦?” 钟天正一行进入浅水湾后,略带担忧地向周智问道。 周智却毫不在意地摆了摆头: “能有什么麻烦?” ——事情只要没被抓住,就压根不算事。 堂堂一个社团的大佬,会怕这点风浪?简直笑话! 比起这三人的背景,区区风险根本不值一提。 他们三人出自《省港旗兵2》,分别是李向东、戚京生与郭学军。 早年皆为内地执法人员,出身也不凡,清一色的高干子弟。 根据剧情透露的信息推断,他们极可能是自幼相识的玩伴,后来才各奔东西。 或许正是优越的成长环境,让他们比普通人多了几分不切实际的幻想。 放着人人称羡的体面职务不去珍惜,反而一心想要“投奔自由”。 偏偏赶上那个特殊时期—— 第一次严打整顿的风口浪尖。 即便是高干之后,也无人敢袒护包庇,处罚只会更重。 于是,三人一同落网,直接被关进广冻赤泥监狱,强制劳改。 服刑两三年后,结伙越狱,偷渡香江。 结果刚上岸便落网,面临遣返。 又被香江警方诓骗,为换取身份甘当卧底,最终惨淡收场。 实在令人唏嘘不已。 别人来港的大圈人,哪个不是冲着发财去的? 身份这种事,根本不在意。 拎起AK就敢在街头和警署对轰。 而这三位倒好,为了个虚名身份,堂堂高干之后,竟把性命都搭了进去。 真是辱没了自家门楣! 但凡脑子活络一点,结局何至于此? 这年头的香江,哪件事是钱办不到的? 凭他们的身手,干一票大的,神不知鬼不觉,搞个身份难吗? 至于在这个港综世界里,他们经历了什么变故,为何从赤柱再次越狱,又为何成了重点通缉对象,目前尚不清楚。 不过人既然到了他手上,还卧什么底? 弄张香江身份证而已,对他而言轻而易举。 更何况,如今已是九十年代。 像他们这样的高干子弟,想落户香江,根本不需要去冒死当卧底。 哪怕在香江动了人,只要别闹大,多半也是不了了之。 …… 这三人对他而言,真可谓雪中送炭。 他正愁找不到进入内地的契机,如今有了他们,一切迎刃而解。 李向东与戚京生的家族,皆为南方高干; 郭学军更是了得,背景直通京城中枢。 光看他们当初的职位就能看出分量—— 全都在省会城市担任正式差人职务。 要打入这类核心地带,谈何容易? 看看同样是安南战场退伍的李长江和王建军就知道了。 就凭他们那样的身手,退役归来后—— 一个莫名其妙就被判了死刑,另一个被迫流落香江,沦为杀手。 好歹也是扛过枪、上过战场的人,最基本的信念总该有吧! 李长江之所以能在剧情中说服毛向阳,正是因为他说出自己“信仰坚定”。 可若当初有个安稳前程,谁愿走上这条路? 第170章 秘密任务?! 佐敦金尼洗玉中心。 刚出狱的钟天正泡在池水中,身心舒畅至极。 要是身边没有那三个同泡一池的人, 这份享受恐怕还会更上一层。 “营长!听说你当年转业后,做了差人,还是大队长呢。” 同样浸泡在池水中的李长江,终于忍不住问道:“你怎么会来到香江,还落到这般境地?莫非是奉命执行任务来的?” 当年李向东转业时,他才刚入伍第二年。 正因训练成绩出众,才得以有机会接触上级军官。 小富的情况也差不多如此。 对于他们转业后的去向,当时可是让许多人眼红不已。 当然,关于他的背景,知道内情的人也不少。 可就算李长江把脑袋想破了,也实在无法理解, 这样一个人,怎么会沦落到如今这步田地。 正因知晓他当初的身份地位,才会怀疑他是为任务而来。 “对啊!指导员!” 王建军也跟着急切地追问:“听说你在战场上负了伤,后来被送到后方疗养,没过多久就退役回了地方。 都说你分配进了机关单位,又是华清毕业的高材生,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难道真像长江说的,你们是秘密前来执行任务的?” 戚京生出身不凡,学历更是过硬。 堂堂华清大学电子专业毕业,在那个年代,绝对是凤毛麟角的技术精英。 两人这么一问,对方顿时神情局促,脸上浮现出几分尴尬与难堪。 被昔日自己带过的兵当面问起这些, 确实让人难以开口。 尤其是戚京生,他曾是指导员,专做思想工作。 若把实情说出来,往后还有什么脸面面对旧部? “真是机密行动,不能透露?” 小富好奇地追问,“那我们擅自把你们带回这边,会不会干扰到你们的任务?” “是啊!” 李长江猛地一拍大腿,“要是营长的任务不便说明,我们就不多问了,纪律我们懂!不如我去找智哥帮忙,他在香江人脉广、路子多。 万一真有麻烦,让他出面替你们周旋。” 他这话并非试探,而是发自真心。 李长江上过前线,亲身参与过多次绝密行动,深知保密的重要性。 既是曾经的战友和领导,如今远赴香江履职,必定不易。 若因他们几个连累任务受阻,于情于理都过意不去。 他与周智相识已久,清楚对方为人讲义气、重情分。 只要开口相求,对方多半不会推辞。 呃…… 他这样一说,那边三人反而更加窘迫,神色愈发不自然。 …… 钟天正在一旁默然旁观,神情平静。 他在香江土生土长,牢里三教九流见得多了,人情世故早已烂熟于心。 李长江、王建军和小富刚从内地过来,心思还很单纯。 直到此刻,他们仍未能察觉真相。 可钟天正这个老江湖,站在局外人的角度, 早已看出七八分端倪,再结合狱中听闻的大圈传闻, 基本已猜透事情原委。 他只示威微含笑,并未点破。 双方的身份来历,他听了半晌,已然明了。 而他自己终究是个外人,由他揭穿,未免显得失礼。 眼前这一幕,倒还真有些意思—— 一边满腔热忱想伸出援手,一边满腹苦水却无法言说。 更别提,这三个家伙先前还劫持过他…… 战友,战友,亲如兄弟。 这句话,从来不只是唱唱而已。 真正当过兵的人,都懂其中分量。 尤其是李长江、王建军这种经历过战火洗礼的。 战友情谊,比血还浓,根本无需多言。 李长江他们并不愚钝。 若真蠢,身手怎会如此矫健?又岂能在枪林弹雨中活下来? 即便是看似憨厚的小富,心里也透亮得很。 俗话说得好,谁不盼着兄弟好?又有几个真心盼着兄弟落难? 他们之间,可是拿命换来的交情。 而眼下身处香江,人生地不熟,宛如异乡异客。 再加上,二人各自的出身、经历以及转业后的去向。 尽管两人眼下显得颇为窘迫,却仍努力往乐观处想。 至于那些糟心的事,并非没有意识到,而是刻意不去触碰。 这就让澡堂里的氛围,一时之间变得异常僵硬。 钟天正被这种沉默压得有些发毛。 他从未真正体会过战友之间的那种情分。 一群男人这般深情对视,反倒让他觉得满屏都是暧昧气息。 实在有点顶不住! “哎,兄弟!” 于是,他顺势伸手,将身旁一向低调的郭学军搂了过来。 和李向东、戚京生不同,他年纪稍轻些。 没上过前线,是北京体育学院毕业的高材生。 一毕业就进了警队。 至于这三人,原本分属三个不同的省会城市。 为何能凑到一块儿,共谋出路? 发小关系呗! 平日有点联络,有些共同的梦想,也算人之常情吧! 当梦想压抑不住时,很多事情的发生也就顺理成章了。 距离从来不是障碍,又都在同一个系统,偶尔通个电话并不难。 “你、你好!” 郭学军突然被一个男人搭住肩膀,还是略显局促,身子本能地往回收了收。 “别这么拘谨嘛!” 钟天正笑着说道:“你看,你之前还拿枪指着我呢,我也没计较啥。” “那个……真是抱歉!” 郭学军略带羞愧地回应:“当时真没想到会走到那一步!” “没事,都过去了!” 钟天正摆摆手:“现在咱们也算是自己人了!我一直挺好奇内地的情况,你在那边具体做什么?” “我……我也在警队!” 钟天正不由得一愣。他见郭学军平时不起眼, 原以为他和李向东、戚京生不一样,没想到竟也是同行。 可郭学军这一开口,李长江和王建军心里头原本就有的怀疑—— 这三人是不是来执行任务的—— 顿时更加笃定了:看,三个都是警察! 总不可能跟他们一样,偷渡过来的吧! 于是,空气再次凝固,尴尬再度升级! 钟天正本意是缓和气氛,打破僵局。 谁料适得其反,场面更难收拾。 他能做的,也就到此为止了。 没能帮上忙,他也只能作罢。 这种事,挑明了反而更难堪,他这个老江湖可不会干。 唯有当事人自己坦白,才不至于太过难看。 第171章 给你们备了三色奶茶 “你们还没洗完啊?再泡下去,皮都要皱了!” 就在这时,周智走了进来。 这顿饭本来就是给钟天正接风的,李向东他们恰好撞上了。 不管是因为越狱也好,刑满释放也罢,好歹都是从牢里出来的。 那就一起热闹热闹呗! “阿智,这儿洗澡比牢房里舒服多了!” 钟天正立刻哈哈一笑:“你既然来了,不如一起泡会儿?” “不了!” 周智摆了摆手:“跟你们一群爷们儿泡池子,有什么意思!” 今天好不容易把五个女保镖都带出来了。 大众浴池怎么护得住? 当然得去私汤,方便她们贴身守卫。 瞧瞧,今天刚开跑车来接钟天正,就出了岔子。 以后还是得多留个心眼。 再说,人家旧友重逢,总有说不完的话。 他一个外人在场,终究不太合适。 至于钟天正,那是左右逢源的人物。 走到哪儿,都不会冷场。 “哦!你这也太不够意思了吧!” 钟天正轻笑着打趣:“该不会自己偷偷去泡奶茶浴,让我们在这干蒸吧?” “呵呵!” 周智笑了笑:“放心,给你们备了奶茶宴,今天让你喝个痛快!” “那还等什么!” 钟天正一跃而起,抓起浴巾一围:“走走走,关了这么久,我都快忘了奶茶是啥味儿了!” “都说战友战友,亲如一家!” 周智含笑望向李向东三人道:“你们是长江和建军的兄弟,他们是我的兄弟,那咱们自然也是兄弟。 相请不如巧遇,对吧?难得在香江碰上,这接风酒,当然少不了你们一份。” “这……” 李向东三人闻言,顿时有些局促不安。 “客气啥!” 周智转头看向王建军,笑道:“建军,正好!上次你们来,也就吃了顿便饭,今天可得好好补上。 我先走了,你们动作快点啊!专门给你们备了三色奶茶,口味自己挑去。” 说罢,他转身离开了浴池。 初见之时,话不必说得太明。 意思传达到位便可,有李长江他们在,后续的事,自有人接手。 “嘿嘿!” 王建军轻笑一声:“行了,营长、指导员,你们不方便开口也没关系。这回智哥亲自安排的,咱可不能辜负。 既然出来了,该放松就得放松嘛!” 说着,他从池中起身,见戚京生还坐着不动, 便走过去一把拉他起来,嘴里说道:“指导员,都是爷们儿,有啥好扭捏的! 这儿又不是内地,没那‘流氓罪’的说法,风气开放得很,放开了过!” 随即,他又看向李长江,催促道:“长江!赶紧的,带营长出去,还有这位兄弟也别落下!” 最后还不忘喊一声郭学军:“学军,麻利点!” 关于三色奶茶的传闻,他在西贡时就听大傻提过一嘴。 一直没机会体验,如今终于撞上了。 他孤身一人,正年轻气盛,早就在心里痒得不行。 …… 王建军、李长江和小富三人,各自拉着一人,硬是把李向东三人拽出了浴室。 三人虽略显拘谨,但事已至此,只得互相对视一眼,暂且走一步看一步。 众人穿好衣物,刚推开更衣室的门, “建军哥、富哥,稀客啊!” 守在门外的东莞仔笑着迎上来:“你们可是头一回来玩,奶茶都备好了,千万别见外!智哥交代我带你们过去。” 金尼洗玉中心这片场子,一向由东莞仔打理。 今日周智亲临,又要设宴招待客人, 他自然亲自到场,将一切安排妥帖。 王建军拍了拍东莞仔肩膀:“小东莞,今天辛苦你了!” 东莞仔连忙干笑应道:“不辛苦不辛苦,都是给智哥办事嘛!” 当初周智搬家时,他们都见过面。 近来周智开始推行针对手下兄弟的训练计划, 因人手有限,先从几位大哥级的小弟着手试点。 毕竟刚开始,得先摸索出一套可行方案,才能逐步推广开来。 训练地点设在周智的别墅,教官正是王建军和小富。 托尼、阿虎这类人倒不用参与。 小辉专精双刀,多是向妮莎请教。 其余那些只靠一时血勇的,一个都没逃过筛选。 东莞仔和飞机不幸成了首批学员。 他原以为自己身手不错——当年插旗那会儿,一把西瓜刀追着十几人砍了五四条街,撂倒大半。 结果遇上王建军,三招不到就被按倒在地。 这几日被操练得苦不堪言,只想喊爹。 十三妹也顺利落入政的手上,这些天同样被练得死去活来,想反悔都来不及。 因此,在王建军面前,他们自觉低了一辈。 在外人嘴里叫“东莞哥”,到了这儿,只能乖乖听“小东莞”的称呼。 关键是,他还真不敢吭声—— 训练已经够要命了,若再被加课,那就真是活不下去了。 “向东哥!” 跟在后头的郭学兵,按捺不住好奇心,低声问道:“香江人真这么爱喝奶茶?我看建军提到奶茶时,满脸兴奋的样子。” “或许吧!” 李向东轻晃了下头,语气淡淡道:“听说这奶茶是洋货,估计价格不便宜。等会儿见了面,自然就清楚了。” “嗯,也是。”郭学兵微微点头,脸上依旧写满好奇。 东莞仔领着他们一行人,不多时便停在一扇宽敞的包厢门前。 “建军哥、富哥就在里面了!” 东莞仔笑着说道:“这是智哥特意安排的,我就不进去了。” “一起进来嘛!”王建军笑着招呼。 “不了不了!”东莞仔连忙摆手,“我还得养足精神,不然训练扛不住啊!” 他现在是真的不敢乱碰这种“奶茶”。 一时痛快倒是爽,可训练场上吃苦的可是自己。 撑不住,那就彻底完了。 “行吧行吧!”王建军笑了笑,“还是智哥交代的事要紧,等你顺利过关,再好好放松也不迟。” 作为教官,他对东莞仔的情况心知肚明。 自然不会强求,毕竟周智设了时限。 要是最后没达标,后果是什么,他也清楚得很。 第172章 晓姐,求您,尊重点行不行! “营长、指导员,还有这位兄弟,请进。” 东莞仔离开后,他随即朝三人做了个请的手势。 戚京生摆摆手:“建军,这不合适,你们先请。” “有什么不合适的,你可是我老上级!”王建军说着,一把揽过戚京生,顺势推开了包厢的门。 门一开,眼前景象让几人瞬间怔住。 包厢内少说有三十来位姑娘,体态各异,风情万种。 黄肤、白肤、黑肤皆有,个个打扮时髦,衣着单薄,容貌娇艳。 “来啦!就等你们了!” 周智一见他们进来,立刻起身挥手笑道:“瞧见没?今晚谁能让他们尽兴,这些全归谁!” 话音未落,他随手抽出几沓厚实的钞票,“啪”地一声拍在桌上。 “谢谢智哥!” 包厢里顿时响起一片甜腻娇柔的应和声。 “还傻站着干嘛?” 早到一步的钟天正正抱着两杯“奶茶”,见他们还堵在门口,急忙喊道: “这么多‘奶茶’,还是三色的!喜欢哪种直接挑啊! 智哥说了,看上哪杯就带走,本钱够多,打包几杯都行!” 呃…… 李向东三人顿时愣住,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所谓的“奶茶”,竟是这个意思。 香江人,果然会玩。 不得不说,这比喻还真是贴切。 “行了,你们随意享受。” 周智笑着开口:“我在场,你们反而拘束,我还是先走一步,不打扰了。” “哎,智哥这就走?” 钟天正一听,立刻叫道:“这么多‘奶茶’,你请我们喝,自己不也尝几口?” 呃…… 话音未落,五道冰冷的目光已齐刷刷落在他身上,让他浑身一僵,脸色顿时尴尬起来。 心头一凛,他立马明白过来—— 怪不得周智要走。 身边坐着五位绝色佳人,哪还会对这些“普通奶茶”感兴趣? “好了,我不是正要走么?” 周智失笑摇头:“阿正就是随口一说,你们较什么真?” “哼!” 海遥与妮莎同时冷哼一声,左右挽住周智的手臂,转身便往外走。 这些庸脂俗粉,也配让她们的男人品尝? 如今她们早已同住一处,除了日常保镖职责外,还心照不宣地多担起一项任务—— 周智身边的“奶茶”可以续杯,但品质必须上乘。 “哈哈……” 王建军忍不住笑出声:“老板身边的几位美女,身份非同一般。她们在的时候,这种玩笑可别乱开。” 当初周智派他去别墅负责安保,任务完成后,他还主动提议,今后出行也由他带队护卫。 结果,不出意料地被妮莎、海遥等几人联手否决。 说的没用,那就凭实力说话。 结果,却让他大吃一惊。 那几个在他眼里,不过是长得利落漂亮的美女。 他原以为周智带在身边,无非是赏心悦目罢了。 没想到,个个都身怀绝技。 只有刚从朱婉芳那儿调回来的那个稍显逊色。 其余四位,几乎都能与他斗个旗鼓相当。 两人联手进攻,他根本招架不住。 至于兵器较量,他本自恃军中出身,技艺精湛,可对方人人精通独门手段。 依旧难以占优,再来一对,他也只能认输。 论起杀伐之术,他甚至略逊一筹。 唯有临阵决断的狠厉果敢,是他这种经历过战火洗礼的人才具备的特质,对方稍有不及。 这等路数,他又岂会看不透? 分明是几位貌美如花的蛇蝎女子,全都受过极为严苛专业的杀手训练。 “我哪知道啊!” 钟天正一脸无奈地说道:“我还当是他的女保镖呢,谁晓得还兼着别的活儿!” “哈哈……” 屋里的男人们自然明白这话的深意,纷纷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 就连李向东几人虽觉场面有些尴尬,也忍不住跟着笑了几声。 笑声渐歇,钟天正很快恢复了镇定。 他对周智还是有了解的,不至于开个玩笑就翻脸。 他不信,周智真会被几个女人牵着鼻子走。 那根本不像是周智的作风。 王建军、李长江、小富等人笑完却开始发懵。 天养生六兄弟更是脸上青涩未褪,满眼茫然。 他们才刚过上几天安稳日子,压根没往这方面想过! 就这么猝不及防地撞上了。 当然,心里想归想。 奶茶嘛,正常男人哪个不动心? 可真到了眼前,他们大多还是新手上路。 除了李长江已有阿满,不缺这口甜。 剩下的人,掰着手指头数,清一色都是雏儿。 面对这般阵仗,实在有点手足无措。 若是单对单,半推半就也就顺势而为了。 关键是现在人多眼杂,一个个反倒拘谨起来。 “那,那个……” 李长江率先开口:“建军你也清楚,我有阿满,所以这个……” 他虽然心动,但一想到家中的妻子。 终究过不了良心那关,不由打起了退堂鼓。 话音未落,便朝包厢门口退去。 “哎!长江你搞什么?” 王建军一把拽住他:“你这是什么意思?男人逢场作戏,不是很平常的事吗?你在香江待得比我们都久,这时候不该带头吗!” “咳咳……” 李长江接连咳嗽几声:“这,这好像不太合适吧?” “有什么不合适的?” 钟天正一手搂着两位奶茶,放声大笑:“你们还在等什么?刚才智哥可是说了,要她们满意了,你们才能拿到钱。要是你们不乐意,那我就把机会让给别人了啊!” “哎呀!靓仔~” “帅哥,别害羞嘛!” “姐姐可会泡特别口味的奶茶哦!” “小弟弟,姐姐懂得可多了!” “来嘛!乖啦,姐姐还有红包送呢!” 他话音刚落,包厢里的奶茶们立刻反应过来。 都是风月场上的老手,男人见得多了。 怎会不懂眼下局势?男人不动,那就由她们主动出击! 钱就在那儿摆着,想拿就得付出代价。 更何况,她们一眼就看出,这群人八成是初出茅庐。 到最后谁占便宜,还不一定呢! “哎,那个,那个……” “别扯我衣服啊!” “晓姐,求您,尊重点行不行!” “放开!快松手……” 第173章 表哥表弟 这些奶茶最懂男人心思。 嘴上喊着不要,眼神却早已出卖了自己。 她们又怎会轻易放手?越是这般抗拒,反而贴得越紧。 李长江一行人的反应,也是各有不同。 有的一边假意推辞,一边已被拽去喝酒了。 有的嘴上说着不要,手却早已不规矩起来。 李向东三个人,压根没经历过这种阵仗,脸都涨得通红。 可当李向东,无意间听见那句樱花语时,眼神忽然一亮,心一横、眼一闭,竟直接朝着那杯樱花奶茶伸出了手。 至于原因,那个年代服过役的,心里都有数。 …… “呼!” 周智从洗玉中心出来,点燃一支烟,狠狠吸了一口。 回头望了一眼,轻笑着摇了摇头,嘴角微微扬起。 妮莎见状,低声问道:“老板,你该不会真想喝那种奶茶吧?” “智哥,她们算什么?你要喜欢,我们给你配。” “瞎说什么呢?我像那种人吗?” 周智笑着摆了摆头,他对那些甜腻饮品,其实毫无兴趣。 他只是在琢磨,王建军、小富他们如今会是怎样一副光景。 电影里,他们可从未遭遇过这般情景。 光是想象,就觉得耐人寻味。 还有天养生几个,在片中可是冷面无情的角色啊! “嗯!” 周智扔掉烟头,正要上车。 眼角余光却忽然扫到一道身影,脚步不由一顿。 他转过头去,只见那人身姿笔挺,披着一件风衣,步伐沉稳有力,气势逼人。 抬头看了看洗玉中心的招牌,抬脚便径直走了进去。 “他怎么来了,还出现在这?” 周智心头微震,完全没料到此人会在此时现身此地。 更让他吃惊的是,这是他至今见到的第一个—— 在电影中由同一演员饰演,而在这真实的港综世界里,长相也几乎分毫不差的人。 此人正是先前陆启昌提醒过的毛向阳,那位奉命来香江追捕李长江的警员。 过去几天一直不见踪影,他怎会不明白,这是香江警方在故意冷处理、不配合。 李长江在他手上这件事,警署里知情的人恐怕不在少数。 起初大概是因他态度太强硬,警方有意给他点颜色瞧瞧。 但后来嘛—— 因为劫案合作顺利,双方正处于一段“蜜月期”。 那天陆启昌和黄志诚离开后不久,警署方面便迅速派人与他接触。 来的那个人,也在他预料之中。 正是他让吉米仔暗中调查过的方洁霞。 现任职于西九龙警署,已是警务处的警司。 线索他已经交出,对方明确表示:只要线索属实,他的持枪证绝不会出问题。 早有准备的他,与对方交谈得颇为顺畅。 对于他的身份,方洁霞心知肚明。 直接坦言:只要他日后不过分闹事,警署可以视而不见。 当然,这份宽容并非无条件。 前提是,类似此次的情报,若再有发现,希望能共享给警署。 他的安保公司只要依法运营,警署不仅不会为难,还会给予便利,甚至协助引荐业务。 如今的香江,警队与社团之间相互妥协,并非稀罕事。 只是不知,有了他提供的线索之后,警署目前查到了哪一步。反正到现在为止,他尚未收到任何风声。 估计还在调查阶段。 香江是个讲法治、重人权的地方。 不像社团行事那般干脆——管你有没有证据,认定了就动手。 警方若无实据,哪怕知道是谁干的,也无法采取行动。 抓了也得放,搞不好人家反手一个投诉,你还得吃挂落。 至于李长江,到了香江倒是还算安分守己。 再加上有周智顶着,往后出了事也有人担责。 不过是顺水推舟罢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 这事他差点都忘了,谁知对方竟突然现身。 “李向东,毛向阳!” 周智低声念了一遍这两个名字,若有所思。 细细回想两人的背景资料,或许还真有些渊源。 姓氏虽异,名字寓意却几乎如出一辙。 籍贯不同,成长之地却是同一个地方。 长得几乎一模一样,仿佛出自同一个模具,只是年龄上稍有差别。 内地人口众多,倒也不稀奇,相似的人本就不少。 可偏偏如此巧合的事情,真的会存在吗? “走,我们马上回去!” 周智摇了摇头,迅速压下脑海中的杂念。 无论这是否只是巧合,他和李向东之间是否存在真正的关联, 眼下最紧要的,是立刻赶回现场。 毛向阳可不是个善茬。 更关键的是,那人身上可是带着枪的。 一旦失控,后果不堪设想。 话音未落,他已加快脚步,朝着金尼洗玉中心疾步而去。 等周智赶到时,只见那包厢的门大敞着。 “老表,当我不存在?把枪收了,信不信我抽你?” 他刚靠近门口,便听见李向东愤怒的声音从里面传出。 “表哥,这是我的职责!” 一名男子语气坚定地说道:“法院判定他有罪,我就必须将他带回伏法。” 一听这话,周智顿时明白过来—— 果然是毛向阳,他的猜测竟被应验了。 两人居然是表兄弟关系! 难怪……哪有这么巧的事? 不仅长相极为相近,连成长的地方、工作单位都一致, 行事作风更是如出一辙。 当初李向东三人做卧底时,行事果断狠辣,毫无顾忌, 就跟毛向阳在香江的手段,几乎一模一样。 “那你是不是也该把我抓回去?” 李向东怒吼道:“法院不是也判我有罪了吗?来啊!动手啊!” 毛向阳沉默片刻,才低沉开口:“表哥,我这次的任务是抓他,别逼我为难。” 李长江随即愤然道:“我早就跟你说过,我是被冤枉的!你不信,非要屈打成招,现在我都逃到香江了,你为何还穷追不舍?” “这是我的职责!” “啊——!” 毛向阳话音刚落,突然发出一声惨叫。 “你算什么东西?还敢嘴硬!” 王建军怒斥道:“落到我们手里,你还敢提职责?长江都说自己是冤枉的了,你还追到这里? 我们这些人,哪个不是上过战场、流过血的?你就这样对我们?” 第174章 法亦不外乎人情! “咦?” 听到王建军的话,周智微微一怔。 看来毛向阳开局不利,已经被制住了? 不过细想也在情理之中。屋内之人,除了钟天正之外, 哪一个不是身经百战、手段凌厉的角色? 毛向阳只要稍一分神,随便一人出手都能将他拿下。 王建军话音刚落,毛向阳便冷冷回应:“内地正在发展,有些牺牲,是在所难免的。”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你有种再说一次!” “建军,冷静!”戚京生的声音及时响起。 这时,周智也正好走到门口。 只见毛向阳正被王建军用枪抵住脑袋,戚京生一手死死拽住王建军的手臂。 李长江与李向东则站在毛向阳对面,神情冷峻。 其余人隐隐形成包围之势,将几人围在中央。 而那些奶茶,则早已吓得缩到了墙角。 “啪!”一记清脆的耳光骤然响起。 “你脑子坏掉了?” 动手的正是李向东,一巴掌扇完,怒声喝骂:“你刚才说的什么混账话?长江是什么人?你居然说出这种话,就不觉得羞耻吗?” 毛向阳仍倔强地咬牙道:“我只是依法办事!” “混账东西!” 李向东一把将李长江拉到身前,厉声道: “他是家里唯一的儿子,入伍不到三个月就上了战场! 第二年就立了五次功,亲手击毙的安南兵不下三十人,身上的伤疤,数都数不清! 他父亲也是老一辈军人,同样上过战场,受过伤,流过血!” 说着,他指向王建军和小富:“还有他们,都是从安南战场上九死一生回来的,谁没有军功章在身?” 你当着他们的面说出这种话,难道心里就不会难受吗?我为何要离开,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 与毛向阳不同,李向东曾亲历安南战场。 他对战争的惨烈有着切身之痛,深知那些并肩作战之人所承受的一切。 李长江和小富,是曾与他同生共死的兄弟。 如今在这些人面前,轻描淡写地一句话就抹杀了所有过往, 若他还无动于衷,那才真是不正常。 “这是怎么了?” 周智听到此处,不由得含笑开口:“怎么还掏枪了?建军,枪可不是闹着玩的,先收起来。” 说完他又笑道:“这里是香江,讲法律,讲人权的地方。有什么问题、什么分歧,坐下来谈就是了!” “智哥!” 屋内众人听见他的声音,纷纷转身望来。 周智微笑着点了点头,抬步朝包厢深处走去。 直到沙发前才停下,缓缓坐下。 “我们有些事要谈,你们先出去吧。” 他目光扫过墙边站着的一众奶茶,淡淡说道:“管住自己的嘴,钱一分都不会少你们的。” “是,是……” 那些人连忙应声,随即争先恐后地退出房间,鱼贯而出。 “好了!” 待众人离开后,周智微笑道:“我在门口听了几句。这位毛向阳长官,是李营长的表弟吧?” 李向东略显窘迫地道:“抱歉啊,又给你添麻烦了。” 此刻,他是真的面红耳赤。 白天他们几个才刚刚劫持过周智, 对方非但没追究,反而还安排了奶茶招待。 谁料晚上,自己这个表弟又来闹上一场。 “哈哈……” 周智摆了摆手笑道:“既然是李营长的亲戚,那就是自家人嘛!哪有说不开的事,何必动枪动棒的?” “智哥!” 李长江上前一步说道:“我当初在内地……” 他将自己当年如何被战友牵连, 如何被毛向阳逮捕,再到后来遇见周智的经历,一五一十、毫无隐瞒地讲述了一遍。 周智本就知情,却仍耐心听完。 这番话,主要是说给李向东和毛向阳听的。 “哦——” 周智听完后点头道:“这么说来,不过是一场误会罢了。虽然动静闹得大了些,好在现在人都平安,说清楚就好了嘛!” 接着他又说道:“好了,也不是什么大事,大家都别站着了,坐下聊。” 随着周智发话,李长江、王建军、小富,以及天养生等跟随他的人, 连同李向东三人,纷纷落座。 唯有毛向阳一人,仍旧笔直地站在原地不动。 “坐下啊!” 李向东见状起身,走过去抬手就是一巴掌拍在他头上:“就你杵着,显得你多威风是吧?懂不懂规矩?过来坐!” 随后转向周智,尴尬一笑:“周老板,不好意思,他没见过什么大场面。” “我……” 毛向阳摸了摸头,气势顿时弱了几分, 低着头跟着李向东,在他身旁默默坐下。 “毛长官,既然是一家人,有些话我也就不绕弯子了。” 周智面带笑意地说道:“香江的法律我不多说,内地的情况我也略知一二。办案,终究还是要讲证据的吧?” “没错!” 毛向阳听了,微微点头。 周智继续道:“李长江这个案子,从头到尾都是你在经手吧?其中的内情,你应该最清楚。” 对于李长江被判刑这件事,他也并非不能理解。 香江奉行无罪推定,先取证再抓人; 而毛向阳那一套,却是有罪推定——先认定有罪,再去找证据。 中间没少挨私刑,这家伙在香江都敢动手,更别说在内地了。以他的背景,能让他忌惮的人,着实不多。 “没错。” 毛向阳点头回应:“中间这件事,或许存在误解,但法院已经判决他有罪。” 他的办案手段或有争议,立场却始终坚定。 一旦认定的事,想让他改变主意,绝非易事。 “情理之中,法亦不外乎人情!” 周智笑着说道:“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你对长江的为人或许不清楚,但你表哥肯定一清二楚。李营长,依你看,长江说的话,有没有什么破绽?” 李向东微微颔首,语气坚定地答道:“我对长江知根知底,他所说句句属实,我百分百信任!” “毛长官,连你亲表哥都这么讲了!更何况如今长江本人也已抵达香江。咱们不如彼此心领神会,不必再深究如何?” 周智言罢,继续道:“长江他们可是上过前线、流过鲜血的人,忠心如何,不言而喻。若因这点事寒了他们的心,未免太过无情。 再说,我虽生于香江,可祖籍根源,我始终铭记于心。像我这样念旧情的人,在这里并不少见。 昨晚在场的人不少,我虽已叮嘱众人保密,却难保风声不会外泄,传出去总归影响不好,您说是不是?” 第175章 解决身份问题 眼前之人并非寻常角色,而是毛向阳,背景牵连内地。 这事若换作别人,周智根本懒得费口舌。 早就让人沉入海底,无声无息。 但面对毛向阳,就得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不过,他并不担心。 有他表哥李向东在,事情便好办得多。 这三人当初是一起从内地越狱逃出的患难兄弟。 既然饶过了他老表,自然也不能苛责李长江。 此前周智已经亮明态度。 因此,这件事本就不该复杂。 凡事开了头,就有后续。 况且说到底,李长江也是被冤枉的。 …… 第二天清晨,周智如常来到日料店。 昨夜该说的话他已说完,随即便离开现场。 一同离去的,还有天养生等几位兄弟。 那种场合,他们终究有些拘谨。 其中几人年纪尚轻,刚成年不久。 既然他们觉得不适,周智也就顺水推舟,带他们提前走了。 有李向东这位表哥出面,结果果然不出所料。 昨晚他刚回到家,就接到李长江打来的电话,语气兴奋。 据他说,李向东使出了“老表的手段”,硬是把毛向阳这位小表弟彻底说服了。 条件是:只要李长江今后几年不再踏入内地,过往之事,便一笔勾销。 至于日后他回乡如何解释,周智已无意过问。 能有这般收场,相较他最初打算让李长江远走避祸而言,已是极好的结局。 “智哥!” 周智正翻阅着当天的报纸,李长江已走进办公室。 日料店一向由他打理,进出无需傻标通报。 “长江来啦!” 周智含笑起身:“事情都摆平了。虽说几年内不能回去,但这不算大事,阿满可以代你回去探亲嘛!” “嗯!” 李长江满脸轻松:“这次多亏了智哥周旋,否则哪会这么顺利。” 压在心头的重担终于卸下。 虽然暂时无法返乡,但至少在香江,他不再是通缉在逃之人了。 “其实有李营长出面,就算没有我,也能解决。” 周智摆摆手,随即问道:“怎么,这么早来找我,是有事?” 他常驻日料店,李长江却极少主动登门。 上一次,还是为了骆天虹的事。 那小子原本一直跟着他,不过现在已被派往西贡。 王建军前来负责别墅安保,带来了十名战友。 另有十余人留守西贡,由其弟王建国统领。 大傻刚拿下西贡地盘,局势尚未完全稳固。 这些人平时训练之余,也能帮大傻镇场子。 当然,该给的“孝敬”,大傻也从不吝啬。他可不是真傻,这可是一支精锐力量,有他们在,西贡大半便可高枕无忧。 骆天虹过去,正是为了跟他们学本事。 他剑术已不错,眼下主攻拳脚功夫,手中无剑时,身手也得跟得上才行。 “嘿嘿!” 李长江挠了挠头,讪笑道:“我今天来,主要是为我营长他们三位。” “哦?说来听听——” 周智微笑道:“他们出什么事了,竟让你亲自找上门?” “这个事!” 李长江略显局促地说道:“其实,他们三位和我一样,都是从内地过来的。只是运气差了些,刚到就被抓了,那天正好越狱逃出来。” 昨晚解决了毛向阳之后,李向东三人也趁着机会,向李长江他们坦白了实情。 把偷渡来港的事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一直被误会身份,心里实在难安。 与其等别人发现,不如自己先讲清楚。 “那你意思是?” “智哥,他们在香江没惹过事,你这边能不能帮忙弄个身份?” 周智微微皱眉道:“这样吧,你先把他们叫来,我得问清楚情况。他们被警署抓过,跟你不一样。” 这话一半是故意说的。 事情本身并不难,但若显得太容易,人情就轻了。 给三人办身份证,问题不大。 更重要的是,他想确认他们被关了多久,有没有留下案底。 要是还没来得及录档就被逃了出来,那就更好办了。 “好!他们昨晚就跟我一起回来了,我这就去带他们过来!” 周智话音刚落,李长江应了一声,立刻出门去找人。 “周老板,这次真是麻烦您了!” 李向东三人一进门,便有些腼腆地开口致谢。 “不碍事!” 周智笑着摆摆手:“你们既然是长江他们的兄弟,那就是我的兄弟!我这人别的没有,就讲究一个义气,不必这么见外。” 随后,他仔细询问了三人偷渡被捕的经过,是否经过正式审讯。 结果倒是出乎意料——他们三人说不上倒霉,也算不上幸运。 当时一同被抓的人不少,虽换了衣服,但并未进入审讯流程,是在押送途中,瞅准机会跳车逃脱的。 没过多久,便遇到了周智这一行人。 这样一来,三人的身份问题就好办多了。 花点钱,走点关系,很快就能解决。 三人也当场表态: 只要能帮他们安顿下来,拿到合法身份,他们愿意像李长江、王建军那样,为周智效力。 毕竟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身份一解决,也没别的去处。 听说李长江他们在周智的安保公司做事,这份工作对他们而言,正对口。 周智本就有意扶持他们,如今他们主动提出效忠,自然求之不得,省了不少口舌。 当即满口答应,还热情表示非常需要他们这样的人才。 顺带许诺了经理职位,月薪五万,与王建军同等待遇。 眼下安保公司连招牌都还没挂,人也寥寥无几。 但这都不重要。 真正有价值的是他们的背景,哪怕暂时闲着,养着也是赚的。 更何况,这三人确实各有本事。 两位上过战场,后来还当过差人; 没打过仗的郭学军,则是体育学院出身。 身手丝毫不逊于李向东和戚京生,在专业素养上,甚至比王建军、李长江更胜一筹。 将来安保公司真正运转起来,做教官完全没问题。 更别提戚京生,可是正儿八经的华清电子系毕业生。 他的潜力,远不止于此,看样子,专业功底还不浅。 眼下香江的电玩市场正热,但大多依赖进口。 有他这样的技术人才,再加上自己这个“开了眼界”的人,完全可以搞点动作。 他掌握着未来几十年的游戏发展脉络,无数经典街机、电动游戏都了然于胸。 还有老虎机、打鱼机这类带有博彩性质的机器,他也门儿清。 许多机型他自己都能组装还原。 当年还干过一阵子,替人照看这类场子。 平时出了故障,全靠他动手修好。 对于内部的那些程序设定,他也掌握得相当透彻。 这些看似不起眼的小细节,来钱的速度却极为惊人。 当年网吧刚兴起的时候,一家拥有两百台机器、生意火爆的网吧,一天的营业额,往往还抵不上它里面摆着的五四台“老虎机”游戏机所赚的钱。 这可是他亲眼所见、亲身经历的事。 第176章 第一步 周智拥有来自未来的眼界,知道的东西实在太多。 很多项目,其实并没有多么高深的技术门槛。 只要能找到对的人,再结合他所掌握的信息优势,想要落地实施,对他而言并不算难事。 而李向东三人更没想到的是,周智不仅帮他们解决了身份难题,他们原本一无所有,本抱着感恩的心态前来投奔,谁知竟直接被安排了一份极好的差事。 周智清楚什么时候该画饼激励,什么时候该拿出实际诚意,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海遥!你刚才都听到了吧!” 和三人谈完后,他立刻招呼身后的海遥:“现在就去打印三份聘用合同过来。” 不过是三份文件而已,对海遥来说轻而易举。 不到十分钟,她便将合同取回,整齐地摆在三人面前。 “李营长!” 周智笑着开口:“我这个人做事,向来分明。情分是情分,规矩是规矩。 但我毕竟是开公司的,有些流程正规一点,大家心里也都踏实。 这三份是你们的聘用合同,先仔细看看,有问题当场提出来。” “周老板太客气了,叫我们名字就行!‘营长’那是过去的事了。” 李向东连忙摆手:“你说的我很认同,我们老家有句话——亲兄弟明算账,理当如此。” “你们年纪都比我大。” 周智微笑道:“那以后我就叫你李哥,戚哥、郭哥,你们也别总喊我老板了,叫我阿智就好,别搞得生分。” “这……” 李向东刚要推辞,却被他抬手打断: “就这么定了,否则就是不把我当兄弟看。” “这……好吧!那我们就托大了!阿,阿智!” 李向东张了张嘴,见周智态度坚决,只得点头应下。 “这才对嘛!” 周智高兴地说:“合同你们先过一遍,觉得哪里不合适,尽管提,咱们马上修改。” “行!” 事已至此,三人也不再拘谨,各自拿起合同,认真翻阅起来。 合同本身毫无问题,甚至条件优厚得令人吃惊,工作自由度也很高。 “这待遇……是不是太优厚了些?” 戚京生文化程度最高,很快看完,略带迟疑地开口。 “确实!” 李向东这时也抬起头附和。 合同上写着月薪五万,各项补贴另计,还提供住宿,连交通工具都已安排妥当。 回想他们在内地时,出身不错,工作体面,可工资不过每月一二百元。 如今起步就是五万,还有各种配套福利,几乎无所不包。 “我也就不瞒各位了。” 周智坦然笑道:“我这家安保公司才刚起步,持枪证也快批下来了。 你们三位都有从警或服役的经历,李哥和戚哥更是上过战场,正是我最需要的人才。 这样的待遇,在香江并不算夸张。这里是个讲实际的地方,有能力,自然配得上高回报。” 人情往来也是一门学问,对象不同,方式也要调整。 李向东他们来香江,为的是追求新生活,但骨子里仍是正直之人。 有些话说在明处,才能避免让人误解为刻意讨好。 郭学军恍然道:“原来香江是这样运作的啊!” “没错!” 周智点头道:“李哥你们不要只看待遇,要承担的责任也不轻,后面要做的事,可多着呢。” 人员招募、培训内容、训练方案,以及执行任务时的各项预案、紧急情况应对措施等,全都需要你们来负责。” 李向东点头应道:“这些对我们而言,完全不是问题!” 他曾在部队担任营长,亲身经历过战场。 转业从警后,也做过大队长。 无论是招录人员,还是组织训练,这一整套流程他都极为熟悉。 “比起你们能为我带来的价值,这些工作根本不算什么。你们值得这份待遇!” 三人互相对视了一眼,沉默片刻,仔细思索着。 他们觉得周智所言确实有理,合同条款也没有任何不妥之处。 再加上昨天他们已听王建军、李长江提起过薪资待遇的情况。 于是毫不犹豫地在合同上逐一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李哥!今后安保公司这块,就辛苦你们了。” 周智接过合同,也在上面郑重签下自己的名字,随即抬头朝三人微笑说道。 李向东坚定地回应:“没问题!我们有信心,一定把你的安保公司办好,绝不辜负你开出的薪酬!” 周智又与三人聊了一阵,话题主要围绕安保公司的具体运作展开。 既然决定做这件事,那就必须做到最好。 这既是对他三人的拉拢,也是自己事业的重要一环。 两手都要抓,两手都不能松! 事情要推进,利益也要实现。 待三人离开之后,周智望着桌上的三份合同,嘴角不禁浮现出一抹笑意——这第一步,走得非常顺利。 有了这个开端,接下来只需稳步推进即可。 …… 下午,周智坐在办公室里,翻阅着关于电子技术方面的书籍。 有些想法一旦产生,就必须立即付诸行动。 “智哥!我来了!” 三点多时,钟天正走进了他的办公室。 “阿正!” 周智笑着起身,“怎么刚出来,不多休息几天?这么快就赶着来做事?” “在里面‘休息’了多少年了!” 钟天正笑道,“再说了,有件事昨天一直没机会告诉你,所以今天特地过来一趟!” “哦?进来坐!” 周智点点头,“说说看,到底什么事,让你这么急着来找我?” 一边说着,一边招呼钟天正坐下,顺手递过去一支烟,海遥则上前为他斟了一杯茶。 “是这样的!” 钟天正点燃香烟,吸了一口后说道:“你还记不记得,你还没出来那阵子,咱们那儿新转进来一个老头儿?” 呃…… 周智一脸茫然:“我在里面的半年,进进出出的人少说也有一百多个,哪还记得你说的是谁?” 钟天正比划着形容:“就是那个看起来六七十岁、满头白发的,见人就笑,点头哈腰特别客气的那个!” 第177章 三亿! “不记得!” 周智皱眉努力回想,却依然毫无印象,只能摇头作罢。 那时候他心思大多放在学习各类技能上,许多杂事都是钟天正在外面打点,他本身极少过问。 “也对!” 钟天正叹了口气,“那时候没人敢惹你,你自然也不关心这些琐事。” 顿了顿,他又继续说道:“我快出狱的时候才听说,这老家伙叫鲁宾孙,据说……” “等等!” 周智立刻打断,“你说他叫什么?” “鲁宾孙啊!” 钟天正重复了一遍,“这人可不简单,早年在香江也是响当当的人物。” “嗯,这点我知道。” 周智点点头,“不过先别扯这些,直接说重点吧,到底什么事?” “这老头知道我和你关系近!” 钟天正神色认真起来,“他特意找上我,说他在外面有个仇人,愿意出钱请你帮忙解决掉。” “哦?他打算给多少?” 周智淡淡问道。 “你还真考虑啊!” 钟天正顿时无语,“不是我说的嘛,这事是我转达的——可万一他是骗你呢?他人都关在里面,拿什么给你钱?” 他今天过来,不过是代为传个话而已。 其实心里也觉得这事不太靠谱。 鲁宾孙当年的确名声显赫,但如今自身难保,被囚禁于高墙之内,又能掀起多大风浪? 就算是手头宽裕,也不能轻易把钱给周智啊! 他的意思是希望周智先查清楚状况再说。 可周智一上来就问金额,显然根本没打算细究,直接就信了。 “哈哈!” 周智轻笑一声:“你先说说看,到底是多少?在香江,现在还有几个人敢欠我的账?” 钟天正不了解内情,但周智却心知肚明。 鲁宾孙出自《至尊三十六计》,岂会缺钱? 他可是富得流油,手里握着三亿的无记名债券。 九十年代,这笔钱可不是小数目。 不知道也就罢了,既然已经知晓,还怕他不认账? 那三亿债券就在那儿摆着,他看得一清二楚。 对方要是不给,难道他还不能自己动手取? 不玩花样,大家还能合作愉快; 若敢耍诈,连根毛都不会留给他。 “他……他说是三亿!” 钟天正一脸见鬼的表情:“要不是他再三保证,说得有鼻子有眼,我才懒得搭理他。这么有钱的人,怎么会被关进去?” “哦?他真这么说?” 周智点点头,又问:“还说了别的没有?” 他倒是没想到,鲁宾孙这老狐狸,居然如此大方,分明是要把债券送给他! 既然如此,拿了债券,顺手帮他出个气也无妨。 “喂,不会吧!你真信他?他说的是三亿,不是三百块!” “为何不信?” 周智微笑道:“他都一把年纪了,困在牢里,还能飞出去不成?” 说完顿了顿,继续道:“这事先不说,讲讲他想报复谁。” “我是说!” 钟天正无奈道:“这老头看着命都不长了,你要真把事办了,他来个死不认账,你岂不是亏到底?” “没关系!” 周智摆摆手:“他要是赖账,就当是我做善事了。还是说说他仇家的情况吧!” “行吧!” 钟天正见周智态度坚决,也不再迟疑,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他。 他之所以愿意替鲁宾孙传话,也是因为听闻之后,心里多少有些同情,觉得刘耀祖做得太过分了。 与周智所知的剧情相差不大——在他刚出狱不久,刘耀祖就派恐龙进监狱找鲁宾孙的麻烦。 钟天正看他年事已高还被人欺压,便几次出手相助。 而那段时间,周智在外面的事迹也传进了监牢。 等到钟天正即将刑满释放时,鲁宾孙便主动找到了他。 …… 智福酒店正是剧情中刘耀祖开设赌厂的地方,位于佐敦智福大厦,坐落在柯士甸道与上海街交汇处。 巧合的是,这地方正好属于周智的地盘,算是他势力范围的边缘区域。 旁边便是官涌街—— 也就是《古惑仔》里山鸡那位便宜岳父威爷的地盘。 按规矩,刘耀祖的赌厂每月须上缴三成利润给周智。 如今佐敦大大小小十五条街,地下赌厂约有五四家。 自从周智接手以来,这些场子都规规矩矩按时交钱。 香江几乎每个角落都是这般运作,大家井水不犯河水,他自然也不会特别留意。 若非钟天正今日提起,他根本不会知道这事。 黄斌负责打理的万豪酒楼,就在这附近。 这一片的事务,自然由他经手。 晚上八点多,周智与黄斌一同出现在此地。 “斌哥,你今天怎么得空过来?” 两人刚进门,一名大堂经理便快步迎上前。 “这位是我大佬,智哥!” 黄斌抬手介绍道:“今天他顺路来看看,听说这边有个赌厂,我带他来转转,顺便玩两把。” “智哥!” 黄经理一听,眼神顿时一紧,随即堆起笑容:“没想到您亲自驾临,我马上通知老板过来!” 能坐上大堂经理的位置,他自然是机灵人。 智福酒店在佐敦,这里谁说了算,他心里门儿清。 周智是谁?就算从未见过面,他也早有耳闻。 黄斌亲自带来的,自然不可能是外人。 这位大人物自从清走忠青社之后,这还是头一回来此地,由不得他不谨慎对待。 他早听闻过周智“凶兽”的名号,这次登门,不知是真来消遣,还是另有所图。 “不必这么紧张!” 周智淡笑着摆了摆手:“我只是过来随便看看,你在大厅给我安排个位置就行,待会儿还有个朋友要来。” “好,好!” 黄经理连忙应声,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智哥、斌哥,请随我来!” “您先在这边稍作休息,您那位朋友到了,我会亲自带他过来。” “嗯。” 周智点头道:“你去忙吧,让人送杯水过来就好。” “好好好……” 经理连声答应,迅速转身离去。 “智哥!” 等经理一走,黄斌立刻低声问道:“是不是这酒楼有什么不对劲?” 他不得不多想,周智平日虽有露面,却从没主动提过要来这种地方。 在香江经营地下赌档的,哪有一个是安分守己的? 他平日沉默寡言,不代表心里没算计。 第178章 大吉大利,今晚吃鸡! “别瞎猜。” 周智摇头道:“是宾哥最近总拉我去大澳,我不想去,干脆把他约到这里,让他玩两把解解闷,省得一直烦我。” 他今日前来,本意只是先探探情况。 收拾一个刘耀祖,对他而言不过是抬手之间的事。 关键是要做得妥帖,至少表面不能出纰漏—— 钱要拿到,事还不能牵连到自己头上。 刘耀祖名义上是个正经商人,一旦出事,警署必定介入调查。 没想到这家伙竟敢在他地盘上谋生计。 那这事,不但要做,还得做干净些。 否则,其他在此讨生活的兄弟,会觉得他行事太绝。 对他的名声,终究不利。 正好前阵子,韩宾三番两次邀他去大澳,他都推脱了。 虽然上次说不再赌了,可这种话当真信得? 既然来了,不如顺道叫他过来。 让他玩两把过过瘾,也好堵住他的嘴,免得说他不够义气。 …… 黄经理离开后,立刻吩咐人送水,随即掏出电话,拨给了刘耀祖。 他心里清楚,周智绝不会无缘无故现身。 不管对方打着什么主意,人都来了,就得通知老板。 “老板,我是黄经理!智哥到了!” “哪个智哥?” 电话那头,刘耀祖一时没反应过来。 “佐敦的智哥!洪兴在这边的当家人。” “你是说周智?” “对,就是他!” 黄经理赶紧回道:“黄斌的意思是,他今天路过,听说咱们这里有赌档,想进来看看,顺便玩两手。” “这样啊……” 刘耀祖略一沉吟:“行,我知道了。咱们一向按规矩交份子钱,应该没问题。你不用多管,他想玩就带他去玩。” …… “谁打来的?出了什么事?” 刘耀祖刚挂断电话,身旁的女人见他神色有异,不禁开口询问。 “周智今晚来了。” “佐敦的话事人?” “对,就是他。” 刘耀祖点点头:“梦娜,你等会儿亲自过去一趟。要是他手气顺就算了;要是手气背,想办法让他赢一点。毕竟第一次来,别让他下不来台。” “你怕什么?” 梦娜不解地笑问:“赌桌上靠的是运气,他是话事人又怎样?输了还能翻脸不成?” “你懂什么?” 刘耀祖皱眉道:“人都要脸面,他头回来就输个精光,面子往哪搁?咱们可是扎根在他的地盘上!” “行吧。” 梦娜眼波一转,勾唇一笑:“一会儿我亲自盯着就是。” 周智和黄斌在大厅里没等多久,韩宾便匆匆赶了过来。 别的事情他或许不上心,但周智一提赌局,那可是一刻都不能耽误。 “靠,阿智!” 韩宾一见着他,立刻咧嘴笑道:“你总算肯出手玩一把了!要不我安排艘船,咱们直接去大澳,那边才够刺激!” 上回赢了钱,结果自己又全赔进去,这事他一直记挂在心。 香江这些地下赌场,能有多大场面? 如今机会难得,他盘算着怎么也得狠狠捞一笔回本。 “宾哥,你认真的?” 周智忍不住翻白眼道:“上次不是说好收手不赌了吗?这才几天,又嫌这边不够劲?” “哎哟,你这话说的!” 韩宾摆摆手笑道:“我不赌是没错,可你是来赢钱的啊!明摆着稳赚的事儿,我脑子要是没问题,当然想跟着吃顿饱饭!” “你还真信我?” 周智无奈地摇头:“大澳肯定去不了,就在这儿,干不干?” “关二爷我可以不信,但阿智你——我闭着眼都信!” 韩宾拍拍胸脯道:“行吧行吧!蚊子再小也是肉,总比空着手强!” 两人闲聊几句,黄斌招呼来黄经理带路。 进了赌场后,周智环顾四周。 虽比不得大澳的规模,但这地方也算过得去,赌桌上的人流不断,气氛也算热闹。 “智哥!” 黄经理示意手下送上几叠筹码:“这是老板的一点心意,说是您第一次来,一点见面礼,请您玩得尽兴!” “这就不必了。” 周智抬手推拒:“替我谢谢你们老板好意,既然是来玩的,我的本钱自然准备充足!” 他此行本就是来瞧瞧情况,既然是赌场,顺手捞一笔也在计划之中。 若收了刘耀祖的筹码,待会儿下手反而碍事。 韩宾不解地问:“白送的干嘛不要?” 说着便伸手要去拿。 “别动!” 周智立即拦住他:“我讲究风水,赌桌上用了别人的筹码,等于借了别人的运。比起这个,我更相信自己的手气!” “有道理!” 韩宾一听,立马缩回手:“还好没碰,不然可就给你添乱了!” 他对周智的运气可是深信不疑,万一真像他说的那样冲撞了气场,岂不是前功尽弃? 这种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智哥,不至于吧!” 黄经理尴尬地笑了笑:“不过是一点筹码,您要是不收,我这边也不太好交代啊……” “什么意思?” 黄斌脸色一沉,冷冷开口:“黄经理,你搞清楚状况没有?我大佬的话,听不明白?” “呃……” 黄经理顿时语塞,端着筹码讪笑着退下。 他差点忘了,眼前这些人可不是普通客人,再多嘴,恐怕就要惹上麻烦了。 周智和韩宾各自兑换了五十万筹码,找了个百家乐台位坐下。 “咦!” 当看到发牌的女荷官时,周智微微一怔。 还真是巧了,居然是莉莉。 钱文迪的女友,曾和他联手设局,初次出千从刘耀祖手里赢钱的那个女人。 他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她。 目光不由自主地扫向赌场各处,果然,在角落发现了钱文迪的助手——人称“金手指”的阿智。 只是不见钱文迪本人。 按剧情发展来看,他们应该是在布局,让阿智和莉莉先潜入赌场铺垫,而钱文迪通常会在几个月后才正式出手。 眼下时机未到,他还没登场。 “怎么了?看出什么问题了?” 韩宾正等着周智下注,见他四处张望,不禁疑惑地问道。 “没事。” 周智轻笑一声:“看看这桌的风水怎么样。” “怎么样?” 韩宾居然信以为真,紧张追问。 “大吉大利,今晚吃鸡!呃,我是说——稳赢不亏!” 第179章 福星下凡?!好运赢牌?! 周智话说到一半,立刻改口道:“我是说大吉大利,今晚咱们要横扫全场!” 这习惯一上来,嘴比脑子快,顺口就把老口头禅给溜出来了。 “哈哈……” 韩宾倒也不在意,笑着回应:“大吉大利就行,别说赢钱了,我待会请你喝果茶,再给你叫个妮莎过来助兴。” 今晚周智是带着目的来的,所以压根没让妮莎她们几个跟着。 韩宾见状,玩笑也开得更加随意。 两人边聊边下注,气氛热烈。 “庄七点,闲九点,闲胜!” 荷官刚宣布结果,赔付款项的筹码便推到了他们面前。 “靠!阿智你这手气,简直没谁了!开局就爆红啊!” 韩宾笑得合不拢嘴,迅速将筹码划拉到自己身前。 “不是说了嘛,大吉大利!” 周智轻笑一声,随手挑出几枚筹码道:“这把,押‘和局’!” “这么狠的吗?” 韩宾一脸惊讶,“这才第二局,要不要先观察两轮?” “冲就完了!” 周智咧嘴一笑,“这时候就得趁势起飞,信我就跟,不信你自己掂量!” “那还用问!” 韩宾二话不说,抓起一把筹码直接甩在“和”字格上,“从头到尾,我都跟你走到底!” “晓姐,开牌吧!” 他们俩下注金额不小,但这里毕竟不是大澳那种地方。 而且赌厅方面似乎早得了指示,清楚周智和韩宾的身份非同一般。 莉莉发完牌后,安静等待他们落注。 “庄九点,闲九点,和局成立!” 她翻开底牌,略显意外地顿了一下,随即报出结果。 “哈哈……靠,我就知道!” 韩宾激动地一把搂过赔付的筹码,“别人可以不信,阿智你说什么我都信!跟着你才有好日子过!” 这地盘本就是他的势力范围,周智在此出手也没太多顾虑。 反正在动手整治刘耀祖之前,先捞一笔也不算过分。 当然,为了不暴露自己的真正本事—— 尤其是那个能掌控输赢的“赌术”,他还是做了些掩饰。 并非一把全赢,而是输赢参半,制造出纯靠运气的假象。 不过每次下注的数额却变化多端,时高时低,令人难以捉摸。 差不多一个小时过去,他已经赢下了四五百万元。 韩宾紧随其后,也收获了两三百万。 …… 这个港综世界,究竟糅合了多少部港产电影? 直到现在,他依然没有确切的概念! 自身的底牌,当然是藏得越深越好。 特别是像“赌术”这样的绝招,关键时刻才是真正的杀手锏。 刘耀祖早已提前叮嘱过梦娜。 自从周智和韩宾踏入赌场,她便一直暗中留意着两人动向。 眼下他们接连得手,赢了这么多,显然不能再任其发展下去。 若继续这样放任,恐怕真得安排顶尖高手上场控场了。 否则照这个节奏持续下去,整个赌厅都扛不住。 这才刚过一个多小时,夜晚还长着呢! 要是周智越战越勇,通宵奋战,怕不是要被卷走上亿资金。 不过梦娜这一小时也没白盯。 凭她的经验判断,眼前的情况更像是纯粹的好运爆发。 因此她暂时还不着急出手。 开赌场的,什么样的客人没见过? 碰上一时手热的赌客,本就是常事。 赌桌上风云变幻,有赢就有输。 现在红得发紫,不代表能一路红到底。 既然周智还在赢钱,她也就暂不出面,先静观其变。 …… 转眼间,又一个多小时悄然流逝。 “庄五点,闲五点,和局!” “哈哈……阿智,你简直是福星下凡!又中了!赔钱!快赔钱!” 莉莉刚揭开牌面,宣布结果,韩宾差点跳起来庆祝。 又是“和局”,又被周智精准命中,他自然也跟着大赚一笔。 两个多小时下来,两人面前的筹码总量已翻了一倍不止。 这一轮赔付结束后,周智手中的赢利已达一千二百多万。 韩宾的筹码也逼近一千万大关。 此时此刻,梦娜终于坐不住了。 想到刘耀祖为区区三亿债券费尽心机…… 而眼前这两个家伙,短短时间内竟卷走了如此巨款—— 她心头顿时升起一股寒意。 费了多少心思,又是调动人手,又是联络钱文迪。 可想想看,他手里能动用的资金,又能有多少? 开地下赌局确实能来钱,但终究也有个限度。 更何况他们这还是香江的小型私密赌场,真正的大豪客根本不多见。 不到两个小时,已经输掉了两千多万。 这笔数目,几乎相当于他们十几天的总收入了,还只是流水,不算净利。 更让人心惊的是,周智和韩宾似乎毫无收手的迹象。 想赶人都不行——毕竟对方的身份摆在那儿。 梦娜心里清楚得很:一个是洪兴佐敦区的话事人,一个是葵涌区的掌权者。 这种层级的人物,绝不是他们能轻易得罪的。 一旦惹上麻烦,后果不堪设想。 莉莉连续发了两个小时的牌,此刻已是额头布满冷汗。 她原本是带着目的进来的,本打算暗中设局。 当然,归根结底也是为了钱。 可这才多久,就输掉如此巨款。 这样一来,接下来更高层次的牌局,恐怕都没她的份了。 她不是没试过动手脚,实际上也确实成功过几次。 但对面两人的运气,实在好得离谱。 哪怕只是正常发牌,十局里竟能赢下六局。 更要命的是,他们下注的筹码忽大忽小,毫无规律可言。 兴致一来,或是直觉到了,就押一票大的; 感觉不对,立刻收手玩一把小的。 不论大小,输赢都有,可综合下来,始终是他们在赢。 她简直束手无策。 作为能操控牌局的“千荷”,莉莉自认有些本事。 可她看得明白——对方纯粹靠的是运气,这就令人绝望了。 该死的! 她一个精通手法的发牌员,掌握着出牌的主动权,结果却斗不过两个凭直觉下注的人,这上哪说理去? 第180章 阿智,他们是不是出千了? 不得不说,周智的伪装实在太到位了。 莉莉那点小伎俩,怎么可能逃得过他的眼睛? 更何况,他本身就精通心理学。 通过对方细微的表情变化和肢体动作,基本就能判断出她何时会动手做局。 莉莉以为一切尽在掌握,殊不知真正掌控全局的人,是周智。 而且他做得滴水不漏,让她完全察觉不到异常。 就连在一旁盯了整整两个小时的梦娜,也没看出半点破绽。 “我来吧!” 最终,梦娜终于坐不住了,决定亲自接手。 “梦娜姐!我……” 梦娜轻轻摆手:“不用说了,你先去休息吧。” “哦……好。”莉莉无奈地低下头,只能悻悻点头。 临走前,她忍不住最后看了一眼周智和韩宾,尤其是两人面前堆积如山的筹码。 这才带着几分失落,默默退场。 “咦?怎么换人了?” 韩宾正赢得起劲,见状不禁开口询问。 至于眼前风姿绰约的梦娜,他连正眼都没瞧一下。 老赌徒了,心神全在牌桌上。 美色再动人,也动摇不了他的赌性。 周智倒是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梦娜。 不得不说,这女人的确风情万种。 那种深入骨髓的魅惑气质,寻常男人根本招架不住。 可一想到她在过往经历中的种种行径,周智顿时便兴趣全无。 这种被人反复品过的“奶茶”,包装再精美,味道也早已索然无味。 “宾哥,智哥!抱歉打扰了。” 梦娜勾唇一笑,声音柔媚:“那位妹妹已经发了两个小时的牌,快撑不住了,总该让她歇一歇。接下来,由我亲自为两位服务,如何?” “哈哈……” 周智微笑颔首:“求之不得啊!赢钱之余还能欣赏美人,也算是一种享受了。” 他此行的目的,除了赢钱之外,自然也是想亲眼见见刘耀祖和梦娜。 毕竟,若要对付刘耀祖,梦娜这一关,恐怕避无可避。 提前接触,也好早作筹谋。 “智哥真是幽默。” 梦娜轻笑着回应:“女人哪比得上赢钱重要呢。” 韩宾忍不住催促:“少说废话,赶紧发牌!” 此刻的他,眼里只有牌桌,哪管什么美艳动人的荷官。 手里有资本,什么样的女人不是囊中之物。 一个不合适,大不了多找一个便是! 梦娜这女人,长得确实惊艳,举手投足间也带着勾人的韵味。 但他内心毫无波澜,对这类风情万种的类型,根本提不起兴致。 “那就开始吧!” 梦娜轻笑一声,随即朝新来的发牌员示意开局。 梦娜亲自坐镇牌桌,但真正发牌的却并非她本人。 她好歹是这里的老板娘,身份摆在那里,自然不会亲自做荷官。 她是来当庄家的,而负责发牌的,则是被称为“金手指”的阿智。 韩宾在地下赌场混迹多年,这些门道早就一清二楚。 刚想开口点破什么,周智却轻轻按住了他。 赢钱只是顺带,真正的目的,是为了引人现身。 如今目标已达,他早已准备抽身离去。 …… “庄家八点,闲家七点,庄胜!” 阿智的手法比莉莉老练得多。 第一把下来,周智和韩宾便输了。 “智哥,看来我今天运气不错呢!” 梦娜笑意盈盈地望着两人,语气轻快。 周智无所谓地笑了笑:“正常,赌桌上本就输赢无常。” 接下来几局,自然是他们输得多、赢得少。 “靠!有没有搞错?又输?这都第六把了!” 连续失利后,韩宾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周智目光淡淡扫过梦娜胸前,调侃道:“看来,梦娜小姐旺得厉害啊!” 梦娜不以为意地耸肩:“宾哥、智哥,不好意思啦,手气来了,挡也挡不住。” 韩宾皱眉道:“不可能!我不信邪!阿智,这把咱们押多少?!” 其实连输六把,损失并不大。 周智心里清楚得很——梦娜亲自出马,不过是想拿回一点场面。 自从阿智接手后,几乎局局控牌。 他和韩宾总共也就赢了两三把而已。 他看破却不说破,顺势配合演完这场戏。 反正他从不下重注。 目的达成,再输几把正好收场。 “梦娜姐太热情,火势太猛,我真扛不住了。” 周智摆摆手笑道,“小赌怡情嘛,大赌伤身。时间差不多了,该回家了。” “不玩了?”韩宾一听,顿时有些失望。 “我是要走了。” 周智直接站起身来,“宾哥你要想继续,尽管留下呗。” “算了算了!” 韩宾瞥了眼自己剩下的筹码,摇头叹气,“你都说顶不住了,我还玩个啥劲?走人!” 说着,也跟着起身。 “梦娜小姐,改日再战!” 周智冲梦娜挥了挥手,示意黄斌收好筹码,转身便朝门外走去。 梦娜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嘴角依旧挂着淡淡的笑。 脸上看不出丝毫情绪波动。 男人…… 她太了解了。 这一次见过了面,往后想再见,还不是轻而易举? 这些钱,迟早都能赚回来。 她对自己,始终充满信心。 …… “靠!” 一走出酒店,韩宾便低声骂道:“阿智,他们是不是出千了?” “宾哥!” 周智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适可而止吧。我们已经赢了不少,做人要懂得知足。” “也是!” 韩宾点点头,“管他呢,反正咱没亏!走,我请你喝奶茶去!” “算了吧,太晚了。” 周智摆摆手,“你想喝自己去,我先撤了。我拍的电影明天杀青,得去探个班。” “哦?这么快?” 韩宾一愣,“上次听阿坤说你们在拍戏,这才多久?好像不到二十天吧,这么快就收工了?” “现在好多片子七天就拍完了!” 周智笑着说道,“我这都快二十天了,已经算慢工出细活了!走了!” 说完,他朝韩宾挥了挥手,径直走向路边的跑车。 第181章 《黑白道》杀青! 下午,离开不久。 周智接到了杜其峰的来电。 对方通知他,《黑白道》最后一场戏将于明日开拍,拍完即可收工。 靓坤随后也打来电话,告知杀青宴的地点已经订妥。 这是他参与的第一部电影,杀青仪式自然不能缺席。 至于刘耀祖那边的情况,债券存放何处他心里有数。 今日前来,不过是探探风声,无需操之过急。 要想把事情做得周全,总得花些时间布局,若他频频露面,容易惹人起疑,甚至牵连整个局面。 就算本身毫无关联,旁人也会往他身上联想。 钓鱼嘛! 不能太急,偶尔也得放一放线,松一松钩。 人已经见过了,接下来不必太过紧张。 佐敦剩下的几处地下赌档,他还未曾亲自踏足。 今天去的这间,他粗略看了看,看起来,经营得还算红火。 具体盈利多少不得而知,但客流确实不少。 估计收益不会太差。 一旦搞定刘耀祖,这些场子或许能转到自己名下运作。 黄斌这人,性格偏老实。 其他几个据点的负责人,多少都有自己的生意门路。 唯独他至今只守着一家酒楼过活。 不如替他谋点额外进项。 好歹也是坐上位的大哥,不会生财之道怎么行? 时间久了,手下的兄弟难免会有怨言。 身为龙头,自己要能赚钱,有机会,也得提携一下身边这些小头目们。 否则,人心散了,队伍就难带了! 当初他们加入社团时可是讲好的—— “有钱一起赚,有福一起享。” 该出手时,他这个当家的自然得拉一把。 …… 第二天下午,周智来到片场。 这是最后一场戏,亦是整部影片的终幕。 渣渣辉饰演的小辉,因遭陷害,找上了昔日兄弟小b。 两人言语冲突,最终大打出手。 小b被他甩出走廊外,正欲伸手拉回之际, 警方赶到现场,而小辉最终在街头被人枪杀。 取景地定在油麻地一栋旧楼。 周智抵达时,拍摄已悄然开始。 他径直走到导演监视器旁,专注观看画面。 不知是渣渣辉本就演技在线,还是近日有所精进,整体表现颇为到位,情绪拿捏得恰到好处。 直到中午,小辉即将被押上警车时,突遭枪击倒地。 “卡……” 随着杜其峰一声令下,这场戏正式落幕! “好!演得很好,过了!” “我宣布——全片正式杀青!” 杜其峰简短致词后,高声宣告。 “耶,杀青啦!” 连续奋战近二十天的剧组成员,连同一众演员,纷纷欢呼雀跃。 “老板!” 众人仍在庆祝,杜其峰却走向周智。 “杜导辛苦了!” “分内之事,应当的。” “现在拍完了,剪辑大概多久能完成?” “差不多了。” 杜其峰稍作思索后答道:“我们边拍边剪,加上这场戏,配乐调色之类的,两三天就能搞定。” “这么快?” 周智略感意外:“时间这么紧,成片质量不会出问题吧?” 他虽未亲自执导,但拥有导演技能,对影视制作流程也有基本了解。 再加上后世网络资讯丰富,他对后期环节并不陌生。 毕竟,后期涉及的内容并不少。 “老板放心!” 杜其峰微笑道:“业内都是这样操作的,没问题。其实很多工作,在拍摄期间就已经同步推进了。” “好,明白了。” 周智微微眯眼点头,便不再多问。 杜其峰虽曾独立执导一部作品却遭遇滑铁卢,但在这一行已深耕十年有余,剧组各项事务几乎都亲身经历。 他既然这样说,那想必确有把握。 …… 三天光阴转瞬即逝。 早上,周智陪着海遥一同前往靓坤的公司。 杜其峰一早便打来电话,告知《黑白道》的成片已彻底制作完毕。 他自己旗下的娱乐公司仍在装潢阶段,因此自然选择在靓坤这边进行观影。 尽管靓坤平日拍的是桃色片,但相关设备却一应俱全。 毕竟,风月片也是电影的一种,拍摄完成后同样需要审看成片效果。 “坤哥!” “嘿,阿智你总算到了!” 靓坤见到周智,满脸笑意:“全都准备好了,就差你这位老板了!” 周智笑着回应:“抱歉抱歉,路上堵了一会儿车。” 两人边聊边走进放映室。 “周老板!” “师弟!” “智哥!” 他刚踏入房间,早已等候多时的杜其峰、渣渣辉、刀疤淇等一众演员与剧组人员纷纷起身问候。 “不好意思,让大家久等了!” 周智连忙拱手致歉:“路上有点堵,耽误了些时间。” “别废话,赶紧开始!” 靓坤拉着周智在前排落座后,立刻催促道。 这部电影中,他亲自担纲演出。 据周智所知,这段拍摄期间,靓坤异常投入。 有时一场戏拍完,若自我感觉不佳,便会主动要求重拍。 即便没有他的戏份,他也时常抽空到片场走动。 比起周智这个仅在开机和杀青时露面的投资人,可谓敬业得多。 影片很快开始播放。虽然原版周智早已看过,但这版剧本经过他重新打磨与调整,许多细节情节已大不相同。 除渣渣辉外,其余主创包括导演均已更换。 整整一百分钟,他看得极为专注。 不得不说,杜其峰的执导功力确实出色。 整部作品洋溢着鲜明的“杜氏风格”。 光影切换运用得极为精妙,相较原作,多处场景的压迫感与刺激感都大幅提升。 演员们的表现也无可挑剔。 渣渣辉将角色内心的挣扎刻画得入木三分。 刀疤淇与靓坤皆属本色出演,表现尤为亮眼。 毫无新手的生涩感,几乎看不出任何表演痕迹。 “啪啪啪——” “好!太棒了!非常精彩!” 当放映室灯光再度亮起,周智忍不住鼓掌站起。 “哇靠!真没想到成片这么有质感!” 靓坤也由衷赞叹:“拍的时候零碎片段看着没啥感觉,现在连起来一看,简直像模像样!” 周智笑着调侃:“还不是坤哥演得够劲!” 众人在放映室内闲聊片刻,随后讨论起上映安排。 杜其峰表示,他会动用多年积累的人脉,联络几家影院合作。 在这行干了十多年,哪怕早年屡屡碰壁,关系网终究还在。 更何况,他对这部片子的质量极有信心,要说服几家影院支持,并非难事。 靓坤干脆表态:其余院线由他亲自出面洽谈,务必要让这部作品登陆全港各大影院。 若是片子质量不过关也就罢了,如今亲眼见过成片,这电影他占三成分账,能多赚一分是一分,岂会轻易放过机会? 第182章 相约梦娜 对此,周智乐见其成。 眼下他自己的娱乐公司尚未竣工,这类资源完全为零。 而靓坤口中所谓的“谈”,恐怕也不全是正当手段。 可那又如何? 他们本就是社团出身,凡事若处处讲规矩,还混什么江湖? 这大佬的身份若不能在这种时候发挥作用,又要来何用? 一回生,二回熟。 这次是头一遭,影片又无口碑基础,不用些非常方式,怎能顺利上映? 即便勉强上画,若排片稀少,依旧形同虚设。 相信等这部影片公映之后,往后便可以少用这类方式了。 中午时分,大家自然聚在一起庆祝一番。 趁着气氛正热,周智顺手就把演员和导演的酬劳结清了。 此前未提此事,众人大多也不好开口相问。 如今成片质量上乘,他自然不会小气。 反正多数都是新人,花不了多少银两。 就连任大华拿得最多,也只因是配角,不过三十万而已。 至于渣渣辉这位师哥,他给了十万,这价钱已远超其当下市价。 刀疤淇得了五万,怎么说也是女主角! 杜其峰同样拿到十万,这份待遇也算不薄,他们都收得心满意足。 其余人员皆按市场行情发放,多为几万元,顶多者也不过五万。 唯独靓坤直接表示不必给钱。 电影项目他占三成股份,这点现款还真没放在眼里。 ...... 夜晚,智福酒店。 周智再次来到这里的赌场,只是这一次独自前来。 “智哥!你总算来了!” 梦娜一见他身影,立刻迎上前去,娇嗔道:“你可真狠心,上次赢了那么多,说走就走,连杯酒都不请人家喝。” “嘿嘿!” 周智顺势将她搂入怀中,轻笑道:“梦娜姐,你自己都说我赢得多,我要是再不溜,你们岂肯放我走?” 嘴上说着玩笑话,手上却也没闲着。 不得不说,梦娜这个女人,的确是一流货色。 风情万种不说,身段更是无可挑剔。 只可惜品行实在不堪。 否则他还真不介意学回曹孟德,尝一尝这杯香浓奶茶。 而今,应付一下场面也就够了。 “智哥你在逗我吧!” 梦娜配合着他,笑靥如花道:“佐敦谁人不知,这片地头上,谁能动得了你分毫?” “梦娜姐太抬举我了!” 周智摇头浅笑道:“归根结底不过是个街头混混罢了,出来闯荡的人,早上富贵晚上破落,谁晓得哪天就横尸街头了,做人还是低调些好。” “智哥你也太谦虚了!” 梦娜掩唇轻笑道:“要是连你都算烂仔,那我们这些人又算什么呢?” “你们可都是正经商人啊!” 周智淡然一笑:“香江的律法可是偏向你们的!像我们这种人,死了也就死了;可你们不同,一旦出事,警署必定追查到底。” 他一边与梦娜调笑亲昵,一边漫不经心地闲聊。 最后被她拉着进了VIp包厢。 说是今晚来了个大赌客,稍后刘耀祖也会到场玩几把。 真假与否,周智不得而知。 他心里暗想,莫非前两天赢得太狠,对方不愿他在大厅继续搅局? 毕竟大厅里的输赢,多半由赌场承担风险。 而VIp房内则完全不同,赌资往来全在客人之间。 赌场只负责抽水,稳赚不赔,又毫无风险。 ...... 周智踏入包厢,里面已有两人在座。 其中一人竟是熟面孔——正是剧情中那位来自新加坡的扑克高手陈聪明。 另一位则是衣着笔挺、中年谢顶的男子。 而在场担任荷官的,竟然是莉莉。 着实令人意外,前两日她还在大厅做荷官,接连输掉不少。 没想到如今竟能进到VIp厅,看来确实有些手段。 “玩什么?” 他刚进门,恰逢一局结束,便随口问道。 “梭哈呀!” 梦娜抿嘴笑道:“智哥要不要来一手?试试运气?” “梭哈?” 周智故作迟疑道:“这个我不太熟啊,平日只玩百家乐。” “没关系!” 新加坡扑克王子当即接口:“反正人不多,梭哈也没劲。只要你带够了钱,玩百家乐我也奉陪!” “我也没问题!” 秃头中年男子继续说道:“人少的时候玩梭哈确实没劲,还是百家乐更有趣些。” “呵呵!” 周智含笑坐下,侧头对梦娜说道:“梦娜姐,我今天没带太多现款,你们这边能不能用支票?” “智哥您真会开玩笑!” 梦娜笑容灿烂地回应:“您开口了,还谈什么支付方式?需要多少我先垫上就是。您的名号在这儿可值不少钱呢!” 周智听罢微微一笑,转而看向扑克王子:“这局打算玩多大?” “大小随你定,反正我就带了这些。” 扑克王子说完,直接将厚厚几叠钞票摆在自己面前。 那秃头男子见状,也取出数量相仿的现金堆在一旁。 周智略一打量,估摸着每人差不多都押上了两百多万。 他点头转向身边的梦娜:“梦娜姐,先借我两百万应该没问题吧?” “智哥都开口了,哪有什么问题!” 梦娜嫣然一笑,走到门边,向守在门口的一名保镖低声交代了几句。 不一会儿,那保镖便提着两百万现金回来。 “开始吧!” 周智将钱放在身前,笑着朝两人示意。 “刚开始,我来坐庄,没问题吧?” 既然是三人组局,轮流坐庄本就是规矩。 扑克王子立刻把庄位拉到了自己面前。 周智摇头轻笑道:“我没意见。” 牌局随即展开,一个多小时眨眼而过。 周智面前的两百万,如今只剩五四十万。 秃头男那边更惨,所剩无几。 唯一赢钱的就是新加坡扑克王子,此刻正眉飞色舞,满脸得意。 这一局,秃头男率先弃牌,只剩下周智与扑克王子对峙。 “庄家九点,闲家九点——和局!” “哇!你也是九点?” 扑克王子翻开底牌,兴奋叫道:“不好意思啊,我是庄,算我赢!” 说着便将桌上筹码一把扫进自己阵营。 “唉,看来今天手气不太顺啊!” 周智耸耸肩,毫不在意地望向荷官莉莉:“美女一出现,我还以为好运来了,结果是我想多了。” 第183章 刘耀祖的心思 “智哥您真会逗我!” 莉莉有些羞赧地回应:“我只是负责发牌罢了。” “哎,这位兄弟!” 扑克王子马上笑着接话:“你今天运势不济,怎么能怪这位漂亮姑娘呢?是你碰上了我,我旺啊!” “说得也是。” 周智笑了笑,“那咱们继续来。” 此时梦娜已经离开,之前陪坐了一阵,找了个由头便退了出去。 周智察觉她有去意,也就顺势让她自行离去。 “上一把是和,这把我就押个和好了。” 发牌之后,周智轻轻敲了敲桌面,随手抽出一叠钱扔向“和”区。 秃头男看了看自己的牌,再次选择弃牌。 “庄七点,闲七点——和!” 牌面揭晓,扑克王子脸色顿时难看下来。 和局,赔率是一比二十。 周智刚才下的那叠,可是整整十万。 等于这一把就扳回了之前的损失。 …… “怎么样?周智那边情况如何?” 另一间办公室里,刘耀祖推门而入,只见梦娜正盯着监控画面。 梦娜淡淡一笑:“他今天运气似乎不太好,已经输掉不少了。” “哦?” 刘耀祖点点头:“如果他接下来还要钱,继续给他……” “你想做什么?” 梦娜疑惑道:“你明明知道他是谁,借钱给他?赢了还好说,要是输了,恐怕这笔账很难收回来。” “哈哈……” 刘耀祖轻笑出声:“我巴不得他还不上,那样才好。” “你这话什么意思?” “嘿嘿,别忘了——” 刘耀祖顿了顿,语气意味深长:“他可是洪兴佐敦的话事人。他的地盘,可不止咱们这一家赌场这么简单。” “你是想……” “没错。” 刘耀祖点头:“要是整个区域最后都归我们掌控,或者至少由我们说了算,区区这点钱,又算得了什么?” “你也知道他是佐敦话事人。” 梦娜微微蹙眉,低声说道:“你就没想过,万一他事后反咬一口?” “哼!” 刘耀祖轻蔑地冷哼一声:“说白了不过是个街头混混罢了,能有多少心眼?要是识相配合也就罢了,真敢耍花样,收拾他还不是易如反掌?” 梦娜轻轻摇头:“我总觉得这事不太稳妥。他给我的印象,绝非寻常古惑仔可比,你最好先摸清底细。” “无妨!” 刘耀祖摆了摆手,毫不在意:“就算有点特别又能怎样?不是还有你在吗?到时候随便使点手段就好。 等他跟那个老家伙一样,被送进大牢,谁还会认他这个佐敦话事人? 这种人爬到今天的位置,背后不知结了多少仇家,到时候我们都不用动手,自然有人替我们出头。” “你还是谨慎些为妙。” 梦娜听完,虽觉他说得在理,可一回想这两次与周智见面的情景,心底总泛起一丝莫名的不安。 事情的发展,恐怕不会像刘耀祖说得那般轻松。 “行了,你先过去陪陪他。” 刘耀祖挥了挥手,“我心里有分寸,你最近多盯着点他。” “好吧。” 梦娜应了一声,抬手补了补口红,整理了下衣襟, 随即转身朝周智所在的包厢走去。 …… 刘耀祖此人,向来工于心计。 鲁宾孙仅一部分财产,就能兑出三亿债券,可想而知其全部身家有多么惊人。 能在九十年代前,在香江积累如此巨富,鲁宾孙本人绝非等闲之辈。 而刘耀祖竟能悄无声息地将这些资产尽数吞下,直到害死对方女儿才东窗事发,还顺手把人送进了监狱—— 足见其手段之阴狠、布局之缜密。 至于他为何对那三亿债券紧追不舍,极有可能是,他拿到的多为不动产。 而这笔债券,则是极为关键的流动资金。 即便占有了资产,他本身或许并无运营能力。 正如鲁宾孙在狱中所言:这人只会坑蒙拐骗。 否则,坐拥如此庞大产业,何须偏要倚重赌厂这种歪路? 赌厂确实来钱快,但正经商人有几个肯蹚这浑水? 此前没有机会接触周智,如今对方竟主动踏入他的地盘,还是在他的赌厂里—— 这让刘耀祖的心思顿时活跃起来。 像他这种人,早已尝过偏门暴利的滋味。 一次得手,便妄想再复制第二次。 算计了鲁宾孙之后,自信心早已膨胀到了极点。 连洪兴那样的大社团话事人都不放在眼里,又岂会把一个区区周智真当回事? 殊不知,周智本以为自己是来钓鱼的,却未曾想到,此刻他自己也成了别人眼中待捕的猎物。 “哎哟,智哥,看来今晚手气旺得很啊!” 梦娜推门进包厢,一眼看到周智面前堆叠的筹码,不禁微微一怔。 刚才监控画面里,他还几乎输个精光。 这才从办公室走到这儿片刻工夫,他面前的钱竟已远远超过当初借的二百万了。 这翻盘的速度,未免太过惊人。 她原本还在盘算—— 若进来时周智已经输空,该如何开口借钱才能既自然又不留痕迹。 “呵呵……” 周智笑着伸手揽住她的腰,顺势将她拉到身边:“我说怎么一把就翻本了,原来是梦娜小姐来了,果然是你的贵气带旺了我!” “哪有的事!” 梦娜不动声色地侧身避开,落座后浅笑道:“智哥自己运势好,跟我哪有关系。” “这话可不对!” 周智笑意不减:“你不信问这位妹妹,我前一秒都快出局了,刚赢回来这一把,你就进来了,还不是你带来的好运?” 随后,他一边与梦娜谈笑风生,一边继续押牌。 只是这一次,胜负天平已悄然倾斜,赢多输少。 十多分钟后,那名秃顶的中年男子便输得一干二净,悻悻离场。 半小时后,新加坡扑克王子面前,也仅剩最后一叠筹码了。 “啪!” 牌尚未发出,他已猛然抓起钞票,重重拍在桌面上: “这把不论什么牌,我全押了!” “做人,还是该给自己留条退路。” 周智轻轻摇头道:“算了,就到此为止吧!你这点钱,赢了也翻不起多大浪,我赢了这么多,也不差你这一笔。收手吧!” 第184章 干脆不演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 扑克王子顿时涨红了脸:“你是瞧不起我?” “随你怎么理解。” 周智摊了摊手,语气平静:“我在不在乎你,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要认清自己的处境。” “我……”扑克王子还想争辩。 周智却已起身,直接打断:“就到这里吧!时间不早了。若你还有资本,咱们改日再战。何必非要逼自己走到绝境呢?” 说完,他转过身,顺势搂住刚刚站起的梦娜,柔声问道:“梦娜小姐,你觉得如何?” “智哥说得有理。” 梦娜纤手轻搭在他胸口,眼波流转:“只是不知道,接下来智哥有什么打算?小女子倒是十分愿意相陪。” “回家啊。” 周智一笑:“刚才不是说了么?怎么,梦娜小姐也要回去了?若是不介意,我很乐意当一回护花之人。” “那就麻烦智哥了。” “那还等什么?走吧!” 话音未落,他已揽着梦娜朝门外走去。 “等等!” 刚迈出两步,他忽然停下,笑着回头:“瞧我这记性,梦娜小姐在这儿,差点把钱的事给忘了。能不能劳烦你,帮我把这些换成支票?” “当然可以。” 梦娜微微一笑,随即向莉莉使了个眼神。 后者立刻转身,快步朝门外走去。 “智哥,如果你信得过我,” 待莉莉离开,梦娜轻声道:“不如我们先去外头喝一杯,边等边聊?” “好啊。” 周智淡笑回应:“我这个人有个弱点,很难拒绝美女的邀约。梦娜小姐开口,我哪能不从?” 说罢,便牵着梦娜的手,缓缓走向包厢外。 “喂,你们……” 两人径直离去,留下扑克王子独自站在原地。 张了几次嘴,终究没能插上一句话。 “靠,这么多现金搁这儿,就这么走了?” 望着桌上堆叠的钞票,他忍不住低声嘀咕。 话音刚落,两名保镖从门外走入,目光冷峻地盯向他。 “看什么看?” 被盯得浑身不自在,扑克王子恼怒道:“没见过有钱人?这么盯着我,难不成怕我拿走?” “先生,赌局已经结束,请您尽快离开。” “你说什么?看不起我?” “不敢,先生。若您有兴趣,欢迎下次光临,我们随时恭候。” “哼!你说欢迎我就得来?当我是叫花子打发?” 扑克王子愤然抓起最后那叠钱,怒气冲冲地朝门口走去,“别以为我看不懂你们这套把戏!势利眼!给我等着,下次我一定加倍奉还!” 与此同时,周智并未等待太久。 与梦娜的一杯酒还未饮尽,赌场工作人员便已将一张四百万的支票送至桌前。 周智接过支票,放下酒杯,随即携梦娜起身离去。 之前说过—— 要送她回家。 既然承诺出口,自然要亲自兑现,将人平安送到。 …… 九龙塘别墅区。 周智坐在车内,目送梦娜步入别墅大门。 他未曾料到,刘耀祖竟也住在这片区域,与他的宅邸,不过相隔几条街而已。 “有意思。” 点燃一支烟,指尖轻叩方向盘,他的唇角,悄然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待烟燃尽,弹出车窗,一脚油门,疾驰而去。 梦娜今日的主动,未免太过热情。 周智清楚这女人名声复杂,可今日的表现,却显得格外急切。 毕竟,这不过是他们第二次见面罢了。 他还以为对方让他送回来,是想试探自己的反应。 没想到到了地点,梦娜几乎已经把话挑明了。 周智清楚自己有些资本,但梦娜才第二次见他。 连基本了解都谈不上,更不可能知道那些隐秘之事。 她背着刘耀祖搞小动作,好歹也该有点底线吧! 偏偏选在自己家里动手,未免太过迫不及待了。 上次那场戏,不过是故意给杀手雄设的局。 若她真敢这么放肆,刘耀祖在剧情里也不会答应和她订婚。 这点最起码的脸面,她都不给对方留。 他不信,刘耀祖那样的男人会容忍这种羞辱。 这周围又不是没酒店可去。 现实不是拍戏,周智从不低估任何人。 反常之处,必有蹊跷。 于是,他随手对梦娜施展了一次催眠。 结果,还真让他发现了些意外的东西。 周智没想到,刘耀祖的胆子居然这么大。 他自己还在观察局势,琢磨着如何出手。 对方却已经迅速开始布局算计他了。 甚至连事后的应对、后续的陷阱,都已安排妥当。 这他妈,真是敢想,也敢玩到底! 既然如此,那就看看谁的手段更高了。 …… “嗯!” 周智拐过一条街,略一思索,在路口猛地一个甩尾。 原地调头,重新往回驶去。 在路边寻了个车位,稳稳停好。 熄火后,又点燃一支烟。 一支烟燃尽,他直接把外套丢在车上。 不想陪她演了,那就干脆不演了。 他迅速朝刘耀祖的别墅潜行而去。 此时刘耀祖尚未归来,宅邸内的保镖数量必然不多。 况且里面只有一个梦娜。 在主人回来前,这些守卫通常不会轻易进入主屋。 他在外围观察片刻,确认警戒松懈。 随即果断翻墙而入。 客厅灯火已熄,他绕着别墅巡视一圈。 避开几名巡逻的护卫,发现情况与预判一致。 佣人早已离岗,二楼只有梦娜一人正在沐浴。 逢场作戏尚可,但他毫无兴致。 径直走入大厅,目光立刻锁定了目标—— 刘耀祖饲养蜥蜴的区域。 三两下便取出了鲁宾孙藏匿的债券。 确认现场未留痕迹,他立即按原路撤离。 刚翻出围墙,便看见一辆轿车驶入别墅庭院。 …… 原本还想陪对方周旋一番。 如今既然对方主动算计他,那倒省了他不少心力。 在周智佐敦的地盘上,那些地下赌坊表面上规规矩矩上供纳钱。 但凡敢涉足这一行的,包括刘耀祖在内,没一个是省油的灯。 断人财路,如同杀父夺妻。 他根本无需亲自动手,只要稍稍放出点风声。 自然会有人坐不住,对刘耀祖下手。 至于能否成功? 呵呵,就算不成,后面不是还有他吗? 反正债券已在手中,接下来只需静观其变。 第185章 一场新的阴谋 一夜平静无波。 翌日清晨,周智照例来到日料店。 刚读完当天的报纸,办公室便迎来一位访客。 “方警司!您可是稀客啊!” 周智见到来人,立刻起身含笑相迎。 正是此前警署派来与他接洽的方洁霞警司。 上次分别时,她曾明确表示: 劫案线索若无问题,他的安保公司持枪许可便不会受阻。 报纸至今未见相关报道,但对方今日亲自登门—— 想必事情已无大碍。 方洁霞神色淡漠,语气平静:“周老板好呀,看来今早心情不错。” “那是当然!” 周智笑着请她落座:“一大早就贵客临门,还是一位美女,心情怎能不好?” 说着,亲自为她斟上一杯热茶。 方洁霞轻啜一口,缓缓道:“周老板,恐怕要让你失望了。” 呃…… “方警司,这话可就不好笑了。” 周智稍作停顿,轻笑道:“我可以保证,提供给你们的信息,绝对是准确无误的。这几天,你们应该也已经证实了吧?” 他所提供的信息,源自当年案件曝光时的公开报道。 那是张子强落网后亲口供述的内容,再经警方核实确认过的。 自然不会有差错。 “你的信息确实没问题!” 方洁霞放下手中的茶杯,语气平静地说道:“但关键的物证呢?没有物证,我们根本无法逮捕涉案人员。线索再准,又有什么用?” “等等!” 周智一脸无奈地说:“方警司,按你这意思,我给的情报是没问题的吧?” 方洁霞点头:“没错,情报本身没问题。” “那你这就是在转移话题了!” 周智摊手道:“我要提供的东西已经给了,你们也验证过属实。现在找不到赃物,那是你们警方执行上的问题,可没说这部分也要我负责啊。” “没有证据,就无法起诉!” 方洁霞摇头道:“换句话说,案子等于没破,那我们之前谈好的条件,自然也就无效了。” “你这不是耍赖是什么?” 周智苦笑:“难道就像去菜市场买菜,菜本身新鲜完好,回家做糊了,反而怪卖家菜不行,要求退款?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我们不是在买菜。” 方洁霞面不改色:“我们讨论的是价值三千万的抢劫案。” “道理不是一样的吗?” 周智耸耸肩:“你们要的情报我给了,你们也确认无误。如今进展卡住是你们的问题,总不能让我连证物都替你们找出来吧?” “如果你真能做到,那就更好了,我们之前的约定依然有效。” “方警司,你在跟我开玩笑?” “你觉得我像在开玩笑吗?既然你知道得这么清楚,那赃物藏在哪里,你应该也知道才对。” “可惜我真的不知道。” 周智摇摇头:“你也太高看我了。我能给的线索已经足够详细,连你们警方都查不到,你真觉得我比整个警署还厉害?” 他原本以为,方洁霞出身背景优越,未经太多勾心斗角,一路顺风顺水升至今日职位,性格上应当比较容易沟通。 没想到她竟会如此推诿责任,明显是在刻意刁难! 这分明是警方自己办案受阻,想借机逼他把整桩案子彻底解决。 …… 就在周智于办公室中为应付方洁霞而头疼不已时,另一头,梦娜睡到上午九点才起身,简单整理后,如往常一般前往常去的健身中心。 那里不仅是她锻炼身体的地方,更是她情人们聚集的场所。 这位女子欲望强烈,生活极为放纵。 天生魅力十足,只需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便有无数男人趋之若鹜,甘愿排队等候她的青睐。 一番运动过后,她照例挑选了一位相貌合眼缘、身手也不错的男人,一同去“研究奶茶”了。 她心满意足地离开不久,那位刚与她“深入交流”的男子便匆匆离去。 很快,一条消息悄然传入了几家地下赌场的耳中—— 刘耀祖已搭上线,攀上了佐敦地区的掌权人周智,正密谋联手,将佐敦一带的地下赌坊整合为一。 消息真假无人质疑。 因为它是从刘耀祖的情人梦娜口中传出的。 刘耀祖本就是知名富商,认识他的人不少; 两人关系亲密,在佐敦几乎是公开的秘密。 据说,那晚喝奶茶正酣之际,他在情绪高涨时无意间泄露了此事。 至于周智那边,众人不敢轻举妄动。 可刘耀祖就不一样了。 他虽富有,但除了明面上的财富,并无实际势力支撑,身边不过几个保镖罢了。 选谁下手,聪明人都能判断。 更别提现在不是一家动心思,而是多家联手欲除之后快。 至于事后可能惹上的麻烦? 相比巨额利益,根本不值一提。 香江每天发生多少意外事件,再多一起,又有谁会在意? 实在不行,出钱找个替罪羊就是了。 于是…… 当刘耀祖还在盘算着如何对付周智时,一场针对他的阴谋,已悄然拉开帷幕。 …… “周老板,你不必这么低调!” 方洁霞目光直视周智,语气中带着质疑:“你的底细我清楚得很,现在我很怀疑你的真实意图。” 周智提供的线索看似无懈可击,正因如此,她反而更加起疑。 明明什么都知道,却偏偏说不清楚赃物的下落。 方洁霞一个字也不信。 她认定周智是故意隐瞒,而他所说的每一句话, 真正目的,恐怕是想借警署之力,将那批赃物收入囊中。 价值三千万的物品,绝非小数目。 像周智这种背景复杂的人,她绝不相信他会不动心。 “得,得!” 周智连连摆手:“方警司,我一开始真是低估你了,不,是高估你了。既然你不信任我,那也没什么好谈的了。” 对方一开口,他就明白了—— 从头到尾,她就没打算相信他。 这次来接触他,恐怕也只是想利用他罢了。 如果她事前稍微调查一下, 根本不会说出这种毫无根据的话。 方洁霞略带得意地说:“你这是心虚了吧?” “随你怎么想!” 周智摇头道:“方警司,如果你这是激将法,那我只能说,手法太拙劣了,我不是三岁小孩。 如果不是,那就只能说明你太缺乏常识,连基本逻辑都不懂。” 第186章 自以为是方警官 方洁霞脸色一沉:“你这话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周智挥了挥手:“再谈下去也没意义。我很忙,你的时间应该也不便宜,咱们没必要互相耽误。” 说完,他直接起身,对身旁的妮莎道:“送方警官出去。” “你……” 方洁霞猛地站起,满脸怒意。 她长这么大,还从未被人如此对待。 更何况,对方还是个男人,一点礼数都不讲,竟敢当面赶她走? “我不想再听你说了!” 周智抬手打断:“方警司,我提醒你一句,若你一直抱着这种态度,以后就别来了。虽然你是个美女,但我们之间也没必要多费口舌。” 话毕,他径直坐回办公桌后,拿起桌上一本书,低头翻阅,看都不看她一眼。 妮莎适时上前一步:“方警官,请吧,老板要处理事务了。” “好,很好!不用你送,我自己会走!别将来后悔!” 方洁霞脸颊涨红,转身怒气冲冲地离去。 “还真是个娇小姐!” 待她离开办公室,周智忍不住摇头。 本以为是个能沟通的人,结果来了个理想主义又自以为是的家伙,简直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方洁霞显然对他一无所知,根本不了解情况,仅凭主观臆断就跑来谈判,简直毫无准备。 …… 方洁霞走出日料店,愤然上了车。 一路驱车返回警署,途中对同事的问候视若无睹。 回到办公室,“砰”地一声甩上门,重重跌坐在椅子上。 回想刚才周智的态度和那些话,越想越觉得胸口憋闷,一口气堵在喉咙里。 她可是执法者,一个有黑道背景的人,竟敢这样对她说话! “混蛋,气死我了!” 她忍不住一挥手,将桌上的文件扫落在地。 静坐片刻,她终于拿起电话拨了出去。 不久后,黄志诚与陆启昌先后抵达西九龙警署。 “方警司找我们什么事?” “我怎么知道?” “是不是跟师弟那边谈妥了?这几天也该有个结果了吧?” “去了不就知道了?” 前往方洁霞办公室的路上,黄志诚忍不住向陆启昌低声探问。 而陆启昌,则是一脸沉默,守口如瓶。 刚的电话,是拨给陆启昌的。 单从对方语气判断,他便察觉事情恐怕不太乐观。 这是一宗要案,自他们上报之后,案件便已移交上层,不再由他们经手。 如今对方突然来电,显然是出了状况。 “砰砰……” “进来!” “方警官好,我是油麻地警署重案b组陆启昌。” “我是A组黄志诚!” 陆启昌与黄志诚走进办公室时,见到的是神情冷峻的方洁霞。 两人立即敬礼,并报出自己的职衔。 “两位请坐。” “谢谢方警官。” 二人应声致谢,随即在方洁霞对面落座。 待他们坐定,方洁霞面无表情地开口:“启德机场那起劫案的相关线索,是你们二人提交的吧?” 陆启昌正欲回答。 黄志诚却抢先笑着接话:“没错!不知方警官与师弟那边谈得如何?案子是不是已经侦破了?” 说罢,脸上还浮现出一丝得意之色。 虽非亲手破案,但关键情报出自他们之手,功劳总该分得一份吧? 一旁的陆启昌听得直皱眉,默默闭上了眼。 心中为这位老搭档默哀片刻。 这也太不会看脸色了! 若真破案了,方洁霞还会这般冷着脸坐在那儿吗? 方洁霞冷冷回应:“谈得不好。” “呃……” 黄志诚一愣:“这不可能啊!师弟不至于拿这种事开玩笑吧?” 他一边说着,一边下意识望向陆启昌。 当时两人一同前往,出来时陆启昌还特意强调过—— 周智不会撒谎。 “师弟?” 方洁霞眉头紧锁:“你叫谁师弟?周智?你是警务人员,难道不清楚他的身份?” “呃……” “呵呵……” 陆启昌干笑两声:“方警官别误会,周智的身份我们当然清楚。只是他早年读过警校,办案时为了方便沟通,才这么称呼……” “所以就称兄道弟?” 方洁霞脸色骤沉:“你们有没有想过自己是谁?代表的是香江皇家警察!读过警校又如何? 他现在是社团成员!身为执法人员,竟与黑帮分子勾肩搭背,传出去,警队的脸面何存?” “呃……” “这个……这个……” 黄志诚终于察觉气氛不对,急忙辩解:“这只是私人交情,再者这次的线索……” “什么私人交情?” 方洁霞猛然拍桌:“你们穿的是警服,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都代表着警队形象!” “呃……” “不是!我……” 黄志诚刚要开口,身旁的陆启昌悄悄伸手拽了拽他衣袖。 事态已很明显,哪里还看不明白? 定是事情进展不顺,而这位方警司又在周智那里碰了钉子。 如今把他们召来,分明是借题发挥,发泄怒火! 黄志诚和陆启昌二人,真是倒了大霉。 辛辛苦苦搜集线索,层层上报。 功劳没见影,反被训得抬不起头。 方洁霞虽年纪轻于他们,但职位更高,后台也硬。 二人纵有委屈,也只能低头受教,不敢多言。 …… 在方洁霞连番训斥中,黄志诚与陆启昌总算理清了来龙去脉。 两人面面相觑,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她竟是完全没把周智放在眼里! 倘若周智真那么容易对付,他们又何必上报? “你们说,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方洁霞越说越气:“一个社团分子,一个小混混,竟敢说我‘无知’,还要赶我走!你们评评理,我错了吗?” 陆启昌与黄志诚听着她的质问,张了张嘴,终究说不出一句话。 照方洁霞所言,其实周智……还真没说错。 她还真是有些天真,即便周智是社团的人,办案也不能这么来啊! “说啊!怎么一个个都不开口?” “咳咳……” 陆启昌轻咳两声道:“方警官,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们当初上报线索时,周智的相关资料也一并提交了,您有看过吗?” 他当然不能说得太直白,只能委婉地提醒一下。 好在当时确实把周智的背景材料都附上了,就是为了方便上级与他接触时能掌握情况。 可听这半天下来,他严重怀疑对方根本就没认真看。 否则,怎么会如此轻视周智? 第187章 他不就是洪兴社佐敦区的话事人吗? “有什么问题吗?” 方洁霞皱眉反问:“他不就是洪兴社佐敦区的话事人吗?就算有点生意,也改变不了他是黑社会的身份。” 她当然看过资料,但当初派她去执行任务时,她是拒绝的。 警方向社团低头,在她眼里就是警队的耻辱。 第一次为了获取情报,她勉强还能配合演一场。 现在线索已经到手,赃物却迟迟找不到下落。 她也就懒得掩饰了,甚至怀疑对方根本就是在故意拖延。 “那你真没注意到?” 黄志诚忍不住摇头:“方警官,据我所知,周智名下的十几家仿牌店,每天净利至少两百万以上。 内衣生意我不太了解,但听说也很红火,最近他还投资拍了部电影,马上就要上映了。” 方洁霞仍不解:“这又能说明什么?” “不是我说你!” 黄志诚无奈道:“你是刑侦科的人,应该清楚销赃市场的行情吧?一般来说,赃物出手最多能拿到原价的三分之一就不错了。” 方洁霞语气渐冷:“你到底想说什么?” 黄志诚叹了口气:“我的意思是,这批价值三千万的赃物,就算顺利脱手,顶多换回一千万,还得冒被黑吃黑的风险。 而周智现在什么都不做,两三天就能赚这么多——你觉得他会为这点钱去冒险动这批货吗?” …… 这下轮到方洁霞语塞了。 她知道周智有产业,却没意识到居然这么赚钱。 在她看来,卖仿冒品根本不算正经营生。 至于内衣店主要客户是谁,她心里也有数。 身为女性,她更觉得这种买卖上不了台面。 “别忘了,他是社团成员!” “方警官!” 陆启昌终于皱眉开口:“你在这件事上是不是带有成见?他是社团中人没错,但至今为止,他名下的所有生意都是合法经营,没有任何违法记录。” “那又如何?” 方洁霞冷笑:“我就不信猫会不吃腥!要是真想做正当生意,何必加入黑社会?” 陆启昌闻言顿时无语。 他算是明白了,这位警官从一开始就抱有偏见。 抱着这种态度,还谈什么合作? 怪不得周智连场面都不愿应付,直接就把人赶走了。 早知道这样,他当初就不该在报告里多写一句“建议派遣女警接触”。 本以为周智身边女人不少,派个女性警员过去或许更容易沟通。 结果上面竟然派了个态度傲慢、满身优越感的“大小姐”来。 这副架势,换成谁都谈不下去! 看来只能重新递交报告了,否则到最后背锅的还是他们两个。 谁让他们职位低,又没有靠山呢? 这事一旦搞砸,责任不落在他们头上,还能落到谁身上? 这一通操作,简直是两头得罪,毫无收获。 以后再想找周智办事,恐怕也没那么容易了…… …… 几天时间,转瞬即逝。 “智哥!” 这天上午,许久未见的方婷走进了周智的办公室。 “阿婷来了,坐吧。” 周智招呼她坐下后,随即问道:“展博最近表现怎么样?” 自从上次取得债券之后,他便一直留意着刘耀祖的动向。 果然不出所料,对方打其他几家赌场主意的消息很快传开。 不得不说,那几家赌场反应极快,手段更是狠辣—— 直接让刘耀祖全家遭殃,彻底铲除了他的势力。 昨天晚上,他正在看电视时。 偶然间看到了一则新闻——刘耀祖的别墅突发大火。 画面中火势冲天,浓烟滚滚,场面极为骇人! 最终,火灾被扑灭后,现场发现了数具烧得难以辨认的尸身。 经警署确认,其中明确辨认出刘耀祖与梦娜的身份。 没过多久,周智也收到了政传来的详细汇报。 原来昨夜一伙蒙面持枪歹徒闯入刘耀祖的住所,将屋内所有人尽数杀害,随后泼洒汽油纵火毁迹。 而刘耀祖和梦娜,正是在卧室中被当场击杀,这一切都被政亲眼目睹。 她是周智提前安插在暗处、以防不测的人手。 听说对方曾打过周智的主意,政几乎按捺不住想亲自出手。 更别提只是执行监视任务,她自然全力以赴,毫无懈怠。 如今刘耀祖已除,周智便开始盘算如何处理那批债券了。 手头一旦有了资金流转,他立刻想到了方展博——那个对股市有着惊人直觉的年轻人。 股市来钱极快,若操作得当,让本金翻上一番,并非难事。 他曾看过《大时代》,对剧中那段股市风云仍有些印象。 再加上方展博本身的天赋,要从中谋取厚利,应当轻而易举。 然而—— 当方婷听他说起打算找方展博合作时,神情却略显窘迫。 “智哥,对不起。” 她顿了顿,才低声说道:“我大哥上周已经不在交易所了,现在去了中环华人会做服务生。” “股票交易所?” 周智微微一怔,随即笑着摇头:“这没什么,各人有各人的选择。你大哥既然是主动去的,想必自有他的考量。” 他倒是没想到,方展博竟真的进了华人会。 看来,他已经遇上叶天这位股坛奇才了。 如此也好,反倒省去了自己从头培养的工夫。 依记忆中的剧情推演,距离陈万贤操控股市、炒作美利都股票的桥段,应该不远了。 这段行情值得重点关注,届时正好可以借势进场,狠狠赚上一笔。 没错的话,这将是一场惊心动魄的父子对决。 入场时机并不难把握,关键在于精准出手。 方婷闻言松了一口气,轻声道:“谢谢智哥理解。” “不用放在心上。” 周智摆了摆手,转而问起眼下内衣店的经营状况。 不出所料,尽管他借助靓坤的桃色杂志短暂炒热了一波话题,但此举也带来了明显的局限性。 目前主要客源仍是奶茶店老板群体,其余多为顺带购买的散客,真正独立消费的顾客寥寥无几。 虽然门店已扩展至六家,整体营收尚可,但如果无法突破现有格局,未来的发展空间几乎一眼望得到尽头。 方婷冷静分析后指出,必须尽快打破这种刻板印象,否则一旦品牌形象固化,将严重阻碍后续拓展。 她清楚周智的野心不止于此,而是希望实现多元化、跨领域的布局。 第188章 方婷的诈问 “阿婷真不错!” 周智听完,不禁微笑点头:“看来这段时间,你确实成长了不少。” 此刻的方婷,已有几分剧中人物的风范,七分神韵已具,进步之快令人惊叹,俨然朝着独立干练的女强人方向迈进。 “还是要感谢智哥。” 方婷认真摇头道:“若不是你愿意给我机会,相信我这样一个刚毕业的学生,我也不会成长得这么快。” “哈哈……” 周智轻笑两声:“也是你自己有本事,机会给谁都未必能接得住。” 突然间,方婷郑重地向他鞠了一躬,语气诚恳: “那个……真的谢谢你,智哥!” “你这是做什么?” 周智一愣,连忙问道:“这段时间你也帮了我不少忙,何必这样?” “不是为了这个。” 方婷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着他:“我是想谢你,替我父亲报了仇。” “呃……” 周智神情微变:“你这话什么意思?丁家的事,是他们内部争斗,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我看见了。” 方婷直视着他,一字一句道:“那天我正好去医院,虽然你化了妆,但我可以确定——那个人,就是你。” 我注意到你去了丁益蟹的病房,结果当晚他们家就发生了意外。” 呃…… 周智万万没料到,自己去医院一趟竟被方婷撞见。 更没想到她居然能认出自己,这实在不合常理。 他对自己的伪装技巧向来极有信心。 除非是极为熟悉的人,否则绝不可能识破。 而方婷,显然不在这个范围内。 “果然是你!” 见周智神情微变,方婷缓缓开口。 “我……” 周智一顿,无奈道:“你这丫头,是在诈我?” “智哥,这可不算诈。” 方婷摇头道:“我原本就有九成把握那人是你,而你的反应,正好印证了我的判断。” 她说九成,确是实话。 起初在医院瞥见那道身影像他,她并未太在意。 可后来又见他走进丁益蟹的病房。 紧接着当晚,丁家便出事。 她也清楚,周智那晚确实动身去了大澳,但最终得益最多的,却是他本人。 按“谁得利,谁嫌疑最大”的逻辑推断,她很难不将这一切与周智联系起来。 这件事压在心里许久。 方婷名义上是周智的秘书,可这些日子,真正见到他的机会少之又少。 今日好不容易碰面,事情谈完之后,便忍不住想当面确认。 “好吧!” 周智哭笑不得道:“现在如愿了?没想到我今天竟栽在你这小机灵鬼手里。” 他主要是毫无防备。 方婷语气笃定,架势十足,他还真以为她识破了自己,哪知是设了圈套。 “我才不是小丫头!” 方婷不服气地反驳:“我可是正经大学毕业,据我所知,我还比你年长一点呢。” 周智的身份太过耀眼,常让人忽略了他的真实年龄。 若非亲口提及,谁能想到他今年才二十岁? 而方婷已大学毕业,今年二十一,的确比他大。 “呃,好——” 周智轻笑:“那……晓姐姐,目的达到了,这下满意了吧?” “没有!” 方婷忽然起身,走到他面前,直视着他:“你说,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是不是……喜欢我?” 这些日子,她时常回想起那一夜。 危急关头,周智如天降神兵般出现救她于水火。 面对丁孝蟹的赤裸威胁,那一句“她是我女人,有事冲我来”,至今仍让她心头一热。 还有此后,他默默安排人手保护她安危。 方婷正值憧憬浪漫年纪。 单是其中任何一件,都足以令人心动。 更何况这一桩桩、一件件接连而来。 而周智本身,便极具吸引力,换作任何一个女子,恐怕都难以不动心。 方婷心中若无波澜,那才是奇怪。 她本就是敢爱敢恨的性格,今日既然说破,索性把话挑明。 呃…… “这……” 周智一时怔住,抬头望向方婷,张了几次嘴,却不知如何回应。 若说对方婷毫无感觉,那是自欺欺人。 毕竟,她是公认的“蜜桃女神”。 在这香江风云的时代,正是她最动人的年华。 可当初做那些事时,他并未多想。 只是恰巧遇见,觉得理应如此,便顺手为之。 方婷凝视着他的双眼:“你这样不说话……我可以当作,你是默认了吗?” 站在一旁的海遥,默默别过脸去。 她认识方婷,毕竟是周智的贴身秘书,许多事务都是由她经手传达。 私下里,两人关系也算融洽。 若周智有意于她,她自然不会反对。 无论容貌还是才干,方婷都完全配得上。 “好吧!” 周智摊了摊手,苦笑:“若我说没有,便是骗人。只是……这也未免太突然了。” 他确实没料到,今天叫方婷前来,竟会发展成这般局面。 核心目的本是为了方展博,至于后来谈及工作的事。 不过是顺带一提罢了,反正人已经到了。 可谁能想到,气氛正缓和着,竟突然被表白了。 实在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唔……” 周智话音刚落,方婷便一把搂住他,送上一个绵长的吻。 吻罢,顺势坐进他怀里,轻声追问:“你说,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嗯!让我回忆一下!” “不准想!我听人说,一想就是假的!” “好吧好吧!第一次见你的时候!这下满意了吧!” “你哄我呢!我们头一回碰面,不过互相打了个招呼而已!” 方婷撇了撇嘴,满脸不信:“我都没看清楚你长什么样,你就匆匆进门关上了门,哪有一点心动的样子嘛!” “不然怎样?” 周智揽着她,笑着反问:“我们才初遇,难不成我要凑上前去,直接跟你说——‘靓女,我对你一见钟情,跟我回家’?那你不得当场报警抓我啊!” 他倒没骗她,是真的第一眼就动心了…… 只不过,不是在那条走廊里,而是前世透过电视屏幕见到她时便已倾心。 而真正面对面站在眼前那次,反而更加惊艳——真人比荧幕上还要动人得多。 第189章 家到底是什么模样 “也是哦……” 方婷沉吟片刻又道:“可后来我们渐渐熟络了,也没见你对我特别上心啊!” “我还叫不上心?” 周智无奈一笑:“你家东西坏了找我修,哪次我没去?小敏问功课,哪次我不是抽空解答?你写毕业论文,我帮的忙还少吗?” 呃…… 方婷一时语塞,脑海中迅速掠过过往种种画面。 细想之下,的确如他所说——只要他们开口求助,他从未推辞过一次。 更别说他的身份摆在那儿,肯做这些琐事,本就不容易。 她轻轻拍了他一下:“那你干嘛从来不提!” “我要怎么开口?” 周智苦笑:“我做得再多,你却一直拿我当哥哥看,关系也太熟了,我还能厚着脸皮表白吗?” 这话半真半假,带着几分调侃。 那时候,确实不像如今这般纷扰复杂。 他闲来无事独居家中,哪家有需要帮忙的地方,他都乐意搭把手。 邻里之间,力所能及的,从不推脱。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偶尔还能蹭顿饭,省了开火做饭的麻烦,何乐而不为? “噗!哈哈哈……” 方婷一听,忍不住笑出声来,细细回想,那段日子还真是如此。 周智本事不小,无论是生活中的小难题,还是学习上的困惑,只要找他,基本都能迎刃而解。 那时的他,很难让人把他和社团中那位令人敬畏的大佬联系在一起。 可也正是那个时候,他身上散发着一种难以忽视的魅力。 她和小敏私下没少聊起过他。 但正如周智所言—— 彼此相处得太自然、太亲密,早已深深嵌入对方的生活,几乎如同家人一般。 她从前,压根没往男女之情上去想过。 若非后来发生的一系列变故,让她意识到他身份并不简单; 再加上他搬进了别墅,两人许久未见,少了日常接触; 她或许永远都不会察觉,内心深处早已悄然生出了对这个男人的情意。 这次重逢,聊到最后,情绪翻涌,终于再也压抑不住,只想坦白心意。 …… 晚饭时分。 周智牵着方婷的手,回到了别墅。 自从手下地盘稳定,生意步入正轨之后,他的作息也渐渐规律了起来。 如今家里不再只有他一人,寻常日子,晚上都会按时归家用餐。 “智哥你回来啦!” 阿Ann一见他进门,立刻欣喜地迎上前。 “阿婷?!” 当目光落在周智身后,那个脸颊微红、略显局促的方婷时,阿Ann微微一怔。 “阿、阿Ann姐!” 方婷当然清楚周智家中情形。 既然选择了告白,自然也做好了面对一切的准备。 可真站在这位面前,心里仍不免有些发虚。 周智微微一笑:“以后阿婷会住在这里。” “我就知道!阿婷迟早逃不出你的手掌心。” 阿Ann听完,哪里还不明白其中意味,忍不住瞪了周智一眼。 方婷一听,连忙说道:“阿Ann姐,不关智哥的事,是我……” “行了!” 阿Ann一把拉住方婷,打断她的话:“别紧张,我早就料到会这样,走,我们别理他。” 说完,她牵着方婷便往客厅走去,连周智的外套都懒得帮忙脱。 呃…… 周智的手还停在半空,顿时怔住了。 跟在他身后的海遥见状,抿嘴一笑,主动上前帮他脱下外套。 “还是海遥最懂我!” 周智转身将她搂入怀中,亲昵地吻了一下。 在她耳畔低语:“今晚别走了,我想你了。” 虽然周智已经购置了别墅,与海遥的关系也极为亲密,但海遥和凯馨只要没值班,仍习惯回娘家居住。 对此周智也能理解——毕竟母女才刚团聚不久,怎能因为有了男人,就立刻疏远母亲呢? 海遥温柔提醒:“我一直陪在你身边,什么时候都可以。可婷婷今天是头一回啊。” “这……” 周智略一迟疑,点头道:“好,那这次让她先回去,下次再留宿。” “嗯,都听你的。”海遥轻笑着,又在他唇上轻轻一啄。 一旁方婷的保镖采诗看在眼里,心中不禁泛起羡慕。 她的身份和过往经历,与海遥几乎如出一辙。 这个男人,名义上也是属于她的。 可相比其他人,她却显得格外孤单。 海遥她们三人最早跟随周智,一直贴身相伴自不必说; 而她们后来加入的四人中,三位保护的都是周智的女人,因此常有机会见到他。自从别墅落成,她们也都随各自的主人搬了进去。 每当周智与几位姑娘喝奶茶时,她们也时常一同分享。 唯有阮梅,连调杯奶茶的机会都没有,全靠保镖代劳。 至于这些事她是如何知晓的—— 她们这批人里,除了妮莎,其余皆为同期学员。 在岛上尚未经历生死考验之前,六年来彼此相依取暖,感情深厚。 然而经历一次残酷淘汰后,仅剩十一人幸存,关系也随之变得微妙紧张。 直到最后一次考核前,m夫人突然宣布终止淘汰机制,并告知她们:全员可通过考试,无需成为杀手,只需追随周智,听从指令即可。 原因也一并说明—— 可以说,她们能活下来,全因周智的存在。 正因这场毕业考,周智成了她们生命中的第一个男人。 离开小岛后,她们特殊的经历让她们难以信任外人。 没了生死压迫,生活比预想中安稳许多,旧日情谊也逐渐回暖。 虽因职责不同,彼此见面不多,私下联络却从未断绝。 当其他人随着所保护的对象,与周智日渐亲近、心生归属之时,她也在耳濡目染中悄然转变了心意。 可惜的是,她守护的是方婷,而非周智的伴侣。 平日里,方婷都难得见周智几面,她更是自毕业考后,几乎未曾与他照面,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更别提一起喝奶茶了。 如今方婷终于表白成功,她也因此得以入住别墅。 可眼前的海遥,早已与周智亲密无间,形影不离。 真是一步落后,步步受制! 她在心底默默告诉自己:今后一定要更加努力! 这样的关系,她也渴望拥有! 原因其实很简单—— 六年与世隔绝的生活,让如今同伴们谈起别墅时,语气就像在谈论“家”一般自然。 而在她们心中,周智早已不只是雇主,而是男人,是家人。 对采诗而言,“家”这个字,在踏上小岛那一刻起,便已远去,成了梦中的幻影。 可听着姐妹们的描述,她忽然觉得,那温暖似乎并非遥不可及。 她多想亲自体会一下,家到底是什么模样…… 这份渴望,早已深植心底。 第190章 方婷采诗正式入住! “采诗?发什么呆呢,进来啦!” 正恍惚间,手臂被人轻轻一拉,海遥的声音传入耳中。 她猛地回神,慌忙摇头:“没、没什么!哦,好的,这就来!” “别太拘束!” 海遥见她神情略显局促,轻笑着安慰道:“老板为人很温和,相处起来一点都不难,你不用多想。” 她完全明白采诗此刻的心情,那些藏在心底的情绪,她多少能体会到。 毕竟共同生活了六年,彼此之间的默契早已悄然形成,许多事无需言明也能心领神会。 说着,她牵起采诗的手,柔声道:“走吧,我们进去!海斯、南希和古兰见到你一定会很高兴的。” “嗯,嗯!” 采诗用力点头,深深吸了一口气,紧跟着海遥的脚步。 一步步走近那个她曾无数次憧憬过的家门。 “嘿!采诗,你终于要搬进来了吗?” “采诗,好久不见了!” “采诗,欢迎回来!” 刚踏入客厅,三道带着欣喜的声音便接连响起,纷纷向她打招呼。 她抬眼望去,正是海遥方才提到的三人—— 与她同期而来的海斯、古兰和南希。 她们四人属于第二批抵达的成员,连毕业考核也是并肩完成的。 此刻,她们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神情轻松愉快,仿佛早已等候多时。 除了她们,政也也在场。 “你好。” 察觉到采诗的目光,一向沉默寡言的政微微扬起嘴角,露出一丝略显生涩却真诚的笑容。 “你、你们好!我真的……很想念大家!” 采诗微笑着回应,眼眶却不自觉泛起了湿润的光晕。 “采诗一直跟着我,确实委屈她了。” 另一张沙发上,与周智并肩而坐的方婷看到这一幕,略带歉意地开口,“我知道她的身世,这么长时间让她陪在我身边,都没机会和姐妹们团聚。” 采诗跟随她已有不短的岁月。 两人日渐熟稔,私下也曾谈及过往点滴。 虽然采诗不曾详述,但以方婷的聪慧,自然能窥见几分真相。 再加上她与妮莎同海遥等人交情匪浅,偶尔也能听到些许传闻。 “呵呵。” 周智温和一笑:“现在她住进来了,以后就能常常见面了。” 他目光扫过那群已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的女孩们。 显然,采诗的到来让她们情绪高涨,气氛格外融洽。 名义上她们都是保镖,可这些细微的变化,周智又怎会毫无察觉? 经过这么久的相处,他对m夫人的用意也渐渐清晰。 这场持续六年的训练与考验,或许从一开始就是为了今日的相聚。 毕竟,只有最了解她们的人,才会设计出这样的结局。 正如某位知名女作家所言:通往女人心灵的捷径…… “啊!” 方婷一听这话,顿时脸颊绯红,结巴道:“智、智哥!这……这会不会……太快了点!” 尽管今天她已经表白成功,心意相通。 但她终究是未经世事的少女,面对如此直白的话语,仍有些难以招架。 “咦?” 周智故作惊讶:“怎么?下午那位大胆告白的小姑娘,可不是这副模样啊!” “你坏死了!” 看着她娇羞的模样,周智不禁轻笑出声。 在关系尚未挑明之时,尚能克制。 如今尘埃落定,他心中自然涌动着难以掩饰的热情。 两人肩并肩坐着,嘴上不饶人地调侃着,手上也没安分下来。 “梅姐呢?” 方婷哪里经得起周智这般撩拨。 没过多久便双腿微颤,脸颊滚烫如火烧。 更糟的是,四周还有人在场,再这样下去实在难堪。 她终于忍不住,一把攥住那只作乱的手,慌忙转移话题,提起阮梅来分散他的注意力。 周智笑意盈盈:“阿梅现在应该在厨房忙着呢。” 阮梅当初可是和他一同搬进来的。 当然,以她的性格,若非用了些巧妙手段,恐怕也不会轻易答应。 理由嘛,听起来也合情合理—— 搬过来,方便日常诊疗照顾。 再配合一句“你已经是我的女朋友之一了”,半推半就之下,终是将她留了下来。 她实在不安心,毕竟对方独自一人住在那儿。 剧情中,那人可是和方展博发展成了恋人关系。 自然要提前防范! “那我这就去找她!” 方婷一听,立刻起身,快步朝厨房方向走去。 这栋别墅她先前参观过,厨房的位置她还记得清楚。 望着匆匆离去的方婷,周智不禁轻笑。 阮梅在厨房忙碌,并非他将她当作佣人使唤。 是她自己坚持要去的。 周智搬进来后,偌大的别墅,本就雇了好几位佣人。 他劝过几次,见她执意如此,便也随她去了。 如今妮莎也喜欢往厨房跑,凯馨每次过来,若无要事,也总爱去那里待着。 这会儿没见到妮莎和凯馨的身影,他料想她们多半也在厨房。 所幸几人的厨艺都还不错,不必担心端上来的会是难以下咽的“黑暗料理”。 方婷走后,周智目光转向另一张沙发上坐着的几位女子。 海遥、凯馨她们四人一直紧随他左右。 古兰、南希和海斯三人也算相处融洽。 平日里接触频繁,奶茶没少一起喝。 原本跟随朱婉芳的南希,在天养恩接替其位置后,如今多数时间留在别墅,协助王建军他们训练新来的弟子。 今天前来的采诗,刚结束毕业考试。 她一直跟着方婷,与其他人几乎未曾交流,连话都没说过几句。 早先事业尚未铺开时,几位女子来了之后,便被安排做了贴身保镖。 以她们的能力而言,确实有些大材小用。 “采诗!” 稍作思索,周智开口唤道。 “老、老板!” 采诗正与其他几人聊得投入,听见声音顿时紧张地站起身来。 “不必这么拘谨。” 周智摆了摆手,起身说道:“坐下吧。回到这里,就把这当成自己的家。” 说着,他缓步走了过去。 第191章 老板在二楼中间的卧室哦 “嗯嗯!”采诗点点头,小心翼翼地坐了下来。 “老板请坐!” 海遥往旁边挪了挪,为周智腾出位置。 “好。”周智微笑颔首,随即坐下。 “一直以来,我都未曾真正与你们好好谈过。” 他握着海遥的手,语气温和:“你们的能力我十分清楚,但我却从未问过你们内心的想法。说实话,让你们做保镖,其实是委屈了你们。” “老板,我们……”海遥刚想开口。 “你们名义上是我的保镖,实际上早已如同我的女人。” 周智轻轻打断:“我想听你们真实的感受,有没有什么特别想做的事。” 他早已察觉到她们的心意,自然不会视而不见。 过去确实未曾深入交谈,今日众人齐聚,正好借此机会了解她们的想法,同时也让彼此之间的距离更进一步。 “没有……” 几名女子纷纷摇头,神情迷茫,无人说出具体愿望。 “好吧。” 周智略一停顿,很快明白了缘由。 大多数人内心都渴望安稳。 她们十一二岁便被带到岛上,那时心思单纯,懵懂无知。 从那一刻起,就被灌输未来将成为顶尖杀手的使命。 无论是否情愿,六年来承受的艰辛、流过的汗水,还有那些逝去的同伴,全都围绕着那个目标展开。 如今不再需要成为杀手,转而成了他的保镖,甚至是身边的女人。 除了岛上的生活,她们未曾体验过其他人生。 内心的纯真依旧停留在当初。 没有生存的压力,生活比以往安逸许多。 短短时间内,确实难以萌生新的追求。 就连政——那个一向坚定要成为最强杀手的人,这些日子以来,心中的信念恐怕也已悄然动摇。 “这样吧。” 周智沉思片刻后说道:“你们来到我身边也有一段时日了,经历了不少事情。接下来,不妨认真想想,有没有自己真正想做的事。” “老板!” 海遥眼眶微红,声音微微发颤:“您……是不是不要我们了?” 她一句话出口,其余几人也都齐刷刷望向周智,目光中满是不安。 说实话,她们觉得如今的生活很满足。 自从踏上这座岛以来,还从未有过这般安稳的日子。 呃…… “在想什么?” 周智微微一怔,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与宠溺:“你们都是我最重要的人,我希望你们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活得更自在一点。” 海遥摇了摇头,认真说道:“现在,除了妈妈,你就是我最亲的人了,我会听你的!” “嗯!” 其余的姐妹们也纷纷点头附和。 比起海遥还有母亲,她们中的大多数早已孤身一人。 如今,都将周智视作唯一的依靠和归宿。 “我不是这个意思……” 周智叹了口气,语气中透着一丝心疼:“你们以前吃了太多苦,我只是希望以后,大家都能过得快乐些。” 海遥紧紧握住他的手,轻声道:“可我觉得现在就很幸福!你想让我做什么,我就去做什么!” “对,我们也是!” 她话音刚落,其他女孩立刻齐声应道。 “这……” 周智一时语塞,竟不知该如何回应。他没想到,自己的心意会换来这样的答案。 …… “开饭啦!” 就在这时,阿Ann的声音从餐厅传来。 她刚把方婷带进来,陪聊了几句,免得对方拘束。 毕竟这是方婷第一次来,她识趣地留出空间,让周智去照应。 “先吃饭吧!” 周智笑了笑,起身招呼众人。 早已放学回家、正在书房写作业的朱婉芳和天养恩,很快也被阿Ann叫了出来。 宽敞的客厅中央摆着一张长桌,十几人围坐其上,却丝毫不显拥挤。 至于王建军他们,则在旁边的小楼另开一桌。 不是周智没邀请,而是他们执意不肯同席。 别墅内全是女眷,主人或许不在意,但他们不能不懂分寸。 方婷和采诗是头一回来,其他人早已熟络如一家人。 席间大家都很体贴,阿Ann和阮梅还不时与她们说上几句,缓和气氛。 晚饭过后,周智上楼洗了个澡,随后便去了书房。 即便生活安逸,他也从未放松对自己的要求。 “二楼中间的卧室!” 见周智离开,阿Ann悄悄碰了下方婷,在她耳边低语道。 呃…… 方婷顿时脸颊泛红,抿了抿唇,心跳不由加快。 “智哥洗完澡后,习惯看会儿书。” 阿Ann装作若无其事,继续说道:“你要是不想待在房间,也可以去书房找他。” 说完,自己先忍不住笑了,随即拉起阮梅一同上楼。 “老板在二楼中间的卧室哦。” 另一边,妮莎也在采诗耳边轻声提醒,嘴角扬起一抹促狭的笑意。 “这……会不会不太合适?” 采诗红着脸小声回应:“婷婷才是第一次,我要是这时候过去……岂不是打扰?” “老板是什么样的人,你考试那天不是亲自感受过了吗?” 妮莎笑着打趣:“你晚点去,不是打扰,是去救场的。” 姐妹们嬉笑着,半推半哄地把采诗送上了二楼。 海遥和凯馨与大家闲聊片刻后,便一起离开了别墅回家。 周智看完书回到卧室,自然发现了屋里多了一人——正是方婷。 他没有多言,只是牵过她的手,细细品味起这一杯“奶茶”的滋味。 嗯!到了后半程,采诗恰好推门而入,默契地加入进来,三人共同调制这杯甜蜜的饮品。 …… 第二天清晨,周智按时起床。 他在别墅庭院中与王建军等人一同晨练,顺便查看这批受训的小弟们最近的进步情况。 至于切磋,就不必了。 起初,王建军他们并不清楚周智的真实实力。 来到别墅后,看他每日坚持锻炼,便主动提出教他几招防身术。 周智也不揭穿,还真的跟着认真学习起来。 后来这事被李长江得知,笑得前仰后合,终于将周智过往的事迹全盘托出。 刹那间,几人羞愧得无地自容。 之后好几天,都不敢再在周智面前露面。 第192章 《黑白道》正式公映 周智用过早餐后,便与妮莎一同出门。 今日他计划前往银行,将手中的债券兑换成现金。 由于是不记名债券,整个过程十分顺利。 返回日料店时,账户上已入账三亿元。 这笔资金到位,意味着他很快就能开启新一轮的扩张布局。 “阿智!” 李向东、戚京生和郭学军三人正在店内等他。 他们刚从西贡过来,安保公司的招牌也已正式挂起。 此番前来,是因为毛向阳即将启程返回内地。 这位小表弟要走,李向东自然得去送行。 周智得知后,也决定一同前往。 如今手握三亿资金,不久之后,他正打算亲自到内地考察一番。 对方是地地道道的地头蛇,若能打好关系,将来不知能省去多少麻烦。 “时间差不多了!” 周智低头看了眼手表,说道:“出发吧!路上再谈事情。” 西九龙警署。 毛向阳作为从内地来的执法人员,此次办案需与香江警方接洽。 不论是否曾获协助,临别之际,打声招呼总是必要。 “毛长官!” 他们抵达时,正巧见到毛向阳走出警署大门。 “周老板!好久不见!” 毛向阳见是他,立刻迎上前。 这几日,他与表哥李向东往来频繁。 毕竟是亲表兄弟,对表哥如何落脚香江,他心里一清二楚。 之所以多留数日,正是放心不下这位兄长。 周智的安保公司,他曾多次实地走访。 通过香江警方渠道,也掌握了对方的详细背景。 资料显示,周智虽有社团身份,但所营皆为正当生意。 他也私下做过了解,对香江现状已有自己的判断。 他认为表哥依附于周智,并非坏事,反而是稳妥之选。 “听说毛长官要回去了?” 周智含笑开口:“难得来一趟,不多留几天?咱们也算自家人,正好让我尽尽地主之谊。” “周老板太客气了!” 毛向阳摆手道:“这次已经逗留太久,家中事务繁多,实在无法久留。” ...... 罗湖口岸。 周智的车辆紧随警署专车,一同抵达此处。 “表哥,一路平安!” “表弟,我父亲那边,日后还请你多多照应!” 毛向阳与李向东这对表兄弟,正红着眼眶做最后的告别。 “毛长官,一点本地特产,不成敬意!” 见两人话已说完,周智、戚京生与郭学军提着几个袋子和箱子走上前。 “这可使不得!” 毛向阳连忙推辞,下意识朝关口另一侧望去。 那边,接他的公务车正静静等候。 “有什么使不得的?” 周智笑着摇头:“这是自家兄弟的情分。你远道而来,怎能空手而归?若传出去,我岂不成了小气之人。” “可是……”毛向阳仍想推脱。 “你也知道,我是个生意人。” 周智打断道:“开春之后,我正计划去内地看看有没有合适的投资项目,以后少不得要麻烦你。这点心意都不收,我过去怎么好意思登门拜访?” “周老板有意到内地投资?” 毛向阳闻言,眼中顿时一亮:“你放心,只要你来,我一定全力接待,保证万事顺遂,绝无阻碍。” 他虽为执法人员,但背后资源深厚,对内地局势了如指掌。 当前正值发展关键期,对外来资本求之若渴。 周智主动表达意向,他自然热烈欢迎。 对方的实力他清楚得很,既然开口,绝非虚言。 “你看!” 周智举起手中的礼盒说道:“你也这么说了,东西也不贵重,都是些滋补保养品,对长辈身体有益,算是我对伯父的一点孝心。” “哦!那我就收下了!” 一听是对老人有益之物,毛向阳欣然接过。 他自己并不在意,但无论是他本人,还是李向东的双亲,年纪确实都不小了。 由于李向东的缘故,他父母的身体状况一直令人担忧。 这些东西,的确对年长者有实际益处。 再加上他掌握了李向东的确切消息,相信这消息对那两位老人来说,无疑是一剂强心针。 周智说的并非谎言,这些确实是保养用品。 而且,几乎全都是由他亲手调配而成。 在原本的剧情中,李向东的父亲,在他开始卧底任务不久后便离世,这可是他进入内地势力圈的重要纽带。 因此,他自然不希望历史重演,出任何差池。 倘若情况不对,他甚至打算亲自走一趟。 “我表哥今后,就拜托周老板多加照应了!” “放心,人在我的地盘上,出了事你唯我是问!等到时机成熟,我会安排他回去的!” 毛向阳点了点头,最后深深看了他们一眼,提着礼盒朝口岸方向走去。 他们几人站在原地,目送对方登车离去。 直到那辆车彻底消失在视线尽头。 “走吧!我们也该回去了!” 周智轻轻拍了拍仍望着口岸方向的李向东,随即转身朝他们的座驾走去。 …… 晚上八点整。 周智带着阿Ann、朱婉芳等几位女性,来到旺角的一家电影院。 今天是电影《黑白道》正式公映的日子。 作为公司的老板,他理所应当现身支持。 在杜其峰与靓坤的共同努力下,全港各大影院同步上映。 他们抵达时,靓坤、杜其峰、渣渣辉等剧组核心成员凡能到场的均已就位。 按照周智的建议,靓坤包下了一个放映厅。 除了剧组人员,还特别邀请了不少记者与影评人。 常规宣传早已铺开,该做的前期工作一样没落下。 而这些媒体人,则是最后一环的关键布局。 公司尚无名气,导演和演员阵容也大多默默无闻。 若想票房理想,自然得多花心思。 “阿智,快这边来!” 靓坤今日穿着笔挺西装,在前排看见周智,立刻挥手招呼。 “坤哥!准备得怎么样了?” “嘿嘿。” 靓坤得意一笑:“放心,今天我可是做足了功课,报纸、电视台加起来几十家都来了,我敢打包票,明天全港的报章电视,都会被咱们的电影刷屏。” “可不能只让他们说好话啊!” “当然不会,你不是特意叮嘱过嘛!” 第193章 樱花股市泡沫! 周智这一轮本就想制造话题,光靠一味吹捧哪能引人注目? 有褒有贬,引发争议,才能真正抓住大众眼球! 没过多久,电影正式开始。 不得不说,杜其峰的执导水准相当出色。 人物塑造方面,比起原版有了显着提升。 即便已经看过一遍,周智仍是全程沉浸,从头看到尾。 影片一结束,他便与靓坤悄然离场。 后续的媒体访问环节,自然交由剧组成员应对。 以他们的身份,还不适合现在就公开露面。 况且媒体早已打点妥当,杜其峰他们应付起来毫无压力。 果不其然,第二天多家报刊纷纷刊登关于《黑白道》的报道。 赞扬者言之凿凿,夸奖得恰到好处,令人信服; 批评者也头头是道,贬斥得清清楚楚,毫不留情。 双方各执一词,看似对立,实则共同推高了热度。 至于真相如何,就留给公众自行判断了。 不可否认的是,宣传效果极佳。 《黑白道》的叙事视角,也迥异于当下流行的帮派题材电影。 故事贴近现实,极易引发普通观众共鸣。 尽管主演们此前大多籍籍无名,却也因此迅速走红。 短短半个月,票房竟已突破二千三百万。 对这样一部新公司出品的电影而言,成绩堪称亮眼。 放在九零年的影市环境中,这个数字稳进年度前十。 渣渣辉与靓坤所饰演的角色,人气尤其高涨。 刀疤淇在片中的性格设定,再配上周智亲自设计的几套造型,一度成为街头热议话题。 而靓坤出演的老大形象,刻画得入木三分,极为成功。 不管是外在气度,还是处事风格,都赢得了许多人的喜爱与认可。 不少混迹街头的年轻人纷纷议论,闯荡江湖就该追随这样的大哥。 据说,最近陆续有古惑仔听闻是由他牵头做事,甚至主动登门,请求跟着他打拼。 …… 第二天清晨,周智来到日料店。 照例拿起当天的报纸翻阅起来。 其中一份报纸的头版内容,立刻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是一篇关于樱花国股市的深度报道。 “啧啧!这怕是要彻底崩了!” 周智读完后,脑海中立刻浮现出1990年樱花国股灾的历史画面。 从1985年到1990年,樱花国经济空前繁荣,各项数据均达到历史峰值。 股市也步入“超级牛市”。在政府大力鼓励融资投资以及日元持续升值的双重刺激下,樱花国股市由缓慢复苏迅速转为疯狂暴涨。 正当所有樱花国民沉浸在股市将持续飙升的幻想中时,行情却突然急转直下。 至年底,股市蒸发市值高达两万亿漂亮币,樱花经济的神话泡沫就此破裂。 “靠!” 周智忍不住低声咒骂,心中略感懊悔——现在已是五月底,时间已过去大半,这可是错过了多少唾手可得的小钱啊! 简直是地上捡钞票的好时机! 早知道就不用费心搞什么A货生意,早就飞黄腾达了! 不过,现在进场也不算晚。 毕竟这场股灾将持续多年,甚至影响未来整整十年。 即便两万亿只剩下一半,那些顶级利益他本也无缘染指,但哪怕分一口汤喝,也足够让他实现阶层跃迁。 那么…… “妮莎,走,跟我出门一趟!” 炒股是门技术活,必须依靠专业人士。 他自己当然可以通过学习提升能力,也能掌握高深的理论知识。 但这一行更看重实战经验。 他所学的,终究停留在纸面层面。 股市瞬息万变,真刀实枪操作时,光有理论恐怕毫无用处。 高学历低实战的人比比皆是,他虽不觉得自己会如此,但稳妥起见,还是别轻易冒险。 自己亲自动手,既烧脑又耗神,何必为难自己? 不如找几个专业高手,指明方向,坐等收钱,岂不更香? 当然,学习绝不能停。 理论功底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若是一窍不通,万一被人坑了,还反过来帮人数钞票,那就太丢脸了。 目的地:中环华人会! 周智此行的目标正是此处。 如今方展博已在此处任职,那叶天这位传奇股神必然已经现身。 虽然此人目前精神状态不太稳定,但能培养出方展博,专业实力毋庸置疑。 况且这类顶尖人才,本就多少有些异于常人之处。 更何况,他本身拥有宗师级医术与高级催眠能力,区区精神问题,根本不算事儿。 与其耗费精力跟陈万贤斗来斗去,有何趣味? 樱花国股市眼下遍地是金,正等着人去捡! 只要捞够足够的资本,回头收拾陈万贤还不是轻而易举? 用钱砸都能把他砸趴下! “展博!” 周智走进华人会,很快便找到了正在忙碌的方展博。 “智、智哥!你怎么来了?” 方展博见到周智,神情一怔,脸上掠过一丝愧色。 毕竟,周智对他们一家一直颇为照顾。 方婷如今跟了对方,作大哥的他又岂会不知? “过来看看。” 周智微笑道:“最近手上有点闲钱,想试试股市,一时找不到靠谱的操盘手,就想到你了。” “我?” 方展博一愣,有些窘迫地说:“我……我现在还是个服务员,对股票实际操作还不太懂。” “这样啊。” 周智点点头,语气平和:“那你在这儿也有一阵子了,有没有认识技术过硬的?推荐几个给我。” “这个……” 方展博第一时间便想到了师父叶天,但一想到对方行事古怪、神神叨叨的,话到嘴边又有些迟疑。 “怎么了?” 见他神情犹豫,周智主动开口询问。 呃…… 方展博顿了顿,略显尴尬地说道:“倒是认识一位,只不过……他的脑子,似乎不太正常。” “展博!什么事?” 就在此时,周智身后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 “喏,就是他!” 说话间,周智也转过身去。 果不其然,正是那位传说中的股神——叶天。 “你好!” 周智面带微笑,礼貌地向对方致意。 “你是?” 叶天推了推眼镜,目光疑惑地落在方展博身上。 “师父,这位是我以前的老板!” 方展博立刻解释道:“他想涉足股市,托我介绍个靠谱的人,我就提到了您。” “炒股?” 叶天眯起眼睛,上下打量了下周智,缓缓道:“年轻人,股市可不是游乐场,风险极高,入市前务必三思。” 第194章 Madam兴师问罪 听闻叶天的警告,周智道:“我明白!” 周智摊了摊手,诚恳地说:“正因如此,我才来找展博帮忙物色专业人士,而他推荐了您。” “我年事已高,早已金盆洗手!” 叶天顿了顿,随即话锋一转:“不过若你真有诚意,也不是不能通融——我可以指导展博替你操盘。” “没问题!” 周智欣然点头,微笑道:“那不如我们找个地方,详谈一番?” 很快,三人便来到了叶天的“股神屋”。 没错,就是当年他传授方展博炒股技艺的地方。 屋内杂乱不堪,灰尘遍布,但周智毫不介意。 “周老板!” 叶天站定在他自制的股票分析板前,问道:“你准备投入多少资金?” “一个亿。” 周智干脆利落地伸出一根手指。 呃…… 方展博瞬间愣住,一个亿用来炒股? 这还是对方口中的“闲钱”?未免太过惊人! “好!” 叶天却只是稍作停顿,随即朗声应下。 “不过!” 周智忽然补充道:“我想操作的,并非香江股市,而是樱花国的股市。” “樱花股市?” “没错。” 周智点头,随后将自己所知的 关于樱花国股市走势的信息一一陈述。 尽管叶天精神状态时常飘忽,但专业素养依旧顶尖。 周智仅是将其见解作为市场分析提出,对方立刻判断出,不仅股市可做,汇率、债券等领域同样具备操作空间。 讲得头头是道,许多术语连周智都听不懂。 不过没关系! 只要方向正确,亏损基本不可能,关键在于能赚多少。 接下来的谈话十分顺利,具体执行交由师徒二人全权负责。 临末,周智还顺手为叶天调理了一番精神状况。 毕竟要靠他赚钱,怎能让他中途被送进精神病院?那岂不是前功尽弃? 当然,他也当场许诺: 若在樱花国的投资大获成功,必将划出一笔专项资金,支持方展博在港股市场运作。 对此,他毫无异议。 方展博的能力,他心知肚明。 投资他,绝对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 周智干脆爽快地拨出一百万。 单靠这对师徒,终究难以成事。 至少得租个办公场地,再招聘几名专业人员吧! 而方展博如今是他大舅哥,他自己又无亲无故,不信他,还能信谁? ...... 下午,周智刚回到日料店,傻标便前来汇报,说有位女警找他。 不用猜,他已经知道是谁了。 除了方洁霞,他实在想不出还有谁会三番两次登门。 这女人也是执着,上次没谈妥,之后竟接连来了多次。 起初他还见了一面,结果对方冷言冷语,态度极差。 周智直接被气得拂袖而去,随后便闭门谢客,不再露面。 “砰”的一声。 傻标话音未落,办公室的门猛地被人推开。 方洁霞大步踏入,满脸怒意地喊道:“周智!你今天必须见我!” “madam,你这是干什么?” 傻标转过头,语气不悦道:“这里是私人场所,你可以被控非法入侵的。” 他在周智身边待久了,耳濡目染,言辞也渐渐有了几分气势。 说话越来越有分寸,也不再毛躁。 “算了!” 周智摆了摆手道:“傻标,没看见方警司心情不好吗?你先出去吧。” “方警司,这又是何苦呢?” 等傻标离开后,周智轻笑着看向方洁霞道:“生意谈不成,情分还在嘛!何必非得步步紧逼? 明眼人知道是公事,可外人若听说你三番两次来找我,还以为我俩有什么纠葛。 我一个男人无所谓名声,可你身为警务高层,传出去对形象可不大好。” 方洁霞一听,顿时火冒三丈:“周智你混蛋,别以为我不敢把你带回警署!” “你是执法部门,当然是你说了算。” 周智摊了摊手道:“只要你手里有证据,我现在就跟你走;要是没有,那我也只能抱歉了。 香江讲的是法治,也尊重个人权利,总不能随便抓人吧?” “你……” 方洁霞被这话噎住,脸色涨红,却一时语塞。 她若有真凭实据,根本不会站在这里废话。 机会都不会给你,早就铐上带走审问了。 “方警司,何必如此?” 周智摇了摇头,依旧带着笑意:“该配合的我早已配合,是你们自己查无进展,现在反倒怪起我来了? 这账算不到我头上啊。” “你,行!” 方洁霞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情绪道:“我今天不是来争论案子的。时间拖得太久,那批赃物恐怕早就被洗白了。” “嗯,确实。” 周智点头道:“能把案子做到让警署掌握线索却动不了手,说明幕后之人脑子不简单。 悄无声息处理掉赃物,不过是基本操作罢了。” 他这段时间不愿见她,正是出于这个原因。 倘若最初见面时,她直接请他帮忙寻物,他还真有把握找回来。 社团办事,不需要讲证据。 只要知道是谁干的,直接请过来谈谈。 多半都不用动刑,对方就会乖乖交代。 可现在呢? 方洁霞拿着线索自行调查,一拖再拖,结果什么都没查到。 等线索断了,又回头来找他——这不是开玩笑是什么? 这么长时间,赃物早不知转了几手,可能连原材料都被重新包装卖掉了。 上哪去找?最后还不是白忙一场。 像她这样办案,怕是连功劳都捞不着,反而要背锅。 “你少在这阴阳怪气!” 方洁霞咬牙道:“我今天来,是问你刚下映的那部电影,到底什么意思?” “电影?” 周智一愣道:“什么电影?方警司你在说什么?” “别装傻!你难道敢说,最近上映的《黑白道》不是你公司出品的?” 呃…… “不是吧!方警司!” 周智一脸无奈道:“我拍部电影,跟你们警署有什么关系?况且片子已经下映了,说明通过了审查,没问题才对。 你现在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究竟是几个意思?” “你少狡辩!” 方洁霞怒道:“你知不知道,你这是在恶意丑化警队形象?我们怎么可能那样对待自己的同事?” 第195章 巨大的影响 “大小姐,你没事吧?” 周智翻了个白眼道:“电影归你们管吗?我想拍什么,那是创作自由。 连电影审查署都没开口,轮得到你来问责?” 真是服了!周智彻底无语。 原来这位大小姐今天跑这一趟,居然是为了一部电影? 他不过拍个戏而已,审查机构都没拦,她倒跳出来兴师问罪。 还真是不食烟火的大小姐做派。 再说,跟一个社团的人,谈卧底题材合适吗? 方洁霞理直气壮道:“你这就是在抹黑警署,我当然要来找你理论!” “我记得没错的话,你是刑事侦察科的吧?” 周智耸了耸肩道:“这件事就算要查,也该你们公共关系科出面吧?方警司,你是不是太清闲了?” “这关你什么事?” “不关我事,但我投诉你总可以吧?” “你……” 方洁霞气得脸颊鼓起,瞪着周智,却一句话也反驳不了。 她说不出话来是有原因的——这事确实不在她的职责范围内,人家真去投诉她,也不是没道理。 可她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方洁霞是刑事侦察科的人,他们部门安插了不少卧底。 而周智那部《黑白道》拍得太逼真,票房成绩也说明了一切。 卧底也是普通人啊!除了执行任务,也有自己的情感和生活。 不少人都跑去电影院看了这部片子。 结果问题就出在这——电影拍得太真实,代入感太强。 这一下,警署可遭殃了。 近段时间,凡是手下有卧底的警官,几乎都收到了来自卧底的报告,内容惊人一致: 要么申请调回警队,要么干脆直接辞职。 方洁霞还算好,手底下只有一两个卧底。 再加上她家世背景硬,想留就留,想走就走,没人能拿她怎么样。 可她许多同僚就惨了。 像黄志诚和陆启昌这类高层,手下卧底数量众多。 最近愁得头发一把把地掉。 按理说,以他们俩的脸皮厚度,方洁霞谈崩了,他们本该亲自上门继续交涉。 之所以一直没出现,正是因为被这事缠得脱不开身。 手下大半卧底都要撂挑子不干了。 要知道,这些人可是他们耗费无数心血才安插进去的。 其中不少人现在身处关键位置,价值极高。 他们只得四处奔波灭火,一个个地画大饼、拉关系、做安抚。 背地里,不知把周智骂了多少遍。 这不是孤立事件,而是系统性的震荡。 整个警署都被波及。 辞职的还好处理,更麻烦的是那些主动回归警队的卧底。 内部调查科忙得焦头烂额。 她父亲位居要职,如今也愁眉不展。 这些归队的卧底,必须彻查清楚,不能留任何隐患。 可受电影影响,调查过程处处受限,生怕稍有不慎,被媒体挖出点什么,引发舆论风暴,后果不堪设想。 但这件事,又没法找人理论。 “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这几个字可不是随便加的。 更何况,她父亲所处的位置,知道的内情远比外界多得多。 这部电影,并非空穴来风。 警署过去确实发生过类似事件,而且不止一次。 这问题根本无解——香江自由度高,早有先例。 将真实案件改编成电影,这些年屡见不鲜。 涉及卧底题材的作品也不少。 只是周智选择的角度更为尖锐罢了。 万一真有人顺藤摸瓜,把某些真相抖出来,那就真是“黄泥巴掉进裤裆里”,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周智微微一笑:“看来你自己心里也有数吧?” 周智望着眼前的方洁霞,忍不住怀疑这人是不是冒牌货。 原着剧情里,她明明思路清晰、反应敏捷、行事果断。 虽然理想主义了些,但整体极为理性。 从她的立场出发,那样的决策并不过分。 可怎么到了自己面前,就成了蛮不讲理、胡搅蛮缠? 之前面对劫匪头目,都能产生共情,怎么轮到他这个社团大佬,反倒看哪都不顺眼? 这部电影原本就在内地顺利上映过,他当然敢拍。 至于警署内部因此引发的混乱,他并不知情。就算知道了,也会鼓掌叫好—— 这电影本就是冲着让他们难受去的,顺便赚点钱而已。 方洁霞指着周智,声音发颤:“你怎么能这么做?这是极不负责任的行为!” “我这叫社会责任感好吗?” 周智不以为意地摆摆手:“你知道吗?我也曾在警校待过。这部电影,绝非凭空捏造。事情既然发生了,还不能让人说了?” “你……你这是报复!” 方洁霞手指剧烈颤抖:“那只是个别情况!任何组织都会有例外,警署也不可能做到十全十美!” “当初将你逐出警校,或许确有不妥,你心中不满,我能够体会!但毕竟你也曾在警队待过一年,难道就真的一点情分都没有吗?” “这电影,你知道给警署惹来了多大的麻烦吗?” “方警司,你今日前来,究竟站在什么立场?” 周智侧身避开她指向自己的手指,淡声道:“若你是以私交身份来谈,念在过往相识一场,彼此多少有点情面,那这事也就算了。 不过我提醒你一句——你可曾想过,为何警署高层没有派人来找我?你又可曾想过,今日你独自登门的消息一旦外泄,会引发怎样的风波?” 他实在不愿与这位大小姐继续纠缠,她简直不通人情世故。 恐怕连脑子都没转一下,便冲动地找上门来了。 “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不明白就算了!那我就当你是私人来访。” 周智摇摇头,随即微微一笑:“对了,顺便提前告诉你一声——这不过是第一部而已。我筹划的,是一个系列作品。” 说着,他从办公桌上拿起两份近日闲暇时写就的剧本稿。 这部电影反响不错,周智自然不会放过机会,顺势推进后续项目。 而他对香江电影市场的规律再清楚不过——一旦某个题材走红,跟风者便会蜂拥而至。 第196章 我还要拍《证人》与《线人》! 影片上映后口碑尚佳,杜其峰也没闲着,第二天便拉起班底投入拍摄。 同样是卧底题材,趁热打铁,抢在他人反应过来前先推出一部,赚一波快钱。 赚钱的事,谁会嫌弃呢? 至于周智手中的这两个新剧本?依旧是警匪类型。 只是角度再度翻新,正是《证人》与《线人》。 导演人选尚未敲定——是继续交给杜其峰,还是沿用原版导演,仍在权衡之中。 而这之后,他当然还有更多构想,只不过尚未动笔。 目的只有一个:让那些想模仿的人,永远只能望其项背。 “你……” 方洁霞一把夺过两份剧本,只看了标题,双眼瞬间泛红。 这是要动摇警署根基啊! 一部讲卧底还不够,竟还要拍线人、拍证人? 而这三类人,正是警署多年来破获诸多要案的关键所在。 一旦他们寒了心,往后办案岂不是寸步难行? 线人不敢报料,证人拒绝作证,许多案件恐将无法定罪。 她甚至不必细读内容,也能猜到其中基调绝不会对警署有何褒扬。 果不其然,粗略翻看几页,情节正如她所料—— 线人惨死收场,证人亦未能幸免。 如今香江社会本就动荡不安,警署执法已举步维艰。 如今卧底题材刚出,人心已开始动摇; 再来一部《线人》,只怕线人们也要退缩; 等到《证人》问世,后果可想而知。 “别这么激动嘛。” 周智轻笑着开口:“我拍这些,并非有意与警署为敌。身为一名电影人,除了娱乐大众,也应承担一定的社会责任。 借由影像,呈现当下社会的现实面貌,无论对公众还是警队,都是一种警示与反思。 你也承认,警署并非完美无缺,那是否更该自我检讨,真正去追求进步,而非仅停留在口头上?”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一本正经。 可实际上呢?电影人的担当?全是空话。 剧本都是抄来的,归根结底,不过是为了盈利罢了。 当然,也不能说全无道理。 “你……你……” 方洁霞指尖颤抖,怒不可遏:“你无耻!你混蛋!不要脸!” “喂,等等——” “啪!” 话未说完,方洁霞已狠狠将两份剧本砸向周智的脸,转身冲出了办公室。 周智愣了愣,隐约看见她眼角含泪。 呃…… 他摸了摸鼻子,转头问向一旁:“妮莎,我哪里说错了吗?” 他觉得自己并没讲错什么,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 想想当年的朱婉芳,被人哄骗诱导指认嫌犯,若非遇上他,早就家破人亡。 如今他拍一部关于证人的电影,过分吗? 再想想他自己,被诱骗去做卧底,虽已脱身,却留下满身伤痕。 现在拍一部描绘卧底命运的电影,又有什么不对? 警署,真的不需要反省吗? 诚然,为了香江的治安,他们的确付出了许多。 可这是他们的本分,拿了那份薪水,自然得履行相应的义务。 这些话也没错吧? 能做却不能提,这也未免太不公平了? “没有!” 妮莎轻轻摇头:“只是,方警司似乎一时难以接受,而且……” 后面的话她没再说下去,毕竟只是个旁观者。 她看得比别人多一些,但也仅是猜测,并无确凿把握。 “跟我有什么关系?” 周智耸耸肩道:“不过是个没经历过社会磨砺的小姑娘,太过理想化罢了。迟早会懂的,我只是把真相告诉她而已。” 说完,他将两份剧本拾起,放回办公桌原处。 至于方洁霞回去之后作何反应—— 那就不在他考虑范围内了,反正剧本本身毫无问题。 原本就公映过的电影,现在还能禁止翻拍不成? 嗯! 这次出手够狠,短时间内,对方应该不会再上门纠缠了。 …… 周智点燃一支烟,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吞云吐雾。 心里却在琢磨着安保公司枪证的事。 方洁霞这条路,看来是彻底走不通了。 继续这样耗着,也不是长久之计。 “老板,喝杯茶!” 正想着,妮莎已泡好一杯热茶,轻轻放在他面前。 他端起啜了一口,不经意间抬眼看了妮莎一下。 “嗯!” 这一眼,却让他心头猛然一亮。 倒不是因为妮莎今日穿着格外引人注目。 而是忽然想起了她的身份背景——竟一直被自己忽略了。 平日打交道的,大多是黄志诚这类人物。 既然方洁霞那边行不通,而如今香江还是洋人掌权。 距离九七尚早,眼下这里的混乱局面,多少也与那些洋人的纵容有关。 那些鬼佬,向来只认钱不认人。 只要有利可图,送上门的生意怎会拒绝? 想到这里,他心情顿时畅快起来。 “老板,怎么了?” 妮莎见周智盯着自己出神,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 并未发现异样,不由得疑惑开口。 “嘿嘿!” 周智笑着摇头:“没什么,就是这几天没喝到你煮的奶茶,突然有点怀念。” 说着,顺手将妮莎拉进怀里。 最近别墅里住的人多了些。 确实有几天,没能好好享受她的奶茶了。 并非他不想,只是夜晚太短。 总不能一个房间一个房间轮过去吧! “门,门还没关呢!” “没关系,没有我的允许,谁敢进来。” 周智一把拽住想起身关门的妮莎。 紧接着,两人便在办公桌上,深入探讨起了奶茶调配的“技术难题”。 中间秋堤正好提着煲好的汤过来。 也被他顺手拉进来,加入这场“研究”。 “你该回家了!” 一个多小时后,秋堤虚弱地提醒。 “这么快?” 周智瞥了眼时间,随即笑道:“正好,今晚你跟我一起回去。老是一个人住在这儿算什么事?” “可是……” “别可是了!” 周智直接打断:“迟早要见面的,她们都很好相处,别想太多。” 秋堤独居在日料店的事,他已经劝过多次。 这次,他不再打算迁就她。不能再这么拖下去。 将来他若换了办公地点怎么办? 这个地方,他最近也在盘算转型做红酒生意。 妮莎、海遥她们几个,在岛上都系统学过红酒品鉴。 正愁没事做,不如开家红酒店,代理几个知名品牌。 只要拿到代理权,赚钱并不难。 到时候看谁愿意参与进来。 不能因为她们暂时迷茫,他就袖手旁观。 总得引导一下,让她们把学过的东西用起来。 记得秋堤也曾卖过酒,将来也能搭把手。 长期无所事事,只会让人缺乏安全感。 “这……好吧!” 三人稍作收拾,妮莎与秋堤再次整理了办公桌后,便一同返回别墅。 第197章 刀疤淇被人劫走了! 回到别墅时,周智立刻将秋堤引荐给阿Ann:“她是秋堤,我之前提过的!” 随即叮嘱道:“她第一次来,你带她认识一下大家,以后好相处。” “阿Ann姐好,我……我叫秋堤。” 秋堤微微低头,轻声问候,又小声重复了一遍自己的名字。 “你就是秋堤啊?” 阿Ann笑着拉起她的手,“早听你说起了,怎么现在才来见我们?走走走,正好大家都在,我带你去打个招呼!” …… 晚饭过后。 周智正要上楼,转身对阮梅说道:“阿梅,等会儿来书房找我。” “哦,好、好的!” 阮梅应了一声,轻轻点头,声音略带颤抖。 她在别墅已经住了一段日子,自然清楚周智与这里每一位女性的关系。 然而,每当两人独处,气氛渐浓之时,周智总是适可而止,随后便由她的保镖接手后续安排。 起初她并不适应,次数多了,也慢慢接受了这种节奏。 可心里终究有些不甘——每次她鼓起勇气想更进一步,周智总会阻止,只说她身体尚未适合。 阮梅一直服用着周智亲自调配的药物。 她很清楚自己的状况,如今已几乎感受不到心脏的压迫感。 可即便如此,周智仍不允许更多亲密接触,这让她难免感到失落。 “阿梅,还在犹豫什么?” 阿Ann见她原地不动,轻轻推了她一下,笑道:“你不是一直盼着吗?这次或许真能如愿呢!” “我、我不知道……”阮梅脸颊瞬间泛红。 话音未落,便急忙起身,快步朝楼梯走去。 望着她匆匆上楼的身影,阿Ann嘴角浮现出一抹温柔笑意。 作为同住一处的伙伴,她早已知晓阮梅先天心脏病的情况。 而周智一直以来的克制与谨慎,令她由衷欣慰。 阮梅美吗? 身为女人,她也不得不承认——那是一种令人惊艳的美丽。 可周智明明近在咫尺,却始终克制欲望,不忍触碰。 这份忍耐,让她看到了真正的珍视与尊重,而非将她们视为短暂取乐的对象。 也正是因此,她才心甘情愿留在周智身边,并愿意与其他姐妹共享这份情感。 “阿智……” 阮梅推开书房门,小心翼翼地唤了一声。 “过来,阿梅。” 周智回头招手,示意她靠近身旁。 “把手给我。” “啊?” 阮梅一怔,略显失望地伸出手去—— 她还以为今晚会有不同,却没想到又是例行检查。 “很好,你现在的状态已经稳定了。” 周智诊完脉象,微笑着说:“最近是不是已经感觉不到心悸或胸闷了?” 阮梅连连点头,眼中闪着期待的光:“嗯!嗯!我是不是已经痊愈了?” “只是病情控制住了。” 周智摇头道:“要彻底康复,还得靠手术。” 这是无法回避的事实——阮梅患的是先天性心脏畸形。 中药只能调理症状,改善体质,但结构上的缺陷,不可能自行修复。 “哦……那、那……” 阮梅张了几次嘴,终于低声问道:“我现在情况好转了,是不是就可以……你可以答应我了吗?” “就这么迫切想跟我亲近?” 周智轻笑一声,顺势将她揽入怀中,低语道。 “不、不是的!” 阮梅连忙摇头,意识到失言,又急忙改口:“可、可是大家都和你……只有我……” “以后的日子还很长呢。” 周智温柔抚着她的发丝,柔声道:“等你做完手术,一切随你。到时候你想逃都逃不掉。” 以阮梅目前的身体状况,偶尔调杯奶茶并无大碍。 但有些事一旦开始,便难以收场。 他不愿冒任何风险。 过去条件有限,如今已有能力为她安排手术。 普通医院或许难以胜任,但借用蒋天生医院的手术室,应该不成问题。 …… 这天傍晚,周智正准备启程回家。 剧组打来电话,说出了乱子,刀疤淇被人劫走了。 这他妈…… 谁这么不长眼? 杜其峰的拍摄组,如果没记错的话,应该就在佐敦这边取景,这片可是他的地盘。 居然有人敢在他眼皮底下,动他的人? 看来是几天没动静,就有人按捺不住跳出来了。 …… “怎么回事,杜导人呢?” 周智赶到现场时,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四周一片混乱,不少工作人员都挂了彩。 眼前这人脸上还印着清晰掌痕,一边鼻孔塞着卫生纸。 “杜导已经送医院检查去了!”这名职员连忙回答。 “说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周智冷声质问:“我不是安排了人手保护你们吗?他们人呢?” “海哥他们伤得很重,也送医了!” “对方是什么来头,你有没有看清?” “这……这我也不太清楚!” 那人摇头道:“对方人多势众,一上来就砸东西,海哥他们寡不敌众。 阿淇正在拍最后一场戏,直接被他们强行带走,我们想拦也没拦住。其他演员没戏份,早就收工离开了。” 他口中的海哥正是单海生,也就是《黑白道》的原主演。 周智在开拍前特别叮嘱阿渣,让他带人全程盯守,没想到还是出了岔子。 “好,我知道了。” 周智点头,随即问道:“你怎么样,要不要紧?不行也去医院看看。” “谢谢智哥关心!” 那职员摆摆手:“我是武行出身,只是点皮肉伤,没事。” “行,你先去休息,这事我会处理。” …… “吱——吱——” 就在这时,五辆面包车接连急刹,停在不远处。 “智哥!” 飞机第一个从车上跳下,快步走到周智面前。 几辆车里,迅速涌出二三十名手持器械的小弟。 周智面色阴冷:“这里是不是我们的地界?” 飞机犹豫了一下:“不是,这条街……归和联胜管。” “林怀乐干的?真他妈找死!” “应该不是,上次我们立旗,他手下吃了亏,一直很安分。” “我不管是不是他干的!” 周智声音低沉:“人是在他地盘上出的事,我就找他算账。叫阿虎、阿钉和小辉带人过来,把他的场子给我掀了! 告诉林怀乐,十二点之前,我要一个说法,否则,以后佐敦他别想再待一天。” 第198章 有一部片子想请你出演! “是!我马上去传话!” 飞机应声,转身就让小弟递电话。 周智没想到,杜其峰会跑到林怀乐的地头上拍戏。 出了这种事,要说林怀乐毫不知情,他根本不信。 这家伙向来阴险,他怀疑这事背后就有林怀乐的影子。 这么大张旗鼓地砸场绑人,若没有他的默许,恐怕没哪个帮派敢轻易越界动手。 虽然林怀乐在这一带势力较弱,但他背后可是站着和联胜。 周智刚交代完,手机突然响起。 “智哥,我是林怀乐!” “乐少,胆子不小啊,还敢主动打电话?” 他接通后一听是林怀乐,脸色顿时又冷了几分。 “智哥别误会!” 林怀乐急忙解释:“你剧组的事,真不是我指使的,跟我无关!” “乐少,这话你自己信吗?” 周智冷笑:“事情发生在你地盘,你说没关系?当我是傻的?” “是洪泰太子带人动的手,我也是刚刚才得到消息!” 林怀乐顿了顿又道:“我猜得没错的话,人现在应该被带到慈云山,关进了他的拳击馆。” 此时的林怀乐,也是有苦难言。 当初周智在佐敦插旗时,他曾派人偷袭。 结果非但没成,头马阿泽差点送命,这两天才刚出院,连站都还没站稳。 他一直提心吊胆,生怕周智事后算账,日子过得战战兢兢。 对方的行事风格,他是再清楚不过了。 一旦出手,若没达成目的,绝不会善罢甘休。 所幸,周智还算守江湖道义,始终未曾动作。 他自然也规规矩矩,低调做人,不敢有丝毫张扬。 谁知人在屋中坐,灾祸竟从天而降。 周智带剧组来取景拍戏,这事他早有耳闻。 按规矩,这片区域得交保护费。 为避免冲突,他特地交代手下:只盯着,不打扰。 可偏偏就在他的地盘上出了岔子。 这他妈的,还能跟谁讲理去? 消息一传过来,他立刻派人查探情况。 得知是洪泰太子惹的事,马上拨通了电话。 他可不想背这个黑锅。 要是迟一步,周智把怒火撒到他头上,哭都来不及。 “好!我明白了!” 周智沉声应了一句:“这事我会彻查,最好跟你无关!” 话音未落,直接挂断了电话。 “走!去慈云山!通知阿虎他们中途汇合。” 周智对飞机低喝一声,转身朝自己的座驾走去。 与此同时。 慈云山红太拳馆内,洪泰太子正站在刀疤淇面前。 上下打量片刻,开口道:“你就是刀疤淇?” “你是谁?” 刀疤淇迎着他目光反问,神色镇定,并无惧意。 她曾是香江有名的奶茶,见过的大风大浪不少。 如今又是周智的人,对方在江湖上的手段,她心知肚明。 眼前这人虽将她带来,谅他也不敢轻举妄动。 “太子。” 太子淡笑:“不必紧张,我请你来,是有一部片子想请你出演。你放心,合同一签,片酬一分不会少。” “什么电影?” “喏,剧本在这儿,你先看看,这是合约。” 太子接过小弟递来的剧本与合同,一手一份递过去。 “风月片?” 刀疤淇翻了几页,抬眼问道:“你清楚我是谁的人吗?” “佐敦智哥嘛!” 太子笑着回应:“我知道。但这次是拍戏,我想他会卖这个面子吧?” “行啊!” 刀疤淇点头:“你可以去找智哥谈。他若同意,我立刻签字,拍完手头这部,就来接你的戏。” 对她这种曾经混迹欢场的女人而言,拍什么类型并不重要。 只要不是低俗不堪,她都能接受。 风尘里打滚多年,这些事她早已看透。 她曾亲口对周智说过,只要他点头,什么事她都愿意做。 他说可以,她便绝无二话。 太子一听,脸上顿时浮现得意之色。 至于周智同不同意?这还用考虑吗? 洪兴、洪泰、洪乐这些香江“洪”字头社团,原本同根同源。 如今也算唇齿相依,彼此照应。 这也是为何太子明知周智不好惹,仍敢去片场强行带人。 他是洪泰龙头之子,身份尊贵。 周智再厉害,也不过是洪兴一个区的话事人。 地位悬殊,高下立判。 哪怕洪泰只是二流社团,他也照样瞧不起周智。 更别提刀疤淇,不过是挂在他名下的一个演员而已。 说白了,原本就是个奶茶,说得难听些——就是靠身子吃饭的。 现在不过是请她拍部风月片,也算是捧她一把! 他不信周智会拒绝。 至于为何不先找周智商量? 他就是要借此立威,给对方一个下马威。 周智名声再响,他倒要看看,究竟有何能耐。 …… 八点半。 周智的车子稳稳停在红太拳馆门口。 紧随其后陆续停下二十多辆面包车。 全是从各路赶来与他会合的手下。 周智推门下车,海遥、凯馨和政立刻出现在他身后。 今日轮值的是海遥与凯馨。 见晚饭时间已过,周智仍未归家,凯馨便打电话问海遥,这才得知出了状况。 立马从家中走出,站在一旁的政二二话不说,紧随其后。 “智哥!” 飞机、阿龙和阿虎兄弟、小辉、阿钉带着九辉,迅速赶到他面前。 “嗯!” 周智点头道:“飞机、小辉,你们两个带人,各负责一边,把这条街上所有洪泰的场子全都给我清掉。” “明白,智哥!” “放心吧智哥,保证一个都不留。” 两人应声点头,小辉主动选了左边,飞机自然包下右边。 随即转身,各自召集手下人马行动。 他们二人战斗力最强,这种扫荡任务,自然非他们莫属。 “阿龙、阿虎,你们兄弟带人去查这拳馆有没有后门,给我封死,记住——一个人都不准放走!” 兄弟俩身手虽略逊一筹,但守住出口绰绰有余。 “智哥放心,交给我们,绝没人能逃出去!” 话音未落,两人已带着人朝旁边巷道奔去。 “阿钉,你跟我进去!” “是,智哥!” 阿钉点头回应,立刻让九辉组织手下集合。 第199章 真当自己是太子? “太子哥,出事了!” 就在周智外面部署之际,红太拳馆门口守着的小弟狂奔入内。 太子皱眉道:“慌什么?这儿可是洪泰的地盘!” “周智……周智来了!还带了一大帮人!” 那小弟咽了口唾沫,颤声道:“我看他们分了队,不知要干什么……” “哼!来就来,还玩这套?” 太子冷哼一声:“走,出去看看。” 说罢,他率先朝门外走去。 “嗯?那边好像有状况?” 韦吉祥正带着手下神沙和烂命全路过街口,见这边骚动,不由停下脚步。 “那不是太子的拳馆吗?” “被人围了!”神沙和烂命全踮起脚尖,望着拳馆方向说道。 “啊——” 他们刚踏入街道,便听见附近一家酒吧里传出尖叫声。 紧接着,大批男女惊慌失措地往外逃窜。 “Ruby!” 韦吉祥一眼认出人群中跑出的老婆闺蜜,立刻喊了一声。 “阿祥,快跑!洪兴的人来砸场子了!” Ruby看到他,急忙冲过来拉住他就走。 “洪兴的?” 韦吉祥一愣:“他们怎么会来这儿?” “不清楚,先走!他们人多势众,下手狠得很!” Ruby摇头解释。她正在上班,突然闯进一群人,见招牌就砸,见人就赶,她只得跟着客人仓皇逃离。 “想跑?没那么容易!” 就在此时,一声怒吼从酒吧内传来。 只见一人满脸是血,狼狈地冲了出来。 身后追着一名长发青年,双手握刀,步步紧逼。 几步赶上,挥刀便是一阵猛砍。 “疯人辉!是佐敦的小辉!”神沙见状,脱口惊呼。 “佐敦?” 韦吉祥一怔:“那是佐敦智哥的人?太子什么时候得罪他了?” 周智当初立旗一战,早已名震江湖。 他手下几个得力干将的底细、特征,圈内人几乎都清楚。 小辉的长发、双刀、年轻气盛,早已广为人知。 稍加推断,便知来者何人。 “拖进去!快!动作麻利点,赶紧转战下一家!” 小辉砍完人,回头对酒吧内大吼一声。 “佐敦的凶兽?” 此时,周智已整好队伍,正准备进入拳馆,忽听里面传来一声轻佻的嗓音。 接着,一名西装笔挺、油头粉面的男子, 身后跟着十多名打手,缓缓出现在门口。 “我的人,是你抓的?” 周智一见到他,立刻便认出对方正是太子,语气顿时冷了下来。 “有必要这么大张旗鼓吗?” 太子瞥了眼门外,望着周智带来的手下,昂首挺胸道:“洪兴、洪泰本是一脉,我借你个人用用,也算是抬举她!何必这么较真?” “哦!” 周智轻应一声,眼神微寒:“照你这意思,砸了我的场子,掳走我的人,我还得感激你了?” “不过是个误会罢了。” 太子满不在乎地摆摆手:“都是自家兄弟,何必斤斤计较?我这也是在照顾你!” “放你妈的屁!” 话音未落,周智身形一闪已逼近太子面前,“啪”地一记耳光甩出,直接将对方抽翻在地。 其实他本不想亲自动手。 可这太子实在太过猖狂。 抓了他的人,如今被人找上门来,竟还摆出一副施恩者的嘴脸。 谁给他的胆子?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太子身后的人刚要有所动作,海遥、凯馨与政已然赶到。 三女同时出手,顷刻间便是骨骼碎裂之声夹杂着凄厉惨叫。 阿钉和九辉这才反应过来,带着几个跑得快的小弟, 抄起家伙便冲了上去,对着尚未倒下的几人疯狂劈砍。 等后头的小弟刚冲进来时,地上早已没有一个站着的人了。 “我——草!” 太子被扇得七荤八素,趴在地上仍破口大骂:“周智,你他妈是不是疯了!这是洪泰的地盘,你敢在这撒野,蒋天生都救不了你!” “我怎么样不清楚!” 周智一把揪住太子的衣领,将他猛地提了起来,冷冷道:“但你现在最好识相点,再嚣张一句,我就打掉你满口牙齿。” 说罢转头吩咐:“阿钉,进去看看,阿淇在不在里面。” 回头又甩出两记耳光。 “你最好没动她一根头发,否则,我会让你后悔生在这个世上!” “周智,这里可是洪泰的地盘!你敢动我,今天休想活着走出去!” “啪!”周智反手又是一巴掌抽过去。 “我又动你了,怎样?” “你……” “啪!”又是一记耳光狠狠落下。 “你以为你自己算什么东西?” 周智嗤笑一声,满脸不屑:“别人喊你几声‘太子’,你就真当自己是太子了?谁给你的胆子动我的人,还敢这样跟我说话? 是不是太久没吃苦头,忘了我是谁了?” 周智简直被太子气笑了。 洪兴和洪泰确实都带个“洪”字,难道这就成了他嚣张的资本? 天真! 他不过是个龙头之子,还不是龙头本人! 混社团靠的是利益,拼的是实力,有几个讲情分的? 实力相当才有资格谈话语权,没实力,一个名头又能如何? 洪泰顶多算个二流社团,蒋天生念及旧情或许会给几分薄面,但也仅限于表面功夫,真要涉及利益,试试看? 同个社团里为利反目的尚且不少,更别说不同社团,实力还天差地别。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 “智哥!” 刀疤淇很快被阿钉和九辉从拳馆里带了出来。 周智上下仔细打量她一番,见她并无明显伤痕, 这才开口问道:“怎么样?没受伤吧?” “我没事,让智哥费心了。” 刀疤淇轻轻摇头,目光扫过被打得面目全非的太子,神情毫无波动。 她太清楚周智有多护短。 陈若龙当年并未正式入会,仅为插旗出过力,他女友遇事求助,周智都能悬赏百万追凶。 而她如今是跟在周智身边的人,太子从绑她的那一刻起,结局就已经注定。 哪怕身份特殊,不死也得脱层皮。 “智哥,这是我们在里面找到的。” 阿钉将两份文件递到周智面前。 “嗯。” 周智微微颔首,甩开太子冷声道:“把他捆起来!” 随即伸手接过文件,迅速翻阅起来。 “拍风月片?片酬开五千?你他妈胆子不小,敢想也敢做啊!” 看完内容,周智怒不可遏,抬脚狠狠踹在太子腹部。 “阿钉,收好这东西,回头把剧本上那个导演给我抓来!” 他顺手将两份文件递给阿钉,语气不容置疑。 “明白!” 阿钉接过文件,谨慎地收入怀中。 这可是重要证据,绝不能遗失,将来还得找洪泰清算这笔账。 第200章 坤哥,你那边男主角还缺人吗? 与此同时,剧本上的导演名字也引起了周智的注意。 王京? 这名字有点耳熟……莫非是那个胖子? 可这香江交融的世界,谁也说不准。 现实中不少人确实存在,但许多本该发生的事却迟迟未现。 比如赌片风潮,按理前两年就该兴起,至今却毫无踪影。 若没记错,那正是那个胖子带起来的潮流。 如今这个名字突然出现,岂能轻易放过? 管他是不是本人,先抓来再说。真是最好,不是也无妨。 既然他的名字写在剧本上,那就只能怪他自己倒霉了。 “通知飞机和小辉,差不多该分头撤离了,别被条子盯上。” “让阿龙和阿虎回来,带上这个废物,我们走!” 周智交代一句,转身朝车子走去。 此时还未到午夜,才刚过八点,这么多人突袭现场,极易引起警方警觉。 尤其是西九龙警署,有个家伙一直看他不顺眼,越早离开越好。 “嗯?” 就在周智准备上车之际,眼角余光瞥见三人正快速逼近。 其中一人的手,竟被衣物层层裹住。 他顿住脚步,凝神望去。 细看之下,觉得三人颇为面熟。 韦吉祥? 没错,来者正是韦吉祥本人。 还有他两个手下——神沙与烂命全。 见太子即将被带走,韦吉祥心一横,决定铤而走险。 周智略一停顿,低声下令:“政,去把那三个人带过来,动作轻些!” 他目光一扫,海遥、凯馨和政立刻随之望去。 “是,老板!” 政应了一声,锁定目标,稳步迎上前去。 周智则倚在车边,掏出一支烟点燃。 “大佬,情况不对……那人该不会是修罗吧!” 神沙察觉周智视线投来,又见一名女子朝他们走来,心头一紧。 江湖上传言,周智身边有个使双刀的女煞星“修罗”,凶名赫赫。 混江湖的谁人不知? 烂命全连忙反驳:“听说修罗是个魔鬼,她看起来不像啊!” “少废话,上!” 都这节骨眼了,两个小弟还在争论来者身份。 显然已被发现,韦吉祥不再掩饰。 猛地扯下手臂上的布料,寒光一闪,一把砍刀赫然出鞘。 脚下发力,直冲政而去。 神沙与烂命全也撕开外衣,抽出钢管紧随其后。 韦吉祥冲至政面前,一刀狠劈而下。 政侧身闪避,顺势抢步贴身。 “砰…砰…砰……” 紧接着拳掌肘连环出击,短打快攻如暴风雨般倾泻在韦吉祥身上。 打得他连连后退,毫无招架之力。 最后政一记手刀精准劈中其手腕,刀应声落地。 他顺势接住刀柄,反手架上韦吉祥脖颈。 这一系列动作看似冗长,实则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政本就是南拳传人,最擅近身搏杀。 “大佬!” 神沙与烂命全刚喊出口,却见首领瞬间落败,震惊不已。 政空着的那只手顺势压住韦吉祥肩头,身形微转,腾空跃起。 空中连环踢击,双脚分别命中二人颈部。 两人前冲之势戛然而止,随即直挺挺倒地,当场昏厥。 韦吉祥趁机侧身,正欲有所举动。 却不料被政一个落地顶膝,狠狠撞在腹部。 “呃……” 这一击让韦吉祥刚喝下去的汽水猛地喷出,喉咙一紧,几乎窒息。 政手中的刀顺势再次压上他的脖颈,语气森寒: “我老板要见你,最好别乱动,否则刀子可不认人的。” 话音未落,已一把提起他后领,拖拽着朝周智走去。 “阿祥!” Ruby本想阻拦却未能成功,心中不安,只得紧跟而上。 恰好看见这一幕,不由失声惊呼。 周智闻声望去,淡淡道:“海遥,把那女人也请过来!” “是!” 海遥应了一声,迈步便向Ruby靠近。 “老板!人带到了!” 政很快将韦吉祥押至周智面前。 “你是洪泰的?名字!” “韦、韦吉祥!”面对神色从容的周智,韦吉祥声音微颤。 人怕出名猪怕壮。 刚才他一时冲动,热血上涌,脑子发昏。 结果被政几招制服,神志立刻清醒。 此刻心中满是惧意与懊悔。 “你想救他?” 周智扫了一眼地上那个被打得面目全非、捆得像条死狗般的太子。 “误、误会啊!” 韦吉祥尴尬解释:“我……我只是路过!真的!” “呵呵!路过?” 周智冷笑一声:“现在香江这么危险了?出门都得揣刀?你挺会演啊!” 呃…… “老板!” 这时,海遥已将Ruby带到,对方毫无反抗之意。 “Ruby!” 韦吉祥猛然抬头,急声道:“智哥,她什么都不知道!我们只是相识而已,求你放她走!” “哦!” 周智点点头,目光转向Ruby,上下审视片刻,问道:“你说呢?” “我、我……” Ruby声音发抖:“智哥,求您饶阿祥一次吧!他真不是故意的……” “哦!” 周智轻笑一声:“你想保太子,又想救韦吉祥,那你们就是一伙的了。那就一起跟我走吧!” 说罢,回头对阿钉下令:“全都带走!” …… “阿智,我刚听说你带人去了慈云山,出了什么事?” 返程途中,周智接到靓坤打来的电话。 “是洪泰的太子!” 周智沉声回应:“这混账下午带人在佐敦砸了我们的片场,还把阿淇绑了过去。” 这部正在拍摄的电影,和上次一样,靓坤同样占三成股份,还在片中饰演一位大佬角色。 既然牵涉利益,周智自然不会隐瞒。 有好处共享,遇麻烦就共担。 洪泰虽为二流社团,但与洪兴也有几分渊源。 两人联手,总比单打独斗强得多。 靓坤资历更深,由他出面牵头,能省去不少麻烦。 “冚家铲!” 靓坤一听,顿时破口大骂:“这扑街想死吗?我就两天没去片场,他竟敢上门砸场,还敢动我们的人!” “你知道更过分的是什么吗?” 周智冷声道:“这家伙绑了阿淇,居然想让她拍风月片!真是胆大包天!我捧阿淇,是打算让她当我的品牌代言人的!” “我~草!” 靓坤怒不可遏:“阿智你等着,我现在就带人杀过去,今天非把洪泰的地盘全掀了不可!当我们洪兴好欺负是不是?” “坤哥不必!” 周智轻笑一声:“那太子现在在我手上,简直是不知死活。我找他要人,他还装大头鬼教训我,我直接把他绑了。” “这次要是洪泰不给个交代,哪怕是个字头,我也不会善罢甘休!” “哎!对了!” 周智忽然眼睛一亮:“坤哥,你那边男主角还缺人吗?” “当然缺!” 靓坤立马抱怨道:“你不知道现在多难找!那些家伙一个个没用,拍一半就撑不住,后期只能靠打码遮丑!” 第201章 换个风格,型男配丑女! 呃… 低成本、快节奏、高回报,风月片确实是个香饽饽。 女演员方面还好说,本地难找可以外聘。 唯一的麻烦是——太折腾男主演了。 只有累死的牛,哪有耕坏的地。 如今靓坤尝到了甜头,拍片速度越来越猛。 一天至少三部,还得按剧本走。 现在香江已经有人跟风模仿,为了守住市场主导权,他的标准只能更高,要求更严。 就算是生产队的驴,照他这强度来,恐怕也扛不住! “我听说最近有人在学你?” 周智笑着道:“老是用美女当女主,观众迟早腻味。不如试试新路子!男主的人选,我心里已经有数了。” “你是说……” “没错!” 周智轻笑一声:“那个太子不是一心扑在风月片上嘛!那就让他真刀真枪地上阵。他不是最爱签合同吗?我们也跟他签。 那些漂亮女角,怎么能便宜了他?该来点重口味的。” “嘿嘿!” 靓坤笑道:“这主意妙啊!阿智,论脑子,还是你转得快!行,人你送过来,我马上安排,先找几个黑人兄弟撑场面!” 呃…… “别别别,我说的‘重’,也没到这个程度!” 周智连忙摆手:“我的意思是,挑几个条件差些的女演员,你懂的!” 他口中的“重口味”,还在可接受范围内。 太子长相不算差,身材也算过得去,勉强能算个型男。 他盘算的是,总看美女也审美疲劳,不如开拓一下女性受众市场。 这次换个风格,搞个“型男配丑女”的组合。 没想到靓坤比他狠得多,直接想到找黑人男模,而不是黑珍珠女星。 “也对!好不容易抓到一个能随便使唤的,不能太浪费资源。等他彻底废了,再考虑黑人也不迟。” “坤哥,合同你准备好,我这边已经在路上了。” “没问题!白纸黑字写清楚,没拍完别想脱身,谁来说情都没用。” 要么不动手,要动手就做到绝。 洪泰太子这次惹上他,周智根本没打算轻轻放过,只让他拍几部片子就了事。 到时候,就算太子本人愿意翻篇,洪泰集团怕也不会善罢甘休。 想让他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绝无可能。 妥协一次,往后就有人蹬鼻子上脸。 这次是洪泰出头,下次还不知道是谁敢来试探底线。 …… 车子停在庙街,靓坤公司楼下。 “太子哥,下车吧!” 周智走到阿钉的车旁,对着车内被绑着的太子笑道。 “周智,你想玩什么把戏!” 太子盯着他质问:“这次我认栽,看在同属洪字头的份上,你现在放我走,我可以当一切没发生。” “呵呵。” 周智轻笑:“太子哥,你说得轻松。这次是你打我的脸,就这么放了你,我以后还怎么混?” “你到底想怎样?” 太子心头一紧,察觉情况不妙。 “没什么。” 周智摇摇头,撇嘴道:“太子哥不是喜欢拍风月片吗?正好坤哥这儿缺个男主角,我觉得你再合适不过。” “周智,你别太过分!” 太子一听,脸色骤变。 靓坤公司拍的是什么,他心知肚明。 要是真成了男主角,这辈子怕是再也抬不起头。 阿钉和车上的一众小弟,也不由得用异样的眼神看向太子。 都是男人,谁不知道那里面是什么内容。 “哈哈……” 周智一笑,挥手道:“把他的嘴堵上,咱们去见坤哥。” 说完,转身朝靓坤公司走去。 “坤哥,男主角给你送到了!” “哦?真的?让我瞧瞧!” 靓坤一见人来,立刻笑了:“阿智,你也来看看,这些都是我精心挑选,专为太子准备的‘奶茶’。” 周智直接带着太子进了摄影棚。 现场早已布置妥当。 他扫了一眼,竟还有几位体态丰腴的中年“奶茶”。 其余的也各具“特色”。 显然,靓坤这次,是真下了功夫。 这从一般女性视角来看,可谓覆盖了不同层面的需求。 再加上太子这样的帅气男星,想必观众容易产生代入感。 想要打开女性受众市场,应该并非难事。 “哎呀!” 靓坤绕着太子走了一圈,惋惜地摇头道:“阿智,你下手未免太狠了些!今晚这段footage(影片画面),恐怕得加马赛克啊!” 自从坤哥拍过电影后,也紧跟潮流,偶尔嘴里蹦出一两个英语单词也不足为奇。 “坤哥,你换种思路想想嘛!” 周智微微一笑:“某些情节,角色本来就可以对调。男人能演的,女人为什么不行?这点伤痕反而更显真实嘛!” “咦!说得有理!” 靓坤眼睛顿时一亮:“对对对,我怎么没想到这点!还是阿智你脑筋活络,这样一来,又能策划一个新系列了!” 他已操盘这类项目好几个月,经验早已积累不少。 周智稍加点拨,他立刻心领神会。 两人随即又深入探讨了一番剧情设计。 这一聊,思路豁然开朗,创意更是层出不穷。 太子在一旁听着,气得眼眶都要裂开。 可他人被牢牢捆住,嘴巴也被堵得严实。 除了发出无力的呜咽声,根本无计可施。 尤其是当他看到那些早已候场的女主角们—— 简直羞愤欲死,恨不得当场消失。 他万万没想到,周智竟如此绝情。 拉他来当男主角也就罢了,竟然还找来这种类型的女演员! 而这些女主角,既然是被靓坤召集而来,自然清楚自己要参与的是什么内容。 见到太子的模样后…… 不少人目光炽热,暗自吞了吞口水。 这种级别的型男,以她们平日的条件,连做梦都不敢奢望。 如今竟能一起拍片,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就算以后没机会了,也能私藏片段慢慢回味。 第202章 求助蒋先生 慈云山某处高档别墅内。 洪泰帮龙头眉叔正与几位社团元老闲谈。 “大佬,出事了!” 一名小弟慌慌张张从外冲进来。 “慌什么,成何体统?” 眉叔皱眉,语气略带不满。 “大事不好!太子哥被人从拳馆掳走了!” 小弟不敢耽搁,连忙将消息禀报。 “你说什么?太子被绑了?” “谁这么大胆,敢动太子?” “靠!慈云山是咱们洪泰的地盘,谁吃了熊心豹子胆?” 肥佬、阿豹等几位洪泰高层听闻,脸色瞬间阴沉。 太子之所以被称为“太子”,正因为他是洪泰下一任接班人。 在自家地盘上把继承人抓走,这分明是不把整个洪泰放在眼里,他们岂能善罢甘休? “到底怎么回事?是谁干的?” 眉叔虽也动怒,但尚能保持冷静。 人已经被带走,空发脾气毫无意义。 当务之急,是要弄清原委,揪出幕后之人。 “是洪兴佐敦的周智……” 这名小弟刚从红太拳馆回来,对事件经过一清二楚,连忙将前因后果详细叙述了一遍。 “周智!他想干什么?砸我们场子还不够,竟敢绑架太子?” “靠,大家同属洪字门下,他这是什么意思?” “混账东西,这些后生仔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洪兴必须给个说法!” 众人一听,脸色纷纷铁青。 洪兴与洪泰虽近年少有往来,但本是一家同源,多少有些香火情分。 如今周智竟做出这等事,摆明是丝毫不顾旧情,公然挑衅。 至于所谓“绑了个演员”,不过是个女人而已。 这些年社团拍戏,哪个选角不是半强迫来的? 眉叔听完,眉头深深锁起。 周智近来风头正盛,又是洪兴新晋的话事人,他早有耳闻。却没想到,太子竟会去招惹这样一个人物。 “够了,都别吵了!” 眉叔一掌拍在桌上,沉声道:“眼下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太子能因此回来吗?当务之急是解决眼前的问题。” 肥佬立刻接话:“眉叔,不如直接找蒋天生!周智如今是洪兴的话事人,这事他必须给个交代。” “没错!” 阿豹也附和道:“这已经不是江湖道义了,连最基本的香火情都不要了!现在洪兴势力大了,难道就把我们洪泰当成空气?” “嗯。” 眉叔微微颔首,神情凝重。 周智已将人带走,若想让他放人,眼下最有效的办法,莫过于请出蒋天生。 他是洪兴的龙头,只要他开口,一个刚上位不久的话事人,岂敢不从? 说罢,他便掏出手机,拨通了蒋天生的号码。 …… 蒋天生的别墅内,夜色正浓。 此时他正在健身房锻炼身体。 近年来洪兴发展顺利,蒋天生也开始注重养生与体魄。 毕竟,他是一帮之主,年过四十,虽有过不少女人,却始终无子嗣。 洪兴乃蒋家产业,若无后人继承,将来龙头之位岂能落入外人之手? “蒋先生,电话。” 陈耀手持手机,轻步走入健身室,对着正在卧推的蒋天生低声说道。 蒋天生并未停下动作,只问道:“这么晚了,谁打来的?” “洪泰的眉叔,说有要事找您。” “哦?” 蒋天生略一停顿,有些意外。 洪兴与洪泰同属“洪”字辈,但多年来几乎断了往来。 当年慈云山本是洪兴的地盘,两家为此还有过争执。 最终洪兴念及同门情谊,又因彼地利益有限,而自身在外扩张顺利,遂主动退让。 自此之后,两派形同陌路,再无交集。 如今眉叔深夜来电,的确令人费解。 “给我吧。” 蒋天生稍作迟疑,放下杠铃,接过电话,一边用毛巾擦汗,一边开口:“眉叔?我是蒋天生,这么晚还没歇息,出什么事了?” “哈哈……蒋先生,实在抱歉这么晚打扰。” 眉叔语气客气,“实在是走投无路才想到你,毕竟咱们都姓‘洪’,这事我也只能向你求助了。” “嗯?” 蒋天生眉头微皱,“眉叔,你也说了,都是自家人,有话直说便是。” “事情是这样——今天我儿子太子,请了周智旗下演员来拍戏。” 眉叔顿了顿,继续说道:“你也知道年轻人做事容易冲动,或许言语间有些冒犯,引起了误会。 可没想到周智带人杀到慈云山,扫了我们一条街不说,临走竟把太子也一并带走了。” “嗯……” 蒋天生沉默片刻,语气微沉:“你是说,周智把太子扣下了?这事我毫无所知,目前也没听到任何风声。” “呵呵……” 眉叔干笑两声:“不过是小辈间的摩擦,年轻人脾气冲,我能理解。我的意思,能否劳烦你跟周智说一声,看看怎样才能平息这口气,好把孩子平安送回来。” “行。” 蒋天生应道:“眉叔,你放心,我这就让人去查问,最迟明天给你答复。” “好!那就麻烦蒋先生了,改日定当登门致谢,咱们一起喝杯茶。” “oK,得空再约。” 通话结束,蒋天生已踱步至客厅,顺手披上毛毯。 “阿耀,刚才眉叔说阿智抓了洪泰的太子,你有没有听说过这件事?” “阿智抓了太子?” 陈耀一脸愕然,摇头道:“没这回事。据我所知,他最近全心投入新片拍摄,前一部票房成绩亮眼,续集正在紧锣密鼓推进。 另外他刚成立安保公司,申请持枪许可遇到些麻烦,正四处托关系解决,前几天还跟我打听门路。 他哪有空去慈云山动手,还绑人?” 蒋天生点头,缓缓道:“眉叔说是太子请了他的演员拍戏,过程中可能起了冲突。” “眉叔这话……恐怕不尽不实啊。” 陈耀摆了摆手道:“阿智我多少了解一些,他一直走的是正道,持枪许可证可是要警署批的,现在本身就存在问题。 没事他怎么可能带人去慈云山,还闹出这么大动静?这不是平白惹麻烦吗? 要是真只是个小误会,眉叔又何必把电话打到你这儿来?” “嗯!我也这么认为!” 蒋天生点头道:“我对阿智一向看好,这样,你明天去查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 第203章 想往上爬,想做老大! 蒋天生本就是心思缜密之人,岂是眉叔三言两语就能蒙混过去的? 正如陈耀所言,若真示威不足道的摩擦,周智自己早就处理了。 何须深夜专程打电话过来? 一开口就说“同是洪字头”,早干什么去了? 当年在慈云山,若非顾念旧日情谊,洪兴会主动退让? 洪泰凭什么呢?如今还能稳住那块地盘? 不过是个二流帮会,能斗得过洪兴的势力? 有利可图时,不说什么“同是洪字头”; 一旦出事,倒开始讲起兄弟情义来了。 都是江湖上打滚的人,这都什么年代了? 谁还不清楚谁?现在谁不谈利益,还有人讲交情吗? 分明是自己解决不了,才想借他这个龙头的身份施压, 逼周智放人罢了! 哪有这么便宜的事?他虽是龙头,也不能如此行事。 蒋天生说看好周智,并非随口敷衍。 他的眼光向来深远,这两年早已察觉—— 社团靠偏门赚钱,终究难以为继。 内地形势如何,他心里有数。 洪兴若想长远发展,转型势在必行。 可眼下各堂口话事人各自为政,根本听不进劝。 唯独周智不同,始终坚持正行经营。 这让蒋天生看到了一丝希望,看到了社团变革的可能。 什么“同是洪字头”,情分早就在利益中磨光了。 说到底,不过是个二流社团,洪兴何惧之有? 周智可是洪兴自己的人,还是他亲自看中的接班人选。 站边的问题,根本无需犹豫。 …… 此时,周智还在摄影棚待了一会儿。 剧情聊完,刚一开拍,他就和靓坤一块出来了。 没办法,剧本虽然是他们定的,但实在有些不堪入目。 一个日常喝奶茶,一个家里常年备着好茶。 这种场面,谁受得了看得下去? “啊——” 两人刚走出门,便听见棚内传来太子一声惨叫。 嗯! 看来第一个重口味的捆绑戏,正式开始了。 太子虽然废了些,好歹也是个男人! 不加点限制措施,怎么能顺利推进拍摄? 第一场自然得是这类剧情打头阵。 周智皱眉道:“不是交代过,这场戏一开始就要封嘴的吗?” “可能是疏忽了吧。” 靓坤摇头道:“正常,拍电影嘛,出点差错难免。” 随即他转头吩咐:“傻强,你进去再强调一遍,按剧本走!该封嘴的封严实,该绑的绑紧,该吊的吊高,不然哪来的真实感? 还有,让他们放心拍,实在不行就嗑点药,怎么来劲怎么拍! 妈的,合同可是签了二十部,我打算主推这个系列,得抓紧进度。” “是,坤哥!” 傻强应声,嘴角却不自觉抽搐。 他也不想进去啊! 刚才出来时瞄了一眼,才刚开始就辣眼睛得很。 好歹也是跟在靓坤身边的人,最近公司拍片频繁。 遇到几个姿色不错的女主,他自己都忍不住客串几回。 “行,坤哥!” 周智微笑起身:“人我就先交给你了,时间不早,我先走了,早点休息。” “好!阿智你放心!” 靓坤轻笑道:“在我这儿绝对出不了事,这么优质的男主角,我会照看好的。” …… 日式料理店,周智端坐于席位之上。 韦吉祥与Ruby恭谨地立在他面前。 神沙与烂命全二人,则瘫倒在地,仍未苏醒。 那一脚的力道,岂是寻常人能承受的? 更何况是踢中脖颈要害之处。 “说吧!” 周智望着韦吉祥,嘴角带着笑意:“你刚才究竟想干什么?我要听真话。太子已经被我安排进乾坤影视公司当男主角了,你要也想去演戏,现在开口还来得及。 对了,这位美女——”他目光转向Ruby,“条件挺不错,演个女主完全没问题!” “别!千万别!” 韦吉祥一听,脸色瞬间煞白。 乾坤影视拍的是什么片子,他还能不知道? 街头混了这么多年,那些碟片他可没少买,虽然说是“学习资料”,但谁愿意真上镜啊! 别说当主角了,光是想想都浑身发凉。 此刻他后悔得恨不得抽自己几个耳光,干嘛一时冲动出手? Ruby同样面无血色。 这些事她清楚得很。 她和韦吉祥的太太是闺中密友,常去对方家里串门。 主人不在时,两人没少躲在房间里偷偷看那些碟片。 “我……我……” 韦吉祥声音发颤,咬牙道:“智哥,我说实话,这事全是我一个人做的,求您放过Ruby!她跟这没关系,只是在那边打工而已。” “那就要看你接下来怎么说,能不能让我信服了。” “我当时……是真的想救太子!” 韦吉祥闭上眼,豁出去般吼了出来。 话一出口,只能静等裁决。 打?打不过。 逃?更不可能。 现在的他,就像砧板上的鱼肉,生死全由人定。 “嗯。” 周智微微颔首:“然后呢?就这么简单?” “这……” 韦吉祥一怔,本以为等来的会是惩罚,没想到问题还在继续。 “都是道上走的人,别跟我讲什么兄弟情义。” 周智轻笑一声:“你认识太子,可他认不认识你都不一定吧?谈哪门子义气?” “我……我……” 韦吉祥喉头滚动,终于下定决心:“我是想往上爬,想做老大,想让我老婆孩子过上好日子。” “这才像句人话!” 周智朗声一笑:“出来混,谁不想出头?有几个不是为了钱和地位?你能敢拼敢干,我很欣赏。不如这样——来跟我干,怎么样?” 呃…… 韦吉祥愣住了。 这结果完全出乎意料。 佐敦周智——如今江湖上谁不敬他三分? 有本事,讲规矩,重情义。 若不是早年已加入洪泰,他自己早就想投靠了。 “可……我是洪泰的人,转投别的堂口,得社团点头才行。” 他回过神,语气略显窘迫。 周智双手一摊:“对我来说,这点小事不算什么。只要你愿意,其余的事,包在我身上。” 韦吉祥确实是个角色。 脑子灵光,善于算计。 剧情里,他曾把几路人马耍得团团转。 可惜最终仍落得横死街头的下场。 而现在,命运出现了转机。 他妻子尚安,儿子年幼,正是拼劲十足的时候。 更重要的是—— 周智接下来要对付的,正是洪泰。 若能有个熟悉内部的人相助,自然是如虎添翼。 第204章 九纹龙重返江湖 “愿意!当然愿意!” 韦吉祥连忙点头:“智哥只要能把手续搞定,我立刻就过来报到!” “好!” “这……” 韦吉祥接过钱的手微微发抖,眼圈竟有些泛红。 他深深鞠了几个躬,声音哽咽:“谢谢智哥!这笔钱我一定亲手交给老婆,也会告诉她,是您赏的!” “不必多礼。” 周智摆摆手:“跟着我做事,这是我这个老大该做的。” 顿了顿,又道:“时间不早了,带他们回去吧。” 原本他动过念头想留下Ruby,但想了想,终究作罢。 周智满意地点头:“我先给你十万块。” 他伸手入袋,再抽出时,已是厚厚几叠钞票。 “这是十五万。” 周智将钱递过去:“十万是你过档的酬金,另外五万是安家费,带回去交给你太太。 咱们混江湖的,能有个女人真心相随,为你生儿育女,不容易。对她好点,是应该的。” ...... 翌日清晨。 周智刚抵达日料店,手机便响了起来,是陈耀打来的。 他也没藏着掖着,直接将昨日太子带人闯入佐敦,砸了片场、掳走女主角,扬言要拍风月片的事全盘托出。 之后他率人前往慈云山救人,以及太子那副倨傲态度,也一并如实相告。 “好,明白,我会原原本本向蒋先生汇报!” 陈耀说完,语气微沉,又补了一句:“真是猖狂到没边了!这哪是只给你难堪?根本就是在打洪兴的脸!你自己拿主意,该怎么处理就怎么来,我想蒋先生也不会有异议。” “我懂了!耀哥!” 周智声音低沉却坚定:“你放心,这口气我绝不会咽下,咱们洪兴的招牌,不容玷污。” “行,那就先这样,蒋先生还在等我回话。” “好!” 挂断电话后,周智唇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冷笑。 真是可笑,这种事指望蒋天生出面? 太子做的这事,不只是冲着他来,更是公然挑衅整个洪兴。 就算蒋天生再能忍,也不可能无动于衷。 陈耀收起手机,立刻驱车赶往蒋天生的别墅。 果然,不出所料—— 蒋天生听完事情经过,面色冷峻,当即对陈耀下令: 让周智放手去干,这个场子必须讨回来! 同一个字头的情分?算得了什么! 别说如今早已形同陌路,就算还有旧情,也不能任其嚣张至此。 洪泰不过是个二流社团,竟敢如此践踏洪兴威严? 说白了,就是想踩着洪兴往上爬。 若不狠狠反击,日后还如何在道上立足! …… 下午,九龙冰室。 周智与九纹龙相对而坐。 康哥站在吧台后,目光时不时扫过来,神情略显忧虑。 “智哥,上次皇子那边的事,多谢你出手相助。” “小事一桩,不用放在心上。” 其实这段时间,九龙冰室的风波终究还是没能避免。 幸而那天周智恰好前来用餐,顺道同行,才及时出手,救下九纹龙一命,免于惨遭毒手。 “怎么样?” 周智缓缓开口:“上次我和你提的事,考虑得如何了?经历过这次,你应该也清楚——江湖这条路,不是你想退就能退的。树欲静而风不止啊!” 九纹龙沉默良久,终于抬起头,眼神复杂地问道: “你之前说……能治好我的腿,是真的?” 短短片刻,他心中已翻江倒海。 正如周智所言,踏入江湖,岂是说脱身就能脱身的? 这一阵所谓的平静生活,他心里最清楚—— 不过是昔日手下暗中护持,加上周智这边多番照应的结果。 否则,像上次那样的事,恐怕早已发生不知多少回。 更何况,当年在暹罗的经历,他从未忘记。 自己为何会锒铛入狱?还不是被社团高层出卖! 所谓兄弟义气,说穿了不过是空话一句。 真讲情义,当年他为组织出生入死,只想金盆洗手,外人找麻烦也就罢了,连自家兄弟都落井下石,这算什么? 如今,他不再是孤身一人。 还有个儿子要抚养,马交红的态度也日渐疏离。 “当然是真的。” 周智淡然一笑:“我既然说了,就一定能做到。” 九纹龙的腿疾,源于筋络受损,加之延误治疗所致。 最初受伤时,他并未跛行。 当年在暹罗被警方围剿时,翻墙越屋如履平地。 周智早已查过,筋脉虽伤,但未断裂。 以他掌握的宗师级医术,治愈并非难事。 “好!” 九纹龙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只要你能治好我的腿,我这条命,今后就是你的!” “成交!那就这么说定了,现在就开始。” 周智伸出手,九纹龙毫不迟疑,用力握了上去。 两只手掌紧紧相扣,仿佛立下了无声誓约。 随后,两人一同走上二楼。 康哥望着他们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他知道,九纹龙已经做出抉择——这一次,他是真正要重返江湖了。 周智此时来找九纹龙,目的自然是为了对付洪泰。 虽然希望对方出手办事,却并不打算让他加入洪兴与自己并肩作战。 九纹龙原本出身合字号,隶属合福义一脉。 合福义亦是历史悠久的帮会,地盘主要集中在油麻地一带。 这位昔日纵横尖旺的狠角色,在暹罗折戟之后,早已如王小二过年,一年不如一年。 如今手下仅剩三两人马,真正叫得响的,也就只剩火山一人。 而火山门下能拿得出手的,也不过长发与三鹰兄弟二人,可他们无一例外,都是当年九纹龙带出来的小弟。 只要九纹龙振臂一呼,这些人立刻便会归附。 至于火山,则彻底失去依仗。 周智真正的意图,便是助九纹龙重出江湖。 继而以最快速度掌控合福义残存势力。 眼下合福义早已衰败不堪,人丁稀落,再有周智暗中扶持,凭借九纹龙昔日声望,一夜之间便可将其收归麾下。 此后对洪泰动手,便由他亲自上阵。 慈云山所在的黄大仙区,面积不容小觑。 毗邻油尖旺,过去虽不起眼,如今却渐有起色。 但周智自己出面抢夺,还是作罢为好。 不久前才拿下佐敦,若紧接着再攻慈云山,即便洪泰也只是二流社团,其实力却远胜忠青社。 此刻他实在不愿再站到风口浪尖。 第205章 计划 目前的身份与地位,对周智而言已绰绰有余。 地盘拥有佐敦一处,也足够立足,无需贪多。 风头越大,日后想洗白就越困难。 更何况,他已是堂口话事人。 倘若再拿下慈云山,组织还能封他何职? 阿渣等人尚未正式扎职,资历尚浅,难当大任。 他又岂能一人占据两块地盘? 最终好处只会落入他人之手。 投入与回报,完全不成比例。 与其如此,不如另辟蹊径,推出几个代理人。 论江湖地位与名声,九纹龙无疑是极佳人选。 至于将来是否会反叛,凭他自身实力与手下班底,既能将人扶上去,也能随时收回权力。 像阿渣兄弟、东莞仔这类心腹小弟,只要有合适机会,他都会尽力提携。 若有具备话事人资质的,自然更不会吝于推举。 但如飞机、小辉这般头脑稍显不足者,也只能遗憾放弃——强行捧上位,反而害了他们。 当然,若他们日后执意争取,能推则推一把;不行,就多加留意便是! 他只需在背后支持即可,关键仍在于专注主业,踏实赚钱才是正道。 社团中的地位、地盘之类,够用就好。 将来一旦有麻烦,自有人顶在前面,他在幕后安稳坐镇岂不更好? 洪泰这个名号,依旧需要保留。 这也是周智收服韦吉祥的真正用意。 和九纹龙一样,他并不指望此人留在身边做事。 眼下他身边的小弟已然不少,且个个得力。 人人都等着扎职晋升,不能长期无名无分。 若全安排进洪兴,哪有那么多职位可供分配? 就算他愿意,其他话事人也不会答应。 他对龙头之位毫无兴趣,又何必让蒋天生平白生出戒心? 那位龙头,其实颇为理想。 对各堂口话事人的控制本就不强,凡事讲究“民主”协商,这一点甚合他意。 虽为人深沉,却也是个明白人。 只要不触及其底线,便无需过多顾虑。 在洪兴内部讲资历,而在洪泰那边则不必拘泥。 如今高层空虚,韦吉祥的实力已足够上位。 加上刀疤全本身不弱,又有神沙辅佐,届时他再暗中派人协助,掌控局面应无大碍。 至于后续发展,江湖讲的是利益交换,哪有什么问题是谈不拢的? 演场戏,一切便迎刃而解! 一个多小时后。 “好了!” 周智一边收起银针,一边说道:“再治疗两次,基本就能痊愈了。这两天尽量避免剧烈活动。” “好!我会小心的。” 九纹龙试着活动了下腿部,确实轻松了许多。 内心不禁对周智的医术感到震撼。 这医术如此高明,究竟是怎样的人? 放着好好的医生不当,却跑来混迹江湖,还成了社团里的风云人物。 难道真正厉害的人,做什么都出类拔萃? 他心里清楚,每个人都有自己不愿提起的过往。 对方不说,他也绝不会追问。 于是便开口道:“说吧,你希望我做些什么?” “很简单,先坐上合福的龙头之位。” 周智微微一笑,说道:“以你的资历和声望,统领合福,绰绰有余!” “这……” 九纹龙一怔,疑惑地问:“合福?不是让我加入洪兴,跟你一起吗?” 他原以为周智是要他转投洪兴门下。 万万没想到,目标竟是合福。 “不必。” 周智摆了摆头道:“你现在应该也懂了,锋芒太露终究是祸。我对社团权力并无野心,身边现有的兄弟已足够得力,管理他们都够费神了。” 当年九纹龙在暹罗被组织抛弃,背后或许正因他声名太盛,惹人忌惮。 从他归来后,合福几位元老的态度便可窥见端倪。 坐馆甚至放出话来:不识抬举就铲除。 稍加思索,九纹龙便明白了。 周智只是想借合福之名,无意深入其中。 至少表面上如此——如今更愿退居幕后。 “那你打算怎么做?合福的实力本就不如洪兴,而且高层仍有不少人手。” “简单。只要你重出江湖的消息一传开,合福那群人必然坐不住,自然会聚在一起。” “你是想……” “没错,这是最省事的办法。” 周智淡然笑道:“至于后续局势,就得靠你稳住了。以你的地位和威望,应当不难。” 九纹龙在合福的影响力,早已超越现任龙头。 剧情中,他刚回到九龙冰室,消息一经传出, 一天之内便来了十几拨人拜访,可见其号召力之强。 合福总共才多少人?头目又有几个? 别说高层已被架空,就算还在,他亲自出手夺位,恐怕也没几个人敢反对。 “这个……” 九纹龙沉思片刻道:“若事先准备妥当,问题不大。不过火山那边需多加留意。” 他出道以来就在合福,虽多年未归,但对内部情况依旧了如指掌。 火山算是如今合福唯一能撑场面的大哥了。 “火山?” 周智轻笑一声:“你只要一露面,他还能召集谁?当然,为防万一,我会安排人第一时间解决他。” “好!” 九纹龙点头应下,对清除合福高层毫无心理负担。 他对这个组织,或者说那几个掌权者,早已没有情分可言。 既然决定追随周智,自然要以周智的利益为先。 “事后把黑锅甩给洪泰!” “洪泰?” 九纹龙略显惊讶:“你还打算对付他们?” “我真正的目标本就是他们。合福有你在,只是顺带之举。” “放心,你只需配合演场戏,其余一切由我安排。” ...... 两人在二楼密谈良久。 一次要动两个社团,说起来轻松,实际操作却步步惊心。 如何动手,如何收尾,每一步都必须周密部署。 稍有不慎,便会引火烧身。 两人将整个计划反复推演,确认无漏洞后,这才缓缓走下楼来。 第206章 她是对自己有感觉? “咦!智哥!好久不见啊!” 周智刚踏下楼梯,便听见一道女声惊喜地喊道。 “蒙老师好!又带朋友来这儿聚会?” 周智转身一看,正是九纹龙儿子的班主任…… 他很清楚,这位白天可是正经的人民教师。 晚上也是夜店常客,抽烟、喝酒、玩乐一样不落。 有一次他过来,对方主动上前攀谈。 毕竟是个漂亮的姑娘,哪个男人会不动心呢。 她虽然爱热闹,性格却并不轻浮,懂得进退,有分寸感。 这个年纪的年轻人,大多如此,谁还没点自己的喜好呢。 “嘿嘿!” 蒙老师尴尬地笑着摆摆手:“哪有啊!我现在早不去夜店了,烟也戒了,就是顺路送兆龙回来,顺便吃个晚饭而已!” “哦?” 周智略感意外,随即微笑道:“这样挺好的,那种地方鱼龙混杂,你这样的女孩子去多了,终究不太安全。” “那个……你吃过了吗?” 蒙老师笑着问:“要不要一起吃点?我请客!” “哦!我刚好还没吃呢!美女请客,我当然不会推辞。” 周智笑着应下,在她对面坐了下来。 今晚来这儿,本是找九纹龙有事商量,所以独自一人前来。 “你想吃什么?” 蒙老师见他坐下,眼睛一亮:“老板新出的洋葱鸡腿捞粉特别好吃,要不要试试?还有星星水果冰,也很清爽,来一杯?” “好啊!你请客,你说了算!”周智笑着点头答应。 康哥在一旁看着两人,不由得眯起眼,嘴角微微扬起。 “看什么呢?” 九纹龙从楼上走下来,见状轻轻推了他一把。 “喏,你看那边!” 他朝周智坐的方向努了努嘴:“依我看啊,小蒙老师八成是对智哥有意思了。别说,这俩人坐一块儿,还真像那么回事。” “你真是闲得慌!” 九纹龙瞥了一眼,笑着摇头,拿起围裙转身准备进厨房。 “哎,等等!” 康哥一把拉住他:“下午一直在二楼待着,真想清楚了?” “不然还能怎样?” 九纹龙叹了口气:“这段时间发生了这么多事,你也看得明白,我还有别的路可走吗? 我想抽身,可别人不信,总觉得我还是个威胁。总不能干等着被人动吧? 既然有人愿意支持我,又能治好我的腿,那就再拼一次。我也得为兆龙打算。” “唉……” 康哥松开手,跟着叹了一口气。 在江湖里打过滚的人,哪会不懂这些道理。 他自己能安稳度日,只因是个无名之辈。 错就错在,九纹龙名声太大,地位太高。 只要他还活着,就有人睡不安稳。 ...... 这顿饭虽不丰盛,周智却吃得心情舒畅。 蒙老师性子开朗,一路上说个不停,时不时发出清脆的笑声。 不知是职业习惯使然,还是天性如此。 她的笑声极富感染力,看到她笑,旁人也不由跟着轻松起来。 “谢谢你!你推荐的果然没错!” 周智吃完,微笑着向蒙老师道谢。 “尝尝这杯果汁,味道也很好!” 蒙老师放下筷子,将一杯鲜榨果汁推到周智面前,眼里带着期待。 “我自己来就行,你快吃吧!” 周智接过喝了一口,朝她点头笑了笑,味道确实不错。 “嗯嗯!” 蒙老师见状,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 这才低头继续吃饭,速度明显加快了不少。 周智见她吃得香甜,便起身走向吧台。 再怎么说也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怎能让漂亮姑娘付账。 “康哥,结账!” “一百二……” 康哥话音未落,蒙老师急忙跑过来:“不行不行!说好了我请的!” “是啊,你请客,我买单,没毛病!” 周智笑着说道:“你还没吃饱吧?去接着吃,这儿交给我。” 说着已将钱递了过去,放在了吧台上。 “啊?” 蒙老师一听,整个人怔住了,一时有些发愣。 “不对,不对!” 看到周智搁在吧台上的钞票,蒙老师立刻伸手压住,急道:“这顿我来付,本来就是我请客,怎么能让你出钱。” “你心意我都领了,谁付不都一样,这些小事不用太较真。” “不行不行!” 蒙老师望着他,连连摆手,一边说着一边就要从包里掏钱包。 “行了行了,别争了,这顿算我的!” 康哥笑着打圆场,一边摇头一边说道:“咱们智哥平时没少照应你,兆龙那小子也多亏你几次送回来,都是自己人,客气啥。” 说完,他还朝周智使了个眼色,眉梢一挑,露出一个男人之间心照不宣的笑容。 呃…… 周智看见那眼神,顿时怔了一下。 转头看了看身旁的蒙老师,他确实从没往那方面琢磨过。 “啊?那怎么好意思呢!”蒙老师有些窘迫地笑了笑。 “应该的,别推来推去了!”康哥依旧笑呵呵地说,“你们待会儿估计还有安排,别在这儿耗着了。” “那……我们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周智微微一笑,点了点头。一顿饭的钱本就不值一提。既然康哥主动开口,他自然也不再坚持。 “这……这……那就……谢谢你了!” 蒙老师迟疑了好几次,终究还是红着脸,轻轻点头应下。 …… 走出九龙冰室时,夜色已经笼罩了整条街。 “那个……智哥。” 蒙老师跟出来,踌躇片刻,低声说道:“时间还早,你也不急着回去吧?刚才说好我请的,结果……” 她顿了顿,咬了下嘴唇,终于鼓起勇气道:“要不……我请你去看场电影?” 话音刚落,便睁大眼睛,满是期待地望着周智。 呃…… 该不会……康哥刚才那个暗示是真的吧? 可剧情里她不是该对九纹龙有意思吗? 周智心里一紧,清楚故事走向,又指望九纹龙替他办事,原本根本没考虑过这种可能。 但现在看这情形,莫非……她是对自己有感觉? “好啊。” 他略一停顿,随即爽快地答应下来。 人家姑娘都主动开口了,再推辞就显得太不解风情。 更何况,蒙老师无论外貌还是气质,都称得上是美人一枚。 既有御姐气场,又藏着几分俏皮可爱。 换成哪个正常男人,恐怕都会有点心思。 反正九纹龙的伤还得养几天,计划下午也基本敲定,不差这一时半会儿。 “真的?太好了!” 见他答应,蒙老师眼睛一亮,高兴得原地跳了一下。 紧接着便一把挽住周智的手臂:“走走走!听说最近上映的那部片子特别好看,我一直没机会去看呢!” 第207章 情况有些棘手啊! 晚上九点多,电影散场。 周智将蒙老师送到她家楼下。 他微笑着说道:“今晚谢谢你招待,改天我请你吃饭。” 蒙老师立刻笑开了花:“好啊!那你可一定要记得约我哦!” “嗯。” 周智点头应道:“你明天还要上课吧?天不早了,赶紧上去休息吧。” “那……那我就先上去了。” 蒙老师点点头,嘴角挂着笑意。 张了几次嘴,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转身朝单元门走去。 就在门即将合拢的一瞬,她忽然把门拉开,探出头来,语速飞快地问: “要不要上来喝杯咖啡?” 呃…… 周智一愣,这意思他哪还能不明白。 “其、其实……也不算太晚。” 蒙老师脸颊泛红,低着头小声补充:“我……我明天上午没课,不……不用睡得太早。” 上,还是不上——这是个问题。 周智几乎没怎么犹豫,不到一秒钟,便点头应了下来。 “你随便坐,我去给你冲咖啡!” “好,谢谢。” 周智跟着她上了楼,换鞋进门,听她轻声细语地说了一句。 说完,她便快步走向厨房。 周智环视一圈,屋子不大,两居室,布置得挺温馨,只是略显凌乱。 想想她的性格,倒也合情合理。 他走到沙发边,正准备坐下,目光却突然一顿。 沙发靠背上,随意搭着几件衣物。 貌似刚收进来,随意搁在这儿了。 重点是还有几件小码衣物,似乎还是两种款式,据说是他亲手设计的。 另有一套正装,看起来像是日常上班穿的,就这么随意摊在沙发上。 这情景让他一时之间,坐下也不是,站着也不妥。 “咖啡好了!你怎么还站着?” 正巧这时,蒙老师端着一杯热咖啡走出来。 见他站在沙发旁,下意识问了一句。 “啊!” 不等周智回应,她目光扫到沙发上的衣物,立刻放下杯子。 惊呼一声,迅速扑向沙发,手忙脚乱地将衣服胡乱一卷,快步冲进卧室。 “那……那个,不好意思!平时没男生来,我一向随便惯了。” 蒙老师出来后,脸颊微红,略显局促地解释道。 “没关系。”周智摆摆手,毫不在意。 不过是些私人物品,几件衣服罢了。 “嗯,咖啡挺好喝的。” 为缓和气氛,他顺势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哈哈……谢谢夸奖!” 本就是彼此有意,心意相通。 蒙老师很快镇定下来,自然地坐到了周智身旁。 两人随意聊起话题,谈笑风生,气氛轻松愉快。 说着说着,也不知是谁提起,竟不知不觉讨论起了奶茶的配方与口感。 …… 慈云山洪泰别墅。 已过晚上十点,屋内依旧灯火通明。 客厅中聚集多人,眉叔、豹荣、肥佬等一众头目悉数在场。 人人吞云吐雾,神情凝重,脸色皆不轻松。 至于情绪真假,便不得而知了。 昨夜眉叔亲自致电蒋天生,他们全都在侧耳听。 如今一天过去,太子仍无半点音讯。 蒋天生承诺的答复,也如石沉大海,毫无回音。 “靠!还要等到几时?蒋天生是不是耍我们?” 豹荣率先按捺不住,一掌拍桌,怒声质问。 “没错!眉叔,都一天了,昨晚电话我们都听见了,蒋天生分明在玩手段!” “他这是什么意思?一点旧情都不念了吗?” “他妈的,不行就带人杀过去!他能踩我们,我们也能反踩回去!” 众人纷纷叫嚷,群情激愤,喧哗四起。 眉叔则稳坐主位,沉默吸烟,另一只手无意识轻叩膝盖。 他能坐上龙头之位,岂是徒有虚名? 在座每一位什么心思,他心知肚明。 太子是他亲传接班人,真出事,最得利的正是眼前这些人。 香火情? 混江湖的,谁不知道谁的底细。 当年洪兴退出慈云山,双方心照不宣。 从那时起,情分早已断尽。 如今提什么情义,说穿了,还不是忌惮洪兴势力? 出来混,讲的是实力。 实力不足,才去谈道理。 若有足够底气,谁跟你费口舌? 太子所作所为,在座哪个不清楚? 若无实质利益,凭几句好话就想换人,怎么可能? 他昨日致电蒋天生,虽未明言, 但暗示对方开条件的意思,已是再明显不过。 可至今毫无动静,反倒透着蹊跷。 “够了,都闭嘴!” 眉叔猛然拍桌,声音低沉却极具威压。 一个个只会动嘴,毫无作为。 这样吵下去,能解决什么? 还说要带人打过去,说得轻巧。 若他真点头答应,恐怕没人敢踏出一步。 佐敦周智,那是实打实用拳头拼出来的名号,出了名的狠辣难缠。 他手下无论哪一个,都是亡命之徒。 随便拎一个出来,洪泰这边都无人能敌。 “蒋先生,抱歉!这么晚又打扰您!”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眉叔拿起电话,又一次拨通了蒋天生的号码。 形势所迫,对方不表态,那就只能他先低头了。 眼下太子落在对方手上,主动权自然全在人家那边。 “眉叔,不好意思,蒋先生已经休息了,我是陈耀。” 电话那头传来的并非蒋天生的声音,而是洪兴军师陈耀的语气。 “哦!原来是阿耀啊!” 眉叔微微一怔,随即笑着说道:“昨天我和蒋天生谈的事,不知他有没有交代下去?” “眉叔,你是说太子的事情吧?” “对对,正是这事!蒋先生有什么看法?” “实在抱歉……” 陈耀顿了顿才开口:“今天蒋先生亲自过问了,但情况有些棘手啊! 太子这次闹得太大了,一声不吭就砸了阿智的地盘,动手打了剧组的人,还把女演员强行带走。 听说是逼她拍风月片,现在消息传得满城风雨,影响极坏。” 第208章 周智算什么人物?低头去跟他谈判? 呃…… 眉叔眉头不由一皱,心里顿时明白了七八分。 他混江湖多年,岂会听不出这话背后的含义? 显然,蒋天生根本不想插手,连谈都懒得谈。 “阿耀,太子这回确实做得过分了些。” 眉叔自知理亏,语气放得极为诚恳:“毕竟年轻气盛,行事冲动,能不能给他一次改过的机会?只要提出条件,我们都可以商量。” “眉叔,不是蒋先生不愿给机会。” 陈耀轻叹一声:“可阿智到底是洪兴的话事人,这次丢了颜面,蒋先生也不好强行出面调解。 他的意思是,你最好直接跟周智沟通,关键在于他那边。等时机合适,蒋先生再从中说话,你觉得如何?” “这……” 眉叔沉默片刻,终于点头:“行吧!那我先去找周智谈谈。麻烦你转告蒋先生,请他到时候多美言几句,这份人情我记下了。” “眉叔放心,我一定如实转达!那就先这样。” “好!那就先谢谢你了,阿耀!” 两人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靠!这是什么意思?蒋天生这是躲着不见,打算袖手旁观?” “呸!周智算什么人物?不过是个话事人,竟要我们低头去跟他谈判?” “眉叔,还有什么好谈的?干脆召集人马杀过去算了!” 豹荣、肥佬等一众元老纷纷怒不可遏。 眉叔可是洪泰的龙头,地位尊崇;而周智仅是区区一个话事人,身份天差地别。 如今却要龙头亲自低头去求一个下属,成何体统? 这分明是赤裸裸的羞辱,根本不把洪泰放在眼里! “好啊,那就打!” 眉叔猛然一掌拍在桌上,目光扫向众人,沉声喝道:“谁带头?还是你们一起上?站出来,我全力支持!” 呃…… 他这话一出,整个厅堂瞬间鸦雀无声。 刚才还在群情激愤的几人,此刻一个个低下头,默默点燃香烟,仿佛先前叫嚣的根本不是他们。 他们又不傻,嘴上逞强可以,真动起手来可不是儿戏! 佐敦周智的狠辣手段,整个江湖谁人不知? 当年还是红棍时,就敢单挑八大帮派。 他们可不是太子那种愣头青,敢随便招惹猛虎。 周智自崛起以来,凡是与他对上的,哪一个落得好下场? “说啊!怎么都不吭声了?” 眉叔怒拍桌子,厉声道:“刚刚不是一个个喊打喊杀吗?怎么真到了动手的时候,没人敢站出来了?” “咳咳……” 肥佬干咳两声,小心翼翼说道:“眉叔,你先别动怒。周智在佐敦根基深厚,势力庞大,咱们若要动手,总得先筹划周全,哪能说冲就冲?” “筹划?你要怎么筹划?” 眉叔冷眼盯着他:“是不是还要商议个七八天?等计划好了,太子早就被人收拾干净了!” 他又岂会不明白这些人的算盘? 无非是想拖时间罢了。换作别人,拖多久都没关系。 可这次是他的亲儿子,能拖得起吗? “不是……” 豹荣略带不满地说道:“眉叔,说到底这件事是太子自己惹出来的,本就是他理亏在先,否则咱们怎会落到这般被动的境地?” 他在洪泰内部的实力,如今已是首屈一指。 心里自然有些盘算,可洪泰之位乃是世袭传承。 他也只能暗自思量,却不可能真的取而代之,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必须替太子承担过错。 没好处的事,他是绝不会做的。 “阿豹,你这话什么意思?” 眉叔脸色一沉,冷声道:“太子代表的是洪泰的脸面,他出事,便是洪泰出事,你难道想袖手旁观?” “我不是那个意思。” 豹荣终究还是道出了真实想法:“佐敦周智的手段大家心知肚明,此人不好对付。与其硬碰,不如先谈一谈!” 毕竟真打起来,受损的可是整个洪泰。 若只是谈判,那就成了眉叔的私务。 万一出问题,也不一定由他来担责。 他这话刚落,其余几人也纷纷点头附和。 在场之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各自清楚得很。 最终,眉叔还是翻出了周智的号码,直接拨了过去。 …… 此时的周智,正和蒙老师在卧室内专心研究奶茶的调配。 她性格灵动,时而御姐范儿十足,时而又甜美娇俏,极富玩趣。 虽是初次尝试,却毫无拘谨之意。 手艺虽不算精湛,热情却是高涨。 手机被随意丢在客厅,注定无人察觉。 眉叔连拨数次,皆是无人接听。 最后只得暂时作罢。 …… 翌日清晨。 周智搂着蒙老师醒来。 不得不说,这杯“奶茶”口感醇厚、劲道十足,还极会制造情趣。 头一回,竟还特意穿上制服,亲手为他调制了一杯专属饮品。 其中滋味,不足为外人道也! “嗯……几点了?” 周智稍稍一动,身旁的蒙老师便醒了,懒洋洋地轻声呢喃。 “还早呢。” 周智轻抚她的发丝,微笑道:“你上午不是没课吗?再睡会儿吧。” “有课呀!” 蒙老师猛然坐起,一脸焦急:“我上午真有课,不能迟到的!” 呃…… 周智顿时愣住,原来“没课”是套路? “嘿嘿!” 蒙老师反应过来,干笑两声:“昨晚我要说有课,你还能留下嘛!” “行吧。” 周智摇头苦笑:“其实你说有课也没用啊。” 关键压根不在这好吗?重点根本不在课程安排上。 “哇,果然!” 蒙老师掐了他一把,调侃道:“她们说得没错,男人果然是靠下半身思考的动物!” “谁说的?明明是你主动的好吗!” 周智嘴上抗议,心里却乐开了花,但这口锅他坚决不背。 “哼哼……” 蒙老师娇哼一声:“要不是你上来,我能怎么样?” “是你邀请我的呀!你这样的美女相邀,谁能拒绝得了?” 第209章 提钱多伤和气啊! 两人打闹一阵后,周智起身走向客厅。 刚踏入厅内,便听见电话铃声响起。 “我周智,哪位?” “洪泰,眉叔!” “哦!原来是眉叔!” 周智一听,脸上浮现出淡淡笑意:“这么早来电,不知有何贵干?” “我也就不绕弯子了,开门见山——你要什么条件,才肯放了太子?” “这个啊!” 虎! 你可真够虎的! 放了太子?做梦去吧! 连洪泰他都不打算放过,何况一个太子? 混江湖,欠的账迟早要还。 不想还?那就彻底清算! 不过眼下时机未到,尚不能撕破脸。 嗯!最好永远都不必翻脸。 周智稍作停顿,故作疑惑地问:“眉叔,您这话从何说起?太子根本不在我这儿啊!” “不在你那?怎么可能!” 眉叔语气骤然一紧,短暂沉默后才缓声道:“阿智,咱们都是洪字辈的人,原本也是一家人。” 这次是太子理亏,你看这样可好,我找个场子,摆上一百席和头酒,让太子亲自给你敬茶赔罪!” “眉叔这话太重了,太重了!” 周智连忙说道:“太子可是洪泰的接班人,哪能向我这样一个洪兴的当家人低头奉茶!这要是传出去,太子的脸面往哪儿搁!” “阿智,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到底要怎样才肯放过太子?直接划下道来!” “眉叔,太子真不在我这儿啊!” 周智笑着回应:“要不这样,我马上安排手下的弟兄们四处打听。不过你也清楚,如今江湖上跑腿办事的,大多认利不认情。” “五百万,算作你兄弟们的跑路开销;等找到太子,我再额外奉上五百万作为酬谢!” “客气了,实在客气了!” 周智连声道:“眉叔,咱们同属洪字门下,提钱多伤和气啊!您都开口了,我肯定全力以赴!”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说什么钱不钱的……那个,这笔款子,什么时候能到账?” “如果你不方便派人来拿,给我个账户,我立刻转账。” “行!待会儿我就让人把账号发给眉叔。毕竟咱们本是一家人,我对您当然是信得过的。” “好!那阿智,我就等你的好消息了!” “没问题,我这就吩咐下去,让兄弟们全城搜寻。那就这么说定了。” 说完,周智微笑着挂断电话,顺手将手机扔在沙发上。 转身一把将刚从卧室走出来的蒙老师搂进怀里。 “别,别呀!” 蒙老师推着他的胸口哀求道:“智哥,我真的不行了,求你放我一马吧!待会儿我还得去学校上课呢!” 她现在是真的筋疲力尽。 昨晚有多疯狂,今天就有多虚弱。 毕竟那是她第一次调配奶茶,一时冲动没顾那么多。 刚才差点连床都起不来,走路都在打晃。 要不是周智这个老手有意收敛,她恐怕早就瘫软在地了。 若不是亲眼见到她腿间的梅花印,他几乎要怀疑她是不是真的初尝滋味。 “亲一下都不行?” 蒙老师小心翼翼地问:“就亲一下,不喝奶茶?” “真的?你以为我不懂?我还能不懂?” 周智轻笑着道:“你以为我跟你一样疯?要不是我留着力,你现在还能站得起来?” “啊!你……” 蒙老师瞬间明白过来,顿时娇嗔道:“你知道还那样……不对……” 话说到一半,突然反应过来:“你、你的意思是,你还跟别的女人……” “你不是一直知道的吗?” 周智昨天只是恰好有事,身边才没人跟着。 往常去九龙冰室,不是妮莎,就是海遥她们寸步不离。 表现得那么明显,难道还看不出来? “那些不是你的保镖吗?难道还是……” “是啊!” 周智点点头:“你见过哪个男人,身边带两个漂亮女保镖、女秘书,关系是清清白白的?” “呀!你……你骗人!” “你情我愿的事,怎么能叫骗?” 话刚出口,察觉不对,赶紧解释:“等等,明明是你主动的,我还以为你心里有数呢!” “我就知道!哼……” “呃……那你这到底是知道,还是不知道啊?” 周智有点迷糊了,一下说不知道,一下又说知道,这到底是几个意思? “知道啦!” 蒙老师略带失落地说:“这种事谁看不出来?我又不傻,只是心里还存着一点幻想罢了。” 呃…… “所以……” 她指着周智认真道:“所以你现在是我的人,至少这片天地只能有我一个。来我这儿,不准带别人进来。” “既然你是我的人了,当然该跟我回家。” “不,我不去,至少现在还不想,别逼我,等我慢慢适应,好吗?” “行,随你高兴就好。” “就知道你最好,我没看错你!” 蒙老师一听,开心地在他脸上亲了一口,转身走进了洗手间。 …… 此时的周智,正与蒙老师柔情蜜意之际。 眉叔挂断电话后,二话不说便将手机狠狠摔在地上。 他实在没料到,周智除了那股狠劲儿,居然无耻到这种地步! 众目睽睽之下,他亲自带人把太子掳走,可转头就装傻充愣,睁眼说瞎话,干脆不认账。 要钱就直说,偏还要假惺惺地说什么“帮忙找人”。 又想当恶人,又想立贞节牌坊,简直厚颜无耻! 他在江湖上混了这么多年,还从没见过像周智这般脸皮厚的。 大家都是道上走的人,有什么不能摊开来讲? 前脚才说“谈钱伤感情”,后脚立马追问:“钱什么时候到账?” 最气的是,他还毫无办法,只能忍气吞声配合对方——这根本就没把他放在眼里! “冚家铲!岂有此理!” 眉叔越想越怒,心中暗暗发狠。 等太子一回来,非得找人收拾这家伙不可。 若不除掉他,这口气这辈子都咽不下去。 第210章 要事相商 八点多,周智将蒙老师送到校门口。 “蒙蒙,晚上来接你下班!” 在她下车前,他忽然笑着说道。 蒙老师动作一顿,连忙摆手拒绝: “别闹了!让我喘口气行不行?你那么多红颜知己不去陪,来找我干嘛!快走快走,拜拜!” “还有啊,叫我阿蒙、小蒙都行,别叫全名!听着怪不好意思的!” 说完急忙推门下车,临关门又探回头补了一句。 望着她走向校门的背影,周智忍不住笑着摇头。 嗯! 今早吃早餐时,他才知道她的真名。 蒙蒙,姓蒙,名也叫蒙——还真是名如其人,可爱得紧。 可她偏偏死活不让他这么称呼。 “砰…砰…” 正准备开车离开,车窗突然被人敲了几下。 他侧头一看,是九纹龙,便笑着下车开门。 “文哥!送孩子上学?” 说着顺手递过去一支烟,自己也点了一根。 “那当然!” 九纹龙笑道:“不然呢?难道跟你一样?进展神速啊!小蒙老师挺不错,早点娶回家!” 他对周智的情况心知肚明。 家里女人不止一个,但眼下这身份倒也正当。 他儿子正好由蒙老师任教,常被顺路带到九龙冰室。 虽性子跳脱些,他对这年轻人印象却不差。 毕竟谁没年轻过,自然懂得几分。 “我也想啊!” 周智微笑回应:“但她现在还不愿意,说想再等等。” “正常,年轻人嘛,总有自己的主意。” 两人叼着烟,站在路边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 “智叔叔……” 忽然,一个稚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周智刚转身,一个小身影已扑进他怀里。 “良仔!” 他微微一怔:“你也在这所学校念书?” “对呀!” 钟天正的声音随后响起。 他一边说话,一边轻揉了揉儿子的脑袋:“良仔,快进去,迟到了!” 可孩子却仰头看着周智:“智叔叔,你好久都没来看我啦!” 周智摸了摸他的头,柔声道:“叔叔最近太忙,等空下来一定去看你好吗?” “好呀!不过我们现在搬家啦!你要记得先打电话哦!” “行!到时候让爸爸带我去,好不好?” “一言为定哟!”良仔伸出小手,眼睛亮亮的。 “好!”周智笑着伸手,与他击掌。 “我进去啦!拜拜!” 孩子咧嘴一笑,朝他和钟天正挥挥手,蹦跳着跑向校园。 “慢点跑,别摔着!”周智忍不住喊了一声。 “小孩子嘛,摔两下不怕!” 钟天正笑着道:“喜欢孩子就自己生一个呗!你女朋友这么多,挑一个就是了!” “再说吧!” “你来这儿做什么?” “当然是来送人啊!” 周智笑了笑,指了指身旁的九纹龙:“这位是阿文,他儿子也在这个学校读书。” “你好,你好,叫我阿正就行!” “你好!” 钟天正与九纹龙不禁微笑颔首。 “对了!” 周智笑着说道:“你去工厂那边后一直没机会问,怎么样,还适应吗?” 钟天正为人圆融通达,却终究不太适合混迹社团。 成家立业多年,年纪也不轻了,因此被安排去了内衣工厂那边做事。 像他这样的性子,做贸易、谈合作反倒更得心应手。 “当然适应!” 钟天正笑道:“你不晓得那日子多轻松,你给的薪水高,产品又畅销,我几乎不用操心什么,每天接接电话、安排发货就行。” “哈哈……” 周智笑着回应:“适应就好。现在清闲,以后可就没这么轻松喽。” 他这话可不是随口一说。眼下内衣店才开了几家,配货自然简单。等将来门店越开越多,再发展代理商体系,事务必然繁重起来。 “没事!我扛得住!” 钟天正爽朗一笑,随即问道:“说起来,你以前天天捧着书看,现在还读不读了?” “当然读!时代在变,我也得多学习,才能不落人后啊。” “哦?正好这次是古本!我记得你从前提过几次,现在还有兴趣吗?” 确实如钟天正所言,周智在狱中时,曾不止一次提起过古本的事。 许多近现代出版的书籍都经过删减,有的出于人为刻意,有的则是后人误解或视为冗余。 起初他并未察觉异常,但随着搏击与医术的造诣加深,他逐渐发现,很多典籍总像是少了些精髓。 于是,便萌生了研读原版古籍的念头。 只可惜,在监狱那种地方,想实现几乎不可能。 …… 三人闲聊片刻,钟天正说稍晚些就把古本送来,随后先行离去。 他在工厂任职,单位配有专车。 周智则骑车载着九纹龙,前往九龙冰室,顺道为他做了首次针灸治疗。 眉叔已打来电话,意味着计划即将启动。 九纹龙的腿尚未痊愈,前期布局也需逐步展开。 这一轮针灸做完,他走路已基本无碍; 再来一次,功能便可大体恢复,后续辅以药物调理,便能彻底康复。 两人又交谈一阵,周智便起身告辞。 “阿正说得没错!” 站在九龙冰室门口,九纹龙笑道:“想要孩子就生一个。你女朋友那么多,总会有愿意的。” “顺其自然吧!走了!” 周智笑了笑,挥了挥手,转身离去。 九纹龙望着他的背影,微微摇头,唇角带着笑意,随后返回店内。 这番话是好意提醒。过去混江湖时从不考虑这些事,如今归来,突然多了个儿子,整个人仿佛一下子成熟了许多。 思维方式也与从前截然不同。 既然决定追随周智,自然也希望对方能更加稳重。 至于周智,正如他所说——顺其自然。 他才二十岁,正值青春年少。 平日里和女友们喝奶茶,连伞都懒得打,有没有孩子,全凭她们意愿,他并不强求。 事业才刚起步,谈继承人未免太早! …… 周智离开不久,长发独自一人来到九龙冰室。 “文哥!” 见到九纹龙的那一刻,他语气中难掩激动。 这次前来,是对方亲自来电相召。 自九纹龙回来后,这还是头一回主动联系他。 而且电话里明确说有要事相商。 长发刚开口,九纹龙抬手打断: “先跟我上楼!” 说完,转身朝楼梯走去。 第211章 火山哥死了! 上楼? 仅仅一句话,却让长发心头一震。 他立刻察觉到了变化——那个久违的大哥气势,似乎重新回到了对方身上。 微微一怔后,他迅速回神,快步跟了上去。 “咦!” 当看见九纹龙走上楼的模样,他心头又是一震——那条曾经瘸着的腿,竟已恢复正常。 “文哥,你的腿……?” 长发刚踏上二楼,立刻按捺不住地问道。 “嗯!你所见即为实!” 九纹龙沉稳点头:“得贵人相助,如今已然痊愈。” “太好了!” 长发一听,再联想到对方主动联络自己,顿时心潮澎湃。 “坐吧。” “文哥,你先前在电话里说有要事相商,莫非是打算……” “没错。” 九纹龙神色郑重地点了点头:“我准备重返江湖了。至于……” 话未说完,长发便抢着说道:“文哥只要一声令下,我必定第一时间赶到!” “好!我就知道没看错你!” “那文哥,你打算何时动手?我也好提前安排。” “时机尚未成熟。除了你信得过的人,暂时不要透露给任何人,尤其要提防火山那边。” “我懂!” …… 接下来几天,九纹龙陆续单独约见了六人。 每人前来时皆满怀期待,离开时却神情各异,有人沉默不语,甚至有人黯然神伤。 “该死的瘸子,又在玩什么把戏!” 火山接到小弟传来的消息,一口饮尽杯中酒,语气中满是烦躁。 “老大,要不要我们再去试探一下?”小弟见状,连忙提议。 “不可。” 火山摆了摆手:“那瘸子运气好,攀上了佐敦周智那个煞星,咱们犯不着去招惹。” 此前借皇子一事,他本想趁机将九纹龙彻底铲除。 岂料周智横空杀出,不仅搅乱了他的计划,更当场撂下狠话,明摆着是要保九纹龙。 虽说两人同为社团话事人,地位对等,但和福怎敢与洪兴抗衡?实力相差悬殊。 更何况周智素以凶悍着称,手下无一不是亡命之徒。 当初油麻地四大帮派被重创,他并非没有动过吞并之心。 可周智仅派出阿渣等三人,便轻易夺走大半地盘。 和福也曾派人插手,结果几乎全军覆没。 地盘反被强占,至今无人敢出头声讨。 火山麾下的长发、三鹰等人虽也有些本事, 但如今九纹龙归来,他哪敢贸然让他们去做这种事? “这该死的瘸子!” 火山越想越闷,一怒之下又灌下半瓶烈酒。 酒意渐浓,夜色已深。 他摇晃着站起身,朝酒吧外走去。 “老大小心!” 刚踏出门,冷风一吹,脑袋顿时一阵发晕。 身子微微晃了几下,身旁的小弟急忙扶住。 “没事,就是喝多了点。” 火山摆了摆手,甩开小弟的手臂,继续朝车边走去。 “老大,要不我送你回去?” 小弟仍不放心,在车旁低声劝道。 “呸!这才几杯酒,能有什么事!” 火山一把推开小弟,伸手去拉车门。 “火山!” 就在此刻,一个低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谁?!” 火山本能地应了一声,转身欲看。 “老大快跑!” 然而还未完全回头,身边的小弟已失声尖叫。 “啊——!” 话音未落,一声凄厉的惨叫撕破夜空。 火山半转的脸颊上,忽然掠过一阵温热。 他下意识抬手一摸,眼前却骤然闪过一道寒光。 紧接着,脖颈一凉。 然后——一切都结束了。 扑通! 火山直挺挺地倒在地上,身躯剧烈抽搐。 视线模糊间,只瞥见一双远去的皮鞋。 随后,黑暗彻底吞噬了他。 至死,他也没看清——那一刀,究竟出自何人之手。 “火山哥!” 酒吧门口,几名负责停车的小弟回过神时,火山已经倒在了血泊之中。 他们冲上前查看,只见火山身下一片鲜红,触目惊心。 火山死了! 深夜街头,横尸当场。 正应了那句老话—— 出来混,迟早要还。 ...... 火山在油麻地一带,名头向来不小。 他遇害的消息,次日便传遍了整个地界。 现场目击者只瞧见一个模糊背影,无人知晓真凶是谁。 这起事件,在和福内部掀起轩然大波。 如今和福本就势微,唯一能撑场面的大哥也倒下了。 可想而知,接下来的日子只会更加艰难。 社团里陆续传出声音,呼吁迎回九纹龙重掌大局。 这位昔日纵横尖沙咀的风云人物, 当年曾让和福威震一方,哪像如今只能龟缩于油麻地苟延残喘。 然而这些呼声传到几位高层耳中后,却如石沉大海,毫无回应。 …… 马交红一收到消息,立刻赶往九龙冰室。 皇子上次单挑败给九纹龙后,便独自离开香江。 她并未随行,而是选择留下。 “文哥!” “来看兆龙?他已经去上学了。” 九纹龙见到她,笑着回应。 “火山的事江湖上都传疯了,你肯定也听说了吧?” “嗯。干这一行的,本就是一只脚踩棺材,一只脚踩牢房,出事也不稀奇。” “你明白我不是这个意思!” 马交红急切道:“现在和福能扛旗的只剩你了,这种时候你还不出头,谁还能顶上去?” 九纹龙敛起笑意:“你这话,代表你自己?还是代表社团?” “我……”马交红一时语塞。 九纹龙摇头道:“你应该清楚,有些人根本不愿看见我站出来。” “可你现在不站出来,他们还有别的选择吗?” “好了,这事你别掺和。不是你能插手的,我心里有数。你若真有心,多关心关心兆龙就行。” …… 周智在日料店迎来了位访客。 对方推门而入时,他微微一怔。 刚才是傻标来报,说有个女警找他。 他还以为是几日未见的方洁霞,没想到来的竟是这位督察。 “madam,你是?” 周智明知故问,语气带着几分疑惑。 “周老板,自我介绍一下,油麻地警署凶杀组督察陈静仪。” “凶杀组?madam别吓我,我可是正经生意人,从没报过案,该不会找错人了吧?” “昨晚,油麻地深蓝酒吧外发生命案,死者为和福义堂话事人火山,现场目击者仅看到一道背影。” 第212章 十八年前,一起连环命案! “所以呢?我人在佐敦,昨晚根本没出门,油麻地死人,跟我没关系吧?” “周老板,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听说你耳目灵通,想请你协助了解些情况。” “抱歉。” 周智摆摆手道:“madam,我很想做个守法市民,但这事我真的一无所知,要不是你说,我连听都没听过。” 说着,他顺手拿起桌上的报纸: “我才刚到店,今天的新闻还没来得及看。” 当然不可能不知情——凶手正是他身边才待了几天的骆天虹。 动手时机精准,过程干净利落。 不过他也清楚,陈静仪此来绝非单纯为了查案。 死者是社团成员,照理该由o记接手调查。 轮不到她一个凶杀组督察亲自登门,还孤身一人前来。 陈静仪点点头:“好,那这件事就不谈了。” “哦?难道madam另有要事?” 周智略显意外,“不妨坐下详谈。你们警署的黄SIR和陆SIR都是我师兄,关系不错。只要帮得上忙,我一定配合。” 他笑着示意对方落座,并顺手倒了杯茶递过去。 “那就谢谢周老板了。” 陈静仪毫不拘束,径直在周智对面坐下。 她也是最近偶然从同事闲聊中听到了关于周智的事。 正好借着这起案件,便想亲自来试探一番。 “周老板,我同样是皇家警校出身,比黄SIR和陆SIR晚了几届。你称他们为师兄,我喊你一声师弟,应该不为过吧?” “哦!原来madam也是警校毕业的,那自然没问题!那我以后就称呼您为师姐了!” “好!那师弟——” 陈静仪略一停顿,语气稍缓道:“我手上有个案子,时间久远了些,不知你是否愿意帮忙?” “师姐请讲!只要我能帮得上,一定不会推辞。” “呼——”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十八年前,发生过一起连环命案,受害者多是舞厅女子。 有个六岁的小女孩,虽无父爱,母亲的职业也不体面,却对她极为疼爱。 可那场血案彻底改变了她的命运——她的母亲正是遇害者之一,而她,则是整起案件中唯一的幸存者。” 陈静仪以旁观者的口吻,平静地叙述着当年的惨剧。 “要来一支烟吗?” 等她说完,周智顺手拿起桌上的香烟递出。 “谢谢。”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 周智替她点燃烟后,微微一顿,开口道:“那个活下来的小女孩,就是师姐你自己吧?” “嗯。” 陈静仪轻轻点头。这个答案并不难推断…… 对方能想到,她也并不感到意外。 “最近那起案子,手法和当年很像?” 周智忽然想起,前几日在报纸上看到的一桩变态杀人案。 当时只是匆匆一瞥,但零星描述竟与她所说的情形颇为相似。 他会留意此案,只因案发地点在钵兰街—— 死者是他手下马王义所管波楼里的一名姑娘。 警方为此将人带回盘问许久。 但他从未想过,这件案子竟会与陈静仪母亲被害之案有所牵连。 香江虽大,声色犬马之地本就不乏疯狂之徒。 出现几个变态杀手,也算不得稀奇。 他起初并未往深处想。 可陈静仪绝不会拿此事骗他,更不会有人拿这种往事开玩笑。 这是她的伤痕,谁又敢轻易触碰? “是,几乎完全一致。” 陈静仪点头,目光直视周智:“我也查过,那一带……也算是你的势力范围吧?” 她既然要寻求合作,自然早已做足功课。 警署内部关于周智的档案不少,她调阅起来并不困难。 “师姐,你该不会是想跟我联手办案吧?” “有何不可?据我所知,你可是个极护短的人。” 陈静仪将烟蒂按灭在烟灰缸中,语气沉稳:“那位姑娘既在你的场子里做事,说到底也算你照看的人吧?” “呃……也不能这么说。” 周智摆摆手,轻声道:“她们都是自愿的,去哪工作全凭自己选择,我只是给的待遇稍好些罢了。” 他对波楼本身并无执念,也不是不赚钱。 只是这份钱赚得让他心里有些不舒服。 可香江便是如此,他纵有不适,也只能尽力改善她们的处境。 “但她既然在那里谋生,你就该保护她才对。” “好了师姐,有话直说吧,不必用话套我。” 周智摊了摊手,无奈一笑:“你都说到这份上了,自然清楚我是什么人。这类手段,对我没用。” 陈静仪显然执念极深,为了这桩旧案,早已不顾身份地位,直接亮明立场与他摊牌。 “我知道你耳目通达,连几千万的劫案都能查得一清二楚,这起案子,你应该也有所耳闻吧?” “知道。” 之前或许还不清楚,但如今听她提起与当年母亲被害案如出一辙, 周智心中已然了然。即便原本不知,此刻也明白她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 陈静仪听到周智的回答,神情瞬间变得激动。 而周智面色依旧平静,只是在思索—— 是否该将自己掌握的信息告诉她。 这案子本身并不复杂,但牵涉颇多。 毕竟,香江讲法律,重人权。 没有确凿的线索,即便心里有数,也难以动手抓捕。 更棘手的是,对方的身份是警署内部人员。 周智的布局已然展开,此刻并不愿横生波折。 “什么条件!” 陈静仪见周智迟迟未言,终于压下情绪,恢复了冷静。 “我掌握的可不止这些。” 周智稍作停顿,缓缓说道:“如果我没猜错,师姐你现在正和一个已婚男人来往。听我一句劝,趁早断了。他不过是逢场作戏,最后一定会抛弃你。” 这是他依据剧情时间线推断出的结果。 原剧情中,那人亲口承认过自己的真实意图。 如今时间提前了三年,但事件节点恰好吻合。 至于为何提前,周智并未深究。 在这个港综交融的世界里,些许变数本就不足为奇。 第213章 天机不可泄露! 陈静仪脸色微变:“你怎么会知道?” 她震惊的并非周智说错了什么——事实上,目前只是有人在追求她,对方背景尚不明确。 周智耸了耸肩:“你也说了,我消息灵通嘛。” “不可能!” 陈静仪摇头否定:“从我进门那一刻你的反应来看,你之前根本没见过我。就算你对警队动态有所了解,可我是凶杀组的人,这属于私人事务,总不该是你关注的重点吧?” 呃…… 周智一时语塞,这才意识到疏漏所在。 对方可是警队出身,如今更是督察职级。 如此年轻便身居要位,能力自然不容小觑。 这一番推理,直击问题核心。 以他现在的身份,无论如何也解释不通为何会知晓她的私情。 “师姐,我要是说我懂相术,是通过面相算出来的,你信吗?” 无奈之下,周智只能搬出相术当挡箭牌。 嗯! 当初学这些东西,不就是为应对眼下这种场面么? 解释不清时,往玄学上一推便是。 不是常有人说嘛——科学的尽头,便是神学。 而神学与玄学,本质相通,无非是东西方称呼不同罢了。 玩的,不都是那一套吗? “算……算出来的?” 正如周智所料,陈静仪身为警察,还是一名女督察,在凶杀组这种高压部门能脱颖而出,逻辑推演能力自然极强。 刚才那一瞬,她脑中已闪过无数种可能性。 唯独没想过这一条路。 “呃……不瞒你说,我平时兴趣挺杂的。” 周智摊手道:“你应该知道,我坐过半年牢。那种日子,外人恐怕难以体会。我只能靠读书打发时间,凡是能拿到的书都看,其中就有几本讲风水命理、面相手相的。” 陈静仪略带讶异:“所以你就学会了?” 周智再次耸肩:“或许是我天资过人吧!虽谈不上精通,但基本的观人识相,还是懂一些的。” “你不会想告诉我,你刚才说的那些事,全靠算出来的吧?” “不然呢?” 周智轻笑:“师姐你自己也说了,我们是初次见面,我没有任何理由去打听你的私生活。除了推算,还能怎么知道?” 陈静仪怔怔地看着他,神情复杂。 香江本就盛行风水相术,大至公司开张,小至婴儿取名,几乎人人都会在重要时刻请人测算吉凶。 就连周智当初开店、电影开拍,也都专门请人择过良辰吉日——虽然不是他自己操办。 本地有条件的人,遇大事基本都会问一卦。 可周智说自己会看相,听起来仍有些荒诞。 毕竟他是社团头目,年纪又轻,怎么看都不像这一行的。 但他说的话,既不能说是全对,也不能说是全错。 确实有人在追她,而她内心也已有几分动摇。 只是尚未彻底了解对方,因此还未答应交往。 “好吧。” 陈静仪最终无奈点头:“我相信你,至少你说中了一部分。至于是否全部应验,我现在也无法确定。 那么师弟,现在你可以告诉我,我真正关心的事了吧?” “你……相信我了?” 这下轮到周智感到诧异了,他确实懂些相术,但刚才那些话并非推算所得。 这种本事哪有那么玄乎?或者说,他的道行还远远不够。 他也尝试过,顶多能看出一些简单的吉凶征兆,仅此而已。 天意难测从来不是空话,命运本就在不断流转。 他原本只是想用这话吓退对方,让陈静仪知难而退。 没想到,她竟信了——这就棘手了。 “不然呢?你算的虽不全准,却也不能说错。” 陈静仪耸了耸肩道:“反正我现在也没有头绪,为什么不试着走这条路?” “好吧!” 周智无言以对,只得说道:“那我就把我看到的部分告诉你——凶手一直就在你身边,而且你们经常见面。” 当然,不可能把全部真相和盘托出。 既然她认定自己会看相,那就索性扮演一下相师的角色好了。 相术之说,向来模棱两可,似是而非,正适合用来敷衍。 他也只能这样应付过去。 眼下计划正在进行,最好别节外生枝。 这港综世界变幻莫测,谁晓得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若因这事打草惊蛇,影响大局,那就得不偿失了。 真凶藏身警队多年,平日里道貌岸然,背地里不知经营了多少关系网。 自己要是直接点破,凭陈静仪的性格,怕是立刻就要去找人对质。 那人能隐匿至今,必然深藏不露,短时间内根本找不到证据。 一旦闹起来,反而是自己惹上麻烦。 陈静仪来找过他这件事,瞒不住的。稍有心者一查便知。 “是谁?” 陈静仪立刻激动地追问。 “师姐,你这是为难我了。” 周智摊了摊手:“你自己也说了,我之前说的并不完全准确,可见水平有限,能讲的,已经都说了!” “那就是还有保留了!” 陈静仪思维敏捷,瞬间捕捉到了话语中的破绽。 “师姐,听过一句话没?” 周智无奈叹气:“天机不可泄露!我已经说得太多,再讲下去要折寿的。你总不想我年纪轻轻就短命吧?” “难道真的没有办法?” “有啊!” 周智看着她,缓缓点头,随后端起茶杯,轻啜一口。 “好,我明白了,我可以做到!” 陈静仪说着猛然起身,抬手就开始解衣扣。 “噗——” 周智一口茶水喷了出来。 “咳咳咳……”顿时呛得连连咳嗽。 可陈静仪仿佛毫无察觉,脱下外套后,继续解开衬衣扣子。 “停!等等!”周智急忙伸手阻止。 “你放心,我绝对干净。” 陈静仪望着他,动作停在半途,胸前已露出黑色内衬,语气平静如常。 “不是!” 周智一脸无奈:“师姐,我什么都没说,你脑补了什么?你到底明白的是哪一出?是真的不懂,还是装糊涂?” 第214章 等等!你能不能等我把话说完?! 周智真是被吓到了! 他刚刚那个举动,分明是在端茶送客! 办法?当然是不说,自然就没事! 可陈静仪理解的是什么方向?脱衣服是怎么回事? 难不成以为要双修?还是打算让他采阴补阳? 他可是正经人!那种事纯粹是骗人的幌子! 再说,就算真想,他也得敢啊! 教主确实美艳动人,见到真人不动心,那是假话。 可一想到彼此的身份、处境,至少目前,他压根没往那方面想。 前脚还在悠闲喝奶茶,一睁眼莫名其妙多了副免费手铐。 这不是添堵是什么! “你盯着我看,不就是这个意思?” 陈静仪依旧冷静:“你特意提醒我,难道心里对我没想法?我没真正谈过恋爱,也不代表什么都不懂。” “得,得得!” 周智拍了拍额头,苦笑:“师姐,我承认你漂亮又聪慧,我确实心动。 可你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能不能想点正常的?师弟我虽然不算君子,但也还不至于那样吧!” 说着,他轻轻托了托手中的茶杯,随即开口:“喏,看出这是什么了吗?” “茶杯!” “然后呢?” “不就是个茶杯吗?” “天呐,师姐,我请你喝的是茶啊!” 周智无奈地吐槽道:“端茶送客懂不懂?你警校是怎么毕业的?” “原来是我误会了。” 陈静仪神色如常,语气平稳道:“师弟,你刚才都说了动心,那就把知道的全告诉我,现在就能拥有我。 你应该清楚,以我们的身份,正常情况下是不可能的。” “我……” 周智望着她那毫无波澜的脸,彻底服气了。 见过执拗的,没见过这么死磕到底的。 为了破案,连自己都能押上,还能如此镇定自若。 小说里才敢这么编,现实中竟真让他遇上了。 “怎么样,师弟,你可以好好考虑一下。” 陈静仪依旧冷静说道:“我就在这里,你可以先行动,事后再告诉我答案。我相信你的人品。” 妮莎站在一旁,眼神满是困惑地打量着她。 这个女人确实出众,还是警署的督察。 家里多个这样的人,她倒也不反对。 因此周智如何选择,她不会多言。 无论结果如何,她始终信任周智,也相信他的魅力足以应对一切。 “值得吗?” “值得!你可知道我这十几年是怎么熬过来的?我无时无刻不在追查那个人,为此,我愿意付出一切。” 说到这儿,她的眼神终于有了波动。 “就算我全盘托出,你也未必能真正抓住他。” 不等她回应,周智便继续道:“香江讲法治,重程序正义,没有确凿证据,就算你知道真凶是谁也没用。 我可以明确告诉你,钵兰街那起案子是他干的,但你们最终抓到的,只会是个替罪羊。” 周智心里非常清楚,真正的幕后黑手是黄永年在操控。 那个落网的嫌犯,不过是个被推出来的替死鬼。 什么都不会交代,之后还会“自杀”灭口。 根本牵连不到主谋身上。 若想通过合法手段突破,除非他亲自出手,用催眠套取关键线索。 但这绝不可能——这种能力,他绝不会轻易暴露。 尤其是在警署这种地方,等于主动送人把柄。 否则,就只能等对方自己露出马脚。 陈静仪略显激动地追问:“这么说,师弟你是真的知道凶手是谁,对不对?” 呃…… “你在套我的话!” 周智猛然醒悟。 没想到,自己竟被埋了这么深的伏笔! 靠! 这心思简直可怕! 上一次用这招的,好像是方婷。 同一个陷阱,这才多久,居然接连踩了两次。 色字头上一把刀,古人诚不欺我! 陈静仪这位督察果然名不虚传,专业水准不是盖的! 真是不能小看任何人,当你想给对方设局时,别人可能早已布好了反制的圈套。 他稍一松懈,就掉了进去! 果然,学习永远不能停! “从你刚才流露出同情的那一瞬间,我就确定了——你清楚内情!” “厉害!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的?” 周智不得不由衷佩服,冲她竖起了大拇指。 方婷好歹是熟人,他没设防。 可陈静仪完全是凭实力,这心理博弈玩得炉火纯青。 对人心的拿捏,简直精准到可怕。 只是他很好奇,她究竟是怎么想到这一招的。 “当你眼神里出现怜悯的时候,我就明白了——你了解这起案件。” 陈静仪缓缓道:“我研究过你的档案,从九龙城开始,你经手的几桩要案,几乎都与女性有关。” “所以师姐,你从一开始,就打算用美人计?” “你相貌出众,家境优渥,身边从不缺追求者,却从未表现出轻浮之意,说明你在感情方面极有掌控力。正因如此,反而最容易在这一点上放松警惕。” “受教了!真是受教了!” 周智真心感叹,按她的逻辑—— 一个人最强的地方,往往正是最致命的弱点。 这反向操作,确实胆大包天,却也真敢实施,更离奇的是竟然还成功了。 他栽进这个局里,也算心服口服。 “师弟,你所谓的折损寿命,根本就是无中生有吧?你当时说话的神情,可半点没显出担忧来。” “呃……有吗?” 周智自然不会认账。 事到如今,就算没有,也得说有。 “你自己都说了年轻,年轻人哪会怕什么折寿?你不承认也无所谓,我的话照样算数。” “什么算数?” “这案子牵连不到你,也不会损害你的利益!” 陈静仪摇了摇头,语气平静:“那应该是社团的规矩吧。钱你根本不缺,我也没别的能拿来交换。 唯一能给的,就是我自己。只要你事后告诉我真相,我可以保证,绝不回头找你麻烦。” 呃…… 我去!这是什么思路?! 莫非在凶杀组待久了,看什么都往那方面想? 他明明只是不想说而已! 社团规矩?社团什么时候有这种规矩了? 他身为扛把子,怎么从未听闻? “师姐,你既然这么说——” “那就是你答应了!” 陈静仪说完,竟直接动手解起了衣扣。 “等等!你能不能等我把话说完?!” 周智是真的无语了。 教主这么主动,他不得不承认,心里是有点动心的! 天知道她已经衣衫微敞,换谁谁顶得住? 但该讲清楚的,必须讲明白。 他的原则一向如此:要么不动手,动手就彻底。 第215章 辞职,跟我回家,生孩子去! “好,你说,我听着。” “我做事,最讨厌后患。” “我以人格担保,事后绝不会纠缠你。若你还不放心,拍照、录像随你便,我不追究,你也别泄露半分!” “我……” 周智简直无言以对。 至于这么狠吗?拿自己换也就罢了,连影像证据都准备好了,一点退路都不留? 他几乎怀疑,这又是她在设局,故意引他入套。 连证据都不用费力找了! “师姐,你能停止脑补了吗?” 周智无奈道:“我说的不是你,是凶手,懂吗?听我把话说完行不行?你要真想拍照留念,我亲自帮你安排。”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交换可以,但我有个底线——我不习惯自己的女人以后去靠别的男人。你要换,就得换一辈子。” “我……” 陈静仪微微迟疑,旋即斩钉截铁:“行,我答应!” “好!是你亲口说的,别反悔!” 周智沉声道:“既然如此,那你现在就是我女人了,你的仇,就是我的仇。 我的身份不必多言,若我出手,可以直接把人绑来,让你亲手了结。 走法律程序会很复杂,我明确告诉你,对方和你一样有背景,你还确定要选这条路吗?” 像教主这样的女人,一旦动了心思,就必须负责到底。 放手?绝不可能。 至于那串免费手镯,等到事情紧急时再议。 嗯,不如一劳永逸。 反正她当警察,本就是为了这桩案子。 解决之后,让她辞职。 至于除掉一个警察有多麻烦? 不过是麻烦些罢了。 只要做得干净利落,便无后患。 更何况,那人本就不是善类。 “是谁?” “两条路你先选。另外,我临时加个条件——这案子既然是你的心结,了结之后,你必须辞职,跟我回家,生孩子去。” “你……你太无耻了!” 陈静仪原本只想做一次交易,哪怕像被狗咬了一口,大不了余生独过。 却没想到,周智竟无耻至此! 他清楚她家里的状况,占了便宜,还要她从此跟回去相夫教子? “我做事一向如此,师姐,只问你同不同意。不同意,那就各走各路。” 周智摊手道:“当我没见过你,你也当我一无所知。你不必为难,我也不必费心。” 陈静仪咬紧牙关,一字一句道:“好,我同意!只要你永不后悔!” “白白得了个这么标致的小夫人,我有什么好后悔的?” 周智淡然道:“那就随你选吧!” 后悔?他能后悔什么? 日久见人心罢了!他对自己的底牌向来有把握! “走法律程序!” 陈静仪虽恨不得亲手了结仇怨。 但做了这么久警察,终究压下了心头那股戾气。 受害者不止她一个,这凶手理应接受公开审判,依法制裁。 “师姐,你也清楚,香江没有死刑!” 周智略显无奈地说道:“走法律途径,顶多关他一辈子。要是运气好,减刑假释也不是没可能!你得想明白,这种人只要活着一天,就随时可能再惹祸端!” 他是真不愿她选这条路,太麻烦了! 直接报仇不好吗? 以眼还眼,以牙还牙,难道还不解恨? 关键是人不死,他心里就不踏实啊! 妈的,那家伙就是个疯子,什么事干不出来? 万一哪天越狱,岂不是后患无穷? “我……我……” 陈静仪听了,神情微动,迟疑片刻,却仍坚定点头:“我要走法律。” “行!现在你说了算,听你的!” 周智只能摇头应下,那便到时候再另作打算了。 抓人的时候,若出了点意外,不小心没了命,也说得过去吧? 让这种人进监狱?他绝不会给这个机会! …… 呼…… 周智从不觉得自己是善类。 但也自认不会趁人之危,可这次,实在没法推脱。 陈静仪一计接一计,步步为营。 别说周智本就对她有些意动。 哪怕换作旁人,面对她这般手段…… 恐怕也难以轻易抽身。 谈妥了! 接下来,自然该兑现承诺了。 妮莎识趣地退出办公室。 她已是过来人,自然懂得体贴上司心情。 况且现在才上午。 总不能让人撞见,坏了老板的好事。 “老板!” 可妮莎刚走没多久,又敲门进来。 此时,陈静仪衣领半敞,姿势未变。 她全程语气平静,可终究是个女子。 内心怎会如表面那般风平浪静? 正如周智所料,全是套路。 她在凶杀组多年,审过形形色色的嫌犯。 对人心揣摩,早已炉火纯青。 这些举动,不过是为了引他入局。 常言道,女人一旦豁出去,尤其是她这样的女人。 不顾一切时,有几个男人扛得住? 可尘埃落定,真到了动真格的时刻—— 那就…… 时间尚早,两人也没急着推进。 周智也不催,静静等着。 说实话,陈静仪刚才那副模样,任谁都会心潮澎湃。 好啊! 坑我跳了,看她怎么收场。 先前让我难堪,这回轮到她了。 “钟天正刚送来两本书,说是您要的。知道您正忙,他就交给我先离开了。” 周智没理会依旧静坐不动的陈静仪,伸手接过那两册书。 “嗯,确实是我需要的。” 光从外观来看,便透出一股岁月斑驳的气息。 书页边缘残破不堪,通体泛黄,仿佛轻轻一碰就会散架。 如此古籍,不知钟天正是从何处寻来。 第一本连封面都已不见,只剩薄薄一册。 周智三两下便翻阅完毕。 “叮!学习技能《黄帝内经》,获得经验点。” 呃——他不由得一怔。 这也太夸张了! 一本书,竟直接灌了这么多经验? 打开属性面板一看,许久未曾变动的医术等级。 这一瞬,赫然跃升至“大宗师”! 我去! 周智顿时按捺不住,立刻翻开第二本。 这本书的封面已残破不堪,仅剩半边,纸张也多有缺损。 他并未放在心上,随手便翻开了书页。 “叮!学习技能《南华真经》,获得技能练气。” 一股陌生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入脑海,周智双眼猛然睁大。 练气(入门):你已迈入初级练气境界,可吸纳天地灵气以强化己身。 copyright 2026 第216章 修仙之路?! 这…… 望着系统面板上突然出现的新技能,周智久久不能言语。 内功在他看来都近乎虚幻,如今却直接跳到了修仙的层面。 谁能信? 可脑海中新增的记忆,以及体内悄然发生的变化, 都在无声地告诉他——这一切,真实不虚。 他,真的踏上修仙之路了?! 出狱之后,他始终未曾懈怠,坚持锻炼与学习。 未曾显着提升的属性值,此刻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转变。 【宿主:周智】 力量:70(常人10) 敏捷:74(常人10) 精神:90(常人10) 力量与敏捷几乎翻倍,精神更是从59飙升至90。 此时的他,竟有种腾空而起的错觉。 简直荒谬。 至于是否真能飞行,他自知不可能。 应是实力骤增,身体尚未适应所导致的幻觉罢了。 “师姐!你似乎并不像表面那般镇定啊!” 周智立即抬眼看向陈静仪,语气平静道:“看来你还没想清楚,不如先回去考虑周全再来?” “我……” 不等她说完,他便打断道:“不必急于答复。协议既已达成,你若履约,我自然也会履行。总不好在这光天化日之下纠缠吧?等你想通了,就好好洗个澡。我对制服有点兴趣,记得穿上再过来找我。” 突发此变,他早已无心继续。 眼下最要紧的是弄清身体异状,尽快掌控这股新生之力。 陈静仪必须尽快打发走! 否则以他此刻暴涨的力量,别说喝奶茶,稍一用力,怕是杯碎茶溅,场面难收。 “你……你居然还有这种癖好?” 陈静仪原本怔在原地,周智的变化太过突兀。 并非他有意为之,而是体内能量失控,自然波及四周。 她刚回过神,周智便已开口。 霎时脸颊泛红,脑中一片空白,哪还顾得上深思其它。 什么光天化日,分明是制服才是重点吧! 想想周智的身份,再想想自己身为警署人员的立场—— 如今与他达成交易,对方心中恐怕早已得意万分。 “师姐,你这话就说得有些重了!” 周智身形未动,语气淡然:“不过是个人一点小喜好,何必上纲上线?只问你一句,行还是不行?毕竟协议尚未完全履行,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好!” 陈静仪咬紧牙关,瞪了他一眼,迅速扣好衬衣、披上外套,转身离去。 事已至此,她不可能放弃。 若真有其它出路,又怎会走到这一步? 可现实如此残酷—— 他是社团中人,她是执法者。 注定无法用寻常手段,从他口中获取真相。 她也拿不出别的,能真正引起他兴趣的东西。 即便内心始终存有一丝希望,可十八年光阴已逝,她再也等不起了。 “老板,你!” 陈静仪前脚刚走,妮莎立刻紧张开口。 陈静仪未曾察觉,但她却看得真切—— 周智说话之际,身下座椅瞬间遍布裂纹,脚下地板,竟已化为齑粉。 “没事,身体有点小状况。” 周智摆了摆手,站起身道:“走,去西贡海边训练场。” 话音未落,身下椅子轰然崩解。 “好!” 妮莎察觉异常,却未多问,快步向门外走去。 靠!有必要这么夸张吗! 周智低头看着碎裂的座椅与地面粉末,心中无力吐槽。 果然,没有白得的力量。 半小时后,西贡智宇安保海边训练场。 “老板,到了!” 妮莎放心不下周智,一路疾驰而行,抵达目的地后立刻为他打开车门。 “你在这儿守着!尽量别让任何人靠近!” 周智下车后匆匆交代一句,随即朝海岸方向快步走去。 所谓训练场,不过是一段偏僻的海滩,并未正式启用,平日鲜有人至。 为了避免动静外泄,他径直走入海中,直至海水漫过胸口才停住脚步。 身为宗师级格斗强者,适应身体的新力量并非难事。 最直接有效的方法,莫过于练拳。 “砰……砰……” 随着拳势缓缓展开,他周身不时激起一道道水柱。 随着时间推移,那轰然声响逐渐减弱。 直至夕阳沉落,水面终于不再翻腾起水花。 周智静静立于水中,身形如松。 此刻,他凝神敛息,依照脑海中所记的法门,尝试修行。 所谓练气,说深奥极深奥,说简单也极简单。 归根结底,便是以特定姿态、特定呼吸,辅以一些难以言喻的意念,进行修炼。 因尚处初学阶段,他虽知其法,却不明其理。 但既然是系统赋予的路径,照做便是。 懂与不懂,先练了再说。 总有一天会豁然开朗。 …… 夜幕初临,周智正坐在返程的车上。 从上午十点开始,在海边挥拳直至黄昏。 他总算初步掌控了身体的变化。 当然,并非全程全力施为。 他并不愚蠢——骤然暴涨的实力带来的亢奋感,多半源于心理。 人体终有极限,若一味蛮干,恐怕会筋疲力尽,乃至虚脱。 这大半天,主要是感受对力量的控制,多数时间只是缓慢演练动作。 练气也尝试了一轮,感觉颇为玄妙。 丹田之中已凝聚一团灵气,具体有何效用尚不清楚。 关键在于,他还不会运用。 总的来说,他确实变强了,也更耐用了。 这个“耐用”,指的是体力与持久力的提升。 若作对比,譬如九龙城那一战。 当时他打倒百余人后,自己也几乎耗尽力气。 而今再遇类似情况,大概只会微微喘息罢了。 实力精进,周智自然心情畅快。 想到陈静仪今晚应当会履行约定,心中更是愉悦。 “老板,情况不对!” 车辆刚驶入将军澳隧道,妮莎突然语气沉重地开口。 “嗯?怎么了?” “有人跟踪我们。刚进隧道时,一辆车超到前方去了。” 妮莎是按杀手标准训练出身,她如此判断,必有依据。 周智眼神一凛,瞬间挺直身躯。 心头悄然浮起一丝危机预感。 他迅速扫视前后,隧道内空旷寂静,除他们之外并无他车。 此地设伏,确实再合适不过。 “老板坐稳!” 话音未落,妮莎猛踩油门。 保时捷引擎轰然咆哮,速度骤然拉升。 透过反光镜,她看见后方车辆立即加速追来。 copyright 2026 第217章 眉叔亮刀!? “小心!” 就在此刻,妮莎惊呼出声,急刹刺耳响起。 前方竟有一辆车横挡路中,封锁去路。 此处为单向隧道,路面本就不宽。 “砰……” 跑车速度太快,终究未能完全停下,猛地撞上前车尾部。 幸而刹车及时,撞击不算猛烈。 两人均未受伤。 “吱……” 紧接着,后方传来尖锐的刹车声。 “他们带枪!老板快下车!” “砰!砰!” 她话音未落,枪声已然炸响。 “老板,快走!” 妮莎解开安全带欲推车门,却发现因撞击,她这一侧的门已被卡死。 周智用力一推,同样无法开启。 他回头一看,只见三名蒙面男子手持手枪,一边朝跑车射击,一边缓缓逼近。 “砰!” 周智猛然抬腿,一脚将车门踹飞出去。 “从这边下去!” 周智一把拽住妮莎,将她拉向自己,随即抱着她从车门翻滚而出。 “老板,您先撤,我来断后!” 刚稳住身形,妮莎便焦急地催促道。 “不就是几把枪吗?有什么好怕的?” 不过是些手枪罢了,又不是AK这类火力凶猛的长武器。 对方显然实战经验不足,胆子还特别小。 车子停在二三十米开外,那些人就急着下车,却不敢迅速逼近。 若他们直接把车开到跟前扫射一通,他还真不好应付。 可现在—— 妮莎本就是一名杀手,而他此刻力量刚大幅提升。 又有车辆遮挡视线,根本无所畏惧! 周智口中说着,顺势拉起妮莎,猫着腰迅速移动到先前那辆横停的车旁。 瞥了一眼车内,连同司机共四个蒙面人,其中两个已经昏迷。 剩下两人瘫靠在座椅上,眼神涣散,明显还没缓过劲来。 这破车的安全配置,哪能和保时捷跑车相提并论? 再加上刚才侧面被猛烈撞击,这几人必然受创不轻。 周智怎会给他们喘息之机? 他抱起妮莎,在车顶一个翻身,跃至车辆另一侧。 双拳齐发,前后车窗应声爆裂。 拳头毫不迟疑地砸向那两个尚未清醒的脑袋,瞬间夺去性命。 刚收拳站定,妮莎已迅速拉开后车门探身进去,从周智击倒之人腰间抽出一把手枪。 一拉枪栓,抬手便朝发现他们、正快速逼近的三名蒙面枪手射击。 “啊!” 几个点射过后,一声惨叫立刻响起。 此时,周智也已拉开前门,将残存的一人拖出车外。 很快在他腰间也搜出一把手枪。 他对这种武器并不陌生—— 无论是前世在部队的经历,还是重生后警校训练,都曾熟练掌握。 拉完枪栓后,他迅速扫视剩余敌人: 因妮莎的反击,一人已倒在路中央。 另两人则躲在自己的跑车后方。 他俯身捡起两块碎玻璃,抬手精准刺入两名昏厥蒙面者的眉心。 “找死!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就凭这几个人、几把破枪,竟敢来杀他? 简直是痴心妄想! 从未吃过这种亏的周智,心中怒火升腾。 手中有了枪,他也懒得再拖延,当即下令:“妮莎走左边,我走右边!” “老板我……” 话未说完,周智已从车头横向翻滚而去。 双脚落地,立刻举枪向藏在跑车后的两人射击。 边打边向车尾逼近。 见状,妮莎不敢耽搁,立即从车尾翻滚而出。 落地后从右侧展开火力压制,同时快速推进。 “啊!啊!” 不出所料,两名枪手很快就被他们击毙于车尾。 “嗡——” 就在此时,一阵引擎轰鸣传来。 原来是跟随他们的那辆车察觉异常,正试图倒车逃离。 “想跑?没门!” 周智举枪便射,直指那辆正在后退的汽车。 妮莎同步开火,枪法远比他精准。 一枪击穿轮胎,一枪命中司机躯干。 失控的车辆猛地撞上隧道壁,车尾狠狠磕在墙上。 “废物!给老子滚出来!” 周智身形一闪,呼吸之间已逼近车旁。 一拳击碎车窗,手臂猛然探入,将里面的人狠狠拽出。 扯下头套,露出一张不过十七八岁的稚嫩脸庞。 “说!谁派你们来的?” “不……不关我的事,我只是个开车的!” “啪!”周智反手就是一记耳光! 枪口顶住他额头,厉声喝道:“少给我扯谎!不说,一枪崩了你脑袋!” “大哥,我真的不知道啊!” “既然如此,那就去死吧!” “砰!” 周智话音未落,抬手就是一枪,子弹擦过对方耳廓,瞬间血流如注。 “啊!”司机惨叫一声,吓得失禁。 “说不说?下一枪可就不是耳朵这么简单了!” 那人捂着鲜血直流的耳朵,浑身发抖:“别……别开枪!我说!是洪泰!我们是洪泰的人!” 紧接着,他将所知的一切和盘托出。 此人果然隶属洪泰,与地上横躺的几人一样,都是昨夜抽中生死签,被指派前来伏击他的。 下午接到指令,便在此处埋伏。 听说他身手不凡,洪泰几位头目早有耳闻,生怕几个小角色近不了身,干脆每人配了一把枪。 可这帮人握着枪还哆嗦成这样,显然只是些运气极差、被迫上阵的倒霉蛋。 恐怕连枪都没摸过几次! “废物!” “砰!” 周智冷哼一声,果断扣动扳机,一枪爆头,彻底终结了那司机的性命。 不管对方出于什么原因而来,只要敢对他出手,他就绝不会留情。 操! 他都还没对洪泰动手,眉叔竟先朝他亮刀。 派几个菜鸟就想取他性命? 真是胆大包天! …… 周智冷静下来,心中却泛起一丝疑虑。 上次他开口要钱,眉叔二话不说便打来一千万。 当时还信誓旦旦说人不在他手上,愿派人去寻。 可实际上人根本不可能放——太子如今还在靓坤那儿拍片子呢! 据靓坤前几日透露,二十部风月片已拍过半。 以眉叔的为人,怎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对他下手? 难道连亲儿子都不顾了? 但刚才那司机所说,确凿无疑。 他最后还用了催眠手段确认过,并无半点虚假。 这就奇怪了,问题究竟出在哪里? 原本他是给了韦吉祥一笔钱,让他先回去做个表面交接。 本意是等训练一阵子,再找机会重返洪泰。 谁知第二天九纹龙便答应为他效力。 计划随之提前启动,韦吉祥自然也无需再走回头路。 这些天他在洪泰内部暗中观察,从未听闻有抽生死签的动静。 想想也合理,韦吉祥不过是个泊车小弟,地位太低,未必能接触到这类机密。 又或许,这次抽签的人,并非他所属堂口的手下。 copyright 2026 第218章 你不知道,这个系列特别火,销量爆棚啊! “老板,电话。” 这时,妮莎从跑车上取来了手提电话。 周智接过,轻轻摇头,想不通的事暂且放下。 这是第一次有人主动向他发难。 他必有回敬,而眼下布局已然完备。 那就——今晚动手。 他先拨通大傻号码,命其速带人赶来善后。 毕竟自己虽属社团,但动了真枪,还把人全灭了。 即便属于自卫,若闹到警署也极为棘手。 所幸西贡尚未开发,这条隧道入夜后几乎无车通行。 挂断电话后,为防万一,他与妮莎合力将几具尸体拖上车,清理路面。 伪装成一场普通车祸现场。 纵然有车辆偶然经过,也不至于引人怀疑。 天黑路偏,谁会特意下车查看? 处理完毕,他再次拨通九纹龙。 紧接着,又联系了王建军。 下令二人立即按既定方案行动。 …… 二十多分钟后,大傻率人赶到。 周智将现场移交,随即换车直奔佐敦。 目标:靓坤的电影公司。 原打算等太子拍完二十部香艳影片再动手。 如今局势突变,计划提前,无需再等。 “师弟!你现在在哪?我去哪找你?” 途中,陈静仪来电。 “师姐想清楚了?拿定主意了?那先去日料店等着,我正赶回来。” “好,我等你。” 电话挂断,周智嘴角微扬,浮现一抹笑意。 这就妥了,这下又能全身而退了。 这个证人,就算是警署想找茬,也挑不出半点毛病! 可这是他们内部的人,而且片子已经拍了。 陈静仪回头,也只能老老实实跟他回家相夫教子。 想不辞职?恐怕以后在警署都待不下去了吧! 这一波操作,刚好凑到一块儿! 居然能布出这么一局,连他自己都有点意外。 …… 来到靓坤的公司,简单交代了几句。 恰好太子刚结束一场拍摄,他直接进了摄影棚。 好几天没见,太子明显瘦了一大圈。 面色惨白,眼窝深陷发青。 整个人像被抽干了精气神似的。 周智笑着看向被五花大绑、呈大字形吊着的太子:“太子哥,这几天过得挺滋润啊?很享受吧?” 太子声音微弱:“周智,你玩够了吧?能不能放我一马?” 他不是装的,是真的撑不住了。 连续拍了好几天,每天只睡几个小时。 一旦体力不支就灌药,现在整个人都快垮了。 眼下能喘口气,连药物刺激都不太起作用了。 再这样下去,他觉得自己真会死在这里。 “哎呀!” 周智依旧笑眯眯:“太子哥,你可是签了二十部合约的,现在应该还没拍完吧?” “周智,差不多就行了吧!我认输了,有必要赶尽杀绝吗?” “嗯……也是。” 周智点点头,“做人留一线,日后好见面。那就到此为止吧。” 说完,他挥挥手,让摄影棚里的所有人离开。 十多分钟后,他独自走了出来。 “阿智,真的就这么放了他?” 靓坤略带惋惜地说:“还差三部就满二十部了,你不知道,前两天刚上市,这个系列特别火,销量爆棚啊!” 呃…… 周智一愣:“坤哥,你已经开始卖碟了?” 靠!难怪如此! 他还在纳闷,为什么太子人都没放,眉叔就要派人杀他。 原来靓坤早就把片子流出去了。 不用想也知道—— 眉叔要是不派人动手,那才叫反常。 “对啊!” 靓坤点头道:“上次我打电话跟你聊剧本的事,不是你说随便卖的吗?” “我说的?” 呃…… 周智一怔,顿了顿。 他差点以为是靓坤故意坑他。 结果发现,真是自己亲口说的。 什么时候讲的?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就是前几天晚上,我打给你那次!” 靓坤见他一脸茫然,便提醒道:“我当时只是问你拍得怎么样,你说拍出来就拿去卖。” “不是吧……” 周智苦笑:“坤哥,你那天跟我谈的‘剧本’,说的就是这个片子?” 他是真无语了,这话他确实随口应过。 那天晚上,靓坤突然来电,非要拉他讨论香艳剧情,说什么又有新灵感。 当时他正和方婷喝奶茶,根本没心思听,只是敷衍了几句就挂了。 谁能想到,所谓的“剧本”,竟是指太子被拍的过程。 这乌龙闹得,险些要命。 幸好眉叔搞了个生死签,抽出来的全是些废物。 要是派来几个专业的杀手,带几把重火力上门,他死了都没地方喊冤。 现在事情过去了,他也懒得提遇袭的事。 只跟靓坤简单说了眉叔付了钱,太子可以放回去。 对方虽有些可惜,但也没坚持留下。 太子现在的状态,他心里有数。 再留着也拍不了几部了,人基本废了。 继续拍,只能去找黑人演员顶上。 反正这次的系列反响极佳,赚得盆满钵满。 放就放了吧! 至于靓坤卖碟的事,还真怪不到他头上。 若不是周智那句“随便卖”,他原本压根没打算在香江本地流通。 毕竟太子是洪泰的“太子爷”,拍片子本身没问题。 可一旦流入市场,那就是结死仇了。 洪泰他倒不怕,关键是现在财源滚滚。 他不想惹这种是非。 原计划是走私到外头卖的。 反正有了上回的教训,再动手也不算难事。 他觉得周智是咽不下这口气。 对方抓了刀疤淇去拍风月片,无非是想用这种方式报复回来…… 靓坤和周智如今的关系,自然是站在周智这边的。 不想惹是非,但不代表会怕事。 大不了撕破脸皮又如何? 他俩的地盘如今连成一片,有钱有势,人手也从不短缺。 根本不怕跟洪泰正面开战。 就算真到了那一步,花钱请其他堂口帮忙便是。 他反复权衡之后,确认没有后患,才敢在市面上开始流通那些碟片。 哪料到,竟是一场误会。 …… 深夜十一点,慈云山洪泰别墅大厅内。 洪泰一众高层无一缺席,全数聚集在此。 “混账!那几个蠢货去了这么久,到底得手没有?就算要跑路,也该打个电话回来报信!” 豹荣狠狠摔掉手中的筷子,语气焦躁地吼道。 “阿豹你慌什么?” 肥佬慢悠悠啜了一口红酒,神情淡然:“周智再能耐,能扛得住枪?八个人,八把枪,就算乱扫他也得倒下!” “草!这家伙不讲规矩也就算了,竟然让太子去拍那种片子,还公然贩卖,简直不可饶恕!” “现在恐怕全港都知道了,太子以后还怎么接掌洪泰?他若不死,洪泰日后还有何颜面立足?” copyright 2026 第219章 那就一起下地狱吧! “没错!” 豹荣闻言,转头看向眉叔,压低声音道:“那片子我也看了……大男人被几个粗鄙女人绑着折腾,模样不堪入目,这以后还能当话事人?” 他当时看到影像,确实吓了一跳。 怎么也没想到,平日里只爱喝奶茶的太子,不仅拍了这种片子,还被几个五大三粗的女人绑成各种姿势随意玩弄。 毕竟对方是太子,他抱着“研究”的心态,硬是完整看了一遍。 看到最后,居然还生出了几分异样感觉。 一时兴起,他还特地买了几杯奶茶试了试—— 别说,味道还真不一样。 当然,这种话眼下绝不能提。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太子已无资格继位。 他听说那碟片一经流出,销量极为火爆。 若将来洪泰的龙头是这样一个人,还谈什么江湖地位? 此刻,他心中隐隐觉得——机会来了。 “吵够了没有?” 眉叔猛然一掌拍在桌上,脸色阴沉如水。 他原以为周智只是贪财不要脸,想借此敲诈一笔。 太子落在对方手里,他认栽便是,钱也立刻付了! 可没想到,周智竟是真的毫无底线。 这边刚收了赎金,那边太子的风月片就出现在街头巷尾。 这种羞辱,他如何能忍?还顾得上什么洪兴不洪兴? 洪泰的脸面已被彻底踩进泥里,若不除掉周智,往后还如何立足江湖? 等众人安静下来,他冷冷环视一圈,寒声道: “我还没死!只要我还活着一天,洪泰就是我说了算!你们那些小心思,趁早给我收起来。” “呵……” 一声冷笑忽然自门口传来。 “太、太子?!” 几人闻声齐齐回头,望向别墅入口。 当看清来人模样时,所有人瞬间如见鬼魅,连眉叔也不例外。 这才几天? 太子形貌大变——面色惨白,嘴唇毫无血色,眼窝深陷乌青,整个人瘦得如同枯骨。 更诡异的是,他身上披着一张白被单! 夜风吹起一角,隐约可见其下空无一物。 这般装扮,深更半夜出现,活脱脱像是从停尸房爬出来的亡魂,拍鬼片都无需化妆。 …… 太子死死盯着大厅中的每一个人,眼神宛如索命恶鬼。 眉叔等人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一步步踏入厅内。 走近之后,众人清楚看见—— 他脖颈处赫然缠绕着一道刺目的青紫勒痕,裸露在外的小腿同样布满淤伤,触目惊心。 所有人心里,都不由得猛震了一下。 都是混江湖的,这种场面谁没见过,背地里的事谁没做过几回。 “太,太子,杀,杀你的人,是,是周智!你,你要报仇,找,找他啊!” “对,对啊!我,我们可都是你的,自家人啊!” 豹荣和肥佬牙关打颤,浑身抖得像风中的枯叶,哆哆嗦嗦地开口。 人若不做亏心事,夜里不怕鬼敲门。 可他们这群刀口舔血的,哪一桩哪一件是干净的? 年纪一大,往事越积越多,胆子反倒越来越小。 鬼神之事,嘴上都说不信,真撞上了,谁能不怕? 这老家伙当场吓得失禁。 太子怎么会是鬼呢! 这些天拍的那些见不得光的片子,全是血腥暴力的老套路。 身上留点伤痕,不也稀松平常? 眉叔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世上最痛的事,莫过于白发人送黑发人。 更别说太子如今的模样,一看就是死前受尽折磨。 他当年整别人时可从不留情,手段狠辣毫不手软。 可如今看着亲生儿子遭此惨状,心如刀割,怎能承受? 他颤巍巍站起身,悲声说道:“太子,别担心,我今天刚下令除掉周智,你安心走吧!” “你们……都想我死?” 太子站在大厅中央,目光冷冷扫过每一个人的脸。 他每看一眼,众人便低下头,无人敢与他对视。 “嘿嘿……那就一起下地狱吧!” 太子嘴角勾起一抹阴森笑意,双手猛地从被单下伸出。 “太子你……” “砰——砰——砰——” 几人刚张嘴,还没说完话,密集如爆竹般的枪声已骤然响起。 “都该死!你们全都该死!” 枪声停歇时,洪泰帮的几位大佬连同眉叔,尽数倒在血泊之中。 人人面容扭曲,眼中写满惊骇与难以置信。 “砰!” 太子举枪抵住太阳穴,毫不犹豫扣下扳机。 几分钟后,两名男子走入大厅。 一人手持长剑,正是骆天虹;另一人则是王建军。 骆天虹上前逐一查验尸体,随后向王建军点头示意。 “啧啧……真是惨烈。” 王建军轻叹一声,语气却毫无波澜。 话音未落,手中已多出一把匕首,声音冷如寒冰:“走,别墅里剩下的,一个不留。” “明白。” 骆天虹应了一声,随王建军一同登上二楼。 “建军哥,全部处理完毕!名单上的无一漏网,密室也找到了!” 十多分钟后,二人重回大厅。 “好!他们应该也快到了。” 王建军点头,恰在此时,屋外传来汽车引擎的轰鸣。 转眼间,七八名身手矫健的男子鱼贯而入。 “天虹,你带他们去密室,尽快把里面的东西全搬走。” 半小时后,一辆商务车驶离别墅,后方紧跟一辆小型货柜车。 而别墅本身,已被烈火吞噬,浓烟滚滚冲天。 …… 与此同时,和福总部。 “从今日起,和福的龙头之位,由我接掌!” 九纹龙一身煞气,手中提着染血的砍刀,缓缓环视长发、三鹰兄弟等昔日追随他的手下。 他身后,原和福龙头与数位元老横尸在地,鲜血遍地,死状凄厉。 长发当即开口:“文哥!这位置早该是你的了!” 三鹰老大咬牙道:“这几个叛徒,当年出卖文哥,我早就想宰了他们!” “文哥,除了你,谁当龙头我们都服不了!” “没错!这些年他们只顾捞钱,哪管兄弟死活!” “文哥你上位,咱们的日子才有指望!” 厅中残余之人纷纷附和。 “好!我果然没看错你们!” 九纹龙微微颔首:“安心,往后我当龙头,有钱大伙儿一起赚,有福一同享。” 说完,目光转向长发,沉声道:“长发,这里交给你处理,务必清理彻底!” “放心,我一定办得干干净净!” “三鹰,你们立刻带人去攻慈云山洪泰,动静越大越好!” “是!文哥!” copyright 2026 第220章 乱成一锅粥 日料店的休息室内。 “你满意了?现在总可以告诉我了吧?” 陈静仪刚花了半个多小时调配奶茶,香汗涔涔,仿佛刚从水中捞出。 她闭着眼,急促地喘息着,许久才缓缓开口,声音虽弱,语气却依旧平稳。 墙角架着一台开启的摄像机,地上散落着一台照相机。 衣物凌乱地扔了一地,细看之下,竟还有几件制服。 周智回到日料店时,她已一身制服端坐等候。 他刚从靓坤那边回来,想起她提过的摄影与拍照,便顺手从靓坤公司借来了设备。 原本只是想吓她一吓。 但或许经过白天的沉淀,她已做好心理准备。 此刻的她,又恢复了上午与周智谈判时的冷静模样。 平静地随他走入休息室,平静地看着他调试机器。 随后,如深潭无波般继续调配奶茶。 然而,她显然低估了周智的手段。 最终,落得如今这副模样。 “啧啧!” 周智轻抚她的发丝,笑着道:“师姐,你也太没意思了吧?都到这份上了,还这副语气,让我一点成就感都没有啊!” 他确实有些无奈。尽管刚才她配合得很到位,可始终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只在某些瞬间略有波动,转瞬又恢复如初,实在乏味。 毫无征服的乐趣。 陈静仪猛然睁开双眼,直视周智:“你什么意思?我已经履行了的承诺!你满不满意,可不在协议范围之内!” “说得对。” 周智点头:“我的感受确实不在条款里,但我就是不满意呢?” “你别太过分!”陈静仪猛地坐起,指着床上那朵刚刚绽放的梅花,“看看这是什么!你不要太贪心!” “那只是开始而已。”周智摊手一笑,“师姐,我们虽达成了协议,可没说期限吧?之前由你主导,现在——” 他顿了顿,嘴角微扬:“该轮到我做主了。” “你……” “师姐,夜还很长。既然我现在不满意,也不认可你已完成约定,那就——你看着办吧。” “你怎么能这样!” “你清楚我是谁,我做事向来如此。” 看到陈静仪终于露出情绪波动,周智笑得更加畅快。 装吧,继续装,我看你能撑到几时! 主动权如今已牢牢握在他手中。 他不信,破不了她这层伪装。 “你混蛋……” “想动手?” 周智一把擒住她挥来的手腕,轻笑道:“师姐,你想清楚点,我的身手你不是没听说过。你这点力气,不过是徒劳罢了。” “不如省些劲,想想怎么让我满意?” “你……你……好!你到底要我怎样?” “这就对了嘛!”周智笑意加深,“咱们以后的日子还久,来,我教你点新东西。” …… 翌日清晨,周智便来到办公室。 翻开当天的报纸,细细查阅。 至于陈静仪,自然还在沉睡。 昨日的结果,周智十分满意。可惜的是,对方并未如愿以偿。 只能说,技不如人,怪不得旁人。 很快,他在报上找到了想要的内容。 正是关于眉叔别墅失火的新闻。 可惜,即便是江湖中赫赫有名的人物,报道也寥寥数语,仅简单提及火灾事件,版面占比极小。 刚读完新闻,电话铃声便响了起来。 “好,我明白了!别忘了我们的安排,声势要大,动作要小!” 电话是九纹龙打来的,简单向周智通报了昨日的情况。 一切已按计划进行,与洪泰方面已经“开战”。 当然,这“战”并非真刀真枪,更多是演场戏给外人看。 目的,是为了分散警署的注意力。 毕竟,两个区域、两个二流社团的高层几乎全灭,这种事不可能悄无声息。 若毫无动静,反而惹人怀疑。 不过,虽然是演戏,该动真格的地方也不能含糊。 韦吉祥资历尚浅,想要上位坐稳位置,如何服众?靠什么积累功绩?那些不服的人又该如何应对? 这些,都得在这场大戏里一并解决。 “嗯!我清楚了!机会我已经给你铺好了,能不能抓住看你自己。缺钱尽管开口,直接找我就行!” 挂断九纹龙的电话后,韦吉祥的来电紧随而至。 他主要向周智汇报了目前洪泰内部的局势。 高层尽数覆灭,又遭和福趁势打压,如今的洪泰,可谓乱成一锅粥。 一夜之间,冒出好几个自认有分量的小头目,彼此不服,各自盘算,都想抢龙头之位。 有人急于追查高层被灭一事,有人主张反击和福。 而韦吉祥的任务,就是在混乱中脱颖而出,最终掌控洪泰,坐上最高位。 这非常考验手段,这场戏也不可能无限拖下去。 洪泰地盘不小,面对的也不仅仅是和福一家。 但混乱最多维持半个月,便是极限。 再不平定,警方恐怕就要介入调查了。 …… “听说和福的九纹龙出山了!正跟洪泰打得不可开交!” “这次洪泰出事,八成有他在背后推动!” “耀文,你怎么看?你当年跟他可是齐名人物!” 智字堆阿公一早便召集社团内的几位元老和话事人开会。 和福与智字同处油麻地,如今九纹龙这般狠角色重出江湖,他们自然得未雨绸缪,商议对策。 “阿公,您太高估我了。” 耀文摇头道:“虽然我们年纪相仿,但他算是我的前辈。若非当年在暹罗出了事,哪轮得到我后来出头?” 九纹龙当年横扫尖沙咀与旺角,威名赫赫。 而他,顶多算是平定了油麻地一带,根本无法相比。 若非对方中途折戟,自己未必有机会崛起。 如今他也想通了,社团里的纷争,能避则避。 爱莲姐开口说道:“你做得不比他差,一夜之间铲除两名双花红棍,只是时机晚了些,运气没他好罢了。” “阿公,我们是否该有所行动?” 火爆明问道:“洪泰现在群龙无首,自从佐敦的周智上位,我们在油麻地的地盘越来越受限!” copyright 2026 第221章 周智、靓坤被抓! 火爆明之前栽在周智手上,近来安分许多。 若非阿公出面摆平,他恐怕至今还被困在牢里,野心也收敛了不少。 可社团的整体处境却日益艰难。 周智在佐敦站稳脚跟后,接连吞并四个小字头的地盘,势力直逼油麻地。 其辖区更与靓坤的地盘连成一片,如今已是油尖旺地区最具实力的帮派,背后更有洪兴撑腰。 眼下,和福的九纹龙再度出山,以他往日作风,未来他们在油麻地的生存空间只会更加逼仄。 抱有此等忧虑的,并非只有智字一家。 阿公皱眉回应:“今天召集大家,正是为了讨论此事。” 智字曾因耀文的存在风光过几年,但自从耀文退隐,便一路走下坡路。 社团里真正有头脑的人寥寥无几,并非人人都如周智那般精明。 看看像耀文这样的狠角色,如今只能在街边卖水果度日; 九纹龙也不过在冰室混日子,得过且过。 像智字这类社团,很大程度上依赖老板们的庇护才能维持。 平时替老板处理些麻烦事,收收账款,勉强维生。 这块收入,算是社团的主要来源了。 周智在佐敦站稳脚跟之后, 他们社团不少头目,便陆续开始往周智这边靠拢。 如今“智”字头,基本只剩看场子和一些私人买卖了。 除去养小弟的开销,真正落袋的也没剩多少。 现在九纹龙再度出山,他们不得不提前打算。 否则等到事态紧急,就来不及了。 前有周智占据地盘,后有九纹龙卷土重来。 眼下只要是混迹油麻地的帮会,心里都清楚。 油麻地这一块,往后恐怕难有太平日子可过。 洪泰这次动荡,不少人已嗅到机会。 “码的!” 一位元老猛然拍桌:“不行!先下手为强,直接除掉他。” 这话一出口,却无人应声。 要动九纹龙,说来轻松,可谁去动手? 若真那么容易解决,当年他又岂能在尖旺横行多年? 当然,受困的不只他们一家。 譬如和联胜的林怀乐,地盘就在佐敦。 日子比智字还难熬,整日提心吊胆。 俗话说得好,树挪死,人挪活。 只要周智一天还在,他就别想安稳。 这次洪泰生变,智字有意转移重心,他自然也动了心思。 若再不想办法突围,他想坐上和联胜话事人的位置,恐怕只会越来越遥不可及,只能空想罢了。 …… 日料店,隔了许多天,方洁霞再次登门。 “哟!方警司!你怎么又来了!” 周智一脸惊讶道:“我还以为上次过后,咱们从此桥归桥路归路呢!” 他确实意外,上回对方可是含泪离开的。 “呵呵!” 方洁霞冷笑道:“我可是警务人员,像你这种人,想跟我老死不相往来?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 “方警司,你这话什么意思?” 周智摊手道:“我是什么人?我是守法商人,是良好市民。熟归熟,你也不能乱扣帽子吧?不然我可要告你诽谤了。” “切!” 方洁霞不屑道:“装,你继续装,就看你待会儿进了警署,还能不能这么镇定!” 随即扬眉道:“周智先生,现我怀疑你与昨日慈云山别墅灭门案有关,请跟我走一趟。” 话音未落,直接甩出一副手铐,扔在周智面前的办公桌上。 “你在警校也待过,是自己戴上,还是我亲手给你上?” “有证据吗?” 周智看也不看那副手铐,直视方洁霞的眼睛问道。 “呵呵!” 方洁霞冷笑:“你前几天在慈云山闹得可不小,警署没动你,不代表不清楚。看见你带走太子的人,可不止一个。” 呃…… 周智一怔,这事确实赖不掉。 当时他可是当街把人带走的。 他本不怕什么调查,但看方洁霞这架势,显然是抓住机会就不肯松手。 这趟警署,看来是躲不过了。 “没话说了吧?” “方警司,好歹也算旧识,手铐就算了吧?” “哼,哼!少套交情,我跟你不熟。你是高危人物,必须上铐。” “你……” 方洁霞面无表情盯着周智,心底却早已乐开了花。 自从和这家伙打交道以来,她一直憋着一股气。 除了第一次,其余回回都被怼得哑口无言。 这回终于让他落在自己手里,她一定要把面子全挣回来。 周智无奈地看着方洁霞,这女人分明就是在公报私仇。 以他的情况,戴不戴手铐本可由执法者决定。 而这就取决于她一句话。 偏偏她的身份特殊,他找不出理由反驳。 他社团的人,按理归o记管。 但她属于刑事侦察科,是个通吃各部门的单位。 只要涉及刑案,她想插手,谁也拦不住。 太子若是真出了事,也确实和他脱不了干系,叫他去警署,他就非去不可。 “行!” 周智应了一声,转头对海遥说道:“帮我联系个律师。” “是,老板!” 海遥点头领命。她亲身经历过周智与方洁霞之间的恩怨,自然明白此刻多言无益。 …… “算你厉害!” “少啰嗦!再废话,信不信我把你的头套扯下来?” 西九龙警署门口,周智双手被铐,头上罩着黑色头套,被方洁霞拽着往前走。几名记者举着相机,闪光灯此起彼伏,拍个不停。 “madam!请问他是慈云山灭门案的嫌疑人吗?” “madam!能讲讲你们是怎么抓到他的吗?” “madam!能不能透露一下他的身份和作案动机?” 记者们拍完照,又七嘴八舌地发问。光听这些问题,周智就清楚,这些人回去后还不知道会编出什么耸人听闻的报道来。 香江媒体的作风,他太了解了—— 一张照片打头阵,剩下的全靠想象力填充,越劲爆越好。 方洁霞全程沉默,只顾拉着周智拍照,并未回应任何问题。 就在此时,一辆车子驶入警署大门。 黄志诚从车上下来,身旁还押着一名同样戴着头套的男子。 那群记者瞬间像闻到血腥的鲨鱼,掉转镜头,蜂拥而上。 “混账!你还敢拍?你们报社的名字我记住了,信不信我让人烧了你们印刷厂!” 那名戴头套的男人一开口便破口大骂,声音凶狠。 嗯? 周智正被方洁霞拖着往里走,听到这嗓音,忍不住回头瞥了一眼。 尽管对方遮着脸,他仍一眼认出——是靓坤。 “怎么?不服气?” 方洁霞冷笑着拽了他一把,“你以为我是冲你来的?还是觉得他能逃得掉?你们做的事,当真以为我们一无所知?” “方警司这话什么意思?” 周智轻笑反问:“我们做了什么?我们可什么都没做,别随便扣帽子啊!” 方洁霞讥讽道:“希望待会儿,你还能笑得出来。真以为我们没掌握证据?” “好啊,我拭目以待。” copyright 2026 第222章 无可奈何! 两名警员将周智带进一间审讯室。 不久,方洁霞与助手周慧儿各自拿着文件夹走了进来。 “姓名?” “你不是清楚得很吗?” 周慧儿立刻厉声警告:“周智,你放老实点!madam问什么,你就答什么!” “看吧,你们本来就知道,madam这么问有意思吗?” “这里是警署,进了这里,一切都要按规矩来。” “行行行,你们说了算——周智!” “性别!” “你没戴眼镜?不会自己看吗?” “周智,你不要太猖狂!” “madam,究竟是我嚣张,还是你们在故意找茬?” 周智不耐烦地说道:“不是要讲程序吗?好啊,那在律师到场之前,我有权拒绝回答任何问题,对吧?” “你……” 周慧儿气得脸色铁青,抬手指着他。 “你什么你?” 周智冷冷扫她一眼:“周慧儿警官,说话就好好说,我劝你手别乱指。在这警署里你最大,可出了门,谁怕谁还不一定!” “你这是在威胁我?” “有吗?我只是陈述事实。你怎么理解,那是你的自由。” “够了!慧儿!” 方洁霞摆手制止,冷声道:“既然你不肯配合,那就直接进入主题!” 周智索性闭上双眼,不再言语。 “不想开口是吧?” 方洁霞转向助手:“慧儿,把证据放给他看看!我倒要瞧瞧他还能嘴硬到什么时候。” 紧接着,审讯室内响起一阵熟悉而暧昧的音效——正是那种色情影片特有的声响。 呃…… 周智忍不住睁开眼,好奇望去。 随即,映入眼帘的画面让他眼皮一跳—— 屏幕上播放的,赫然是当初太子偷拍下来的 却依旧强压着情绪,脸上毫无波澜,实在猜不透她心里在盘算什么。 在警局放这种片子,是不是有病啊! 这能说明什么问题? 见他睁开眼睛,方洁霞立刻按下暂停键。 “周智,视频里那个人,你应该很熟悉吧?别跟我说你不认识!” “咳……哈哈……” 周智本想憋住笑,却还是没忍住。 “方警司,没想到你还有这种兴趣?” 周智忍着笑意说道:“你要真喜欢看,能不能私下欣赏?拉上我一起,至少换个画质好点的也行啊! 要是没有资源,我可以帮忙提供,咱们找个安静的地方深入探讨,你想体验一下,我随时奉陪……” “啪!” 方洁霞猛地一掌拍在桌上,厉声打断:“周智,你混账东西!” “喂,方警司,搞清楚状况好吗?是你放给我看的,我只是提个建议罢了,有必要人身攻击吗? 我看在你还算漂亮的份上才给你点福利,像你身边这位,想都别想我会搭理她。” 周慧儿一听,顿时怒火中烧:“周智,这是警察总部,你不要太嚣张!你看不起我,我还瞧不上你呢!” 刚才那句话只说了一半,她怎会听不懂其中含义。 追她的警员多得是,现在竟被当众说长得难看,这种羞辱她如何咽得下? “什么?madam,长得普通不是你的错,出来吓人就是你的不对了!” “无耻!到了这里还嘴硬,别以为我不敢动你!” “我怕谁啊?来啊,我就坐在这儿,你敢碰我一根手指试试!” “你——!” 周慧儿气得站起身,却被方洁霞一把拽住:“慧儿冷静点,别被他牵着鼻子走!” 说完,她转身紧盯周智:“周智,你刚才那些话,已经涉嫌侮辱执法人员,我可以正式起诉你。” “方警司,我说的都是实话,难道说实话也犯法?” 周慧儿双眼通红,原本只是一次口角也就罢了, 他竟反复提及,简直是在扇她耳光! “少给我转移话题!” 方洁霞冷声道:“继续装吧,我看你能装到几时!画面中的男子是江湖绰号洪泰社太子,七天前在慈云山红太拳馆外被你公然带走。 四天前,这类光碟开始在市场上流传,你说跟你无关? 昨晚他在自家别墅身亡,同时死亡的几人,经确认均为洪泰社团高层。”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周智撇了撇嘴道:“他绑架了我剧组的女演员,我去要人,顺便带他回来谈谈,他认错后就放走了。 再说了,他死在自己家里,又不是我家,怎么扯得到我头上? 而且我昨晚一直待在日料店,你到之前,我一步都没离开过。” 他说的句句属实。 一张色情光盘而已,根本无法作为证据。 证人都在,根本不惧警方调查。 与此同时,靓坤那边的情况可比周智轻松多了。 手铐都没戴,悠闲地抽着烟,面前还摆着一杯热咖啡。 “黄SIR,我可是正经商人,我们之间可是签了合同的!” “他的身份你我都清楚,平白无故,他会去拍这种东西?” 靓坤摊了摊手:“黄SIR,这个我就真不清楚了。签名是他亲自写的,我不过是个小电影公司老板,挣点辛苦钱罢了。人家愿意拍,我能赚钱,为什么不接?” “那他怎么会死?” “黄SIR,这我哪知道?昨天收工他就自己走了!我只负责拍片,他出了事,那是你们警署该管的,不归我管吧?” 靓坤同样毫不慌张。 拍个风月片而已,太子本人签了合约,只要他不承认在香江分销,市面上为何出现盗版,跟他半点关系都没有,又不是他在兜售。 黄志诚对他也无可奈何。 正如周智所说,太子死在自己家中。 仅凭这些淫秽碟片,根本无法将命案与周智或靓坤联系起来。 copyright 2026 第223章 交代行踪?打这个电话! 方洁霞原以为,这次终于能报此前的一箭之仇。 那里怎会料到,竟又一次被气得肝火上涌。 取出碟片本想施压,反被周智言语嘲弄、步步紧逼。 想要动手的不止周慧儿,她自己也几乎按捺不住。 与周智交手并非首次,理智提醒她,动手毫无益处。 再僵持下去,也终究徒劳无功。 她心里明白得很,单凭这点证据根本奈何不了周智。 原本也只是想恶心他一下,顺便发泄心头怨气。 却不料从一开始就落入对方话语陷阱,全程被牵着走。 这一次,显然又是她落了下风。 来日方长,眼下又有周慧儿在场,不宜在此时与周智彻底撕破脸,她担心殃及旁人。 光是从太子那些不堪入目的影片,便能看出周智手段狠辣。 她绝不相信,周智先前的警告只是随口说说。 她背后有警署高层撑腰,周智不敢轻易动她,可周慧儿毫无背景,若真惹怒了对方,后果难料。 “好!周智!” 方洁霞死死盯着他,咬牙切齿道:“早知你不会配合,我也不多问了!按程序,我有权留你四十八小时协助调查!你就在这慢慢熬吧!” 话音落下,她霍然起身:“慧儿,我们走!” “哼!混账东西,你给我等着!” 周慧儿愤然站起,狠狠瞪了周智一眼。 “走吧,跟这种人还有什么好说的!” 方洁霞不愿再生事端,回头拽了仍怒不可遏的周慧儿一把。 不多时,一名差人走进办公室,将周智带往拘留室。 周智倒是一脸淡然,反正他早已让海遥安排了律师。 想让他白白关上四十八小时?还得看律师答不答应。 “周智!出来!有人保释你了!”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一名差人便领着他离开班房。 他跟着差人回到警署大厅,此处人声鼎沸,往来不绝。 “老板,这位是Sandy梁律师!” “周先生您好,我是Sandy梁,这是我的名片。” 周智微微一怔,随即笑道:“没想到竟是位美女大律师,这回可得麻烦你了!” 他着实有些意外——这位Sandy梁,正是《龙在江湖》中替韦吉祥辩护的小梁律师。 前脚才刚见过韦吉祥不久,后脚便又遇见了她。 “周先生,请您签这份文件即可离开。警署目前并无任何证据,能证明您与本案有关。” “那是当然,本来就没我什么事。” 周智耸耸肩,漫不经心地笑道:“不过是得罪了人,借个由头把我请回来罢了。” “周智,你这话什么意思?谁在针对你?” 说曹操,曹操就到。 他话音未落,背后已传来方洁霞冰冷的声音。 周智无奈回头,不过是随口一吐槽,怎就这般凑巧被听见了。 “哼!” 方洁霞走到桌边,冷哼一声:“真是没想到,堂堂周老板,竟像市井妇人一般,喜欢背后搬弄是非。” “方警司,这就讲不过去了吧?” 周智轻笑回应:“你随意抓人没问题,我连句实话都不能说了?无缘无故被带回警署,陪你一起看那些不堪入目的片子,你倒是痛快了,我可是看得眼睛都辣!” 他越说越低,仿佛只是无意识嘀咕,却偏偏字字清晰,全钻进方洁霞耳中。 “周智,你别太过分了!……好啊,说我随意抓人是吧?” 方洁霞咬牙切齿,冷笑点头:“行!太子之前与你确有矛盾,对吧?昨晚他出事时,你恰好不在家。 我现在怀疑你有重大作案嫌疑!今天若不交代清楚,不管谁来保你,你也别想踏出这里一步!” “方警司,是吗?” Sandy立即起身,语气坚定:“我是周先生的代理律师,这是我的证件。有关周先生的案件,现由我全权处理。保释手续我已经办妥。” “可他还没签字呢?” 方洁霞瞥了眼桌面上的文件,冷声道:“那正好,不用签了,我现在不放人。我就是冲着他来的,今天不说个明白,48小时一到,我立刻再拘他48小时。” “方警司,你这种做法严重违反办案规程。我的当事人有权提出申诉,也可以向上级部门投诉你。” “说不清楚,我就不放人!要申诉、要投诉,悉随尊便!” 我…… Sandy顿时语塞。 她常年与警方交涉,对方洁霞的作风自然清楚。更明白这位大上司背景不凡,如今耍起横来毫不讲理,她一时竟无计可施。 “哼!” 方洁霞冷哼一声,目光凌厉地盯着周智。 她原本只是听说有人来办保释,心里略有不爽,打算过来警告几句就算了。哪想到刚走近,就听见这混账东西不仅在背后议论她,还当着面毫无悔意,竟敢公然编排她的不是。 本就心头火起,此刻更是忍无可忍! 难道真以为她脾气好,就能任人拿捏吗? 这次就算被上级训斥,她也要彻底压一压这人的气焰。 “方警司,您真是威风!” 周智朝她扬了扬拇指,嘴角微扬。 没想到她竟使出这招——看来是被彻底激怒了,情绪上头,开始胡搅蛮缠了。 不过他毫无惧色。 不就是“说清楚”吗?简单得很! 他有证人啊! 嗯……待她知道证人是谁,恐怕脸色会更难看吧? 他转头对Sandy道:“梁律师,请把笔给我。” “想签字了?” 方洁霞撇了撇嘴:“随便你。我告诉你,现在签也没用!我说不放,就是不放!” “你在想什么?”周智接过笔,直接在保释文书背面写下一行号码,撕下纸页。 他将纸条递到方洁霞面前,淡然道:“喏,你不是要我说清楚吗?拿着。” “这是什么?” “你不是要我交代行踪吗?”周智示意道,“打这个电话,问问她我昨晚在哪。如果她愿意,我不介意她把细节全告诉你。我说的话你不信,可我想——她说的,你总该信吧?” “提醒你一句,作证不能只靠一个电话,必须来警署正式录口供。” “你打了就知道,需不需要她亲自来了。” “打就打!我倒要看看,谁有这么大能耐!” 方洁霞扫了一眼号码,眉头微蹙,总觉得这串数字似曾相识。 但她没多想,转身便走到一旁拨通电话。 copyright 2026 第224章 我还以为你对慈云山有兴趣呢 “喂,你好。” “这里是西九龙警署刑事侦察科,我是方洁霞,有个案件需要你协助配合。” 电话很快接通,传来一道清亮的女声。方洁霞直报身份。 “方长官您好!我是油麻地警署凶杀组督察陈静仪,请问有什么可以协助您的?” “呃……你是油麻地的?” 方洁霞一听对方自报家门,瞬间愣住。 号码没错,可怎么会是自己系统内的人?还是个女督察? “你认识周智?” “呃……” 她直接发问,而对方迟疑的语气,已然说明了一切。 “你还真认识他!” 方洁霞声音陡然拔高,心头猛然一沉。 她让周智“说清楚”,心里其实早有猜测。可此刻联想到他刚才那番话,一股强烈的不安骤然涌上。 ...... 最终,方洁霞只能咬牙切齿地看着周智扬长而去。 叫陈静仪来警署做证?根本不可能。 先不说同为警务人员何必相逼太甚,更何况对方也是警队内部的督察。 人若真来了,周智还不知又要闹出什么风波。 到时候,警署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 “梁律师,这次真的多谢你了!” 警署外,周智诚恳地对Sandy说道。 Sandy摆了摆手道:“周先生言重了,其实我也没帮上什么大忙。” “说起来,梁律师愿不愿意做我的私人法律顾问?” 周智微微一笑,“我现在名下有好几家公司,但法务方面一直没找到合适的人选。” 他也是忽然意识到,之前竟忽略了这一点。 如今生意逐渐铺开,公司数量不少,可法律事务却仍是一片空白。 许多流程和合同都需要专业律师把关。 他始终相信,专业的事就该交给专业的人来处理。 而Sandy在剧中的表现,显然能力不俗。 按时间推算,现在应该才是她执业初期,资历尚浅。 但这又如何?未来能成为顶尖律师的人,天赋必然不低。 经验可以积累,能力才是根本。 “哦?” Sandy眼中闪过一丝惊喜,随即笑道:“周先生,我们这是第一次见面吧?您就不担心我经验不足吗?” “我看人一向有准头,我相信梁律师对自己也有信心。年薪先定五十万,你觉得如何?” 周智做事向来干脆——该给机会就给机会,该抬举便抬举,该谈条件也从不含糊。 见没见过面,并不影响他的判断。 “好!” Sandy略作思索,便点头应下。 她刚拿到执业资格不久,能接到这样的长期委托自然欣喜。 对自己专业能力,她本就有底气。 至于周智的身份背景,倒不是她最在意的。 况且,从面相上看,对方也不像心术不正之人——相由心生嘛! 嗯,初出茅庐的小梁律师,确实还带着几分纯粹。 今天也是巧合。 海遥本地缺乏法律资源,而周智这边又急着用人。 她只好联系了一家大型律所,恰好由Sandy接待。 事情本身并不复杂,海遥简单说明情况后,Sandy立刻提出了清晰的解决方案。 听罢觉得靠谱,她便马上带着人赶了过来。 “好,那就这么定了!” 周智满意地点了点头,“今天梁律师先处理一下律所的交接事宜,明天可以直接来我公司报到。今后公司法务方面,就要多多仰仗你了!” “周先生放心,既然接受了这份聘任,我一定会尽职尽责!” 周智深知交情尚浅不宜深谈。 未来的合作路很长,初次见面点到为止即可。 说完正事,递上名片,便礼貌告别离去。 …… “周先生!” 周智刚回到日料店,王建军与骆天虹已在此等候。 “嗯,去我办公室谈。” 周智颔首示意,领着二人进入房间。 两人将昨晚的行动经过简要汇报了一遍。 “不错,你们办得很好。” 听完之后,周智满意点头,“从别墅带回的东西,吩咐弟兄们看管妥当,我下午过去查看。”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你们再辛苦几天,最近暗中留意韦吉祥的动向,必要时出手帮衬一把。” 韦吉祥目前地位不高,处境微妙。 为防节外生枝,周智认为还是有人盯着更稳妥。 毕竟投入了这么多心思,绝不能让别人最后捡了便宜。 “明白!” 王建军与骆天虹神色肃然,齐声应下,随后退出店铺。 不久后,靓坤亲自登门。 他既然能安然现身,说明局势已然平息。 “阿智,洪泰那件事,是你动的手?” “没错。” 周智坦然点头,“坤哥,这件事你也清楚,要么不动,要么就得彻底解决。” 他没有隐瞒。以他与靓坤如今的关系,无需遮掩。 靓坤又不是蠢人,太子那边的事他心里有数。 哪有这么巧——前脚刚放人,后脚就出意外? 接着,周智也将昨夜眉叔派人刺杀自己的事一并告知。 “冚家铲!” 靓坤冷声道:“阿智你做得对,这种事要么不动手,要动手就得彻底。” 他在江湖上打拼多年,有些道理根本无需多言。 对方既然敢派杀手上门,那就绝无和解的可能。 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 坐以待毙不是办法,唯有先发制人才是正途。 即便今日没被带去警署,他原本也打算去找周智商议此事。 说罢,他又问道:“如今洪泰没了主心骨,你有什么打算?” “看戏呗!” 周智耸耸肩道:“慈云山那块地盘油水不多,我现在生意顺风顺水,何必掺和这趟浑水?” 他的真实计划,自然不会此刻向靓坤透露。 这不是信不信任的问题,而是知道的人越少,事情越稳妥。 “也是!” 靓坤点头道:“我还以为你对慈云山有兴趣呢。” 周智摇头道:“坤哥,佐敦我才刚站稳脚跟,若再伸手慈云山,动静太大,风险高不说,收益也有限。” copyright 2026 第225章 你想生几个,我给你生几个! 靓坤这次前来,本就是为了探探周智的态度。 看看他有没有动作,是否需要自己支援。 既然周智无意插手,那这事也就到此为止了。 两人又聊了些各自的生意近况,交换了些看法后,靓坤便起身离去。 他眼下事务繁多,桩桩件件都关乎利益。 若无要紧事,谁愿浪费光阴? 周智看了看时间,已近中午。 于是起身朝休息室走去——陈静仪还在那里。 以昨晚的情形来看,她上午多半走不了。 更何况,她的目的尚未达成,就算能走,恐怕也不会轻易离开…… “师姐,睡得还好吗?” 果然,推门而入时,陈静仪仍躺在床上休憩。 “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 她见他进来,立刻坐起身,开门见山地问,毫不拖泥带水。 “师姐,别这么急嘛!” 周智轻笑着走近,“一夜夫妻百日恩,再说你还答应给我生孩子的,别这么冷淡。不叫一声老公,好歹喊声亲爱的,实在不行,叫声师弟也行啊。” “你——别转移话题!” 陈静仪冷冷回应:“你清楚我要什么。你说的条件我都答应了,该做的也做了。孩子的事以后再说,现在轮到你履行承诺了!” “师姐啊你……” 周智无奈摊手:“我怎么觉得你嘴上说着生孩子,态度却一点都不配合呢?” “够了!” 陈静仪直视着他,目光锐利:“周智,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算盘。你现在目的已经达到,还想怎样?” 从早上接到方洁霞的电话起,她脑海中便浮现了许多猜测。 那份所谓的协议,恐怕只是幌子。 他真正图谋的,或许是借今天这个电话,逼她就范。 本来,昨夜之后,她清晨醒来还曾动摇。 倘若周智真能帮她解决母亲的案子,她或许真的可以考虑辞去警察身份,留在他身边。 虽然不愿承认,但他确实英俊非凡。 为人虽未完全了解,女人也确实不少, 但昨晚亲身体验过他的本钱,她自知一人难以招架,甚至可能吃不消。 她在警局查过资料,知道他是社团出身,但经营的都是正当生意,如今身家不菲。 即便将来生儿育女,生活也不会成问题。 女人这一生追求什么? 除去母亲的冤案,她也渴望平凡安稳的日子。 若有财富支撑,自然是锦上添花。 周智除了身份特殊,其余条件堪称完美。 说是无数女性的理想对象也不为过,否则怎会桃花不断? 不得不说,女人啊! 做某些决定前与事后的心境,终究不同。 可方洁霞的那个电话,瞬间击碎了她所有幻想。 她在警校毕业即入凶杀组,一个电话,便足以让她联想到背后诸多蹊跷。 周智皱眉道:“师姐,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你心里明白。” 陈静仪冷声道:“别跟我装傻,今天那通电话,是不是你早就安排好的?现在心里很得意吧?” 呃…… 原来如此! 他总算明白怎么回事了。昨晚明明感觉到陈静仪的态度有所松动,怎么今天又恢复成这副模样。 问题出在那个电话上啊! 不过这事倒不算严重,解释清楚就行。 …… 周智便从启德机场的劫案讲起,把与方洁霞之间发生的事,原原本本告诉了陈静仪。 既然对方知道他消息灵通,对这件事应该也略有耳闻——不然怎么会主动找上他? 他一向坦荡,能说的全说了,毫无隐瞒。 “所以,师姐,你能不能别自己脑补剧情?” 周智摊手,无奈道:“今天的事纯属巧合。当时她缠着我不放,我能怎么办? 就算我不提你,她迟早也会查到你头上。现在好歹只有她一个人知道。 若是惊动调查组,局面恐怕就收不住了——你真想看到那样吗?” “好!是我的错!” 陈静仪语气一转:“我向你道歉。那你现在……可以告诉我,我想知道的了吧?” 听了周智一番解释,她情绪总算缓和了些。 这事不难核实,她相信周智没必要在这种事上骗她。 “不是我不想告诉你案子的事。” 周智摇头道:“师姐,是你自己选了法律这条路。我早说过,这条路走不通。你想抓人,就得有证据。我现在说了,你肯定忍不住要动手。可你一动,就打草惊蛇。” “你到底想说什么!” “其实,你根本不用急。他自己很快就会露出破绽。” 周智心里清楚剧情走向——这起案件之后,黄永年便会盯上她,将她视作猎物,一步步设局围捕。 到时候顺水推舟即可。现在告诉她真相,毫无意义。 一旦她提前行动,黄永年必然警觉,谁知道会引发什么变数? “你是故意的!” 陈静仪一听,脸色骤变。 如果真是这样,那自己算什么? 岂不是白白被利用了? 甚至搭上了整个人生。 她本想借机算计对方,套取线索。 眼看对方中计,结果反被彻底困住,赔上一辈子。 “并不是!” 周智摆手道:“师姐,你先别激动。我知道你聪明,但也别再胡思乱想了。 这是冲着你来的局,我早说过,那个人一直就在你身边。 钵兰街这案子,只是开始。若我不点破,到最后你都不会察觉,懂吗?” “到底是谁?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我哪里得罪他了?” “我怎么知道?我只知道,也许是你对这类案件太关注,才引起他的注意。” 黄永年那种人的心思,一个疯子的逻辑,他虽懂点心理学,但又不是靠这个吃饭的。 哪有闲工夫去揣测一个变态脑子里在想什么? 闲得慌? 要是陈静仪选择亲手复仇,他二话不说就把人绑来,干脆利落解决,何必费这么多事? 可现在不行,必须等他自己露馅。 可他越是不说,陈静仪就越按捺不住。 “师弟,你告诉我,到底是谁……求你了!” 陈静仪一把抓住他,声音发颤:“你不是说我太被动吗?现在我主动了!你说什么我都答应,你要我做什么都行!你不是想要孩子吗?你想生几个,我给你生几个!” “你不要命了?” 周智一脸无语:“你现在走路都困难,还‘你想怎样就怎样’?我是心疼你还来不及,哪舍得折腾你!” copyright 2026 第226章 神识 陈静仪这股执拗劲儿是真的狠,还是反正已经豁出去了,索性什么都不顾了? “我可以的,只要你愿意!” 陈静仪说着就要起身,似乎想证明自己还能走。 “啊!” 只是,她双腿才微微一动,整个人便无力地瘫回床上。 “别硬撑了,行不行?” 见她仍挣扎着想坐起,周智只得将她揽入怀中,轻轻抚着她的后背说道:“以前你一个人扛着所有事,现在不一样了,有我在。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既然答应过要帮你复仇,就一定会做到!” “现在先好好躺着,别乱想,等你精神恢复了,我想说的自然会告诉你,好吗?” “不要!我现在就要知道!” 陈静仪眼眶泛红,泪水滑落,摇头哽咽道:“你不明白……这十八年来,每当我闭上眼,那些画面就会浮现,像噩梦一样缠着我。” 周智的话,她怎会不动容? 他话说到这个份上,她也清楚他的心意。 可真相就在眼前,近在咫尺,她又怎能平静入睡? 整整十八年,她苦苦追寻的答案,如今触手可及,而他偏偏还要隐瞒,她怎么可能安心? “好,我可以告诉你。” 周智抬起她的下巴,让她直视自己的眼睛:“但什么时候查、怎么查,必须由我来安排。你不准擅自行动,我会派人时刻跟着你。” 看她如今的模样,心理创伤比他预想的还要深重。 思索片刻,他决定透露一些,只要控制住局面就好。 让她独自去查,绝不可能。 黄永年本身就有身手,更别说,他还是个配枪的警察。 “好,我全都听你的,你说吧!” “你们公共关系科的督察——黄永年。” “黄SIR?” “很意外?和你之前的推断完全相反?可事实就是如此。” 陈静仪为这个案子耗费了多年心力,所掌握的线索周智都清楚。 正因如此,他也知道,黄永年表面上毫无破绽。 顿了顿,他又说道:“现在你知道了,可以安心休息了吧?” 说着,他小心地将她放平,替她拉好被子。 直到看着她合上双眼,周智才缓缓起身,准备离开。 她此刻在日料店,身体又虚弱,根本走不了。 “能不能……陪在我身边?” 他刚站起身,一只冰凉的手便轻轻拉住了他的手腕。 “好。” 周智应声,重新躺下,将她轻轻搂进怀里。 一下一下拍着她的背,动作轻柔得如同哄睡孩子。 即便入睡后,她依旧紧紧攥着他的手,指节发白,仿佛生怕他会消失。 周智心头微颤,忍不住叹息。 这些年,她一定过得格外煎熬吧…… 眼下他是走不开了,况且他自己也毫无睡意。 正好趁这个机会—— 昨日力量突飞猛进,他只顾适应那股新获得的能力。 回来的路上又撞上了洪泰那几个持枪的小混混,一时没空细究其他变化。 他先看了眼脑海中的面板,和昨日并无二致,似乎没有新增内容。 上次去大澳时出现的随身空间,原本只有约一百五十平方米。 如今竟扩张至四百余平,几乎相当于一个标准篮球场。 对比各项属性,这增长规律实在难以捉摸。 力量与敏捷的变化,他已经初步掌握。 唯独精神这一项,仍不明所以。 今早翻报纸时,感觉思维与以往相差无几。 精神这种东西,虚无缥缈,确实难以下手研究。 但昨日那种突兀的提升感,他清晰记得——精神层面,必然也有异变。 想到这儿,他悄然闭上双眼。 咦? 这一闭眼,竟察觉到了异常。 整个房间的情形,竟如亲眼所见,三百六十度毫无遗漏。 而这范围还不止于此。 门外走廊里的海遥,隔壁房间的动静,甚至墙壁后的细微声响,他都能感知到。 大致范围,已延伸至二十米内,近乎全方位覆盖。 当他注意到海遥时,对方似乎也有所感应。 猛然抬头四顾,却未发现异样。 随后朝房门方向望了一眼,眉头微皱,带着几分困惑摇了摇头。 当周智的意识集中于某一方向时,最远能延伸至日料店门外的街道上。 他大致估算了一下,距离约莫四十米左右。 这可就有些不寻常了! “神识?” 一个修真小说中常见的词汇,悄然浮现在他的脑海。 眼下这种状况,似乎与从前读过的修仙小说里描述的“神识外放”极为相似。 想到这里,他心头微动。 桌上的手提电话随即缓缓升起。 接着是一把椅子,然后是床头柜。 再往后,却再也无法移动任何东西。 似乎已经达到了极限,更重的物件便无法操控了。 重量大概在五十斤上下。 随后,房间内的桌子、椅子、水杯等物品,都成了他尝试的对象。 他试着用意念倒水、写字,动作流畅无比,仿佛亲自动手一般自然。 甚至还控制了一滴水珠在屋内来回飘飞,最后直接撞进墙壁之中,留下一个小凹痕。 这一系列操作让他对自身精神力的强度有了清晰认知。 看来不仅感知范围扩大,连实际威力也相当可观!! 试验了约莫三十分钟,脑袋忽然一阵发晕。 他立刻警觉——这是身体在发出警告。 当即闭目凝神,按照练气攻法运转心法。 大约一个小时后,精神逐渐恢复如初。 “嗯!” 正当他准备再次尝试时,身旁的陈静仪轻哼了一声,呢喃出声。 他转头看去,只见她正缓缓睁开双眼。 视线落在他身上时,脸上浮现出一丝安心的神情。 “感觉怎么样?休息得好吗?” “太舒服了,从没这么放松过。” 她说着便坐起身来,周智也随之站起,走到床边。 他抬手看了眼时间,已是下午两点。 “饿了吧?我让海遥送些吃的过来。” “不用了,我已经完全恢复了!” 陈静仪说着,披着浴巾便站了起来。 “哦?真的好了?” “是啊,奇怪得很!” 她微微皱眉:“之前明明睡了一上午都没好转,怎么这次才睡两个多小时,整个人就彻底清爽了?” 周智笑着说道:“当然是因为我陪在你身边,再加上心情舒畅的缘故。” 嘴上如此解释,心里却存了几分疑虑。 陈静仪此前的状态,他是清楚的。 以他如今近乎宗师级别的医术判断,别说两小时,就算睡到明天清晨,也不见得能完全恢复。 可现在竟已无恙,显然另有缘由。 “也许吧!走吧,去吃点东西,早上没吃,现在真的饿了。” “好,走吧。” 陈静仪语气自然,说话间主动挽住了他的手臂。 周智见状,嘴角不禁扬起一抹笑意。 显然,之前的付出没有白费——她已经开始真正接纳自己了。 copyright 2026 第227章 陈静仪的男朋友 油麻地警署。 周智将陈静仪送回单位。 用餐期间,他已经明确交代她:黄永年若不出手,案件绝不可深入追查。 她向来尽职,今日缺勤大半天,如今要归队,他自然亲自送回。 “哟!Joyce啊!” 刚踏入警署大门,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迎面传来。 “今天居然下午才到岗,是不是跟小白脸约会去了?还大摇大摆带到警局来!” “刘SIR,我办案不需要向你汇报行程吧?” 陈静仪抬头冷冷回应:“至于我的私生活,更轮不到你指手画脚。” 周智看清来人,也认出了对方身份——正是她那位无能上司。 本事稀松平常,心思倒是阴暗琐碎。 “刘SIR是吧?” 周智微笑上前,伸出手:“自我介绍一下,周智,Joyce的男朋友,感谢您平日对她的‘关照’。” “你……” 刘SIR本能地伸手与他一握,话刚出口,脸色骤然大变。 周智立刻放开手,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语气微冷:“过去的事我不追究,往后最好安分些,我这个人可不怎么大度。” “算了!” “对不起,刘SIR!” 陈静仪轻轻拉了拉周智的袖子,朝刘SIR歉意地开口,随即带着周智往里走去。 “你……” 刘SIR盯着两人渐行渐远的背影,低头看了看自己发红肿胀的手掌,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长官!您来了!今天有个年轻女孩……” 两人刚踏上楼梯,一名男子便快步迎上前来。 话说到一半,他目光一扫,落在陈静仪身旁的周智身上,神情一滞,顿时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咦?步惊魂?” 周智见到此人,微微一怔,随即迅速认出了对方。 这人与记忆中的模样略有出入,毕竟时间线提前了不少,但对他而言却并不陌生。 说起来还真是巧,竟是自己在警校时的同届同学。 若不是亲眼看见,他还真想不起来这号人物。 “你是……?” 步惊魂却一脸困惑,周智这几年的变化实在太大。 更何况当年他只读了一年就被学校除名,印象早已模糊。 自然没能第一时间将他认出。 陈静仪略带疑惑地问:“你们认识?” 周智笑了笑:“当然,师姐,我们可是同期入学的!对吧,小不点!” 步惊魂个子矮小,当年在警校更是瘦弱不堪。 最初两人身材相仿,都算不起眼。 只是后来周智发育了起来,而对方始终没长开。 加上体能训练成绩勉强过关,常年在及格边缘徘徊。 久而久之,“小不点”就成了他的外号。 “强智!” 步惊魂反复打量,终于迟疑着喊出了这个名字。 周智当年在同期中排名第一,实力出众,人称“强智”,这称号并不陌生。 “呵,还记得啊?我还以为你早忘了呢!” “你……你不是被开除了吗?怎么又出现了?” “开除而已,难不成还能一辈子抬不起头?” “行了,这儿不是聊天的地方,去办公室再说。” 楼梯口人来人往,陈静仪轻声提醒了一句。 “哇!你变化太大了,简直像个老板,要不是你自报家门,我真不敢认!” 进了办公室,步惊魂满脸震惊地盯着周智。 如今周智的气场和穿着, 与当年那个青涩的警校生相比,简直是判若两人。 若非亲耳听见他开口,步惊魂绝不会相信这是同一个人。 “你也比以前精神多了。” 周智笑着说道:“比在警校那阵子有干劲多了!我记得你当年对少负情有独钟,现在如何?钵兰街我熟得很,要不要我帮你牵个线?” “别乱讲!哪有的事!” 步惊魂一听,脸色骤变,连忙摆手否认,显得有些慌张。 “哦……原来你还有这种癖好啊!” 他话音未落,戴眼镜的paul从后方一把搂住他的肩膀,眼神好奇地转向周智。 “你好,我是paul,joyce的男朋友!” 呃…… 原本这个陌生人的出现就已引起众人注意,这一句话出口,整个办公室瞬间安静了下来。 紧接着,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陈静仪。 这里全是她的下属,对她颇为了解—— 平日除了上班,下班便直接回家,生活规律得近乎单调。 即便同事多次邀约聚餐,她也从未参与过一次。 如今突然冒出个“男朋友”,怎能不让人吃惊? 更何况,周智的外形与气质,明显不像是普通人。 陈静仪感受到众人的注视,略显不自在,最终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过往种种,皆可称作经历,说是男友,也算无误。 “好了,我就是送joyce过来的。” 周智笑着摆了摆手:“你们好像有正事要办,我就不打扰了,改天一起吃饭啊!” 刚才在楼梯间,步惊魂虽只提了一两句,但关键线索,周智已听得清楚。 他口中提到的少女,恐怕正是张诗薇。 没想到来得正是时候,看来钵兰街的嫌犯已经被抓获。 难怪陈静仪会特意找上自己。 这起案件她亲身经历过,自然清楚——被抓的,并非真正的凶手。 那家伙一句话也没留下,直接挂断了电话,线索也就此中断。 周智说完,朝陈静仪微微颔首,随即转身离去。 “长官!他……他说的都是真的吗?” 周智刚离开,步惊魂便按捺不住地开口发问。 他对少负颇有好感,但一直暗恋着陈静仪。 此前毫无征兆,突然冒出个周智做男朋友,他心里自然有些不甘。 陈静仪望着他,语气平静:“你觉得像是假的?” “不像,一点都不像!” paul立刻附和:“周智和长官简直是天造地设,一看就是一对璧人。” “行了,别再提这个了。” 陈静仪摆了摆手,“步惊魂,你刚才话说到一半,是不是有什么新发现?” “呃……是的!” ...... 陈静仪正在办公室内了解案件最新进展时。 周智也已走出警署,临上车前,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警署大楼。 倒是意外收获。 本以为还要等些时日,没想到刚好碰上了。 既然如此,那就顺势而为。 原本还觉得麻烦,现在倒是可以早点解决。 回头再叮嘱陈静仪几句。 她毕竟是警队的人,总不能一直安排人暗中保护。 copyright 2026 第228章 安保基地 傍晚时分。 西贡,智宇安保基地。 周智原定下午前来,因陈静仪的事耽搁了片刻。 赶到此处,已是这个时间。 “阿智!” 他刚下车,李向东便迎了上来。 周智笑着打招呼:“东哥!最近过得怎么样,还适应吗?” 李向东略显腼腆:“这儿条件太好了,当然适应,就是有点清闲。” 这话倒不掺假。虽地处西贡, 在香江算是偏远地带,可比起内地,不知强了多少。 在这里,吃得好、住得舒适,薪资优厚,福利齐全。 只是由于迟迟未拿到持枪证, 安保公司始终未能正式运营。 “呵呵。” 周智笑了笑:“很快就会忙起来的,我这边已经在筹划了。” “那太好了!实话说,阿智你给的待遇这么高,一直干坐着,我心里还真有点不安。” 他为人实在,拿了钱却不做事,内心确实过意不去。 周智也清楚,安保公司不能长期因持枪证问题停滞不前。 最近他也在思索对策。 若这条路走不通,就得另辟蹊径。 佐敦那一带,繁华热闹,无论是商业区还是住宅区,需求都大。 眼下那片区域,基本由他说了算。 高端安保若受限,那就转向更亲民的方向。 物业管理,同样可以运作。 操作起来也不复杂。 当然,持枪证的事也不能放弃。 他曾想从洋人方面着手,却始终找不到合适的引荐人。 等明天Sandy来报到,正好交由她看看。 常言道:人有人路,鼠有鼠道。 她是执业律师,专业对口,自有她的门路,或许真能办成。 周智并未直接进入办公室,而在李向东的带领下,于基地各处巡视一圈。 不得不说,对方的确专业。 才多久时间,整个基地焕然一新。 处处整洁有序,还专门开辟出训练场地。 单杠、双杠、障碍跑道、体能训练区、实战搏击场等一应俱全。 几乎还原了部队的基础训练配置。 许多区域都划上了笔直规整的白线,增设了清晰指示牌。 若不知情,乍一眼望去,还以为走进了军营。 “东哥!真是不错,这变化太大了。” “嗨!没什么,反正这段时间空闲,就顺手整理了一下。” “东哥,您这就谦虚了。没点真本事,可弄不出这些东西来。” 基地内的这些改造,说起来简单。 但在如今这个年代,若没有经验与见识,根本无从下手。 两人正交谈着,一辆汽车从外头缓缓驶入。 “智哥,营长!” 车子停在不远处,王建军从车上走了下来。 洪泰那边的物资,正是他负责运回来的。 既然周智亲自前来,他自然得在场迎接。 “建军来了!” 李向东点头示意道:“阿智,你们先聊,我去食堂那边转转。” 该有的分寸,他心里清楚得很。 “好!东哥,辛苦你了!” “客气什么!” 李向东笑着应了一句,随即转身离开。 “东西现在放在哪儿?” 等李向东走远后,周智这才开口问道。 关于洪泰的事,李向东并不知情。 他也不打算让对方牵涉其中。 “在仓库那边,我让建国一直守着。” “行,过去看看。” 周智点点头,跟着王建军朝仓库方向走去。 …… “老板刚才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这边,李向东刚走到办公楼附近,郭学军便迎了上来。 “不清楚。” 李向东摇摇头,说道:“学军,阿智是老板,这里的一切都是他的。他偶尔来看看,不是很正常吗?” “不是这个意思,向东哥!” 郭学军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道:“昨晚建国带着几个人鬼鬼祟祟地出去,后半夜才开辆小货车回来,之后一直在仓库守着,谁都不让靠近。” “学军!” 李向东脸色一沉:“阿智对我们有恩,咱们做好本分就行。他没说的事,别乱打听!” “可我……我只是……” “没有可是!” “这……好吧,向东哥,我明白了。” “记住了,我们现在是什么身份?能留在香江,全是阿智帮的忙,他对咱们不薄!” “嗯!”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阿智做事有分寸,你不必多虑。” 昨晚的事,郭学军能察觉,他自然也注意到了。 可周智今天来没提,显然是有自己的安排。 他不会主动去问。 “还有,你最近别总往外跑。万一真出了事,人找不到怎么办?” 本来他不想说的,但看郭学军这状态,还是提醒一下为好——现在可不是享乐的时候。 香江这地方,繁华背后暗流涌动。 他待了这些日子,也算摸清了些门道。 纸醉金迷久了,人容易迷失。 真要闹出什么事,别说对不住周智,就连人家家里,他也无法交代。 “我懂了,我会注意的。” 郭学军来到这儿后,安分了几天,之后便开始闲逛。 周智给每人每月五万,而香江普通人工资不过两千出头。 他们简直是高薪阶层,手头宽裕,花钱自然也松。 最近,晚上常常不见人影。 李向东叹了口气,话只能说到这儿,再多就显得越界了。 随后,他径直朝食堂走去。 这食堂是他来了之后专门设立的。 这群老兄弟,做饭都会,却没人愿意动手。 以前王建国他们要么随便吃点,要么叫外卖。 不差钱,对付一口罢了。 可他来了几天,实在看不下去。 吃饭这种事,怎么能马虎? 有条件就得讲究。 于是他找了几个人,专门负责伙食,建起了这个食堂。 …… “老板,东西都在这儿了!” 此时,周智也抵达了仓库。 王建国见他到来,连忙打开大门。 “打开瞧瞧。” “好嘞!” 王建国一听,立刻上前,难掩兴奋地掀开了货柜。 昨晚正是他带队搬运的这批货。 里面装了什么,他再清楚不过。 柜门一开,周智目光扫去—— 只见内部整整齐齐码放着的,几乎全是一捆捆的现金。 还有几只小木箱,里面大概装着珠宝一类的值钱物件。 copyright 2026 第229章 黄永年,果然是你! “嚯,数量还挺可观!” 周智微微一笑,问道:“清点过了吗?总共多少?” 洪泰好歹也是二流顶尖的帮会,靠什么发的家,他心里一清二楚。 挣来的钱,自然不可能往银行里存。 他对那些老派人物的想法也十分明白—— 银行进不得,那就只能藏在自家屋里了。 “还没点!” 王建军答道:“他们一看到这些东西,眼都直了,我哪敢让他们多看一眼。” 昨天搬运的时候,他亲自在现场盯着。 别说干活的人,就连他自己,都没见过这么多现钞。 有那么一瞬间,他也心猿意马过。 幸好理智占了上风,才没失态。 事后哪里还敢让别人去数,连看都不敢多看。 他知道周智的实力底细,万一谁起了歪心思,后果不堪设想。 若没有周智布局,他们自己根本不可能拿到这些。 更何况这笔钱来路不正,真要花了,也不见得安稳。 所以,最后只让亲弟弟王建国粗略看过一遍,还反复叮嘱不可声张。 他信得过周智,也相信对方不会亏待他们兄弟。 周智笑着摆摆手:“这才哪儿到哪儿,往后你们每人分到的,说不定比这还多。” 对于王建军的顾虑,他心知肚明。 “这次你们出力不小,一半归你们。” “啊?这么多!” 两兄弟一听,顿时两眼放光。 原本以为周智会适当犒赏,没想到直接给了一半。 实在超出预期太多。 周智继续说道:“怎么分配你们自己定,就一条原则——人人都服气。 不过,得等我把这些钱‘洗’干净了,再交给你们。” 这些本就是意外之财,堆在一起看着唬人,其实仔细算下来,真正能用的也没多少。 粗略估计,总数最多也就上亿。 经过清洗流程,至少还得缩水三成。 眼下他单靠A货和内衣生意每月的收入,加上靓坤那边的分成,恐怕已经超过了这个数字。 “好!谢谢智哥!” 王建军立刻表态:“你放心,我一定安排妥当,绝不会出岔子。” 既然周智已明确分他们一半,自然无需再提心吊胆。 接下来,便叫人过来清点现金。 其实并不复杂,全是一捆捆的现钞。 不必逐张清点,只要数清捆数即可。 十几个人一起动手,半个多小时就完成了。 总计八千多万现金,另加金银首饰等物,折价约一千多万。 合计接近一亿,也算是一笔横财。 虽然比他预想中略少,但稍作思量,也就释怀了。 毕竟倪家仍在,洪泰做毒品生意的空间有限; 慈云山地盘本身油水也不厚,能捞到这些已属不易。 …… 时间匆匆过去七日。 慈云山因洪泰失去首领,局势已然大乱。 除了九纹龙率领的和福,还有多个堂口纷纷插手争夺。 一时之间,闹得沸反盈天。 在韦吉祥的暗中扶持下,又得九纹龙数次配合行动, 如今已在区内站稳脚跟,渐渐有了几分头目的威势。 Sandy报到之后,正式签署了聘用协议。 周智便将公司所有法律事务全权交由她处理。 是否组建法务团队,由她自行决定。 当然,周智并未急于让她着手办理持枪证的事宜。 专业人才到位,首要任务是先全面梳理公司架构。 他的要求很明确:一切按正规流程走,缺的补上,错的纠正。 要想把事业做大,这些基础必须打牢。 与此同时,周智仍在密切关注陈静仪一案的进展。 “老板,黄永年开始行动了!” 这天下午,他正在办公室翻阅文件,接到政打来的电话。 “他往哪去了?” “刚穿过海底隧道,现在正朝湾仔方向移动!” “盯紧他,我马上出发!” 周智挂断电话,立刻拨通了陈静仪的号码。 自从上回以后,对方便再未现身。 借口说要调查案件,得等案子有了结果再谈后续。 至于为何非要查出是黄永年,她仍坚持追查。 当然是为了确凿证据——她打算走司法程序,没有证据,一切皆为空谈。 周智也任由她去查,并未点破真相:其实根本无需费力取证。 黄永年迟早会沉不住气,自己跳出来,到时候当场擒获便是。 南希也被悄悄派去,暗中尾随,确保她的安全无虞。 “师姐,你现在在哪儿?” “怎么了?” 陈静仪语气微讶:“我今天去走访一个失踪人口的家庭,刚问完话出来。” 周智一听这话,心中已然明了——黄永年动手了。 那她身边的三位同事,恐怕已身处险境。 “小薇现在在家吗?立刻回家!我马上到!” “到底怎么回事?” “回去再说!要是你先到,就在楼下等我,见面详谈。” 话音未落,他挂断电话,随即与妮莎一同出门。 陈静仪住在西环坚尼地城,属香江较偏僻的住宅区。 眼下这一带正兴工建设,机器轰鸣不绝。 “Joyce,这边!” 周智抵达不久,便见陈静仪匆匆赶来。 “发生什么事了?” “上去就知道了。你不是一直想找证据吗?现在不用了。” 他话音刚落,警方的消息便已传来。 黄永年刚有所动作,便被政制服,此刻正拘于陈静仪家中。 周智不再多言,径直朝楼上走去。 刚至门口,便见门板碎裂倒地。 从裂痕形状判断,明显是被人强行撞开。 黄永年持枪,本不必如此,显然是政出手所致。 陈静仪见状,立刻拔枪在手。 “收起来吧。” 周智摆手一笑:“已经解决了,人就在里面。” 说罢,他率先迈步而入。 “老板!” “智哥!” “长官!” 政一见到他,立即开口,其余三人则是警署同僚,也纷纷向他与陈静仪致意。 这几日,他兑现了当日送陈静仪去警署时的承诺—— 特意请了她的同事们外出聚会,彼此已熟络不少。 此时,黄永年已如死狗般瘫在客厅中央,四肢关节似全被政卸脱,动弹不得。 小薇则安静坐在角落,仿佛无事发生,正专注地画着水彩。 “黄永年,果然是你!” 陈静仪目光骤冷,声音如冰。 copyright 2026 第230章 正是你曾经的家 “什么?Joyce,我只是来看看小薇……” 黄永年一见她,立刻叫嚷:“我刚到门口,就被这女人从背后偷袭,还受了伤,你快把她抓起来!” “啧啧……” 周智轻笑摇头:“黄督察,这可不像你一贯作风啊。混江湖,做错事要认,挨打得立正——这话你听过没有?” “你胡说八道什么!” 黄永年怒视着他,转而对陈静仪喊道:“他是洪兴社佐敦的话事人,社团分子,别被他骗了!” “求生欲倒是挺强。要不要我给你讲个故事?” 周智微笑拉过一张椅子,在黄永年面前坐下。 不待对方回应,便缓缓开口:“从前有个十二岁的小女孩,认识了一个小男孩。他们一起玩耍,一起上学,一起去河边钓鱼。” “你……你……” 黄永年瞳孔骤缩,脸色瞬间惨白。 他张口欲言,周智却一脚踩上他脖颈,冷冷道:“别打断我,后面还有呢。” 接着继续道:“有一天,那个男孩捡起一块石头,砸在女孩头上,一下、两下……整整一百五十下。他数得很清楚——想必到现在,你也记得分毫不差吧?” 周智将当年之事原原本本说了出来——那些细节,皆出自此人亲口所述。 说完,他转向黄永年,语气淡然:“黄SIR,我说的没错吧?” 话音落下,他缓缓抬起脚,从对方脖颈上移开。 “你、你到底在胡说什么?” 黄永年眼神慌乱,极力否认:“我根本听不懂你在讲什么!别忘了,我是警署的人,你现在可是妨碍公务!” 此刻的他,额角冷汗直流。 内心最深处的秘密,竟被赤裸裸揭开。 更可怕的是——连他自己都未曾言说的念头,也被对方一语道破。 “哦,对了,我差点忘了。” 周智轻笑一声:“那个男孩后来长大了,成了督察,有了收入,特地买下一栋房子。 还找来几个小女孩,把她们带到那里去。 他从不给她们太多选择,唯一的选择,就是那个男孩。他说,这才是人与人之间最‘纯粹’的关系。” “你……你怎么会知道?这……这不可能!”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黄SIR,你是执法人员,这种话总该听过吧?” “那地方……在哪里?” 周智刚说完,陈静仪立刻追问。 “那地方,你再熟悉不过。” 周智目光落在她脸上:“是你最不愿踏足的地方,也是你拼命想遗忘的回忆。” “你是说……” “没错,正是你曾经的家。” 周智给出了答案,神情平静。 黄永年这个人,虽心理扭曲,但不可否认,心思极其缜密。 他把最危险的藏匿点,安置在最显眼、却最容易被忽视的位置。 剧情中若非他亲自绑架陈静仪前往那里,恐怕没人能想到真相就藏在旧日故居之中。 陈静仪的旧宅。 当众人强行破门而入时,全都怔住了。 屋内空旷寂静。 四个看似成年的女孩,眼中却毫无阅历可言,只有一片天真与怯懦。 见到陌生人闯入,她们惊恐地抱作一团。 黄永年的手脚关节早已复位。 此时他被人控制着,一同带进了现场。 “叔叔!” 然而,当她们看到黄永年的一瞬,竟如见救世主般,齐声喊了出来。 这一幕,彻底坐实了他的罪行。 在场之人,谁还能不明白真相? “畜生!禽兽!疯子!” 陈静仪怒不可遏,抬手狠狠扇了黄永年一记耳光。 就在此刻,黄永年猛然暴起,挣脱束缚。 他猛地撞倒站在身前的步惊魂,随即扑上前去。 一手掐住其咽喉,另一手迅速抽出对方腰间的配枪,抵在了他的太阳穴上。 接着,他拖着步惊魂一步步后退,直至退至客厅角落的钟形装饰尖端。 “别动!” “冷静点!” “你逃不掉的!” 直到这时,随行的警员才反应过来。 纷纷举枪对准黄永年,厉声警告。 他们万万没想到,事到如今,此人竟仍敢反抗。 黄永年咬牙切齿:“全部出去!不然我立刻开枪!” 陈静仪持枪对准他:“黄永年,别做傻事!你应该清楚,你已经没有出路了!” “砰——” “啊!” 话音未落,黄永年果断扣动扳机,子弹击中步惊魂肩部,鲜血迸溅。 他立刻将枪口重新顶回人质头部。 “出去!我不想再说第二遍!” “好!” 陈静仪抬手示意,让其他人退出房间。 “你,还有你,留下!” 就在众人撤离之际,他忽然指向周智和陈静仪。 陈静仪立刻开口:“我可以留下,但他与此事无关!” “不行!”黄永年冷笑,“若不是他,你们根本抓不到我!” “没事。” 周智摆了摆手,向陈静仪投去安抚的目光。 这一切,本就在他的预料之中。 否则,他怎会允许对方的关节被接回? 这种极端人格,他从不信对方会乖乖就范。 只要有一线机会,反扑便是必然。 “把枪放下!” 等众人陆续离开,房间里最终只剩下了陈静仪和周智。 黄永年再次开口,语气强硬地命令陈静仪放下手中的枪。 “混账东西,你不过是个街头无赖,我从没招惹过你,你竟敢主动挑衅,还坏我大事!” 枪刚一落地,黄永年立刻调转枪口,怒指着周智厉声呵斥。 “黄SIR,请慎言!” 周智耸了耸肩,神情坦然:“我可是正经商人,协助警署破案,本就是每个守法市民应尽的义务。” “啊——” 话音未落,一声凄厉的惨叫骤然响起。 却是藏在他身后的几名女子中的一人,猛然挥刀,狠狠砍在了他持枪的手臂上。 “嗤——” 鲜血迸溅,黄永年刚欲回头,那女子已然欺身上前,第二刀直插他的后腰。 他踉跄转身,她却不退反进,第三刀精准刺入心脏。 “贱……人……” 黄永年瞪着那张熟悉的脸,咬牙切齿地咒骂出声。 伸手欲掐她的脖颈,她却迅速拔出匕首,反手又是一刀,狠狠捅进他腹部。 紧接着,抽刀、再刺,连续数下,毫不留情。 第231章 大佬!你要找的人找到了! “住手!” 陈静仪惊呼着冲上前去,终于将那女子拦下。 黄永年闷哼一声,重重扑倒在地,鲜血迅速蔓延开来,浸透地板。 他双眼圆睁,身体剧烈抽搐几下,随即彻底僵直,再无气息。 “他死了。” 步惊魂忍痛拾起掉落的枪,探了探黄永年的颈动脉,确认已无脉搏。 “啧啧。” 周智轻摇头,面露唏嘘,这死状确实惨烈。 但事实上,这一切皆出自他的布局。 这几日来,他对精神力的掌控愈发纯熟,发掘出诸多隐秘用途。 方才那一幕,正是他暗中施展精神影响,对那名女子进行了催眠。 这些女孩被囚禁多年,心智单纯如稚子,仅凭他一个凝视与外放的精神波动,便轻易掌控了其意识。 稍加引导,便促成了这场复仇。 也算替她雪了十余载囚禁之恨,同时,也借她之手,清除了黄永年这个祸根。 当初他答应陈静仪走法律途径,并给了她足够时间取证。 如今,加上今日之事,证据链已然完整。 至于黄永年最终是活着受审,还是死于非命, 其实,结果并无本质区别。 反正人死了,警署该走的流程,一样也不会少。 …… 三天转瞬即逝。 黄永年一案前后经过彻底厘清,警署召开新闻发布会,正式对外通报案情。 此案轰动一时,陈静仪甚至被电视台邀请参与专题访谈,但她婉拒了。 案子能如此迅速告破,她心知肚明——若无周智,绝无可能。 随着案件落幕,她也正式递交了辞呈。 这是当初与周智约定的一部分,自然要兑现承诺。 这段时间的相处,让她真正从心底接纳了他。 “师姐!” 当她抱着私人物品走出警局大门时,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 周智早已在此等候多时,专程前来接她。 案件已结,协议履行完毕,接下来的事,不言而喻—— 回家,开启新生活。 此前因心理阴影,她始终回避与他亲近,那次之后再未主动联系。 周智也未曾强求。 如今,她已无理由再逃避。 “我都辞职了,还叫师姐,你是不是有奇怪的癖好?” “我都被警校除名了,你不也一直喊我师弟?” “哼!少装傻,我为你做了什么,你自己清楚。” “所以嘛——走吧,跟我回家,生孩子去。” …… 几天过去。 慈云山的局势,随着时间推移愈发动荡不安。 帮派之间为争夺地盘接连火并,犹如大浪淘沙。 有人负伤,有人致残,运气差的,直接丢了性命。 洪泰社最初站出来的十多位话事人,如今已折损大半。 基本上都是原先几位高层手下中的得力干将,或是江湖上实力较硬的狠角色。 这些天来,有人成功上位,站稳了脚跟。 有人则时运不济,暴尸街头,命丧黄泉。 也有人干脆抽身而退,转投其他帮会谋生路。 有些大哥一旦倒台,底下便有小弟迅速接班,扛起大旗。 有的却是墙倒众人推,树倒猢狲散,手下兄弟各自逃命去了。 韦吉祥在第十二天时,他的老大运气欠佳。 一场枪战中,不幸中弹身亡。 而他因这段日子表现勇猛,敢冲敢拼,手下已聚拢了一批人马。 几乎毫无阻碍,顺利接过了老大的位置。 正式跻身洪泰最高层话事人之列。 此时,洪泰最初十多位大哥, 经历这十多天的厮杀,死的死,逃的逃。 仍在坚持的,仅剩下六个。 这六人能活到现在,自然各有本事。 有的靠头脑周全,有的凭实力过人,有的纯粹是命大。 但到了这个地步,他们也都醒悟过来—— 再这样各自为政下去,洪泰这块招牌,恐怕就要彻底垮了。 于是有人提议,六人坐下来谈一谈。 …… 然而,第二天,江湖上突然传出一个惊爆消息。 洪泰现存的六位大哥召开会议,准备共议新龙头人选。 却不料风声走漏,被和联胜佐敦区的话事人林怀乐,以及智字头的火爆明提前得知,带人突袭包围。 六位大哥当场被砍死三人,侥幸逃出三人。 韦吉祥仅受轻伤,另外两人重伤。 一人因失血过多抢救无效死亡,另一人断臂残废。 洪泰瞬间被逼入绝境。 绝大多数残余成员纷纷归附韦吉祥旗下。 而韦吉祥在整合人马后,第一时间选择向和福派系释放善意,展开谈判。 九纹龙此前布局演戏,本就是为了助韦吉祥上位。 如今目的已达,自然要收网收尾。 至于那场六人会议,为何会被精准围剿? 说穿了,不过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局罢了。 相信用不了多久,洪泰的新龙头,也会由他担任。 慈云山的乱局持续已久,警方恐怕即将出手干预。 …… 周智此时正坐在日式料理店的办公室里,翻完当天的报纸后,门再次被推开,迎来一位访客。 “大佬!你要找的人找到了!” 阿钉与九辉押着一个鼻青脸肿的胖子走了进来。 “哦?你就是王京?” 周智上下打量此人一眼,正是记忆中的那张脸。 他便是当初洪泰太子绑架刀疤淇拍摄风月片时,出现在剧本上的导演。 王京颤抖道:“大佬!真不关我事啊!” “呸!不关你事?那你躲什么?” 阿钉一巴掌甩在他头上:“害老子找了你半个月才把你揪出来!” “真的!我只是出趟差而已!” 王京一脸委屈,不过是混口饭吃。 哪想到接了个风月片项目,竟惹上了帮会大佬。 当时洪泰太子出事,他闻讯害怕牵连,立刻潜逃。 半个月后,听说太子已经毙命,以为风波平息。 谁知今晨刚到家门口,听见有人喊他名字,下意识应了一声。 还没回神,脑袋就被麻袋罩住,一顿毒打后带到此处。 “王导还好吧?” 周智微笑开口,转头对阿钉责备道:“我不是说过要客气点?怎么又把人打得这么惨?” “没事!真没事!” 王京连忙摆手:“这是我走路摔的,不怪这位大哥!” 接着小心翼翼问道:“那个……那个……不知我能为大佬做些什么?” 第232章 退出慈云山 “王导,别紧张。” 周智依旧含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智宇娱乐的老板周智。 久闻王导才华出众,正好我手上几个剧本,想请你指点一下。” 王京一愣:“拍……拍电影?” “对,剧本在这儿,你可以先看看。” 周智一边说着,随手从桌面上取过一份文件递了过去。 这正是之前提及王京时想到的那部赌片项目,闲来无事时便已着手准备了些内容。 当然,目前仅是一个粗略框架,他只提供了基本情节走向! 后续的细节填充,自然要交由王京来完成。 毕竟此人可是素有“香江赌片开山鼻祖”之称。 这种事对他而言,应当不在话下。 倘若不是身处这个港综交融的世界,据说历史上还真有过一位名为高进的传奇人物。 若真如此,他也乐于将整部剧本彻底完善。 可既然已有其人,那就只能托付给王胖子了。 相信凭他的才华,定能胜任。 至于《赌侠》中涉及的超常能力元素,他推测大概率并未被这个世界吸纳。 毕竟这里是香江。 若是真有异能存在,以本地媒体那般热衷炒作的习性,但凡有点风吹草动,早就满城皆知、传得沸沸扬扬了。 然而至今他从未听闻任何相关传闻。 因此拍摄这类题材,只需把剧本理顺,问题并不大。 呃…… 王京接过文件,略显一怔。 倒不是因为内容太过简略——如今香江许多电影开机时连完整剧本都没有! 他在这一行摸爬滚打近十年,对此早已司空见惯。 真正让他意外的是,周智竟真的打算让他执导这部影片。 稍作平复后,他便认真地从头到尾浏览了一遍这份简洁的大纲。 读完之后,略一沉吟,眼中顿时闪过一丝亮光。 他首次独立执导的作品就是一部赌片,可惜当时反响平平。 “王导,觉得如何?” 见他合上文件,周智含笑问道。 王京满脸振奋地回应:“很好!非常精彩!剧情构思极具吸引力!” “交给你来拍,应该没问题吧?” “绝对没问题!” “预算方面需要多少?” “大概三百万左右。” “好,我先批你三百万。若不够再追加,演员人选也直接告诉我,我来安排!” “老板放心,我一定全力以赴,把片子拍好!” 周智如此爽快支持,让王京内心欣喜不已。 这些年他在圈内发展并不顺利,作品屡屡遇冷。 而这次的剧本,他感觉潜力十足。 虽然老板背景有些复杂,但并无妨碍。 反而正因如此,拍戏过程或许更加顺畅。 尤其刚才还提到演员由他亲自搞定。 怎么“搞定”?估计跟请自己差不多方式。 被这样请来的演员,谁敢不尽心尽力? 周智对王京的能力自是信任有加。 此人向来擅长以小成本打造佳作。 当年《赌神》便是其代表之作,由他掌舵,必然靠谱。 ...... 九龙冰室。 下午三点整,门外挂出了“暂停营业”的告示牌。 店内,周智、九纹龙与韦吉祥三人围坐一桌。 中央摆着一口热腾腾的火锅。 一切如周智所料。 慈云山持续多日的纷争,终于触及警署底线。 西九龙警署o记主管果断介入。 所有参与混战的帮会头目,全被“请”进了警局问话。 直接关进同一间拘留室,让他们自行协商解决。 谈成怎样不重要,关键是混乱必须在当日终止。 一旦离开警局再起冲突,立即拘捕。 抓到就直送赤柱监狱,别以为这是虚张声势。 当警方决心整治某人时,这些社团老大,一个都逃不掉。 明路走不通,还有暗招。 栽赃构陷?警方绝非做不出来。 即便不用手段,只要有人落网,证据也不会短缺——这么多帮派,总有人愿意出卖同伙以求自保。 韦吉祥态度强硬,要求其余势力即刻撤离慈云山。 否则不惜全面开战,拼个鱼死网破,哪怕重演洪泰成覆辙也在所不惜。 退,则罢;不退,则战——战到o记把所有旗帜尽数拔除为止。 九纹龙代表和福堂,第一个表态:退出慈云山。 别看和福只是二流社团,但九龙纹曾是横扫油尖旺一带的狠角色。 江湖地位与威名,丝毫不逊于一流大帮。 再加上近日各路势力混战,尚无一家真正站稳脚跟。 他这一表态,其余的帮派也只能暂且妥协,别无选择。 此时人已到了警署,若不退让,恐怕难以脱身。 周智早已布好局,岂容他人坐收渔利? 外有九纹龙策应,内有韦吉祥执掌大局。 他更在暗中频频插手,三方联动,配合得天衣无缝。 凡是前来立旗的势力,没有一个能撑过三天。 能挑拨的就挑拨,能制造纷争的绝不放过。 谁想插旗,就集中力量对付谁。 这些企图扩张的帮派之间,也并非铁板一块。 彼此争斗不断,火并频发。 到最后,演变成一种局面——我立不了旗,你也别想得逞。 结果便是慈云山乱战持续了半个多月,硝烟弥漫。 实际上却几乎白打一场,无人真正获利。 洪泰险些被彻底击溃,仅剩韦吉祥一人支撑门面。 各路参战的帮派也都元气大伤,不少死伤惨重,甚至老大都被换掉。 九纹龙率领和福,表面上是在演戏,实则借机整顿内部。 原先高层亲信之人,或死或残,尽数清除。 智字头的明面马仔马子健,上次与周智火拼受重伤,侥幸保住性命。 这次刚恢复不久,便再度卷入风波,此次却没能逃过一劫,当场毙命。 同样遭遇的还有林怀乐的头号手下阿泽。 此前被东莞仔追杀数条街,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 这次甫一复出,按捺不住冲动,最终也陈尸街头。 …… “文哥,这次真得好好谢谢你出手相助!” 韦吉祥率先开口。如今他已正式接任洪泰龙头之位。 尽管洪泰眼下残破不堪,但龙头名分仍在,旗帜未倒,地盘尚存,重整旗鼓并非难事。 香江或许缺什么,但从不缺愿意扛刀上阵的古惑仔。 此役过后,洪泰也算打出了一点威势。 十多个帮派齐齐进犯慈云山,结果落得个寂寞收场,无一成功立足。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 韦吉祥必须拿得出资金撑场面。 江湖打拼,归根结底,还是为了钱。 有周智在背后支持,这点他倒无需多虑。 第233章 有条不紊的生活 “呵呵,不必客气!” 九纹龙摆摆手道:“都是为智哥办事,我刚上位,正好趁机清理一下社团内部。” “你们两个这次都做得不错!” 周智微笑说道:“如今你们都坐上了龙头位置,内部基本稳定,接下来的关键,就是巩固地盘。” “智哥!洪泰现在几乎被打残,剩下的人,倒是我都信得过。” 韦吉祥略显窘迫地说道:“可我以前只是个小弟,如今突然当上龙头,下一步该怎么走,我心里还真没底。” 他原本不过是个泊车小弟,一直渴望上位不假。 可真正坐上这个位置才明白,龙头并不好当。 手下那么多人,全靠他养活。 除了泊车、看场、收保护费这些老本行,他对其他门路几乎一无所知。 相比之下,九纹龙就要沉稳得多。 他曾是横霸尖旺一带的大哥,对社团运作了如指掌。 “别着急!” 周智淡然一笑:“事情要一步步来。你现在有两件事要做:一是招揽小弟,二是把原有的地盘重新掌控回来。” 这两件事,说到底是同一件事。 只是洪泰目前处境特殊,必须双线并进,同步推进。 若不能迅速稳住局面,很快就会有人趁虚而入。 “我已经开始着手了,就是……” “钱的事不用愁,回头我会让人给你再送一千万过去。” 周智笑着说道:“不过,你现在是龙头了,这笔钱将来是要还的。等你地盘稳固之后,我会再给你指一条赚钱的路。” “智哥!还有我这边!” 九纹龙接过话头:“和福过去除了常规的保护费、泊车和看场,主要收入你也清楚,是靠粉口。你的规矩我懂,这个咱们绝不再碰。” “呵呵!” 周智忍不住笑道:“阿文啊!你这可是手握金碗却在外头讨饭吃!” 呃…… “智哥,这话怎么说?” 九纹龙一愣,一时没领会周智的意思。 “你不早就已经在做了吗?” 周智说着,目光扫过四周的九龙冰室。 “啊!智哥,你不会是说这家冰室吧?这……” “你在这儿也待了几个月了,生意如何,我也不用多说了。” 周智微微一笑:“你就没想过把它做得更大些?吃喝拉撒,哪样不是人人必需?再说了,这是正经生意,也不怕警署来查。” 九纹龙沉默片刻,缓缓道:“倒也不是不行。只是前期投入不小,我这边……” 他心里盘算着,九龙冰室的确生意红火。 但要做大,就得租铺面、搞装修,杂七杂八加起来,一家不算多。 当初这家店,还是他们几个兄弟帮康哥一起撑起来的。 前前后后,也就花了三十万上下。 可要是社团想靠这个发展,一家肯定不够,得成规模才行,那资金压力就大了。 他刚接手社团,和韦吉祥一样,手头并不宽裕。 “资金的事你不用操心,只要你有决心干好,我来出钱。” …… 三人一直在九龙冰室聊了一整个下午。 主要谈的是和福与洪泰接下来的发展方向。 生意尽量往正行靠。 当然,传统的收保护费、看场子、代客泊车这些也不能丢。 虽然赚得不多,但能养活小弟。 至于社团原有的产业,比如夜总会、洗浴中心之类,自然也要用心打理。 这些同样是收入的重要来源。 此外,周智还打算让他们代理自己的仿牌生意和内衣生意。 这两块目前利润非常可观。 可以自己私下开几家店,社团也运作几家。 这样一来,个人和组织都能受益。 西贡那边,大傻已经把鱼市整合完毕。 现在对外统一定价,他们也可以参与合作。 无论是油麻地,还是慈云山,酒店酒楼都不少。 只要经营得当,照样不愁赚钱。 另外,原来的面粉路子不能断,渠道也没必要彻底废弃。 可以转做走私——同样来钱快。 在周智看来,如今的香江,只要有眼光,做什么都有机会赚钱。 打点擦边球无妨,但真没必要碰那些犯法的勾当。 ...... 一个月时间转眼即逝。 这天下午,周智来到西贡安保基地。 刚踏入大门,便听见阵阵呐喊声与口令声此起彼伏。 各个训练场上,许多人都赤着上身,正在进行各类训练。 周智从车上走下,站在原地静静观察。 正在受训的人群中,不乏身上纹龙画虎的狠角色。 “阿智!” 正在巡视的李向东,远远看见他,快步从训练区跑了过来。 “东哥!你这身行头,看着真是精神!” 周智上下打量了一番,笑着说道。 李向东戴着运动帽和墨镜,身穿紧身背心,露出结实的肌肉线条。 下身配迷彩裤,脚踩一双作战靴。 再加上他那副相貌,整个人显得格外彪悍。 精气神更是十足。 “我就图个方便!” “呵呵,怎么样,这批培训班的学员表现如何?” “还不错!有几个底子好的苗子,要是能坚持半年,应该能练出来。” “学员有没有提什么意见?” “那肯定有啊!”李向东笑道,“咱们这儿基本是军事化管理,他们刚来肯定不习惯。不过我想过阵子就会适应了。” “行,意见方面。”周智点头道,“我们照单全收。生活上的事,能照顾的尽量照顾,但训练必须按计划来!毕竟我们是收了钱的,不能让人白白花钱不是?” “这个我懂!” “教官人手够不够?” Sandy不愧是专业人士,自从持枪证交到她手上后,不过七天时间,她便顺利将证件办妥。 据她所说,是通过熟人牵线,打通了一位外籍警员的关系。 如今证件到手,业务已正式展开。 客户资源方面,也并不成问题。 周智的地盘上,本就聚集了不少商人。 阿渣兄弟、飞机、东莞仔等人各自负责一片区域,平日里常接些讨债、谈判之类的活儿。 有些老板生活奢靡,常出入酒吧、洗玉中心这类场所。 这些地方人员复杂,鱼蛇混杂,争风吃醋、口角冲突时有发生。 因此对贴身护卫的需求自然不小。 一个月几万块的安保费用,对许多老板而言,不过是娱乐一次的开销罢了。 周智只让吉米去打了个招呼,很快就有四位老板表示有意合作。 在亲自测试了保镖的能力后,其中一人当场选了两名,双方愉快签约。 周智定下三七分成的规矩: 他抽三成作为中介费,其余归执行任务者所有。 当然,并非每位老板都愿意请人。 对此周智也不强求,一切以自愿为原则。 况且目前人手有限,也无法全面铺开。 但他心里清楚—— 从明年起,香江恐怕将迎来劫案频发的年代。 届时,这些人自会主动上门求助。 而那时候,价格可不会再如此“亲民”了。 第234章 开始上法律课 智宇安保的业务范围,不止于私人保镖。 还包括保安派驻、人才委培、押运护送等多项服务。 受限于当前人力,目前仅开放了保镖派遣与委培训练两项。 此刻正在训练场上的这批人,正是委培项目的学员。 主要由九纹龙和韦吉祥从各自的社团中挑选送来。 两人刚坐上龙头位置,正急需得力手下撑场面。 反正一旦入了社团,想脱身就没那么容易了。 更何况这是周智自家的公司,送人来培训也更安心。 周智也让手下几位大哥级人物各自挑了些人送来参训。 靓坤听闻此事,也一口气送来了十名手下。 总计一百二十人,已初具规模。 很好! 周智的委培计划,主攻方向正是香江各大社团。 抢地盘、火并械斗——这才是真正的硬需求。 当然,若有外人登门求学,他也乐于接纳。 “目前教官确实有些紧缺。” 李向东开口说道:“原本十五人,八人外出执行任务,加上我和学军,现在只剩九名教官,实在有点吃紧。” 王建军那批人总共才二十五个,其中十个连同天养兄弟被安排在别墅驻守,留在这里的仅有十五人。 先前四位老板前来挑选保镖,又带走了八个能打的。 如今一百二十名学员,仅靠九位教官带训。 李向东身为总教官,主要把控整体进度,并不亲自授课。 毕竟整个基地的安全与运作都要他统筹,上百人的训练事务繁杂异常。 八位一线教官分摊下来,压力可想而知。 “的确得再招些人了。” 周智微笑道:“现在业务已经起步,客户陆续增加,光靠这几个人远远不够。除了直接录用身手出众者,也可以考虑招收新人自行培养。” “嗯!” 李向东点头应道:“那招人方面,有什么具体标准吗?” “尽量要背景干净!” 周智稍作思索,又补充道:“东哥,你当过多年兵,还上过战场,老战友应该不少,不妨联系看看。” “可以!我也正有这打算。” “他们素质绝对过关,只要简单集训就能上岗。” “那就交给你全权负责。至于对外招生的事,眼下人手不足,先暂缓一步。” “明白!回头我拟个方案,你过目一下。” “好!” 两人边谈边走,不知不觉已步入办公楼。 …… 沿途所见,相较上次来访又有新变化。 办公楼门前贴着一张大红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 他瞧了瞧,这似乎是学员日常训练时的成绩评定表。 这类做法在部队中也颇为常见。 “阿智,过来喝口水!” 一进办公室,李向东便给他倒了杯水。 周智抿了一口,接着问道:“法律课那边,已经开始上了吗?” “你请来的老师,晚上就已经开讲了!” 这一批参加培训的,基本都是自己兄弟。 考虑到今后走出去,动手打架难免少不了。 周智便通过Sandy,特地找来一位擅长刑事领域的律师。 课程内容主要是一些基础法律知识,重点放在量刑标准上。 说白了,就是动刀的时候—— 砍到什么程度,会判多少年。 怎样才能既出了手,又不至于坐牢。 别一见人就往死里招呼,刚出来没几天,转头又被送进赤柱监狱。 还有万一被抓,该怎么应对警署问话。 哪些话能讲,哪些必须闭嘴。 同样的意思,用不同的说法表达出来,效果可能天差地别。 混社会,也得靠脑子! 香江是讲法律,讲究人权的地方,要学会巧妙利用规则。 能被选送来这里的,本来就是社团里的精锐分子。 将来出去不少人都是要挑大梁的,可别因为一点小摩擦,白白把自己搭进去。 那这半年培训不就白费了? 这一期的培训周期定为六个月,对象清一色是内部成员。 至于学费怎么收,周智目前还没拿定主意。 毕竟没有先例可循,得等整轮培训结束之后再整体核算。 估计到时候翻个五四倍,应该差不多。 这只是他初步设想,具体还得看后续情况调整。 至于这些学员会不会听话? 完全不必担心。单凭李向东他们三人的威慑力, 就足够让所有人规规矩矩、不敢造次。 况且都是社团成~员,也不怕他们擅自离开。 家法可不是摆设,谁敢乱来自然有得受。 …… “阿智来了!” 周智正和李向东聊完基地的事,闲谈之际,戚京生走了进来。 “刚到,跟东哥了解一下现在基地的情况,正好也准备去找你。” 他这次来安保基地,除了查看学员的训练进展,更重要的是戚京生打来电话,说老虎机已经达到了他的预期目标。 对方原本就是华清大学电子专业出身,这种人才,周智当然不想浪费。 当初李向东三人签下合约后,周智特意钻研了一番电子相关的专业知识,把技能等级提升到了大师级。 随后他找戚京生谈了一次,希望对方能把专业特长发挥出来。 戚京生既然学过这个,自然也不愿荒废所学。 几乎没怎么劝说,对方就爽快答应了下来。 最后,周智将市面上能弄到的各种电玩设备、特别是老虎机这类机器,每样都搞了几台,运到这里交给戚京生研究。 当然,主攻方向还是老虎机。 周智本身对这东西就很熟悉,再加上技能达到大师级,理论结合实践,虽然还造不出来,但核心原理早已了然于胸。 尽管他亲自过来的次数不多,但两人在电话里沟通频繁。 经过两个多月的努力,终于传来了好消息。 “行,你们聊!” 李向东见状站起身来说道: “我去训练场转转,现在教官不够,这些人刚来没多久,没人盯着就偷懒。” “好,东哥你忙!” 第235章 偶遇龙威、李杰 李向东离开后,戚京生立刻带着周智上了四楼。 “阿智,这个就是我拆解之后,用他们的芯片重新改装出来的。” 戚京生将周智带到一台外形粗糙简陋的机器前。 看得出来,这是临时拼凑而成的作品。 不过周智并不在意外观,真正重要的是内在结构,外表以后可以慢慢优化设计。 粗略看了看,他便上前操作试玩了一会儿。 “生哥!这设备的确挺给力!” 周智操作了一阵,满意地点头说道:“稳定性测试过了吗?还有,要是大规模生产,会不会有麻烦?” 老虎机的运行稳定,至关重要。 周智还记得,当初刚接触这类装置时的情形。 许多操作其实都有规律可循。 “这台我连续跑了七天,表现非常稳。你说的规律性问题,我也特别留意了。” 戚京生略作思索后回应道:“量产方面,只要原材料供应跟得上,基本没障碍。这玩意儿原理清楚后,技术门槛并不高,学起来很快。” “好,那你回头列个清单,我让吉米去查查看香江有没有合适的生产线!” 两人又聊了些细节,眼看时间不早,周智便从安保基地离开。 …… 当晚,周智与蒙老师有约,对方偏爱二人独处的时光。 抵达九龙何文田后,他让妮莎先开车回去。 自己则打算在附近随意走走。 “哎呀!” 刚下车没走几步,正想点根烟,忽然一个女孩迎面撞来,惊呼一声,手中的文件散落一地。 “对不起,真不好意思!” 周智连忙道歉,同时蹲下身帮她拾起散落的资料。 “没关系!谢谢你帮忙!” 整理完文件递过去的一瞬,女孩抬起头来。 周智微微一怔。 这张脸,太过眼熟。 小倩?不,是祖贤。 他回过神,笑着说道:“抱歉,我突然停下点烟,没注意你跟在后面,没撞疼吧?” 王凤仪本有些恼火——走得好好地,前头的人竟毫无预兆地停住。 脚步未及收住,直接撞了个满怀。 但见周智态度诚恳,语气温和,心头那股气顿时消了大半。 “我……” “我……” “你先说!” “你先讲!” 周智正准备开口说自己赶时间,先留张名片,若有后续问题随时联系。 没想到女生也恰在同一刻出声。 他退一步,请对方先说,结果又是同步开口。 “呵呵……” 片刻沉默后,两人竟不约而同笑出声来。 “咱俩这算不算有缘?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周智。” “王凤仪,你好!” 嗯? 周智微愣,伸手与王凤仪轻轻握了握。 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她。 细想剧情,金星集团隶属全兴社,据点正是设在九龙一带。 “这是我的名片。今晚约了人,得先走一步。改天请你吃饭赔罪!” “巧了,我也有事在身。那就回头再约!这是我的名片。” 周智递出一张卡片,王凤仪在国外受过教育,举止大方,也取出一张递给他。 “好,保持联系,再见!” 周智接过名片匆匆扫了一眼,收进口袋,朝她点头示意,随后转身离去。 “再见!” 王凤仪下意识抬手挥了挥,望着他的背影渐行渐远。 回想刚才一幕,唇角不禁浮起一抹浅笑。 “大小姐!老爷派我来接您了!” 就在此时,路边一辆车传来声音。 “阿威,辛苦你了!” 王凤仪认出司机,道谢后上了车。 而周智那边,很快便与蒙老师碰了面。 两人共进晚餐,又陪她逛了会儿街。 看完一场电影后,一同返回住所。 夜里,自然对“奶茶”的制作工艺进行了深入探讨。 周智再次提议,请蒙老师搬去别墅同住。 对方依旧婉拒,表示还想独自生活一阵子。 “以后再说吧。” 见她态度坚决,周智也就不再勉强。 …… 深水埗白云街某栋旧楼顶层天台,龙威正在筹备一场高空跃楼的戏份。 作为当红动作演员,他素有“亲身上阵、绝不替身”的名声。 每逢拍摄高危镜头,总吸引不少影迷前来围观。 今天这场戏,还吸引了一个樱花观光团前来围观。 片场一切就绪,却突然发现他因宿醉仍未清醒。 关键时刻,他的保镖李杰出手,以穴位按摩的方式将他唤醒。 “嗨!哎,怎么这么多人啊!” 龙威刚恢复意识,便立刻走到天台边缘,朝下方的粉丝挥手致意。 可一看之下,才发现底下早已聚集了大批观众,全都在等待他表演那出“跳楼”戏码。 顿时心里一紧,有些发慌。 自从走红之后,他日渐浮躁,酒池肉林、声色犬马无一不沾。 曾经的一身本领,如今已荒废大半。 所谓亲自上阵、不用替身的“拼命人设”,早成了空壳噱头。 真正的高危动作,全都由身边的保镖兼替身——李杰完成。 “我来吧!” 眼看龙威神情慌乱,一旁的李杰主动开口。 “万一被认出来,岂不是丢脸?” 龙威望着楼下簇拥在软垫周围的粉丝,急得直搓手。 好在这并非首次,李杰提议沿用老办法:现场替身。 一听这话,龙威立刻安心下来。 经纪人查理也在旁边点头称好。 两人稍作准备,便一同走向天台边。 龙威探出半个身子,挥舞几下手势后迅速退回。 引得底下粉丝一阵尖叫,纷纷喊着让他快跳。 …… 周智也正是此时,抵达了片场外围。 他可不是为了看龙威跳楼而来,别说假跳了,就算真跳,他也毫无兴趣。 以他如今的身体素质,这种高度根本无需垫子,随意跃下都无妨。 他此行的目标,是龙威身边那位保镖——李杰。 人一旦出名,新闻不断。 龙威要拍跳楼戏的消息登上了报纸。 身为圈内人士,周智每天都会翻阅娱乐版块。 恰巧看到这则报道,便想起了那个熟悉的身影:李杰。 他在人群中扫视一圈,很快注意到《城市睇真d》的女记者乐慧贞——那位一心想要揭穿龙威造假的媒体人。 第236章 医生!人这一生,终究得靠自己! “靠前点,镜头推近,给我拍清楚特写,明白吗?” 乐慧贞正贴着助手耳朵反复叮嘱,要求务必捕捉每一个细节。 周智瞥了一眼她那扣不上的衬衫领口,心道:果然是又飒又凶,气势十足。 “喂!大家注意啦,我要跳了!” 就在此时,龙威再次探出身子,向下方粉丝挥手示意。 “啊——” 人群瞬间爆发出惊叫与欢呼。 “我来了!” 龙威高喊一句,随即缩回头去。 周智抬头望去,只见一道矫健身影从天台腾空而起。 “跳了!真的跳了!” 在粉丝的惊呼声中,他目光一凝,立刻认出那人正是李杰。 除了这个早已心死之人,谁还能跳得如此决绝? 自从妻儿在他面前死于爆炸,他活着的唯一目的,就是找到那个医生。 这两年他来到香江,甘愿做龙威的保镖与替身,不过是为了借助对方的名气,追寻那条线索。 李杰在空中俯视地面,目光掠过人群。 刹那间神思恍惚,脑海中浮现的,竟是妻儿临终前那一幕惨状。 “小心啊!” 耳边仿佛响起亲人的呼喊,他猛然惊醒,迅速完成一个空翻。 “砰!” 沉重落地,砸在软垫之上。早有准备的龙家班成员立即围拢, 迅速组成人墙,将中心遮挡得严严实实。 “咳咳……” 李杰缓缓站起,内腑震荡令胸口闷痛,忍不住捂住嘴咳嗽了几声。 与此同时,龙威也从楼上狂奔而下,手里抓着一件外套。 趁混乱之际钻进人墙之中。 李杰接过他递来的衣服,转身走出包围圈。 龙威则顺势起身,满脸笑容地向四周观众挥手致意。 “阿龙又让你顶替了吧!” 李杰刚踏上楼梯转角,便见龙威的父亲已在那儿等候,满脸感慨地开口。 “龙哥只是身子不适!” “酒色财气他样样沾,功夫如今怕是只剩两成不到了。这孩子越发忘本了,他忘了自己今日的地位和风光,全靠一身本领挣来的。” “龙伯,大哥只要好好练功,定能恢复如初。” 李杰话音落下,便转身继续往楼上走去。 …… “谁在那儿?” 当他踏上第三层时,眉头微皱。 脚步一顿,猛然回首,目光如刀般扫向身后。 “李杰?” 周智面带笑意,缓缓从楼梯转角处踱步而出。 “初次见面,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周智。” “周智?” 李杰一怔,随即反应过来:“洪兴社佐敦的周智!” 周智略显意外:“哦?你竟然听说过我?” “佐敦周智,人称‘凶兽’。当年独闯地盘,面对八大帮派仍敢插旗立威,龙家班里不少人提起过你的名字。” 李杰边说边上下打量着他,语气中带着几分戒备:“只是没想到,你竟如此年轻。不知智哥跟着我上来,有何指教?” 他心中早已警惕——不止是听闻过此人…… 更清楚对方如今已涉足影视圈。 前阵子就有传言,多位演员被他请去拍片。 连周闰法、刘得骅这等大牌都牵涉其中。 据说背景极深,连永胜电影公司的老板都不敢轻举妄动。 莫非这次,他的目标又盯上了龙威? 周智淡然一笑:“你知道的还真不少。我开了家安保公司,成员大多是内地退伍军人。” 他顿了顿,看着李杰道:“听说你也来自那边,身手了得。有没有兴趣来我这边做事?” “若是为此事而来,抱歉,我没这个打算。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李杰干脆利落回绝,转身欲行。 “医生!人这一生,终究得靠自己!” “嗯?” 李杰脸色骤变,猛地回头,死死盯住周智。 “不对……你不是普通人!” 片刻后,他皱眉低语,满是震惊:“你到底知道些什么?” “你想知道什么,我就知道什么。” 周智笑着摊手:“这取决于你的选择。想想你死去的妻儿,好好考虑一下。” 说着,他轻轻一扬手。 一道白光破空而来,直奔李杰面门。 李杰本能抬手接住,低头一看,竟是一张名片。 “这是我的联系方式,想通了可以找我。” 说完,周智转身迈步离去,走了几步后忽然停下。 他回头望向仍僵立原地的李杰,提醒道:“对了,差点忘了告诉你——时间不多了。那位‘医生’,好像已经到了香江。错过这次机会,下次我也不知还能不能帮你。” 他耸了耸肩,笑着摇头,随后一步步走下楼梯。 李杰顿时激动起来,脱口而出:“他在哪里?” 周智没有回答,只是抬起手,做了个打电话的手势。 脚步未停,径直下了楼。 “等等!别走!你到底要我做什么?” 李杰一愣,立刻醒悟,急忙追了下去。 可周智下楼速度极快,待李杰冲出楼外时—— 只见周智已坐上一辆车,车子发动,转眼便拐过街角,消失不见。 汽车转弯之际,周智透过车窗,恰好看见李杰冲出楼道的身影。 他只是淡淡一笑,摇了摇头,依旧没有停车的意思。 …… 周智并不担心。 一个人若毫无指望,反倒安分。 可一旦心中燃起希望,自然会拼尽全力去抓。 至于为何离开?很简单。 急人所急罢了。 人啊—— 不到绝境,永远不知自己能走多远。 李杰聪明得很,话不必多说。 点到为止,已足够让他明白一切。 给他一点时间,去了解周智这个人;也留一段空间,让他自己说服自己。 此刻若答应,不过是情绪冲动下的应承。 其余种种,恐怕毫无心理准备。 为周智效力,意味着必须告别旧日圈子,踏入全新的世界。 这种抉择,怎能仓促决定? …… “大胆!” 就在李杰站在楼梯口出神之际,肩膀突然被人重重一撞。 “啊!怎么了?” 他猛然回过神来,发现是龙家班的一位兄弟。 “没事,就是看你这边清闲,过来搭把手,一起收拾一下。” 龙威主演的楼戏已经杀青,此刻正忙着和粉丝互动。 但龙家班其他人却不能停下来。 这里是外景地,拍摄时间有限,拍完必须立刻恢复原状。 “哦!好!” 李杰应了一声,又望了街口一眼,随即走过去帮忙搬东西。 “对了,阿洪,最近老听你们提起佐敦周智!” 李杰一边和同伴抬着器材,一边随口问道:“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对这些江湖传闻向来不感兴趣,只是偶尔耳闻一二。 可今天周智亲自找上了自己,他自然想多了解些底细。 “咦!大胆,你以前不是从不关心这些吗?怎么现在反倒问起他来了?” 李杰笑了笑:“反正搬东西也没啥事做,你随便讲点呗!” 第237章 撞车 “佐敦周智啊!” 阿洪一开口,脸上便浮现出几分敬佩之色:“那可是江湖上响当当的人物!听说他念过警校,坐过牢,还曾赤手空拳单挑上百号人。” “上过警校?” “可不是嘛!还是那一届的第一名。” 阿洪继续说道:“传言他天赋过人,身高两米,体格魁梧,长相凶狠。偏偏有个洋人教官想欺负他,还是个男的。 你说这不找死么?结果被他当场打残,直接被学校开除。 你简直不敢想象……” “呃……” 李杰听得一脸愕然,额头上几乎浮现几道黑线。 这说法实在太过离谱! 他刚见过周智,目测也就一米八出头,谈不上强壮。 而且面容俊朗,用“面如冠玉”来形容都不为过,跟“凶恶”压根沾不上边。 “那个……阿洪,说点别的吧!” 眼看阿洪还要继续,李杰连忙打断。 “行吧,那就说说他坐牢的事!” 阿洪咂了咂嘴,似乎意犹未尽:“这事更厉害!那时他跟着洪兴庙街的靓坤混,有次外出谈判,结果被几百人围堵。 他拎着一把西瓜刀,左砍右劈,硬生生带着靓坤杀出重围,自己也受了重伤,刚好被警察撞见。” 呃…… 李杰又一次无言以对。 他自己功夫不弱,眼界也不低。 几百人包围,一把西瓜刀,还要护着一个人突围? 这未免太夸张了。那把刀怕是砍不了几下就卷刃了。 他知道这类传闻往往添油加醋,越传越玄。 但他并未纠结这些漏洞,而是继续追问。 毕竟无风不起浪,既然有这些说法,背后定有真实事件。 他习惯抽丝剥茧,从传言中提炼真相。 哪怕只能窥见一角,也能拼凑出轮廓。 周智崛起时间不长,但流言四起,夹杂着夸大其词,甚至张冠李戴。 真要细说,恐怕一天都说不完。 不过,李杰有自己的关注重点。 他适时跳过那些明显荒诞的部分。 等到东西基本收拾完毕,心中已有七八分了解。 最后,他略感意外地问道:“所以,周智现在虽然是社团里的大佬,做的却都是正当生意?” “没错!” 阿洪语气里带着惋惜:“依我看,凭他的本事,要是专心在社团发展,用不了几年,洪兴都得听他的,整个香江早晚是他的天下。大胆,你觉得我说得对不对?” 李杰笑了笑,摇头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谁说混社团就不能走正道?” 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悄然松了口气。 从阿洪讲述的种种传闻中,他捕捉到了不少关键信息。 这个社团头目,与大众印象截然不同。 或许背地里另有隐情,但至少表面上,并不作奸犯科。 …… 两天后。 周智没什么安排,便打算早点回家。 陈静怡早上才跟他说,整天待在屋里不自在,想找点事情做做。 阿Ann也提到想找点事情做,整天待在家里实在太过乏味。 这当然是件好事,周智让他们先考虑一下,等晚上回家再详细聊聊。 当周智快要走到自家那条街时—— “老板小心!” 驾驶座上的妮莎突然高声示警。 他抬头一看,只见一辆面包车正歪歪斜斜地从侧街冲出,直直朝着他的座驾撞来。 妮莎迅速打方向盘躲避,技术虽好,却终究难敌意外。 眼看就要避开,不料那面包车头猛然一偏—— “砰”的一声巨响,狠狠撞上了他的车身。 幸好妮莎已提前减速,而对方车辆摇晃前行,速度也不算太快。 两人只是被剧烈震荡了一下,并未受伤。 妮莎晃了晃脑袋,稍作清醒,立刻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翻身下车,手中枪支已然上膛。 呃…… 周智看清那辆面包车后,顿时一怔。 车身赫然印着“城市睇真d”几个大字。 这不是乐慧贞的采访车吗?怎么会出现在这儿,还撞上了自己? “不准动!” 与此同时,妮莎低身快步逼近面包车。 听到车内传来动静,她立即举枪警告车内人员。 “啊!” 刚从撞击中缓过神来的乐慧贞,一转头看见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自己,吓得尖叫出声,连忙举起双手。 后排那位胖助理正与一只狗拉扯,此刻也被吓得松开了手。 “啊!” 那狗毫不客气,一口咬住他的臀部,痛得胖助理哀嚎连连,却仍高举双手不敢乱动。 “那,那个……是误会!” 乐慧贞结结巴巴地说道:“小、小姐,我是‘城市睇真d’的记者,你……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双手抱头,下车!” 妮莎丝毫不为所动,枪口稳稳指着二人,命令他们立刻下车。 “好,好!千万别手抖啊!” 乐慧贞一边哆哆嗦嗦地打开车门,一边小心翼翼提醒妮莎别走火。 毕竟那可是真枪,正对着自己的脑门,万一一个失误,命就没了。 等她战战兢兢地下了车,看到被撞坏的保时捷跑车,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这女人不仅带枪,开的还是高档跑车,背景显然不简单。 更何况,事故责任还在自己这边。 这辆车别说赔偿,光是维修费恐怕都付不起。 现在还被枪指着头,想逃都逃不了。 不知道电视台会不会报销这笔钱,如果不担责,自己可真是完了。 今天不过是来偷拍龙威,没想到竟被人发现。 那个可恶的保镖,不但抢走了录像带,还放出恶犬追咬他们。 否则自己怎会慌乱中失控撞车,如今又被持枪女子围困? 乐慧贞双手抱头,瑟缩在车旁,连大气都不敢出。 心里却把李杰骂了个千遍万遍。 若不是他,自己何至于落到这般田地! 周智在一旁含笑观望,并未上前制止。 “噗……” 当胖助理踉跄下车时,周智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只见一条凶猛的狼狗正死死咬住那人的屁股。 他疼得满头冷汗,龇牙咧嘴,却仍乖乖抱着头,不敢有丝毫动作。 看到这一幕,周智哪还不明白其中缘由? 想必是乐慧贞想揭发龙威造假,偷偷跑到他别墅外进行偷拍。 结果被李杰当场识破,驱狗反击,导致她仓皇逃窜途中酿成车祸。 第238章 靓女,你在逗我玩? “说!谁派你们来的?” 妮莎枪口稳稳指着两人,声音冷得像冰碴子:“别跟我耍花招,老实交代,省得吃苦头。” “姐,真误会了!没人指使我们啊!” 乐慧贞连忙摆手,语气都快哭了,“我们是电视台的记者,真不是故意撞你车的——是有人放狗追我们啊!那狗疯了一样!” “对对对!” 胖助理疼得龇牙咧嘴,屁股还在狗嘴里挂着没拔出来,抽着气喊:“姐……能不能先让我把它弄下去?要命了啊……” 他一边说,一边哆嗦地回头瞄自己后头。 “不是故意?”周智从车上慢悠悠走下来,嘴角一勾,“那就是存心的咯?” 他走到妮莎身边,语气轻松,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老板!” 妮莎听见声音,侧头看了他一眼。 “没事,收枪吧。”周智笑了笑,挥手示意,“这两人……我见过,确实是记者,前两天在片场碰过面。” 自从持枪证到手,他身边的人也都配了家伙。 上次眉叔派人伏击的事还历历在目,他可不想再吃一次亏。 妮莎点头,收回枪,动作干脆利落。 “哎哟!松口!快松口啊!” 胖子见状,立马伸手去掰狗嘴,疼得脸都扭曲了。 那条原本死咬不放的恶犬,突然像是察觉到了什么,耳朵一抖,呜咽一声,夹着尾巴转身就窜进了夜色里。 “那个……帅哥!” 乐慧贞立刻换上笑脸,堆着媚意看向周智,“既然你说认得我们,这事儿就算澄清了吧?我们……能走了吗?” 她拽了拽还在揉屁股的胖子,就想溜。 “记者小姐,稍等。” 周智笑着抬手一拦,语气和善,眼神却不容拒绝,“误会是解了,可你把我车撞成这样——白纸黑字的事实,想拍拍屁股走人?我这车才开一个多月。” 韩宾送的那辆保时捷,上回被洪泰的人冲撞得稀巴烂,他嫌麻烦,直接扔给了大傻开。 眼下这辆,是他事后又托韩宾重新订的,崭新出厂,连磨合期都没过完。 “呃……” 乐慧贞脸上的笑瞬间僵住,干巴巴地挂在脸上。 她平时能跟李杰叫板,是因为偷拍在香江本就是家常便饭,睁只眼闭只眼也就过去了。 可这次不一样——车是她撞的,铁证如山,赖都赖不掉。 更吓人的是对方手里有枪,气场还邪乎得很,一看就不是好惹的角色。 …… 与此同时,龙威的别墅内。 查理正向龙威父子汇报,君度酒店刚开业不久,即将举办一场十八世纪沙皇珠宝展,阵仗不小,名流云集。 李杰处理完录像带,站在门口,目光无意识飘远。 脑子里又浮现出周智那张脸。 这两天他总心神不宁,那句“时间不多了”的警告反复在耳边回响。 可一直没找到机会跟龙威提。 “嘿,发什么呆?” 肩膀被人猛地一推,声音粗哑地响起,“这几天老看你魂不守舍的,睡不好?” “没事。”李杰摇头,勉强一笑,“昨晚没睡实。” 顿了顿,问:“大哥呢?忙啥?” “还能忙啥?”那人撇嘴,回头瞥了眼泳池方向,那边水花四溅,莺声燕语,“跟一帮小妖精泡水呢,羡慕死个人。” “行,你盯紧点。” 李杰拍了拍他肩,“我去趟大哥那儿,有点事要谈。” “放心,这儿交给我。” …… 这边,乐慧贞彻底没辙。 周智那车,一个月的新车,被撞得前杠飞了、引擎盖翘起半边,修都不好修。 这种豪车一旦出事,人可能毫发无伤,车却能报废一半——安全设计本就是靠结构溃缩吸能,保命不保壳。 可问题是……她修不起。 就算修,原厂件天价,保险也难全赔。 更何况新车撞成这样,就算修复也变事故车,人家车主能答应才怪。 无奈之下,她只能把来龙去脉全倒出来: 他们被狗追,慌不择路,才一头撞上周智的车。 而放狗的人,正是龙威的手下。 “靓妹,你跟我说这些没用啊。” 周智双手一摊,笑得无辜,“车是你撞的,找谁赔偿不该你去跑?总不能让我上门找龙威讨说法吧?我又不是你经纪人。” “我……” 乐慧贞脸色发苦,张了张嘴,正要哀求。 突然,一辆黑色商务车疾驰而来,在事故现场旁一个急刹,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声响。 车门猛地弹开—— 天养生、天养志、天养义三兄弟鱼贯而下,齐刷刷看向周智。 从高处跃下,几步便来到周智身旁,目光冷冷扫过乐慧贞和她那倒霉的搭档。 妮莎瞥了一眼撞得稀烂的车,心里明白——这铁定是报废了。刚才已飞快联系别墅那边,简单通报情况,让人速来接应周智。 “呃……” 乐慧贞眼看局势不妙,可周智气质沉稳,也不像那种蛮横无理之徒。本想耍赖到底,结果视线一偏,看见天养生三兄弟并肩走来。 三人面无表情,眼神如刀,冷峻逼人,光是站着就透着一股“惹我试试”的煞气。 周智微微一笑,点头道:“没事,处理完就走。” 随即转向乐慧贞,语气轻佻却不容抗拒:“靓女,想好怎么善后没?我时间宝贵,可耗不起。” 乐慧贞咬唇犹豫:“要不……走保险?” “行啊。”他嘴角微扬,意味深长地打量她那辆破旧面包车,“但我这车没上保险。你那小破车保额够赔吗?” 不用算都知道——就算有保,杯水车薪。 她那点小心思,周智一眼看穿。可惜的是,他压根就没买保险。香江又不强制,一个社团话事人,谁敢撞了还敢跑?根本不存在的事。 “啊?” 乐慧贞瞬间脸都白了,眼眶一热,差点哭出来。 猛地一狠心,她脱口而出:“要不……我带你们去找龙威!” 自己去肯定没用,但周智身边那位持枪外籍女郎先不说,刚来的这三个狠角色,一看就是能镇场子的人物。 “靓女,你在逗我玩?” 周智低笑一声,语气玩味:“找谁是你自己的事。现在摆在面前两条路:赔钱,或者给出我能接受的方案。” 第239章 李杰要跳槽?! “我……我只是个记者,哪赔得起!” “哦?” 周智缓步逼近,上下将她打量一遍,最后视线落在她胸前,似笑非笑。 乐慧贞心头一紧,踉跄后退,背脊抵上车身,双手本能护住胸口:“你、你想干嘛?光天化日,这么多人看着呢!” “你撞了我的车,赔不起,还想怎样?”他耸耸肩,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谈买卖,“我看你还算顺眼,那就委屈点,以身抵债吧。” “你——你还委屈?” 乐慧贞瞪圆双眼,胸口剧烈起伏,气得声音都在抖。 明明吃亏的是她,怎么反成他让步了?虽然……这家伙确实帅得离谱,一身气势更是压人。 “不然呢?”他挑眉,“这不是给你台阶下?” “给我台阶?你去死吧!”她怒极反笑,“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说完一把推开周智,彻底摆烂。 “哎?怎么指着我?” 胖助理一直缩在角落装透明,此刻却被乐慧贞猛然指向。 “撞车没你一份?要不是你手笨脚乱,我们会被发现?要不是你把狗带上车,我会急打方向?”她扭头怒斥,“这事你全责!要杀要剐,冲他去,反正我没钱!” “不是——开车的是你啊!”胖子差点跪了,满脸冤屈。 “什么?”乐慧贞眼神一厉,推他一把,“你是男人,就得扛事!出事了就想溜?” “姐啊,我是男的没错,但这锅我真背不动!饶了我吧!”胖子说着几乎要当场下跪。 周智看得直摇头——队友可以卖,但卖得这么干脆利落的,属实罕见。 “行了。”他抬手打断,“我没空看你们内讧。电视台是吧?名字记下了,回头登门拜访。” 话音落下,转身便朝商务车走去。 几人迅速上车,天养生一脚油门,车子绝尘而去。 “呼……终于走了。” 乐慧贞靠着残车,长长吐出一口气,双腿发软。 “姐,可他说会去台里找我们啊……”胖助理仍一脸惊魂未定。 她冷笑一声:“先过眼前这关再说,以后的事以后再讲!” 猛地站直身子,抬手狠狠推了胖子一把:“我还懒得收拾你!刚才我被围攻,你一声不吭?有点义气行不行?” “姐,我能说啥啊!我也赔不起啊!” “你当然赔不起——刚才人家要我赔的时候,你怎么不替我开口?” “对方拿着枪,一看就是狠角色,我哪敢乱说话啊!” “呵!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算盘!” 乐慧贞猛地指向他,指尖几乎戳到鼻尖:“你就是不想惹上麻烦!刚才那混账说要我‘钱债肉偿’的时候,你心里是不是偷着乐?” “没有!真没有!天打雷劈!” 胖助理立刻举手发誓,转头又挤出一副谄媚嘴脸,压低声音道: “姐啊,我不是劝你……这‘肉偿’吧,你也未必吃亏。那男人,气质顶配,颜值拉满,香江台里那些小鲜肉加起来都比不上。看穿着用度,八成是豪门出身。你早晚得嫁人,凭你的条件,搞不好还能钓个金龟婿,以后躺着过日子都行。” “你说什么?!王八蛋!你真是这么想的?!” 乐慧贞瞬间暴起,拳头像雨点般砸过去,最后还狠狠踹了一脚。 两人闹腾半晌,才悻悻回头捡起摔在地上的摄像机,灰头土脸地离开。 ...... 龙威的别墅内。 李杰一路穿过庭院,在客厅堵住了刚谈完珠宝展、正准备出门浪的龙威。 他顿了顿,终究还是开了口——把辞职的事说了出来。 龙威虽然吊儿郎当,但从两年前他踏足香江,加入龙家班开始,就一直对他照拂有加。 可周智说的“时间不多了”,到底剩多少,没人知道。 现在已经过去两天,他等不起了。 那人说得清楚:错过这次,医生再也找不到。 “大胆?你说什么?” 龙威瞪大眼,满脸不可置信:“好端端的,干嘛突然走人?” 他完全没料到,前一秒还在说今晚去夜店,下一秒人就要跑路,玩兴直接被浇灭。 他自己什么情况自己清楚—— 没了李杰这个保镖兼替身,以后拍动作戏谁来扛雷? “大胆,遇上难处了?” 一旁的龙父老谋深算,语气沉稳地开口:“有事咱们一起扛,何必一个人扛着?” 查理也附和:“对啊!龙哥怎么待你的,你心里有数。无缘无故,咋说走就走?” “龙叔,谢谢关心。” 李杰摇头,“不是遇事,是有件事必须去办。” 龙威立马急了:“办完再回来不行吗?非得辞职?大胆,你可亲口说过,要一辈子跟着我的!” “大哥,抱歉。” 李杰依旧摇头,“事办完,我会常回来看你。但以后……真的不能再跟在你身边了。” “你是想跳槽?” 龙威脸色一变,“嫌钱少?直说!我给你加!直接翻倍,一万港币,怎么样?” 李杰苦笑:“对不起,大哥,这不是钱的事。你要保镖,我可以推荐靠谱的。” 这两天他也摸清了——周智名下确实有家保安公司,刚起步不久。 若真如所说,全是内地退役兵王组成的队伍,安保水准绝对在线,护住龙威绰绰有余。 “阿龙,算了。” 龙父终于开口,淡淡道:“路是人家选的,他心意已决,劝不动了。” 老头儿活了半辈子,哪看不透这点? 李杰去意已决,再多挽留也是白搭。 而且—— 这对他儿子,未必是坏事。 这两年龙威放浪形骸,不就是因为有李杰替他兜底? 人一走,压力自来,说不定反而能逼他收心。 …… 周智一回家,立刻吩咐阿Ann: “把今天的报纸拿来。” 说来也巧,早上在办公室看报,刚翻两页,吉米就进来汇报—— 关于老虎机电子材料的调查结果。 问题一堆:许多核心元器件,香江根本没货。 整条生产线,还得从樱花国引进。 两人聊得投入,顺带敲定了厂房选址,最后全权交给吉米跟进。 等吉米走人,已经中午。 下午又跟戚京生通了通电话,一来二去,就把报纸这事给忘了。 第240章 再晚两天,我也救不了你 刚被乐慧贞撞了一下,倒让周智猛地记起一件事。 查理前几天才提过——君度酒楼即将开业,要办一场沙皇珠宝展。 时间,就在三天后。 果然,他随手翻开报纸,立马就看到了那条消息。 “师弟,你回来啦!” 周智刚看完,陈静仪已从楼梯上走下来。 也不知是第一次见面时定下的称呼改不掉,还是她心里另有情愫,自打搬进这儿,她一直叫他“师弟”。 “来啦,师姐!” 周智笑得坦然,配合得很。尤其是两人一起喝奶茶时,这一声“师姐”,甜得让人上头。 话音未落,他一把将人拉进怀里,指尖轻轻扫过她的脸颊,调侃道:“啧,师姐这皮肤,越来越嫩了啊。” “当然好了,住这儿一个多月,除了吃就是睡,哪像当警察那会儿,天天风里来雨里去。” 陈静仪笑着躲开他的手,按住作乱的指尖,“别闹!” “那你今天不是还说想做事?” “我这么年轻,总不能整天躺平吧?万一哪天你不要我了怎么办?” “瞎说什么?”周智眸色一沉,语气微冷,“是不是又皮痒了,想尝尝上次的惩罚?” “讨厌!”她轻捶他一下,耳尖微红,“现在还是白天呢……我只是无聊嘛!” “行吧。”他低笑一声,松了松领口,“说吧,想做什么?只要不犯法,我都支持。不过——”他凑近她耳边,嗓音低哑,“晚上可得好好‘回报’我。” “呸!你就没个正经的时候!”她推他一把,却又软了语气,“我想考律师证。我对法律熟,以后也能帮你,真哪天你又被抓了,我还能亲自去保释你。” “你能不能盼我点好?”周智失笑,“一个多月相处下来,你还看不出我本性纯良?我像那种坏人?” “你就是坏。”她眼波流转,语气却软得能滴出水来。 “好,考!”他干脆点头,“回头我让Sandy给你介绍个老师,她考过,门儿清。” “不用。”她扬起下巴,带着点小得意,“我有基础,今早已经报名培训班了。” “行,有干劲。”他捏了捏她脸,“上课让南希跟着,顺便也让她学点东西,多个本事总没错。” “嗯,我知道。”她顿了顿,又道,“阿Ann和秋堤今天跟我一起去的。阿Ann报了商务班,秋堤选了营销课。” “哦?”周智挑眉,“不错啊。回头我跟她们聊聊,既然决定了,就好好学。能学会最好,学不会也不强求,重在参与。” “她们还不是为了你?”陈静仪轻轻拍他一下,嗔道,“你这冤家,招了一堆女人回来,现在一个个都闲不住了。” 她顿了顿,语气认真了些:“还有阿梅,手术的事怎么说?她今天本来也想跟我们去,但你说最近要安排手术,她就没去,明显有点失落,你待会儿哄哄她。” “嗯。”周智神色一敛,“我会尽快安排。” “那就快点。”她叹了口气,“她们每天看着方婷能为你做事,心里怎么可能没想法?你把人带回来了,就不能只图那一时欢愉,多上点心不行吗?” 她当过警察,眼利心细。 住进来没多久,就跟几个女人熟络了。加上女人天生敏感,很快便看穿了她们各自的心思。 她从小独立惯了,明白一个道理:靠山山会倒,靠人人会跑。 周智再好,也不能让她们一辈子无所事事。日子还长,总得有自己的路。 她这次决定考证,何尝不是想做个榜样? “师姐,这话可就不对了。”周智摇头轻笑,“你可别自己脑补一出大戏。我早说过,想做什么尽管开口,我百分百支持。不只是你们,海遥她们也一样。” 这锅他不背。他之前就问过每个人的想法,态度摆得明明白白。 该想到的,他都想到了。 至于做什么,全凭喜好,绝不勉强。 “有些事,光嘴上说支持没用。”陈静仪斜他一眼,“你是她们的男人,有时候得替她们拿主意。” 周智低笑一声,意味深长地望着她:“哦?像当初对你那样?” 陈静仪抬手轻轻拍了他一下,嗔道:“你还好意思提?明明什么都知道,偏偏装傻充愣,把我骗得团团转~” “这锅我可不背。” 周智耸耸肩,一脸无辜:“是你自己找上门来想套路我,就你那点手段,我要是换个狠人,别说生孩子了,怕是连人都给你整没了。” “你还说!” 一想起当初自己做的事,哪怕过去这么久,陈静仪还是忍不住耳尖发烫。她咬牙伸手掐向周智腰间,两人瞬间在沙发上扭作一团,笑闹不止。 “老板,电话!” 正闹得不可开交时,妮莎拿着手机走了进来,声音清亮打断战局。 “别闹了,有你电话!” 周智顺势松手,把已经被按在沙发上的陈静仪放走,笑着扬眉:“先饶你一命,晚上再算账。” 陈静仪趁机翻身爬起,胡乱理了理衣领,脸颊微红地溜出了门。 “打电话的是个叫李杰的男人,说你约过他。”妮莎提醒。 周智点头接过电话,刚开口:“考虑得怎么样了?” 那边立刻传来声音:“智哥,我想通了,以后跟你干。但你说过的那些事……现在能告诉我了吗?” 周智唇角微扬:“你打得太是时候了,再晚两天,我也救不了你。” “智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医生这次来香江,是冲着一票大的来的——成了,就能金盆洗手。” 李杰呼吸一紧:“他在哪儿?” “急什么?”周智语气轻缓,“先把龙威那边收尾干净,明天来日料店找我。晚上,带你见真人。” 两人敲定时间,通话结束。 “妮莎,建军回来了吗?” “刚到。” 周智应了一声,转身朝别墅外走去。 医生也是安南战役下来的老兵,本事没得说,是个狠角色。 可惜,人家早有自己的班底,做的又是大生意,心早就飞了,不可能低头跟谁混。 对付这种人,就得用同级别的猎手去盯。 早上刚看完报纸,一边陪陈静仪闲聊,一边也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剧情脉络。 几个应对方案已经成形,具体怎么走,还得看李杰的态度——毕竟,这是一场复仇。 他在院子里找到王建军,低声交代了几句:明天带天养他们几个,还有小富,一起随他出门办事。 陈静仪昨晚说了,晚饭后要单独聊聊。 那自然得先去见阮梅一趟,安抚情绪,温存片刻。 至于喝奶茶?不存在的。 第241章 方洁霞的请求! 第二天清晨。 周智没让海遥她们跟着,只带上昨夜说好的王建军一行人,直奔日料店。 可人还没等到,倒先迎来一位不请自来的访客。 “周智!Joyce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突然辞职?!” 方洁霞一脚踹开办公室门,眼神如刀,怒火中烧。 王建军和天养生守在她身后,目光冷峻,隐隐带着敌意。 周智抬手示意两人退下,慢悠悠开口:“方警司,你是不是有点毛病?” 他挑眉冷笑:“人家不想干了,辞职不行啊?警署哪条规定不准走人了?” “少给我装蒜!”方洁霞逼近一步,“你对她用了什么阴招?警署不会坐视不管!” “熟归熟,话也不能乱讲。”周智眯起眼,“我可以告你诽谤。我和Joyce,你情我愿的事,轮得到你跳脚?” “呵!”她冷笑出声,“你倒是会扯!你什么身份,她又是什么身份?我可不信她会心甘情愿跟你?” “信不信由你。”周智摆摆手,懒得纠缠,“要是就为这事,你可以走了。不信大可以去问她本人,何必跑我这儿来白费口舌?反正我说啥你也不会信。” “你……” “何必呢?”周智看着她,语气忽然低了几分,“你对我从无信任,早该料到今天。既然不信,干嘛还来?” “我来,当然是有别的事。” “哦?”他轻笑一声,“原来醉翁之意不在酒。” 周智站起身,目光沉定:“有事就直说。咱们打交道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你也清楚——这种虚张声势的小把戏,对我没用。” 他心里透亮得很。 陈静仪辞职一个多月了,真要兴师问罪,哪会拖到现在? 她在自己这儿,从来就没占过便宜。没证据的事,犯不着动怒。 她心里门儿清,过来不过是自找不痛快。 “哼!你……” 方洁霞鼻尖一冷,甩手在茶桌前坐下,眉眼都泛着火。 她当然明白这套没用,可心头那股憋屈劲儿就是压不住。 上回刚扒出周智和陈静仪的关系,这次本想借陈静仪撬点资源。还特地翻了档案——好家伙,陈静仪居然是个履历亮眼的精英女警。 结果电话打到油麻地警署,人早就离职一个多月了。 她当场就炸了毛。不用猜,十有八九又是周智搞的鬼。 警队一个顶尖人才,就这么被他轻轻松松搅黄了。 “有事说事咯!” 周智慢悠悠晃过来,笑着给她斟了杯茶,动作懒散得像晒太阳的猫。 方洁霞抿了一口,嗓音低了几分:“昨晚……我们一个卧底,没了。” “哦。” “你这就完了?!”她猛地抬头。 “你还想我怎样?” 周智挑眉,语气凉薄:“做二五仔,有几个能善终的?他自己选的路,走到底也是命。再说了,这是你们警署的事,关我什么事?” “你能不能别这么冷血?那是条人命!不是数据!” 方洁霞死死盯着他:“他潜伏的是个极其危险的劫匪团伙。现在人一死,没人知道他们下一步要干什么。” “行了,收起那一套。” 周智耸肩一笑:“你今天来,不就是为了这伙人?演什么悲情剧?” 他岂会看不透?她又不是不知道他的身份,跑来跟他谈卧底,当他是三岁小孩? 硬的不行就换软的,想用道德绑架他? 方洁霞瞳孔微缩,随即眸光一亮:“你果然知道!” “废话,我能不知道?” 周智靠进椅背,漫不经心道:“他们想干啥,啥时候动手,怎么布局——我心里门儿清。” 她一开口,他就明白了。 时间对得上。昨晚,医生那边应该刚清理掉内鬼。再加上她说的团伙性质、作案手段,除了医生那帮疯子,还能是谁? 最近报纸上也没别的大案子。 扫了她一眼,他继续道:“不过……别高兴太早。这事儿跟我没关系,他们目标不是我。” 方洁霞一怔:“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周智摊手:“我又不是警察,他们闹天还是炸地,碍我什么事?我干嘛掺和?” “你——你怎么能这样!”她咬牙。 “我为什么不能?” 周智冷笑:“上次我没配合你们?结果呢?好处没捞着,反被泼一身脏水。吃一次亏就够了,你还指望我再跳第二次坑?” “对不起。” 方洁霞攥紧拳头,终究低头:“上次是我错了,我道歉。你说吧,要什么条件才肯交出线索。” 卧底最后传回的信息只有几句:劫匪正在策划一场大案,聚集了大量人手,轻重武器、炸弹一应俱全,动手时间很可能就在近期。其余,全无。 如今线人一死,线索直接断链。 但从已有情报看,对方准备充分,绝非小打小闹。 所图之物,必是重头戏。 警署人不少,可香江这么大,大海捞针都比这容易。 “你觉得我会信?” 周智轻笑一声,眼神讥诮:“吃一堑长一智。上次承诺全成空,这次你空口白话就想让我交底?当我傻?” “你要的持枪证——上面早批了,一直在我这儿,现在就给你。” 方洁霞从口袋抽出一张纸,啪地拍在桌上。 上回周智提供的情报属实,高层早已签字放行。 虽然最终没抓到人,但高层看得长远:有一就有二。 可到了她手里,她不信周智,偏要拿他当枪使。 结果谈崩,她干脆把批文扣下,压到现在。 周智接过文件,目光扫过落款日期。 “我靠!” 心里顿时爆了句粗口。 他还以为是Sandy办事利索,原来早几个月就批了! 那群黑心鬼佬,收了他两百万中介费,转头就把流程拖死! 合着从头到尾,就他一个人在演苦情戏? 冤大头三个字,差点刻在脑门上! 看向方洁霞的眼神,也冷了下来。 第242章 难言之隐!真不让治? “不用了!” 周智面无表情,抬手就把那张批文甩了回去。 这种东西,安保公司早就有了。 还他妈被坑了两百万,现在拿这玩意儿来装什么大度? 要不是她死扣着不放,自己能被人当傻子耍? 方洁霞一愣:“你不是一直想要这个吗?” “我说了,现在不需要。”他语气冷得像冰,“合作也没兴趣继续了,你可以走了。” 话音落下,他端起茶杯,一口饮尽,起身便走回办公桌后,抽出一本书翻看起来,眼皮都没抬一下。 方洁霞站在原地,脸色涨红:“周智你什么意思!道歉我也道了,持枪证也给了你,你还想怎样?” 周智头也不抬,仿佛她根本不存在。 “你……你……混蛋!冷血动物!你……” 她等了半天,见他毫无反应,怒火彻底炸开,猛地挥手扫翻桌上一叠文件,摔门而去。 “老板?” 门刚关上,王建军敲了敲门进来。 “没事。” 周智摆摆手,弯腰把散落的文件一一捡起。 顿了顿又道:“待会儿有个叫李杰的来找我,直接带他进来。” “明白!” 王建军应声退出。 …… “智哥,李杰到了!” 没过多久,门外再次响起敲门声,这次是李杰来了。 两人虽都是军人出身,但经历截然不同——王建军打过安南战役,真刀真枪拼过命;李杰是拆弹专家,技术顶尖,却从没上过战场。 “智哥!” “嗯,阿杰,坐。” 李杰一进门,周智便招手让他坐下茶几旁。 “智哥,医生他……” 人还没坐稳,李杰就急着开口。 “别急。”周智抬手打断,“我答应你的事,就不会放空炮。今晚你就能看到他。” 他顿了顿,目光沉下:“现在我只问你一句——你想怎么报仇?亲手解决,还是另有打算?” 李杰眼神一厉,毫不犹豫:“我要亲手干掉他!” “好!” 周智嘴角微扬,点头道:“那就简单了。今晚让你认认人,明晚动手,直接抓过来,人交给你处置。” 他早已摸清,医生今晚和明晚都会单独去君度酒店。 既然李杰想亲自动手,那就选在明晚半路截人。 原本他还打算,只针对医生,其余团伙成员交给警方处理。 可持枪证这事一出,他彻底寒了心。 ——玩我?行啊。 那你们全都不用跑了。 明天珠宝展,来的全是大佬级人物。 李杰失踪,医生也消失……这场戏,不精彩才怪。 晚上八点,君度酒店外。 两辆商务车悄无声息地驶入街区,停在酒店不远处的暗角。 车内,周智目光扫过即将开业的酒店大楼,转头问:“建军,刚才经过的几个路口,都记清楚了?” “全都记下了。” “再让阿生他们在附近转一圈,看看有没有隐蔽出口或小路,全部标注出来。” “明白。” 王建军点头,拿起对讲机通知另一辆车上的天养生。 “阿杰,注意观察路上的车和人。” 周智侧身看向李杰,“待会儿我会指给你看谁是医生。明晚你跟建军他们一起行动,直接把他拿下。” “今天为什么不行……” 李杰忍不住开口,话到一半却戛然而止。 他忽然意识到——现在是他求人办事,得按人家的节奏来。 “我知道你心急。” 周智拍了拍他的肩,“但我也只能确定他今晚会出现,具体动线还不清楚。医生这人你也知道,极度谨慎。没有十足把握,一旦让他溜了,下次想找?难如登天。” 李杰沉默片刻,低头道:“我懂了,一切听智哥安排。” 话音刚落,一辆红色敞篷跑车从街口驶来,引擎低吼,缓缓掠过酒店门前。 周智瞳孔一缩,死死盯着那辆车,直到它远去。 “刚才开车那个人,看清了吗?” 李杰瞳孔一缩,脱口而出:“他就是那个医生?” “没错!给我盯死了这张脸!” 周智冷着脸点头:“走,明天在这片布好网,别让他溜了。” “明白!” 李杰应了一声,临走还不忘回头瞥一眼君度酒店的大门。 只见一个身穿笔挺西装的高大男人,正从楼上缓步而下。 …… 第二天清晨。 周智刚把车停稳,就看见黄志诚和陆启昌站在日料店门口等他。 “哟!两位师兄大驾光临啊!”他笑着下车,“稀客稀客,多久没见你们露脸了?最近警署压得喘不过气?” “你还好意思问?”黄志诚翻了个白眼,“要不是你惹出那档子事,我们能被发配边疆?” “咳!”陆启昌一把拽住他胳膊,笑着打圆场,“调去西九龙了,新地盘,新规矩,忙是真忙,但也正常。” 他们确实被调去了西九龙。 也确实忙得脚不沾地——全拜周智那本《黑白道》所赐。 这段时间,两人天天跟卧底暗线扯皮,心神俱疲。这种事哪能当着周智的面说?再熟,人家也是社团的人,话不能乱讲。 “哦?这么说两位师兄可是连升三级啊!”周智咧嘴一笑,“恭喜恭喜!要不我摆个宴,十桌二十桌不在话下,完事儿再给你们安排点‘贴心服务’?” 说着,挤了挤眼,一脸意味深长。 “打住打住!”陆启昌连忙摆手,“别添乱了,家里那关都快过不去了,还敢出去浪?” “不至于吧?”周智一脸不信,“你们这年纪,正是龙精虎猛的时候!要不待会我给你们瞧瞧?这方面,我专业!” “靠!谁说我搞不定?”黄志诚立马跳脚,“老陆不行可不代表我!” 陆启昌苦笑摇头:“算了,别麻烦师弟了,就是工作太累,别的没毛病。” 三人边聊边往里走,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我说你们拼什么命?”周智耸耸肩,“不就是混口饭吃?至于把自己榨干?” 他上下扫了两人一眼,忽然正色道:“我可没开玩笑,我这中医水准,看脸就能断症——你们俩,绝对有难言之隐!真不让治?” 第243章 你跟我谈大局 黄志诚一怔:“有这么神?” “那当然!”周智挑眉一笑,“师兄,你是不是常腰酸背痛,胸口时不时发闷?” “呃……” 见对方眼神闪躲,周智笑出声:“中了对吧?” “你真懂?”黄志诚半信半疑。 “我能坑你们?”周智轻描淡写道,“分文不取,随手帮个忙。信我,给你个方子,回家抓几副试试,无效来找我算账!” “行!”黄志诚犹豫片刻,终于点头。 周智一笑,抄起桌上纸笔,笔走龙蛇,三两下写完,递了过去。 “给,就这个!” 他将药方拍在桌上,压低声音:“自己用,别外传。我以后要开医药公司,这可是核心产品。” “啊……这么金贵?”黄志诚手刚伸出去,一听这话立刻僵住。 缩回手,干笑道:“要不等你正式上市,我再买?” 普通方子试一试无所谓。 可要是真如周智所说,这玩意儿就是摇钱树,他可不敢碰。 万一出事,他担不起! “师兄至于吗?我还能信不过你们?”周智无奈。 “别别别!”黄志诚连连摆手,“不是信不信的问题,是这东西太贵重!真出了岔子,我倾家荡产都赔不起!” 他死活不敢再碰那张纸。 周智反倒愣了。 他是真话——医药公司早有打算。 医术升到大宗师后,他手里攥着一堆逆天方子,尤其是那本《皇帝内经》,多少失传古方都在里面。 女人孩子赚钱快,男人的“隐疾”更来钱。 眼下小弟齐了,就缺商业人才。 他也不强求,收起药方,转而笑道:“那要不我给你们针灸?见效快,只是治标。药才是治本。” 针灸见效快,一次就能立竿见影,但说到底还是暂时的。 毕竟身体机能这东西,得靠时间慢慢调养,急不来。 两人身份摆在这儿,自然不能常来。一两次还能说得过去——周智是社团里的头面人物,真要三天两头登门,反倒惹人闲话。 药不同,药可以天天吃。虽然起效慢些,胜在细水长流,能养得住身子。 连着吃上几副,底子慢慢补回来,往后多加注意,问题就不大了。 黄志诚犹豫着开口:“真管用?要不……我先试试?” “有用没用,试一下不就知道了?几分钟的事!” “行!那我可就上了啊!” 男人的难言之隐,那是戳心窝子的痛! 真有办法解决,哪个男人会拒绝? 不为别的,只为那份久违的尊严。 周智也不啰嗦,直接从茶桌底下抽出一副银针。 “我靠,还真来真的?”黄志诚瞪大眼。 针刚落下没多久,他就忍不住惊呼出声。 自己的感觉,自己最清楚! 吹得天花乱坠也不如亲身体验来得实在! 陆启昌在一旁看得心头直跳,哪还坐得住。 “行了。”十多分钟后,周智收针,一边消毒一边笑道,“平时注意作息规律,效果能维持很久。有空再来个三五次,基本就能彻底恢复。” “唉……”陆启昌叹了口气,“道理都懂,做起来太难了。” 他不是不明白周智的意思。 可他们这行当,身不由己啊! “哈哈,来,喝口热茶压压惊!”周智倒了杯茶递过去,“不行的话,等药方配好,我给你们每人打包几个疗程,保准生龙活虎。对了,扎过针的地方,八小时内别碰冷水、别吹风,记住了。” “记住了记住了!”黄志诚连忙点头,嘴上应着,眼神却悄悄瞟向陆启昌,挤眉弄眼地递了个信号。 两人一大早就登门,当然不是闲得发慌。 可眼下这情况,再想想原本的目的…… 顿时觉得有些难以启齿。 他们又不傻。周智这一通操作下来,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这是堵嘴呢,不想听他们提条件。 等于明摆着告诉他们:这事别谈,没得商量。 “那个……师弟。”陆启昌张了几次嘴,终于硬着头皮开口,“你也知道,咱们这么早过来,肯定是有事。” 话虽这么说,语气里却满是尴尬。 他知道大概率没戏,但该走的流程还得走。 不然回去没法交代。 “嗯。”周智把银针收进抽屉,淡淡点头,“看得出来,两位师兄无事不登三宝殿。要是没事,怕是躲我都来不及。” “哪能啊!怎么可能!”陆启昌赶紧赔笑,“咱们立场不同归不同,私底下交情还是有的嘛。” “呵。”周智笑了笑,摇头道,“行吧,我先说清楚——私交归私交,要是跟方警司一个目的,那就别怪我不讲情面。” 陆启昌一愣:“真……一点余地都没有?” “我不是故意为难你们。”周智耸肩,“上次我提的条件,合理合法吧?一点不过分吧?你们抓不了人,回头让我去跑腿找线索,当我这是开善堂的?” 两人对视一眼,一时语塞。 这事……还真没法辩。 周智提的要求过分吗?真的一点都不。 换个人来办,也就是动动笔盖个章的事。 要是办成了,也算卖个人情。 他们和周智打过几次交道,对方从来不是得寸进尺的人。 有个好开头,以后合作顺理成章。 甚至以后说不定连交换都不用了。 结果偏偏找了个人办事不靠谱。 两边都没落着好,直接崩了。 搞得他们现在夹在中间,里外不是人——警署那边挨骂,面对周智又抬不起头。 “呵。”周智冷笑一声,“我砸了两百万办持枪证,结果你们方警司昨天拿个证给我,说早就在她手里了?玩我呢?一个破证,前后晃我三次,把我当冤种耍是不是?” “师弟这……”陆启昌张了张嘴,一句话也接不上来。 警方的线人,好歹还有线人费。 周智这一波操作,非但没捞到半点好处,反倒惹了一身骚,赔进去两百万不说,还被直接铐进了警署。 换谁谁都得炸,更何况他还是社团里说得上话的大人物。这事儿传出去,以后还怎么在道上混? “不是,师弟……” 黄志诚张了几次嘴,嗓子干得像砂纸磨过:“你也得为大局想想啊!我们刚收到线报,对方这次准备得相当充分——轻重武器全齐,连高爆炸弹都备好了。” “大局?” 周智嗤笑一声,眼神透着讥诮:“师兄你跟我谈大局?别搞笑了。这事冲我来的,你们警署那点本事我心里清楚得很。我把情报递过去,回头你们压不住,反手把我卖了,我还活得安生?” “保证?”他挑眉,“那种东西,你们自己信吗?就别拿出来糊弄人了。” 第244章 今晚,我要他出现在我面前 呃…… 两人顿时语塞。 周智这话,等于把路彻底堵死。 摆明了——不信警队。 “师弟啊!”陆启昌苦着脸,几乎要叹出声来,“行,线索我不逼你交。但你给句提示总行吧?这事我和老黄脱不了干系,你要真不管,咱俩怕是要因公殉职了!” “师兄,”周智摊手,一脸无辜,“这还需要我提醒?专业的事,找专业的人办。知道对方硬得不行,那就别硬上啊!要么——干脆把警署的王牌全拉出来遛一圈?” 香江警队确实不缺狠角色。 陈家驹、马军、陈国忠……哪一个不是电视报纸天天吹的主? 霸王花、飞虎队,哪个拎出来不是一身主角气场? 来一两个,灭个犯罪团伙,问题不大。 “行吧。”陆启昌无奈摇头。 虽然没拿到具体线索,但这番话也算指了条明路。 答案已经摆在眼前,过程嘛,回去自己推就是了。 “你和方警司那档子事,我们不好插嘴。”临走前,陆启昌拍了拍周智肩膀,语气难得温和,“不过我觉得,你也别想得太绝。她可能就是一时情绪,经验不足,没意识到事情会闹成这样。” 周智摇头,声音冷而坚定:“警署的事,我只认我亲眼看到的。” 能给个提示,已经是他最后的让步。 警队要是听劝,调几个有光环的精英过来,哪怕有伤亡,也能控制在可承受范围。 要是执迷不悟?那也只能——听天由命。 “建军,你们进来!” 送走黄志诚和陆启昌后,周智立马朝外喊了一声。 “智哥!” 王建军带头,小富、天养六兄弟、李杰、李长江,十个人鱼贯而入,整齐站定在办公室里。 君度酒店,位于尖沙咀金巴利道与加拿分道交汇处。 地段笔直,岔路稀少,目标清晰。 十个人联手行动,抓一个叫“医生”的亡命徒,胜算极大。 “今晚有任务,需要你们配合。”周智开门见山,抬手一指李杰,“这是李杰,内地来的,你们应该都见过面了。” 王建军咧嘴一笑:“早就认识了,部队出来的兄弟!” 昨天下午到晚上,他们一直在一起,虽不同兵种,但军旅经历一聊,立马熟络起来。 “从今往后,他跟你们一样,是我的人。”周智点头,目光扫过众人,“当初你们来的时候我就说过——跟我混,就是我兄弟。你们是我的兄弟,他也是。” “对!” 众人齐声应下,毫无迟疑。 “李杰的妻儿,两年前被一个叫‘医生’的劫匪害死。”周智语气平静,却字字如刀,“他的仇,就是我的仇。昨晚让你们记住的那个名字——就是医生。今晚,我要他出现在我面前。” “智哥,没问题!” “这人今晚必须落网!” “草,最恨这种对女人孩子下手的畜生!” 李长江、小富、王建军三人脸色铁青,咬牙切齿。 都是当过兵的,血性还在。这种事,周智不说,他们知道了也会出手。 “智哥,我们的命是建军哥他们救的,他们的仇,就是我们的仇!”天养兄弟立刻表态,声音铿锵。 李杰眼眶微红,低声道:“谢谢……大家!” 王建军重重拍了下他的肩:“阿杰,别废话!甭管咱们都是给智哥办事的,就算冲着当年一起扛过枪的情分,这事我也不能袖手旁观!” “好,你们的实力,我信得过!” 周智微微颔首,语气陡然一沉:“但别掉以轻心。狮子搏兔,尚用全力——医生可不是普通人,安南战役下来的老兵,懂我意思吧?” 众人脸色齐变,心头一紧。 在场的人里,除了李杰和周智,几乎全是安南战场活下来的硬茬。 那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命,枪林弹雨早把胆气淬成了铁。 生死二字,对他们而言,轻得像阵风。 如今香江频发的劫案背后,不少都有这群人的影子。 若没遇上周智,他们未必不会被生活逼上另一条路。 王建军神色肃然,点头道:“智哥,你说怎么干,我们听你的。” “计划是这样的……” 周智摊开一张地图,目光如刀,开始部署。 他召集所有人来参与布局,不是没道理的。 无论是王建军、李长江,还是李杰本人,个个都是实战堆出来的老手,战术嗅觉比狗还灵。 一个人想得再周全,也怕疏漏;可一群人推演,漏洞自然无所遁形。 他有系统加持,自信,但从不自负。 正因如此,才更清楚——医生绝非善类。 那家伙经手的大案一桩接一桩,警方至今连他长什么样都摸不清。 这种人,要么疯,要么狠,要么两者皆备。 剧情里,警署压根束手无策。 要不是李杰自带主角光环,根本不可能揪出他来。 …… 而此刻,黄志诚与陆启昌已返回西九龙警署。 两人没回办公室,直奔方洁霞。 “方长官!” “问到了吗?” 方洁霞猛地起身,声音绷得紧紧的。 “没有。” 两人同时摇头。 她一怔,缓缓坐回椅子,脸色发白:“连你们也不行?他到底想干什么?就算不信警署,难道就不顾及无辜市民的性命?” 陆启昌默然摇头。 心里却冷笑:早干嘛去了? 今天这局面,不就是你当初一手酿成的? 人家不是不信警署,是根本不信你! 他顿了顿,开口道:“他虽没明说,但留了个提示——我觉得,对咱们至关重要。” 这话是他拼了老命才套来的,实在没法,只能装惨求情。 “什么提示?” 方洁霞眼睛一亮,急声追问。 “他说——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去做。既然知道对手棘手,那就调精英上。” 陆启昌一字不落地复述。 “就这?” “没了。” “这算哪门子线索?时间地点全无,让我们怎么防?” “方长官,”陆启昌摇头,“换个角度想。他既然这么说,就等于点明了答案——普通警员,根本搞不定这趟事。” 第245章 记者小姐,请跟我们走一趟 比起一无所知,这提示已是金玉良言。 关键性不亚于一条实打实的线索。 若对方只甩线索却不提醒,警署按常规应对,怕是要栽个大跟头。 陆启昌继续道:“没有具体情报没关系,我们可以笨办法——守株待兔。” “嗯,陆警官,你接着说。” 方洁霞皱眉思索,似有所悟,却又差一口气。 “香江不小,但要害之地就那么几个。” 陆启昌沉声道:“劫匪为财而来,目标范围自然缩小——无非集中在几处繁华地段。” “你的意思是,集结警队精锐,随时待命?” “没错。法子土了点,可一旦事发,我们能第一时间扑上去。总比两手空空、措手不及强得多。” “行!我马上写报告!” 方洁霞微微颔首,稍顿了下,又道:“你们能不能再努把力,看看能不能挖到具体的时间和地点?条件可以谈,权限我来想办法。” 在她看来,警署现在的应对太被动了。 耗人耗力不说,关键还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 这种悬着心的日子,实在煎熬。若有门路能拿到确切情报,她绝不会放过。 陆启昌和黄志诚对视一眼,脸上皆浮起一抹苦笑。 “这回真没得谈,上次那事,咱们可是把他彻底得罪死了。” 黄志诚耸了耸肩,“我们人还没进门,话都没出口,直接被拒之门外!这个提示,还是老陆最后装可怜,费了好大劲才套出来的。” 周智那边,话不多,但看得透彻。 这次的事,根本别指望坐下来谈。 上回他丢了面子也失了里子,这回巴不得看警署出丑,心头那口恶气才能顺。 不过嘛……以后未必不能从他那里撬点东西出来。 晚上八点,金八利道,君度酒店。 一辆辆豪车鱼贯而至,衣香鬓影,步履从容。 下来的人个个非富即贵,举手投足间尽是上流社会的气场。 而此刻,周智正坐在距离酒店不远的一辆商务车里,冷眼旁观。 来的人络绎不绝,他眸光微闪,心中轻叹。 君度酒店开业,只邀了一百多人。 每一个名字,都是香江顶层名册上的常客。 像他这样的人,凭身份进不去。 这些人,才是真正的权势圈层。 哪怕社团做到龙头老大,在他们眼里也不过是台面下的角色。 但他并不羡慕。 因为他知道,终有一天,他会站上同样的位置——甚至更高。 而今晚,这些人里,不知有几个,会永远留在这里。 今晚的行动早已布置妥当。 无需他亲自动手,他来,不过是来看一场好戏。 顺便见识一下,香江名流们的“风采”。 “咦?” 突然,一道身影闯入视线,让他微微挑眉。 不是别人,正是前两天撞了他车的乐慧贞。 他还以为这女人早跑了,没想到竟敢现身凑这场热闹。 略一沉吟,他淡淡开口:“阿生,去把那个撞我车的女人带过来。” “是!” 天养生应声而动。那天接周智去医院的就是他,自然认得乐慧贞。 点头后,便带着天养义、天养志下了车。 金八利道没几个路口,三人分作三路包抄。 因不确定医生何时出现,故两边设伏,一组守中间,还有一人留守货车随时接应。 周智此行只为观局,顺带将天养生三兄弟带在身边。 如今就藏身于中间——离君度酒店最近的制高点。 “记者小姐,还记得我们吗?” 天养生三人直逼上前,挡在乐慧贞面前,语气平静却不带一丝温度。 “你……你们!” 乐慧贞心头一颤,记忆瞬间翻涌。 这张脸她怎么可能忘?那晚撞车后对方的眼神,至今想起来仍发毛。 当下脸色一白,脚步不自觉往后退。 “阿贞,怎么回事?” 她的上司白痴礼立刻挡在前面,强撑镇定:“你们是谁?想干什么?告诉你,今晚来的可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别在这闹事!” “滚一边去,不关你事。” 天养生手臂一挥,毫不客气地将他拨到旁边,冷声道:“记者小姐,请跟我们走一趟。我们老板想见你。别耍花招,那只会让你更难堪。” 天养义与天养志已悄然绕至她身后,三人成合围之势,将她困在中间死角。 “喂!你们要干嘛!我叫保安了啊!” “叫啊,快叫。” 天养生冷笑,“这位记者小姐欠我们老板一笔账,今天谁来了也没用。没人能欠我们老板的东西,还能全身而退。” “她欠你们多少?” “不多。”他轻描淡写,“一台新款保时捷的钱。怎么?你要替她还?” 白痴礼张了张嘴,顿时哑火。 还?他拿什么还!就算有钱,也只是同事关系,犯得着替她扛债? 更何况,眼前这三人一看就不是善类,他连大气都不敢喘。 “求求你们……”乐慧贞声音发抖,“我今晚真的有重要采访,能不能……改天再说?” “等你见到我们老板,自己跟他说。” 天养生抬手一指周智所在的商务车。 周智就站在车旁,见乐慧贞望来,嘴角微扬,抬手轻轻挥了挥,气场沉稳又不失亲和。 “行吧!” 乐慧贞被三人围住,今晚的展示会逃不掉,礼服在身,想溜都难,只能认栽。 “哟,这妞真带劲啊!” 一辆车疾驰而至,龙威率先推门下车,目光一扫,正巧撞见被带走的乐慧贞,眼睛瞬间亮了。 “龙哥,她那边有状况,咱们还是别掺和。” 查理紧随其后跳下车,顺着龙威视线一看,立马察觉不对。天养生三人杀气腾腾,绝非善类,当即扯了扯龙威袖子,低声劝阻。 “有麻烦?”龙威一听反而来了兴致,“麻烦才好!没麻烦我怎么出场?她要是顺风顺水,我还搭不上话呢。” “喂!你们想干嘛?” 他一个箭步拦到路边,横在天养生几人面前,声音洪亮如雷。 “小姐,别怕!”他转身对乐慧贞咧嘴一笑,“他们是不是欺负你?别慌,我罩你!” 第246章 要不就按你上次说的那样 “龙哥!快救救我!他们……他们要抓我走!” 乐慧贞眼前一亮,秒懂局势,立刻切换楚楚可怜模式,声音都在发抖。 “谁让你插手?没看见我来了?滚开!知道我是谁吗?”龙威叉腰而立,气势十足。 “阿龙,出什么事了?” 他老爸和查理也赶了过来。 “爸,没事!”龙威摆摆手,一脸轻松。 查理立马接话:“没听见他说的?赶紧让开!知道他是谁吗?” “哦?”天养生缓缓转头,面无波澜,“你是说——你要管她的事?” 话音未落,他耳机里传来一道低语。他点点头,淡淡道:“正好,我老板也想见你,一起走吧。” 是周智通过耳机下达的指令。 李杰曾是龙家班的人,龙威对他还算照拂。既然碰上了,不如拉一把。这次没了李杰护着,这小子乱蹦跶,别一个不小心把自己玩进局子里。 “我老板是谁?你说见就见?”龙威冷笑。 “哎哎哎!别动手!我自己走!松手啊!” 天养生哪有工夫跟他掰扯。这地方人来人往,再闹下去还不知惹出几个愣头青。 他直接伸手,五指如钳,扣住龙威肩膀,拽着人就往周智方向拖。 “你们什么人?想干什么?我警告你们,他可是Frankie!国际巨星!”查理边追边喊,语气中满是威胁。 龙威他爸反倒机灵,赔着笑脸凑上前:“几位大哥,有话好说,能不能先放开我儿子?都是误会,误会……” “老板,人到了。” 几句话的功夫,已站定在周智面前。 “你又是谁?凭什么动他?Frankie不是你能随便碰的!”查理一见周智,火气直冒,张口就呛。 周智轻笑一声,负手而立:“自我介绍一下——佐敦,周智。” “呃……” 查理张了张嘴,话刚到喉咙,像被人猛地掐断,整个人僵住。 他是经纪人,最近几起明星被压的事早有耳闻,幕后黑手的名字更是如雷贯耳。 龙威本人更是脸色煞白,直接焉了。 佐敦“凶兽”之名,圈内谁不怕三分?此刻哪里还敢嚣张,缩着脖子连呼吸都不敢重。 “智哥!幸会幸会!” 龙威他爸反应极快,立马抱拳拱手,满脸堆笑:“不知您找阿龙有何吩咐?” 周智摇头浅笑:“没什么大事。听说他会功夫,我挺好奇,刚好遇见,想切磋切磋。” “智哥您可误会了!”老头连忙摆手,“您那才是真本事!阿龙那点花拳绣腿,上不了台面,哪敢在您面前献丑。” “老伯别紧张,就是聊聊。”周智摆摆手,语气轻缓,“你们先上车。至于这位记者小姐——”他眸光一转,落在乐慧贞身上,意味深长,“我和她,还有笔账,得好好算算。” “呃……” 龙威他爸和查理对视一眼,又看了看垂头丧气的儿子,心中齐齐叹气。 多好的局,非要往上撞。 现在好了—— “我就喜欢麻烦”? 麻烦来了,受着吧。 别的明星唯恐避之不及,这下倒好,直接撞到了佐敦周智的枪口上。 天养生虽然松开了龙威,可他们也只能乖乖钻进车里,半点不敢耍花招。 除非龙威不想在香江娱乐圈混了——否则,这位爷就是他绕不过去的阎罗王。 “记者小姐姐!” 周智唇角一扬,笑意温润却不带温度:“咱们又见面了啊,怎么样,车钱凑齐了没?” “我……我没钱!” 乐慧贞一听“周智”两个字,脸都绿了,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魂。 上次还能装傻充愣,毕竟不知道对方是哪路神仙。 可现在?她连呼吸都不敢重了。 身为记者,跑新闻、听风声是本能。社团那些事,她门儿清。 而周智这两个字,在道上响得能震破耳膜。 平时她仗着身份硬气点也就罢了,可这次是她全责撞了人家的豪车,赔?她兜比脸还干净。 记者头衔在这节骨眼上也不顶用——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闹到警署?照样得跪着还。 她脑子里瞬间闪过那些借了高利贷还不起的女人—— 最后落得什么下场?想想就脊背发寒,冷汗直冒。 后半辈子,怕是要在钵兰街的床榻上翻滚度日了。 “这就难办了呀。” 周智摊手一笑,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天气:“我可是给你留了两天时间,没上门催命,结果你还是说没钱?你说,我该怎么办呢?” “我真的……一分都没有!” 乐慧贞声音发颤,脸色惨白如纸,咬了咬牙,终于憋出一句:“要不……要不就按你上次说的那样……但只能一次!事后你不准再找我麻烦!” 嗯? 周智微微一怔,差点没刹住脚。 他当然明白她指的是什么——上次随口一句“钱债肉偿”,不过是吓唬人的玩笑话。 没想到这妞竟当真了,还主动递上杯奶茶,等着他一口饮尽。 就乐慧贞这身段,肤白腿长,气质又带点倔劲儿,别说男人,鬼见了都要多看两眼。 换个人恐怕早就顺势扑上去尝鲜了。 但他本意根本不是这个。 君度酒店那边危机四伏,李杰已废,医生也被他拿下。 警署那边能不能信他这条线报?难说。 那群劫匪一旦狗急跳墙,冲进去的人九成九回不来。 他原本打的算盘,是拿修车费当借口,把乐慧贞暂时扣在这边。 至于赔偿?她没钱也没关系。 他真正在意的,是她手里那支笔、那个镜头—— 香江自由度高到离谱。 一张图配一句话,就能让舆论炸锅。 真假不重要,爆才是王道。 而她是电话台的当红记者,有画面、有话语权,影响力甩报纸十条街。 对她来说,把新闻写成软广,轻而易举。 他自己前世退役安置,第一份工作就是电视台记者。 深谙此道:标题一改,立场全变;剪辑一动,真相消失。 所以他才故意放话“肉偿”,想吓她一阵子,逼她低头合作。 谁知她不按剧本走,直接掀桌投降! 第247章 只要他开心,咬牙挺过去 “不对劲。” 周智心头一紧。 剧情里的乐慧贞可不是这种人。她是个小辣椒,敢为一条线索追龙威二十四小时不撒手,连劫匪开枪都敢贴脸拍摄,玩的就是心跳。 怎么现在怂得这么彻底? 他眯起眼,目光落在她死死抱在怀里的包上—— 里面藏着摄像机,他清楚得很。 该不会……是想哄他喝奶茶,趁机偷拍个香艳场面,反手就拿来威胁吧? 以他在社团的地位,一般人确实会怕。 可她?为了爆新闻连命都能豁出去的人,真会被这点名头吓住? 未必。 搞不好,这才是她的局——引他入瓮,偷拍取证,再来个独家曝光,一举两得。 “你确定?” 周智再度开口,声音依旧带着笑,眼神却沉了几分。 乐慧贞点头,语速飞快:“说好了,一次两清!做完你就放我走,从此互不相欠!” 说完,她紧紧盯着周智,指尖泛白,攥着包的手都在抖。 她做记者这些年,看得太多。 那些欠了社团钱还不起的,最后都被扔去了钵兰街。 日夜有人盯着,生意好到连床都下不了。 那种日子,暗无天日,生不如死。 她宁可豁出去一次,也不想坠入那个深渊。 心中不由得浮现出上次那个胖助理的提醒。 她悄悄打量眼前这人,第一次给人,好像……也不算亏。 周智毕竟是社团里的风云人物,长得又确实帅得离谱。 她认识的所有明星加起来,还真没一个能比得上他。 可她哪知道,自己一报名字,对方脑子里已经开始疯狂脑补戏码了。 单独调一杯奶茶,和给一群人做,能一样吗? 当选择只剩一个的时候,正常女人都知道该怎么选吧? “一次,两清?” 周智摸着下巴,上下扫了她一眼,轻笑出声:“记者小姐,我承认,你脸蛋儿是真不错,身材也够劲爆。但你也太敢开价了吧?我混这么多年,别说见过,听都没听过这么贵的。” “我、我……” 被他这么一呛,乐慧贞顿时哑火。 一次换一辆跑车?某些女明星或许还撑得住场面。 她不过是个记者,显然没那资本。 一次虽说不吃亏,却已踩过了她的心理底线。 “那……那两次行不行?” 她纠结半天,终于咬牙伸出两根手指,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周智只是耸肩一笑,摊手不语。 “三次!” 她咬牙加码。 周智依旧摇头,笑意未减,一句话也不说。 一旦底线松动一次,第二次、第三次就再也守不住了。 周智深谙人性,更懂这种拉扯心理—— 他倒要看看,这位记者小姐到底想演哪出。 一次两次三次…… 果然是电视台出来的,演技堪比视后。 跟上次陈静仪那套,简直有得一拼。 若不了解她底细,光听这语气、看这表情,他还真可能信了。 可他已经连跳两个坑,如今早就是老司机了。 这一回,绝不轻易上车。 哪怕这杯“奶茶”再香再诱人,不见真章,他一个字都不信。 “四次……” 乐慧贞声音发颤,眼眶泛红,连连摇头:“一个星期!不能再多了!求你了!” 顿了顿,又急急补充:“我……我知道我不如那些女明星亮眼!但好歹也是个女记者,也算加分项了吧?” “嗯……好像也有点道理。” 周智点点头,随即一笑:“可问题是——关了灯,不都一样?” 心里却差点笑出声。 都开始讨价还价了,还跟我装纯情? 有几个女人在这种时候会讲条件的? 演得太过了吧! 乐慧贞几乎崩溃:“你也说了我身材oK!关了灯感觉不到?那我开着灯行了吧!总可以了吧!” 周智依旧微笑不语,眼神饶有兴致地盯着她。 情绪到位,差的就一滴眼泪了——再来点泪光,戏就圆满了。 龙威坐在车上,不敢走,也不敢动。 但他眼睛一直死死盯着车外那一幕,越看越迷糊。 终于忍不住小声问:“呃……查理,你知道他们在谈啥吗?做生意?还是卖东西?有东西是按次数算的?” 他酒色财气样样沾边,对“喝奶茶”这种暗号自然不陌生。 可眼下一个是社团大佬,一个是正经记者,光天化日站大街上…… 他脑壳拍烂都想不通,两人居然在聊这个? “不清楚。” 查理摇头,压低声音:“可能是生意吧。按次计费的东西多了去了——粉可以按轮,新闻稿也能排班。” “有道理啊!” 龙威恍然点头,心想道上玩粉的确常讲“轮次”。 周智是佐敦扛把子,搞点粉生意也不奇怪。 “闭嘴!少胡说八道!” 龙威他爸突然开口,语气严厉:“洪兴不碰粉,佐敦周智早立过规矩,谁碰谁掉脑袋。” 老头见多识广,现在又寄人篱下,岂容儿子乱说话? 祸从口出,尤其对面那人不是普通人——那是真敢拔刀砍人的主。 他一听几句,就知道两人根本不是谈粉。 至于什么大庭广众?社团大佬会在乎这点?笑死人了。 “哦……知道了!” 龙威立马噤声,可眼睛还是黏在周智和乐慧贞身上,满眼好奇。 …… “好!那你来说!到底要多久!” 乐慧贞终于撑不住,眼泪啪嗒落下。 “哎呀——” 周智故作惊讶,嘴角却扬起一抹笑:“谈得好好的,怎么还哭上了?你要觉得为难,那就别做了。咱们换个方式,也不是不行。” 乐慧贞一听,眼泪还没干,立刻抹了一把,急声道:“不为难!真不为难!求你别换人,只要是和你……你说多久就多久!” 换别人?那等着她的只有钵兰街。 给周智一个人陪到底,她还能忍。 反正第一次都给了,多几次又能怎样? 只要他开心,咬牙挺过去就是了。 现在还有商量余地,真被送去钵兰街—— 那就彻底完了,还不如一头撞死来得痛快。 呃…… 周智一怔:“你真不换?” 乐慧贞猛地摇头,像怕他反悔似的:“不换!我就要你一个!你这么帅,我也不吃亏。”说完还硬扯出一个笑,勉强得连嘴角都在抖。 第248章 顺利收网 这…… 周智心里嘀咕,自己演技已经拉满了。 该逗的也逗得差不多了,正准备松口说“行吧,那你帮我上电视露个脸就行”。 没想到,她居然笑了! “好。”他点点头,语气沉了下来,“那就先三个月。要是我不满意……呵呵。” “我一定让你满意!”她连忙接话,“你想怎么来都行,实在不够,时间还能加!只要是你一个人!” 周智听着,微微颔首,不再言语。 我靠,真是鬼迷心窍信了你这套! 行啊,既然你要演—— 那就看看,谁才是真正的玩家! 说到底,人跟人之间,还是得亮真章! 乐慧贞还在脑子里飞速推演接下来的剧情。 却根本不知道,两人压根不在同一个剧本里。 周智这边也早就脑内飙戏,越想越深。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他也在疯狂脑补各种反转桥段。 就在他们俩你来我往谈条件时, 另一边,王建军和李杰已经动手了。 小富、李长江、天养浩三人窝在一辆商务车里,悄无声息地停在弥敦道转入金八利道的岔口。 “富哥,是不是那辆?”天养浩眼尖,一眼瞥见车流中一抹红色。 一辆敞篷跑车正从远处驶来,骚包得不行。 “就是它!”小富瞳孔一缩,迅速抓起对讲机,“建军,目标出现,正由弥敦道靠近!” “收到!你们盯紧,我们马上到位!” “阿义,准备行动,按计划来!” “明白,建军哥!” 此刻,医生叼着雪茄,单手扶方向盘,慢悠悠拐进金八利道。 今晚的局,他布了好久。 前后安排妥当,万无一失。 想着即将到手的稀世珠宝,再配上酒店里那个美得不像话的女人,只需轻轻撩拨,便能收入囊中。 心情简直舒畅到了极点。 红灯亮起,他稳稳停下。 同一时间,小富他们的车不动声色贴边停住。 王建军一伙也悄然卡位,堵在路口前方。 左侧马路,一辆满载的大货车正提速驶近。 就在这时,医生手机响了。 “喂,我,快到了。” “什么?我不是早说了吗?” “行了,这事还要我教你们?” “人,得靠自己!” 话音刚落,绿灯亮起。 他随手挂电话,脚下油门一踩,跑车应声冲出。 可他没注意—— 左侧行车道上,那辆货车早已全速逼近。 当跑车驶入路口中央的瞬间,一道刺眼强光猛然从侧方袭来。 他猛地转头,瞳孔骤缩,喉咙里爆出一声惨叫—— “砰!!!” “啊啊啊——!” 撞击来的太猛,根本来不及反应。 整辆跑车被狠狠撞飞,翻滚着砸向路边。 等它终于停下时,车身早已扭曲变形。 医生满脸是血瘫在地上,意识模糊。 恍惚间,他看见几道人影朝自己奔来。 “救……救我……”他本能地抬手,颤抖着伸向那几个身影。 “哎哟,阿义你下手有点重啊,这家伙伤得不清。” 天养浩走近一看,忍不住开口。 “救……救我……”医生听见人声,又拼尽力气喊了出来。 李杰面无表情走过来,蹲下身,冷眼盯着他,一把攥住那只伸出的手腕。 “人,得靠自己。”他声音低沉,一字一顿。 “救我……救我……”医生感觉到有人抓住自己,顿时死命反握,嘴里无意识地重复,像是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王建军抬手拍了下阿杰的肩,声音低沉却利落:“人抓到了,别慌,先收场,立刻撤!” 话音一落,他迅速转身,语气一紧:“都动起来!阿义,货车开过来!阿浩、阿惠,处理他的车;小富,搭把手把人弄上车;长江,跟我清理现场!” “明白——” 行动前的部署、地点的选择、事后的善后,每一步,早就安排得滴水不漏。 周智和他们这一伙人,连风往哪吹都算进去了。 不到十分钟,整片区域干净得像从没发生过任何事。 刚才那场惨烈车祸,仿佛只是幻觉。 “好,一切按计划推进。” 周智很快收到王建军的消息。 那边顺利收网,医生那边的局,也正稳步推进。 反正整个棋盘早布好了,他压根就不在第一线出面。 医生一落网,他弟弟兔仔依旧照原计划,带着人马直扑君度酒店。 “呵,终于来了。” 周智望着两辆改装过的铁疙瘩——跟运兵车似的庞然大物,缓缓驶入酒店地库,忍不住轻笑摇头。 酒店正门早已悄然关闭,外头静得反常。 他收回视线,转头对车里的龙威父子歉意一笑:“哎呀,不好意思啊,一时忘了时间,耽误你们进场参展了。” “智哥太客气了!”龙威他爸立马堆起笑脸,“能见您一面,那是我们的福分!一个展会算什么,错过就错过了,不打紧!” “哦?这样啊。”周智点点头,随即道,“既然进不去,我让阿志送你们回去吧。” 说完,不等他们推辞,直接开口:“阿志,辛苦一趟,送三位回家,务必安全抵达。” “是,智哥!保证完成任务!”天养志应声而动,转身朝驾驶座走去。 “呃……”龙威张了张嘴,本想说他们其实有邀请函,晚点也能进,而且自己也带了车。 可他爸一把拉住他,赶紧赔笑:“智哥,这会不会太麻烦了?我们自己有车,要不……” 周智轻轻摆手,笑容温和却不容拒绝:“小事一桩,举手之劳。老伯,这点面子都不给?” “这……”龙威他爸一噎,讪笑着低头,“那……那就太谢谢智哥了!” “行,出发。” 周智说完,回眸看向乐慧贞,唇角微扬:“我们也走吧。” 乐慧贞一愣:“去哪?不在这儿等吗?” “你刚不是说了?这么快就忘了?”周智笑得意味深长,“还是说……你想留这儿?我倒无所谓。” “不、不用!”她连忙摆手。 “那就走。” “哦……哦……”乐慧贞咬了咬唇,最终只能硬着头皮跟上。 第249章 说好的医生呢? 乐慧贞胆子不小,再大的新闻都敢往上冲,连劫匪都敢跟拍。 可周智想不通,她怎么偏偏对自己低头? 他看得懂她的性格,却忘了掂量自己的分量。 劫匪是亡命徒,凶是凶,但警署盯着,人人自危,谁敢明目张胆露脸? 真惹上了,还能报警求助。 可香江社团不一样。 那是盘根错节的势力,早已渗进各行各业。 只要不公然犯法,警署拿你一点办法都没有。 欠债还钱,没钱?报警也没用。 就算是差人借了高利贷,一样被追得满街跑。 只要她一天还不清,周智就能一天接着一天找上门。 像他这种社团大佬,根本不用亲自出手。 一个眼神,一句话,就够她焦头烂额。 工作保不住,家人也别想安生。 社团放高利,谁不知道? 利滚利,越拖越多,到最后连喘口气都难。 想正常生活?做梦。 没工作,没收入,债台高筑——结局,不言而喻。 不妥协,还能怎样? 看戏呗。 周智早有准备,自然要挑个好位置。 君度酒店对面,同样是一家高楼酒店。 上午安排完抓捕医生的事,他就在这儿订了间房。 七十五楼,视野绝佳。 不过他也没打算真看什么热闹。 那边没了李杰几个主角,剩下的,也不过是一场注定收场的戏码。 门口的景象,一览无余。 窗边早早就架好了一台望远镜——那是他提前布下的眼线。 “进来吧,你先去洗个澡。” 周智领着乐慧贞走进房间,语气随意得像在招呼一个老朋友。 他甩下外套扔在床上,径直走向窗边。 “哦,好、好的!” 乐慧贞迟疑了几秒,终究点头应下,放下包,低着头慢吞吞地挪进了洗手间。 “呵……” 周智站在窗前,目光锁定君度酒店的大门,嘴角微扬,却始终没回头。 直到听见水声响起,他才轻转过身,动作利落地打开她的包。 果然,一部微型摄像机安静地躺在里面。 他取出录像带,把包原样放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想阴我?看谁手段更高! “啧,警署这么迟钝的吗?” 他又等了一会儿,眉头渐渐皱起。 精神力扫视下,兔子已经带人冲进酒店前厅,三下五除二放倒了所有保安和工作人员,门口干脆挂上了“closed”的牌子。 可接下来呢?预想中的大戏迟迟没开场。 顶楼,兔子带着手下已经控制全场。 得益于酒店严密的安保系统,此刻所有人几乎都是赤手空拳。面对一群持枪悍匪,只能乖乖跪地求饶。 密码拿不到,保安经理当场被毙。 医生请来的技术专家立刻上手破解安保程序。 一切顺利得不像话。 兔子环顾四周,心里却开始发毛。 说好的医生呢? 人呢?影子都没有! 动手他行,动脑子真不是他的强项。 以往每次行动,都是他冲锋陷阵,医生藏在暗处统筹全局、善后收尾。 现在主角失踪,抢完珠宝之后怎么办?这可是价值连城的赃物,后续麻烦多到能淹死人! 搞什么鬼!警署也这么拉胯?到现在一点动静都没有! 周智站在窗边看得直摇头。 人都快把场子掀了,警方居然还在装死? 我连提示都送上门了,合着没人接招? 正无语时,身后传来一声细若蚊蝇的轻响: “我……我洗好了。” 乐慧贞的声音微微发颤。 虽然嘴上答应得好听,可真到了这一刻,哪有那么容易镇定。 她在洗手间里拼命拖延,可终究躲不过。 该来的,还是得来。 “你多久没洗澡了?” 周智缓缓转身,语气调侃,“洗个澡磨蹭这么久,不怕把自己泡烂了?” 话音未落,他自己先怔了一下。 嘴上嫌弃,眼睛却不由自主黏了上去。 湿漉漉的长发贴着肩头,胸前那对饱满呼之欲出,水珠顺着锁骨滑落。 光着的脚趾不安地蜷缩着,整个人像是刚从雾气里走出的妖精,浑身上下写满诱惑。 他喉结一滚,咽了口唾沫:“过来。” “哦……” 乐慧贞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小心翼翼地挪到他身边。 “来吧。” 周智伸手一拽,直接将她拉进怀里。 啧啧啧。 这手感,光看就震撼,亲测更是hold不住! “你……你不洗吗?” 她声音发虚,几乎要飘走。 “洗?出门前刚洗过。” 他淡淡道。 怎么可能去洗? 他现在的身体状态,根本不出汗。 再说——这女人心眼比针眼还密,想用身子当饵钓他? 行啊,那就别怪他顺势吞钩。 奶茶成色如何他已经验过了,真材实料,货真价实。 不过不急着享用。 好戏还没开场,边喝边看,才叫享受。 “来,先打个电话。” 周智拉着她走到房间电话旁,拿起听筒递过去。 “不、不用了吧!” 乐慧贞连连摆手,脸色发白。 “你脑子里想什么呢?” 周智翻了个白眼,“让你报警,是通知警署——君度酒店珠宝展被劫匪控制,死了人,再不来,宝贝就要被人搬空了。” “啊?真、真的假的……” “管它真假,让你打你就打。” “哦……” 她不敢违抗,哪还顾得上报假警会不会惹祸上身。 电话一通,照着周智的话一字不漏说完,不等对方追问,啪地挂断。 …… 几分钟后,两名巡警赶到现场查看。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进去之后,再无动静,怕是已经凶多吉少。 几分钟后,一辆轿车如离弦之箭疾驰而至。 车门一开,阿甘跳了下来——就是那个原本和李杰同行、被医生抢走的礼仪小姐的男友。警察身份一亮,人已冲到门口。听说君度酒店出事,他二话不说,直奔现场。 刚要推门,眼角余光扫过落地窗——里面两人正低头擦地,动作机械,神色诡异。 血。 鲜红的痕迹在地板上蔓延,未干。 “哒哒哒——” 就在他瞳孔骤缩的刹那,屋内劫匪也发现了他。枪口一转,子弹如暴雨泼来! 阿甘反应极快,一个翻滚贴地避险,顺势拔枪还击,“砰砰”两声,两个冲出门外的歹徒当场栽倒。 他根本不停留,转身就扑向车子,一脚油门撞碎玻璃,冲进大厅,随即调头狂飙逃出! 他不是愣头青,对方火力这么猛,他只有一把点三八,硬闯跟送死没两样。 第250章 好戏开始! “啊!真有劫匪!” 乐慧贞被周智搂在怀里,站在窗边目睹全程,惊得失声尖叫。 话音未落,又是一声惊呼从她口中迸出。 手指死死抠住窗台,眼泪不受控制地滑落。 好戏,这才刚开始。 周智却神情淡定,慢悠悠啜了口奶茶,仿佛看的不是一场枪战,而是一场动作大片。 阿甘刚逃出去没几分钟,警笛划破夜空。 大队警车闪灯鸣笛,在交通警引导下,从四面八方包抄而来。 君度酒店瞬间被围得水泄不通,阵仗比电影还夸张。 “轰!轰!” 一队全副武装的飞虎队完成部署,试探性突入。 结果毫无悬念——早埋好的炸药瞬间引爆,整队人被气浪掀飞回来,狼狈不堪。 “报告长官!前方有埋伏!大量炸药!兄弟受伤!请求支援!” “对方有军方背景,极可能是退役职业军人!立即呼叫拆弹专家!” 指挥车内,飞虎队指挥官接到前线急报,立刻转向旁边汇报。 “呼叫总部!呼叫总部!” 同一时间,方洁霞猛地从座位上站起。 她正坐在移动指挥车里,疾驰途中接到消息,眼神一凛:“肯定是他们!” 陆启昌点头附和:“高爆炸药,职业军人出身,和我们掌握的情报完全吻合,错不了。” “立刻通知所有待命单位!全速赶往君度酒店!” 此前,方洁霞虽得了周智提示,知道会有大案,却不知具体时间地点,只能采纳陆启昌的“笨办法”——广撒网,守株待兔。 飞虎队、霸王花特警队,还有数名精英探员,早已分批派往香江各大闹区巡逻待命。 正因如此,警力才能在短短时间内迅速集结。 霸王花一支小队本就在香江驻防,负责尖沙咀片区,距离最近,第一个赶到。 也第一个撞上枪口。 此次行动,方洁霞因资历与背景,被任命为总指挥。 但她没坐镇警署,而是亲自带队,在外机动巡行,随时准备赶赴现场。 陆启昌和黄志诚也被她强行拉来随行。 表面是协助指挥,实则是她的后手。 她心里清楚:万一局势失控,至少还能通过这两人联系上周智,搞点情报。 哪怕只是一句模糊提示,也比两眼一抹黑强。 否则,面对火力凶悍、训练有素的悍匪,警方贸然强攻,代价必然惨重。 而眼下战况,已然印证了她的担忧。 飞虎队可是警队王牌,才一次试探进攻,就多人挂彩。 “找到了!快!兄弟受伤了,立刻支援!” 旺角某辆巡逻车内,周星星正担任临时队长。 听到总台通报,双眼瞬间发亮。 这是什么?立功的天赐良机! 只要他第一个杀进现场,制服歹徒,这个“临时”帽子,立马就能摘掉! 话音未落,司机已在街头甩出一个漂亮漂移,警笛嘶吼,车辆如炮弹般射出,直扑君度酒店。 “终于等到你!” 陈家驹正驾车缓行于油麻地广东道,耳机传来指令,毫不犹豫打满方向盘,原地调头,引擎咆哮,杀向事发地。 马军、霸王花各路精锐,几乎在同一时间收到消息。 所有人掉头,全速奔赴君度酒店。 一场风暴,正在逼近。 周智慢悠悠啜着奶茶,目光落在君度酒店门前——警队人马越聚越多,如同风暴前的低气压,层层压境。 他唇角微扬,笑意渐浓。好戏,终于要开场了。 只希望两边都别掉链子,演得越狠,这场大戏才越够味! “我……我真的不行了!能……能不能……” 乐慧贞喘得像跑了三千米,双手死撑窗框,双腿发软打颤。第一次调奶茶,还是这种高难度姿势,她早就濒临崩溃。 整整半个多小时,一杯接一杯地灌,周智却跟没事人一样,连个饱嗝都没打。 她的胳膊酸得快要断掉,腿也麻得不听使唤,全身湿透,汗如雨下,仿佛刚从泳池捞出来。 “嗯?你不是记者吗?” 周智懒洋洋抬手,指尖顺着她被汗水浸透的脊背滑了一把,触感温热滑腻,惹得她浑身一抖,差点跪下去。 他轻笑出声:“平时追新闻跑得飞快,怎么这点体力都没有?这才哪到哪,就喊没劲了?” 乐慧贞哑着嗓子抗议:“这……这都快一个小时了!马拉松都跑一半了啊!” “哦?那休息一下吧。” 话音落下,周智随手拽过一把椅子,将她一把揽进怀里,稳稳坐下。 外面,君度酒店前早已戒备森严。 “各小队注意!加快部署!保持阵型!” 对讲机里指令不断,警员迅速就位,行动井然有序。 方洁霞的指挥车疾驰而至,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声响。 车门一开,现场指挥官立刻迎上。 “情况如何?” 她脚步未停,目光直锁那座直插云霄的君度大厦,语气冷峻。 “确认劫匪为前职业军人,酒店内布设大量炸弹。” 指挥官语速极快,“飞虎队已强攻两次,均告失败,多名队员负伤,内部状况不明。” “有没有尝试联络?” “情报组正在接入通讯线路,尚未建立联系。” “盯紧!有任何变动,立即汇报!” “是!” 敬礼完毕,指挥官转身疾步返回岗位。 陆启昌站在一旁,凝视高楼,低声开口:“麻烦了。” “七十多层,几百间客房,结构复杂。就算突入成功,想清剿干净也是难上加难。” “立刻调取建筑图纸!我要每一层的布局!” “明白,马上去办!” …… 方洁霞立于车边,眉头紧锁。 她怎会不知其中凶险? 飞虎队尚未真正交火,便已折损多人。这伙人不是普通罪犯,而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亡命之徒。 几百个房间,处处皆可设伏。若无精准情报支持,贸然进攻,等同送死。 最理想的时机,是在他们踏入酒店的瞬间——雷霆出手,一击毙敌。 第251章 准备强攻! 可现在……一切都晚了。 即便此刻掌握情报,也难以扭转局势。 每推进一步,都是刀尖舔血。 光看门口那副阵仗,她就能预见:一旦强攻,警队必将付出惨重代价。 难怪周智说——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 普通警员冲进去?纯粹是去填命的。 “混账!” 她猛地攥紧拳头,心头火起。 周智明明掌握情报,却闭口不谈! 若早知详情,何至于陷入如今被动? “陈家驹、马军、陈国忠他们到了没有?” “长官好!我是陈家驹!” 话音未落,一道便衣身影八字步小跑上前,额上还挂着汗珠。 “目前局势,你怎么看?” “呃……” 陈家驹一愣,心道:我刚落地,连敌在哪儿都不知道,你让我怎么看? 他嘴巴张了张,正不知如何作答,黄志诚在一旁轻咳一声,低声提醒: “方警司,您先别急,家驹才刚到,还没了解情况。” “是我太急了。” 方洁霞神色不动,点了点头,转身登上指挥车,背影冷硬如铁。 黄志诚追上去,压低声音:“现在里面情况不明,当务之急有两个——一是尽快与劫匪建立联系,试试谈判可能性;二是派精锐潜入,摸清内部实况。” “嗯。” 这时,陆启昌匆匆返回,手中一叠图纸拍在桌上。 “拿到了,君度酒店全楼结构图。刚送来,我顺手带回来了。” 二十分钟后,酒店内,专家在医生的带领下,终于撬开了珠宝展柜。 警队的精锐几乎全数到齐——陈家驹、马军、刘杰辉、李文斌……一个个响当当的名字,此刻全都挤在君度酒店外围。 兔仔盯着手中那串闪亮的珠宝,却一点也笑不出来。 外面,警灯闪烁,大批警察早已将整栋酒店团团围住。可医生呢?人间蒸发。 “搞什么鬼?上头到底在等什么?”周星星压低身子,带着一队飞虎队员猫在酒店正门前的掩体后,憋了半晌,终于忍不住低吼。 等命令等到脚都麻了,却还只是“原地待命”,谁受得了? 指挥车旁,几位警界大人物也是站了一圈。陈家驹沉默地扫视四周,他是最早到的,已经干等了二十分钟。 马军眯眼盯着君度酒店高耸的楼体,又回头望向指挥车:“还没定方案?我们是来抓人,不是来开会的。” “你才来几分钟啊!”李文斌轻笑,“这帮劫匪不简单,里面情况不明,长官们自然要谨慎点。” “谨慎个屁!”马军冷笑,“再厉害还能飞天?我们这么多人,直接踹门进去,看他们能翻出什么浪!” “就是!”旁边有人附和。 这群人,哪个不是一线扛把子?平日里破案如砍瓜切菜,手里的案子一箩筐,突然被紧急调来,线索少得可怜,跑了一整天,现在又在这儿干耗着。 火气,早就攒满了。 没人说话,但眼神里都写着两个字:烦躁。 指挥车内,气氛同样紧绷。 方洁霞端坐中央,雷蒙、黄炳耀、骠叔等一众署长、副署长围坐一圈,刚结束一轮争论。 “好。”方洁霞拍板,“计划初步确定——先派人潜入,摸清内部情况。各位,有人选推荐吗?” 雷蒙略一思索:“让家驹和马军吧。年轻,反应快,身手一流,真出状况也能随机应变。” 骠叔张了张嘴,最终还是闭上了。看了眼其他人,没吭声。 “行。”方洁霞点头,“那就他们两个。飞虎队三分钟后正面强攻,制造混乱。进得去最好,进不去也当掩护。其他单位同步行动,不能闲着。” 她目光扫过众人:“陈Sir从后门,马Sir走地下停车场排风口,有正面佯攻打掩护,风险可控。还有异议吗?” “没问题。”雷蒙笑着接话,“方警司安排得很妥当。” 这话一出,没人反驳。 虽然在场的都是警界高层,但到了这儿,就得听她的。 没办法,人家年纪轻,可后台硬得离谱,职位压得住所有人。 “行动!”方洁霞一声令下。 “是!” 几位高层迅速下车,各自奔赴岗位。车上商量的远不止这些,每个人都有任务,手下也等着指令。 “家驹,后门潜入,遇险立刻撤,安全第一。” “马军,别冲动,等信号。” “E小组注意,E小组注意——三分钟后,正门强攻!” 周星星刚缩回掩体,对讲机里就炸开一道指令。 他立马精神一振:“收到!” 指挥车内,命令如潮水般涌出。 现场各警队瞬间激活,四散奔袭,悄然逼近酒店各个角落,行动即将引爆。 “报告!截获劫匪通讯频道!” 一名警员快步冲向刚下车的方洁霞,递上对讲机。 同一时间,酒店内—— “兔仔,警方频道有反应了!” 一名劫匪疾步上前,将对讲机交到兔仔手中。 作为现场指挥,这种事必须由他亲自处理。 “拿来。” 兔仔接过对讲机,按下通话键,嘴角一扬: “哟?女警官啊?”他轻笑一声,语气玩味,“你好呀。不过在说‘你们已被包围’之前,建议先抬头看看——我们手里的人质,可够你心疼一阵的。” 听说个个都是非富即贵?要不要我请一位出来,跟外面的警官聊两句?” 医生不在,但这种场面他早就不陌生了。 怎么应付警察,他也摸出门道了。 话音未落,他目光一扫,掠过一排瑟缩的人质。 “你,出列!” 手指一抬,精准锁定一个戴眼镜、战战兢兢的男人。 “说的就是你,别躲!滚出来!” 那人眼神乱飘,下意识往旁边人群里缩。 “拖他过来!” “哎——不要啊!不是我!搞错了!”男人声音发抖。 兔仔身后一名劫匪大步上前,一把揪住那人的衣领,粗暴地往后拽。 男子惊叫连连,几乎瘫软在地。 “就是你没错!”兔仔冷笑,猛地把对讲机塞到他面前,“来,报上名号!告诉那位漂亮的警官小姐,你是谁!” “我……我是黎小田,不不不,我叫白痴礼!丽的电视台的!救命啊!救救我!” 第252章 陷阱!到处都是炸弹! 命运真是讽刺。 这个被“幸运”选中的倒霉蛋,竟正是剧情里注定出场的那个角色——乐慧贞的上司,电视台制作人。 “哦?” 周智一边慢悠悠品着乐慧贞调的奶茶,一边眼角余光紧盯着对面大楼。 看到那人被拖到窗前的一瞬,他挑了挑眉。 本以为乐慧贞被他带走,白痴礼就不会进去了。 没想到这家伙还是自己送上门,还这么“荣幸”地被劫匪点名。 “宝贝,给你看个好戏。”他轻笑着拍了拍怀里软成一团的乐慧贞。 “啊……还有节目?我真的不行了……”她有气无力地呻吟,整个人几乎黏在他身上,站都站不稳。 刚才那番折腾,简直要命。 她自认也是成年人,偷偷看过几部咸湿片,心里有点数。 可真上了手才知道——差远了。 她现在是彻底被榨干,而周智只是打了个嗝,仿佛啥事没有。 “你想怎么样?”对讲机里传来冷冰冰的声音。 “退后一百码!立刻派直升机到楼顶等我们!” “不可能!你们最好马上投降!” 方洁霞话音刚落,几名行动负责人已快步走来汇报部署完成。 她眼神一凛,抬手比了个“开始”。 “砰——砰——” 酒店门前瞬间枪声炸裂! 周星星从掩体后猛然跃出,翻滚腾挪,枪火连射,几个起落便逼近酒店大门。 身后的飞虎队员照葫芦画瓢,纷纷跳出掩体。 边打边冲。 可惜,复制不了结果。 周星星是突袭,劫匪措手不及。 他们却是集体暴露,刚冒头,就被对面的自动火力扫倒一片。 惨叫声此起彼伏,血雾横飞。 只有两三人侥幸冲过,也都挂了彩。 “靠!” 周星星瞳孔地震——一转眼,整支队伍就只剩他一个。 还攻个鬼啊! “轰!轰!” 几枚黑色物体划空而入,砸进酒店大堂,接连爆开。 浓烟腾起,一队身影迅猛突入。 “砰!砰!砰!” 激烈交火不过十几秒,大厅骤然归于寂静。 “安全!” “安全!” 一道道清亮女声接连响起,干净利落。 周星星探头一看,当场愣住。 “霸王花?!” 这群迅速控场的女人,一身装束他一眼认出——正是警队两年前秘密组建的女子特勤队,外号“霸王花”。 他脑子嗡的一声,整个人都不好了。 自己带一队人出征,结果全军覆没,只剩他侥幸脱身。 反观几个女人,毫发无伤,转眼间剿灭全部劫匪,直接拿下大厅控制权。 高下立判! 完蛋了完了! 这结局,根本不用猜都知道——回去别说转正了,能不能留在飞虎队,甚至还在不在警队编制里,都得打个大大的问号! “干得漂亮!” 一众精英警探紧随其后冲进大厅,纷纷竖起大拇指,士气高涨。 话音未落,立刻分头行动,朝酒店内部各个通道突进。 霸王花队员们正商量着要不要乘电梯直扑顶楼。 “轰……轰……” “啊——!” 才刚冲进去没几分钟,几声爆炸接连炸响,从不同方位撕裂空气。 惨叫四起,数名警探被炸得倒飞回来,狠狠砸在大厅地面上,动弹不得。 霸王花众人当场愣住,瞳孔骤缩。 “快救人!先确认伤情,另外分三组去查没回来的方向!” “是!” 几名队员立刻上前扶起呻吟不止的同伴。 剩下三人一组,迅速向未有回音的通道展开侦查。 “怎么样?能撑住吗?” “胳膊……怕是断了……里面全是炸弹……到处都是陷阱……” “滴……滴……” 一名霸王花队员正蹲下查看,脚底突然踩到某个硬物。 “什么东西?” “别动!” 她刚想抬脚,藏在门后的周星星猛然暴喝,整个人如猎豹般扑出! “地雷!” 一个飞身压上她的脚背,死死按住。 方洁霞原本见队伍攻入,正暗自欣喜,哪料瞬息之间风云突变,脸色瞬间铁青。 “指挥中心呼叫!指挥中心呼叫!” 耳机里传来紧急通讯。 胡慧钟——霸王花教官兼此次行动总指挥,刚部署完毕就接到求援信号,立即上报现场突发状况。 …… “方长官,酒店内遍布炸弹,突击队员遭遇埋伏,伤亡惨重!” 陆启昌接到前线汇报,拔腿就往方洁霞身边跑,语气急促。 “有多严重?” “……全员触发诡雷,几乎团灭!” “混账!立刻派拆弹专家上!其他单位压后跟进!” “是!” 对讲机里,兔仔的声音再度响起,带着讥讽与猖狂: “美女指挥官,现在知道我们的厉害了吧?尽管再派人来试试啊。” 说完,通讯戛然而止。 刚才警方强攻,他根本没阻止。 谈判不是他的强项,但打仗?他是安南战场上活下来的狠角色。 早料到对方会正面强推,他早已安排精通爆破的劫匪,在一楼通往各区域的路径布满诡雷。 这一波进攻,除了执行潜入任务的陈家驹和马军,其余精英警探全军覆没。 没错,这些人确是香江警队的顶尖战力。 可香江太平太久,哪里见过真正的战火? 跟兔仔这伙从枪林弹雨里爬出来的前职业军人相比,简直像温室里的孩子第一次见刀光血影。 原剧情中李杰、龙威他们能成功? 不过是主角光环加持,电影需要罢了。 这帮劫匪连喷火器都有,装备之精良可想而知。 轻重火力齐全不说,光是擅长炸弹的就有好几个。 在这种封闭环境作战,一帮退伍老兵级别的亡命之徒,现实里怎么可能这么轻易被收拾? 正门攻势受挫,其他方向也好不到哪去。 负责掩护马军和陈家驹潜入的两支策应队伍,同样踩雷无数,几乎打残。 万幸,这两人是标准主角模板。 靠着那层金光护体,千钧一发间杀进了酒店。 但马军很快撞上了丧邦和菲菲的组合。 接下来就是噩梦开局——菲菲假扮人质,演技拉满,直接把他骗了个彻底。 好在命硬,致命一刀险险避开,肩膀却被划出深可见骨的伤口。 然后,就没然后了。 丧邦立马补上,一把手枪顶在他脑门上。 得知他是警察后,菲菲眼前一亮,觉得“有价值”,这才留他一命。 双手反绑,直接押往顶楼。 而陈家驹从后门进入,晚了一步。 刚好瞥见马军被拖走,菲菲心头一动,旧计重燃。 眼看就要得手,却被对方一眼识破,转眼间便和丧邦缠斗在一起。 要说身手,丧邦也算顶尖一档,虽未登峰造极,但也差不了多少。 陈家驹擅长借势打势,两人硬碰硬对轰几回合后,丧邦拳风如锤、腿影似刀,打得陈家驹节节败退,险象环生。 强攻无果,只能切换节奏——他最拿手的花活儿上场了。 腾挪闪跃,虚实交错,一场杂耍般的近身博弈就此展开。 第253章 联系周智!只要不踩底线,什么条件…… “轰——” 酒店外,兔仔话音未落,七十五层高空猛然炸开一团火光,玻璃碎片如雨纷飞,划破长空。 方洁霞一行人还未来得及反应,一道黑影已从天而坠,在众警员惊愕的目光中,狠狠砸进一辆警车顶棚,发出沉闷巨响。 “听着,这只是个警告。” 兔仔的声音透过对讲机传来,带着几分戏谑与张狂:“立刻后撤一百码,照我说的办——派直升机过来。五分钟一个,我会往下扔人,直到看到我要的东西为止。” “妙啊!真是妙极了!” 周智以精神力俯瞰全场,将警方这波强攻尽收眼底。 现实终究不是电影,他前世好歹当过兵,哪怕只是和平年代的军人,演习也是一套接一套。 对战术体系的理解,远非普通人可比。 如今的香江,不过是两三个劫匪街头枪战,警队都压不住。 而医生这支队伍,可是正经团队作战,人才济济,占据地利,手握人质,装备齐全,哪是电影里那种轻易就能被主角单刷的存在? 李杰确实能打,但面对的是轻重火力全覆盖的精锐之师,更别说开场刺杀龙威时都用了地雷,这么周密的劫持计划,怎么可能反而没了陷阱? 门口那点炸药只是幌子,整栋酒店地形复杂如迷宫,一群前职业军人,岂会只守大门? 果然—— 现实没让人失望,处处埋伏,步步杀机,这才配得上他们的身份! “轰……轰!” “砰——” 人质刚被抛下,酒店内部再度爆响连连。 剧烈冲击裹挟着碎石杂物,从大堂喷涌而出。 一处是周星星帮霸王花拆掉了地雷,另一处,则来自电梯井方向。 “呼叫指挥中心!呼叫指挥中心!” “现场突发爆炸!” “劫匪炸毁了电梯!” 胡慧钟声音微颤,向总部紧急汇报。 万幸刚才因意外耽搁脚步,否则她们若真乘梯直上,此刻怕是连骨头都不剩。 方才还气势昂扬的霸王花小队,如今个个狼狈不堪,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周星星靠在墙边,眼神发直,显然也被这场面震住。 原以为突入成功,谁知敌人早有准备,层层反制,防不胜防。 各路战况迅速汇总至方洁霞手中—— 除两人潜入成功,其余全败。这一轮强攻,以惨败收场。 她脸色骤白,身形微晃,几乎站立不稳。 她已经把劫匪想得很危险了,可真正的威胁,比预估高出十倍不止。 “长官,你没事吧?” 陆启昌见状,急忙伸手搀扶。 “没事,有点累。” 方洁霞摇头,语气低沉,“先答应他们条件,下令后撤,联系直升机支援。” 别无选择,唯有暂时妥协,稳住局势。 “跟我回指挥车。” 丢下一句,她快步朝指挥车走去。 此时的乐慧贞,双眼放光。 如此火爆的警匪对决,对她这个记者而言,简直是天赐头条。 望远镜来回扫视,凡是能看到的画面,全部收入眼底。 这新闻一旦曝光,必轰动全港——警方竟奈何不了劫匪! 激动得差点忘了嘴边的奶茶,转身就要往外冲—— “呃……” 周智轻轻一拦,她顿时清醒。 “能……能不能让我拍一下?” 乐慧贞忍不住哀求:“这绝对是爆炸性头条!现场一个记者都没有,独家中的独家啊!” “呵。” 周智轻笑一声,语气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这浑水,你还是别蹚了。既然精神头这么足,不如给我换杯奶茶?拍得好,让你在这儿拍;拍不好,就别想太多。” 现在冲进去?警署都快炸了。 真敢去抢这独家,就不怕惹一身骚? 想拍?这儿随便你咔嚓,画质是糊了点,但嘴皮子利索点不就补上了? 港媒最擅长的不就是——图只有一张,故事全靠编? 模模糊糊反而更带劲,越说不清,越让人浮想联翩。 争议越大,流量越高,懂不懂? 但也得给警署留条活路啊。 一点退路不留,把人逼到墙角,最后撕破脸,谁好看? 留块遮羞布,让他们还能辩两句。 这样一来,大众看得爽,官方也下得来台。双赢,懂吗? “陆SIR,能不能再联系下周智?” 指挥车里,方洁霞声音发沉,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只要不踩底线,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这一仗,警署拼得太狠。 飞虎队精锐几乎打残,连底裤都快脱了。 霸王花虽勉强突入酒店大堂,可前方是什么?鬼才知道。 劫匪手里还攥着人质,拖得越久,局面就越崩。 好在现在是深夜,四周早已封锁。 要是消息漏出去,明天头版头条直接就是——《香江警力,不过如此》。 “方长官。” 陆启昌缓缓摇头,眼神疲惫:“我也看到现场了。就算他肯开口,这时候……怕是也没用了。” “不试怎么知道!” 方洁霞几乎是吼出来的。 现在警署手上,已经没有牌了。 想强攻?只能用人命填。 结局是什么?稍微清醒点的人,闭着眼都能猜到—— 尸山血海,惨不忍睹。 更要命的是,人质个个非富即贵,一个都不能丢。 不能谈,不能撤,更不能爆。 她脑子一片空白,走投无路之际,竟又想起周智。 仿佛冥冥中有种预感—— 这种死局,只有他能破。 “唉……” 陆启昌重重叹气。 周智想看什么,他太清楚了。 从对方第一次给出提示时,他就料到了可能的后果。 可现实,比他想象的还要糟上千倍。 他一直守在指挥车,听着各路汇报。 若周智在现场,他还有机会劝。 可现在——警署伤得连站都站不稳,拿什么谈资格? 那场面,简直是血洗。 哪怕周智再怒,亲眼看了也该消火了。 问题是,对方根本不在现场,什么也看不见。 光靠几句电话传话,想让他松口? 做梦。 总不能让人亲自来吧? 就算他敢请,人家愿不愿来,还是两说。 第254章 破例中的破例 “陆SIR,都到这地步了,你还顾忌什么?”方洁霞声音发颤,“除了跟劫匪谈,我真想不到第二条路。再派人上,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哎,方长官。” 陆启昌再次摇头,语气沉重得像压了块铁:“我跟你实话说了吧——上次那件事,你已经把周智彻底得罪死了。” “要是放在江湖社团,这仇早就血债血偿。你要不是方家小姐,换成别人,早被人抬出去了,哪还能坐在这里说话?” 他看得出,方洁霞是真心为警署好。 可立场正,不代表手段对。 她那一通操作,看似公事公办,实则捅了马蜂窝。 钟Sir虽然任性,但心在警队。 没那么多算计,纯粹是条汉子。 可你动周智,动的不只是一个人。 你动的是整个格局。 这话伤人,但他不说,没人会说。 现在的香江警署,和江湖势力之间,早不是简单的黑白对立。 有人情,有利益,也有默契。 该低头时就得弯腰,不然,翻船的就是自己。 “什么?你说什么?” 方洁霞一怔,嘴唇微抖:“我承认上次处理得有点过……可至于闹到不死不休的地步吗?” 在她看来,不过是同事间闹了点别扭。 她耍了脾气,他记恨一下,顶多冷战几天。 没想到,在陆启昌嘴里,竟成了你死我活的局。 “方长官。” 陆启昌看着她,终于叹了口气:“你得想想周智是谁,再想想你做了什么。这些事,牵一发而动全身。你们都不是孤立的个体。” “……什么意思?” “行,我告诉你实情。” 见她依旧懵懂,陆启昌索性摊牌—— 把她当初扣下周智枪证的事,连根带底,前因后果,全都抖了出来。 “你懂了吗?” 陆启昌沉声开口,语气压得低而重:“你以为只是扣了张证件,晚点给他而已?你知道有多少人指着这张纸活命吗? 他一个社团头目,主动跟警署合作,说明他已经撑到极限了…… 你上次当众拿走他的持枪证,不是打脸,是连扇三记耳光。” “我……” 方洁霞怔在原地,脸色发白。 她从未想过,一时任性扣下的那份持枪证,竟牵出如此深的因果。 眼下这局面,竟是她亲手点燃的引信。 “电话我来打!”陆启昌深深看了她一眼,“但条件你必须做到——一个字都不能改!” 他长叹一声,掏出私人手机,拨通了周智的号码。 “嗯?” 乐慧贞正精神抖擞地给周智拍嗝,一听电话响,立刻切换战术——换杯、调温、喂奶,一气呵成。 这是她新买的杯子,手感还不熟,动作略显生涩,但那种“偷偷加料”的刺激感,让她双眼发亮。 “嘶——”周智猛地倒抽一口凉气,差点呛住。 “怎么?”他皱眉推开杯子,接过电话。 今晚李杰那边刚抓到医生,怎么处理都随他去。 但若有突发状况,错过联络可就麻烦了。 “喂。” 他接起电话,语气不冷不热。 “师弟!老陆啊!”电话那头声音急切,“师兄我这时候打电话,肯定有大事!” “师兄?”周智略一愣,“你现在不该在收网?什么事不能明天说?我也正忙着。” “别挂!十万火急!”陆启昌几乎是吼出来的。 “额……”周智抬手轻拍乐慧贞肩头。 刚才说了,让他满意就能继续拍——这丫头现在干劲十足,连呼吸都带着节奏。 被轻轻一按,她立马收手,乖乖退到一旁,眼巴巴望着。 “……说。”周智重新握紧手机,“我在听。” “我查过你的持枪证,限制明确:只能用制式手枪、防爆枪械,火力等级卡得死。” 陆启昌顿了顿,一字一句道:“这次你帮我,我让上头特批——你安保公司不限火力类型,甚至……可以组建雇佣兵小队。” “哦?”周智眸光微闪。 正如陆启昌所料,这纸证件看似风光,实则处处掣肘。 不是拿了证就能端机枪扫街。 香江未来几年风浪将起,经济腾飞的背后,是劫案频发的黑暗年代。 现有的武装配置,遇上真正的大贼,只能避战撤退。 但他最在意的,是那句“雇佣兵小队”。 香江本地,从无先例。 过去连提都不敢提,如今竟有人主动送上许可? 若真落地,再配上无火力限制…… 等于一支合法存在的战斗集团。 这边话音未落,那边方洁霞已然震住。 她只知自己扣了周智的证,却不知背后牵扯如此之深。 那张证,是他花两百万才办下来的。 钱进了谁口袋?警署某些人的腰包。 她这一扣,无形中成了共犯。 外人看来,简直像是串通设局。 难怪那天她拿出证件时,周智眼神冰冷,只甩下一句:“滚。” “嗯。” 她原本失神低头,听到陆启昌开出的条件,猛然抬头。 她要条件,是为了赎罪。 可陆启昌给出的,根本不是交易——是纵容,是放权,是破例中的破例。 “嘘——” 陆启昌察觉她欲言又止,立即抬手制止,目光示意:等会再说。 电话那头沉默虽短,却足够说明一切。 他知道,自己赌对了。 周智有兴趣,就有得谈。 这两个条件,并非临时起意。 自离开周智那刻起,他就在思索——什么才能打动这个人? 想了许多,大多不痛不痒。 毕竟这次不成,下次可能更难。 对付普通社团分子,警署有的是手段。 可周智不同。 争地盘?他不热衷。 立山头?他被动应对。 就连插旗宣示,也像是被迫接手。 这个人,不好拿捏。 周智一向走正道,生意干得堂堂正正,合法合规,根本不怕查。 别说这事不归他们管,就算真有事,警署也得护着他——这是底线。 这就让人头疼了。 可就在刚才,和方洁霞旧话重提的那一刻,陆启昌脑中灵光一闪,突然明白了周智现在最缺什么。 第255章 这份执着,算什么?演戏吗? 不是钱,不是权,是武力! 人家都成立了安保公司,还在申请持枪证,图的不就是名正言顺地掌握武力? 今天劫匪火力那么猛,反而点醒了他——既然要武力,那就干脆给到位。 时间紧迫,没工夫扯皮。 为了避免节外生枝,直接一步到位,不限制、不设卡。 至于临时提的雇佣兵小队……其实也是灵机一动。 毕竟今晚警署损失惨重,人手捉襟见肘,常规手段已经玩不转了。 “师兄!你不是在耍我吧?” 周智指尖轻抚乐慧贞的发丝,语气漫不经心,“连个持枪证你都搞不定,现在突然说这种事?你当我是三岁小孩?” “师弟!”陆启昌斩钉截铁,“我既然敢开口,就有把握办成!” “呵。” 周智低笑一声:“行,我暂且信你一回。但你能开出这种条件,要我帮的忙,恐怕也不简单吧?” “你是聪明人,别装糊涂。” “线索是吧?”周智眯起眼,“只要你真能兑现承诺,我说话算话——人数、火力配置、埋伏点,全给你掏干净。” “等等!”陆启昌瞳孔一缩,声音微颤,“你说……你知道里面的情况?” 他原本只是试探,只想确认歹徒人数。 可周智这反应,明显不止知道一点皮毛。 火力分布?陷阱布置?这些全是临时安排的,周智根本不在现场。 除非他未卜先知,或者——和劫匪是一伙的。 前者荒谬,后者更不可能。 要是同伙,还用等到现在? “现在当然不知道。” 周智嘴角微扬,眼神却沉了下来,“但只要你把条件落实,我自有办法摸清一切。甚至……亲自出手,也不是不行。” 实话讲,他此刻确实不清楚君度酒店内部全貌。 七十五层高楼,精神力覆盖不到那么远。 可只要靠近,对拥有精神异能的他来说,那些劫匪不过是待宰的羔羊。 不用露面,就能团灭。 陆启昌开的价码,够劲。 只要对方真能兑现,他动动手,也无妨。 “真的?” “我什么时候说话不算数?” 周智目光一冷,“但我只认实打实的东西。空口白牙?免谈。警署在我这儿的信用值几斤几两,你自己心里清楚。” “这……” 陆启昌眉头紧锁,“师弟,现在争分夺秒,救人如救火!不能先行动再补手续吗?” “抱歉。” 周智语气淡漠,“大道理我不听。我只看结果。搞定再来找我。” 话音未落,电话已挂。 “嘶——” 陆启昌倒抽一口凉气,手指捏得发白。 他抬手扶正乐慧贞的脸,逼她直视自己双眼。 …… “方警司,你都听见了?” 陆启昌放下手机,转身看向方洁霞,“有问题趁现在问,我长话短说。” “为什么答应他这种条件?”她皱眉,“雇佣兵小队?香江从无先例,上头绝不会批!” “没有,不代表不能破例。” 陆启昌摆手打断,“关键是他肯出手。给他权力,也绑上责任,全程受警署监管,出事第一个找他。” “可这尺度太大了!” “非常时期,非常手段。” 他语气陡然压低,“现在说什么都没用。警署在他眼里早就失信了。看不到实质动作,他不会动一根手指。” 方洁霞张了张嘴,却被他一眼瞪了回去。 “别犹豫了,现在就打电话。立刻,马上。” 方洁霞嘴唇动了动,终究没说出话来,只是默默伸手,从指挥台上拿起自己的私人手机。 指尖微颤地拨出号码,脚步却已朝车外走去。 五分钟后,她回到指挥车,眼尾泛红,声音低哑:“东西已经在路上了……但他要出手,功劳必须归警署。” “意料之中。”陆启昌眼皮都没抬,直接抓起电话拨给周智,“我这就联系他,让他马上过来。” 方洁霞一怔,心口像被什么狠狠砸了一下。 她刚刚还在争,在坚持的事——在别人眼里,竟然不过是理所当然的结果? 那她这份执着,算什么?演戏吗? 而此刻,君度酒店顶层。 马军已被押上天台,一名劫匪枪口抵着他后脑,寸步不离。稍有异动,扳机随时会扣下。 楼下,陈家驹已经快撑不住了。 硬碰硬,他根本不是丧邦的对手。原本靠身法还能周旋一二,可打斗声引来了其他匪徒,瞬间火力压制。 他的点三八早打空了子弹,出口又被死死封锁,只能在停车场里狼狈闪躲,被追得像条丧家犬。 ...... 洗手间水声哗哗作响。 乐慧贞躺在床头,喘得像刚跑完三千米。气息刚平,猛地一个翻身坐起,抄起摄像机,一瘸一拐冲到窗边。 “搞什么?怎么全停了!” 刚才还打得天崩地裂的警匪大战,这会儿静得诡异。枪声没了,爆炸也没了,连差人都跟木头桩子似的杵着不动。 要不是楼下警车还围了一圈,她都要以为行动结束了。 “你在干嘛?” 身后传来声音,周智刚洗完澡出来,随意扫了一眼窗口,脚步顿住。 只见乐慧贞趴在窗台,脑袋探出去老远,背影专注得像个偷窥狂。 他忽然有点想笑,顺手摸了摸刚喝完的奶茶杯。 脚下一偏,不由自主朝窗边走去。 “什么?”乐慧贞头也不回,随口应道。 话音落才反应过来——糟了! 猛地转身,正对上周智慢悠悠靠近的眼神。 她浑身一僵,低头一看,差点魂飞魄散。 “啊——!” 一声尖叫,连滚带爬扑回床上,被子兜头罩下,只敢露个脑袋出来。 瞪着眼睛死死盯着他,缩成一团,抖得像台风天的树叶。 见周智还不走,干脆把头也埋进被窝,只剩细若蚊吟的哀求: “智哥……别了……我真的不行了……再搞下去要坏掉了……” 周智勾唇一笑,懒得理她。 屋里安静了好一会儿,乐慧贞偷偷掀开被角,愣住了。 人已经扣好衬衫最后一颗纽扣,正拎起外套往身上套。 “哦?你还想让我留下?”他听见动静,动作一顿,眸光轻佻地瞥过来。 “不、不是!我、我……”她结巴着摆手,话说到一半又卡住。 说留也不对,不留也不对。心里明明不想他走,又怕说出口惹他不悦。 第256章 不限品类? “呵。”周智低笑一声,利落地穿上外套,“我有点事得出去一趟。你乖乖在这儿等我,想拍就趴窗口拍,别乱跑。这附近全封了,警方现在草木皆兵,你要是冒头,被当成同伙一枪撂倒,死了都没人给你申冤。” “哦!我知道了!”她猛点头。 之前警方强攻那一幕她可全程看着,哪敢逞强。 “对了。”周智转身要走,又折回来,从口袋掏出一卷录像带,放在床头,“喏,你的宝贝,别白紧张一场。” 说完,顺手抄起桌上那副未拆封的扑克,转身走向门口。 “砰!” 房门合拢,清脆一响。 “呼——总算走了……”乐慧贞长舒一口气,整个人瘫软下去。 “丢死人了……” 她忽然想起自己刚才光着身子就爬到窗边拿摄像机偷拍,脸颊瞬间发烫。 但转念一想——奶茶都跟人喝了两个多小时,全身上下早被检查了个遍,再看一眼又能怎样? 干脆一把掀开被子,抄起周智刚放下的录像带。 ...... “站住!别动!” 周智刚迈出一步,两把枪口已死死锁定他。 “是你们长官让我来的。” 他摊手,语气平静,“联系指挥中心,报我名字——周智到了。” “呼叫指挥中心!呼叫指挥中心!” 两名警员对视一眼,一人持枪戒备,另一人立刻对着肩上的对讲机喊话。 “这里是指挥中心,请讲!” “pc报告,君度酒店对面发现一名自称周智的年轻男子,他——” “马上带他过来!不,我亲自接!” 对讲机那头猛地炸出一道急切声音,打断了汇报。 呃…… 两名警员愣住,收枪的动作迟了几秒,眼神里多了几分打量。 这年轻人,来头不小啊。 “师弟!你可算来了!” 不到一分钟,一道人影狂奔而来,声先至,人随后。 “哈哈,师兄不至于这么激动吧?” “走走走!快进车!” 陆启昌冲到跟前,刹得太猛,差点一头栽地。 幸好周智反应快,一把拽住。 脚刚站稳,他又扯着周智往指挥车方向拖。 “你的新持枪证,批下来了。” 他边走边语速飞快,“雇佣兵小队这事,你也清楚,香江从无先例,现在又是洋人当家,哪能说办就办?上面还得开会、做工作,到时候……估计你得出血。” “师兄!”周智眯眼,“你是忽悠我来的?” “哎哟师弟,话不能这么说。”陆启昌双手合十作揖状,“持枪证我给你拍板了,雇佣兵小队——我在电话里说的是‘考虑’,可没打包票。” “你这就有点不地道了啊!”周智挑眉,“玩文字游戏?” 其实他也明白。 雇佣兵小队真如陆启昌所言,破天荒的事,不是一句话就能落地的。 但他既然被叫来,总得有个交代。 两人说话间,已抵达指挥车前。 陆启昌一脸恳切:“师弟,帮帮忙,师兄求你了!” “方警司呢?”周智环顾四周,轻笑,“师兄,我没别的意思——今天这局面,怕不是你能说了算的吧?” 呃…… 陆启昌一滞,眼角悄悄瞄了眼车门。 方洁霞是总指挥,周智都到了,按理早该露面。 可她没出来。 他也懂。 若是一无所知,她早就迎下来了。 可现在——全都知道了,反倒难抬头。 “周、周智……能上来聊聊吗?单独。” 正这时,方洁霞的声音从车门口传来,沙哑而疲惫。 “当然。”周智抬眸,唇角微扬,“我的东西还没到账呢。” 踏上车厢,方洁霞立即将一张签好字、盖了红章的持枪证递到他手中。 “嗯。” 周智接过扫了一眼,淡淡道:“不限品类?总得有条红线吧?” “有。”她点头,“导弹类、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生化、辐射类,一律禁止。其他只要你说得出口,都可以配。 常规弹药只需备案,重型武装要审批——非必要,可能驳回。” “什么叫‘必要’?审批周期多久?” “参考鹰酱军驻港配置,不得超过其武装标准。在香江以外,承认你们合法性的地区,按当地规矩来。 境外出事,香江概不负责。” 她拿起桌上一份文件递过去,“这是细则,拿回去细看。不是针对你,所有拿到权限的,一视同仁。” “哦?你的意思是,香江还有别的势力,也握有这种权限?” 这可是有国家驻军的地方,怎么可能毫无底线。 陆启昌说“没有限制”,那也是规矩之内的自由。 装备能超过驻军?开什么玩笑。 真比军队还强,是要造反吗? 港督点头,驻军也不会答应。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 倒是让他有点意外——听方洁霞这话,似乎还真有人能越界。 方洁霞摇头:“这部分我之前没接触过,不清楚。” 说完,她看了眼周智,迟疑片刻,深深鞠了一躬:“对不起……我不知道上回因为我的缘故,给你惹了那么多麻烦。请你……原谅我。” 周智摆手:“道歉我收下,但原谅?免谈。” “为什么?” “没什么为什么。” 他耸耸肩,语气平静却不带温度:“我做事讲究对等。这次合作是这次,你上次答应的事,却没做到。” 说着举起手中的新枪证:“我来,不代表翻篇。只是这次的条件够分量,而且你们兑现了——仅此而已。” 方洁霞盯着他:“那我要怎么做,你才肯原谅?” 周智摊手:“这是你要想的问题,别问我,我也给不出答案。既然你没做到,我就自己动手了。” “我……” “行了。” 他抬手打断,语调干脆:“我来是为眼下这单事。雇佣兵小队那边,怎么说?” “上面还没明确答复,只说要研究、要做工作……” “呵。” 周智轻笑一声,点头道:“那就是说,你们给的承诺,只完成了一半?” 方洁霞咬了咬唇,低声道:“是……是的。” “那我干一半活,是不是也挺合理?” “别啊!” 话音未落,陆启昌猛地冲上来,一把搭住他肩膀:“师弟!这次全靠你撑场子!你可不能撂挑子啊!” 第257章 你们从未见过他,也不曾听过任何事 陆启昌他一直在车门边听着。 方洁霞太直,根本不是周智的对手。 早知道就不该让她出面。 就怕谈到最后,她一句“你说得对”,直接认怂。 那这一趟,等于白请周智来。 这批劫匪,要么一锅端,半途收手,跟没动没区别。 “师兄,公归公,私归私。” 周智淡淡摇头:“钱只付一半,事要我全做?天下没这道理。” “师弟,你先听我说!” 陆启昌急忙凑近,脑袋几乎贴到他耳边,压低声音嘀咕几句。 “哦?” 周智听完,顿了顿,眯起眼:“原来如此。” “对吧!” 陆启昌拍他肩膀:“师弟你聪明人,自己琢磨琢磨,是不是这个理?树是死的,人是活的嘛!” “少给我戴高帽。” 周智轻笑摇头:“不过……算你有理。行,说说你们的具体要求。香江法律你们心里有数——我个人建议,全部物理超度。” “可以!” 方洁霞刚要开口,陆启昌立刻抢答。 “嘿嘿。” 他转头朝方洁霞使了个眼色,干笑两声:“不过呢,警署这边之前行动的事你也清楚,得将功补过。” “不用你说,来之前我就想好了。” 周智一笑:“事成之后我走人,当从未来过。外面怎么圆,你们自己定。” “行!行!” 陆启昌顿时眉开眼笑:“我就知道,还是师弟讲义气!” “行了,不早了,动手吧。” 周智瞥了眼表:“你知道的,我晚上档期很满。” “懂!懂!” 陆启昌连声应着,笑着引他走下指挥车。 就这么会儿功夫,空地上已支起一张长桌。 轻重武器码得整整齐齐,手雷、炸药堆满桌面,寒光刺眼。 “这些就不必了。” 周智笑着摆手,从口袋慢悠悠掏出一副扑克牌:“我有这个就够了——比什么都好用。” 呃…… 陆启昌看着那副牌,脚步一顿,脑子瞬间宕机。 “呵。” 周智指尖一抖,撕开包装。 哗啦一声,整副牌如银蛇出匣,在空中连成一线,绕身飞旋成环。 他屈指轻弹三下—— 三张牌破空而出,划出冷冽弧线。 一张扑克如离弦之箭,直射桌角。 第二张在空中划出几道弧线,轻盈翻转,稳稳落定。 第三张却诡异地下潜,绕过桌底,再猛然回旋,精准归位。 “叮、叮、叮——” 三声清脆的金属撞击,接连响起。 与此同时,他指尖轻轻搭上那圈扇形散开的扑克牌底部,五指微收。 刹那间,所有纸牌仿佛被无形之力牵引,如倦鸟归巢,顺时针流转而回,齐齐整入掌心,分毫不乱。 说来繁琐,实则不过两秒之间。 “这……师弟,你这……” 陆启昌闻声抬头,目光落在桌上,瞳孔骤然一缩,嘴巴微张,声音卡在喉咙里。 只见三张牌赫然钉在一把断裂成四截的匕首上——两张小王,一张大王。 这武器是他亲手准备的,材质、硬度、锋利度,他比谁都清楚。 这可是特制合金匕首,坚硬无比,却被三张纸牌生生斩断?! 荒谬!完全违背常理! 那可是能劈开钢板的利器,竟被几张纸片切得像豆腐一样? 他惊得忘了呼吸,更忘了刚才那一手神乎其技的控牌手法。 “呵。” 周智轻笑一声,语气轻松:“这匕首质量不行啊,不用我赔吧?” “不、不用!当然不用!” “那走吧。”周智抬脚便走,“是我一个人上去解决,还是你们也跟?” “等等!”陆启昌急道,“师弟,上面全是前职业军人,拿的都是枪!你至少带两把手枪防身啊!” “不必。”周智摆手,眸光微闪,“子弹不会拐弯,可我的扑克会。” 扑克只是幌子,真正让他无所不能的,是那覆盖全场的精神力。 无论劫匪藏得多深,陷阱设得多巧,全都在他意识扫描之下无所遁形。 隔墙锁定目标,一张牌就能穿颅夺命。 他从不打算正面硬刚一群手持重武的亡命徒。 “穿上避弹衣!” 方洁霞突然拿起一件防弹背心递过来。 周智笑着摇头:“不用,他们根本看不到我。” “我……我跟你一起上去!”她咬唇道。 “不可!”陆启昌立刻阻止,“方长官,您是总指挥,必须坐镇调度!” “现在还用调度吗?”方洁霞苦笑,“让霸王花和几个还能动的飞虎队员一起上吧……至少……给警署留点脸面。” “我马上通知老黄安排,让他们在大厅集合!” “长官好!” 周智随二人抵达酒店大厅。 黄志诚快步上前汇报:“方长官,十名霸王花、五名飞虎队员,已全部就位!” “嗯。” 方洁霞环视众人,神色凝重:“各位,我是本次行动总指挥方洁霞。因情报失误,指挥失当,致使行动陷入绝境,连累大家,我深感愧疚。” “接下来的行动,交由这位先生全权负责。”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却格外清晰: “此人及今日所见所闻,列为最高机密。你们从未见过他,也不曾听过任何事——听明白了吗?” …… 全场静默。 霸王花与飞虎队员们面面相觑,一脸茫然。 啥? 整个飞虎队几乎团灭,现在只剩个大厅勉强守住。 结果……要把希望押在一个看起来文质彬彬的男人身上? “听明白了吗?”方洁霞提高音量。 “Yes,madam!” 短暂愣怔后,众人齐声回应。 纪律部队的本能让他们即便不懂,也会服从命令。 回答完,所有人忍不住偷偷打量周智。 这男人气质温润,身材挺拔,面容俊朗,第一眼令人如沐春风。 但除此之外……看不出半点特别。 他究竟是谁?凭什么单枪匹马去收拾那些连警方都束手无策的悍匪? 方洁霞转身望向周智,郑重道:“拜托了。” “别跟太紧。” 周智淡淡丢下一句,迈开步伐,朝着酒店深处大步而去。 第258章 纸牌 与此同时,地下车库内。 十余名持枪劫匪呈半圆形包围一辆靠墙轿车。 丧邦站在最前,左眼乌青肿胀,脸色阴沉如铁。 “出来!你没地方躲了!” 话音未落,他抬枪对准车体,“砰砰砰”连开数枪—— “嘿嘿!” 陈家驹干笑两声,双手高举,慢悠悠从车后直起身:“各位,好久不见啊!” 心里却是一片苦水翻涌——这下彻底栽了! 这帮劫匪默契得离谱,他在停车场兜了八百个圈,刚放倒几个,转眼就被围死。 左突右冲全是枪口,活生生被逼到死角,插翅难飞。 “你挺能躲啊?” “砰!砰!” 丧邦大步逼近,话音未落,一记重拳狠狠砸在陈家驹脸上。 紧跟着抬腿猛踹腹部,力道之狠,直接将他轰飞出去,背脊重重撞上水泥墙。 “呃……” 陈家驹蜷缩着跪地,双手死死抱住肚子,额头青筋暴起,脸色涨成猪肝色,眼球几乎瞪出眶外。 望着丧邦,满眼憋屈与不甘,却连动根手指都不敢——十几把枪正盯着他脑袋呢。 “爬起来啊!”丧邦冷笑,慢条斯理把枪塞回腰间,“刚才不是打得挺欢?来啊,打赢我,就不杀你。” 菲菲眉头一皱,语气不耐:“丧邦,别闹了!赶紧抓人走人,上面等着!” 她真是服了这蠢货,平时爱打架也就罢了,现在外面警笛响成一片,差佬都快杀进来了,还在这儿耍帅比武? “少啰嗦,我的事轮不到你插嘴。” 丧邦头也不回,挥手像赶苍蝇似的把她甩开。 而就在酒店通往地下车库的入口处,两名持枪劫匪靠墙抽烟,低声嘀咕: “外面动静这么大……差佬是不是已经封楼了?” “咻——咻——” 话音未落,两道白影破空而出,如闪电掠过黑暗。 “呃……” 两人喉咙一凉,还没看清什么飞来,脖颈已喷出血雾,飞旋的纸牌深深嵌入墙面。 身体僵了半秒,随即扑通倒地,再无声息。 “两个。” 周智从门后缓步走出,看都不看尸体一眼,径直跨过,朝停车场深处走去。 他刚进大厅便散开精神力,瞬间捕捉到地下空间的动静。 扫过全场,陈家驹被团团围住的画面清晰浮现——那家伙身手不俗,竟也被逼入绝境,动弹不得。 “砰!砰!还手啊废物!” 陈家驹满脸淤肿,嘴角渗血,面对丧邦狂风骤雨般的拳脚,只能抱头硬扛。 还手?他敢动一下,下一秒就得被乱枪打成筛子。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咻……咻……” 破空之声骤起,夜色中骤然炸开一片雪白光影,宛如漫天飞花,美得诡异。 “什么声音——” 十几个劫匪本能回头,可视线尚未转完,咽喉已齐刷划开。 鲜血飙射的刹那,所有人动作戛然而止,仿佛集体中了定身术—— 包括正欲挥拳的丧邦,还有站在一旁蹙眉的菲菲。 一个莽夫,一个替身货色,周智连多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随手两张纸牌送他们上路。 “扑通、扑通……” 尸体接连倒地,如同推倒的骨牌,整齐得瘆人。 “呃……” 陈家驹仍捂着头蹲在地上,等了半天没等到拳头落下,小心翼翼睁开眼—— 满地尸体,血流遍地,空气死寂。 他当场愣住,脑子宕机三秒。 “哒…哒…哒…” 脚步声由远及近。 他抬头,只见一名男子缓步走来,面容清俊,唇角微扬,眼神淡漠如冰。 那人看了他一眼,轻轻摇头,转身离去,仿佛只是路过一场无关紧要的演出。 “……?” “等等!你是谁?!” 陈家驹猛然惊醒,拔腿就想追。 “哒哒哒——” “在那边!快!快包围!” 杂乱的脚步声突然炸响,夹杂着呼喝与对讲机噪音。 一群人影疾奔而来,全副武装,制服鲜明——是警队到了。 “人呢?人在哪?!” “啊!” 两名女警冲到近前,焦急四顾,语速飞快。 陈家驹一脸懵,半天才反应过来她们是在问他。 胡慧钟蹲在尸堆旁,指尖轻触劫匪喉部伤口,低声道: “手法干净利落,和门口那两个一样,一刀割喉,毫无反抗余地……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她缓缓抬头,目光落在不远处神色冷峻的方洁霞身上—— 对方面无表情,仿佛早已知晓一切。 她对这个神秘男人的身份,愈发捉摸不透了。 可方洁霞偏偏一个字都不肯透露,连名字都没给,只冷冷丢下一句:“跟紧就行。” “哇啊——那个帅哥到底是谁啊,也太帅了吧!” 小甜甜蹲在胡慧钟旁边,双眼冒星,语气都快飘起来了。 “你有完没完!这时候犯什么花痴!” 胡慧钟翻了个白眼,简直拿这队员没办法。 “人家就是厉害嘛!而且……你也看到了吧?那气质,那身型,完全是我的理想型!” “要不你亲自去问长官?” “呃……” 小甜甜偷偷瞄了眼后方面无表情的方洁霞,瞬间缩起脖子,闭嘴如蚌。 可心里却忍不住又浮现出刚才大厅里那一幕——那人一出现,整个场面仿佛都被他踩在脚下。 陆启昌扫视众人,声音陡然拔高:“别愣着了,赶紧补枪!这些劫匪是你们干掉的,明白吗?报告怎么写,还需要我手把手教?” “这……” 胡慧钟目光转向方洁霞,脚步却钉在原地。 别人拼死救场,转头却要他们来抢人头? 霸王花虽是女子队,但骨子里一点不输人。这种事,做不出。 黄志诚见状立刻催促:“发什么呆!照做啊!” 可这种脏活,方洁霞是最高指挥官,怎能由她开口? 自然得靠他们两个打头阵。 周星星迟疑开口:“长官,这样……不太合适吧?都是自己人。” 陆启昌脸色一沉:“警校教你的规矩呢?长官下令,你执行就是!行动前的纪律都忘了?” “呃……” 周星星顿时语塞。 他想升职没错,但不代表能昧着良心做事。 “陆SIR!” 陈家驹终于忍不住出声。他是出了名的正直,这种明抢功劳的事,实在看不过眼。 “意见保留!” 陆启昌厉声打断,“长官自有考量!要不是你们把行动搞成一团糟,哪用得上这一招?现在立刻执行!时间紧迫,别在这磨蹭!” 胡慧钟依旧沉默地看着方洁霞。 方洁霞被盯得心头一紧,侧过脸去,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她心里同样抵触,可命令压下来,容不得她选择。 第259章 炽天使 就在这时—— “轰!轰!” 接连两声爆炸撕裂空气。 方洁霞神色骤变,转身便朝声响处疾奔而去。 “方长官!” 陆启昌大喊一声,随即回头低吼:“你们动作快点,做完马上跟上!” 话音未落,人已追了出去。 这次行动,警署的脸早就摔在地上碾了。 方洁霞这位大小姐,绝不能再出任何纰漏。 而另一边,周智的精神力经过一个多月的磨合,早已炉火纯青。 无论是散探四方,还是聚焦一点; 是收缩感知范围,还是延长探测距离—— 全都随心所欲,收放自如。 整座酒店在他脑海中如同透明沙盘,藏匿的劫匪、暗布的诡雷,统统无所遁形。 他步伐迅捷,发现敌人,甩出一张扑克便是精准制敌; 察觉陷阱,直接引爆,毫不手软。 反正在炸的又不是他的房子,警署只要结果:清空威胁,别的不用管。 方洁霞和陆启昌一走,现场顿时僵住。 霸王花和剩下的五个飞虎队员,全都没动。 黄志诚不是他们的直属上司,压不住人,只能低声解释: 周智并非警队编制,是外聘的特殊援手,代价不小。 这是事先谈好的合作模式,根本不存在“抢功”一说。 可警署这次伤亡惨重,若不把战绩算在自己人头上,脸面尽失。 他们这些人,是最后能撑门面的存在,这事只能他们顶。 “老大,爽翻了!” 阿威补完最后一枪,兴奋地对简SIR咧嘴一笑,“这不是天上掉功劳?回去是不是还能混个奖章?” 他所在的飞虎分队,如今只剩他和教官简SIR毫发无伤,其余全送进了医院。 简SIR靠的是多年实战经验硬扛下来,阿威则是队里最菜的那个—— 偏偏运气爆棚,活到了最后。 没想到现在还能捡个大便宜,能不乐开花? “你他妈还骄傲上了?” 简SIR一脚踹过去,骂得毫不留情。 简SIR脸色阴沉得能滴出墨来,抬脚就踹了过去。 飞虎队是什么?警队的尖刀,精英中的精英!现在倒好,脸都被抽肿了。 这家伙不仅不惭愧,反而一脸亢奋,简直厚颜无耻到了极致。 “别补枪了,去把墙上的纸牌全收了!” 简SIR带飞虎队这么多年,什么大场面没见过? 一进现场,扫了几眼,立马就看出这些劫匪死因不对劲。 “啊?” “啊什么啊!快去!” 警署要面子,尾巴必须处理干净。 更何况这杀人手法……太邪门了。 飞牌他听说过,但能把扑克玩成夺命利器,还一次撂倒一排悍匪——闻所未闻。 “哦……” 阿威满脸不情愿,还是磨磨蹭蹭去捡牌了。 陈家驹虽然明白了真相,却依旧没动手补枪。 这种事,他下不了手。反正有霸王花和飞虎队顶着。 趁着没人注意,他立刻转身,直奔楼梯口—— 想跟上去,看能不能搭把手。 方洁霞追到楼梯间时,周智早没影了。 她咬牙,抬腿就往上冲。 “方长官!等等我!” 陆启昌在后面气喘吁吁,见人钻进楼梯,也只能连滚带爬地追。 “出来!我是警署请来的!” 周智站在七楼某房间门口,对着空荡荡的屋子开口。 他一路疾行,精神力早已铺开。 劫匪、陷阱统统没有,倒是发现一个藏在柜子里的便衣探员,肩头血迹斑斑。 原以为那波强攻后,东九龙的精锐全军覆没。 没想到,还有人撑到了这里。 “呃——” 话音刚落,那人从衣柜里栽了出来,捂着肩膀嘶声发问: “东九龙警署重案组督察,陈国忠。你是?” “炽天使?” 周智脱口而出。 陈国忠瞳孔一缩,强作镇定地笑:“兄弟认错人了吧?什么天使?还没请教。” 他万万没想到,第一次见面,对方竟一口叫破自己最深的秘密。 而他,根本不认识这个年轻人。 “呵。” 周智轻笑摇头:“别紧张,口误而已。我是谁不重要,来帮忙的。你伤得怎么样?还能撑住吗?” “问题不大,还能扛。” “好,那你留在这儿,后头有人会来接应。我要去办正事了。” 说罢,转身就走。 “小心点,”身后传来陈国忠的声音,“对方全是职业军人,不好对付。另外……我查过,从七十层开始,钟塔上没劫匪了。” “哦?” 周智脚步一顿,回头挑眉:“电梯炸了,你这么快就摸清情况?” “没全炸,备用梯还能用。” “明白,情报收下了。你先躲好,援兵很快到。” 道谢后,周智挥手离去。 他当然知道电梯没毁。 精神力一扫,停车场那部隐藏电梯也无所遁形。 劫匪不可能真把七十几层楼全封死——他们自己也得上下。 留条后路,合情合理。 他先前走楼梯,是怕楼层间埋伏狙击手或诡雷。 既然出手,就得一击必杀,不留破绽。 现在有了确切情报,自然不必再一层层爬。 直奔备用电梯,按下“70”。 出了电梯,最后五层尽在掌控。 精神力如网铺开,上下一探——果然和陈国忠说的一样。 上层劫匪分布密集,炸弹陷阱密布;下层却空无一人。 接下来的事,简单干脆。 人?一张扑克送走。 炸弹?直接引爆,连环炸个干净。 第七十四层清理完毕,他停下脚步。 事先说好——功劳归警署,他只负责清场。 七十五层人质扎堆,露脸不方便。 等后面的队伍赶到,他在暗处搭把手就行。 风光的事,留给霸王花和五名飞虎队员去出。 ...... 七十五楼,展会大厅。 医生请来的电脑专家,已经撬开了前两座展柜,小心翼翼取出里面那两件价值连城的珠宝。 第三个展柜前,他还在奋战,手指在键盘上飞舞,额头渗汗。 按前两个的速度推算,再有二十分钟,铁定拿下。 兔子攥着到手的宝贝,脸色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海面。 他哥医生到现在影子都没见一个,电话也打不通。 直觉告诉他——事情不对劲。 行动都快收尾了人还不露脸? 怕是已经凶多吉少。 第260章 目标七十五楼! “呼……呼……” 十分钟过去,楼梯口终于传来粗重喘息。 陆启昌和方洁霞狼狈现身,满脸通红,腿都在抖。 “我靠,差点跑断气!” 陆启昌一见到周智,直接破防吐槽:“师弟你真是怪物,这么高一趟爬上来,连汗都不出?年轻真了不起啊!” 方洁霞更惨,靠着墙直喘,膝盖发软,几乎站不住。 要不是心里憋着一股劲,根本撑不到这层。 周智轻笑一声:“师兄,跟年纪有啥关系?坐电梯不就好了?” “哈?”陆启昌一愣,“电梯不是炸了吗?” “备用的。”周智吐出一口烟,“这种大酒店,能没备用电梯?你图纸没看过?” “我……” 陆启昌一口气堵在胸口,差点翻白眼。 图纸当然看过!可当时一门心思想追上周智,哪还记得这些细节? 合着自己七十多层一口气狂奔上来,一身湿透、腿都快废了—— 人家优哉游哉坐电梯上来的? 坑不坑? 正欲骂娘,楼梯口又一道身影冒了出来。 “方长官,陆SIR!” 陈家驹精神抖擞,呼吸平稳得像刚晨跑完。 “卧槽?你也走楼梯?怎么跟没事人一样?”陆启昌震惊。 “没有啊。”陈家驹摇头,“我坐电梯到七十楼,才走楼梯上来的。停车场那部电梯还能用,你们没坐?” “我……” 陆启昌彻底哑火,眼神呆滞。 周智早就找了个椅子坐下,慢悠悠点了支烟。 主角还没登场,戏自然不能开场。 他也不急,七十五楼的一切,尽在他的感知之中。 最后一个展柜还得点时间,目前除了几个倒霉蛋,伤亡寥寥。 整层布局极为讲究,火力点错落有致,炸弹埋得也刁钻。 看来兔子对楼下发生的事,并非毫无准备。 他的意识悄然升至天台,很快锁定了那根横跨两栋楼之间的钢索。 果然,什么直升机接应,全是障眼法。 那么大个目标,香江随便调门炮就能轰下来,怎么可能轻易溜走? 真正的退路,从一开始就是这条索道。 医生这盘棋,布得很深。 可惜啊,上辈子败在主角光环下,死得憋屈,一条蛇毒就送他归西。 这辈子更惨,连装逼的机会都没有,半道就被截胡。 现在?估计正被李杰扒皮抽筋,十八般刑具轮番伺候。 妻儿命丧他手,李杰怎么可能留情? 周智闲来无事,便用精神力窥探那电脑专家破解安保系统的过程。 没想到,竟意外蹭到了一个黑客技能。 短短五分钟,熟练度蹭蹭涨到中级。 这专家水平不低啊,妥妥的技术大牛。 只可惜—— 生错了阵营。 众目睽睽之下,这条路走到头,只能物理超度。 他刚点燃第二支烟, 叮—— 备用电梯与停车场电梯,几乎同时开启。 “简SIR,你果然是老狐狸!真让你猜中了!” 人未至,声先到,嗓门震天响。 “哎哟!教官你干嘛打我?” 话音未落,惨叫响起。 “嘴不会好好说?”一道冷声训斥,“平时叫你们多读书,这叫料事如神,懂不懂?智珠在握!” “你说啥就是啥呗……”大嗓门嘟囔着,满是不服。 紧接着,霸王花小队、五名飞虎队员,还有黄志诚, 从两部电梯中鱼贯而出。 “长官,底层已全部清空!” 简SIR和胡慧中并肩走到方洁霞面前,利落地汇报。 “嗯。” 方洁霞轻应一声,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周智身上。 只剩顶楼了——劫匪的核心力量盘踞在那儿,所有人质也被集中囚禁于此。 飞虎队加霸王花联手才勉强撕开一楼大厅的防线,惨烈程度可见一斑。 指望他们强攻上去?不现实。 周智闭眼一瞬,神识扫过展柜解锁倒计时,随即掐灭烟头,起身。 “前面的劫匪和炸弹,我来处理。”他嘴角微扬,“大厅耳目太多,我不便露面。你们动手,我在暗处策应——自己掂量着办。” 顿了顿,他瞥了眼腕表:“我先上,一分钟之后,你们跟进,直扑大厅。” 话音未落,人已迈步朝楼梯而去。 “高人,等等!你的兵器!” 路过阿威时,这家伙双手捧着一叠扑克牌,笑得憨傻递上前。 “送你了,我手里的牌够用。”周智淡淡一笑,脚步未停,径直掠过。 “哈哈哈!”阿威乐得眼睛眯成缝,一把将牌塞进兜里。 “给我几张!” 突然一只手探出,猛地抓向那叠纸牌。 “干嘛!高人指定给我的!”阿威瞬间护宝,抬头怒视来人——胡安妮正挑眉盯着他。 小甜甜立刻凑上来,娇声道:“别这么小气嘛~给一张呗,留个纪念也好呀~” “我也要一张!” “算我一个!” 转眼间,一群霸王花蜂拥而上,围得水泄不通。 “立正!” 一声暴喝炸响,所有人条件反射般挺直腰板。 简SIR黑着脸大步走来,一把夺过阿威手中的扑克:“这是证物,暂扣!现在立刻整装,目标七十五楼!谁敢磨蹭,军法处置!” 周智刚走,明确说了等一分钟再行动。 可这群人竟在这儿抢纪念品? “可是……”阿威张嘴想辩。 “可什么可!”简SIR眼神如刀,“你现在、立刻、马上上楼!你打头阵!” “啊?”阿威脸都绿了。 之前交火那一幕还历历在目——全队差点团灭,连敌人都没看清就倒了一片。 现在让他第一个冲? 但周智也说了,大厅的敌人得他们亲手解决…… “啊什么啊!你想抗命?”简SIR声音陡冷。 “不敢不敢!”阿威一个激灵,“马上出发!” “Yes,sir!” 他拎起枪,缩着脖子快步冲向楼梯口。 周星星立刻跳出队列:“长官,我申请第二个上!” 前面没捞到表现机会,这可是黄金时机。 功劳近在眼前,怎能错过? 劫匪猛?他也不差! “批准!” “thankyou,sir!” 周星星咧嘴一笑,扛枪飞奔而去。 “胡教官,我们先行一步,你们随后跟上!” “出发!” 简SIR朝胡慧中一点头,带着两名飞虎队员迅速撤离。 “长官,我也去支援!”陈家驹向方洁霞请示一句,抄起路上捡的枪,紧随其后冲入楼梯间。 第261章 结束 轰——轰—— 七十五楼,爆炸接连不断。 埋伏在走廊的劫匪连影子都没见着,就被漫天飞舞的扑克牌割喉、穿脑,瞬间超度。 “兔子!警察杀上来了!” 一名劫匪跌跌撞撞冲进大厅,满脸惊惶。 兔自立即转向电脑专家:“还要多久?” “三分钟!”那人十指翻飞,键盘噼啪作响,眼皮都没抬。 “撑住!给我加速!” “oK!” “走!拦住他们!” 兔子抄起武器,带队朝爆炸方向狂奔而去。 哒哒哒—— 走廊尽头,一名劫匪听见动静逼近,根本不敢探头,抱起机枪对着拐角就是一顿盲扫! 水泥墙被轰得碎屑横飞,转眼间烟尘弥漫,拐角处一片灰蒙。 周智立在另一侧,神色冷峻,手腕一抖,一张纸牌如刀出鞘,疾射而出。 纸牌在拐角轻巧一旋,划出弧线,穿入尘雾。 “呃……” 抱枪的劫匪只觉眼前白影一闪,本能抬手,动作却戛然而止——整个人猛地一僵,扑地栽倒,再无声息。 “咻!咻!咻!” 数道白光撕裂空气,接连破尘而出。 还在发愣的劫匪一个接一个倒下,像被无形死神点名。 “不好!” 兔仔刚踏进走廊口,正撞上这诡异一幕,心头猛跳,拔腿就退。“我来了!” 他身后的劫匪还懵着。 “哒哒哒——” 阿威和周星星恰在此时杀到,从拐角跃出,人在半空,枪口已喷出烈焰。子弹横扫,劫匪们顿时东倒西歪,乱作一团。 周智缓步从两人之间走过,指尖轻弹,白光连闪。 有的纸牌追魂夺命,补刀未倒之敌;有的则如鬼影穿厅,直取赶来的劫匪咽喉。 “打开了!” 兔仔回撤到展柜前,电脑专家兴奋拍掌,声音刚落,最后一个展柜缓缓开启。 就在那一瞬,一张扑克自他颈侧掠过,切断了他的喉咙。 “呃……” 那声欣喜戛然而止,如同被掐住脖颈的鸭子,只剩抽气。 兔仔见展柜开至能伸手,立马探手一抓,将内里珠宝尽数攥入掌中。 转身欲逃,一道身影忽地闪现面前。 他浑身一僵,瞳孔骤缩,下一秒瞪圆双眼,与电脑专家一同扑倒在展柜上—— 轰!!! 三座展柜连同二人瞬间炸成碎片,火光冲天,残骸四溅。 另一头,盯着马军的劫匪察觉不妙,正要扣扳机。 马军头一侧,反绑双手猛然前探,夺枪在手,反手就是一梭子,直接送对方上了西天。 余下的飞虎队员、霸王花、陈家驹、方洁霞、陆启昌、黄志诚纷纷赶到,枪火交织,战局瞬间逆转。 人质们在提醒下趴伏在地,瑟瑟发抖。 战斗不过片刻,残余劫匪尽数被乱枪击毙。 周智却已从展厅侧门踱出,唇角含笑,径直走向通往楼顶的楼梯。 “方长官,你没事吧!” 枪声停歇,陆启昌看到方洁霞肩头染血,急忙上前关切询问。 她摇头:“我没事。周智呢?他人在哪?” “呃……” 陆启昌环顾大厅,哪里还有周智的影子? 此刻,周智已立于连接对面楼宇的钢索前。 低头凝视掌中三件珠光流转的珍宝,嘴角微扬。 正是展会那三件价值连城的镇展之宝。 方才混战之中,他顺手解决了兔仔与电脑专家。 两人扑倒展柜瞬间,他引爆了早先埋下的炸药。 干脆利落,尸骨无存。 横竖都是死,何不死得有用些? 他这一趟,怎能空手而归? 这些珠宝,肯定上了保险。 展会遭劫是事实,东西丢了——保险公司买单。 他这操作,也算是为社会减轻负担了。 贵重物品拿在手里,多少双眼睛盯着? 换成现金,存进银行,安稳得多。 就算银行被抢,只要不倒闭,钱还能取回来。 如今香江,多少金铺老板自己雇人来抢,图的就是骗保。 事后花点小钱把货赎回来,重新熔炼加工,再卖一轮。 这种买卖,比老实经营来得快,成本还低。 周智刚回酒店不久,李杰的感谢电话便打了进来。 至于医生的结局,不言自明。 时间如流,数日转瞬即逝。 警署对外公布了君度酒店行动详情。 瞒不住了——事情闹太大。 近百名权贵遭劫,珍宝离奇失踪。 即将开业的君度酒店,一夜之间沦为废墟。 经此一劫,哪怕重装开业,生意怕也难回从前。 警署为这次行动,折了几十人,二十多条命直接没了。 最精锐的飞虎队,除了寥寥几个幸运儿,几乎全军覆没。 人虽没死绝,但五四个人落下终身残疾,再甭想拿枪上阵。 从各大警署抽调的精英探员,除陈家驹外,个个带伤下场,轻伤都算走运。 随便拎一个出来,都是重案级别的代价! 想压?压不住。 对外通报,自然是粉饰太平,只报功劳不提伤亡。 大篇幅吹嘘劫匪背景有多凶残,警方如何英勇围剿,打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尤其点名表扬总指挥方洁霞——最后关头亲自冲锋,负伤不下火线,堪称巾帼英雄。 至于其他?一笔带过,轻描淡写。 ..... 丽的电视台。 “哈!全是放屁!” 乐慧贞盯着报纸,冷笑一声,随手甩到角落。 她亲眼见过——警署那帮人被打得抱头鼠窜,哪来的英勇? 可惜当时她正忙着给周智调奶茶,根本没空抓拍。 等她腾出手来,现场早被清理得干干净净,连根毛都没留下。 “假又能怎样?你有证据吗?” 白痴礼耸肩,撇嘴道:“别抱怨了,你事搞定了没?要不是你被带走,咱们早就爆出独家了。” 他是劫持事件的亲历者,知道的比谁都多。 可问题是——没图没视频,说得天花乱坠也没人信。 乐慧贞语气低沉:“搞定了。他不会再找我麻烦。” “哦?听说是社团的人,你怎么摆平的?” “关你什么事?我还没骂你呢!看着我被人拖走,连句屁都不敢放,一点义气都没有!” “大姐,那是社团的人啊!我能硬刚上去送死吗?” “就知道你靠不住,闭嘴吧你。” 乐慧贞翻了个白眼,转身就走。 第262章 为什么不干脆……自己买下来? “我……” 白痴礼张了张嘴,终究什么也没说出口。 乐慧贞被抓那会儿,他确实缩了。 可换谁来,又能怎么办? “啊!着火了!快跑啊!” 刚转过身,外面猛地传来乐慧贞的尖叫。 “着火?!” 白痴礼腾地跳起,冲出办公室。 走廊拐角浓烟翻滚,黑雾如潮水般蔓延而来。 “着火了!快跑!!” 他脸色骤变,哪里还敢耽搁,扯着嗓子狂吼,拔腿就往安全通道冲。 此时从街面望去—— 丽的电视台数层冒烟,滚滚黑焰自窗口喷涌而出,直冲云霄。 路人见状,立刻报警求援。 ...... 第二天下午,周智在办公室看到新闻。 丽的电视台突发四级大火。 布景房、道具库、录影厂、新闻部尽数遭殃。 节目一度中断,所幸全员抢救及时,十小时内恢复播出。 今日,港台广播事务管理局主席xx飞,电视广播有限公司主席邵爵士,双双亲临慰问。 真正引起周智注意的,不是火灾本身。 而是现任丽的电视台主席——裘得根。 如果没记错…… 这位爷,正是八十年代初买下丽的,改名为亚洲电视台的那位风云人物。 若非看到名字,他还以为这个港综融合的世界里,这段历史没发生。 这场大火……和他记忆中的情节,几乎一模一样。 只是时间提前了些,无关紧要。 这个世界本就时间错乱,偏差再正常不过。 裘得根这人,从街边小贩一路杀成香江顶级富豪,堪称传奇。 但这都不是重点。 周智放下报纸,点燃一支烟。 他记得清楚——这场大火,是个转折点。 大火之后不久,丽的电视台就会再次易主。 机会,来了。 他伸手抄起电话,拨了出去。 “展博,周智。” “智哥?什么事?” 上次他扔给方展博师徒一个亿,让他们操盘樱花股票。 之后事接连不断,他也懒得过问。 那对师徒更是低调,从没主动汇报过战况。 “丽的电视台那只股,是不是前两个月才上市?” “没错。” 方展博顿了下,眉头微皱:“昨天那场大火一上新闻,股价直接跳水,跌得挺惨。怎么,智哥有想法?” “买!能拿多少拿多少,全给我扫进去!” “明白,我马上安排!” “对了——”周智话音一转,“樱花那边怎么样了?两个多月了吧?” “呃……正想找你汇报!”方展博语气一紧,瞬间亢奋起来,“智哥,你真神了!樱花这票果然一路往下砸,我和师傅从头跟到尾,从建仓到加码,短线套利、长线埋伏,连外汇对冲都上了……” 他噼里啪啦讲了一大串,足足说了十几分钟,把这段时间的操作脉络全捋了一遍:怎么盯盘、怎么分批进场、怎么利用杠杆腾挪腾转,一丝不漏。 周智没打断,安静听着。 他现在好歹技能点拉满,股票精通已至高级,这些术语策略在他耳中清晰如字,毫无障碍。 可等听完最后一句,他还是愣住了。 片刻后,瞳孔微缩,声音都变了调:“你的意思是……这两个多月,我把你们的一亿本金,滚成了十几亿?” “啊?翻了这么多?”方展博一怔,挠头道,“我一直按师傅指令操作,还没来得及提现,也没细算……但肯定赚了,绝对爆赚!” 这话不假。 樱花股市这一波操作,全是叶天在幕后发号施令,他就是个执行终端。 他天赋是高,可真正摸股不过几个月,没系统学过,很多门道还看不透。 一个亿加上高倍杠杆,在樱花市场不算顶尖大户,但也绝非小角色。 不能一把梭哈,必须拆资金、布暗线,长短结合,内外联动。 操作之复杂,堪比下棋同时走十局。 叶天每天盯着全球行情,脑子高速运转,命令一条接一条,根本没空给他上课。 这两个月,方展博几乎被榨干,跑前跑后,像个陀螺被抽着转。 忙是真忙,成长却有限,多数只是机械记忆操作流程。 至于到底赚了多少?他自己还真没算清楚。 可周智不一样。 技能在手,一听细节就能反推盈亏模型。 心算一轮,结果跃然脑海——十几倍,稳的。 “行。”周智缓缓吐出一口气,嘴角扬起,“回头我跟你师傅聊聊,你别压着心上。” 这完全是意外暴击。 他原本只打算借火选股,低吸一波等收购潮抬轿。 哪想到自己这边刚准备捡点零花钱,后院已经炸出一座金矿。 叶天这老怪物,居然闷声干出这种事! 两个多月,十几亿落袋。 难怪一直没动静——看看那老头最近的状态,两眼放光、魂系K线,分明是彻底入魔,沉进盘面出不来了。 挂了电话,周智指尖轻叩桌面,目光渐深。 报纸上的大火,让他猛然记起前世看过的亚视兴衰史。 历史惊人相似:亚视上市三个月,一场大火,股价崩盘;次年,香江两大财阀联手接盘。 如今“丽的”虽未更名,主席却是裘得根,火情如出一辙。 新股本就脆弱,利空一出,散户踩踏,正是抄底良机。 他原计划趁乱吃货,等豪门入场时高位套现,稳稳吃一茬差价。 至于万一没人接盘? 不怕。丽的有对手,你不收,对手抢着要。 可现在—— 账户多了十几亿浮盈,再只想当个跟风捞一笔的小玩家,格局就太窄了。 一个更狠的念头,骤然浮现。 他记得清清楚楚:裘得根最终以二亿三千多万,卖出手中三十六点多的股份。 换算下来,如今全资收购丽的,成本约莫七亿。 而他,现在拿得出来。 为什么不干脆……自己买下来? 后世丽的几经易主,最终停播收场。 其中一任掌权家族执掌十四年,最后血亏近三十亿离场。 中间受经济风暴波及,被迫甩卖五十一股份。 可要是这艘船,掌握在自己手里呢? 第263章 战略级人物 亏?不存在的。 手握后世记忆,还在电视台混过,这点场面还搞不定? 那些爆火的综艺、霸榜的电视剧,我知道的简直多到数不清。 营销套路?信手拈来。 随便搬点出来,都能躺着赚钱。 要是能把丽的电视台拿下,那简直就是一只会下金蛋的母鸡,稳赚不赔! “啪!” 周智一掌拍在桌上,眼神凌厉,抄起电话就拨。 “吉米,是我,立刻来日料店见我!” 话音未落,直接挂断。 他现在最需要的,是摸清丽的电视台的底细——经营状况、股权结构,还有背后的裘得根家族。 知己知彼,才能一击必中。 “智哥!” 没过多久,吉米匆匆赶到办公室。 “坐。”周智开门见山,“有件急事,交给你办。” “我要在最短时间内,拿到丽的电视台的全部经营数据,以及实际控制人的背景资料——越快越好,越准越好。” “丽的电视台?”吉米一怔,眉头微皱。 怎么突然盯上这个了? 虽说智哥手里有娱乐公司,但电视台是另一个量级的战场。 “有问题?”周智挑眉。 “没有!智哥放心,我马上动手,保证三天内出结果。” “好,别怕花钱,只要消息真,速度快。” “明白,我现在就去!” 吉米虽满腹疑惑,却没多问。 他知道周智的规矩——该说的,一句不会少;不该问的,问了也没用。 转身便走,雷厉风行。 而周智之所以这么急,自然不是空穴来风。 根据他掌握的信息,那两个顶级家族入主丽的电视台,还有将近一年时间。 可商场如战场,哪有什么“准时开演”? 几亿的大买卖,怎么可能临时起意? 钟氏那样的大佬,谈判都得提前布局,拉扯个半年一年都是常态。 这次丽的突然爆红,说不定就是风暴前的信号。 机会摆在眼前,他能看到,别人就看不到? 那些真正的老狐狸,眼光只会比他更毒。 “海遥,走,去展博那儿一趟!” 吉米刚走不久,周智立马招呼上海遥出门。 想吃下丽的电视台,按原计划得准备七亿左右资金。 可这里是港综融合的世界,变数太多,谁敢打包票?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钱不到位,一切白搭。 股市套现?短时间想抽十几亿出来,谈何容易。 “智哥!” “展博,叶老先生在吗?” 周智一进门就问。 “师傅在办公室,我带你过去!” 方展博引路,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 叶天的声音沙哑低沉,透着一股疲惫。 周智跟着进去,一眼看到坐在两台电脑前的叶天,差点没认出来。 头发乱得像鸟窝,眼窝深陷,黑眼圈浓重得像是被人揍了两拳。 比起两个月前,足足老了十岁不止。 “什么事?” 叶天盯着屏幕,眼皮都没抬一下。 “师傅,智哥来了!”方展博提醒道。 “智哥?” 叶天愣了愣,明显反应不过来,隔了几秒才缓缓抬头,眼神有些涣散。 “哦……周老板?是你啊。” 看见周智,他皱眉思索了好一阵,才勉强挤出一句话。 周智心里咯噔一下:这状态不对劲。 该不会……精神又出问题了吧? 他可是背负着十几个亿的资金命脉,要是这位真崩了,后果不堪设想。 上次好不容易把他从崩溃边缘拉回来,但这病,谁也保不准会不会复发。 “叶老伯,你没事吧?”周智语气凝重。 “没、没事!”叶天连连摆手,“最近一直在盯樱花股市,有点恍惚,睡一觉就好。” “你这年纪不小了。”周智叹口气,“工作再紧,也得顾身体。你这样下去,迟早要垮。” “我心里有数,真没事。你今天来,是有什么事?” 周智点头:“这次主要是想看看樱花那边的操作进展,最近我有个大项目要砸钱,可能得动用不少资金。” 叶天一拍脑门,苦笑摇头:“哎哟,瞧我这记性,两个多月了,愣是没主动跟你汇报过樱花的情况,真是老糊涂了。” “您这话可折煞我了!” 周智笑着摆手,“您是展博的师父,我和展博什么关系?信谁也不能不信您啊。” 其实情况他早从方展博那儿听过个大概。 眼前这位可是实打实帮他赚了一大比的狠角色。 几句暖心话递上去,气氛不就更舒服了? “对了,你这回大概要用多少?” “算了一下,最少也得七个亿打底。” “哈!我还以为多大事呢!” 叶天咧嘴一笑:“没问题,半个月内,钱全给你备齐!”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正好你来了,我把这两个月在樱花的操作,好好给你捋一遍。” 说着拉开抽屉,哗啦一声掏出好几个文件夹。 “来来来,拿着!我一条条讲给你听!” 他一边递过去,一边开口道: “这次樱花股市崩得彻底,根源出在房地产,可以说——就像推倒第一张多米诺骨牌,后面全跟着塌了。” 不愧是股神。 先拆逻辑,再讲操作。 这场股灾从地产爆雷开始,连锁反应蔓延到各行各业,市场一片血雨腥风。 而叶天的布局横跨多个板块,手法繁复却井然有序。 资料齐全,讲解清晰,每一笔都踩在节奏上。 最终收益比方展博之前说的还高,粗略估算,变现能冲到二十亿! “行。” 周智听完,沉吟片刻道:“叶老伯,您帮我准备十个亿就行,剩下的继续留着做单,别停。” 叶天点头应下:“没问题。” 现在正是风口吃肉的时候,但周智要拿走一半利润,他也没半点不悦。 有时候钱太多反而是负担。 他们的盘子离“隐形”还差得远,太扎眼就得被人盯上。 想要低调收割,就得分散仓位、多线操作。 再加上现实因素——他自己年纪摆在那儿,精力有限; 方展博虽然有天赋,但现在还是新手村阶段。 十亿资金加上杠杆,已经是他眼下能扛住的极限。 再多,顾不过来。 “另外……” 周智顿了顿,语气淡淡,“有机会的话,帮我盯一下娱乐、电子和轻工业这几条线的票,最好能控几支,具体怎么操作,你见机行事。” “明白,我会留意。” 两人聊了半个多小时,临走前,周智再次给叶天调理了一番。 临走还留下一张药方,特意交代方展博每天煎好送去。 这位老爷子,现在可是战略级人物。 这一波能不能把樱花市场榨干,全靠他撑到最后。 第264章 眼前这人,根本不是乐慧贞! 晚上,周智约了乐慧贞。 三个月之约还没到期,自然还得续上。 她在丽电视台上班,虽说职位不高,只是个底层记者,但恰恰这种位置,最能看到一个公司的真相。 好处轮不上她,可风暴来临时,永远第一个被卷进去。 “想吃什么?随便点。” 高档餐厅里,周智把菜单递过去。 “都行的……” 乐慧贞坐得拘谨,小心翼翼地回应。 不是第一次见面了,可每次面对他,心里还是有点发怵。 两人的交易,彼此心知肚明。 “行吧,那我来。” 看她不肯动,周智也不强求,直接替她点了几个招牌菜。 饭后半小时,结账出门。 “走,散个步?” 周智侧头一笑。 乐慧贞点点头,顺从地挽住他的手臂,脚步轻轻跟上。 “我看新闻了,你们台起火了?没事吧?” “我运气好,刚好外出,发现不对立马跑出来了。” “嗯。” 周智点头,语气随意:“在丽的工作怎么样?还顺心吗?” “还行……我还是挺喜欢现在这份工作的。” “薪水怎么样?发薪准时不?” “三千出头吧,基本按时,偶尔拖一两天,整体还行。” 周智微微颔首,这在香江算是中规中矩。 “你在丽的干多久了?” “一年多,转正才半年多点。” “哦?台里现在状况咋样?” “不太妙,听说连亏两年,具体不清楚,但我听说主席挺有钱的。” 两人边走边聊,半小时下来,周智心里也有了谱。 丽的电视台,眼下真不怎么景气。 节目老套,创意枯竭,人才走了一拨又一拨。 …… 第二天清晨,周智搂着乐慧贞醒来。 她昨晚被折腾得够呛,此刻睡得正沉。 他轻手轻脚抽回手臂,起身走向客厅。 这是乐慧贞的住处,一套不大的两居室。 简单热身一圈后,他进了洗手间洗漱。 这不是他第一次来——三个月前就定下了约定。 那回之后,乐慧贞干脆给他备齐了牙刷毛巾。 刚擦完脸走出浴室,耳边忽地传来一道凌厉风声! 他本能抬手一挡,正是一记直踢袭来! 反手擒拿,精准锁腿,顺势发力就要将人踹飞—— 却在最后一刻看清了脸。 是乐慧贞! 他猛地收力,险些翻个白眼。 “一大清早,搞突袭?” 话音未落,已欺身上前,抬着她的腿直接将人抵上墙,嘴角扬起一抹坏笑:“想玩点新鲜的?” 还真没看出来,她柔韧度这么离谱。 这个姿势居然稳如老狗,毫无压力。 看来今晚又能解锁新地图了。 “你是谁?”她冷声问,眼神凌厉。 “你说呢?”他低笑,配合演出。 当初她说记者身份是加分项,他当然没当玩笑听。 两人切磋“奶茶技艺”时,她可没少演。 街头采访、突发追访,各种戏码轮番上阵,早就玩熟了。 “你想干什么?”她绷着脸。 “你猜?” “你知不知道我是什么人?” “知道啊。” “放开我,不然崩了你!” “哟,这回是警察?”他挑眉,顺手捏住她掏枪的手,“道具挺真啊,连纹路都复刻了。” 另一只手刚要动手,也被他一把攥住,双手交叉压在左手里,轻松控场。 “还有啥装备?掏出来让我开开眼。” “你——滚开啊!”她挣扎,声音发颤。 “呜……” 他逼近,气息缠绕,她几乎动弹不得。 “嗯?来真的?还咬我?” “再动,我真咬断你!” “呵,你这么一说,我还真上劲了。” 他舔了下唇,尝到一丝血腥味。 警察抓贼,反被贼制服。 更绝的是,乐慧贞这身段、这情绪,代入感拉满,真实得不像演的。 大清早来这套,刺激得让人脑壳发麻! “呃……嗯。” 他随手拆了杯奶茶,啜了一口。 却没察觉,怀里的女人猛然闷哼一声,瞳孔骤缩,死死盯住他。 他只觉她牙关紧咬,身体一僵—— 紧接着,诡异的事发生了。 那杯被拆开喝过的奶茶,包装竟自动复原,完好如初! 卧槽? 这年头还流行“回档重装”? 他们有三个月约定,根本不用装回去啊! 更何况——昨晚明明刚“切磋”过技艺,彼此底细摸得透透的。 就算刨掉亲热时间,也没几个小时。 现在这情况……哪够重新包装的? “我操!” 周智脑子轰然炸开,瞬间反应过来—— 刚刚那一幕,不是角色扮演! 眼前这人,根本不是乐慧贞! 他精神力瞬间扫向卧室—— 靠! 真正的乐慧贞还在床上睡得流口水,呼吸平稳,毫无动静。 周智头皮发麻! 从没听她说过,她有个双胞胎姐妹啊! 至于一个人住两居室?正常得很,谁会多嘴问? 但现在问题来了—— 奶茶都拆了,人也“招待”过了,还想退货? 门都没有! 这一刻,他甚至不敢抬头看对方的眼睛。 不用想都知道,拆了人家奶茶包装的瞬间,对方的眼神分明写着——恨不得生吞了他。 说来话长,其实从动手到结束,连十秒都不到。 “小妞,挺入戏啊!放松点。” 周智只用零点一秒就做出判断:继续演,才是最优解。 看破不说破,兴许还能圆回来。 反正包装也撕了,奶茶也倒出来了——不喝?难不成还倒回去? 就算最后穿帮,至少这杯喝进肚里,血赚不亏。大不了事后另想办法补救。 念头落地,动作没停。 嘴比脑子快,直接把奶茶一饮而尽,压根不给对方开口的机会。 先干为敬,再谈对错。 听说,通往女人灵魂的路,是……喉咙? 第265章 策略就一个字:演 一个多小时后。 “不错,这次演技在线,继续保持。” 周智把瘫软的女人轻轻放在沙发上,唇角微扬。 “你到底是谁?我绝不会放过你!”她咬牙切齿。 “阿贞,戏还这么深?收工了还加戏?” 他轻笑一声,根本不接招,自顾自说道:“我投资的电影在澳门拍外景,一会儿就得走人,这几天陪不了你了。” “这个给你。”他翻开支票本,笔尖一划,填好数字,签字,撕下,轻轻搁在桌角,“买辆喜欢的车。工作别太拼,开心就干,不爽就撂挑子。” 他现在的策略就一个字:演。 演得越真,翻盘几率越大。 绝不提认错人,语气平静得像在聊天气。 顺手把“乐慧贞”三个字抛出来,顺势甩锅。 暗示两人早有默契,常玩这种角色扮演。 明摆着告诉对方——不是我搞错,是你撞脸还配合偷袭,怪谁? 最后一句温柔叮嘱,外加一张两百万支票,坐实他对“正主”有多上心。 你长得跟她一样,住在一起,关系能差到哪儿去? 真要追究,先问问乐慧贞答不答应。 话音未落,他猛然俯身,狠狠吻住她,堵住即将出口的质问。 舌尖掠过,强势又克制。 分开时,指腹轻轻擦过她脸颊,嗓音低哑:“好好休息,等我回来,咱们换点新鲜玩法。” 说完转身就走,脚步干脆利落。 开门,闪身,关门——一气呵成。 包装毁了,奶茶喝了,场面也圆了。 该补的全补了,再不跑,等着被围剿? 此时不溜,更待何时。 至于后续炸不炸雷,那就听天由命了。 他能做的,已经做到极致。 “靠,这叫什么事儿啊!” 一出门,周智仰头翻了个白眼,满脸无语。 大清早,居然上演这种乌龙剧情。 乐慧贞也是,有个双胞胎姐妹也不提前报备。 早说一句会死? 现在好了,平白背个“突袭强吻”的锅。 算了,眼不见心不烦。 正好王京那边催得紧,《赌神》快杀青,澳门正在拍关键赌局戏份。 电话打了好几通,请老板过去“指导工作”。 从开机到现在,他一次都没露面。 这趟过去,顺便避避风头,一举两得。 ...... 芽子躺在沙发上,盯着那扇紧闭的房门,整个人恍惚得像在梦里。 脑内不断回放刚才的画面。 男人的话,她听懂了。 他是表妹的男朋友,昨晚留宿。 两人习惯玩些亲密小游戏。 她误以为家里进贼,出手制敌。 结果对方当她是表妹在“入戏”,顺势反制,火力全开。 最离谱的是——她好歹是搏击高手,竟然毫无招架之力。 连一句话都挤不出来,就被按着演完一整出戏。 一切太快,快到她现在还在发懵。 像被人从现实一脚踹进了荒诞剧。 目光缓缓移向桌上的支票——两百万。 再想起他临走前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 他对乐慧贞,是真的用心。 这一下,她卡住了。 自己和表妹长得几乎一模一样,她清楚得很。 那种情境下,他认错人,情有可原。 若她较真追究,表妹怎么办? 可就这么咽下这口气,又憋屈得慌。 正心乱如麻,忽然听见卧室方向传来动静。 她立刻拉过毯子裹住自己,闭眼装睡。 “啊~~哈~~!” 表妹打着哈欠,从房间走了出来。 乐慧贞悠悠转醒,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伸个懒腰,晃晃悠悠从卧室里走出来。 “嗯?” 目光扫过客厅,她猛地顿住,眨了眨眼,又揉了揉,确认自己没看花。 “呀——!” 一声尖叫炸开,瞬间变脸成惊喜模式:“表姐!你啥时候回来的?!” 话音未落,人已箭步冲出,扑通一下直接压上沙发上的身影。 “呃……” 芽子闷哼,眉头一拧,被迫睁眼,视线对上那张兴奋到发亮的脸。 这一扑可不轻,牵得身上新伤直抽痛。 “你怎么睡这儿?也不叫醒我!”乐慧贞一边嘀咕,一边手已经探进毯子里,“来来来,让我瞧瞧,这么久不见,有没有瘦啊?长没长肉?” “啊!” 指尖刚触到,惊叫再度响起。 毯下一滑不留手——根本没穿! “我……”芽子刚开口,就被打断。 “快快快!穿衣服啊!智哥还在家呢!被他撞见多不好!”乐慧贞急得直挥手。 “智哥?谁?”芽子一怔,目光落在表妹脸上。 心里却已明白——八成是那个男人。 “他、他……”乐慧贞支吾起来,眼神飘忽。 和周智的事,早就不止一两回了。可真要说清楚,又哪有那么容易? “不会吧?都留宿了还不敢认?该不会是你男朋友吧?”芽子挑眉。 “呃……算、算是吧。”乐慧贞低头,轻轻点头。 表姐是警察又怎样?当初想找他也找不到。那么多钱,他拿不出,搞不好还得惹祸上身。再说,这段时间他根本不在本地。 该发生的都发生了,现在被撞个正着,索性默认了事。 反正也没错。 这几回相处下来,她心里也清楚——周智这人,其实不算差。 抛开那些交易不说,偶尔还真有种在谈恋爱的错觉。 芽子看着她这副羞答答的模样,心头五味杂陈,说不出是酸是涩。 “哎呀别说了!先穿衣服啊表姐!”乐慧贞突然反应过来,催促道。 “房子就这么大,你看见他人了?早走了。”芽子淡淡道。 “啊?走了?” “怎么,舍不得?”芽子扯了下嘴角,强笑一声,心里却泛起一阵空落。 “他有事得赶去澳门,看你睡得香,没叫你。喏,留了东西,说要走几天,顾不上你。” “啊?这么多钱?!” 乐慧贞拿起支票一看,当场傻眼。 芽子瞥了一眼,冷笑:“让你买辆喜欢的车,工作太累就别干了,不喜欢就辞职。真是好福气啊,找个这么大方的男人。” 嘴上说着恭喜,心里却像被刀割。 明摆着是个有钱人,随手一掷千金,不过是因为昨晚玩得尽兴罢了。 可真正被伤得体无完肤的是她,不是这个天真的表妹。 第266章 我演? “这……这怎么突然给我这么多?”乐慧贞喃喃。 她心里有数——她跟周智之间,原本只是还债。 怎么如今,反倒像是被包养了? “喜欢你呗,还能为啥?”芽子耸肩。 “可、可是……” “给就拿着呗,看他也不差这点钱。”芽子站起身,语气轻描淡写,“有个男人肯为你花钱,难道不好?” 说完,她转身往浴室走,每一步都压着痛楚,咬牙忍着身体的不适。 刚经历的一切,连清理都来不及。 表妹在,她不想多说,更怕待久了露出破绽。 现在她只想独处,好好理清这场乱局——这事,到底该怎么收场。 “咦?阿贞,你今天不用上班?” 洗完澡出来,芽子发现人还坐在客厅,不禁疑惑。 “不用,这两天歇着。”乐慧贞摇头,“前两天台里失火,我们部门全烧了,暂时没法开工。” “哦。”芽子应声,在她身旁坐下,“那你跟我说说,你那个‘智哥’——我这才刚走多久,你就把人带回家过夜了?” 她在浴室里想了很久,仍无头绪。 既然表妹闲着,不如趁机摸摸底。 “智、智哥?”乐慧贞一愣,声音微颤。 乐慧贞一怔,脱口问道:“表姐,你不是说累了吗?怎么突然又问起智哥的事了?” “怎么?”芽子轻笑一声,眼里带着几分狡黠,“你是我表妹,关心你还犯法了?你也知道我干的是哪行,顺手帮你查个底细,省得你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 “啊……这、这不太好吧!太麻烦你了!” 她嘴上推辞,心里却一阵发紧。周智什么身份,她再清楚不过,哪里轮得到别人去查? “麻烦啥?动动手指的事。”芽子摆摆手,语气轻松,“把他的全名、职业告诉我,回头我调份资料看看。” “那……那好吧……他叫周智,好像……开了家电影公司。别的……我也不是很清楚。” 乐慧贞只能含糊其辞,话说到一半就打住。 至于芽子能挖出多少——那就走一步看一步了。 “周智?” 芽子念出这名字,眉头微蹙,总觉得在哪儿听过…… ...... “走,澳门走起!” 另一边,周智刚下楼没多久,妮莎的车已经等在路边。 “收到,老板!” 妮莎应了一声,方向盘一打,车子迅速调头,直奔港澳码头。 “智哥来了!” “嗯,拍得怎么样?” “快收尾了,剩下几场戏,今天就能杀青!” 剧组门口,王京一路小跑迎上来,边带路边汇报进度。 原本剧本里压根没有澳门戏份,是周智亲自改的——最后一场赌船对决,直接挪到了澳门,场面更大,气更足。 “智哥!” “智哥好!” 几个主演见他现身,纷纷低头问好,姿态放得极低。 没办法,这位可是社团里的狠角色,谁敢在他面前摆谱? 周智在片场待了一整天,全程盯着拍摄。 不得不说,周闰法真有两把刷子,往那一站,气场全开,最后那场赌王对决胜负的戏,演得张力十足,霸气尽显。 晚上收工吃饭,周智夹了口菜,淡淡开口: “这场拍完,片子就齐了吧?剪辑多久能出成片?” “呃……”王京顿了顿,搓了搓手,“剪的话不费事,我边拍边剪,今晚通宵就能出个粗剪版。就是……” “有话直说。”周智抬眼,“卡在哪了?” 王京干笑两声:“有个角色……演员不太合适,怕拉低整部片子的质感。” “哪个角色?” “龙五。”王京叹了口气,“试了好几个,总觉得差点意思。” “这个角色……”周智眉心一拧。 冷面杀手,身手利落,寡言少语,出手必见血——人设很明确。 原剧本里,这角色是投资方老板亲自下场演的,据说是王京怕大牌难搞,特意拉来镇场的。 现在剧组归他管,谁敢不配合?可这人选,还真不好找。 “不是找不到人。”王京连忙解释,“是没人演出那种味道,总觉得空了点。” “说说你的想法。” “那个……智哥,你既然来了……明天能不能……指导一下?” 王京小心翼翼地觑着他脸色。 “行啊。”周智耸耸肩,“反正闲着,指点两下也无妨。” ...... 第二天片场。 “卡!怎么回事?!” 王京猛地喊停,冲上前指着演龙五的男演员,“脸臭不是演技!光板着脸算什么?眼神、气质、动作,整个人的状态都得立住!你是杀手,不是木头!” “对不起对不起,我再试一次!” 这演员没名气,外形倒是贴合,可一开演,味儿就散了。 连周智看着都皱眉。 “你看着我。” 他忽然起身,走到角落那个还在琢磨情绪的演员面前,声音沉稳: “眼神……要像刀。” 可惜了。 周智讲得够细,手把手教,连眼神落点都掰碎了喂到嘴边。可有些东西,真不是靠模仿就能拿捏的——差之毫厘,神韵全无。 拍了十几条,那个演员还是垮的。 镜头前木得像根电线杆,龙五那种冷到骨子里的杀气,愣是演成了便秘脸。 周闰法、刘得骅几个老戏骨坐在监视器后头,一个个直摇头。 剧本他们早翻烂了,这角色台词少得可怜,情绪全压在眉梢眼角,没点真功夫根本扛不住。表面风平浪静,内里杀机四伏,演的就是一个“藏”字。 “咦?” 周闰法目光一扫,忽然落在角落里的周智身上——那人正叼着烟,眉头微蹙,侧脸绷得像刀削出来的一样。那一瞬间,他瞳孔猛地一缩。 气质太对了。 不用演,往那儿一坐,就是龙五从银幕里走出来。 王京又准备上前指导时,周闰法一把拽住他胳膊,凑近耳语几句。王京顺着视线看去,脸色顿时变了。 那可是老板,还是社团里说一不二的大佬,哪敢开口让他上场? 可周闰法不死心,再推一把,低声道:“你不试,咱们卡在这儿等到过年?” 王京咬牙,终于挪步走向周智。 “我演?” 周智刚吸了一口烟,闻言怔住,烟灰轻轻抖落。 “智哥,我知道这请求过分,但你也看到了……这个角色卡住了,整个剧组都在等。”王京语气近乎恳求,“就一场客串,没人会当真。” 周智沉默片刻,把烟摁灭,轻笑一声:“行吧。” 反正他比角色年长几岁,化个妆遮掩一下,熟人以外谁认得出? 第267章 你越这么说,越刺激 国际刑警香江分部办公室。 芽子盯着电脑屏幕,指尖一顿。 昨天表妹乐慧贞随口提起“周智”两个字时,她就觉得耳熟。今天一上班,顺着手尾查进去,内部档案立刻弹了出来。 看清资料那一刻,她眉头骤然拧紧。 洪兴佐敦话事人。背景深,手段硬,身边养着一群女打手不说,还疑似和某个国际杀手组织有暗线往来。 她正沉思,页面突然刷新——新情报更新了。 最新的记录显示:周智已与香江警署建立合作关系。君度酒店劫持案,最终是他亲自出手解决。 警方封锁消息滴水不漏,但国际刑警本就有协作通道,调份加密档案并不难。 “嗯……” 她眼神微闪,忽然想起上级最近交代的那个案子。 原本听说表妹交了个混迹社团的男人,她心头火起,恨不得立马找上门算账。 可现在看完这些资料,念头悄然变了。 她再次点开周智的照片,放大,细细打量。 帅倒是其次,关键是那股气场——不动如山,却又锋芒隐现。 生意做得不小,清一色正经产业;随手就是两百万进出,阔绰得不像话。要搁现代都市剧里,妥妥霸总标配。 除了身份有点黑……其他方面,简直完美契合理想男友模板。 只是想到昨天被他按在墙角搜身的画面,她脸颊忽地发烫,牙根却忍不住磨了磨。 明明认错了人,祸的是她自己! …… 周智本身是社团大佬,常年居高位,气势早已入骨。演技起点就不低,原本只是中级,看了几轮拍摄,临场悟性爆发,直接迈入高级门槛。 让他演龙五,纯属降维打击。 半天时间,辗转多个场景,所有戏份一口气拍完,一条过。 收工时,太阳还没下山。 他掏出手机,拨通乐慧贞号码。 “阿贞,在干嘛呢?” 下午的风带着暖意,吹散片场残留的紧张气息。 他到现在还不知道,那天被他拆了包装的女人到底是谁。一天过去,对方没动静,估计还没察觉。 他想先探探口风。 “智哥,我在家啊,没干什么……怎么了?”声音甜甜的,带着点小心思。 “哦,没事。”他顿了顿,语气忽然放柔,“就是有点想你了。晚上我去你那儿?” 电话那头明显一僵。 “这、这……智哥,能不能别来我家?” 周智声音一沉:“嗯?什么意思?” “不是不是!”乐慧贞慌忙解释,“是我表姐芽子回来了,现在住我这儿……不太方便!” “表姐?”周智挑眉,“怎么从来没听你说过?” “她出差刚回来,昨天才到……我怕打扰她休息!” 其实她是怕打扰某些“活动”。 毕竟她太了解周智了——一旦较起真来,别说切磋奶茶技艺,能把屋顶掀了都说不定。 表姐就住在隔壁,那房子墙薄得跟纸糊的一样。 “我还是更喜欢在你家待着,今天不方便就算了,等下次白天她不在的时候再说吧。” …… 周智和乐慧贞又寒暄了几句,挂了电话。 芽子?! 卧槽!怎么是她?! 电话一撂,周智脑门就是一紧——这女人可是条子啊! 拆了人家的包装,喝光了她的奶茶。 虽然不是故意的,可这事一旦被揪住,铁定不得安生! 最要命的是,理还在人家那边。 乐慧贞有个当警察的表姐,居然还愿意低头跟他商量?脑子进水了? …… 夜色沉沉,他回到酒店门口。 抬手拦住正要刷卡开门的妮莎,眉头微蹙。 大澳不是香江,这里是赌城,鱼龙混杂,是非遍地。 他一向谨慎,今晚更是警觉。 刚靠近房门,便察觉出不对劲——屋里有人。 嗯? 神识一扫,瞬间愣住。 下午还在头疼:拆了警察的包装,怕是要惹麻烦。 结果,怕什么来什么! 我靠!晚上就上门了?! 对方是警察,查个住宿记录轻而易举。 可这也太快了吧?连缓冲期都不给? 周智压低声音对妮莎道:“妮莎,你去旁边再开个房间。我这儿……有客人。” 妮莎点头,递过房卡,转身就走,神色平静。 谁来了?有没有危险? 她半点不慌。 真遇上搞不定的状况,周智都扛不住,她上去也是白搭。 让他单独处理,说明问题不大。 昨天拆包装、喝奶茶,一气呵成,溜得比风还快。 事后也补救过了,自认能糊弄过去。 现在人找上门,跑?那是做贼心虚的表现。 既然躲不掉,那就正面接招。 念头一转,周智已拿定主意,刷开房门。 “别动!” 灯刚亮,后脑勺就顶上了一把枪。 “哎呀,阿贞?你怎么在这儿?” 周智回头,一看是芽子,立马换上惊喜表情,笑嘻嘻道:“昨天早上的戏没演够?今晚接着来?” “你——” 芽子话刚出口,眼前一花,下一秒已被制住,嘴也被捂了个严实。 她明明特意埋伏在门口,知道这家伙身手不凡,才选了这个位置。 结果呢?小心成这样,还是被秒擒,连动作都没看清。 “哟,今晚还带新装备了?” 她刚回过神,就见周智手里多了副手铐。 “你——” “正好,用得上。” 咔、咔。 不等她挣扎,手腕已被扣紧,反铐背后。 “住手!你干什么?!”芽子急了,“周智!我不是阿贞!” “我知道啊。”周智挑眉,“你不是警察吗?” “那你还不放开我!” 他捏起她的下巴,轻笑:“警花小姐,落我手里还想逃?来,给爷笑一个。” “啊!你听我说!我不是开玩笑!我真的不是阿贞!我是她表姐!” 她差点炸了。这人是不是误会太深了? 昨天一次也就算了,今天再来一遍?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 又要喝奶茶? “你越这么说,越刺激。” 周智眼神微眯,嘴角扬起。 演?继续演! 不管你说啥,我都当你在入戏。 “别!求你了!我不是阿贞!我是她亲表姐!” 第268章 时间线乱了!孝哥来了! 一个多小时后,芽子瘫软在地,欲哭无泪。 本来今晚是来算账的,顺便逼他帮个忙。 拆我包装,喝我奶茶,帮我办事不过分吧? 计划很完美,现实却把她按在地上摩擦。 又被灌了奶茶! 现在她只想冲回去,掐死那个整天疯玩角色扮演的表妹乐慧贞! 你们平时到底都在搞些什么鬼名堂?! 我都亮明身份了,你不信也就罢了,居然还觉得更带感?! “表姐好。”周智笑得愉悦,“我就喜欢这个设定!阿贞真是会玩,昨天是女警执法,今天升级成表姐探案,道具还更全了,刺激加倍!” “呜——” 于是,新一轮的“奶茶技艺交流”,再度拉开序幕。 “智哥!你掐得我手腕疼死了,能先解开吗?” 大半个小时后,芽子声音发颤,几乎喘不上气。 她认怂了。讲道理没用,只能低头服软。 再刺激这家伙,怕是真的要交代在这儿。 “啊?弄疼你了?” 周智一愣,立马松了劲,挠头道:“不好意思啊,你今天这造型太顶了,我有点上头,钥匙在哪儿?” “在……在我外套口袋里!” “好嘞,忍一下,我马上找!” 呃—— 钥匙很快摸到手,顺带还翻出一本证件。 翻开一看,瞳孔微缩——国际刑警的执照,照片上正是芽子本人。 只扫一眼,他就确定:真货。 “哟!阿贞!” 他眼珠一转,故作惊讶:“这次玩得挺狠啊?道具这么逼真就算了,连证件都配齐了?” “那当然,不演真点哪有感觉?” 芽子心里翻白眼:你瞎吗?这是假的? 可话不敢说破,生怕惹毛他,只能顺着哄。 周智一边咔哒打开手铐,一边惋惜:“早拿出来不就好了?多带感啊。” 芽子斜他一眼:“你上来就扑人,给我开口的机会了吗?” 心里早把他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爽是不是?等我缓过来,让你知道什么叫真·好玩。 “嘿嘿。” 周智坏笑一声:“要不歇会儿,待会咱继续?” “别!!” 芽子差点跳起来:“不行了不行了,今天真扛不住,明天……明天陪你好好玩行不行?” 周智眯眼琢磨片刻,点头:“也成。先洗澡,听你的,改天再来。不过你得想点新花样,别跟今天一样。” “放心,包你满意。” 她任由他抱进浴室,浑身像散了架。 双手被反铐太久,血脉不畅,手指都动不了。 但脑子里已列好报复清单——周智,你给我等着。 第二天一早。 芽子还在梦里把周智吊起来鞭策时。 那人却已踏入酒店一间密闭包厢。 接到邀请,周智有些意外。 “孝哥。” 他笑着看向对面的男人,心头微紧,猜不透来意。 倪永孝——《无间道》里的传奇人物,一手搅动风云,影响无数命运。 名校毕业,却走上黑道巅峰,手段狠、脑子精,差一步就能全身而退。 “ 阿智,来了?坐。” “呵。” 周智落座,笑容不变:“孝哥大驾光临澳门,是来度假?” “算是。” “那约我……?” “听说你在这一片,顺道见见。聊聊天。” “荣幸之至。”周智挑眉,“不知孝哥想聊啥?” “随便聊聊。”倪永孝目光沉稳,“主要是想看看你。实话讲,我很看好你。” “呃……” 周智一顿,摆手:“孝哥太高抬我了,我就是个混饭吃的,哪入得了您法眼。” “ 阿智,别谦。” 倪永孝摇头:“你和别人不一样,懂分寸、知进退,做事有章法。有没有兴趣,跟倪家搭条线?” “合作?” 周智轻笑摇头:“孝哥别难为我,洪兴的规矩你清楚,你们那边也不缺人手吧?” 倪永孝盯着他:“以你的脑子,加上现在这点势力,要是联手,未来什么样,不用我说你也明白。” “孝哥说笑了。” 周智摊手:“我就图口安稳饭吃。钱嘛,赚该赚的,不该碰的硬上,怕压不住。” “这样啊……” 倪永孝轻叹,颔首:“可惜了。听说你开了家安保公司?手下那帮人,身手都不错。” “小本经营,目前就十几二十号人,还在招。怎么,孝哥需要保镖?” “有这打算。” 他淡淡道:“这次来澳门谈赌场的事,进展顺利。若真落地,安保需求少不了。” “哦?” 周智一笑:“孝哥既然开口,到时候要人,我给你介绍几个靠谱的。” “行,那就提前谢了。” “客气啥,这是给我活路走,我该谢你才对。” 周智话音一落,紧接着道:“我那边不光接安保,还能配专业保镖,人都是从内地调来的,上过安南战场,背景干净,个个经得起查,绝对靠谱!” “还有委培项目,教官全是退役的实战军官,素质拉满,训练出来的人,直接能用!” “孝哥要是有兴趣,随时找我,价格好说,给你打骨折!” “哦?”倪永孝轻轻应了一声,嘴角微扬,没接话。 两人又东拉西扯了几句,场面话说得滴水不漏。周智见状,起身告辞。 包厢门关上后,倪永孝坐在原位,眼神沉静,久久未动。 走廊里,周智眉头微蹙,脚步沉稳地朝电梯走去。 不对劲。 按原本的轨迹,这时候倪永孝根本不该出现在香江。他是在倪坤死后才回国接手家业的。可现在——时间线乱了。 刚才那番对话,听着轻描淡写,实则字字机锋。 该递的话,该探的底,早就埋在了言语缝隙里。 倪永孝一开始就在试他。 试探他有没有野心,有没有胆量,更关键的是——有没有底线。 洗白?说得轻巧。 倪家靠什么起家的?粉!那是刻进骨子里的生意。 真要合作,迟早得蹚这浑水。一旦沾上,就别想轻易脱身。 这是明牌阳谋,钓的是贪心与欲望。 愿者上钩,姜太公从不强求。 但周智清楚,这不过是烟雾弹。 第269章 你是采花贼克星? 倪永孝真正盯上的,是赌档。 只有那个领域,合法又能暴利,才是真正能撬动格局的盘口。 他说周智“知分寸、懂进退”,这句话才是重点。 他知道周智现在走的是正行,也知道他手里握着什么牌。 粉虽然暴利,但风险炸裂,对现在的周智来说,性价比太低。 但赌档不同。 在大澳,那是受法律庇护的印钞机。 而倪永孝的意思很明确:他已经快谈下来了。 条件呢?也藏在话里了。 合作粉不是目的,而是交换的筹码。 他要借周智的手,把过去的链条彻底斩断。 可那帮老伙计,吃这碗饭多少年了?哪是你一句话就能散伙的? 路只有一条——掀桌子。 全清掉,自然就干净了。 出来混,心不狠,站不住脚。 这点觉悟都没有,还当什么话事人? 电影里倪永孝最后栽跟头,多半就是被那些“合伙人”拖死的。 可周智手底下这批人不一样,全是从战场上活着回来的狠角色。 有这个实力,才能做这种事。 但实力归实力,代价照样得付。 为什么赌档人人都眼红,可倪永孝偏偏找上了他? 因为对手不是街头混混,是军阀级别的亡命徒。 搞定他们,等于打一场小型战争。 不死人?不可能。 周智心动的是赌档,不是杀人。 他不想亲自下场。万一收尾不干净,后患无穷。 所以他才特意点出——安保公司除了保镖,还能搞委培。 我能帮你练人,也能护你家人周全。 成与不成,你在香江都稳如泰山。 至于最后说的“优惠”? 根本不是保镖打折的事。 而是表态:人我不出,但培训、资源,我可以让步。 合作,说到底,是一场买卖。 一手交货,一手给利。 你能漫天开价,我就能落地还盘。 各取所需,谁也不占谁便宜,先把底牌亮出来再说。 赌档这块肥肉,哪是一句话就能定下的? 谈生意,有来有往才正常。 说到底,在香江这片地界上,能扛起这摊事的,除了周智,还真没第二个合适人选。 可话又说回来—— 最后要是谈崩了,倪永孝也不是不能另找路子。 雇佣兵满世界都有,他又不缺钱。 周智?并非非他不可。 至于倪永孝最终怎么选,那就不归周智操心了。 该说的条件他已经撂桌上,清清楚楚。 接下来,轮到对方做决定了。 周智刚推开房门,一道裹着香气的身影便扑了过来,直接撞进他怀里。 “智哥,人家想到个超刺激的新玩法!” 芽子贴着他耳根轻语,嗓音软得像是能滴出水来。 “嗯?” 周智低笑一声,一手揽住她腰,边往里走边应,“这么迫不及待?” “等下嘛!” 她轻轻推了他一把,娇嗔道:“昨晚你不是说要我好好想想吗?现在我想出来了,但你得乖乖配合哦,别像上次那样太猛,人家吃不消。” “现在不就在配合你?”他挑眉,语气带着几分玩味。 “不是啦——你别心急!等会儿保证让你爽翻!” “行,你说怎么来,我就怎么来。” 周智在床沿坐下,眸光微闪地看着她,“不过先说好,待会儿我要是不满意……那就换我主导了。” “知道啦,爱死你了嘛!你等等!” 芽子咯咯笑着从他身上跳开,蹦跶着跑向床头柜翻找东西。 周智望着她的背影,唇角微微扬起。 她大概还不知道,自己跟她表妹之间早就不是表面那么简单。 乐慧贞平时冷得很,只有切磋奶茶手艺时才会多说两句。 如今这般殷勤献媚?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亲爱的,别杵在那儿啊~” 芽子回眸一笑,眼波流转,“你答应过要听话的,快躺下来嘛……眼睛也要闭上哦。” 周智依言躺下,顺从地合上双眼。 “不准偷看!” 她再度叮嘱,手里攥着几截粗绳,走到床边时仍有些紧张。 “放心,我不看。”他轻笑,“赶紧开始吧,我都等得心痒了。” “那我来喽!” 芽子深吸一口气,动作利落地将他手脚一一绑牢在床上。 “你搞什么名堂?” “不许反抗!你说过要配合我的!” 转眼间,四肢固定完毕。 她拍了拍手,退后一步欣赏自己的成果,嘴角悄然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 这一招,可是她今早醒来苦思冥想才想出来的绝招。 硬碰硬打不过你,那就换条路走。 如今,终于得手了! 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该怎么一点点收拾这个臭男人,把之前的账全讨回来。 这局面,周智哪会看不懂? ——要翻脸了。 等了好一会儿,却迟迟不见动静。 他悄悄睁开眼,只见芽子站在床头,怔怔出神,脸上还挂着一丝诡异的笑容。 呃…… 怕不是已经在幻想怎么折磨我了吧? 想法不错,就是太天真了点。 真以为这样我就动不了了? “阿贞,你还准备多久?” 见她还在发愣,周智故意开口打破沉默。 声音一落,芽子猛地惊醒。 “哼!” 她冷哼一声,瞬间收起所有情绪,眼神陡然冰冷,居高临下地盯着他。 “你个混蛋!臭男人!竟敢占我便宜!” “哟?” 周智挑眉,一脸惊奇,“演技不错啊,这是新剧本?” “少废话!” 芽子冷笑,“这叫‘满清十大酷刑’,专治你们这种采花贼!” 说着,抄起他搁在床尾的皮带,狠狠抽在他身上。 “呃……” 力道落在身上,对他那副经强化过的身躯来说,不过是蚊子叮一口。 但他还是配合地闷哼了一声,随即叹气: “阿贞,玩这么大?真有必要吗?” 拆了包装,喝了两杯奶茶,让她撒个气泄个火,倒也无所谓。 可要是真想拿这招制服他…… 未免太小看人了。 “你知不知道我是谁?”她咬牙质问。 “嗯?你是……采花贼克星?” “混蛋!我不是阿贞!我是她表姐——芽子!听清楚了吗?!” “哦?” 周智眨眨眼,懒洋洋道: “换皮不换骨?怎么,昨晚那一套,今天还得再来一遍?” “谁跟你闹着玩了!我是认真的,听懂了吗?” “哦——所以我要不要跪下忏悔,说自己不是人、混蛋一个、该天打雷劈?” 第270章 剧情要启动了? “啊……” 芽子一听,脑门一炸,差点原地爆炸。 周智这话摆明了还是在调侃,压根没把她的话当回事。 她咬紧牙关,一字一顿,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这——不——是——玩——笑!” 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我再说一遍,我是阿贞的表姐,芽子!亲表姐!不是她双胞胎妹妹,也不是什么冒牌货!” 周智耸耸肩,嘴角勾着笑:“嗯嗯,好嘞,表姐好。” “你——!” 芽子气得浑身发抖,猛地甩开皮带,转身抄起床头柜上的证件,“啪”地翻开怼到他眼前。 “睁大眼睛看清楚!国际刑警,芽子!乐慧贞的亲表姐!这不是你能拿来开玩笑的狗屁道具!” “哟?”周智眯眼一瞧,“嚯,还挺真!这做工,细节拉满啊——哪家做的?回头介绍给我,我也整一本,吓唬小朋友多带感。” “你、你——” 刚燃起一丝希望,结果他又来这么一句。 芽子一口气堵在胸口,来回踱步,额头青筋直跳。再这样下去,她怕自己先疯了。 不把身份坐实,不把他按地上摩擦一顿,这口气咽不下去。可这家伙,指不定还觉得是情趣游戏,越闹越兴奋。 “我……我……” 忽然,她脚步一顿,眸光一闪。 对了——阿贞! 她立马转身抓起电话,手指飞快拨号。 乐慧贞人在香江,来不了现场,但电话能通就够了。 “嘟——嘟——” 电话接通,芽子立刻开口:“阿贞,是我,表姐!” “我在澳门碰上你那男朋友了,他非说我就是你!死活不信我是谁!” 周智望着她打电话,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完了,戏演不下去了。头疼。 “听!” 芽子一把将手机塞到他耳边。 “阿贞?” “对啊!他就是我表姐芽子!你俩是不是照镜子长大的?怎么像得跟复制粘贴一样!” “……” 周智支吾几句,芽子又接过电话,姐妹俩低声说了几句,才终于挂断。 然后—— 空气凝固了。 芽子默默放下手机,一言不发地坐在床边,背脊挺直,眼神失焦。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心跳。 “那个……呃……” 周智干咳两声,小心翼翼凑上前:“芽、芽子表姐……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事已至此,多说无益……你要解气,打我一顿也行!我绝不还手!而且……我负责。” “你混蛋啊!” 话音未落,芽子猛然转身,扑上来就是一阵拳打脚踢,嘴里骂个不停: “我都说了我不是阿贞!我是你表姐!你居然一次两次地……那样对我!负责?你怎么负责!身子都被你占完了,你还想怎么样?我以后怎么办!” 周智挨着打,低声道:“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娶你。” “娶我?”她动作一顿,冷笑出声,“说得轻巧!那阿贞呢?你娶了我,她怎么办?” “一起过。”他抬眼,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放心,我养得起。” 这世界本就荒唐。豪门巨贾,几房太太稀松平常。他既然做了,就不会甩锅。 错了,就认。瞒不住了,那就扛。 “你……” 芽子张了张嘴,却突然僵住,定定地盯着他。 她原本想狠狠拒绝,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身子都给了,清白也没了,再硬撑又能如何? 有些事,一旦发生,退路就只剩一条。 她这次来澳门,本就不为这个。谁知阴差阳错,又栽在他手里。 如今他主动提“娶”,哪怕只是补救,也比彻底翻脸强上百倍。 至少,还有条后路。 “只要你点头,”周智见她动摇,立刻补上一句,“阿贞那边,我亲自去说,一个字都不会让她委屈。” 乐慧贞能有什么麻烦?现在不过是个口头约定罢了。 他心里怎么想不重要,关键是对方认了这账。 所以,根本不是事儿。 双倍快乐都来了,还挑什么? “不行!这事暂时不能让阿贞知道!” “行啊!听表姐的,你定时间,到时候交给我来办!” “好了,先不提这个!” 芽子摇摇头,神情一正:“我这次来找你,还有别的事。” “哦?别的事?” 周智一顿,立马摆出一副赴汤蹈火的姿态:“表姐你说,只要我能办到,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少来,你是国际刑警重点观察对象,你的底细我门儿清。” “好吧……”他耸耸肩,“但说正事之前,能不能先把这手铐给我打开?误会都解释清楚了,再锁着不合适吧?” “不行!误会是解了,可我的账还没算完呢!” “不是吧表姐,我都认了责任,你也点头同意了,这事儿不就翻篇了?” “你想得美!你那么粗暴对我,这笔账就能一笔勾销?” “呃……也行。”周智咧嘴一笑,“你要算,我奉陪到底,绝不反抗——包你满意,行了吧?” “别打马虎眼!” 芽子抬手在他肩上拍了一记:“先谈正事,私账回头再清算!” 周智无奈摊手:“行吧行吧,你说,我洗耳恭听。人都被你铐着了,还能飞了不成?” “听着。” 芽子顿了顿,语气转沉:“一周后,‘富贵丸’赌船将举行慈善首航。我们接到线报,有国际恐怖组织盯上了这艘船。” “嗯?” 周智一怔,脑海瞬间闪过画面。 城市猎人剧情……要启动了? 当初孟波摘走花红的事他清楚得很,而这个世界线里,居然也嵌入了这段故事——只是他一直没等到富贵丸的消息。 没想到,就在下周。 既然芽子亲自上门,那这趟船,非上不可。 话说……麦当奴在船上可敲诈了一大比,空手去?哪有这种道理! “你继续说。” “上级安排我混上船。若无异常最好,若有恐袭分子,我要搜集证据,当场解决。” “等等。”周智挑眉,“你是认真的?一个国际级恐怖组织,就派你一个人去查?” 他嘴上质疑,心里却清楚剧情走向,只是这操作实在离谱。 现实又不是电影,真敢这么玩命? 派个人单枪匹马闯龙潭,下这命令的人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第271章 早就发现了 “所以我,第一个就想到了你。” “所以……你是想让我出手,帮你端掉这伙恐怖分子?” “当然。”芽子直视他,“前几天君度酒店那起事件,我们收到了报告——是你处理的。” “哦?”周智轻笑,“你知道是我干的,那知不知道我可不是白帮忙的?警署可是付了‘酬劳’的。” “你什么意思?” 芽子眸光一凛,盯着他:“你占了我便宜,刚才还说要娶我,现在让你帮个忙,反倒跟我谈条件?” “表姐,别激动。”他笑容不减,“咱们之间是私事,你找我办事是公事。你都答应嫁给我了,我能吃亏吗?我吃亏,不就是你吃亏?” “这……” 芽子一滞,竟觉得这话有点歪理成章。 “不对!”她立刻回神,“我是国际刑警,这是任务,是我的职责!任务到我手上,就成了我的事——你还要讲条件?” “那你这么说……”周智点点头,“那我自然二话不说,全力配合。” 他顿了顿,眨眨眼:“不过嘛,咱俩之前的‘意外’,是不是也算清了?” 芽子斜睨着他,眼波流转,忽然笑了:“好啊,那就这么说定了——一周后,我来找你。” “oK!随叫随到!” 周智立刻应声,随即晃了晃手腕:“那现在……能解开吧?” “嘿嘿。” 芽子笑得俏皮:“不行。” 话音未落,脸色骤冷:“你个混蛋,还跟我装傻充愣,跟我讨价还价?” “不是吧表姐!刚不是都说妥了吗?这就翻脸不认账了?” “是啊。”她冷笑一声,“无心之过我可以放过,可你那些故意的……你还想赖?” “什么话?” “还装?真当我傻?” 芽子一把掐住周智,指尖几乎陷进他肉里:“前天早上那回,你认错人——看在你今天还算老实的份上,我不跟你算账了!” 话音一落,她咬牙切齿:“可昨晚呢?别告诉我你还不知道!你个混蛋,根本就是故意的,装模作样占我便宜,是不是?” “呵。” 周智干笑两声:“怎么可能?要不是你刚打电话提醒,我压根不知道这事儿!” “嘴还挺硬?”芽子冷笑,“当我是吃素的?国际刑警白干的?” 她忽然眼神一凝,像是抓到了什么破绽,猛地指向他:“不对!你前天早上就发现了,对吧?故意不让我开口,一步步把我绕进去——是不是?” “没有!绝无此事!我发誓!” 周智瞬间开启否认三连,脸不红心不跳。 “呵。”芽子嗤笑,“还演?刚才我就说了,你的资料我翻烂了。你身边多少女人进出,你以为我不知道?老娘那是第一次!你这种情场老手,能分不清谁是谁?” 呃…… 周智哑火。这点,还真没法辩。 “没词儿了?来啊,继续编,接着演给我看。” 说完,她又狠狠拧了他一把。 好歹是国际刑警出身,基本逻辑推理不在话下。 一开始被情绪带偏,现在冷静下来,再结合周智刚刚那副讨巧卖乖的样子—— 脑子里立刻蹦出档案里的评语:高智商、高情商、学习能力极强,实力深不可测。 她把这几天的事串了一遍。 漏洞,全出来了。 “表姐,你真误会了!”周智赔笑,“我和阿贞平时闹惯了,当时真没反应过来……” “少来!”芽子打断,“昨晚呢?别跟我说你分不出我证件真假!” “表姐,我哪接触过这种东西啊!” “阿贞说,昨天下午你跟她通电话,她亲口提过我——你怎么解释?” “啊?不会吧!我下午在片场拍戏,忙得脚不沾地!” “混蛋!到这时候还嘴硬!” 话音未落,芽子彻底爆发,扑上去一口咬在他胳膊上,力道狠得像要撕下一块肉。 一个多小时后。 她瘫软着喘气,声音发虚:“混蛋……男人果然靠不住……说好不反抗的,又是骗我……” “表姐,这话可冤枉了。”周智轻抚她脸颊,语气无辜,“不是你自己喊停的?” 顿了顿,他又笑:“再说了,之前讲好的——我要不满意,就得换我主导。” 芽子翻了个白眼:“你就不能省着点用?不怕报废?” “放心,我心里有谱。”他低笑,“第一次是迫不得已,真当我分不清轻重缓急?” “你果然早就知道!” “……打住打住!”周智连忙转移话题,“船票能不能多搞几张?到时候我带几个信得过的人上船,好有个照应。” 所谓“照应”,纯属遮羞布。 真正的目的,当然是顺水推舟办点私事。 他一个人行动,有芽子跟着,反倒束手束脚。 在大澳又待了两天。 芽子,终究是被他彻底“安抚”妥当。 “智哥,你要的东西。” 回到香江,吉米很快出现在办公室,递上一个牛皮纸袋。 “辛苦了,花多少报多少,回头找海遥走账。” “明白,智哥你忙。”吉米点头就要走。 他眼下正全力推进“老虎机”项目——联系电子元件、筹建厂房,一刻不停。 样机他已亲自验过。 直觉告诉他:这玩意儿,稳赚。 周智把这摊子交给他,积极性自然拉满。 “去吧。” 送走吉米,周智拆开文件,开始翻阅。 裘得根的家族产业,他本就略知一二。 但这份资料更详尽,覆盖面广得惊人—— 银行、地产、证券、旅游、食品、面粉、酒店,样样涉足。 海外也有布局,财势盘根错节,根深蒂固。 早在几年前,就已悄然打入内地市场,属于第一批南下淘金的商人。 至于丽的电视台……经营状况确实拉胯。 但问题不止于此。 裘得根这人,说白了就是靠影院发家的,当年拿下丽的电视台,算是圆了自己一场老梦。 如今他财大气粗,丽的那点亏损,在他眼里连零头都算不上。想让他松手?门都没有! 但事无绝对,先试试水呗。 反正最后这玩意儿也卖出去了,别人能买,凭什么他周智不行? “Sandy,来我办公室一趟!” 念头一定,周智立马拨通电话。 这事还得靠Sandy打前站。他自己虽然是社团里说得上话的大佬,可在裘得根这种顶级富豪面前,律师的身份比黑帮头衔管用多了。 第272章 富贵丸号 “老板,你找我?” 没过多久,Sandy就推门进来。 周智将吉米送来的资料递过去,语气平静:“我对丽的电视台有点兴趣,你先替我去接触一下,摸摸底。” “丽的电视台?”Sandy一愣。 拍电影她懂,社团插手影视圈太常见了。可玩到电视台层面?那是资本巨鳄的游戏。 “有问题?”周智挑眉。 “没……没有!”Sandy立刻回神,“老板放心,我马上去办。” 她只是个执行者,想太多反而累。老板下令,照做就是。 “嗯,这件事你盯紧点。”周智叮嘱,“要是发现有其他势力介入,第一时间通知我。” “明白,老板!” 又交代了几句细节,周智便让她去行动。顺便放了权:需要人手,自己招,事后报备就行。 ...... 时间飞转,眨眼又过了几天。 “师弟,阿梅的手术,你安排得怎么样了?” 清晨出门,陈静仪又一次提起阮梅的事。 “已经在推进了,尽快落地。”周智回答。 “上次你也这么说,结果呢?拖到现在。” “师姐,我是想把成功率拉满啊。” “行吧行吧,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放心,我肯定搞定!”周智笑了笑,“这两天要忙事,可能晚上不回来。” “切,还不是去陪那几个女人!”陈静仪翻了个白眼,“家里这么多还不够你折腾?真喜欢就带回来,谁拦着你了,非藏在外面?” “好师姐,这次真是正事!” “得了吧,快走快走!” “还是师姐最疼我,回来好好陪你。” 说着,他凑上前亲了一口,转身走向院中停着的商务车。 这回,真不是借口。 今天是富贵丸号首航,他和芽子早就约好。 “阿杰,情况查清楚了吗?” 一上车,周智便开口。 “查到了。”李杰沉声回应,“麦当奴那伙人,确实打算在船上动手。只是时间太紧,具体人数还没摸清。” 周智点头:“够了,只要确认他们会登船就行。船票呢?” 原本指望芽子搞定两张票,结果对方一句“经费紧张”直接打回。 上级只批了两个名额,若不是因为他介入,本来是要给她闺蜜用的——那个闺蜜还是个走路都能摔跤的“奶凶系”选手,颜值嘛……勉强及格。 没办法,周智只能自己动手。 晚是晚了点,但难不住他。 买不到?那就偷。 偷不成就抢。 “搞定了。” “好,出发。” 麦当奴是恐怖分子,但他周智从不做没把握的局。 这一趟,李杰、李长江、王建军、小富,加上天养生六兄弟,一共十人随行。 还有他身边话最少、出手最狠的女保镖——还把政,也一起带上。 阵容之豪华,堪称全明星出击。 船上还有孟波和芽子这两个主角压阵。 对付麦当奴那群乌合之众,稳赢。 “这次你们都打起精神,对方是玩命的主。” 车子驶出院子,周智扫视后排,“计划不变,跟上次一样——成功之后,一半功劳归你们。” “老板放心,包成!” 王建军咧嘴一笑:“安南那地界啥没见过?说得好听叫恐怖分子,说白了就是一群见不得光的杂鱼。” 他们当年在战场上拼的是真刀真枪,对手全是正规军。 这种半路出家的草台班子,还真没被他放在眼里。 “话是这么说,但凡事谨慎点总没错。” 周智轻笑一声:“狮子搏兔,尚用全力。别小看任何人,子弹可不认人。上船后按组行动,先摸清楚情况。对方人多,武器肯定也不少,应该是提前运上去的——查,有没有藏匿点。” 电影里麦当奴带了一帮人马,声势不小。 登船要过安检,明着带人不可能。 多半是收买了大副,暗中把军火运上了船。 行动开始前,这些武器大概率还集中存放。 要是能抢先一步找到,直接截胡。 没了枪,这群人就是群空架子,翻不起什么浪。 再说,他的新持枪证刚到手,正愁没装备呢。 这批军火要是能拿下,正好自用。 ...... 八点左右,周智一行抵达码头。 远远望去,富贵丸号巍然停泊,甲板下人流如织,乘客正排队登船。 “阿生,你们小心点。” “智哥放心,没问题。”天养生拍了拍胸口。 他们此行目标明确:麦当奴。 但想上船干仗,总不能空着手去。 常规渠道带武器?门都没有。 所以,所有装备都交由天养生、天养志兄弟处理。 两人提着装满武器的黑箱,混进人群,眨眼就没了踪影。 “你们也上去吧,政哥你也一起,不用跟着我,船上汇合。” 船票在芽子手里,他得等她。 “亲爱的!” 李杰和王建军刚走,周智刚点上一支烟。 忽然,一道甜腻嗓音钻入耳膜。 他一回头,就看见芽子踩着高跟,一身火辣穿搭,拖着行李箱款款走来,每一步都带着勾魂摄魄的节奏。 呃—— 唯一煞风景的,是中间杵了个白衣身影,正好挡在两人之间。 那人还抬着手,像是……以为芽子在喊他? 这背影,有点眼熟。 “等久了吧?”芽子压根没看他,径直绕过白衣男,扑进周智怀里,手臂顺势勾住他胳膊。 就在那人微微侧身的瞬间,周智看清了脸——孟波? “你搞哪出?”周智扫了眼对方露出来的花臂纹身,一脸无语,“你现在可是有家室的人,这么招摇,我得多吃亏你知道吗?” “至于嘛!”芽子轻轻拍他一下,眼波流转,“别人看得见摸不着,馋死他们才好。” “馋也不行。”周智冷下脸,“我都没吃够几次,轮得到他们眼馋?” 芽子娇笑:“小气鬼~那我披件外套还不行?” “这不是小不小气的问题。”周智语气一沉,“这是原则。下次再这样穿出门,除了我面前,别的地方敢露,上船就家法伺候——跪键盘都来不及求饶。等会儿先给你点教训。” “别啊!我错了!这次有任务在身,通融一下嘛!” “你还知道有任务?”他眯起眼,“穿成这样,除了勾引我,还能干啥?” 第273章 顺利登船! 最后芽子勉强套了件风衣,两人这才慢悠悠走向登船口。 女人打扮时髦,他不反对。 但尺度得他来定。 别人的女伴怎么穿都无所谓,他的?不行。 孟波站在原地,目送两人背影远去,额头冷汗直冒,整个人僵在当场。 本想来个偶遇搭讪,结果撞上阎王本尊。 他拿过周智的赏金,很清楚这人有多狠。 谁能想到,随口撩的性感美女,居然是这位大佬的女人! 万幸周智没找他麻烦,应该……没认出来吧? 孟波苦着脸自我安慰,赶紧拔腿往登船口冲。 其实他纯属想多了。 周智就算看见他,顶多也就是冷笑一声。 打个招呼而已,又没动手动脚,不至于。 “刚才那个男人,你看到了吗?”芽子挽着周智的手臂,唇角微扬,声音轻快。 周智眉头一挑:“哪个?” 芽子翻了个白眼:“你抠抠搜搜的,刚才跟我打招呼那男人,真看不见?” “哦——” 他轻笑一声,“你说孟波啊。” “咦?你还真认识?” 芽子一愣,“你是社团大佬,他不过是个私家侦探,你们八竿子打不着吧?” “有啥稀奇的。” 周智懒洋洋地靠上墙,“你不是查过我底细吗?上次发的那笔花红,就是他拿下的。我还托他查过东西,老熟人了。” 这次吉米盯裘得根家族,找的也是孟波。 别说,这人看着吊儿郎当,办事倒是利落。 那种深宅大院的豪门,几天工夫就挖出一堆猛料。 “你还真信我啊?” 芽子勾唇一笑,带着几分戏谑,“我可是国际刑警,你在犯法边缘蹦迪,还敢当着我说?不怕我铐你走?” “怕什么?” 周智耸肩轻笑,“西洋仔害得多少家庭支离破碎?我这叫配合警方工作。再说了,外面你是警官,现在这儿……” 该干的事他照做,该说的话也照讲。 西洋仔作恶多端,他不过是放话悬赏情报—— 犯法?没证据的事,谁咬得动他? 况且,芽子都早被他睡服帖了。 芽子无奈摇头:“你也别太浪,小心哪天被人盯上。” “不是有你贴身盯着么?” 两人说笑间,顺利通过安检,登上了船。 进房后,芽子拉开行李箱,随口问:“你不是说要带人上来?人呢?” 她清楚得很,周智手下能人不少。 当初听说他会派人协助,她还挺高兴—— 可惜上级抠门,预算只够两张票。 “放心,人都安排好了。” 周智往床上一坐,嘴角微扬,“明知道对手是恐怖分子,你以为我会跟你上级一样天真,让你一个人上来?” “那你看看,有没有合手的。” 芽子打开行李箱—— 刹那间,寒光乍现。 箱子里塞满了各式武器,跟电影里一模一样。 不得不说,她上司虽然抠,装备倒是一点不含糊。 这箱子更是特制货,连安检都没察觉异常。 “你这是把移动军火库搬上船了吧?” “上面不给人力,我只能自己补足火力。” 他耸耸肩,“再说,不是还有你的人嘛。” “不用管他们,我已经布好局了。” 周智笑了笑,摆手道:“收拾一下,出去逛逛吧!这种豪华游轮,我还是头一回体验。” 芽子撇嘴嫌弃:“豪华是真豪华,就是房间小得可怜。” “你买的是普通票,要是贵宾舱,那才叫奢靡。” 周智笑着摇头,“不过啊,房间大小无所谓,干净就行。只要有张床……足够做点别的事了。” 这趟“富贵丸”打着慈善首航的旗号,专割有钱人的善心。 能上船的,非富即贵;剩下的,至少也是中产阶层。 一张船票价格惊人,麦当奴会盯上它,也不奇怪。 舱位自然分级,钞能力决定待遇。 贵宾区的享受,普通舱根本没法比。 有钱人的快乐,普通人根本想象不到。 芽子有点心虚:“你真不介意?不会是哄我吧……叫你来帮忙,结果住这么差的房间。” 她本人对住宿没啥要求。 可这次是她主动拉周智上的船。 对方既是社团掌权者,又是阔佬,现在还是她男人。 住这种地方,她怕委屈了他。 周智伸手揉了揉她的发,笑得温柔又坏:“介意什么?关键看跟谁睡。房间差一点,不是还有你?有张床就够了,能干的事可多了。” “哇,原来从一开始就图谋不轨,是不是?” “说清楚啊,是你主动邀的,还非要同房。到底是谁不怀好意,还是你早有预谋?” “才没有!是你想太多!” “你要这么说……船还没开,要不我现在下去?” “你坏死了!” 芽子咬唇一跺脚,“大不了……我都随你啦,行了吧!满意了吗!” “满不满意……” 他眸光一暗,低笑逼近,“还得看你表现。” 两人说笑着,芽子利落地收拾好行李,便携手走出房间。 ...... 富贵丸足足七层,吃喝玩乐一应俱全,堪称海上娱乐城。 此刻启航在即,甲板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大多数乘客和他们一样,刚安顿完房间,就迫不及待上来溜达。 有人是熟悉环境,有人则是站在栏杆边,朝码头上的亲友挥手告别。 视线扫过,满眼比基尼美女,前凸后翘,火辣得让人移不开眼。 不得不说,动作够快——这才多久,一个个已经换好泳装登场了。 有的纯粹来玩,有的却心怀目的,昭然若揭。 目标?当然是船上那些金光闪闪的富豪们。 幻想着一场浪漫邂逅,就此搭上豪门快车,一步登天,飞上枝头变凤凰。 可惜,梦做得太美,现实往往骨感。 抱这种念头的女人,结局鲜有善终。 也不想想,真正的有钱人缺女人吗?大多不过是玩腻了随手扔掉。 运气好的拿笔分手费走人,运气差的,连个名分都捞不着。 芽子挽着周智的胳膊,两人慢悠悠从顶层逛到底层。 整艘船的布局、通道、出入口,全都默默记下。 回头要对付麦当奴那伙人,动手之前,地形必须摸透。 而另一边,天养生兄弟已带着武器顺利登船。 此刻正与王建军、李杰等人会合。 武器分发完毕,按原计划分成几组,悄然展开侦查。 悄无声息地渗透进各个区域,开始对全船进行地毯式排查。 第274章 准备行动 不久,汽笛长鸣,富贵丸缓缓离港,劈开海浪,驶向深蓝。 周智路过一处栏杆,随意瞥了眼下方甲板。 正巧看见孟波被几个船员追得狼狈逃窜,嘴角顿时勾起一抹笑。 这家伙没票,费尽心思藏进行李舱,总算混了上来。 可一出来就饿得两眼发昏,到处翻找吃的。 结果刚摸到一块面包,就被检票员当场认出,立马上演全武行。 周智只是一笑而过,并未出手相助。 这小子能自己搞定。 而且,他清楚对方的目的。 恰好,自己也正有此意。 这一趟上船,表面是帮芽子出头,顺便捞点油水。 但真正盘算的,还有一桩大事—— 要是顺手能找到今村清子,那就再完美不过了。 她爹可是樱花国报业巨头,手握庞大资源。 周智对那边的产业早有觊觎:漫画、动画、电子游戏……无一不是香饽饽。 实话讲,樱花在这些领域,确实领先全球。 要是能插一脚进去,财源滚滚不在话下! 还有……咳咳,咸湿小电影这块,也不能放过。 这可是靓坤如今重点发展的项目。 香江那边毕竟灰色地带,没背景根本玩不转。 但在樱花?合法!支柱产业!光明正大开公司都不是问题。 更别提眼下经济危机,失业遍地,演员多到挑花眼。 随便放个风声,应征者能排到东京湾去。 拍什么题材?根本不愁人选。 这世道,想赚钱,靠的不是力气,是人脉。 而樱花国,偏偏又是个极度排外的地方。 暴力团都能注册成公司,你敢信? 没点硬关系,小打小闹还能混口饭吃,真想捞大钱?门都没有! 要是能攀上今村报业这样的庞然大物,路子就宽了太多。 …… 下午。 “不要了!我错了,饶了我吧!” 房间里传来芽子软绵绵的哀求,“再这样下去,晚上行动我都爬不起来……” “现在知道怕了?” 周智轻拍她臀瓣,声音带着笑,“下次还敢不敢穿那么少招蜂引蝶?” 约定就是约定。 见面时就说好了——上船就得给点教训。 船还未入公海,麦当奴不会轻举妄动,娱乐项目也没全面开启。 正好趁这空档,兑现承诺。 “不敢了!真的不敢了!” “态度勉强过关,今天就暂且饶你。” “亲爱的你最好了,爱死你了!” “嗯?那要不要再奖励你一下?” “啊!别……别过来!” ...... 夜幕低垂。 富贵丸已驶入公海,灯光璀璨,音乐渐起,各色娱乐项目陆续拉开帷幕。 整个船上的气氛,渐渐躁动起来。 游客们开始嗨了,而某些别有用心的人,也悄然行动。 周智和芽子刚收拾妥当,正准备出门。 “砰砰——” 敲门声响起。周智精神力一扫,门外站着的正是天养生、天养志兄弟,还有政。 “智哥!” “进来。” 周智拉开门,让三人入内。 “夫……夫人好!” 天养生和天养志一进门,目光落在芽子身上,先是一怔,随即立刻低头问好。 他们常驻别墅,对周智的事门儿清。 他上船没带随从,眼下房间里却有个女人——不用多想也知道是谁。 关系摆在那儿,叫一声“夫人”也不算越界。 “啊?呃……你们好。” 芽子微微一愣,反应慢了半拍,抬手轻轻挥了下,语气略显局促。 政则面无表情,一句话没说。 只是冷冷地从上到下,将芽子打量了个遍。 天养生兄弟得行礼,她可不必。 她是保镖,更是周智的女人。 住在别墅的,如今也算正式登堂入室。 按规矩,该是别人向她问安才对。 “他们是阿生、阿志,这位是政。” 周智笑着介绍一句,随即问道:“查得怎么样了?” “人应该在员工舱,武器也在那边。”天养生沉声道,“但守卫太严,我们混不进去。富哥带着阿义和阿浩正在外围盯梢。” “嗯,明白。” 周智点头:“那边暂时别硬闯,继续盯着。按原计划走,实在不行再启动第二套方案。” “明白,我这就通知建军哥他们。” 天养生应了一声,便拉上天养志转身离开。唯独政,原地未动。 周智挑眉看向她。 这次行动,并没有给她安排具体任务——她本就是自由身。 “老板,从现在起,我跟在你身边。” 政迎上他的视线,声音冷静,“你是单独让我来的,这是出发前大家的意思——她们要我确保你的安全。” “呵……行吧。” 周智轻笑摇头:“那我们也出去转转。好歹上了这艘船,离大乱还有时间,不如先玩一圈。” 这次行动早有布局,所有可能的情况都推演过。 麦当奴那边,当然得让他先蹦跶一阵。 他的目标是船上那二三十个亿万富翁,不让他动手,怎么钓出鱼来勒索? 等他大捞一笔,自己再顺手牵羊,白拿好处还甩锅有人背——这种买卖,千载难逢。 原本的计划是:摸清武器藏处,趁机截下,再干掉几个关键人物。 王建军他们伪装成劫匪小弟,反正全员蒙面,谁分得清真假? 等麦当奴完成劫掠,再半路伏击,把他连人带赃一锅端。 最后往海里一抛,神不知鬼不觉,功成身退。 现在若行不通,那就只能见招拆招。 周智的想法很简单——既然已经上船,距离午夜十二点麦当奴动手,还有好几个小时。 王建军他们轮班监视,其他人该放松就放松,该玩就玩。 芽子看着政留了下来,张了张嘴,终究什么也没说。 虽然是执行任务,但刚才那一刻,多少算是独处时光。 现在多了个政,哪还有什么二人世界? 可她清楚周智的底细,也清楚政的身份。 名义上是保镖,实则是他的女人。 “姐姐”二字喊不出口,赶人更不可能。 早知道会有这一天,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周智一出门,她只能默默跟上,神情有些蔫蔫的,夹在周智和政之间。 第275章 今天让你开开眼 娱乐区。 芽子一把拽住周智,快步穿过泳池区。 眼前全是穿比基尼的火辣女郎,一个赛一个大胆。 她自认身材不输任何人,平时也自信得很。 可今天只是穿衣稍微撩人了些,就被训了半天。 真穿比基尼来这儿?周智怕是当场把她生吞了。 还逛个什么劲?万一冒出个妖艳贱货勾人怎么办? 这男人的魅力有多大,她心里一清二楚。 “前面是赌场哎!” 刚拐过弯,芽子眼睛一亮。 周智随意扫了一眼,不愧是赌船。 百家乐、牌九,各色赌桌琳琅满目,老虎机更是排成一列,热闹非凡。 周智侧头看向芽子:“你喜欢赌博?” “没有啊!” 芽子连忙摇头,“就是电影里看着挺刺激的,现实中还没真见过呢。上次去大澳本来想去看看,结果也没成行。” “哦——” 周智点点头,眉梢一扬,“那就好。今天让你开开眼,我可是有‘赌王’称号的人。” “赌王?” 芽子一怔,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这履历上……怎么没提过这一条? “不信?”他轻笑一声,“待会儿让你见识下真本事。” 话音未落,他已经带着芽子和政,径直朝赌场深处走去。 “押这个!这个要爆了!” “哎呀——说了中这个你不信,现在知道了吧!” 喧闹声此起彼伏。 路过一排老虎机时,周智脚步忽然一顿。 耳熟的声音传来,他偏头一看—— 五四个人正围在一台机器前,神情亢奋。 不是王建军、李长江他们还能是谁? 他本让他们自由活动,没想到这几人竟一头扎进了老虎机阵。 “是建军和长江他们。”政也瞧见了,低声开口。 周智嘴角微扬:“走,过去瞅瞅。” “这把押哪个?” “就那个!” 他们走近时,正赶上李长江准备下注。上一把刚因不听劝落空,这回学乖了,开始问意见。 周智随手一指:“那个。” “好嘞!” 李长江二话不说,照着压了上去。 机器启动,轮盘飞转——然后,凉凉收场。 “啊?不是说这个吗?怎么又没中!” 李长江一脸崩溃,转头质问。 “不是我说的!”王建军立马甩锅。 “我也否认!”李杰紧跟着摇头。 “我没插嘴!” “我们都没出声!” 天养生几兄弟生怕被牵连,抢着撇清。 空气一静。 李长江终于回头,看见周智含笑立在身后,芽子抿嘴偷笑,政则一脸淡定。 “智哥?!” “智哥?” 王建军等人纷纷转头,满脸错愕。 “呵,”王建军干笑两声,“智哥,我们就是随便玩玩……你找我们有事?” “没事,别紧张。” 周智摆摆手,语气轻松:“我也来转转,正好撞见你们在这。怎么样,赢了还是输了?” “输了……”王建军苦笑,“第一次碰这玩意儿,完全摸不着门道。” “正常。”周智点头,“这叫老虎机,名字听着像能赢,其实坑得很。哪那么容易中奖?” 他顿了顿,神色微敛:“不过提醒你们一句——可以小玩,千万别上瘾。赌博这东西,沾上就麻烦。再多的钱,也能一口气输光。” 这话出口时,他悄然动用了精神力,高达九十多点的意志如暗流涌出,直击人心。 他来这一趟,为的就是这句话。 老虎机他太清楚了——表面小额进出,实则吞噬成瘾。新手最容易陷进去,一开始觉得无所谓,转眼就停不下来。 王建军他们从内地过来,对这些套路知之甚少,正是最容易被钓的鱼。 这不是实力强弱的问题,多少拳硬胆大的狠人,最后都栽在“再来一把”上。 “呃……知、知道了。” 众人眼神微滞,片刻后才回神,齐齐点头。 “当然,放松玩一下没问题。” 周智见状一笑,语气又缓了下来,“行了,你们继续。我去赌桌那边看看,有兴趣也可以过来围观。” 说完,便带着芽子和政,转身离去。 没走几步,芽子轻笑着低语:“你不是赌王吗?怎么随手一指还压不中?” “我那是逗他们开心。”周智摇头轻笑,“真要认真,照样能赢。但这玩意纯靠运气,电子操控,就算我有大师级赌术,赢也赢不了几个。费那劲干嘛?” 比起这种机器,人工荷官的赌台才更值得出手。 别说技艺,光是他现在的精神力,足够看穿底牌。 赌桌上的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眼睛,输赢早已在他指尖翻转。 这哪是赌博,分明是收割,比老虎机吐币爽快多了。 “那我可等着你大杀四方咯!” “你不信我?要不要赌一把?” “不要!” 芽子干脆利落拒绝,嘴上不信,心里却已经动摇。 可她清楚——自己根本输不起。 真要输了,那可不只是钱的事,铁定是肉债肉偿。 虽然……那种事确实挺享受的,但再美的事,天天来也扛不住啊! 周智点子多得离谱,她本来就招架不住。 要是真输了,他又提出什么新花样,她更没法拒绝。 下午那波折腾还没缓过来,现在走路腿还有点软呢…… “可惜了,说不定我其实不行呢?” “少来!你越是这么说,就越有把握,我才不上当!” 呃…… 行吧。 女人太聪明,真是麻烦。好像少了点乐趣似的。 两人说着走到兑换柜台,周智利落地换了十万筹码。 “我换五千。” 芽子忽然开口,顺手抽出几张红彤彤的千元钞票。 周智一愣:“你不是不会玩吗?” “不会怕什么,你会就行啦!” 她笑得狡黠:“有钱赚的机会,干嘛往外推?” “我疏忽了,来,先拿几万花着,回头你补我点就行。” “不要!我有钱,干嘛用你的?” 说完,她把刚兑的五个千元筹码塞进周智掌心。 “说好了啊,我就这些,你要给我输光了,哼——有你好看的!” “哟,打得一手好算盘。” 周智笑着接过,“行,那我给你赢辆车回来?” “好啊!”芽子眼睛一亮,“最好连房子一块儿赢回来!” 第276章 “浪子”高达 芽子她之所以换筹码,就是因为周智那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既然有机会赚钱,干嘛缩着? 她知道周智不差钱,但花自己的钱,和花他帮她赢的钱,感觉能一样吗? 就算最后结果相同,过程的刺激也不可替代。 “你还真敢想。” 周智摇头一笑,转头看向政道:“政,你要不要也来点?我顺手帮你捞一笔。” “我?” 政道怔了一下,“好啊,我也五千吧,输了无所谓。” 说着掏出五张钞票,麻利换了五个筹码,直接递过去。 周智含笑接过——一只羊也是赶,两只羊也是赶。 政道也是他的人,虽然没名没分,但在身边跟着,待遇自然不能落下。 他们刚离开柜台不久,王建军一行人就到了。 他们不清楚周智懂赌术,但早听闻他手气逆天。 这种时候,谁会跟钱过不去? 纷纷掏钱换码,动作一个比一个快。 王建军和骆天虹上次跟着打洪泰那一仗,周智把搞来的钱分了一半给参与的人,洗完账每人到手好几百万。 这次两人直接豪掷十万。 剩下几个兄弟,每月工资也有五万打底,手里宽裕,一个个也都换了几万筹码,火急火燎追上周智。 “嘿嘿,老板!” 他们在一张骰宝桌前找到周智,立马围上来,满脸堆笑。 “嗯?你们都来了?” 周智一看人全到齐了,微微一怔。 “老板,咱可都听说了,您一出手,财神让路! 我们来沾点仙气,蹭波财运!” “行,跟紧点,照我押就行了。” 周智轻笑摇头,也没拦着。 之前确实说过,有兴趣可以来看看。 他在台边扫了几眼局势,随即落注。 王建军他们没各自下注,而是统一交给李杰操作。 人多手杂容易惹眼,不如集中行动。 李杰心领神会,周智押哪,他就跟哪,毫不含糊。 “五六四,大!” 刚押定,荷官开盅。 “赢了!” “哇——又中!” …… 周智依旧稳如常,有输有赢,看似起伏不定。 可面前的筹码,却像滚雪球般越堆越高。 芽子站在旁边默默计算:五千、五万、八万…… 不到一个小时,眼看就要逼近十万! 到最后几把,她激动得忘了矜持,竟跟着满场赌客一起喊出声来。 不仅是他,就连王建军几人,到最后也跟着喊出声来。 这地方就是邪门,气氛一旦燃起来,谁都挡不住。 不然怎么会有人明明知道十赌九骗,还是前赴后继地往里冲? 一开始不过图个新鲜,想开开眼界,结果一脚踩进坑,输得裤衩都不剩。 “怎么不继续了?” 刚赢一把,周智却已开始收筹码。 芽子一愣,眼睁睁看着自己那五千块眼看就要滚成十五万,他却突然撂摊子,心里顿时犯起嘀咕。 “呵,差不多了,换个项目玩玩。” 短短一个小时,芽子的本金翻了三倍,而周智这边,保守估计已入账三百万。 不少赌客已经开始跟风押注,再待下去,台面迟早被盯上。 周智一站起身,李杰也立刻跟进,默默收回自己的筹码。 他清楚,轮盘看着简单,可没周智那手气,真不敢硬撑。 “你们多久换班?” 离开赌桌,周智低声问李杰。 说好的事——能玩,但必须按时轮岗。 别一上头,把正事全抛脑后。 李杰猛然一拍脑袋:“糟!一小时一轮!” 王建军等人也反应过来,刚才玩得太high,全给忘了。 此刻回想,满是懊恼。 “行了,筹码交给我。” 周智笑着摆摆手,“该换班就去换,回头赚的钱,按你们手上码数分,一分不会少。” “哎!好!好!” 几人瞬间眉开眼笑。 “我去找小富他们!” 王建军应了一声,带着天养气和天养惠匆匆离去。 周智则转战百家乐台。 刚才让兄弟们把筹码转给他,正是为了这一刻。 船上玩这个,大多是赌客互搏,李杰他们没法搭车下注。 他连玩二十分钟,赢了几十万,气氛正热。 这时,小富拎着几万筹码,一路小跑冲了过来。 换班时王建军已经透了底——这可是发财的机会! 他老家房子还没盖,媳妇也没娶,正等着这笔钱翻身呢! 虽然周智给的工钱不低,但干了才几个月,哪够? 这种风口,谁愿意错过? 周智没多言,一笑接过筹码。 这些人平时守别墅、扛枪站岗,做事从不含糊。 当初从内地出来时他就说过:跟我混,就是自家兄弟,有钱一起捞。 这点小忙,顺手的事。 后面还有大动作要上场,眼下不过是顺道玩两把,打发时间。 芽子和政都是他的女人,能带上自然得带。 当兄弟的,也不能亏待。 多少也算挣点辛苦费,顺便把关系再焐热一点。 连这点好处都抠着,还指望别人为你拼命?想得倒美! “不介意我加一个吧?” 周智刚坐下二十分钟,又赢一截,对面忽然落座一个高个男人。 衣着讲究,脸庞俊朗,笑得漫不经心。 “我没意见。” 周智耸耸肩,嘴角微扬,意味深长地看了对方一眼。 “你疯啦?那人叫高达!外号‘浪子’,亚洲顶尖的职业赌徒!” 芽子贴过来,在他耳边压低声音急道。 她这次登船,早就摸清底细。 船上哪些狠角色,心里一清二楚。 “哦?是吗?” 周智顺势亲了她一口,轻笑,“怕什么,我可是赌王,你的车房还能飞了?” “你小心点……” 芽子仍不放心,又补了一句。 “我坐庄,你没意见吧?” 周智转向高达,笑容不变。 “新来的,你说了算。” “那我就不客气了。” 他当然不会客气。 百家乐坐庄,虽要抽五个点,但面对高手对决时,庄家天生占优。 高达会出千?他也一样会。 更何况——牌点相同,庄家通吃! 随便你怎么变,只要他还坐着,就永远不可能翻盘。 第277章 接下来办正事! 牌局开启。 周智与高达对峙,其余几人纯粹凑数。 不到半小时,旁人输得干干净净,识相地退场离桌。 周智依旧保持着输赢参半的节奏,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稳了。 这游戏玩得行云流水,仿佛纯靠运气,可偏偏每次发牌,结果都对他有利。你挑不出毛病,也说不出门道,只能认栽。 这种表现,自然引起了高达的注意。 他主动走过来,目光一扫,就盯上了周智面前堆积如山的筹码。在他眼里,这就是个肥得流油的凯子,逮住一把,够挥霍小半年。 作为亚洲赫赫有名的赌术高手,高达早就暗中观察周智多时。 他自信自己火眼金睛,只要对方出千,绝对逃不过他的法眼。 然而……屁用没有。 除了“运气爆棚”四个字,他愣是没找出任何破绽。 “现在只剩咱俩了,不如咱们轮流坐庄?” 眼看桌上只剩他们二人,高达开口提议。 他当然不能让周智一直坐庄——再这么下去,底裤都要输没了。 他不是没出过千,可哪怕手法通天,遇上九点压顶,照样翻不了盘。 现在只剩两人对局,要是还让周智控台,那不等于主动送钱? “行啊。” 周智淡淡一笑,满不在乎。 反正他不怕对方耍花招——高达出千?他能感知。 真要坐庄装大尾巴狼,分分钟教他做人。 “庄七点,闲六点,庄赢!” “看来我今天手气挺旺啊!” 周智乐呵呵地接过荷官推来的筹码,笑容灿烂。 “庄七点,闲七点,庄赢!” “庄七点,闲八点,庄赢!” …… 牌一张张翻开,高达额角渐渐渗出冷汗。 身为亚洲顶级高手,他竟然被一个“纯靠运气”的人压着打。 不是技术问题,是命格压制。 任你千术通神,人家直接九点起手,你连呼吸的空间都没有。 更离谱的是,就算他偷偷出千,依旧输多赢少。 “朋友,你这手气……不太行啊。” 又赢一局,周智笑眯眯开口。 此刻,高达面前的筹码几乎清零。 “呵……” 高达苦笑摇头,“今天算是撞上克星了。你这运气,简直无解。” “一般一般,也就那样。” 周智轻描淡写,语气却透着藏不住的得意。 “祝你玩得愉快。” 当最后一个筹码无声滑入周智堆里,高达耸耸肩,潇洒起身。 愿赌服输,他有这个格局。 至于事后找麻烦?没必要。 别说没抓到把柄,就算真看出点什么,又能怎样? 他自己都出千了,还是输了——说明技不如人。 输得起,才混得久。 大不了换个场子,从别人身上捞回来。 这里是赌船,机会多的是,犯不着撕破脸。 高达转身离去,背影干脆利落。 他走后,周智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高达的千术,确实有两把刷子。 可惜,碰上了他——一切操作,归零。 不过,这人倒是个人才。 回头看看,能不能收为己用。 刘耀祖倒台之后,那个赌场顺理成章落到周智手里。 但眼下缺个真正镇得住场的高手坐镇。 金手指和菲菲虽然还在,但他们只是来设局的,不常驻。 周智已经交代黄斌盯着,一旦有异动,直接拿下。 将来若真能跟倪永孝合作,这种人才更是刚需。 不过,这事不急。 麦当奴还没动手,好戏还在后头。 周智转过头,笑着问:“怎么样?” 芽子直接扑上来亲了一口:“亲爱的,你也太神了吧!” 没办法,赢高达本身不算啥大事。 关键是——她当初投的五千块,现在已经变成五十万,整整翻了一百倍! 天上掉馅饼也不过如此,谁能不激动? “还有时间,咱们换个项目再玩会儿?” 周智抬手看了眼表,刚过九点,距离麦当奴行动还早。 这张台子已经没人了,不如换个地方,继续收割。 “好啊!” 芽子立马应声,满脸期待。 她不懂千术,但结果不会骗人。 周智的厉害,已经用高达的惨败证明了一切。 跟着他玩,钱只会越来越多,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李杰、小富他们更不会有意见——有肉吃谁嫌腥? 他们的筹码,全都压在周智身上,自然也跟着水涨船高,盆满钵满。 恨不得他一口气赢到天荒地老。 “时间差不多了吧?” 时间一晃而过,眨眼一个多小时就没了。 芽子看着周智数钱数得手软,心里乐呵,却没忘了正事。 眼看快十一点了,她轻声提醒了一句。 “嗯,是时候了。” 周智低头看了眼腕表,的确该收手了。 这会儿,他已经卷走近六千七百万。 再不兑换成现钱,等会儿局势一乱,想换都来不及。 王建军他们早就轮班换了好几轮。 他也该离场走动了。 “喏!这个归你,这个归政。” 六千六百多万的筹码,他随手分成三份。 表面看是巨款,可凑份子的人有十几个,摊下来也没多少油水。 这点小钱,他压根不放在眼里,直接全甩给了芽子和政。 芽子接过支票,瞪大眼:“三百万?怎么这么多?” 周智凑近她耳畔,低语一笑:“我的那份,也一起给你和政了——回头,可要好好犒劳我啊。” 她俩那五千本金,一直由他操盘。 赢得多些,再加上他让出的份额,一人三百万,刚刚好。 “剩下的你们自己分,别吵就行。” 余下六千万,他直接丢给李长江。 十个人分,人均三十多万,不多不少,够喝顿庆功酒。 “这……是不是太厚了?” 李长江和王建军对视一眼,都有些发懵。 等于啥都没干,白拿一笔横财。 “拿着吧,别矫情。” “嘿嘿,老板大气!” “真要谢我,待会儿别掉链子。” “放心,绝对拼命!” 一群人齐齐点头,气势拉满。 周智这么豪爽,谁还好意思划水? …… 一行人踏上甲板时,已是十一点二十。 夜风微凉,海面漆黑如墨。 “按计划行动。” 周智扫了眼手表,声音沉稳:“玩也玩够了,钱也到手了,接下来——办正事。都打起精神。” “明白!” 李长江、王建军应声而动,迅速按小组分散,悄无声息地消失在甲板各处。 第278章 偶遇今村清子 同一时间,麦当奴房间内。 一众劫匪头目齐聚,正听着老大部署最后一步。 “啊——!” 就在周智转过拐角的一瞬,一道白色身影猛地撞进他怀里,惊叫出声,是个年轻女孩。 她身子后仰,眼看就要摔倒,周智本能伸手一揽,将人拉回。 刹那间看清了脸,他瞳孔微缩。 竟会这么巧? 前脚还在琢磨她,后脚人就送上门来了。 不是别人,正是今村清子。 他一手还环在她腰上,语气轻缓:“小姐,没事吧?” 话音未落,腰侧骤然一痛—— 被人狠狠掐了一把。 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芽子动了手。 显然,对他搂人的动作相当不满。 “呀!” 今村清子刚站稳,下意识推了他一把,周智顺势松手退开。 她连退两步,看清来人是周智、芽子和政,顿时拍了拍胸口,长舒一口气: “吓死我了,没事就好……等等!你们能不能跟我去找船长?!” 说着便要去抓周智的手臂。 芽子立刻上前一步,抬手挡开她的动作,冷冷道:“慌什么?有话好好讲,别动手动脚。” “哎呀!听我说啊,出大事了!真的出大事了!” 今村清子急得原地直跳,语无伦次。 “哦?” 芽子扬眉,语气懒散:“那你倒是说啊。” 她才不信有什么紧急状况。 八成是冲着周智来的。 刚才在赌厅,他就被无数莺莺燕燕围住献殷勤,她可是赶走了好几拨。 这家伙怕是在赌厅没得手,干脆蹲这儿守株待兔。 不然,哪有这么巧? 此刻几乎所有人都在舱内狂欢,甲板冷清得像座空城。 清子压根没留意她那点小情绪,急得直跺脚:“哎呀!真的超紧急的!我得立刻找到船长,你们快跟我一起去找他行不行!” “算了,她看起来确实有事。” 周智心知肚明发生了什么,轻轻拍了下芽子的肩,转向清子,语气平和:“小姐,船长现在在哪儿,我们也不清楚。不如你先跟我们说说,到底出什么事了?” “先生,还有两位小姐,需要帮忙吗?我能做点什么?” 就在这时,一道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几人回头一看,大副正一脸冷静地走来,步伐不疾不徐。 “大副先生!你来得正好!” 清子一见他,立马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去,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大事不好了!我有十万火急的事要找船长!他人呢?!” “冷静点。”大副眉峰微蹙,“船长正在休息。有什么事,你可以告诉我。” “不行!这事不能说给别人听!太严重了!” “抱歉,船长有令,我不能擅自做主。” “有恐怖分子!他们要劫船!要把所有人控制住!” 话音未落,芽子身形一紧,几乎要冲上前。 周智却已抬手,轻轻搭上她的肩,不动声色地按住了她。 他早就看明白了——清子说的没错,可这大副,根本不是来救场的。 他是来收网的。 果然,大副眼神微闪,语气淡淡地问:“恐怖分子?你怎么知道的?” “我亲耳听见他们在密谋!他们打算劫持整艘船!” “oK。”大副忽然点头,“我现在就带你去见船长。跟我走。” “好!”清子如获大赦。 大副转身便走,反手拽住清子手腕。路过周智三人时,脚步一顿,语气诚恳:“几位,如果她说的是真的,那船上已经极度危险。不如一起,我带你们去安全区。” “好!我是——” 芽子刚要自报家门,激动得声音都发颤。 她这次登船,为的就是这群劫匪。线索刚冒头,哪能按捺得住? “事不宜迟。”周智却猛然开口,直接截断她的话,朝大副一笑,“请您带路。” 同时,眼角余光狠狠剜了芽子一眼。 别废话了!这家伙是来送他们进棺材的! 还亮身份?等死吗? 下面的情况,他比谁都清楚——但也是个绝佳的机会。 “好,请跟我来。” 大副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下,转身前行。 而此刻,在通道尽头的暗处,孟波正缩在角落里喘气。 被追了一整天,滴水未进,饿得眼前发黑。 突然感觉屁股底下窸窣作响,伸手一摸——一只肥硕的老鼠窜了出来。 他眼睛顿时亮了:“嘿!开饭了!” 还没来得及动手,门外脚步声起。 大副带着三人走了进来。 “大副先生!船长呢?” 清子一进门就四下张望,声音发紧。 大副耸耸肩:“他在夜总会。” “那你带我们来这儿干嘛?!” “你不是说,有恐怖分子要劫船?”他忽然笑了,笑容阴冷,“那——我就是其中之一。” “啊?!你……” 清子吓得猛退一步,本能地躲到周智身后。 下一瞬,枪口已对准三人。 “我们会接管这艘船,把那些富豪全都押去泰国。” “你这个混蛋!”芽子怒喝。 “对不住了,各位。” 枪管微抬,杀意已现。 芽子刚要扑上,周智却一把将清子揽入怀中,手腕轻抖,一道银光如电射出。 就在此刻—— 斜刺里猛地冲出一人,精准扣住大副持枪的手腕! “呃——” 咔。 白光掠颈,血线飙出。 大副瞳孔骤缩,手中枪未响,人已软倒,恰好跌进那人怀里。 来者正是孟波。 “靠!死了?!” 他抱着尸体,一脸懵。 “孟波?你怎么在这儿?” “我……” 他刚张嘴,一阵密集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迅速逼近。 所有人齐齐转头—— 通道尽头,一队红衣劫匪端着枪,飞速包抄而来! “糟了!”孟波脸色一垮,赶紧松开尸体跳起来。 周智顺势将清子拉至身后,手腕一翻,几张扑克已在指间跃跃欲试。 “智哥!” “智哥!是我们!” 就在他准备出手的刹那,那两个带头的劫匪竟脱口喊出名字。 “嗯?!” 周智眼神一凝,扑克悄然隐去。 他还想着这是个浑水摸鱼的好机会…… 原来,王建军和李长江,早就拿下外围了。 他唇角微扬,轻声道:“别紧张,都是自己人。” 话音未落,几道黑影已疾步逼近——正是王建军、李长江和天养生兄弟一行。 他们迅速扯下面罩,动作利落。 第279章 现场直播劫匪大劫案 “动手了吗?” “动了!刚撞上一队散兵,顺手解决了,还换了这身行头。” “好,做记号,所有人打扮都一样,别打混了。” “放心,有这个。” 王建军拍了拍胸前口袋,一支钢笔稳稳插在那儿,格外显眼。 几人与周智简短交换情报后,立即分散撤离。此刻劫匪全面行动,他们也该入局了。一切按计划推进,顺利得有些出乎意料——这么快就混进了敌营。 “他们是我安排的保镖,扮成劫匪。” 等人走远,周智才侧身对一脸警惕的清子说道。 清子瞳孔一缩,脱口而出:“你们早就知道会有劫匪?” “嗯。” 芽子接口,语气沉稳:“我是国际刑警,登船目标就是他们。” 说着亮出证件,金属徽章在暗光下一闪。 “哦!太好了!” 清子松了口气,但随即又皱眉:“可我们才几个人,对方可是成群结队……接下来怎么办?” “智哥!” 孟波适时凑上来,满脸堆笑:“待会儿行动九死一生,我这次是受人所托,务必要把清子安全带回去。” 他目光转向清子,语气温柔却不容拒绝:“你一个小姑娘,掺和进来只会添乱。不如让我先带你躲起来。” “不要!” 清子猛地往后一退,直接躲到周智身后,小声却坚定,“我不认识你!我要跟着智哥,保证不拖后腿!” “清子,别任性!” 孟波伸手去拉她胳膊。 “放开啦!” 清子用力甩开,一个转身绕到周智另一侧,顺势紧紧抱住他的手臂,像抓到了唯一靠山。 她才不想回去。之前遇险时见孟波出现还有一丝庆幸,现在风浪未平,却已看清局势——周智一张扑克牌就能放倒大副,手下精锐潜伏,身边还有国际刑警坐镇。 留在这支队伍里,比跟孟波瞎跑安全百倍。 “喏,孟波,你也看到了。” 周智淡淡开口,语气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这个东洋小妞,本来就在他的布局之中。如今她主动靠拢,他自然不会拱手让人。 呃—— 孟波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脸色微变。 本想蒙混过关,先把人带走再说。可周智既然发话,他哪还敢轻举妄动? 这家伙身手狠辣,刚才那一幕他还记得清楚:一张扑克飞出,大副当场倒地。 不动手,还能站着;动手,可能就躺下了。 “可……智哥!” “嗯?” 周智挑眉,“清子愿意跟我,那就跟着。我还能护不住她?” “不不不!” 孟波连忙摆手,额头冒汗,“智哥误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我……” “行了。” 周智抬手打断,“没意见就别啰嗦。你是想跟着,还是单干,自己选。对了,你搭档惠香不是也上船了?怎么没见人?” 说完不再多看一眼,挥手道:“走。” 随即带着清子、芽子和政,转身朝门口走去。 清子临走前还不忘回头,冲孟波调皮地眨了眨眼,吐了下舌头,然后蹦跳着跟上周智。 “哎,麻烦了……” 孟波站在原地,欲追又止。 清子在周智身边,确实更安全。可问题是——惠香也上来了!而且是因为生气才上的船! 眼下船上乱成一团,劫匪横行,他心里也不踏实。 一手是钱,一手是故人临终托付。 犹豫片刻,终究长叹一声,转身朝另一个方向寻人而去。 周智的实力他信得过,清子跟着,不至于出事。 “我们去哪儿啊?” 踏上甲板,夜风拂面,清子仰头问道,眼里闪着兴奋的光。 周智一笑,眸光微闪:“看戏去。” “劫匪大劫案,现场直播,你还没亲眼见过吧?” 清子闻言,瞳孔一缩:“这……会不会太悬?” “稳得很!” 危险?不存在的。 王建军那边早已得手,凭他们的实力,偷袭之下,麦当奴那帮人根本不够看。 唯一出乎周智预料的是——麦当奴居然没当场开价勒索。 反而要把这群富豪全绑去暹罗?这操作就有点离谱了。 不趁机捞一笔,搞什么长途押送?这不是浪费机会? 二三十个富豪,随便一人敲个几千万,轻轻松松破亿! 眼瞅着大把横财从指缝溜走,属实肉疼。 原本周智是打算让麦当奴多蹦跶一会儿,现在看来,得推他一把,让他浪得更猛点。 放他下船?想都别想。 人都劫了,还跑什么暹罗?直接在船上开价不香吗? 非要把简单的事整复杂,真是愁人。 想舒舒服服赚笔快钱,怎么就这么难? 周智一边琢磨,一边已悄然踏入夜总会。 此刻这里依旧灯红酒绿,歌舞升平,没人察觉死神正在逼近。 主持人还在煽情控场,船长举起香槟,准备庆祝。 麦当奴的手下正按计划封锁各处要道。 而他本人也带着心腹抵达入口,正整理领结,准备闪亮登场。 就在气氛飙到顶点,香槟喷涌而出的刹那—— 砰! 枪声炸裂,船长胸口飙血,惨叫倒地。 全场瞬间炸锅! 几队黑衣劫匪如潮水般从四面涌入,迅速接管现场。 二楼的惠香反应极快,照旧剧情上演——利落撂翻一个劫匪,潇洒甩枪给表哥大脚板。 可对方刚接住枪,手一抖,直接扔地上。 惠香一脸错愕,顺着他的眼神回头—— 身后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两人。 没办法,只能举手投降。 很快,所有人被集中押往大厅。 “各位先生小姐,请容我自我介绍。”麦当奴站上高台,语气从容,“我叫麦当奴。我们只求发财,所以请各位配合,别做傻事。只要合作愉快,大家都安全……” 说着,他掏出名单,开始逐一点名: “罗宾逊先生……” 随着名字一个个念出,台下众生相尽显。 那些富豪带来的女伴,一看就不是正经伴侣。 到了这种生死关头,所谓风度荡然无存。 平时搂着调情可以,真遇事?谁管你死活。 第280章 有趣的赌局 而另一边,周智这边却不太平静。 芽子眯着眼,盯着清子——那个正紧紧挽着周智胳膊、一脸新奇打量四周的小姑娘。 模样凑合,皮肤黑得跟炭似的。 穿衣打扮嫩得像高中生,身材更是…… 她撇嘴,低头瞥了眼自己胸前的饱满,再对比一下清子那几乎平板的轮廓,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除了脸还算能打,其他地方简直一无是处。 周智图她啥?图她肤色?图她一对A杯? 还是图她…… 等等! 芽子脑中灵光一闪,猛地反应过来。 立刻转头,从头到脚重新打量清子一遍,随即狠狠掐了下周智腰间的软肉。 她懂了。 这家伙平常喝惯了成人奶茶,这次怕是想换个口味,尝尝学生奶? 这混蛋!手段花就算了,连口味都这么杂! “呃……” 周智正举着一台小摄像机,一边拍摄,一边默默辨认那些被点名带走的富豪身份。 可惜,基本一个都不认识。 这种场合来的,多半是富二代,名字听着都陌生。 麦当奴点了十几个,他愣是没对上一个号。 至于这摄像机哪来的?当然是乐慧贞的。 他随身空间够大,上船时故意让天养生兄弟扛武器上来。 不是忘了带,是想练练他们。 和电影不同,这俩虽然身手不错,但缺实战。 虽跟着王建军、小富他们学了些本事,到底没真正上过战场。 有机会实操,当然得拉出来遛遛。 拍下的画面,自然也是给乐慧贞的。 上次不小心“喝”了人家表姐的奶茶,还没正式交代。 之前在君度酒店的事,表现那么亮眼,偏偏没让她拍到独家新闻。 这次不急,先录点料,权当补偿。 再说了,丽的电视台他是志在必得——这可是在给自己未来电视台打工! 突然腰间一痛,周智皱眉回头,正对上芽子意味深长的眼神。 这好端端的,怎么突然掐我? 周智一愣,转头看向芽子,却见她狠狠白了自己一眼。 呃…… 他满头雾水,完全搞不清哪里又惹到这位小辣椒了。 估计是睡服教育不到位,回头得加点强度才行。 “那些人都是谁啊?” 他忽然想起正事,连忙开口。 这些人他一个都不认识,但芽子应该清楚吧? 她可是来执行任务的,这种基础功课肯定做过。 “谁?” “就是刚才被叫上去那群人,不是都说富豪吗?怎么我一个都没见过?” 芽子轻哼一声,嘴角微撇:“一群不务正业的富二代罢了,你当然不认识。” “哦?那你倒是认得,给我说说,以后说不定能用上。” “喏,就那个——” 她抬了抬下巴,眼神略带讥讽,“穿暗纹西装的那个,丽新林家老二,林见月;旁边那个戴金丝眼镜的是罗氏家族的罗叙锐;年纪稍大点那个,陈景辉……” 随着她一一指点,周智耳朵动了动。 有些名字耳熟,属于香江十大家族;但更多却是闻所未闻。 十大家族里,竟有一半是他从没听过的。 不过没关系,先记下,总不会白费。 今天先捞一笔小的,回头搞不好还能干票大的。 “等等!” 突然,他眉头一跳,压低声音,“那人怎么回事?别人都是二代出面,他怎么亲自来了?” “他啊?” 芽子冷笑:“鳄鱼恤有限公司的老板。这几年香江人心浮动,不少豪门都想移民,他们家也在谈。听说林家盯上了鳄鱼恤,正在接洽,这次林家老二露面,八成就是为了这事。” “原来如此……” 周智眸光一闪,缓缓点头。 本想顺手牵只羊,没想到还撞见一头肥牛。 丽的还没落到林氏手里,鳄鱼恤这块招牌居然也还挂着? 这港综融合的世界,果然变了味。 多出来的角色不止搅乱剧情,连财富格局都被撬动了几分。 啧,有意思。 回头得好好看看这个鳄鱼恤—— 好牌子啊,有机会,他可不介意半路截胡。 说话间,三十多个富豪名流已被点完。 人群中,赫然还有个熟面孔。 龙威那家伙,竟然也被叫上去了! 周智差点笑出声。 这人还真是命里该有这一劫。 上次躲过君度酒店,这次又一头扎进富贵丸的局? 除了他,还有九龙八士雷家的太子爷、裘得根家老二…… 个个身家惊人,全是顶级豪阀的接班人。 这些人一被点名,立刻被带到侧边隔离。 在麦当奴眼里,他们就是行走的Atm机,自然要重点伺候。 “嘿嘿,智哥~” 一道娇滴滴的声音钻入耳中,紧接着,一个身影灵活地挤到了周智身旁。 “惠香小姐?你怎么在这儿?” 周智偏头一看,竟是孟波的搭档——中村惠香。 电影里她本该被单独带走,结果被Kim占了便宜。 可眼下她不仅安然无恙,还溜到了自己身边。 惠香一脸苦相:“我是上来玩的,谁能想到碰上这档子倒霉事!” 随即松了口气,凑近道:“还好看见你了,这下有救了!” 眼角余光扫过旁边那个傻笑着跟进来的表哥——大脚板,她简直想翻白眼。 刚被放回人群时,她几乎绝望。 直到在密密麻麻的人头中锁定周智的身影—— 这个人她了解,社团大佬是没错,但手段干净,讲规矩。 上次打过交道,印象还不错。 一旦脱控,她立刻悄悄往这边靠。 她不信,像周智这种人,会乖乖等死。 贴着他走,活命的机会至少翻倍。 “哈哈……” 周智笑了笑,没多说什么,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就在这时,麦当奴拍了拍手,全场安静下来。 “接下来,有一场非常有趣的赌局——” 点完名,正式进入收割环节。 现场所有人财物一律没收。 清缴完毕后,全员列队,逐一对赌。 赢了,继续站;输了,当场毙命。 排在前头两人,眨眼间双双倒下。 第三人刚上台,腿一软就想跑—— 枪声响起,整个人被打成了筛子,扑街得比谁都难看。 “这机会不错!” 周智本就站在最前,此刻嘴角微扬,眼中闪过一丝锐光。 高达原本在队列后方蓄势待发,见状却脚步一顿,冷眼旁观。 周智临行前顺手拿过“大脚板”那副眼镜,往鼻梁上一推,笑意从容地落座于麦当奴对面。 第281章 加点彩头 麦当奴眯眼打量他:“你看起来,一点都不紧张?” “我赌运一向逆天。”周智轻笑,“逢赌必赢,都快玩腻了。这种拿命拼的局,才有点意思。” 说着,他指尖轻点镜架,缓缓一抹,眸光深邃如渊,直勾勾锁住对方。 “哦?”麦当奴挑眉,“你挺有趣。希望接下来,能让我更兴奋一点。” “发牌。” “七点。” 荷官出牌,周智不动声色翻开自己的底牌,抬眼示意:轮到你了。 “六点。”麦当奴扫了一眼,淡淡道,“你赢了。再来。” 他随手将牌一抛,摊手示意继续。 两人对视,空气仿佛凝固。 周智左手食指曲起,再次摩挲镜框,动作随意,却又透着某种韵律——像是习惯,又像在调节呼吸,舒缓鼻梁压力。 可没人注意到,那镜片在灯光下泛起细碎反光,几个光斑随着他指尖的移动,悄然摇曳。 而正盯着他的麦当奴,视线早已被那些闪烁的光点牵引,眼神渐渐失焦。 “开牌——五点。”周智翻开新牌,语气平静。 “四点……你赢了。”麦当奴微微一怔,回神看牌,声音略显干涩,随即挥手,“继续。” “呼——” 清子、惠香、芽子三人屏息良久,直到此刻才敢松一口气。 周智上去那一刻,她们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输的后果,谁都清楚。 惠香知道他厉害,可十几把枪顶着脑门,再强也是死路一条。她只盼着他能带大家活着离开。 芽子更揪心。周智是她的男人,还是因她才登上这艘船。她比谁都怕他出事。 清子心思单纯,只希望他平安无恙。 连赢两局,三人终于稍稍安心。 政始终面无表情,双手却早已悄然抵在腰际——一旦有变,她会在电光火石间出手。 队列中的高达紧盯着周智,眼神如鹰隼般锐利。 他想看清,这是运气爆棚,还是真有手段? “你赢了,继续。” “你赢了,继续。” 一把接一把,五六轮过去,麦当奴的声音越来越机械,动作也开始僵硬。 周智依旧微笑如初,可那双眼,却愈发幽深难测。 若有人此刻与他对视,定会心头一颤—— 那双瞳孔,宛如黑洞吞噬光线,又似星河倒悬,诡谲而摄魂。 神秘、深邃,仿佛能穿透皮囊,直击灵魂深处。 正是他精神力突破九十后的催眠之术,悄然发动。 而坐在对面的麦当奴,在不知不觉中,意识早已沉沦。 “五点。”周智翻开牌。 “四点。”麦当奴机械回应,“你赢了。” “麦当奴先生,这样下去,未免太无趣了吧?” 周智慢条斯理扶了扶眼镜,笑意温润却不容拒绝: “我拿命在赌,赢了却什么也得不到——不如,加点彩头?” 他顿了顿,抬手一指身旁一众富豪: “我若再赢,换他们之中一人自由。若我输了……我这条命当然不值钱,不如赔你一亿,如何?” 话音落地,全场目光瞬间聚焦。 这些富豪虽多为二代,但不乏精明之辈。 不少人眼中微亮——这听起来,像是一场可以押注的机会。 “一亿?说得轻松!”麦当奴身后,陈大文猛地站出,“你有钱?真有这本事,怎么没进三十人名单?” “呵……” 周智心中暗笑——正愁没人跳出来配合。 此刻他虽已催眠麦当奴,但还需一个引子,引爆全场。 可是,众目睽睽之下,他只能徐徐引导,没法直接操控对方的嘴。 但现在有人主动配合,这局棋,等于已经走通了半步。 “我是拿不出钱的。” 周智唇角微扬,转身面向一众富豪,语气轻淡却带着蛊惑:“不过我相信,总有人愿意替我掏这个腰包。诸位觉得如何?一把定输赢,谁出钱,赢了换人的名额就是谁的。” 这话一出,人群顿时躁动。 有人眼神微亮,心动了; 有人冷笑不屑,觉得是疯了; 还有人犹豫不决,在权衡生死与钞票的分量。 “我来!” 人群里一声响亮,龙威老爸拽着儿子站了出来,声音干脆:“第一把我们接!输了一个亿我认,智哥这次帮了大忙,要是赢了,这张卡三千万,当辛苦费,您别嫌少。” 他说着,从怀里抽出一张黑卡——随身带了多年的老习惯,并非专为今天准备。 可人心透亮,活到这岁数,他比谁都清楚:天上不会掉馅饼。 周智是什么人?社团头面人物,会白白出手帮忙? 做梦! 现在不主动送上好处,事后怕是要被扒下一层皮。 机会只有一次,错过了,未必还有下回。 钱能再赚,命只有一条。 比起劫匪,他宁可赌一把周智的信用。 “爸!” 龙威被点名时还有些懵,上台前下意识扯了扯父亲衣袖。 上次君度酒店躲过一劫,他对周智有种说不清的忌惮。 此刻见老爸第一个跳出来,心里直犯嘀咕:干嘛抢当出头鸟? 老头子却回头扫了他一眼,眼神沉稳,不怒自威。 人老成精,岂是白活? 龙威能有今天,背后全是老爸的运筹帷幄。 局势他看得透彻——他们被叫上来那一刻起,就已成了焦点,插翅难飞。 但若能借这一局转移视线,哪怕不能立刻脱身,至少不再被死死盯着,生机反而更大。 至于一个亿? 劫匪既然点名他们,肯定查得底儿清。 真要撕破脸,要的只会更多,绝不会少。 能搏,为什么不搏? 最关键的是,他信得过周智。 这位社团大佬绝不是坐以待毙的主,必然在布局。 这时候靠上去,混个脸熟,等风暴掀起时,或许能得一臂之力。 周智望着这对父子登台,心底悄然竖起拇指。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关键时刻还得靠老狐狸。 眼下有人带头破冰,这场戏就算立住了。 在场这些富豪哪个是省油的灯? 只要开了头,后面自然有人跟风。 “好,你们第一个上。” 周智点头,旋即转向陈大文,语气从容:“喏,现在你该信我有钱了吧?这些人是你挑出来的,他们有没有一亿,你们自己心里没数?” 第282章 猪队友中的战斗机 陈大文看了一眼麦当奴,见对方没反对,便默认通过。 枪口一抬,冷冷警告:“别玩花样,我盯着你。” 说完退后一步。 船在他们手里,换几个人又如何? 只要不离船,一切尽在掌控。 周智却不慌不忙,看向麦当奴,笑容温润:“可以发牌了?” “发牌。” 麦当奴顿了顿,机械开口。 荷官立刻动手,动作利落。 这一局,全场瞩目。 不只是芽子她们屏息以待,那些富豪也盯得死紧——这是唯一的生路。 被劫持的其他人本就无处可逃,目光全黏在桌上。 更何况,这是一把押上亿的豪赌,天然自带爆点。 纵然身处绝境,人性里的窥探欲依旧压不住。 …… “七点!” 周智伸手接过两张牌,手腕一翻,牌面亮出,干脆利落。 “六点,你赢了。” “耶——!” 龙威瞬间跳起来,激动得差点原地起飞。 他老爸更是满脸堆笑,双手奉上那张黑卡,姿态恭敬。 “嗯。” 周智淡淡应声,伸手接过,毫不拖泥带水。 随手朝下方空地一指:“那边,去那儿!” “好嘞好嘞,谢谢智哥!” 龙威他爸拽着孙子,拔腿就往周智指的方向蹽。 周智回过头,目光扫过一众富豪名流,声音清亮:“第二把,谁愿意扛一亿赌金?” “我来!” 一位年长富豪立刻站出,拍胸脯道:“小兄弟你尽管开牌,输了算我的,赢了——五千万,当场到账!” “行,就你了。” 周智点头,语气干脆:“开始!” “八点!” 发完牌,他直接掀开一角,瞥了一眼,冲麦当奴一笑。 “五点。” 麦当奴低头翻开,报出点数。 “嘿嘿,谢了啊。” 刚才那富豪撒丫子冲到桌边,掏出支票本,“唰唰”几笔签好,双手递上五千万支票。 “不用谢,这不是给钱了吗?” 周智笑着接过,指尖一弹,轻巧塞进兜里。 转头又问:“还有没人加码?” 那人刚要跑向龙威爷孙,周智话音未落,人群已炸。 “我!五千万!” “我六千万!” “我……” 第一个刚开口,立马有人抢答抬价。 周智不等第三个蹦出来,抬手一点:“就你!” 被点中的富豪立刻挺身而出:“你放心赌,输了一亿我出,赢了——六千万,一分不少!” 到现在还看不清局势,那真是脑子进水了。 “我——一亿两千万!” …… 赌局已进行七八轮,七八个富豪先后离队。 周智再找人时,场面彻底失控。 七八千万还在喊,突然冒出个狠人,直接砸出一亿两千万! 卧槽?! 周智都愣了半秒。 输了一亿,赢了却拿一亿两千万? 他人都麻了——这特么卷出天际了吧! 麦当奴身后那群劫匪兄弟,连同现场观众,集体石化。 他们干的是掉脑袋的买卖:前期踩点、策划、买军火、贿赂大副混上船,九死一生才控住整艘邮轮。 结果呢? 刚搜刮些旅客的零散珠宝,真正的大头还没见影儿,这边周智几张牌一甩,一群富豪抢着送钱,连辛苦费都是现金秒结! 最低三千万起步,高的直接甩八千万! 七八把下来,平均一把净赚六千万! 不到二十分钟,周智裤兜里已经揣进快五个亿! 这群劫匪拼死拼活干完这票,大部分人能分到的,怕是连这零头都不够! 现在更离谱,连“保命服务费”都炒到一亿两千万了! 比本金还高! 真有这么多钱,给他们自己花不好吗? 他们才是持枪的人,只要悄悄放走一个两个,谁能知道? 肯定一堆人愿意偷偷接单。 明面上是劫匪,背地里倒像是在打工还债。 观众们也彻底刷新三观。 他们一辈子拼命攒钱,可这些富豪为了活命,根本不在乎钱是不是钱! 这笔钱要是给在场的人,恐怕一半以上,愿意替他们去死一次! 周智不知道他们在想啥,知道了大概只会冷笑一句: 早干嘛去了? 临时抱佛脚,悔得肠子都青了吧! 现在明白了吧?这才是技能变现的顶级操作! 当然,周智也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钱,他当然爱。 这次上船,本来只想顺手捞一笔外快。 可眼下这局面……哪是顺手牵羊?简直是骑虎难下! 他设想过很多种可能,唯独没料到,这群有钱人对“活下去”的执念,居然疯狂到这种程度! 原计划一人收个一两千万元“心理安慰费”,理想情况三十个富豪凑个五六亿,不白跑一趟,还能积点人脉。 除了麦当奴倒霉,其他人皆大欢喜,多完美? 压根没想到,这群人会为了一次翻盘机会,直接开启地狱级内卷模式! 十把都没到,报价飙到一亿两千万! 现实,远比剧本更魔幻。 这操作真让人无语。 再这么下去十轮,金额怕是要冲上亿,他拿头去接? 到最后麦当奴那伙人什么结局不好说,他自己反倒要成了最大赢家。可现在命悬一线,谁还顾得上想那么多? 等事后反应过来,指不定直接把他当成这场劫案的幕后主使了。 这三十多个富豪名流里,香江十大家族就占了一大半,剩下的个个身家过亿。这一波要是吃下,直接逆天改命。 以后还混个屁啊! 光是这些人脉资源加起来的一小部分,都够他永无宁日。关键是,这么玩真的考虑过劫匪的感受吗? 这届富二代,真是又蠢又害队友。 出门是不是把脑子忘家里了? 纯粹一群废物,猪队友中的战斗机。 他只是催眠了麦当奴,又没给所有劫匪洗脑。 人心这种东西,在巨款面前脆弱得像张纸。 本来就是一帮亡命之徒,你还指望他们讲道义守规矩? 明眼人都能想到,现场不少劫匪心里早就开始打歪主意了。 现在这些富豪在他们眼里,早不是人,而是会走路的Atm机。 队伍散了心,就算控制住麦当奴也没用——这支劫匪队伍,彻底带不动了! 第283章 轮到他掌局 “卧槽!不是吧!爸你还是高啊!” 龙威震惊得眼珠子快掉出来。刚才他爸刚出三千万时,他还觉得太狠了。 只是碍于周智的凶名和自己小命要紧,才没敢吭声。 现在一看,哪里是狠?简直是捡了个天大的漏! 他们反而是出价最少的。看看现在,都飙到一亿二了! “情况不对劲啊。” 龙威老爸却皱起眉头,轻轻摇头。 “确实不妙。” 另一位年长富豪也点头附和。 两人年纪大、经历多,能第一个站出来表态,靠的就是这份眼界和老辣。 活了大半辈子,见惯尔虞我诈。 眼前这局面,好坏一眼就能看穿。 这么玩下去,迟早把自己搭进去! 人的心理有底线:辛苦费不能超过赌注本身。只要没破线,大家图个刺激,还能维持基本默契。 尤其是劫匪,本就是为了钱来的。这场豪赌够劲爆,但只要还在预期之内,思维就不会出圈。 可一旦破了这个底线—— 现在,赔偿金已经远超原本可能抢到的钱。 红线被踩碎了。 人性,瞬间觉醒。 龙威一脸懵:“啥不妙?” 他爸立刻低喝:“别问了!赶紧找找哪能跑路,或者躲一躲!” 话音未落,老头已经开始四下扫视。 暴乱恐怕就在下一秒! 这些年轻人,没眼力、没城府,还特别急躁。 明明稳一点,或许还有活路。 现在倒好,一步走错,全员陪葬。 “老大!” 麦当奴身后,陈大文第一个绷不住了。 看了这么久,自家老大一把没赢。 更气的是,作为掌控现场的劫匪,他们毛都没捞着。 反倒是周智这个在他眼里不过待宰羔羊的角色,已经赚得盆满钵满。 别说这票还没得手,就算真抢成了,他也未必分得到人家现在的回报。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偏偏这时,刚喊出一亿二千万的那个傻逼,见周智没回应,又跳了出来: “喂!我出一亿二千万!装聋作哑是吧?” “还玩不玩了!” 周智懒得看他一眼——纯粹找死的货色。 他只轻轻敲了敲桌面,目光微眯,盯住麦当奴。 玩?还玩个鬼。 手指轻动,麦当奴的催眠状态当场解除。 再维持也没意义了。 利益当前,人心易变。 陈大文这架势,明显压不住火了。 如果不是这场赌局,这笔钱本该全是他们的。 麦当奴再不表态,这家伙怕是要当场翻脸。 虽然眼下是同伙,但不过是暂时目标一致罢了。 对方根本不是善类—— 国际通缉犯,被十七国驱逐,美国重点通缉对象,还混过两个恐怖组织。 “嗯!” 陈大文还没等麦当奴回应,耳边就炸开那傻批富二代的叫嚣,眉头一拧,目光瞬间冷了下去。 “你、你干嘛!” 富二代刚才还嚷得震天响,结果对上陈大文的眼神,立马怂成狗,结巴改口:“老……老大!” 陈大文理都懒得理他,只淡淡收回视线,重新看向麦当奴。 “嗯?有事?” 麦当奴晃了晃有些发懵的脑袋,转过头来,一脸茫然。 周智却已悄然侧目,朝政和芽子那边递了个眼色。 这下真要炸场了,周智怎么可能坐以待毙。 “老大!” 陈大文刚开口,麦当奴那边还没反应过来,一道寒光已如电掠过他脖颈。 呃—— 麦当奴手刚抬起一半,瞳孔骤然放大。 颈间血线乍现,整个人直挺挺扑倒在赌桌上,猩红瞬间蔓延开来。 嗖——嗖——嗖—— 扑克牌破空而起,白光纷飞,宛如死亡花瓣四散绽放。 陈大文察觉不对,正要举枪反击,手腕一凉,白光擦背而过。 剧痛钻心,手指一松,枪直接脱手。 Kim刚回过神,手腕又被划开,手枪“哐当”落地。 身后那群红衣劫匪更惨,几道白光掠过咽喉,接连倒地抽搐。 出手的正是周智。麦当奴刚才被他催眠,全程像个木偶,压根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 他当然不会给对方开口的机会——话没说完,先让你闭嘴上路。 至于陈大文和Kim,他特意留着。 伤在手背,不影响握枪,但足够疼得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得有人带头压着这群富豪,不能让他们太舒服。 砰!砰! 人群中猛地蹿起两道身影。 政和芽子背靠背起身,双枪齐发,子弹精准收割四周警戒的红衣劫匪。 那些人连扳机都没扣稳,就已经中弹倒地。 周智甩完扑克,顺势连人带椅向后翻倒,落地刹那一个后空翻,稳稳落在一具尸体旁。 抄起掉落的AK,抬手就是一通扫射。 几个劫匪应声栽倒,血花四溅。 不等残敌反应,他一步跨出舞台边缘,空中翻身落地,动作干脆利落。 “走!” 他冲着之前交过赎金、被他救下的七八个富豪低吼一声,转身便朝剩余劫匪倾泻火力。 芽子与政见状,一边向周智靠拢,一边点射反击。 清子、惠香和大脚板三人更是不管不顾,直冲周智所在。 等人汇合,政打头阵,周智和芽子断后,护着这群人迅速向最近出口撤离。 剩下的人?爱咋咋地。 大厅里的旅客也终于回神,纷纷朝着各个出口狂奔。 说来漫长,实则从动手到撤离,不到三分钟。 剩下的富豪还愣在原地,一脸懵逼。 前一秒还在激情竞价,下一秒直接进入枪战模式。 子弹横飞时,一个个趴在地上瑟瑟发抖。 等抬头再看,周智一行早已消失在门口。 哒……哒…… 他们刚想跟风逃跑,一串子弹贴面扫过地面,火星四溅。 吓得全员缩头,哀嚎四起。 “想跑?” 说话的是陈大文。 他手受了伤,在刚才混战中一直趴着装死。 眼见周智得手离去,这群富豪蠢蠢欲动,他立刻起身鸣枪示警。 至于其他逃散的旅客?他看都不看一眼。 在他眼里,只有这些富豪才是活体Atm。 其他人,死了都值不了几个钱。 现在麦当奴没了,轮到他掌局。 第284章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这群留下的富豪个个悔青了肠子。 尤其是看到刚才交了赎金的那批人已被安全带走,心里简直滴血。 早知道动作快点,现在也不至于被困在这儿当人质。 “麦当奴死了,我们怎么办?”Kim握着枪,走到陈大文身边,声音有些发虚。 “呵,当然是照计划来。”陈大文冷笑环视众人,“这些人,可都是会走路的钱包!只要钱到账,天涯海角都能去!” 他猛地提高嗓门:“所有人,全部集合!不准乱动!” 刚才短短交火,大厅里的红衣劫匪折损大半,只剩不到十人。 这点兵力,守场子都勉强,更别说控制全场。 眼下最要紧的,是把这群富豪牢牢攥在手里。 至于麦当奴原本打算把人绑去暹罗的计划? 早过时了。 经过刚才那场赌局,他早就想明白了—— 转账又不费事,电脑点几下就搞定。 何必折腾出海、越境?直接拿钱不香吗? “这地方不安全,带上东西,立刻撤!” 陈大文见最后几名红衣劫匪聚拢过来,当即低喝一声。 另一边。 周智一行人刚离开客厅,迅速转入影院区域。 因他提前介入,原本该发生的孟波与两个彪形大汉的冲突并未上演。 此刻,影厅空无一人。 众人鱼贯而入后,芽子、政和周智这三个有武力值的,第一时间守住了门口。 “接下来怎么办?” 芽子盯着外面好一会儿,确认没有追兵,这才低声发问。 “先按原计划,原地待命。” 周智回她一眼,语气沉稳:“局势还不明朗,建军那边进度未知。汇合点就定在这儿,我们只能等。” “谁?” 话音未落,他猛地抬枪,指向不远处微微晃动的落地帘幕。 芽子和政瞬间绷紧神经,枪口同步锁定。 “别开枪!别开枪!是我!” 帘子缓缓拉开,露出一只手高举的孟波,脸上写满尴尬与无奈。 他心里直叹气。 刚才想找惠香,结果发现整艘船都被劫匪控了,好不容易摸到这里,饿得眼冒金星,只想喘口气。 刚藏好,就听见外头脚步纷杂,正犹豫要不要现身,结果直接被盯上了。 其实周智一进门就用精神力扫过全场,孟波藏哪儿都瞒不过他。 毕竟身边带着一堆非战斗人员,人家又真金白银付了费,他自然得上心。 刚进来的那会儿大家神经都绷着,万一孟波突然出声,芽子和政说不定真会下意识扣扳机。 现在气氛稍缓,才由他点破。 “孟波?你怎么在这儿!” 惠香一见是他,脱口而出。 不等孟波解释,大脚板冷笑插话:“还用问?怕死呗,躲这儿苟命呢!” “闭嘴。” 周智抬手制止,目光落在孟波身上:“既然碰上了,正好。我出去探路,枪给你,看好里面的人。” 说着,抬手一抛,手枪稳稳飞向孟波。 “啪——” 他拍了两下手,等几位富豪的目光齐刷刷投来,嘴角微扬: “诸位,你们都付过钱了。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这是江湖规矩。只要配合,我能保你们活着下船。” 顿了顿,语气转冷: “我现在要外出查看情况,你们老老实实待着,别乱跑。要是自己作死,别怪我不救。” “明白!一定配合!” “全听你的!” “兄弟辛苦了!这次若能脱险,回头重酬绝不会少!” 七八个富豪立刻表态。 能抢在别人前头站出来的,哪个不是人精?一听这话,立马响应,姿态摆得极正。 “我跟你去!” 周智刚转身,芽子和政同时开口。 “不用。”他摆摆手,“我行动快,带你们反而拖节奏。再说了,这里面每一个,我都收了钱,得对得起这份信任。” “那……你小心。” 芽子咬唇一瞬,低声道:“我们房间还有备用武器,有机会记得取走。” “放心。” 他点头,步伐未停,身影已消失在门后。 要干掉这些劫匪,对周智来说轻而易举。 但重点从来不是杀人,而是怎么把钱拿得漂亮——合法、合理,还让雇主心甘情愿。 最好让那些富商觉得:这钱花得太值了! 至于背锅的?当然是劫匪。 反正黑吃黑,没人会深究。 他图的,就是让他们觉得——物有所值。 …… 至于普通乘客? 抱歉,只能说他们运气差。 不是有钱人,没错,这不是他们的错。 可没钱还敢上这条船来凑热闹? 那就是找死了。 没有他,这些人的结局本来也是喂鱼。 有了他,至少只牺牲一小部分。 哪怕他不是什么社团大佬,周智也从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说到底,大家都是混口饭吃。 只不过,他比劫匪讲规矩,也更文明。 别人靠蛮力打砸抢,粗暴野蛮。 他玩的是脑子,走的是布局,讲究一个优雅体面。 就像葛大爷说的——动手动脚的最没劲,全是些没技术含量的土匪。 这一波操作下来,那些掏了钱的富豪,至少眼下会庆幸自己出手果断。 而没付钱的? 这会儿多半正躲在角落,悔得肠子都青了——早一步站出来,也不至于现在连个保护都没有。 当然,这些反应都只是暂时的。 钱?说白了,不过是身外之物罢了。 真到了生死关头,谁还顾得上值不值? 可一旦命保住了,人就开始算账了。 所以啊,这些富豪现在表现得多仗义,回头就有多反悔——他们此刻的情绪,撑不了太久。 戏,必须继续演下去。没有对比,哪来的伤害? 得让他们更深刻地体会到:什么叫“差之毫厘,失之千里”。 至于剩下的那些富豪?也该吃点苦头了。 要不是有傻子疯狂抬价,他原本这一局,至少能救出一半愿意主动掏钱的人。 全救?那纯粹是做梦。 他自己都笑出声——劫匪难道是来做慈善的? 辛辛苦苦策划一场,结果好处全被某人一赌赢走? 换谁都不干!别说催眠麦当奴,就是他自己手下也得造反。 第285章 这才叫专业劫匪的操作! 瞧见没?刚有人起哄,陈大文立马跳出来了。 这波收入,虽然接近预想中的天花板。 可问题来了——有对比,就有落差。 周智压根没想到,这群富豪出手能这么豪横。 现实摆在眼前,那就现实点应对呗。 能多捞一笔,干嘛卡在原来的数字上? 今天这局面,若不是有人瞎搅和,翻倍赚都是基本操作。 结果呢?泡汤了。 他前面可没少暗示,明令禁止竞价。 第一次苗头刚起,他就直接打断。 可惜,这些人根本不懂他的潜台词。 不给这些富二代一点社会的毒打,他们怎么成长? 有钱了不起?也得配得上这份钱才行。 剩下这些人,基本全是二代。 从小娇生惯养,龙袍加身也不知柴米贵,哪里懂创业的血泪、世道的险恶? 真正第一时间站出来的,反而是龙威他爸、陈景辉这种老江湖。 要么自己拼过江山,要么早早就接管家族生意。 在社会里趟过刀山火海,见过风浪,也扛过风雨。 这种命悬一线的时刻,反倒有种豁出去的狠劲。 …… “智哥!” 周智刚走上甲板不久,李杰和王建军就赶了过来。 “情况怎么样?” “甲板和驾驶室已经控制,船正在返航。”李杰汇报道,“预计明天下午三点靠岸。这次劫匪总数八十多,目前还剩陈大文那伙二十多个,加上零散的,大概还有二十几个。” “嗯。” 周智点头:“明天早上九点,联系香江警署,把船上情况通报一下。顺带提一句——我们是智宇安保的人,顺便把身份亮清楚。” “明白。”李杰应下。 “再派两个人去电影院那边协助防守。”周智沉吟片刻,“把零散劫匪引一部分过去,给那群富豪加点‘助兴节目’,别让他们太舒服。”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除了负责监控的,其他人可以恢复正常着装。既然来了,有人搭台,咱们正好给智宇安保来波硬广。” 这一船富豪名流扎堆,又赶上这种大场面。 什么时候打品牌,比现在更炸? 等李杰和王建军离开,周智点了支烟,站在甲板边静静抽着。 脑子里把整场行动从头捋了一遍。 至于通知香江警署?上次君度酒店那一战才刚过去多久。 他们的飞虎队精锐折损大半,元气未复。 这时候还能派什么人来?估计顶多来几个“霸王花”撑场面。 经过上回血的教训,他们也该认清现实了。 这回警署会怎么选?周智嘴角微扬——我很期待。 一支烟烧到底,时间也差不多了。 他转身回房,将芽子带来的武器全部取了出来,一一检查。 另一边。 陈大文和Kim带着二十多名手下,把剩下的富豪集中带到一个小厅。 “来来来,这位老板!” 陈大文笑得像只狐狸,拎起一个人就问:“你刚才不是牛气冲天,直接喊到一亿二千万?现在掏几亿买条命,难不成还嫌贵?不过我可不收支票——现在立刻转账,没问题吧?” 倒霉蛋正是刚才那位出价最狠的二货。 周智能收支票,这群劫匪可不敢碰。回头富豪们一个电话打给银行,支票立马作废。更别提账户可能被警署监控,根本没法套现。 那二货脸色发白,声音都抖了:“可……我真的没那么多钱啊!” “哦?”陈大文眯起眼,“刚你还喊得起劲,转头跟我说没钱?耍我是吧?” “大哥冤枉!支票我能开,但现金转账……我权限最高也就五千万!真不是我不配合!” “五千万?”陈大文差点一口血喷出来,“你特么敢喊一亿二?” “支票有兑付期啊!我可以回家让家人操作!可这大半夜的,银行系统都不在线啊!” “草!” 话音未落,一巴掌狠狠扇在脸上。 五千万?还不够周智一次出手费的零头! 刚才还趾高气昂的二货瞬间蔫了,被打都不敢吭声。他亲眼见过这些人说杀就杀,手都没抖一下。 “过来!转账!” 陈大文越想越火大,却也明白——等不到天亮,必须落袋为安! 有了第一个,后面就成了模板。 全是权限不够的,撑死八千万,最少的一千万都转得抠抠搜搜。二十多个人,折腾两个多小时,总共才凑出十亿出头。 跟预想差得太远! 几个只转一千万的,刚按完确认键,就被赏了一颗免费子弹,当场送走。 这也难怪麦当奴当初费尽心思把人绑去暹罗。 难道他不知道船上转账更方便? 当然知道。 但他清楚得很:这些上船的所谓富豪,基本都是富二代。 真正有钱的是他们爹妈,哪会给他们几亿随便花? 能动用的资金权限,高不到哪去。 麦当奴不是莽夫,他图的根本不是眼前这点小钱。 他要的是把这些人的命捏在手里,带回暹罗,逼家里人掏家底赎人。 那时候,他说多少就是多少,才能狮子大开口。 剩下的富豪们看得心惊肉跳,生怕下一个轮到自己。 现在钱是交了,能不能活命,全看劫匪心情和“职业操守”。 他们肠子都悔青了——早知如此,刚才赌局结束时就该主动站出去。 哪怕多花点钱,至少不用像现在这样,钱交了还得提心吊胆。 “啧啧。” 周智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 这才叫专业劫匪的操作! 这些养尊处优的二代,总算尝到社会的毒打了。 至于那几个扑街? 他也只能默默送上三秒默哀。 怪谁呢? 刚才有机会花钱保命,他们犹豫不决;现在倒好,钱没省下,命先没了。 人生最大的悲剧是什么? 人死了,钱还没花完。 成长总要付出代价。 他们本可以享受远超常人的资源与人生,却因一次错误选择,丢了性命。 代价确实沉重。 但也给活着的人上了深刻一课。 他们的死,未必毫无意义。 反观那些被周智救走的富豪,将来必定觉得——这笔钱,花得值! 第286章 “顺手牵羊”计划,完美收官! 而此刻,周智并不急着出手。 人嘛,只有坠入绝望,才会真正懂得生命的重量。 才会明白,什么才是真正的珍贵。 金钱?不过是身外之物。 他现在的目标只有一个——陈大文。 这个新晋的劫匪头目。 很简单,钱到底转去了哪儿,只有他知道。 周智从不低估任何人。 陈大文刚才能在众人哄抬价格时果断跳出来,说明他虽不算聪明,但绝非善类。 眼下船上局势已变,钱已到手,脱身才是第一要务。 十亿是独自吞下,还是分给别人? 对某些人来说,这从来不是一个选择题。 陈大文确认款项全部到账后,二话不说,当场砸毁了那台转账用的笔记本。 Kim皱眉望来,满脸不解。 他咧嘴一笑:“留着证据,可是会要命的。” 这Kim,脑子跟肌肉一样僵硬。 一个劫匪,想喝杯奶茶都能被人骗得团团转,更别提在陈大文面前耍心眼——对方太了解他了,一句话就让他信得死心塌地。 “你带人守住他们!” 陈大文语气一沉,目光扫过被绑在厅内的众人,“他们是咱们脱身的关键,给我盯死了!我带人去追刚才赌桌那几个家伙。” Kim点头应下,还特地补了一句:“行,小心点,那人不简单。” “放心,我有数。” 陈大文摆摆手,随即朝远处三个红衣劫匪招了招:“你们仨,跟我走!” 话音未落,已握枪在手,大步流星直奔大厅外。 周智早已察觉他的动向。 一边继续监控大厅内局势,一边分出一缕精神力悄然尾随。 陈大文领着三人疾步而行,转眼便抵达下层甲板。 途经拐角时,身形骤然暴起—— “砰!砰!砰!” 两记鞭腿快如闪电,紧接着腾空回旋踢,后摆如刀劈下。 他本就腿法出众,这一击蓄谋已久,出手即绝杀。 三名劫匪甚至没来得及反应,脖颈已被重击,闷哼都未发出,便瘫软倒地。 落地瞬间,陈大文没有半分停顿,箭步上前,一手一个,干脆利落地拧断他们的脖子。 “呵……”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掌,环顾四周,嘴角扬起一抹阴冷笑意。 下一秒,脚步加快,直扑甲板停靠的快艇。 “这是打算开溜了?” 周智轻笑一声,在他刚动手解开快艇固定绳索时,缓缓从黑暗中踱步而出。 真是天赐良机。 原以为这人至少还会再耗一阵子,没想到钱一到手,迫不及待就想跑路。 “谁!” 陈大文耳朵一动,身体本能一僵,连看都不看,直接侧扑翻滚,抬手便朝身后盲射。 “嗖!嗖!嗖!” 子弹划破空气,却全数落空。 而就在他跃起的刹那,三道白光已自周智掌心激射而出—— “噗!噗!噗!” 两枚精准命中膝盖,一枚贯穿持枪手腕。 惨叫未尽,空中身影已然失控,重重摔落在甲板上,四肢抽搐,再也站不起来。 “啧啧啧。” 周智慢条斯理走近,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神情。 “别杀我!求你!” 陈大文在地上挣扎后退,声音发颤,满脸惊恐。 “理由。”周智淡淡开口,“给个不杀你的理由。” “我有钱!很多钱!瑞士银行!全是我的!” 他仅剩的左手疯狂挥舞,“账号密码只有我知道,杀了我,钱就永远拿不到!” “哦?这些啊……” 周智点点头,蹲下身,一把揪住他衣领,双眼直逼其瞳孔深处。 他从不在乎别人说什么。 他只相信自己能挖出来的真相。 两分钟后,他松开手。 陈大文眼神涣散,像被抽空了魂魄。 该知道的,全知道了。 这家伙脑子不灵光,心眼倒是够多——刚敲诈来的十亿多资金,竟拆成三笔,分别存入不同瑞士账户。 周智站起身,转身走了几步。 就在陈大文眼神刚刚恢复清明的瞬间,他手腕轻抖—— 一道白光掠出,如细线划过夜幕,无声无息割开对方咽喉。 “扑通。” 尸体滑落,归于寂静。 至此,富贵丸号上的“顺手牵羊”计划,完美收官。 他自己卷走近五亿,加上陈大文刚勒索的十亿多,尽数落入囊中。 接下来? 当然继续捡漏。 既然来了,不多捞点怎么说得过去? 精神力如钟波扩散,以他为中心,迅速扫过整艘船。 忽然,他唇角微扬。 发现了。 脚步一转,径直朝船舱深处走去。 “快!这边走!” 船舱走廊尽头,高达一马当先,神色紧绷。 身后一群旅客脸色煞白,慌不择路地跟着他向前狂奔。 突然,几道红衣持枪人影从拐角闪出,动作凌厉,杀气腾腾。 不用猜,正是分散在船上的劫匪。 “哒哒哒——” 枪声撕裂空气,子弹如雨泼来。高达几乎在瞬间就察觉到了危险。 “散开!快!” 他低吼一声,身体已如猎豹般翻滚而出,避开弹幕的同时,指间寒光一闪,几张扑克凭空浮现,甩手激射! “啊——!” “呃啊!” 飞牌如刀,精准命中。两名劫匪惨叫倒地,捂着脸跪倒,鲜血狂飙。 高达顺势一滚,躲进侧边转角,呼吸微沉。 可他身后那些普通旅客,就没这么幸运了。 这群人哪见过这阵仗?反应快的直接趴地装死,胆小的尖叫转身就想逃——结果呢?人腿再快也快不过子弹,一排扫过去,哀嚎遍地。 墙角后,高达咬牙喘息,手腕一抖,又抽出两张扑克。 等枪声稍歇,他猛地跃出,身形前冲,牌影连闪! “呃!” 这次运气差了些。 虽然再放倒两人,但他左臂却被子弹擦过,火辣剧痛。更要命的是,再摸牌时,指间只剩两张。 外面,还有三个端枪的劫匪,正步步逼近,脚步沉稳,杀意锁定。 高达靠墙而立,额角冷汗滑落。 双臂带伤,手中无牌,弹尽粮绝。 眼看死亡逼近,脚步声越来越近…… “砰!” 突兀一声闷响,像是重物倒地。 紧接着,那逼近的脚步戛然而止。 安静了。 高达屏息,正欲探头查看。 下一秒,周智的脸出现在转角,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 “啧啧,高达,你这状态……挺狼狈啊?用不用我搭把手?” 第287章 什么叫社会的毒打 高达撑着墙,艰难站直:“是你……救了我?” “不然呢?船上还有别人?” “谢了。”高达苦笑,“没想到你赌术这么猛,我居然一点没看出来。” “不是你看不出来。”周智轻笑,“是我根本就不会。” “不可能!”高达立刻摇头,“你飞牌比我还准,怎么可能不会赌术?” “飞牌是杀人技,不是赌桌花活。”周智淡淡道,“会出千不代表会坐庄,懂?” 会不会赌术,他不打算承认。 信不信,随你。 “这些都不重要。”他话锋一转,摆了摆手,“我只想问你一句——有没有兴趣跟我干?这次的事你也看到了,一个人闯江湖,迟早被乱枪打死。” “你谁?” “周智。” “洪兴社佐敦话事人那个周智?” “哟?”周智略显意外,“你还真知道我?” “香江谁能不知道你?”高达咧嘴一笑,“只是没想到,你这么年轻。” “呵,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呗。”周智无奈摇头。 这“出名”,显然不是什么好名声。 高达却不以为意:“名声好坏有啥区别?至少没人敢轻易惹你。” “这话倒不假。”周智点头,“既然你也明白这点——帮我做事如何?有我这块招牌,你以后少走八成弯路。” “你既然认识我,应该听过我的外号吧?” “浪子?”周智挑眉,“意思是——拒绝?” 高达耸耸肩,双手一摊,态度写在脸上。 周智无声摇头,心里直叹:这货,跟那些富二代一个德行。 都没被社会毒打过。 纵观赌坛,凡是一人独行的高手,哪个落得好下场? 赌神高进,名震四海,富可敌国,到头来还不是天天被人算计? 怀璧其罪啊。 有能力的人有点脾气,可以理解。 但搞不清局势,就是欠揍。 高达这小子,怕是连绝望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早知道,刚才就不该出手救他。 “要不——”周智忽然勾唇一笑,“我们赌一把?” 难得遇上个真高手,他不想就这么放过。 至于画大饼、讲道理? 对高达这种人,没用。 他这种人,说有追求也行,说没追求也行,全看你怎么定义。 能给他画什么饼呢? 武力胁迫——勉强可行,但强扭的瓜不甜。 眼下他是因为局势所迫才答应,回头给你背后来一刀,岂不是自找麻烦? “你不是不会赌吗?” “有关系吗?玩嘛,又不是要考执照。真论起来,大澳那些赌场早该关门了。” “输了,就得给我干活?” “你现在这日子,不觉得无聊?” 周智摊手一笑:“反正你也没个目标,不如换个活法试试?生活嘛,总得有点惊喜才带劲。” 老话说得好——若她阅尽沧桑,就带她坐旋转木马; 若他初出茅庐,就让他看遍世间繁华。 高达虽是个爷们儿,但这道理照样适用。 换个说法就是:让他亲眼见识下,什么叫社会的毒打。 “其实,你不用搞这么多花样。” 高达笑了笑:“你刚救了我一命,回报很简单——我给你干一年。当然,自由得归我自己管吧?” “哈哈……” 周智轻笑出声:“我这人向来以理服人,挟恩图报?太low了,不是我的风格。” 高达忍不住反呛:“那你刚才在赌场那一手,算什么?” 他可全程看着呢——十分钟不到,七八把牌的工夫,周智硬是让人乖乖递上五亿支票。 现在倒跟他讲原则来了? 开什么玩笑! 他自己出道这些年坑来的钱加一块,还不够人家零头的十分之一。 自己这个老千,在对方面前根本不够提鞋。 这他妈……才是真正的千王之王! 周智依旧微笑:“特殊情况特殊处理嘛!因人而异,刚才那是盛情难却啊。我要是拒绝,岂不是寒了人家一片心意?” “那我可真是荣幸了,”高达皮笑肉不笑道,“能被你列入‘特别对待’的那一类人。” “人才嘛,走到哪都值得优待,更该多点包容,对不对?” “行吧……” 高达牙根发酸:“老板,能不能先帮我止个血?您也不想我工作还没开始,人先凉在这儿吧?” 周智这话捧得太狠,换个人怕是当场就要跪了。 要不是他混得久、脸皮厚,差点都要感动纳头拜。 关键是——嘴上聊得火热,血可一直在流! 那双手可是吃饭的家伙,再拖下去,真废了怎么办? 他越想越怀疑—— 就凭周智这套路风格,要是自己不点头,怕是能一边聊天一边看他流到断气。 还说什么“不挟恩图报”? 嘴上说得漂亮,背地里全是算计! 妈的,既然这么关心我,人留下干嘛?赶紧走啊! 让我自己处理一下会死吗? “哎呀!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周智嘴上道歉,脸上却是笑意未减:“难得遇到知音,聊得太投入,一时忘了正事!” 手腕一翻,一个针灸盒赫然出现。 他边打开边说:“小问题,马上搞定。” “你还会针灸?” “略懂一二,治个伤痛不在话下。你要有难言之隐,我也能安排。” 呃…… 高达瞬间语塞。 问你会不会扎针,你转头就说擅长治阳痿? 这是什么神转折? 我年轻力壮、风流倜傥,看起来像有问题的样子? 还能不能好好说话了? 话音未落,周智已蹲到他面前。 一张扑克在指尖一旋,两道寒光掠过,高达的衣袖应声裂开。 简单查看后,周智点头:“贯穿伤,运气不错,没伤筋动骨,以后不影响耍帅。” 话没说完,手指已连点,几根银针精准刺入手臂穴位。 前一秒还在渗血的伤口,下一秒血流顿止。 紧接着手腕轻抖,一只装着白色粉末的小玻璃瓶出现在掌心。 “自制红伤药,还没人试过——你是第一个。” “你也没用过?” “我啊,一直没机会受伤,自然也就没机会用。” 呃…… 高达彻底无语。 这话简直杀人于无形。 混江湖的谁没挨过刀? 靠拳头吃饭的人,居然说自己从没受过伤? 合着意思是不是——我太菜,才老被打? 自己混的是技术流,玩的是脑子,这下可算遭了重创? 第288章 看见几个熟面孔! “嘶——” 高达正琢磨着,伤口突然涌上一阵火辣辣的灼痛,疼得他猛地抽气。 “药劲上来了,正在杀菌消毒,忍一下,很快就过去!” 周智一边说着,手上的动作却毫不含糊,干净利落地包扎完毕,两条胳膊的伤全处理妥当。 而电影院门口早已不是周智离开时的模样。 走廊里横七竖八躺了一地,十多个红衣劫匪全都瘫倒不起,彻底扑街。 墙壁两侧弹痕密布,子弹刮出的沟壑触目惊心。显然,在他离开的这段时间,这里经历了一场硬仗。 “智哥!” 周智刚带着高达露面,王建军立刻从门内冲了出来。 “阿智!” “智哥!” 话音未落,政、芽子、清子,还有天养生、惠香和孟波也接连走出。 周智目光扫过众人,微微颔首:“我走后,没出岔子吧?” “没事!来了一堆不长眼的劫匪,全给收拾了。” 芽子摆摆手,随即问:“外面现在什么情况?” “外面还行。” 周智顿了顿,道:“劫匪收拢了兵力,剩下的富豪全被他们控制,重点看押。普通旅客已经不管了,其他区域可能还零散分布着一些漏网之鱼。” 目前船上的局势大体如此—— 甲板和驾驶舱在李杰他们手里; 七八个富豪在他这边; 其余的,尽数落在Kim掌控中。 至于普通乘客……他已经顾不上了。 人就这么多,管得了这个就顾不了那个。 放任自流,听天由命,谁活下来全凭运气。 聪明点的,躲角落别乱窜,不撞上残党就能活命。 这种局面,其实是周智有意为之。 并非冷血无情,而是现实逼人—— 他们满打满算不过十几号人,船上少说也有上千名乘客。 想面面俱到?根本不可能。 只能优先保有价值的目标。 怪他太现实?社会本就如此。 无缘无故,凭什么要他舍近求远,去救那些与他毫无关联的人?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与其抱怨世道凉薄,不如拼命变强,让自己变得值得被救。 第二天上午九点,香江警署接到报警电话—— 昨日首航的富贵丸号,深夜在公海遭恐怖分子劫持,全船旅客沦为人质。 警署高层当场炸锅。 君度酒店的烂摊子才刚平息,又来一桩更狠的? 这次首航,香江几乎所有的富豪家族都派了子弟登船。 如今在公海失联,事态直接升级成重大公共安全事件! 不到二十分钟,消息便传遍各大财阀耳中。 没办法,这年头有钱通神。 警署内部多少人削尖脑袋想攀上这些豪门,报警电话一响,情报立马四散。 很快,一份完整的富贵丸旅客名单,赫然摆在专案会议桌上。 如此级别的危机,警方迅速反应,专案小组火速成立。 陆启昌因在君度酒店事件中表现沉稳,成功说服周智出手,手段老辣、决断果敢,给方洁霞留下极深印象。 她在后续报告中特别嘉奖其功绩,如今他已升任高级督察,顺理成章入选专案组。 “嗯?” 陆启昌翻着名单,目光忽然一顿——周智的名字赫然在列。 起初还有些迟疑,但当他看到王建军、政等少数几个通过正规渠道购票登船的保镖名字时,心中顿时笃定。 是他! 有他在船上,这事就不算绝境。 眼下唯一的难题是——怎么让他出手? “各位,”行动处杨警司环视专案组成员,沉声开口,“谈谈你们对富贵丸事件的应对思路。” “眼下最要紧的,是摸清船上的状况——劫匪人数、武器配置,一个都不能漏。” “消息已经炸了,公关科必须马上进场,控制舆论。” “君度酒店那次的事还历历在目,飞虎队现在动不了,能用的只有霸王花,再加水警协同支援。” …… 专案组里,不全是冲锋陷阵的硬角色。 毕竟被劫的是整整一船富豪,个个背景通天,牵一发而动全身。 除了刑侦和行动单位,公共关系科也派了人进来。 各小组按职责轮流发言,条理清晰,节奏紧凑。 最后,只剩陆启昌还没开口。 杨警司目光扫来:“陆SIR,你也是核心成员,说两句?听说上次君度酒店,你可是扛了大功。” 陆启昌扬了扬手里的乘客名单,语气微沉:“我刚过了一遍名单,除了那些富豪,还看见几个熟面孔。” 他顿了顿,继续道:“国际刑警香江分部的芽子警官就在船上。虽然她是女将,但本事不弱,我怀疑他们可能早就收到风声。” “小梁,立刻联系国际刑警香江分部,查证情况!” “陆SIR,你接着说!” “另外,”他声音压低,“智宇安保至少有五名员工登船。” 杨警司眼神一凝,随即抬手:“会议到此为止,陆SIR留一下,其他人先去调富贵丸的全部资料。” 嗯? 一屋子人顿时愣住。 这才刚开始,怎么突然就散了? “Yessir!” 可队长是杨警司,职位最高,话一出口没人敢质疑。 众人虽满腹疑惑,还是收拾东西,陆续退出会议室。 门一关,杨警司立刻转头:“陆SIR,说吧,你想说什么?” 他对智宇安保不陌生。 上回君度酒店事件,那张“不限火力”的持枪证,就是批给他们的。 背后的底细,他也知道一些。 陆启昌点头:“杨警司,智宇安保的老板周智,亲自带了至少五名保镖上船。” “哦?”杨警司眉梢一挑,“你的意思是——请他出山?” “没错。”陆启昌眸光一闪,“只要他肯动手,那群劫匪根本不够看。而且我可以断定,他绝对不在人质之列。” “嗯。”杨警司缓缓点头,“报警电话确实是智宇的人打的,只说二十多个富豪被劫,其余一字未提。” “那就对了。”陆启昌嘴角微扬,“富贵丸不在香江注册,事发海域更是公海——这种案子,咱们不好硬插手。所以嘛……得让那些富豪自己掏腰包。” 第289章 众筹五亿,请你出手,干不干? 上午十点半,周智踏入驾驶舱,刚拿起卫星电话,听筒里便传来熟悉的声音: “师弟!我老陆啊!” “哟,师兄?”周智轻笑一声,“听说你升官发财了?怎么,约酒局?今天怕是没空,我在海上度假呢。” “少装蒜。”陆启昌笑了,“托你福,我现在都省事了——我们跟人质家属谈妥了,众筹五亿,请你出手,干不干?” “嚯,出手阔绰啊。”周智笑意不减,“钱不是问题。不过……我得先告诉你个坏消息。” 他语气一沉:“据我掌握的情报,有几位富豪,昨天就已经死在劫匪手里了。” “什么?!”陆启昌瞳孔一缩。 “死了几个,是谁……我也说不准。”周智轻叹,“当时场面太乱,我人手有限,只救出七八个。剩下的人,等我再收到消息时,全凉了。” 他原本还指望警方能快速介入。 没想到对方干脆利落,连遮掩都懒得做——直接让富豪家族凑钱,点名请他出马。 虽说账户里早进了十五亿,但谁会嫌钱多? 既然送到嘴边,他自然不会推辞。 “唉,命吧。”陆启昌叹了口气,“子弹不长眼,怪只怪他们运气差。你放心,人救回来,五亿一分不少。警署这边会派霸王花和水警接应你们。” 还能说什么呢?人已经没了。 说再多也没用,人死不能复生,只能说是命不好。 但活下来的,必须救。 二十几个富豪里死几个?众筹五个亿,摊到每家头上也没多少。 “oK,包在我身上!” 周智一笑,语气笃定:“我马上行动,现在还活着的,一个都不会再出事。” 两人又聊了几句,挂了电话后,周智忍不住笑了。 他原本只是想顺手捞一笔,没想到直接进账二十亿。 一半还能光明正大地花,这感觉,简直爽翻。 这一趟富贵丸号,上得值! 半小时后。 Kim关押富豪的小厅。 经过数小时身心双重摧残,剩下的近二十位富二代个个脸色惨白,眼神涣散。 就连Kim和二十多名劫匪,也熬得精疲力尽。 “嗖——嗖——嗖——” 突然,破空声撕裂寂静。 一道道白光如雪片般,从门缝底下飞卷而入。 Kim还没反应过来,一道寒光已掠过脖颈。 几名劫匪刚要起身,下一秒便紧随其后,扑倒在地,喉咙喷血。 “砰——” “轰——” 大厅正门与侧窗同时炸开,几道黑影翻滚而入,动作干净利落。 “砰砰砰——” “哒哒哒——” 枪声骤起,短促而密集。 一场突袭来得迅猛,结束得更快。 残余劫匪连像样的反击都组织不起,便接连倒下,再无声息。 当这些饱受折磨的二代们回过神时,红衣劫匪已尽数伏尸在地。 取而代之的是十几道干练身影。 清一色西装革履,中间夹着一名穿白色休闲装的男子,还有两名扎着高马尾、英气逼人的女子。 “砰!” 枪战落幕,西装男迅速收尾。 逐个检查尸体,未死的补枪,已死的搜走子弹与药品。 这些人自然不是别人——正是李杰、王建军,以及孟波、政和芽子。 那些二代的家里,众筹五亿请周智出手。 拿钱办事,天经地义。 任务达成,这场绑架闹剧,也就到了谢幕的时候。 至于Kim这群劫匪?自然没有活着离开的理由。 此前半小时,周智亲自带队,清剿其余据点。 凭借精神力扫描,无论劫匪躲得多深、藏得多隐秘,全都无所遁形,一一被揪出解决。 “诸位,恭喜了。” 周智笑容温和,清子挽着他胳膊,缓步走入小厅。 众人一见是他,瞬间松了口气。 这不是劫匪。 这人之前就救走过七八个他们的人。 若不是中间那边出了意外,他们可能早就脱险了。 周智环视一圈,朗声道:“从现在起,危险解除。所有劫匪,已被智宇安保全数歼灭——你们,安全了。” …… 全场沉默了一瞬。 这就……结束了? 回想昨夜种种,恍如梦境。 可空气中尚未散去的硝烟味、血腥气, 地上横七竖八的红衣尸体,还有那几具身份与他们无异、同样惨死的身影—— 一切都在提醒他们: 这不是梦,是真真切切的生死劫。 他们一夜之间,直面死亡,与死神擦肩而过。 “啊——!!” “呜哇啊啊……” “哈哈哈!老子还活着!!” …… 片刻后,小厅内爆发出各种声音。 有人嚎啕大哭,有人放声狂笑,有人尖叫跳跃,有人跪地颤抖。 他们用各自的方式,释放劫后余生的狂喜。 周智与李杰等人悄然退场,把空间留给这些情绪崩溃的二代。 这一遭,会成为他们一生难忘的记忆。 至于那几个没能挺过来的? 只能说,他们错过了这场“成长课”。 一行人来到甲板,李杰带队返回驾驶舱。 船员基本被劫匪杀光,那边还得有人盯着。 芽子跟周智打了个招呼,转身去查船上其他区域的情况。 她登船是带着任务的,事后还得交一份内部报告。 孟波早就按捺不住,直奔餐厅而去——这场闹剧总算收场。饿得两眼发绿的他,哪还撑得住,必须立刻大吃一顿压压惊。 “你瞧瞧这孟波!” 大脚板揉着脸凑到惠香跟前,一脸讨好地笑道:“表妹啊,我说吧,这人靠不住,一转身就把你撂这儿了!要不我陪你走走?贴心又可靠!” “砰!” 惠香根本没回头,抬手就是一拳砸在他脸上,干脆利落。 那边清子还挂在周智胳膊上不肯松手,望着他指尖夹着的烟,声音软软地说:“智哥,这次……真的谢谢你了。” “呵,不用。” 周智轻笑摇头,弹掉烟头,“我可不是做慈善的,这份人情,回头是要算钱的。” “可你确实救了我呀!” 清子眉眼弯弯,忽然踮起脚尖,啪一下亲在他脸上。 “呃……” 周智一怔,眼神微闪。 “钱归钱,这是我的谢礼!”她眨眨眼。 “就这?”他挑眉一笑,“不太够诚意吧?” “啊?”清子愣住,傻乎乎看着他。 第290章 说不出口?那就别用嘴说! 不远处,惠香正盯着这边,拳头暗暗攥紧衣角,咬牙低语: “小狐狸精,年纪不大就会勾人了,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灯!” 心里翻江倒海,恨不得冲上去替了她的位置,却又迟疑着不敢靠近。 “可表妹,你刚才不是说那姑娘是今村报业的大小姐吗?” 大脚板刚从地上爬起来,听见这话随口接了一句。 “多事!” 又是狠狠一拳,结结实实轰在他鼻梁上——整个人再度倒飞出去,趴在地上直哼唧。 “行了行了,开个玩笑嘛!”他捂着脸爬起来,“之前太忙没空问,现在总能说了吧?” 周智伸手揉了揉清子的发丝,语气温和却带着探究: “你一个小丫头,怎么一个人跑上富贵丸?而且看孟波那架势,分明是冲你来的。” “我才不是小丫头!”清子鼓起脸颊抗议,“是我爸啦!我是偷偷溜出来的。孟波是我爸派来找我的,想把我抓回去!” “离家出走?” 周智失笑点头,“典型你们这个年纪会干的事。” 这些富家千金,从小被捧在手心长大,风吹不得雨淋不得。稍微不如意,转身就走,连国境线都敢跨——从樱花一路飘到香江,潇洒得很。 “不能怪我嘛!” 清子连忙摆手,“我爸突然说要续弦,给我找后妈!我不同意,他也不听,我只好跑路咯!” 她生怕周智误会,赶紧把缘由和盘托出。 其实也不复杂。今村宏次早年丧妻,女儿年幼,一直未再娶。身为报业巨头,身边莺燕不断,也只是风流不下定论。如今女儿长大成人,他也遇上合心意的人,自然动了再婚念头。 周智忽而一笑,问她:“那你以后呢?打算嫁人吗?” “啊?这……” 清子脸腾地红了,“当、当然会啊!而且……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虽然不知道他怎么想,但我一定会努力争取自己的幸福!” “这就对了。” 周智摊手一笑:“你自己都想追幸福,凭什么不准你爸也追求他的?等你嫁了人,他孤零零一个怎么办?” “我……我……” 清子张口结舌,哑了火。 “好好想想吧。” 他轻轻揉了揉她脑袋,“昨晚到现在没合眼,我先去睡会儿。” 话落,转身朝船舱走去。 清子的心事,谈不上多严重。 不过是钻了牛角尖,情绪一时绕不过来。 只要肯换位想想,谁都能看清——亲情从来不是单方面的索取,一味任性,只会伤人伤己。 “智、智哥!” 周智刚走到舱门前,惠香小跑着追上来,神色有些扭捏。 “嗯?惠香小姐。” 他顿住脚步,“你也为清子的事?放心,就算委托没完成,这一趟也不白跑。那些富豪会出一笔酬金,你们也有份。” 他笑了笑,抬脚欲进。 风里,只留下一句淡淡的话。 一天一夜没合眼,又连续透支精神力,身体还能扛,可精神早已拉满警报。 “哎!那个——” 惠香见周智转身要走,急忙出声喊住。 周智停下脚步,回头一瞥:“惠香小姐,还有事?” “啊……没、没什么!”她连忙摆手,干笑着挤出两个字,“就是……你之前救过我,我还没好好谢你,现在你还分钱给我们,这……有点不合适。” “哈哈,别多想。”他轻笑一声,“你们应得的。要是没别的,我先去歇会儿。” “那……那就不打扰智哥了!这次真的谢谢你!” 周智点点头,嘴角微扬,抬步径直走进船舱。 “啊啊啊——” 望着那道背影消失在门后,惠香猛地抓了把头发,脚尖在地上直跺。 她专程赶来,哪是为了道谢这么简单! 本来心里演练了一百遍开场白,可真站到他面前,脑子瞬间清空,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表妹,你发什么疯呢?” 这时,刚从地上爬起来、神志回笼的大脚板凑了过来。 “关你什么事!” “哎哟,说说嘛,说不定我能帮你。”大脚板嘿嘿一笑。 “哼,你能帮?”她本不想理,但话到嘴边还是忍不住试探,“如果……一个女生喜欢上一个男生,却不知道怎么开口,你觉得该咋办?” “这有啥难的?”大脚板眼睛一亮,心里乐开了花,“女追男,隔层纱。说不出口?那就别用嘴说——直接上行动!生米煮成熟饭,干脆利落!” “啊?这也太……太主动了吧?” “男人谁不喜欢主动的?”他贱兮兮地咧嘴,“越放得开,越招人疼!” 说着,目光已经黏在惠香身上,眼神发直,仿佛眼前已上演一场温香软玉入怀的好戏。 惠香一愣,回神看他那副德行,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 懒得再搭理这个不着调的表哥,她扭头就走,脚步匆匆奔向船舱。 虽然这家伙平时不靠谱,但这回说的话……好像还真有点道理。 毕竟是个男人,懂男人的心思也不奇怪。 只是她一路急行,未曾察觉——身后,一双清亮的眼睛正静静注视着她的背影。 周智回到房间,冲了个澡,倒头就躺。 与此同时,香江警署。 陆启昌收到周智确认消息后,立刻上报杨警司。 命令迅速下达。 正在训练的霸王花队员们接到指令,火速集结;水警部队同步响应。 不久,香江一处秘密港口。 近两百名水警整装待命,霸王花风驰电掣般抵达。 两路人马汇合,登艇起航,快艇如箭离弦,直扑富贵丸号游轮所在海域。 尽管已有周智承诺,但此次牵涉富豪众多,船上剩下的也多是权贵中坚。 容不得半点闪失,一旦出事,全球震动都不为过。 那些豪门家族向来不在乎花钱买平安。 只要能护住后辈周全,砸钱?毫不犹豫。 更何况事发公海,警方赶到本就耗时漫长。 对面可是国际恐怖份子,拖得越久,变数越大。 警方若按兵不动,舆论上根本交代不过去。 既然要动,就必须大张旗鼓。 等富贵丸返航时,至少面子上过得去。 第291章 谁心里没揣着点“为国出力”的热血? 惠香回到房里,在屋内来回踱步。 突然顿住,牙一咬,脚一跺,转身冲进浴室。 这次机会错过,下次还不知有没有。 她不想将来后悔! 洗完澡,精心打扮,换上一身轻柔衣裙,推门而出,步伐轻盈却带着决意。 没费多少功夫,就找到了周智的房间。 一道门锁?对她这种私家侦探而言,形同虚设。 她贴耳于门,屏息细听。 下一秒,整个人僵在原地。 里面传来的声音……太过熟悉。 像极了那次她和孟波接案,调查某富豪夫人怀疑丈夫出轨,从窃听器里听到的那段……亲密录音。 干什么,她太清楚了。 心,当场碎成渣。 精心准备半天,结果……被人捷足先登? 谁?她现在真想杀人。 冲进去?显然不现实。 奶茶都喝上了,她到底是来投怀送抱,还是图个名分? 昨晚不过跟周智多聊了几句,关系熟络了点罢了。 加入?这是头一回,她哪敢真把自己当自己人。别的想法更别提了,她根本没那个立场。 时间倒回五分钟前。 惠香还在屋里精心打扮,清子却已经悄无声息地摸到了周智房门口。耳朵贴门听了听动静,随即掏出工具,三下五除二就把锁撬开了。 这手开锁功夫,是她来了香江后跟新结识的“损友”学的。惠香心里打的什么算盘,她也差不多明白。 自从周智走后,她终于想通了父亲那档子事,心思便悄悄转到了自己身上——可感情这种事,她压根不会开口。 正愁着呢,偏偏撞上惠香和大脚板在走廊嘀咕。话里话外,全是打算“主动出击”的意思。 清子年纪小,心也单纯,一听就急了。 哪还等得了?转身回房洗澡换衣,风风火火就赶了过来。这种事,怎么能让人抢先! 理想很丰满,现实却很骨感。 她是新手上路,操作全靠本能;而周智,可是久经沙场的老司机,技术稳得离谱。 ....... 门外的惠香,听着房间里传来的低沉轰鸣,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明明该上车的是她!怎么眨眼工夫,就被别人截胡了? 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活生生卡在尴尬局里。 两个多小时后,周智房内。 政面无表情地站在他身后。 芽子则抱着手臂,笑眯眯地看着缩成一团的清子:“小丫头,连状况都没摸清就敢动手?吃苦头了吧?” 清子像只受惊的小兔子,低头嗫嚅:“我……我又没经验,哪知道会这样啊……” “哦?”芽子轻笑,“后悔以前没多练练?” “不是!”清子猛地摇头,小脸涨红,“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别乱讲!” “最好不是。”芽子冷哼两声,眼神却暗沉下来。 她嘴上调侃,心里其实窝着火。 她忙着查劫持案,政也被周智派来协助。 结果两人刚离开一会儿,老家就被人偷了塔。 等发现时,高地已被占领,生米煮成熟饭。 有气也撒不出,说到底,还是自己疏忽。 早看出点苗头,偏偏没当回事。 “行了。”周智揉了揉太阳穴,挥手打断,“吵这些有什么用?事情都发生了。” 他也挺无奈。好不容易解决麻烦,能安心睡一觉,结果半夜上演一出“突袭”。 现在还得琢磨怎么应付今村宏次——那老头就一个女儿,家底厚实,招婿的标准高得吓人,怎么可能轻易点头? 关键是,他压根没打算娶女人。 芽子撇嘴:“说得轻松,占便宜的可是你。” “嗯?”周智眯眼看向她,“又皮痒了?昨天的家法,想再尝一次?” “别别别!”芽子瞬间变脸,赔笑连连,“我就随口一说,真没别的意思!时间紧,调查还没完,我先走了!” 话音未落,脚底抹油,溜得比风还快。 她哪敢多待?刚回来只是想看看周智安好,谁知道撞见一场“险象环生”的操作—— 贼是进来了,可差点把车开沟里,最后还得她临时顶上救火。 再来一次家法,她怕是要躺着下船了。 “智、智哥……” 芽子一走,清子立刻怯生生开口,声音都在抖:“我……我是不是做错了?你不会讨厌我,不要我了吧……” 眼眶泛红,泪珠打转,一副随时要哭出来的模样。 呃…… “有一点。”周智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她的发,“可你这么个小美人主动送上门,我讨厌得起来吗?事都做到这份上了,我还能退货?” 正如芽子所说——占便宜的,从来都是他。 清子也就肤色深了点,这年纪本就爱往外疯,整天风吹日晒的,黑点再正常不过。 没爹妈管着保养?那也正常。 她不是肤质差,是阳光晒出来的那种健康感,带着股生猛的青春劲儿,偏偏还是樱花那边的姑娘。 这一代年轻人,谁心里没揣着点“为国出力”的热血? 抛开肤色不提,长相是真的能打。 至于身材嘛——年纪还小,潜力无限,未来可期。 清子眼睛一亮,立马蹦出来问:“那等下船了,我能跟你走吗?” 呃…… 周智一愣,被她这脑回路甩得有点懵。 他倒想答应,问题是——今村报业那么大个摊子,继承人说拐就拐? 他爸能点头才怪。 于是只能耐着性子,跟她来场心理拉锯战。 “好吧!” 清子最后瘪了瘪嘴,妥协道:“我听你的,先回去,也不跟老爸闹别扭。但你得常来看我!” “行,”他点头,“再给你安排个人贴身保护,怎么样?” 毕竟是自己人,孤身在樱花,他哪能放心。 正好南希现在空着——之前负责朱婉芳的安全,最近没啥任务。 回头找她谈谈,调去樱花盯着清子,顺便陪个伴。 第292章 交接,下船! “砰砰。”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敲门声。 李杰推门进来:“智哥,香江警署的人到了。” “走,去看看。” 周智起身,带着清子和政往甲板去。 此时甲板上已挤满乘客,喧哗一片。 昨夜那场血雨腥风过后,谁也没心思观光了。 船舱里,几具穿红衣的劫匪尸体原样未动。 那是周智特意留下的——留给警方收尾用的证据。 大案要查,流程不能少。 虽然他们没参与劫持,但事后复盘、还原全过程,必须靠这些现场痕迹。 警署有的是刑侦老手,现场一扫,真相自然浮出水面。 五亿还没到账,总得让那些富豪和警察看明白——这笔钱,到底值不值。 白天返航,乘客全跑上了甲板透气,没人愿意再待在阴沉的船舱里。 “周老板,久仰!” 刚露面,一个年过半百的男人迎上来,笑容满面。 “陈生,幸会。” 此人正是昨晚第一批站出来交赎金的富豪之一——鳄鱼恤老板陈景辉,出了七千万的那个。 此刻他心里正偷着乐。 刚听说,剩下那批死扛到底的同行,有几个已经凉了。 活下来的,也在枪口下熬了一夜,个个眼神发虚,魂都快散了。 反观他自己,七千万买条命,有惊无险,血赚。 当然,这么想的远不止他一个。 最早交钱的那拨人,几乎人人都是这心态——钱能再挣,命只有一条。 “这次真是救了我们全家!”陈景辉笑着道,“我就是代表,大家凑了个局,想正式谢谢你。” “陈生,今天怕是不成。”周智微微一顿,“警署的人刚到,得交接现场,还得配合调查。” 他是真想赴约。 这饭局里坐着好几个他盯上的人——比如眼前的陈景辉,还有雷家那位太子爷。 这些人背后牵着的资源,正是他下一步需要的东西。 身份差距?不存在的。 眼下他是救命恩人,短时间内的对话通道,畅通无阻。 “理解,理解。”陈景辉一点就透,“等回香江,咱们再约!到时候,可别推啊!” 这种事,他懂。 案子太大,别说周智,他们这些幸存者,谁都逃不过笔录和问询。 “没问题。”周智一笑,“你说的,我记下了。” 周智笑着开口:“我这生意刚起步,正好借机会跟各位前辈取取经,多学点本事!”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等我们准备妥当,再约周老板详聊!” 话音未落,海面波光骤裂,几艘快艇破浪疾驰而来,水花翻涌如刀。天空中,数架直升机轰鸣逼近,机身漆着醒目的警署徽标,气势十足。 甲板上的乘客纷纷惊呼,抬头张望,场面瞬间沸腾。 警方登船,周智迎上前,一眼就瞧见了熟人——陆启昌。 “哟!师兄!”他挑眉一笑,“这么大的阵仗,是不放心我?还是想给我接风?” “师弟你就别损我了。”陆启昌哭笑不得,“我信谁不信你?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杨警司,富贵丸号这起事件,由他全权负责。” “周老板,您好!这次真是麻烦您了。” 周智眯眼一笑:“杨警司这话听着不对劲啊——该不会那些富豪想甩锅赖账吧?” “哈哈,周老板真会开玩笑。” 这时,芽子也快步走来,利落地敬了个礼:“杨警司好,国际刑警香江分部,芽子。” 杨警司点头回礼:“芽子警官辛苦了,这次多谢你们的支援。” 芽子轻轻摇头:“是我们失职。收到情报后我第一时间登船调查,但恐怖份子人数远超预期,行动又极其突然,根本来不及传出消息。” 严格来说,国际刑警并非执法单位,而是各国警方的情报枢纽,专攻跨国案件,没有本地逮捕权。她此行任务只是取证协查,真正收网,还得靠属地警方出手。 “敢一个人摸上贼船,已经够猛了。”周智轻声道,“换成别人,怕是腿都软了。” 几人寒暄几句,周智便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简明扼要过了一遍,正式完成交接。富贵丸后续事宜,全权移交警署处理。 昨晚他拍下的影像资料,也一并交出。不过提前打了招呼:若要对外发布画面,必须由丽的电视台的乐慧贞独家报道。 杨警司毫不犹豫答应。本就是周智提供的素材,这点要求合情合理。真要发新闻,迟早也得通过媒体,指定谁来报,并无差别。 劫匪已除,剩下的调查、救治、善后,自有警方接手。 下午三点,富贵丸缓缓靠港。 当陆地轮廓映入眼帘,不少劫后余生的乘客再也压抑不住,放声欢呼。有人相拥痛哭,有人跪地颤抖,更多人紧紧抱住身边人,仿佛重获新生。 港口早已人山人海。 家属们日夜揪心,得知危机解除、游轮返航,哪还坐得住?纷纷赶来接人。再加上闻讯而至的记者和凑热闹的群众,整个码头水泄不通。 警方早有部署。 上百名军装警员拉起封锁线,各调查部门全员待命,秩序井然。 下船不是你想下就能下。 每位乘客都得接受盘查登记,签署配合调查承诺书,才能放行。 当然,规则总有例外。 那些被劫匪重点“关照”的富豪们,自然不在检查之列。 码头一侧,豪车成排,引擎低吼。全是各家派来接人的专车,气派非凡。 周智一行人径直走向停在一旁的商务车。 孟波走出人群,拉着惠香,向周智拱手告辞。 转身离去时,脚步迟缓,一步三回头。惠香更是眼神不舍,频频回望,像丢了魂。 她不想走,可又能以什么理由留下? “真是没想到啊。”芽子站到周智身旁,语气调侃,“下次我可不敢找你帮忙了,这才几天?带一个回家,另一个连魂都黏你身上了。” “打住!”周智摆手一笑,“这事别提了。” 周智摆了摆手,语气淡然:“家里肯定也收到风声了,咱们还是早点回去。” 话音刚落,他转身拉开车门,动作干脆利落。清子紧随其后,轻巧地钻进车里。 芽子站在原地略一迟疑,随即抬脚跟上。 反正她早已是周智的人,他家里的那道关,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第292章 回家 “你真是够可以的!” 车子刚停稳,别墅门口陈静仪便快步迎上来,眉眼带愠:“那么危险的事你也敢掺和?家里什么情况你心里没数吗?你要真出了事,我们怎么办?” “呵。” 周智一笑,伸手将她揽入怀中,语调轻佻:“师姐,我的本事你还不清楚?几个跳梁小丑罢了,能奈我何?” “再有本事也不行!” 陈静仪抬手在他肩上拍了一记,语气却不忍:“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万一有个闪失呢?” 呃…… 一旁的芽子听得脸颊发烫,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次周智上船,归根结底是因为她。 同为他的女人,陈静仪满心担忧,而自己却为了私事把他推进险境——相比之下,简直无地自容。 “行了行了,我不是毫发无伤回来了?”周智哄道,“我保证,下次绝不犯这种傻,这总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 陈静仪这才缓下脸色,轻轻戳他额头:“记住,你现在不是一个人活着,你背负的是整个家。” 说着,她目光自然转向芽子和清子。 “这位是芽子,以前跟你一样干刑警的,国际刑警香江分部的。” “姐……姐姐好。” 芽子低头轻唤,声音微颤:“都怪我,要不是我,智哥也不会去富贵丸号……” 这一声“姐姐”,她喊得心服口服。 比起眼前这个温柔又清醒的女人,她觉得自己差得太远。 不只是入门晚,连对周智的在乎,都不及对方十分之一。 “过去的事就别提了。” 陈静仪笑了笑,宽和道:“再说了,他是你男人,帮你天经地义。这是他该扛的责任。” 接着她又指向清子:“这是清子,樱花国人,现在离家出走了。” “姐姐好!” 清子脆生生开口,脸上毫无拘束。船上时周智已跟她讲明家中情形,她出身名门,这类场面虽不习惯,倒也算见惯不惊。 周智这般耀眼,身边多几个女人,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好!妹妹真讨喜!” 陈静仪笑着应下,转头却狠狠瞪了周智一眼:“你胆子也太大了吧?人家这么小你就拐回来?就不能先跟人家家里人商量?” “姐姐你误会了!” 清子急忙摆手:“我离家出走跟他没关系!我是上了船才遇到智哥的,还是他救了我!” …… 几人说说笑笑进了别墅。 芽子和清子也陆续见过了家里的其他姐妹。 当晚,照例摆了一桌丰盛家宴。 既是接风洗尘,也是庆功团圆——欢迎新成员加入,更庆祝他们平安归来。 第二天,周智便着手安排清子回樱花。 富贵丸号闹出这么大动静,若她迟迟不归,今村宏次怕是亲自杀到香江也不一定。 而周智,还没准备好跟那位老爷子正面交锋。 护送人选,自然是孟波。 这趟任务他从头跟到尾,查线索、拼劫匪,出力最多,不能让人白忙一场。 …… 香江启德机场,登机口前。 “说好了,你一定要来看我。” 清子紧紧抱着周智,眼眶泛红:“你不来,我就自己飞回来找你!” “嗯,放心。” 周智揉了揉她的发,嗓音温柔:“这边一处理完,我立刻去找你。” 不远处,惠香站在孟波身旁,盯着那依依惜别的两人,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恨不能此刻替她抱紧那个人。 孟波看了眼手表,欲言又止,来回踱了两步,终究还是硬着头皮走上前: “周老板,时间差不多了,再不检票,航班要关了。” “哦?” 周智抬头看表,点头道:“确实得走了。乖,进去吧,我一定会去看你。” 他又转向南希,沉声道:“到了樱花,清子的安全就交给你了,我会尽快过去。” “老板放心。” 南希郑重颔首。 她不愿离开,可他的吩咐,她从不曾违逆。 “嘿嘿!” 孟波干笑两声:“周老板,能不能劳烦您一件事?” “嗯,说来听听。” “这次我去樱花得待几天,惠香那丫头……能不能拜托你照看几天?” “行,没问题。” “谢了!那我们进去了。” 孟波咧嘴一笑,回头朝惠香挥了挥手,还偷偷眨了眨眼。 这两天他早看出惠香不对劲。 稍微试探一下,就摸清了心思。 她是自己已故搭档的妹妹,当初他也答应过对方,会把她当亲妹妹护着。 搭档临走前清楚他的性子,特意叮嘱别动歪心思——他应了,也就一直守着本分。 既当妹妹看,自然盼她嫁个好人家。 如今瞧出她的心思,顺水推舟帮一把,也是人之常情。 周智虽然是社团里说得上话的大佬,但走的是明面路子,生意正经,人又年轻,帅得能上杂志封面,能力更是深不可测。 至于身边红颜多几个?男人嘛,懂的都懂,不算事。 可他能做的也就到这儿了。 再往上掺和,以他的身份也插不上手。 送走清子后,周智带着海遥刚出机场,惠香就小跑着迎了上来。 “智、智哥!” 周智笑着点头:“惠香小姐,走吧。” “嗯嗯!” 她猛点头,眼睛亮得像星子,乖乖跟在他身后。 回了别墅,周智本想着送她回家。 毕竟答应了孟波要照应几天,该尽的责任一点不含糊。 没想到惠香低着头,声音轻得像羽毛:“我……我不太敢一个人住,能不能……借住几天?” 语气婉转,脸却微微泛红。 周智一愣,旋即笑了笑:“行啊,反正空房多。” 心想,才刚答应人家照顾,人还没焐热就赶走,也说不过去。 接下来几天,他配合警署做了一次笔录。 这事陆启昌在下船时就提过,算是提前打了招呼。 警方问的主要是船上的经过。 至于他为何登船,早有备案——芽子请的,合法合规,背景干净。 他在船上用赌局救了七八个富豪,收了近五亿。 这笔钱警方没追,因为确实算“劳务费”。 人是他救的,规矩也是他定的,钱是那些人自愿打的款。 做笔录时,富豪们默契地闭口不谈。 唯独那个喊出一亿二千万的二代,在审讯室里一边抖腿一边抱怨: “我真服了,价格最高的人是我,怎么轮到我就翻车?劫匪临时变卦,害我在枪口底下熬了一夜,尿都快吓出来了!” 第293章 要分脏了! 警察还能说什么? 配合调查的人里,这小子挨骂最多。 当时谁都没想通——前面好好的赌局,怎么偏偏到他就崩了? 等回国后家族开会复盘,长辈一听细节,当场冷笑: “蠢货!你当那是拍卖会?抬价抢救命机会?人性经得起你这么玩?” 顺带给他补了堂课:危机面前,不是价高者得,而是谁别太过分,谁才有活路。 众人恍然大悟,回头全喷那个二世祖—— 原本大家都有机会,结果你一个加价搅黄全场,不仅自己差点扑街,还连累一堆人遭殃。 有几个倒霉蛋真没了,其中还有家庭条件一般的。 好在这二代家底硬,死的那几个在富豪圈里属于边缘人物,转账权限才千万级别,显然不是核心子弟。 家族虽心疼,但也没法发作。 实力差距摆在那儿,忍也得忍。 活着的,总得往前走。 …… 芽子回到国际刑警总部述职,把富贵丸事件从头到尾汇报了一遍。 上级很满意,尤其对她请动周智这一手,赞不绝口。 香江警署请周智出手,付出了什么代价?他们门儿清。 而他们这边,只派了个芽子出面,啥条件都没开,人就上了船—— 谁更有面子,不言而喻。 这次行动,香江警署捞不到太多功劳,但他们国际刑警分部,却因芽子狠狠刷了一波存在感。 当然,最后对外发布的通报里,香江警署也没落下风。 什么反应迅速、部署得当、雷霆出击……一套话术下来,功劳人人有份。 反正各种吹呗,芽子上船那事儿。 国际刑警也顺手捞了点功劳,毕竟事出他们地盘,低头不见抬头见,总要给几分薄面。 于是,芽子登船这桩事,对外口径立马变了味—— 摇身一变成了香江警署与国际刑警联合行动。 明眼人知道是扯虎皮,但面子算是保住了,谁也不拆穿。 而那富豪圈众筹的五亿感谢金,等周智做完笔录,支票直接递到了他手里。 指尖捏着那张轻飘飘却沉甸甸的纸,周智心情顿时舒畅了不少。 这一趟海上走水,赚得盆满钵满。前前后后加起来,整整二十亿进账,爽得不行。 警署那边还捎来话,说已为他向高层申报“良好市民奖章”。 这种锦上添花的事,周智自然不拒绝。 批得下来更好,批不下来也无所谓,他早过了靠牌匾撑门面的年纪。 钱到手的第一时间,他就拨通了一串电话。 王建军、李杰、李长江、天养生兄弟……所有参与行动的保镖全被叫来。 芽子和政也在列,连惠香都没落下。 毕竟,这场戏大家都是台上的角儿,真金白银落袋,哪能让人白卖命? 至于船上另外搜刮的五个小目标,还有从陈大文那儿撬出来的瑞士账户? 那是他私底下收的红利,不动分毫,也不必摊在桌上谈。 地方也没换,就在自家别墅客厅,沙发一圈,人齐了。 周智往主位一坐,笑意微扬:“我为啥把你们都喊来,心里应该有点数吧?” 顿了顿,他慢悠悠掏出那张支票,在掌心拍了两下:“那些富豪凑的五亿谢礼,今天到账了。” 话音未落,王建军几个眼神立马亮了,嘴角压都压不住。 懂的都懂——这是要分赃了! “哈哈哈!” 周智扫过众人神色,笑出声:“上船前就讲清楚了,搞来的钱,一半归你们。前面我和麦当奴对赌赢的,算我个人头上,没问题吧?” “没毛病!绝对没毛病!” 王建军搓着手直点头,小富也在旁附和:“智哥玩命搏的,当然归你!” 周智颔首:“行,那就不绕弯子了。要是没意见,现在就开始分钱。” “等等!” 李杰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让全场安静下来。 “哦?” 周智挑眉看向他,“阿杰,有啥想法?自家兄弟,有话直说。” “我说说我的看法。” 李杰站起身,语气平稳:“事先说好分一半没错,但这次行动,每个人出的力不一样。要是平均一分,太糙了,也不够公道。” “你这话什么意思?” 王建军脸色一沉,“智哥在赌桌拼命,赢的钱可没贪一分,全砸我们头上了!” “就是啊杰哥!” 小富也急了,“你当时也拿钱了,现在翻旧账,不合适吧?” “都别吵。” 周智抬手一压,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亲兄弟,明算账。出了力,对分配有意见很正常。钱是死的,情分是活的,别为这点事伤了和气。” 他目光重新落在李杰身上:“你说,想怎么分,我们都听着。” 他是真不在乎这点钱。十五亿的大头早就揣进兜里,这五亿不过是零头。 可人心不能散。 他本事再大,也是一个人。往后要走的路还长,少不了这些人冲锋陷阵。 别说一半,就算全甩给他们,又能怎样? 钱他以后还能挣,兄弟信他,才肯豁出去拼。 这才是最值钱的东西。 “好,那我就直说了。” 李杰深吸一口气,直视周智:“我觉得……我们拿一半,太多了。对你,不公平。” “嗯?” 周智一怔,“阿杰,你们十几号人,我一个人占一半,已经够狠了。” “账不是这么算的。” 李杰摇头,“你是主心骨,是带头冲进去的人。没有你,这事根本成不了。我们拿一半,已经很重了。” 李杰轻轻摇头,目光缓缓扫过在场众人:“咱们这些人,不是退伍兵就是上过战场的。打仗靠什么?光有本事没用,最关键的是——情报!”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下来:“拿最近的南棒、安南战争来说,漂亮国多猛?可他们为什么败?别扯什么正义不正义,说白了,是输在了情报战上,不是打不过,是看不见敌人在哪。” 王建军一怔,挠了挠头:“阿杰,你直接点,咱都懂打仗情报重要。但你也知道,咱们这帮人,说白了就是一帮糙汉子,真要讲这些弯弯绕,还真抓不住重点。” 话虽如此,他也隐约感觉到,李杰这话里有话。 毕竟这次行动能成,不就是因为提前得了消息,打得对方措手不及? 第294章 赴宴 “没错。” 李杰点头,声音低却有力:“这次上船,情报是谁给的?钱是谁谈下来的?智哥!你们想过没有——要是没有周智,就凭我们自己,能不能接触到这单生意?别说五亿,五十万都未必摸得着边!” 众人一时沉默。 龙威皱眉思索,小富也低下了头。 警署那边对这事本就不友好,真要查起来,搞不好直接把他们当恐怖分子关进去。哪还有机会站在这分钱? 国际刑警确实挂了悬赏,芽子也提过——任务成功,周智个人能拿五十万奖金。 五十万……对比五亿,连个零头都不够。 “所以我说,”李杰环视一圈,语气坦然,“咱们在船上出了点力,就想分一半,太过了。说得难听点,只要有智哥的情报和资源,换一批身手过得去的人,照样能干成这事。至于钱?没有他,咱们根本进不了局。” 他顿了顿,继续道:“你们看龙威,大明星,还给人当保镖兼替身,一个月才八千。来周智这儿,底薪五万起步,有任务另算。这待遇,已经远超行业水准了。” “关键是——” 李杰声音压低,“这种事本就在咱们职责范围内。就算周智一分钱不给,该上的时候,我们也得冲。现在反倒因为出了一次任务,就要拿走一半……良心上过得去吗?” 王建军猛地站起来,拍腿道:“对!阿杰说得透亮!智哥平时待我们怎么样?明摆着当兄弟处。船上那一把,他带我们赢了多少?钱谁都爱,但这五亿,我要是还硬抢一份,那真是瞎了眼、缺了德!” “我也是这想法!” 小富赶紧接话,“这钱不能这么分,咱们拿太多,心里不安。” 李长江看着李杰,缓缓开口:“阿杰,你是当过军官的,脑子最清楚。你说吧,咱们到底该拿多少?” 李杰深吸一口气:“部队有句话,论功行赏。这次咱们主要清剿了几个杂鱼,核心目标全是智哥亲自解决的。前期筹备、资金对接,全是他一个人扛下来的。按出力算,咱们拿一成,已经顶天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五亿的一成,也有五千万。十几个人分,人均几百万打底。不少了。” 他知道,再多要,周智未必答应。但少于这个数,对方反而会觉得他们不懂分寸。 做人要有分寸,更要知进退。 该拿的,理直气壮;不该碰的,伸手就是祸。 “百分之十,我觉得合理。” 李长江点头,“这次跟着智哥上船,几乎没冒太大风险。之前每人投了几万,结果翻了几十倍。算下来,咱们十几个人一趟赚了一个多亿,人均近千万。知足了。” 天养生几个兄弟,只在边上安静坐着,一句话没说。 从前他们只求三餐温饱,对钱这玩意儿根本不上心。 如今的日子,已经好得像做梦,心里头早被满足填得满满当当。 这场分钱大会,王建军、李杰他们一伙人,拿了十分之一的份额。 不多不少,却足够让人心跳加速。 人啊,得懂得知足! 李杰不开口时,大伙儿还浑然不觉。 可他一语点破,众人瞬间醍醐灌顶—— 是,他们的身手确实硬,能打能拼。 但这个世界,从来不缺狠人。 从安南一路杀回来的,哪个是软脚虾? 真正稀有的,是周智这种能把拳头变成钞票的人。 想想几个月前在内地的日子,窝在城中村,为了一个月几百块的工位低声下气。 可跟着周智才多久?赚的钱翻了几十倍都不止。 做人,要拎得清。更要懂得感恩。 跟对一个老板,比练就一身本事更重要。 周智这样的人,才是能带他们逆天改命的贵人。 …… 几天后,夜色沉沉。 周智一身剪裁利落的西装,踏进一场顶级富豪晚宴。 这种场合,向来是八卦的温床,狗仔的猎场。 今晚的酒店外,长枪短炮早已埋伏多时,只要豪车一到,闪光灯立马炸成一片。 然而,当周智出现时,镜头沉默了。 没人认得他是谁。 毕竟,在这些豪门眼里,社团大佬再凶,也不过是台面下的影子人物。 登不了厅堂,入不了名录。 可周智半点不在意。 身份?那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周老板!欢迎啊,真是稀客!” 刚踏进大门,陈景辉便迎了上来,满脸热络。 他的底细,这些富豪一回香江就查了个通透。 有人嗤之以鼻,觉得不过是个黑道新贵; 可真正有眼光的,却看得更深—— 出身算什么? 香江哪几家豪门,不是从泥地里爬出来的? 谁年轻时没背过命、没踩过线? “陈生,久仰。” 周智含笑握手,举止从容。 今晚到场的,几乎全是那晚富贵丸上的熟面孔。 那七八个被他救下的富豪,个个重金捧场,心里更是感激万分。 还有十几个后来脱困的,虽没赶上第一波,但也欠他一份人情。 雷家太子爷、裘得根家老二,还有引他入局的陈景辉—— 这些人,周智都想见,也都见到了。 谈笑风生间,关系悄然拉近。 酒过三巡,周智不动声色地与陈景辉单独落座。 “陈生,有件事,想请教您。” 几句寒暄过后,他举杯轻碰,开门见山。 “哎哟,周老板客气了!” 陈景辉笑着摆手:“咱们同生共死过,我这条命能回来,全靠你撑着。说什么请教,折煞我了。” “哈哈,那我就不绕弯子了。” 周智一笑,眼神却沉了下来: “陈生,我的背景,您多少知道些。香江眼下这局势,我当初走这条路,实属无奈。” “哎,别这么说!” 陈景辉摇头:“英雄不问出处。你看现在这些风光无限的家族,往前扒二十年,谁不是提着脑袋拼出来的? 出身?说白了就是块遮羞布。真往上数三代,还不一定干净呢。” 第295章 天价交易! “呵呵,陈生高见。” 周智点头,顺势接话: “我以前也做点小生意,这次算是出了把力,承各位大佬抬爱,有点积蓄。就想问问您,眼下这行情,做什么买卖比较稳当?” “哦?原来如此。” 陈景辉略一沉吟: “说实话,我不了解你的路子,不敢乱出主意。商场有句老话——做熟不做生。” “是我冒昧了。” 周智笑了笑,主动摊牌: “我现在做的,说不上台面。主要是高仿,也在试水自创品牌,内衣这块刚起步。电影也有投一点。” 他一一说明,语气坦然。 至于和靓坤合作的那档“咸湿”生意,则轻轻略过,只字未提。 嘴上说是请教,心里到底图什么,只有他自己清楚。 “哟,周老板,照你这么说,咱俩还真是同行!” 陈景辉笑着摆了摆手:“我们家祖上就是做服装的。一个品牌想立住脚,哪有那么容易?我当年也是运气好,踩对了风口。” “说得在理!” 周智点头附和:“所以啊,您这才是前辈高人,我这不是特意来取经嘛。” “服装这行,真没那么多弯弯绕。”陈景辉叹了口气,“说到底就四个词——品质、品牌、信誉、销路。缺一不可。” 或许是真心感激周智那一回的救命之恩,他这一聊,直接打开了话匣子。 二十来分钟里,几十年的经营心得,连同家族这些年踩过的坑、遇过的坎,全都一股脑倒了出来。 其实这些事,外人想查也不难查到。 毕竟商场上的事,纸包不住火。 可再详细的报道,也比不上当事人亲口讲得透彻、来得真实。 “不过……说实话,我现在,真不太看好香江的局势。” 说到这儿,陈景辉摇了摇头:“不瞒你说,我们全家已经在办移民手续,这边的产业,也在陆续脱手。” “陈生,”周智微微一顿,语气沉了几分,“那您手里的产业,都找好下家了吗?” 他顿了顿,又道:“刚才听您一番话,真是受益匪浅。尤其是那个‘鳄鱼恤’,我一直挺关注。您也说了,品牌难做——可一旦做起来了,那就是金矿。” 陈景辉闻言一怔,显然没料到他会突然提这个。 “而且,”周智笑了笑,“我手上这笔钱,您也清楚。前前后后加起来,十亿打底。要是真想动,拼一拼十几亿也不是拿不出来。” “确实……”陈景辉点点头,“但你也知道现在香江什么情况。” “陈生,我的处境您也明白。”周智苦笑一声,“我和你们不一样,想走,走不了。既然没得选,不如狠狠搏一把。” 空气静了一瞬。 “行吧。”陈景辉终于开口,语气松动,“实话跟你说,鳄鱼恤这牌子,还在我手里。林家前段时间接触过我,有意接手,但还没谈拢。” “做生意,讲究的就是个干脆。”周智直截了当,“您不用顾忌谁,该值多少,我就出多少——我敢跟林家正面抢。” “那我也就不绕圈子了。”陈景辉看了他一眼,“林家开价十亿,要七成以上股份。我心里的底线,是十三亿。” “我不还价。”周智抬眼,掷地有声,“十三亿,我出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您尽管去跟林家谈,要是他们能出更高,咱们再议。” “不用了。” 陈景辉忽然笑了,摇摇头:“周老板,看得出来你是真想干,也够痛快。我不为难你——十二亿五千万,这牌子,我让给你。” ...... 一场豪门酒会刚散没几天,一则消息,瞬间炸上了各大报纸头版。 《天价交易!香江老牌“鳄鱼恤”十二亿五千万易主》 周智这个名字,第一次从幕后走到台前,正式杀入公众视野。 鳄鱼恤,这块香江服装界的金字招牌,历史能追溯到上世纪初。 四十年代辗转落入陈家,1952年,陈景辉亲手创办“鳄鱼恤有限公司”, 从生产到零售,一手打造鳄鱼牌帝国。 到了八十年代,产品远销海外,本地门店林立。 林家接手后更是发力,九十年代款式一度突破两千款, 仅香江一地,专卖店就开了七十多家,年销售额冲破十亿大关。 一时间,几乎家家衣柜里都藏着一件鳄鱼恤。 卖给他,还是卖给林家? 对陈景辉而言,区别并不大。 家族已定移民,香江的根,本就在一点点抽离。 可周智不一样——他是救命恩人。 如今诚意十足,资金到位,态度干脆。 这样的买家,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至于那十二亿五千万,对周智来说,不过是随手拨动的数字。 叶天给的十亿,原计划收购丽的电视台,至今未动分毫; 富贵丸号一趟明面收益,又是十亿落袋; A货店每月净赚六千多万,扣除给靓坤的三成,手里还能攥着五千万; 韩宾在葵涌的三家新店,也已顺利开业。 钱,从来不是问题。 真正的问题是——机会来了,敢不敢接。 出货量惊人,加上走私渠道,一个月净进账大几千万。 内衣店如今开了六家,客流稳定,月入两千多万轻轻松松。 靓坤那边的咸湿生意分成,每月也稳稳贡献一两千万。 两部电影上映,本地票房加上海外分账,进账同样破了千万大关。 佐敦地盘的收益他没怎么伸手,可几个月积累下来,也滚到了五千多万。 还有那个赌档,接手不过月余,流水已近两千万入袋。 至于罗宾逊那三亿债券换来的资金,他几乎没动过。 粗略一算,短短两三个月,周智手上流动的数字已经逼近五个亿。 当然,实际到账肯定打点折扣——毕竟平日开销也不小。但就算剔除花销,四亿现金还是实打实攥在手里。 买下鳄鱼恤只用了十二亿,他自己账户还剩一个多亿,叶天答应的十亿,一分未动! 第296章 这家伙无事不登三宝殿 香江林家别墅内。 “怎么回事?让你去富贵丸号,是去跟陈景辉谈收购的事,不是去观光的!” 林白新目光锐利,狠狠瞪着二儿子林见月。 这位从制衣厂起家的商界老手,早就盯上鳄鱼恤这块金字招牌。半生沉浮让他深知:品牌,才是真正的护城河。 可过去实力不足,只能望而兴叹。 好不容易家族业务重组,公司成功上市,融了一笔巨款,正准备动手。 偏偏陈景辉家族要移民,正是出手的好时机。 结果呢?他刚派林见月去接触,鳄鱼恤转眼就被别人截胡! 他脑中早已规划好蓝图——品牌重塑、渠道扩张、海外市场铺开……一切都在等这一刻。 现在,全被搅了。 林见月苦笑:“爸,富贵丸那天我还没来得及开口,船就被劫了。谁能想到,才几天工夫,陈景辉直接就卖了。” “周智?这名字怎么听着耳熟?”林白新皱眉。 “就是他啊!”林见月道,“这次救了我们的人,就是周智。” “他不是社团出身吗?社团现在这么有钱了?” “具体不清楚,但这回光酬金就收了十个亿,剩下两个多亿凑一凑,对他来说恐怕不算难事。” 林白新沉默片刻,重重叹了口气。 心心念念几十年,眼看就要到手,却功亏一篑。 林见月迟疑了一下,低声建议:“爸,要不……我们找周智谈谈?” “谈什么?”林白新摇头,“东西已经在他手里,短期内绝不可能放手。除非我们砸更多钱进去——而且是天文数字,你怎么谈?” “可他是社团的人啊。”林见月不甘心,“这种人,对品牌运营应该不太懂吧?估计是突然手握巨款,脑子一热,听说有人卖就买了下来。” 林白新冷冷一笑:“见月,别想得太简单。你先去摸清底细再说话。” 他白手起家,最明白一个道理:江湖之深,不在出身,在手段。 社团出身又如何?英雄不问出处。 香江多少顶级豪门,早年哪个不是从地下爬出来的?只是后来洗得干净罢了。 十几亿不是小数目,没人会拿这笔钱开玩笑。 敢买,就说明有底气。你以为的冲动,可能是人家早就布好的局。 …… 日料店办公室,周智刚放下报纸,门外响起敲门声。 “智哥!” 进来的是钟天正。 周智抬头一看,心里就有数了——这家伙无事不登三宝殿。 “阿正,这么早过来,有事?” “嘿嘿,瞒不过你。”钟天正咧嘴一笑,“我刚才看新闻,说你花了十二亿多拿下鳄鱼恤,是真的吧?” “嗯。”周智点头,“富贵丸那趟赚了点,刚好听说陈景辉要脱手,就顺手接了。咱们公司一直缺品牌,正好补上这一环。” “牛啊!”钟天正竖起大拇指,“我就知道你迟早要干票大的……” “打住。”周智笑着摆手,“咱俩什么关系,有事直说,别绕弯子。” “哈哈,那我就不客气了!”钟天正也不尴尬,爽快道,“是这样,我以前坐牢时有个小弟,叫卢家耀,学服装设计的,当年一时冲动伤人进去了。最近碰上了,你也知道,我们这种有案底的,找工作太难。” “你是想让他来公司上班?” 周智点点头,语气干脆:“行啊,只要真有本事,这点事不算什么。你兄弟就是我兄弟,给个能干的岗位,待遇从优。” 钟天正这话一出口,他哪能不懂? 卢家耀也是《监狱风云》里的主角之一,只是当年周智进去时,对方已经刑满出狱了。 至于设计方面有没有真才实学——电影里没提,他也拿不准。但人品他知道,老实本分,不惹事。 既然钟天正开口了,带进来看看也无妨。再怎么说,也算是个专业人才。 “阿耀来了,还带着他女朋友阿君!” 钟天正搓着手,压低声音,“这姑娘挺讲义气的,留过学,学的也是设计。要不你见见?要是能开导两句,那就更好了。” “哦?人到了?” 周智笑着点头:“行,是你兄弟,那就是我兄弟。让他们进来吧!” 钟天正一听,立马乐呵呵地转身去带人。 没一会儿,他就领着一对年轻男女走了进来。 周智一眼就认出来了——男的是卢家耀,女的是阿君。 可眼前这人,眼神躲闪,身形消瘦,衣服也穿得松垮,一看就是刚出狱不久,日子不好过。 倒也能理解。一个读书人,老老实实的性子,背了案底,工作难找,又没人脉资源,能撑到现在已属不易。 “阿耀,这是智哥!叫人啊!” 钟天正见卢家耀杵在门口手足无措,赶紧提醒一句。 “智、智哥……你好!” 声音有点发颤。 “别紧张!” 周智一笑,站起身来:“坐,都是自己人。你也知道,我也是从里面出来的。” “让你坐就坐呗!” 钟天正笑着搭上卢家耀肩膀,直接把他按到茶桌前,又转头对阿君说:“你也坐,别拘着!” 周智绕出办公桌,也在茶席边落座。 海遥走过来,给每人斟了一杯热茶。 “尝尝,这茶怎么样?” 周智端起杯子轻啜一口,笑着说:“在我这儿不用客气。你是阿正的兄弟,那就是我周智的兄弟。有困难,互相搭把手,天经地义,别觉得不好意思。” “嘿嘿!” 钟天正拿起茶杯就吹了口气:“你这儿的好茶,我可是惦记好久了,来了几趟都没喝上!” 说完扭头对卢家耀说:“阿耀你也尝尝,智哥现在是大老板,这口茶,外头可喝不着。” “好、好!” 卢家耀小心翼翼捧起茶杯抿了一口,手还有点抖。 “阿耀,” 周智放下杯子,语气自然:“听阿正说,你们俩都是搞设计的?你主攻哪个方向?有什么擅长的?” 卢家耀立刻把茶杯放下,认真道:“我和阿君都学服装设计,我偏男装,她专攻女装。” “哟呵!” 周智笑了:“那还真是天作之合啊,男款女款全包圆了!” 顿了顿,又问:“这么搭,结婚了没?” “还……还没。” 卢家耀摇头,眼神黯了下,偷偷看了阿君一眼,反手紧紧握住她的手。 这三年牢狱,他进去的时候心如死灰,可阿君没走。等了他三年,一分不离。 出来后,还是她陪着他东奔西跑,找工作碰壁,被人拒之门外,她也没一句怨言。 可他自己清楚——家里就一个水果摊,妹妹还在念书,他背个前科,哪敢谈成家? 第297章 正式接管! “没事。” 周智微微一笑:“你这事儿,阿正以前没跟我提过。要是早认识你,我当初创业说不定能省不少劲儿。”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不过现在也不晚。我刚拿下鳄鱼这个品牌,正缺人。与其你一个人来,不如——你们两个一起,来帮我。” 话音未落,阿君直接开口: “没问题,智哥!只要阿耀能进您公司,我就马上过来!” “好!” 周智拍板,笑容爽朗: “明天就来报到!正好我还没去过工厂,你们懂行,明天陪我一块去看看。以后就在那儿干活。”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人: “咱们是自家人,有你们盯着,我也放心。” 这一笔十二亿五千万的投资,买的当然不只是个牌子。 陈景辉的服装厂、铺面、销售渠道,一并打包出手。光是厂房就上万尺,千余名熟练工人整装待岗,规模不容小觑。 当年起步早,地皮如今卡在市中心黄金地段,寸土寸金。 这厂区搁几年,房价翻倍都不稀奇。 他这一笔十二亿多的买卖,花得稳如泰山,血赚不亏。 第二天。 周智带着卢家耀和他女友、Sandy、吉米仔、大卫一行人,直奔尖沙咀——鳄鱼恤服装厂。 陈景辉早已领着一众高管,在大门口迎候。 “阿智,你来了!” “陈生亲自等,太给面子了!” 上次晚宴过后,两人关系熟络不少。 得知周智今日接盘,陈景辉亲力亲为,全程交接。 寒暄几句后,他先将厂里高层一一引荐。 随后带周智巡厂,从裁剪到缝制,从仓储到质检,走遍各个部门。 别看叫“服装厂”,实则业务庞杂。 男装女装、皮鞋包包,品类齐全,产业链完整。 最后一站,会议室。 文件、印章、股权凭证,尽数移交。 至此,鳄鱼恤正式易主,彻底落入周智掌中。 这可是家上市公司,除却公开市场流通股,其余所有股份,尽归他一人掌控。 “阿智,鳄鱼恤往后就交给你了。”陈景辉拍了拍他的肩,“盼你能带它再攀高峰。” “定不负所托!”周智语气沉稳。 “好!你刚接手,事务繁杂,我就不多留了。” 送走陈景辉后,周智转身便召集管理层开会。 人事暂不动,但审计必须上马。 审查任务,交由Sandy牵头,吉米仔协防,大卫配合。 Sandy是律师出身,专业对口,主导合规清查。 吉米仔虽挂着名,重心还在“老虎机”那边,有事随叫随到。 大卫长期打理A货工厂,对制衣行当门儿清,日后还将接管公司安保——既护住Sandy行动安全,也震慑潜在搅局者。 新人新气象,会上周智直接拍板:全员薪资上调5%。 人心为上,此刻最怕动荡。 此举一出,立竿见影,高层个个神色缓和。 卢家耀和女友被安排进设计部。 一个边学边干,一个快速摸清流程。 眼下他对公司全貌仍雾里看花,设计端正是命脉所在,必须第一时间掌握。 杂事琐碎,周智在厂里耗了一整天。 直到黄昏才返回别墅。 刚坐下没多久,参加培训归来的陈静仪、阿Ann、秋堤,连同负责保护她们的几个女保镖也回来了。 “你不是去接管新公司了吗?”陈静仪眉头微蹙,“怎么这么早就回来?那边顺利吗?” “能咋样?”周智摆手苦笑,“刚接手,两眼一抹黑,哪能一下子理清楚?得慢慢来。” 一天下来东奔西跑,心神俱疲,实在懒得细说。 “累惨了吧?”陈静仪见他脸色泛倦,心疼道:“上去睡会儿吧,晚饭我叫你。” “不用。”他笑了笑,“看到你们,反而精神了。我就坐会儿,缓一缓就好,你们忙你们的。” 话音未落,一双柔软的手已搭上他太阳穴两侧。 轻揉慢按,力道恰到好处。 “闭眼歇会儿,我帮你松松筋骨。”秋堤的声音贴耳响起,温柔似水。 “嗯。” 周智低应一声,靠进沙发,闭目养神。 身体放松,思绪却飞转—— 得赶紧物色几个靠谱的管理人才。 这才一家公司,already压得喘不过气。 以后摊子铺得更大,哪还有工夫干别的? 接下来几天,周智雷打不动往鳄鱼恤跑。 新官上任,千头万绪。 设计、生产、原料采购,门店销售、营销策略…… 各部门都想在他面前露一手,汇报成堆,会议不断。 本就复杂的事,硬生生被拉长加码。 工作量暴涨,几乎天天连轴转。 他被折腾得有点心累,却又无可奈何。 刚接手一家公司,这种状况在所难免。 不过倒也不全是坏事,至少能让他更快摸清底细,掌握节奏。 …… 直到那天,王京的电话打了过来。 《赌神》彻底杀青,院线档期全部敲定。 七月初,《赌神》即将震撼登场。 主演阵容依旧强势:周闰法、刘得骅等人悉数压阵。 周智早前就叮嘱过王京,上映前必须搞个像样的首映礼。 时间定在7月2号晚上。 丽声戏院隶属金公主院线,自然成了首映首选地。 周智抵达时,王京、周闰法、刘得骅等主创早已到场。 “我相信,《赌神》会成为周闰法先生继小马哥、高秋、许文强之后,又一座银幕丰碑。”王京正对着镜头侃侃而谈,神采飞扬。 此刻的他意气风发,哪还有当初狼狈落魄的模样?更离谱的是,这家伙竟开始碰瓷拉踩! 小马哥、高秋、许文强——哪个不是影史留名的经典角色?全是他自己的巅峰之作。 现在这么一说,分明是在给《赌神》抬咖位、拉热度。 当然,《赌神》本身也确实有这个资本。 但问题是——片子还没放呢!这就开始吹了,明显是炒作上头。 可这也没啥稀奇,王京本就是导演圈里的异类,向来直言不讳:拍电影就是做生意,玩的就是流量和票房。 这套操作,对他来说再正常不过。 王京发言完,记者们转头围住周闰法和刘得骅轮番提问。 第298章 正式加盟智宇 王京挑的演员,几乎复刻原班人马。 “智哥,你来了!”张明一眼看见周智,立刻凑上前打招呼。 她在这部戏里演了高进的妻子,戏份不多,纯粹客串性质。 今天却也特意来捧场,正无聊站着刷手机,见到周智立马精神了。 此时的周智,身份早已今非昔比。 当初《赌神》开拍时,外界还只当他是社团背景深厚、生意做得风生水起的大佬。 可自从鳄鱼恤十几亿易主的消息爆出来后,他的标签彻底变了。 “社团大佬”成了过去式,如今的他,已是实打实的富豪级人物。 周智笑着问:“阿明,怎么不去那边接受采访?躲这儿偷闲呢?” 他在剧组待过几天,还亲自出演了龙五一角,跟几个演员都混了个脸熟,和张明也聊过几句。 没错,这位女演员来头不小。 何敏老师、回眸赵敏……那些让人印象深刻的经典角色,都是她演的。 上次周星星在君度酒店露面,他就意识到,这个世界确实融合了港综设定,连何敏老师都存在。 可惜至今无缘得见真人。 眼下碰上扮演者本人,也算提前对上号了。 其实之前他也遇过几个“同一演员不同角色”的情况。 但在这个世界,他们只是长得相似,若不细看,根本察觉不出是同一个人。 或许这就是现实与电影的区别。 相由心生,经历不同、性格各异,气质自然不一样,连长相也会微妙偏移。 张明摇摇头:“我就露个脸,何必去凑那个热闹?再说,我也不太习惯面对镜头。” “呵。”周智轻笑,“我也不喜欢这种场合,可没办法,电影拍出来总想卖座,这些面子活儿,躲不掉。” “智哥,那你待会儿要去接受采访吗?” “不去,我才不想站台露脸。” “那……我们先进去?” “行。” 眼看那边采访一时半会儿结束不了,与其干站着,不如先找个位置坐下。 “就这儿吧。”周智径直走向影院深处,挑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张明没迟疑,直接挨着他坐了下来。 “阿明,你现在签哪家电影公司?” 她原本是丽的电视台艺员训练班出身,后来被永胜老板娘相中,签进了永胜。 只是不知在这个融合世界里,这条路有没有变样。 想到她的背景,周智顺口问了一句。 张明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自嘲:“我是丽的电视台签的人,现在拍电影,基本都是跑龙套。王导跟丽的有些合作,我这才顺带客串了几部。” “哦?有没有想过换个赛道,进电影圈正儿八经干一票?” 周智随口一问,张明却微微一顿,心里轻震——她没料到,在这个港综交织的世界里,自己的命运竟真的开始拐弯了。 “想是想过。” 她点头,眼神认真了些,“也有几家电影公司递过橄榄枝,只是……还没拿定主意。” 谁不想拍电影? 电视演员再红,也难逃“小荧屏”的标签。 电影才是真舞台,票房才是硬实力。 十八岁考进丽的艺员训练班,签约出道,看似起点不低。可这几年发展平平,并非她不够拼,而是丽的本身江河日下,连着几年都没捧出像样的作品。 “要不,来我的智宇?” 周智笑了笑,语气轻描淡写,却透着十足底气,“别的不敢打包票,但一年给你安排两三部主角,没人敢压你戏份——这点资源,我拿得出来。” 张明挑眉:“智哥,这话是正式挖人,还是逗我玩呢?” “我这人,从不开玩笑。” 空气静了一瞬。 她忽然笑了:“那——我可就当真了啊。” “行。”周智站起身,朝她伸出手,“欢迎加入智宇娱乐。” “呵……” 张明抬手,与他轻轻一握。 笑意浮在脸上,心跳却快了半拍。 这不正是她今夜前来的目的吗? 智宇娱乐虽是新牌,正因如此,才让她心动。 短短时间,已推出三部电影。 第一部《黑白道》,无大咖、无宣传,票房却杀出重围; 第二部延续热度,稳扎稳打; 而今天的《赌神》,更是彻底炸场。 更关键的是老板——周智。 有背景、有实力,前几天报纸还登着鳄鱼恤十几亿易主,背后操盘的正是他。 有钱、有权、还不闹心。 进这样的公司,等于踩上了快车道。 她现在加入,正是风口。 况且……这位老板本人,也不简单。 无论是手段、眼界,还是气场,都让人忍不住想靠拢。 《赌神》试映三天,场场爆满,街头巷尾都在议论。 媒体疯狂刷屏,观众抢订首映票,盛况直追当年《英雄本色》。 各大报刊对周闰法的演技一片盛赞,称这是继“小马哥”“高秋”之后,又一个封神角色。 剧本够狠,演员在线,导演王京更是把节奏拉满。 毫无疑问,《赌神》火了。 暑假档刚启,它就点燃了整个市场。 首周票房一千五百万,强势登顶。 业内震惊,投资人侧目。 而更多人开始记住那个名字——智宇娱乐。 一家新公司,却打出老炮儿的气势。 周智对此毫不意外。 原时空里,《赌神》可是年度票房冠军。 如今局面只强不弱,破纪录恐怕只是时间问题。 清晨,阳光斜照进酒店房间。 周智睁眼,手臂还环着身旁的张明。 男女之间,有时候不需要太多理由。 一场合作,几句试探,再加一点默契,就成了。 《赌神》上映第七天,张明如约而来。 兑现了首映礼那天的承诺——正式加盟智宇。 聊得投机,共进晚餐,然后水到渠成地切磋了一番“奶茶技艺”。 至此,智宇娱乐还未正式挂牌,旗下已有三位演员: 刀疤淇、渣渣辉,加上刚入伙的张明。 导演方面,则是杜其峰与王京坐镇。 只要是送到眼前的人才,周智从不放手。 他在投资上大方,给创作绝对自由,这种老板谁不爱? 杜其峰和王京几乎没有犹豫,直接点头入伙。 能跟一个有钱、有背景、还不瞎指挥的老板干活,简直是导演界的天堂。 第299章 老虎机还用推广? 午后,周智坐在办公室翻书。 窗外蝉鸣喧嚣,屋内安静如常。 “砰砰——” 敲门声响起。 “进。” 吉米仔抱着一摞文件推门而入,满脸通红,眼睛发亮。 虽然是古惑仔出身,可如今一身笔挺衬衫西裤,活脱脱职场精英范儿,哪还有半点江湖气? “智哥!” 吉米把文件往桌上一搁,抽出一份报表,直接推到周智面前:“老虎机的整套生产链,我已经全捋顺了。咱们厂房还在建,所以我先收了家电子厂——工人全是熟手,现在已经开始跑线了。” 他顿了顿,语气更稳:“外壳那边也搞定了,找了家专做木工的厂定制,外层贴纸跟坤哥谈妥了,随时能上。” “样机出了五十台。”他抬眼看向周智,“智哥,你什么时候得空去看看?要是没问题,咱们是不是可以动起来了?” 二十分钟下来,吉米事无巨细,从零件到组装,一条不落,全盘托出。 周智一边翻资料,一边听,等他说完,轻轻点头,嘴角微扬:“干得漂亮。待会儿我跟你走一趟。至于推广……先不急。” 不等吉米发问,他声音沉了几分:“这批机器出来,先填咱们自己的场子。等香江这边铺满了,不用我们喊,人自然会上门。” 老虎机还用推广? 根本不用。只要它出现在市面,迟早有人追着来谈合作。 而且,是合作——不是买卖。 周智压根没想靠卖机器赚钱。一台老虎机赚几个钱?杯水车薪。他要的是联手分利,利益捆绑,这才是长久之道。 当然,要是大澳那边递单子过来,倒是可以破个例。 那边赌场常年开着,机器损耗大,需求猛。卖几台过去,稳赚不赔。 …… 沙田区。 这里是香江轻工业的心脏地带,电子厂扎堆,密密麻麻。 吉米收购的这家厂,就窝在这片老厂房里。 七十年代起,香江作为自由港,吸引大批外资设厂,做集成电路、电子表、音响,热闹一时。 可原件靠进口,成本高。如今内地劳动力便宜,地价低,工厂纷纷北迁。 而香江这边,通胀压顶,租金涨、工资涨、原料涨,三座大山压得本地厂商喘不过气,不少已经关门歇业。 但周智不在乎。 老虎机这玩意,利润足够硬,扛得起成本。 更何况,这东西沾着“赌”字,内地目前不适合碰,只能先在香江落地生根。 算是借着电子产业,悄悄攒技术、积资源。 等时机一到——快则半年,慢则一年,他就要杀回内地。 那边电器市场正热,风口就在眼前。 “智哥,看,样机都在这儿!” 一进厂,吉米直接领着周智走到一排整齐列阵的老虎机前。 这些机器,和市面上常见的拉霸机、柏青哥完全不同。 最显眼的就是操作面板——按钮多了不止一倍,玩法也变了味。 全都是按周智后世记忆复刻的设计。 其实技术不难,关键在思路。一旦点破,落地轻而易举。 音乐也下了血本。 周智特意还原了后世经典配乐,节奏一响,立马勾人心魄,肾上腺素直飙。 “嗯,不错。” 周智连开三台,试玩半个多小时,手感、节奏、反馈,几乎和记忆里一模一样。 他转过身,语气严肃:“这批机子组装完,每台都得实测一遍。别出bUG,坏了口碑,后面难做。” “放心!”吉米拍胸脯,“每一台我都按你说的,先跑半小时程序,没问题才出厂。” “好。”周智点头,“回头我跟黄斌打声招呼,先送五十台去他场子,试试水,看客人反应。” 稍一沉吟,他又道:“剩下的,明天叫阿渣、飞机、东莞仔、阿钉他们几个,来日料店开会。” 吉米立刻应下:“行,我马上通知。” “这一摊,以后就交给你了。” 周智点头:“机器的收益,按我之前说的,给你半成。能拿多少,就看你有多拼了。” 半成听起来不多,可要是量拉起来——像他设想的那样走合作路线,这数字可就吓人了。 香江五百多万人,真把“老虎机”铺满街头巷尾,那流水想想都让人心跳加速。 给吉米仔半成?剩下的当然也不全是周智的口袋钱。 做生意讲究共赢,合作者得分一杯羹,场地提供方也得意思意思。 总不能马跑得飞快,还指望它不吃草,天下哪有这种好事。 “对了,这是我最近搞出来的几款新机型。” 周智从海遥手里接过文件袋,随手丢给吉米仔。 “这批不是老虎机,是专为小孩设计的——摇摇车、波球机这类,原理比老虎机简单多了。” 吉米接过袋子,翻了几眼。 “专给小孩子玩的?” “没错。”周智笑了笑,“最赚钱的是什么人?女人和小孩。你细品,是不是这么回事?” 道理其实很直白:男人出门三分钟搞定,刮个胡子穿个鞋完事。女人呢?三十分钟打底,化妆、护肤、换衣服……哪样不用砸钱? 至于她们有没有钱?不重要。多少是花自己赚的?还不是伸手就有人给。 小孩更别提了,除了爸妈,还有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四个钱包等着被掏。 摇摇车、波球机这种玩意,在后世满大街都是。 成本低,维护简单,几乎零技术门槛。香江现在没有,不是做不出来,纯粹是没人想到。 早年樱花国的柏青哥,其实就是成人版的波球机,赌性重。 而周智要做的,是那种投一枚硬币换几颗珠子,孩子咯咯笑着追着滚来滚去的小玩具。 这种东西,简直是儿童天菜。 摇摇车主要面向五六岁以下的小不点,一次三到五分钟,一块钱起步,便宜得不像生意。 波球机适合两岁半到六岁的娃,玩法更快更上头。 最关键是什么?孩子没自制力啊! 有几个是玩一次就走人的?第二天准会拉着家长再来一趟。 看着单价低,实则是细水长流的狠活。积少成多,量变引爆质变。 一台一天收个百来块轻轻松松,一百台呢?一千台呢?一个月下来数字吓死人。 账不怕算,就怕你不肯算。 第300章 有人偷偷卖粉 吉米点点头:“明白,智哥,我马上安排人手研究,尽快量产!安全这块您放心,肯定摆在第一位。” 跟着周智这几个月,他早就摸清了——这位说的事,就没有落空过的。 想得通要做,想不通……做了再说。 “嘿嘿,最好能把老虎机和这些儿童机一起推。” 周智嘴角一扬:“大人在那边抓娃娃赢大奖,小孩在这边坐摇摇车听音乐,咱们一家老小的钱全赚了。” “哈哈哈!”吉米也乐了,“还是智哥脑子灵,这算不算顺带帮他们带娃?” “嗯?”周智眼睛一亮,“你这一提醒,我还真想起件事。” 他笑着摆手:“光让孩子玩可不行。想让家长心甘情愿掏钱,得‘寓教于乐’。回头我弄点内容加上去。” 这话点醒了他。 摇摇车不只是个玩具,更是启蒙工具。 五岁以下的孩子,正是吸收最快的年纪。 一边晃一边听儿歌、拼音、英语童谣……家长看见自家娃边玩边学,掏钱的手只会更快。 音乐内容必须跟上。 “爸爸的爸爸是爷爷,妈妈的爸爸是外公……还有数字歌、外语童谣这些……” 这类儿歌,占比可不小。 关键是——这些歌要是出自他手,版权就全攥在自己手里了。 摇摇车、波球池这些东西,结构简单,说白了就是个门槛低的生意,谁都能抄。 但音乐?呵呵,那可就不一样了。 普通歌手怕盗版,他这种社团背景的大佬,根本不带慌的。 谁敢盗?试试看呗。 周智在电子厂待了一个多小时。 跟吉米仔聊得不少,不过老虎机、摇摇车这些,并不是重点。 这种项目,也就初期铺市场时出货猛,等热度一过,量自然回落。 眼光不能只盯着这块肥肉。 开电子厂,就得往长远看。 要囤技术、拉人才、搞引进,一步步把底子打厚实。 以后想进内地市场,才有底气。 那边的水深着呢,但也大得很。 …… “智哥!” “智哥来了!” 第二天,日料店一间大包厢里,人声鼎沸。 阿渣三兄弟、飞机、东莞仔、阿钉、黄斌、阿虎兄弟、小辉……一众小弟全到了。 都是昨天吉米仔挨个通知的。 “都坐。” 周智站上首,抬手一压,声音不重,却让人瞬间安静下来。 等众人落座,他才开口:“自从佐敦插旗之后,大家各忙各的,这还是头一回,人这么齐。” “嘿嘿!”阿渣咧嘴一笑,“主要是智哥你太忙,我们也不敢随便打扰。” “智哥这次叫我们来,是不是又有大动作?”陈若虎立刻接话,眼睛发亮。 “要干谁?您一句话,我阿虎第一个冲上去!这段时间闲得骨头都要生锈了!” “算我一个!”飞机也蹭地站起来,“哪个不开眼的惹您,我让他三天三夜别想合眼!” …… 周智还没说话,底下已经群情激昂,一个个摩拳擦掌,仿佛下一秒就要掀起腥风血雨。 他顿时一阵头大。 这帮家伙,脑回路清奇得很! 他叫人来,明明是为谈老虎机的事,怎么听着像要开战前动员? “停停停——” 周智抬手打断,嘴角抽了抽:“都冷静点,打什么打?我有说要动谁吗?一个个跟欠揍似的。” 众人一愣。 “看看你们!” 他扫视一圈,语气无奈:“现在好歹也是带队伍的大哥了,能不能稳重点?整天喊打喊杀,真当自己还是街头混混?真这么闲?要不要我再安排个‘深造班’,送你们去闭关几个月?” 空气骤然一静。 参加过上次“特训”的东莞仔、阿虎兄弟、阿龙等人,齐齐打了个寒颤。 那个所谓的“培训”——白天高强度训练,晚上理论课灌输,吃住像军训,精神紧绷到崩溃边缘。 说是提升,不如说是渡劫。 效果确实猛,战斗力翻倍,可谁想再来一次? “没人说话了?” 周智冷笑一声,“那我说正事。这次叫你们来,不是火拼,是布置任务。另外,这几个月我没怎么管你们,各自地盘啥情况,也该汇报一下了。” 说完,他目光一转,点了阿渣:“你先来。” 一个半小时后,每人轮番讲完。 总体还算顺利,地盘稳定,收入增长,小摩擦不断但没出大事。 可有一条,引起了周智警觉—— 几乎所有人都提到:最近一个月,有人在他们地盘偷偷卖粉。 这玩意,是他明令禁止的。 一两个点冒头,可能是漏网之鱼。 全区域都有?那就不是巧合了。 要么是试探,要么——有人在背后动手脚。 “阿渣。” 周智沉声道:“规矩我定的,我不希望有人挑战它。粉,我们绝不碰,也不允许出现在我们的地盘上。这事你去查,给我挖到底,到底是散兵游勇,还是有人蓄意搅局。” “明白!”阿渣脸色一肃,“我回头亲自盯,一定查清楚。” “剩下的人也给我打起精神,这事别当耳旁风。” “明白!” 周智目光一扫,语气沉稳却不带半点退让:“记住,我们不主动惹事,但谁要是敢上门撩火——直接掀桌子,往死里打!那些卖粉的小崽子,哪个敢踏进咱们地盘,抓到一个,废一只手。几天没动静就以为我周智趴下了?做梦。” 他心里清楚,社团这玩意就是这样。 树想静,风偏不停。 你刚消停两天,就有人按捺不住想蹦出来试水。 这才多久没大动作?立马有人揣着胆子来探底线。 “明白!” “放心吧智哥!” “这次必须狠一点,看谁还敢跳!” 几人纷纷应声,眼神里都透出一股狠劲。 散毒这种事,要不是今天大家聚齐了对线,平时还真没人当回事。 毕竟防不胜防,一个月总能撞上两回。 有时候也不全是故意挑衅,更多是场子里的客人玩嗨了,顺手叫人送进来助兴。 可现在全员到场,各自辖区都有类似情况——傻子都看得出来,这不是巧合,是有人在背后搞串联。 “行,这件事先压住,等查出源头再说。” 第301章 出来混,终究要靠脑子吃饭 周智点头,话锋一转:“今天叫你们来,还有另一件事。” 他朝门口扬了扬下巴:“吉米,把东西搬进来。” “是!” 吉米应了一声拉开门,招呼两个小弟抬进一台机器,插电、开机,咔哒一声响。 “这玩意叫老虎机。” 周智站起身,声音不高却压得住全场:“你们肯定见过,赌档里老早就有。但我这台不一样。” 老虎机确实不新鲜。 香江挨着大澳,这种机子早就泛滥。可市面上清一色还是老式拉霸机,电子屏的几乎没见过。 上次李长江他们在赌船上玩的,也就是个改版拉霸。 玩法不同,本质没变。 周智随手一拉杆,叮铃哐啷一阵响,屏幕上三条七炸开——jackpot! 众人眼睛一亮。 “智哥,这是要铺这个?”阿渣忍不住开口。 “聪明。” 周智笑了笑:“第一批量少,先放黄斌你那家赌档试水。回头你跟吉米仔对接。” 黄斌立刻点头:“没问题,智哥!” 周智顿了顿,又问:“对了,我记得咱们原来只有一家电玩厅,最近也没听谁提过——现在有谁自己搞了电玩生意吗?” 一片沉默。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全都摇头。 “呵……” 周智叹了口气,语气有点无奈:“你们现在一个个都是坐馆级别了,别整天光想着抢地盘、拼人数。多动动脑子,怎么赚钱才是正经。” 这些家伙,你要他们拿刀砍人,个个精神抖擞、争先恐后。 真说到做生意?一个比一个拉胯。 他自己搞的全是正行——地产、运输、夜店连锁,干净利落。 结果这群人愣是一个没学会。 还在靠收保护费、帮人追债、讲数吃饭。 正经创业?也就阿龙阿虎兄弟开了几家麻将馆撑场面。 其余的,顶天了就是放高利贷,披着“投资公司”外衣罢了。 可在香江,电玩市场明明潜力巨大。 尤其是马上要出的《街头霸王2》,到时候排队都轮不上号。 连不少明星都是街机迷。 像《城市猎人》那部电影,富贵丸号上还专门加了打街机的桥段。 当然,那是电影。 现实世界没那么多魔幻剧情。 更何况这一世还有他在,自然不会让那种荒诞场面发生。 不过说到这儿,他倒是突然想起来—— 当初好像忘了亲自去验一验,那幕戏到底能不能成真。 “嘿嘿……” 阿渣挠头干笑:“智哥你也知道我们这水平,开片火并我们不在话下,做生意嘛……咱都没读几年书,真不是那块料。” “行了行了。” 周智挥手打断:“你们啊,有空多学学吉米仔。他以前不也跟你一样?现在呢?衬衣西裤皮鞋三件套,活脱脱白领精英,比古惑仔体面多了。” “出来混,终究要靠脑子吃饭。不然一辈子都在底层抡刀,翻不了身。” 阿渣连连点头:“是是是,我们一定好好学!” “我不是让你们去学什么穿衣打扮,装模作样!” 周智皱眉摇头:“那些都是表面功夫,没用。你们就算穿西装打领带,人家一眼照样看出是古惑仔。 重点在里子,不在面子。要上进,要学习!不会?那就去学!吉米仔现在还在上商务课,你们哪一个动过这念头?谁报过班?想过提升自己?” 呃…… 阿渣兄弟、飞机一干人顿时哑火,一个个低头不语。 学?真能学得进去,他们还会混到现在? 哪个不是天天喝酒泡吧、夜夜笙歌?正经事碰都不碰。 “行了。” 周智沉吟片刻,开口道:“这次回去,每人找间铺面,准备开电玩店。大头我出,你们量力跟投,回头四成分红算你们的。” 这些人办事是够卖力,可脑子不行,眼界更窄。 当大佬的,只能替他们多想一步。 他不能只顾自己赚钱,小弟们也得带上。 他们越强,他这个龙头坐得越稳。 要是放任不管,时间一长,人心自然散了。 “嘿嘿!那太好了!” 阿渣立马咧嘴一笑:“我回去就动手,铺面包在我身上,很快搞定!” 其他人也都眼睛发亮,脸上挂起笑容。 电玩店他们懂,可之前没人往这上面想——一个个光棍儿,挣点钱全花光了,哪有心思搞正经投资? 真要说自己当老板,能撑起来的,周智扫了一圈包厢,也就吉米仔和陈若龙还算靠谱。 剩下这群人?别想了,钱都不够垫底。 “吉米,”周智又补充一句:“你要是有想法,自己挑地方也行。大卫那边你也通个气,想干的都先把铺面定下来。钱不够,我一次性帮你们解决。” 一只羊赶,一群羊也是赶。 都是自家小弟,既然开了口,就一碗水端平。 反正他现在不缺钱,这些人加起来,顶多两三千万的事,咬咬牙就出了。 “你们啊——” 他叹了口气,语气放缓了些:“不是我想啰嗦,平时多留意正经生意。大的做不了,小的总能试试吧? 开家冰室、奶茶铺,或者小吃档口,衣食住行,哪一行赚不到钱? 铺子不用大,投入不多,不怕闹事,警署也不查,稳稳当当吃饭的生意。” 屋里这些人,全是跟他一路拼过来的。 他盘子越做越大,也希望他们能跟着翻身。 混社团、走偏门,终究是刀口舔血,走不远。 借着社团的势,做正经买卖,才是四两拨千斤。 做得好,钱照赚,腰杆还硬——像靓坤说的那样: “我做的是正行,警署随便来扫,大门敞开欢迎!” 说完这些,周智便转回正题,跟众人部署老虎机下一步的动作。 他们各自管着几条街的地盘,有些前期准备必须提前铺排。 不然等真正铺开时,手忙脚乱,出漏子就晚了。 散会前,周智看着这群刚才还群情激愤的小弟,又忍不住多提了一句: “没事多看书,多学点东西。” 无知者无畏。 越是没知识的人,越有种莫名其妙的勇气和自豪感。 因为他们知道得太少,所以坚信的东西反而极端。 从没听过对立的观点,就觉得自己的认知是唯一真理。 夜郎自大,本就是无知者的本能,也是喜欢抬杠之人的通病。 出来混,光靠狠不行,还得动脑子。 他可不想哪天跑赤柱探监,看他们蹲铁窗。 别整天盯着香江这点破事,困在社团那一亩三分地。 该抬头看看外面的世界了。 都算是带队伍的人了,别一天到晚喊打喊杀。 小心哪天被人卖了,还在帮人数钱。 第302章 雷生想搭个线 下午,Sandy走进日料店。 “老板,鳄鱼恤的审计做完了。” 她将一叠文件放在周智面前:“整体运营没问题,但有几处账目异常,需要你拿主意。” “哦?” 周智翻开资料,淡淡点头:“具体说说,哪些地方有问题?有没有涉及资金流失?” “问题出在仓库的进出货环节。” Sandy抽出一份文件袋,语气沉稳:“鳄鱼恤一直以来用的都是欧洲进口布料,但最近几批入货单据对不上,差额查下来,大概有五千万左右。” “你的意思是——” 周智眉头一拧,“有人借着职位便利,拿劣质料子顶替好货?” Sandy点头:“如果账目本身没问题,那就只能是这个解释了。” “行,这事我记下了。” 周智沉吟片刻,“你先别声张,回头发个内部通告,就说审计一切正常,措辞你自己把握。” “明白,交给我就行。” Sandy干脆利落。 “对了——” 周智话锋一转,“丽的电视台那边进展如何?这事儿拖了快半个月了,一点动静都没有?” Sandy摇头:“不太顺利。裘得根家最近自身难保,远东银行正被公署盯上,涉嫌做假账。” “哦?” 周智眉心微动。远东银行可是裘家起家的根基,从一家小钱庄一路做到如今规模。前几年为了打通内地关系,还特意把百分之二十五的股份让给了有背景的华美国际。 那桩假账案……他也略有耳闻。 可问题是,在原本的轨迹里,这事该是明年才爆出来的。 怎么现在提前了? 这个世界,果然因为他的到来起了变化。 丽的刚迎来爆发期,紧接着家族核心产业就被查,裘得根这下真是内外交困。 该不会……是被人精准狙击了吧? 他眼神一闪,低声道:“你继续盯着,我这边也想想办法,看能不能搭上线。” 送走Sandy后,周智沉思片刻,拨通电话叫来了大卫。 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鳄鱼恤经营几十年,业务遍布多国,盘子铺得太大,出点问题是意料之中。 但在原料上动手脚? 这是往品牌命脉上捅刀子。 服装立身之本就是品质,谁敢在这上面搞鬼,等于砸整个集团的招牌。 这事儿必须查到底。 他交代大卫暗中追查,务必揪出幕后黑手。 随后,他决定对外启动招聘。 眼下最缺的就是得力干将。 商业战场步步紧逼,再没人分担,他迟早要被琐事耗死。 …… 正琢磨着人事安排,桌上的电话响了。 “周老板,我是雷朝广!” 一听这声音,周智略感意外。 九龙八士的太子爷,雷觉坤的独子。 富贵丸上他救下的八位富豪之一,上次聚会聊得还算投缘。 “雷生啊,稀客!”周智笑着接起,“有何指教?” “哈哈,哪有什么指教。” 雷朝广语气温热,“就想请你喝个茶,不知周老板赏不赏脸?” “你开口,哪有不去的道理?”周智一笑,“时间地点你定。” ...... 下午三点,九龙龙凤茶楼。 周智提前十分钟抵达。刚踏上二楼,就听见一声招呼: “周老板,这边!” 循声望去,靠窗位置的雷朝广正冲他挥手,身旁坐着一位气质出众的女郎。 走近一看,眼熟得很——竟是圈内当红明星。 他在对面落座,笑着拱手:“抱歉抱歉,路上堵车,来晚了一步。” “哪里的话,是我闲着,早到了会儿。” 雷朝广亲自斟茶,“尝尝,这茶我还真花了点心思选的。” 周智端起杯啜了一口,笑道:“说假话呢,这茶真不错;说真的嘛,我对茶道一窍不通,喝到我嘴里,全是一个味儿。” “哈哈哈!” 雷朝广笑出声,“周老板果然是性情中人!实不相瞒,我也一样,装模作样罢了。” 两人你来我往,谈笑风生。 没过多久,雷朝广又提起富贵丸那夜,再度郑重道谢。 还跟身旁的闺蜜聊起,当初在船上,周智是如何一鸣惊人、力挽狂澜的种种细节。 说得那姑娘两眼放光,恨不得穿越回去亲眼见证。 “对了!” 两人正笑闹着,雷朝广忽然一拍脑门:“周老板,最近你也杀进电影圈了?” “瞎折腾罢了。” 周智轻笑,“手头闲钱多,刚好有人递了个剧本过来,就顺手投了一把。” “周老板这就太谦了啊!” 雷朝广笑着摇头,“我可听说了,你公司接连上了三部片子,部部卖座。尤其是现在热映的《赌神》,我看今年票房冠军,基本是板上钉钉了。” “运气好而已。” 周智摆摆手,语气淡然,“刚入行,啥都不懂,纯属碰巧。”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别推辞了。” 雷朝广笑意更深,“今天约你喝茶,除了叙旧,其实是想探探口风——有没有兴趣,咱们联手干点事?” “雷生请讲。” “你也算圈内人了,该知道金公主院线,是我爸掌舵的。” “哦?”周智眼神微动。 “不搞复杂,你出片子,我们给你优先排片;资金上有缺口,我们也能兜底。” 周智指尖轻轻摩挲茶杯,没急着接话。 这条件,换别的制片公司,怕是要当场拍板。 对他来说,却没啥诱惑力。 一来,他不差钱。 二来,他脑子里压着几十部经典,根本不愁没人买账。 反过来说——真让雷家掺一脚,等于白送他们赚钱的机会。 要是真论布局,他更想自己握条院线,而不是低头求合作。 况且他清楚得很:再过两年,雷觉坤一退,金公主就得关门大吉。 合作图的是长远。 可对方两年后直接撤摊子,留他一个人唱空城计? 那不是傻吗? “雷生,冒昧问一句——” 周智顿了顿,“今天这局,是你个人意思,还是代表家族?” “我自己的主意。” 雷朝广耸耸肩,“新艺城这两年烂尾了,合作方断档。听说你开始拍片,就想搭个线。” 第303章 那些人可不是羊,是狼! 原来是这么回事。看来是自己想复杂了。 这位还真是实诚——雷觉坤前脚走,金公主后脚就解散,一点不留恋。 显然,他对经营根本提不起劲,甚至对赚钱都懒得多看一眼。 说不定,还念着富贵丸号那次的事,想拉他一把呢。 “不瞒你说,”周智放下茶盏,语气微沉,“比起合作,我现在更想搞条自己的院线。” “嗯?” 雷朝广微微一怔,“你是说……自己做?” “有这打算,”周智笑了笑,“就是一直没等来合适的契机。” “哈哈哈!” 雷朝广突然大笑,“那你今天算是撞对日子了!不瞒你讲,我对院线这摊子事既不懂也不爱,我就图个逍遥快活。” 周智眉梢一挑:“雷生的意思是?” “你想玩院线?” 雷朝广手指轻点桌面,“金公主现成的,不正好摆在你面前?” “父亲身体每况愈下,早就想退了。我劝了他八百回,如今机会不就来了?” “若真如此,”周智眸光一闪,“那就劳烦雷生费心安排了。” “静候佳音便是。” 他也没想到,一顿茶,竟能谈到院线上去。 但细想也合理——雷朝广这位公子哥,确实没多少野心。 前两次接触下来,也没什么城府,直来直往。 雷觉坤一倒,他立马放飞自我。 先甩掉九龙四块地皮,套现一个多亿。 再一键关停金公主,从此商界销声匿迹。 倒是花边新闻不断,活得那叫一个潇洒恣意。 反正雷觉坤留下的九龙八士、九龙建业这些产业,躺着收租都够他逍遥半生,只要别沾上赌博这种玩意儿。 “阿智!今晚蒋先生召集开会,你必须到场!” 周智刚从龙凤茶楼出来,正打算回家,陈耀的电话就追了过来。 “明白,耀哥,我一定到。” 这几个月他事儿多,社团几次例行聚会都没露面。 不是当了话事人就翘尾巴,摆架子。 那是他刚上位时,约靓坤喝茶,对方亲口告诉他的规矩—— 例会若没提前说有要事,去不去都行,打声招呼就行。 那种会,说白了就是走个过场,联络感情。 一群人凑一起吹水、掼蛋、搓麻将,图个热闹。 真正有大事,才会提前点名,那种必须到场。 真有事走不开,照样能请假。 但这次陈耀特意叮嘱,显然不是普通聚餐那么简单。 挂了陈耀的电话,周智略一沉吟,拨通了靓坤的号码。 “坤哥,我阿智。” “哟,阿智!”靓坤声音爽朗,“是不是为今晚那会?” “嗯,刚接到耀哥电话。” “我也收到了,只说非去不可,啥也没透,神神秘秘的。要不咱一块过去?” “行,一起走。” 既然晚上要开会,别墅那边是回不去了。 周智先给陈静仪打了声招呼,转身去了日料店。 随便垫了点东西,翻了几页书,手机又响了。 “阿智,你在日料店对吧?” “在,等你呢。” “马上到!” “得嘞。” 挂断后,周智起身走向大厅。 下一秒,靓坤推门而入,一眼锁住他,二话不说冲上来就是一个熊抱。 “我靠!你小子藏得够深啊!”他拍着周智肩膀,语气震颤,“这才几天?直接蹦成十亿身家的大佬了?我是不是该叫你周总了?” “打住打住!”周智笑着把他按到座位上,“坤哥你别搞事,我哪来的钱,前两天运气爆棚,撞上一笔横财罢了。” “横财?”靓坤眯起眼,笑得意味深长,“你这一‘横’,怕不是横出花来了吧?上次你随口提了句,我一直惦记着呢——快说,到底干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前两天他看报纸,差点把早茶喷出来。 周智悄无声息,居然完成了一笔十几亿的交易。 他太清楚周智的底细了。 几个亿的进账,凭他现在的生意线,合理。 这半年,周智赚三四个亿都不稀奇。 可十几个亿?离谱! 他脑瓜子都想冒烟了,也想不通这笔钱从哪冒出来的。 难不成抢金库了?还是黑吃黑吃了哪家巨头? 他之前打过一通电话试探,结果周智正忙得脚不沾地,敷衍几句就说回头详聊。 今天撞上了,他哪还能忍得住,非得挖出真相不可。 周智递了根烟过去,自己也慢悠悠点上。 “富贵丸号的事,你听说了吧?” “我——操!” 靓坤正低头点火,一听这话手一抖,打火机差点烫到眉毛,烟头直接掉桌上。 他瞪大眼,难以置信地盯着周智:“你别告诉我……那船,是你动的手?” “……” 周智一脸无语,重新塞了根烟给他,顺手点上。 “坤哥,你想哪去了?我好好的劫什么船?我是听说那是艘赌船,上去玩两把,谁知道赶上恐怖份子登船。” “不是……”靓坤眉头拧成一团,“照你这么说,你碰上劫匪,还顺手发财了?” “废话,船上全是富豪啊!”周智轻笑,“我原计划是上去捞一把,结果被迫下场跟劫匪赌命。” 接着,他轻描淡写讲了一遍: 如何被卷入赌局,反手救下七八个富商,得了一笔谢礼; 后来又协助解救人质,那些豪门家族感激涕零,再奉上重酬。 当然,话是说得漂亮。 真假参半,关键细节,一个字没露。 芽子的事,压根没提。 还有香江警署跟他联手的事,以及半路截下陈大文赎金那档子事。 说到底,警方那边绝不会把真相抖出来。 至于那些富豪家族凑钱的事,讲出来也无妨。 船上的事,到底发生了什么? 除了他,连芽子都知之不详。 “卧槽……我靠!” 靓坤听完,一脸震惊:“意思是你前前后后,从这群富豪口袋里掏了十亿?” 周智淡淡点头:“差不多。” “他妈的,这些有钱佬还真是肥得流油!” 靓坤骂了一句,语气里却带着点惋惜:“你这下手太轻了!碰上这种送上门的肥羊,就该狠狠宰一刀。” “坤哥,这话可不对。” 周智摇头:“那些人可不是羊,是狼!香江八九成的财富攥在他们手里,个个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主。” 第304章 有人要来打秋风 周智得把话点明,不能让靓坤对这些富豪产生什么错觉。 万一回头真动了不该动的心思,那就等于自寻死路。 这次他是借势而行,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纯属撞大运。 那些富豪表面光鲜,背地里的手段,谁说得清? “我就是随口一说!” 靓坤笑着摆手:“他们哪个没跟社团打过交道?香江这块地盘,做生意哪有那么干净?” 这事哪用周智提醒,他比谁都门儿清。 地产、收楼、抢地——哪桩不是血淋淋的活?社团插手太深了。 大佬b不就在工地上搅风搅雨好几年? 当了这几年话事人,黑与白之间的门道,他闭着眼都能走通。 “哈哈哈!” 周智笑了:“香江本就是这样,黑白共生,想坐到高位,心慈手软可不行。” “不过话说回来——” 靓坤脸色一正:“你这次捞这么大,有没有留下尾巴?” 他对周智搞来这么多钱,眼红是真,嫉妒却是没有。 这是人家凭本事拿下的局,换个人早翻车了。 他们这些社团头目,平日里呼风唤雨。 可真遇上持枪劫匪这种狠角色,该低头还得低头。 说白了,压根不是一个量级的对手。 没周智那手段,还想复刻这操作?怕是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没任何破绽。” 周智微微一笑:“你情我愿的交易,我没逼他们一分。对他们来说,钱算个啥?命才最重要。我要是不出手,死的就不止一两个了。” …… 时间还早,两人坐在厅中喝茶闲聊。 说完富贵丸的事,又顺带聊了聊近来的生意。 靓坤最近干得风生水起。 听他的意思,准备再推两本咸湿杂志试水。 另外,也打算正经拍几部电影玩玩。 小片子他已经玩出心得了,打算先从风月题材切入。 思路稳得很,步子不大,但步步踩实。 “坤哥,智哥!” 正说着,阿渣三兄弟从门外走了进来。 周智抬了抬手:“来了?先坐会儿,等下一起出发。” 这次社团大会,他打算带几个得力手下过去。 跟了他小半年,办事利落,表现亮眼。 也该趁机提一提,给他们扎职上位,名正言顺当堂口老大了。 “哟,你们三啊!” 靓坤笑着打量:“听说上海街那边,现在挺能罩的?” “哪里哪里!” 阿渣咧嘴一笑:“还不是沾了坤哥和智哥的光?要没两位大佬撑着,我们兄弟三个说不定还在街边讨饭呢!” “哈哈!” 靓坤笑着摇头:“你小子嘴皮子真溜,哪是我罩你,是你老大够硬气。” “嘿嘿……”阿渣挠头笑,没接话。 “坤哥,我想趁这次大会,提一下这几个小弟扎职的事,你觉得如何?” “嗯。”靓坤点头,“他们干得确实不错,是该提了。时间短是短了点,但问题不大。” “有坤哥这句话,我就踏实了。” 周智一笑:“跟着我干了不少脏活累活,一直没给个名分,我心里也过意不去。” “哈哈,扎职这种事,急不得!” 靓坤淡淡道:“社团里想上位的后生多的是,个个都想扎职,可最终能不能成,还得看有没有真本事。功劳拿不出来,咱们这些做老大的,就算想扶也扶不起来。” 他顿了顿,嘴角一扬,又补了一句:“不过你现在不一样了,新晋富豪身份,一句话下去,给哪个小弟扎职,还不是随口的事?” 呃…… 周智苦笑摇头:“坤哥你别逗了,我这纯粹是运气爆棚,撞上一票大的,哪算什么富豪,家底薄得很。” “阿智,我是认真的。” 靓坤神色一正,直视着他:“你别低估自己现在的分量。十几亿身家摆在这儿,现在蒋天生都得对你客客气气。你要担心手下小弟升职,他更怕你哪天拍拍屁股不干了!” 周智一怔:“坤哥这话……什么意思?” “还不明白?” 靓坤轻点头,随即又笑了下:“也是,你现在全靠自己做生意,没沾社团那套,确实想不到这一层。” “坤哥你说清楚点,我真有点懵。” “很简单——刚才不还提了么?” 靓坤晃了晃手指:“有钱人要做大生意,少不了社团撑腰;反过来,社团想扩张地盘,也离不开金主输血。” 他顿了顿,语气渐沉:“你在道上混的这帮人里,有几个像你这样脑子灵、会赚钱的?几乎没有。那他们怎么办?只能找外人合作。” “哦——!” 周智眼睛猛地一亮,“我懂了!” 社团要发展,背后必须有人出钱铺路。 而这条路怎么走?其实也不复杂。 洪兴名下的场子,不少就是商人开的。 这些生意按规矩,三成分红归社团。 所以为什么各大话事人都抢破头争地段? 不就是为了油水多、分红厚? 说白了,社团干的就是隐性安保——你做生意,我罩着你。 关系近了,机会来了,自然能搭上线合作。 只要项目靠谱,谁跟钱过不去? 如今香江这环境,除了写字楼里的正经公司,底下基本都是这套玩法。 现在他在社团里有位置,等于开了扇门—— 社团想搞新生意,第一个就会来找他谈。 “明白就好!” 靓坤抬手拍了下周智肩膀,语重心长:“所以今晚开会,你得多留个心眼。我估摸着,肯定有人要来打秋风。” “哈哈……” 周智摊手一笑:“来也没用啊,这波赚的钱全砸进公司了,现在账上空空如也,连回头钱都没见着呢!” 靓坤轻笑:“事实是这样,可别人信吗?报纸铺天盖地报道你做成十几亿买卖,谁不知道你一夜暴富?” “管他们信不信,反正我现在真没钱!” 周智耸肩,“我还想找人化缘呢!公司刚到手,正愁再捞一笔好好运作一下。” “别!” 靓坤立马摆手,脸色严肃:“你要是不想公司跟社团扯上关系,就千万别动这个念头。缺钱我可以借你周转,但绝不能去社团伸手。” 他压低声音:“别小看蒋天生,你不提还好,他估计已经在盘算了;你要是主动提了,等于把刀递到他手上。” 顿了顿,他又道:“一旦拿到会上说,性质就变了。社团的钱,不是那么好拿的。” “你想啊,社团办事讲什么?义气?狗屁!全是利益驱动。现在眼红你的人一堆,公司又不是他们的,巴不得在后面煽风点火,把你架上去。” “答应吧,吃亏的是你;不答应,他们就有话说,背地抹黑你,最后难受的还是你。” 第305章 阿智真八闭! “呃……” 周智愣住,随即苦笑:“对啊,我居然忘了这茬。” 靓坤说的这点,他真疏忽了。 现在他手里攥着这么大个公司,还是个响当当的品牌。 再蠢的人都看得出来——这玩意儿只要运作得好,稳赚不赔。 社团要是能插一脚,大家都能分杯羹。 可他要是敢开口要钱,人家立刻反手就挤进公司。 话事人们打地盘都要分利,何况是这种肥差? 想拿钱又不放股份?天真了。 他不提还好,一提,等于开门迎敌。 搞不好真有人鼓动投票,直接强行注资,到时候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这事还真不是空穴来风。 靓坤拍了下他肩头,低声道:“我估摸着,今晚这场社团大会,八成是冲你来的。你得有点准备。” ...... 七点四十。 周智和靓坤并肩而行,身后跟着阿渣三兄弟、飞机、东莞仔和小辉,一行人直奔社团总部。 “坤哥好!智哥好!” 沿途的小弟见两人驾到,纷纷低头问好,气氛顿时紧了几分。 人还没进门,基哥那标志性的大嗓门就传了出来—— 又是老一套,吹自己当年的风流债。 他人老资格高,大家也就笑着捧场,真真假假谁在乎?图个热闹罢了。 “哟,基哥又在讲故事啦?门外都听见你吼了!” 靓坤一进门,直接绕到基哥背后,勾住他肩膀,笑眯眯地打趣。 “阿坤、阿智来啦!”基哥转头咧嘴一笑。 “坤哥好!智哥好!” “宾哥!细眼哥!” 靓坤笑着朝几位话事人点头致意,周智则对相熟的拱手打招呼,关系一般的只轻轻颔首。 “嗨,能聊啥啊!”基哥摆摆手,话锋一转却落到周智身上,“阿智现在可不得了!闷声发大财几个月,直接登报成富豪了,这生意做得太狠了吧?兄弟们说是不是?” “哇塞,阿智真八闭!” “路子硬啊,带带我们!” “我除了缺钱,小弟管够,阿智要不要合作一波?” 众人七嘴八舌,场面一下子热了起来。 “运气好而已。”周智抱拳轻笑,“各位大哥别捧杀我,这钱真是拿命拼出来的。” “呵,命这么值钱?”肥佬黎阴阳怪气插嘴,“一条命换十几亿?什么买卖这么暴利?介绍给我,我也想去换一条。” 话音未落,靓坤脸色骤变,猛地站起,冷眼盯着他:“肥佬黎,你有病?真想换命是吧?我告诉你,富贵丸劫案敢不敢接?怕你踏进去就出不来!” 肥佬黎脸一沉:“阿坤你干嘛?开个玩笑,阿智都没吭声,你跳什么脚?” “玩笑?这种屁话也好意思叫玩笑?”靓坤嗤笑一声,眼神凌厉,“阿智不跟你计较,是你运气好。做人得有自知之明——北角那巴掌大的地盘你都搞不定,还在这酸别人?也不照照镜子!我和阿智亲如手足,动他就是动我,你算哪根葱?” “阿坤说得没错!”韩宾冷声接话,“有几斤几两吃几碗饭,没本事就闭嘴。阿智靠的是真功夫,轮得到你指指点点?” 恐龙也冷笑补刀:“自己没出息,就别眼红别人。与其酸话连篇,不如先把自家烂摊子收拾干净。” “行了行了!”基哥赶紧打圆场,“都是社团兄弟,别为几句闲话伤和气。” 周智按了按靓坤肩膀,语气平和:“坤哥,坐吧,没事。” 靓坤却不依不饶,扫视一圈在场话事人,冷声道:“阿智,不是我说你——你脾气太软。你现在有钱有人有地位,凭本事挣的江山,谁敢嚼舌根,直接扇到他闭嘴!惯出毛病来!” 正僵着,门口忽地传来笑声—— “怎么了这是?我还在楼下就听见你在吼。” 大佬b带着陈浩南几人推门而入。 “坤哥好!智哥好!”陈浩南等人见状,立刻笑着打招呼。 “b哥来了!” “阿b,稀客啊!”靓坤皮笑肉不笑地应了句。 “没啥事。”他淡淡道,“高高兴兴来开会,偏有人不知死活,非要跳出来恶心人。” “哎哟,至于嘛?”大佬b拍拍他肩,“兄弟间开个玩笑,你至于炸毛?” “玩笑?”靓坤翻了个白眼,“说话不过脑子的那种,你也当是玩笑?你要不要试试被人指着鼻子酸?” “算了算了,消消火。”大佬b笑着摆手,“过去的事翻篇,蒋先生快到了,先坐下吧。” 说完转向周智,语气一转:“阿智,前两天报纸上那新闻,是真的吧?啧,这才多久,直接飞升成亿万富翁了,牛啊!” “b哥取笑了。”周智微微一笑,波澜不惊。 周智笑了笑,语气轻飘:“纯属运气爆棚,香江那帮记者你又不是不知道,越离谱他们写得越起劲。” “呵,阿智你就别装了!”对方笑着摇头。 几人边聊边落座,各自归位。 就在这时,蒋天生领着陈耀,身后跟着几个保镖,从门口踱步进来。 “蒋先生好!” 在场的话事人,连同随行的兄弟们纷纷起身问好。 “抱歉,路上堵得厉害,迟了几分钟。”蒋天生抬手虚压,声音温和,“都坐吧。” 他一站定,众人也随之入席。 等场面安静下来,蒋天生看向周智,开口道: “阿智啊,前两天报纸上登的那笔十几亿的买卖,真是让人眼前一亮。具体怎么回事?我挺好奇,说来听听?” “哎哟,蒋先生抬举了!”周智摆摆手,一脸淡然,“纯粹是撞大运,刚好赶上富贵丸首航那档子事……” 他把之前对靓坤说的那一套原样搬出,顺带添油加醋,把跟恐怖分子枪火交锋的过程说得惊心动魄。 总之一个意思——表面风光无限,实则命悬一线。 第306章 大澳赌厅牌照 “靠!阿智你这简直是玩命!” 韩宾听得直咂舌:“我那天看报,第一反应是不信,第二反应就是眼红嫉妒!” 顿了顿,他又嚷嚷起来:“你不厚道啊,搞这么大动作怎么不叫上我?我又不是没胆子,你也知道我最爱玩两手!我要在,咱哥俩联手,哪至于打得这么狼狈!” “呵,光听你说的我都心跳加速。”靓坤笑着接话,“机关枪‘哒哒哒’扫过来,换你站那儿,怕是当场尿裤子。” “去你的!”韩宾挥手笑骂,“阿坤你瞧不起谁呢?老子也跑过海,谁不是提着脑袋干?谁怕谁啊!” 靓坤转头冲周智挑眉:“阿智听到了没?下次再碰上这种事,先绑阿宾上船!” “对对对,第一个抓我!”韩宾立刻接梗,“我亲自开船去接你,咱俩一起逃命!” “刚才不是说要帮忙吗?” “带阿智逃命,还不算帮忙?” “操,怂就直说嘛!” 笑声一片。 基哥等他们闹得差不多了,才慢悠悠开口: “阿智啊,钱是好东西,可你也太拼了。咱们混社团的,犯不着跟那些亡命徒硬刚。真碰上了,有警署顶着,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 “嗨,我当时也是杀红了眼。”周智耸肩一笑,“刚赢了五六千万,结果被人半路截胡,筹码全打水漂,换谁不炸?你说是不是?” 基哥一听,乐了:“哈哈哈,换成我我也忍不住!” 其他人也跟着附和几句,气氛轻松。 陈耀见火候已到,便起身说道:“各位话事人都齐了,咱们开会吧。” 蒋天生接过话头:“今天有件事,想听听大家的意思。”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最近听说大澳那边打算放出一批赌厅牌照,不少社团都在动心思。咱们洪兴不能落后,我觉得这是个机会,想插一脚。大家怎么看?” 基哥笑问:“蒋先生,到时候怎么分账?” “社团拿下的,自然归社团。”蒋天生神色从容,“老规矩,按出力分利,多劳多得,少劳少得。” 基哥点头:“那我没意见,需要我做什么,您直接吩咐。” “对!蒋先生您一句话,我们立马行动!” “全听您安排!” 人人有利可图,谁会反对?一个个表态积极,士气高涨。 蒋天生转头看向陈耀:“阿耀,你说说看法。” 陈耀作为洪兴智囊,这种事必须先听他布局。 “我是这么想的。”陈耀沉吟片刻,“赌厅赚钱,谁都心动。但除了我们,还有其他社团盯着,再加上大澳本地势力,竞争只会更激烈。” 此言一出,众人纷纷点头。 利益当前,人心浮动,从来不是玩笑。 要是能拿下一个赌厅,那真是躺着都能收钱。 明眼人都知道,这种肥差背后,必然是腥风血雨的厮杀。 陈耀沉声道:“所以我觉得,咱们洪兴最少得出两个话事人坐镇,带的人也不能少,个个都得是精锐,手脚利落,脑子也得清醒。到时候,一人主谈,一人压阵——这么多帮派盯着,谁都不敢保证有没有人在暗地里捅刀子。” 周智听着,默默点头。这安排确实滴水不漏。 这次的事牵扯香江和大澳两边势力,火并几乎是注定的。 大澳那些社团,靠赌厅吃饭吃了多少年?现在香江帮会杀上门来,等于直接掀人饭桌。不打起来才怪。 而贺家突然放出赌厅名额,恐怕早有算计。 典型的客大欺主。 怕的就是大澳那边坐大,一家独强,尾大不掉。这才故意放饵,挑起争斗,好借刀杀人,维持自家地位。 这就是阳谋——明知道是坑,你也不得不跳。 为了利益,谁都会往前冲。 “嗯。” 蒋天生缓缓点头:“阿耀这个想法,大家怎么看?” “不错!”基哥立马接话,“人选怎么定?带多少手下?这些都得细说。” “我也没意见。” “阿耀这思路靠谱!” 其余话事人纷纷应声,一片赞同。 周智没吭声。他对这赌厅兴趣不大。 如果是一两个人吃下,那确实暴利惊人。 可分摊到整个洪兴头上,也就那么回事了。 “行。”陈耀环视一圈,“既然大家都没异议,那接下来就商量人选。各位有什么想法?” 阿超一笑:“两个话事人,谈判这块非阿耀莫属!社团里谁能比你更擅长这个?” “对对对!阿耀你必须上!” “没人比你更适合了!” 陈耀是白纸扇,军师出身,谈局面前,他确实是第一人选。 “好!”陈耀起身抱拳,“既然兄弟们信得过,那这担子我就扛了。放心,绝不会给社团丢脸。” 基哥笑着接道:“那动手那边呢?我觉得——太子最合适。洪兴第一战力,非他莫属!” “有道理!” 靓坤跟着笑:“我也觉得太子最配。咱们洪兴的战神,不出手谁出手?” 韩宾点头:“我赞成。” “没错没错……” 一众话事人和叔父辈接连附和。 周智也在点头,面上平静,心里却皱眉。 太子确实是战神名头响亮,这种场面有他坐镇,没人会质疑。 可肥佬黎忽然开口:“其实我觉得阿智更合适。这次肯定人多,阿智能单挑上百号人,场面压得住。” “咦,这话在理啊!” “对!论狠,阿智可能比太子还猛!” “没错没错!” 肥佬黎一句话,瞬间点醒不少人。 太子是战神不假——可周智出道以来,哪一场不是以一敌百? 如今江湖上,有人未必听过太子名号,但没人不知道洪兴周智四个字! 凶名赫赫,如雷贯耳。 周智眉头微蹙,心里已经翻了个白眼。 肥佬黎这是故意拱火。 他眼下一堆事要处理,根本腾不开身。 去大澳一趟,还不知要耗多久。至于那点油水?对他来说,可有可无。 当场拒绝?又太伤面皮。 第307章 阿耀、太子牵头 这时,靓坤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询问。 周智轻轻摇头。 靓坤会意,指尖轻敲桌面两下,随即开口:“肥佬黎说得也有理,但太子资历更深,更能代表洪兴脸面。” 顿了顿,又道:“这次去的都是各大社团,高手云集。阿智虽然厉害,可有些人根本不认识他——真到了场子上,岂不是尴尬?” 韩宾一听,立刻接上:“阿坤说得透彻!这种场面,本来就是各帮展示实力的机会。太子入行早,名望高,更能撑住咱们洪兴的台面。” 恐龙和韩宾本是一家人,马上跟腔:“没错,论资历,太子确实更稳当。” “我也觉得,太子合适。” 细眼说完,侧过头看向周智:“阿智,我不是针对你,但这次各路大佬齐聚,论资历,你确实比不上太子。” “没事儿,真没事儿!” 周智连忙摆手,笑着道:“细眼哥说得在理,我年纪轻、底子浅,太子哥出面更合适,我也觉得他比我强。” 肥佬黎却不服气,梗着脖子嚷道:“阿智,你是洪兴话事人!资历是差了点,可名头摆在这儿,谁敢不给面子?” 靓坤斜他一眼,嗤笑道:“肥佬黎,照你这说法,那你也是话事人,名头也不小,要不你上?” “阿坤,我是替阿智打抱不平!” “我也是实话实说啊!” …… “够了!” 蒋天生眉头一皱,开口压场:“现在候选人是太子和阿智,还有没人推别人?” 阿超这时插了一句:“要讲打斗本事,大佬b也不赖啊。” “对,阿b也行!”兴叔立马点头附和。 “兴叔,您就别逗我了。” 大佬b笑着摇头:“我哪能跟太子、阿智比?两位可是台面上的人物。” “行,现在三个人选——太子、阿智、大佬b。” 蒋天生环视一圈,语气沉稳:“既然争不下,那就投票定夺。” “阿耀,你来主持。” “明白,蒋先生。” 陈耀应声站起,声音清亮:“那咱们现在开始投票——支持太子的,请举手!” 周智第一个举起手,紧接着靓坤、韩宾、恐龙、细眼、大佬b……足足八人抬臂。 “八票。支持阿智的,请举手。” 等了几秒,四只手缓缓抬起。 “四票。” 陈耀顿了顿,“支持大佬b的,请举手。” 又是四人举手。 “也是四票。” 他转头看向蒋天生。 蒋天生微微颔首:“结果清楚了,太子去。” “我去。” 太子干脆起身,目光扫过众人:“各位放心,这次绝不堕了咱们洪兴的威名。” 基哥咧嘴一笑:“太子,就靠你撑场面了!” 众话事人纷纷应和,有人吹哨捧场,有人笑骂几句,气氛重新热络起来。 等喧闹稍歇,陈耀再度开口:“剩下的人选,我有个想法——各堂口出人,挑身手硬、靠得住的兄弟一起过去。另外,除了太子带队,还得有一位资历老的红棍坐镇,随时压阵。” “没问题!要多少人你说个数!” “对啊,咱们洪兴打仔多的是,好手一大把!” 众人七嘴八舌,满脸豪气。 “先按每堂十人算吧。” 陈耀略一思索:“这次事态不明,我们先探路。一旦有变,各位得随时准备增援。” “妥了,包在我身上!” 大佬b立刻表态:“我让浩南和山鸡带人跟你走,跟了我几年,拳脚利落,信得过。” 靓坤紧跟着道:“我这边派傻强带队。” “我让生番去。”大东接口,“脑子笨点,拳头不软,是我的头马。” “我这边……” 话事人们接连开口,安排井然。 周智也没耽搁,点了今日随行的三人:“飞机、东莞仔、小辉,你们三个跟我过去。” “好!” 陈耀拍板:“会后这些兄弟来我这儿报备。至于那位压阵的资深红棍——我觉得,大飞最合适,大家怎么看?” “行!大飞够格!” “我没意见。” “可以,他镇得住场。” 一片应和之声中,周智也默默点头。 不得不说,陈耀这一手选人,准得很。 大飞在洪兴,确实是顶尖的老牌红棍。 他和肥佬黎同据北角,却自成一系,独来独往。 功夫扎实,行事狠辣,是个天王老子来了也不买账的主。 论地位、论手段,都足以统领各堂派出的小弟。 哪怕是各话事人的头马红棍,在他面前也得矮半截。 “既然没异议,就这么定了。” 蒋天生最后敲锤:“赌厅一事,由阿耀和太子牵头,大飞行支援之责,务必办得干净利落。” “蒋先生放心,我必全力以赴。” “包您满意!” “有我大飞在,打架这种事包在我身上!” 陈耀、大子和大飞三人立刻拍胸表态,气势十足。 “好!” 蒋天生笑容满面,点头道:“那各位话事人,还有别的事要提吗?” 周智抬手,语气沉稳:“蒋先生,我这边有点事。” 蒋天生眼睛一亮,笑意更深:“哦?阿智你说,咱们一起议一议!” 他心里其实正等着这一刻。 周智接手的公司盘子不小,发展势头又猛,要说没点想法,谁信? 他自己坐了这么多年龙头,家底都没这新摊子厚实。 先前他特意提起生意的事,就是想引出话题,结果被靓坤和韩宾东拉西扯给带偏了节奏。 现在,机会来了。 周智笑了笑,开门见山:“主要是为了我手下的兄弟。” “阿渣他们几个,跟我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为社团拼过命,也抢下不少地盘。” “嗯!” 蒋天生颔首:“他们确实能打,也有名头。” “资历上,差是差点,但功劳摆在那儿。”周智语气平稳,“我想提个议,给他们扎职。” “入会是短了点,不过——”蒋天生扫了一圈,“功过分明,该给就得给。关键还得看大家的意思。” 靓坤立马接话:“阿渣他们从钵兰街一路杀到佐敦,油麻地那一片也是他们打下来的,我没话说!” 基哥点头附和:“江湖上早就有名号了,再不扎职,传出去都难听——一群响当当的人物,结果全是四九仔?丢份!” “我同意。” “没问题。” 韩宾和恐龙兄弟齐声表态。 细眼也开口:“阿智做话事人几个月了,手下总得有几个体面人撑场面,合情合理。” “我也赞成。” 第308章 小弟正式扎职! 几位话事人、元老接连点头,几乎没人反对。 周智执掌佐敦时间虽短,但地盘够大,势力也不弱。 底下那几个兄弟,更是个个狠角色,名声在外。 真要一直压着不让他们上位,外人只会说洪兴眼瞎、不会用人。 哪天出去讲数,报出名号震天响,结果一问——哦,还是个普通会员? 丢的不只是他们自己的脸,更是整个洪兴的脸。 大佬b自然也投了赞成票,只是回头瞥了陈浩南几人一眼,眼神复杂。 这几个小子,跟他多年,从小看着长大,他何尝不想推他们上去? 可拿得出手的战绩……实在不够看。 “好!”蒋天生一锤定音,笑容朗然,“阿耀,开香堂,给他们几个正式扎职。” 他心里透亮。 这帮年轻人确实出挑,早该上位。 至于入会时间短?那反而是好事——正好树个榜样。 混江湖的,谁不想出头? 给后生仔一点盼头,办起事来才肯玩命。 众人起身,搬桌挪椅,关二爷请出,香案摆正。 仪式和当初周智那次差不多,只不过这次跪在神前的,换成了阿渣一众。 阿渣三兄弟、飞机、东莞仔、小辉……整整齐齐跪成一排。 阿渣授白纸扇,其余皆为红棍。 焚香叩拜,誓词念罢,流程干脆利落。 几人上前敬香,火光摇曳中,正式成为洪兴扎职成员。 蒋天生勉励几句,各话事人也纷纷道贺。 一场仪式,就此落幕。 当然,手下兄弟上位,做老大的怎能不摆宴? 今晚太晚,不合适。 那就定在明日中午——敦煌酒楼,摆足几十席,热热闹闹庆一回。 会议散场,众人陆续往外走。 周智正和靓坤、坤宾谈笑风生,身后突然传来一声:“阿智啊!” 他回头一看——是陈耀。 “耀哥,有事?” 陈耀笑着开口:“是这么个事,大澳那边你也清楚,我这身手也就那样,你那几个兄弟可是出了名的能打。所以呢,想跟你商量一下。” “呵!” 周智一笑,立马会意:“懂了,回头我就跟飞机、东莞仔和小辉说一声,让他们挑几个最顶的,去了大澳直接贴身跟着耀哥,寸步不离!” “好!那就辛苦你了!” “瞎扯啥呢!”周智摆手,“都是为社团办事,提这个多生分。再说了,耀哥你可没少罩我,咱俩谁跟谁?这次你责任重,他们护着你是本分,理所应当!” 两人说说笑笑聊了一阵,眼看时间差不多了,周智便起身告辞。 其实这事他正中下怀。 让飞机他们三个跟在陈耀身边,总比去支援大飞强。 那边一旦真干起来,火药味冲天,谁知道会不会出事。 而保护陈耀——打,轮不到他们冲头阵;撤,肯定是第一个走。 安全得很。 车上,周智靠在后座,扫了眼副驾和后排三人,嘴角微扬:“喏,现在你们也算是正式上位了。” 他语气一沉,带着几分叮嘱:“别以为当了大哥就能横着走,以后做事动脑子,别一张嘴就是砍啊杀啊的。有空多看点书,长点心眼。” “嘿嘿,明白明白!” 三人正飘在高处,身份落地,还没回过神来,被这么一说,一个个笑得合不拢嘴,忙不迭点头应承。 “飞机、东莞仔,还有小辉。” 周智目光扫过三人,语气沉了几分:“这次你们去大澳,回去挑几个靠得住的兄弟。刚耀哥跟我打了招呼,过去之后,你们就贴他身边,安全这块,全权交给你们。” 飞机立刻挺直腰板:“智哥你放心!我们绝不会给你掉链子!” “掉什么链子?”周智眉头一皱,语气冷下来,“大澳不是咱们地盘,过去给我机灵点!该拼的时候绝不退缩,但没必要硬扛的时候,别充英雄!情况不对,转身就跑,听明白了?保命第一!” “呃……” 见三人愣住,他声音更沉:“还不懂?命只有一条。活着,才有翻盘的机会;人没了,一切归零。这话给我刻进脑子里,清楚没有?” ...... 第二天中午,敦煌酒店人声鼎沸。 周智手下的骨干一早就到了。 阿渣几个刚扎职的,穿戴整齐,在门口迎宾。 周智坐在靠近门边的一桌,不动声色。 阿钉、九辉、阿龙、阿虎兄弟,还有黄斌刚,围站在他身后。 趁着宾客未至,他把几人悄悄叫到一边。 “阿钉、阿虎,还有张斌。” 他笑了笑,语气平和却透着分量:“阿渣他们升职,你们心里别有疙瘩。你们做得也不差,只是入门晚了些,规矩摆在那儿,先来后到得讲。别急,你们的日子也不远了。” 这几个都是心腹,如今有人上位,有人还在原地,该说的话,必须说透。 有没有想法不重要,但他这个做老大的,态度必须摆正。 不然人心一散,队伍就废了。 “没想法!”阿钉笑着摇头,“智哥,渣哥他们能上来,我们替他们高兴还来不及。以前没少帮衬我们,这份情我们都记着。” “对对对!”阿虎赶紧接话,“渣哥本来就是我们老大,他们先扎职天经地义。哪有小弟跟大哥并肩上位的道理?” 张斌闷头开口,嗓音低却坚定:“智哥你对我们啥样,我心里有数。我相信你,绝不会亏待我们。” 三人回应干脆,神色坦然。 周智看在眼里,心知肚明——他们是真没怨气。 “能这样想,最好。” 他点点头,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混江湖,谁不想出头?我当大哥的,也希望你们个个风光。但社团有规矩,不是我说改就改。但我话撂在这儿——只要我有,就绝对少不了你们的。” “嘿嘿,智哥,我们都懂!”阿虎咧嘴一笑,“你对我们啥样,大伙心里都亮堂。现在差的就是个名分,其他,真不差。” “行了。” 周智抬手一拦,止住他们继续表态:“多余的话我不说了。咱们是兄弟,我做人做事,一向开门见山。也希望你们有事别憋着,摊开讲,才长久。” “没有!真没那意思!”几人连忙摆手,一脸惶恐。 “行。” 周智轻点头,语气沉稳:“那就都上点心,今天来的人杂,分量都不轻。你们现在也是能扛事的大哥了,就差个正式名分,趁这机会多认识些人,路子才能越走越宽。” “明白!明白!智哥你坐着,我们去盯场子!” “嗯,去吧。” 他挥了挥手,目送三人离开,顺手摸出一根烟,点燃。 第309章 基哥,要不要一起玩? 这次扎职,实属无奈。 没人办事时愁得睡不着,人一多,反倒更头疼。 手底下个个都是拼命三郎,谁也不比谁差,可名额有限,偏又不能厚此薄彼。 昨晚一口气推六个——一个白纸扇,五个红棍。 别说洪兴几十年没这么干过,整个香江黑道翻个底朝天,怕也找不出第二家敢这么铺排。 可又能怎么办?该给的,就得给。 阿钉他们几个,哪个不是拳头砸出来名声的狠角色?打生打死冲在前头,叫他们当红棍都嫌委屈,换个闲职反而不合适。 社团话事人给足面子,他也不能真蹬鼻子上脸。 真要传出去——洪兴一个小弟扎职,轻轻松松就成了红棍? 别人怎么想?赤柱里蹲过几年、为堂口流过血的老人们怎么想? 再说了,人比人气死人。 有本事你拿命拼,没本事?想找理由压你,有的是办法。 “阿智,一个人躲这儿吞云吐雾呢?” 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把,周智抬眼,是韩宾来了。 “宾哥大驾光临啊!” “哟,”韩宾笑着挑眉,“我这客人到了,你这位大佬还坐得住?连迎都不迎一下?” “哎哟,哪敢劳您大驾。”周智笑着递烟,“今儿是他们的高光时刻,我上去抢什么风头?让小弟们露脸,以后才有人肯替你卖命。” “哈哈,你还真放得下!” 韩宾接过火,顺势在他旁边坐下,“当老大的,像你这么懂分寸的,凤毛麟角。一次捧六个,白纸扇带五红棍,这手笔,够写进帮会史了。” “我能怎么办?” 周智苦笑,“手下没人愁,手下太能干也愁。阿渣他们干的事摆在那儿,功劳明晃晃的,我不这么封,你说我怎么封?” “啧,这话倒不假。” 韩宾竖起大拇指,“你这几个兄弟,确实个顶个的强,我这边……唉,扒拉一圈,愣是找不出一个撑场面的。” “宾哥你就别谦了。”周智笑,“葵涌那边你搞得风生水起,地盘比我佐敦大,生意也比我做得野,说这话不是打我脸嘛?” “靠!你这是捧杀我?” 韩宾撇嘴,“你现在可是穿西装住豪宅的主儿,我那点营生算什么?” “别扯了,”周智摇头,“我是运气好踩对风口,你是实打实干出来的。这能比吗?” “行行行,不跟你贫了!”韩宾收起玩笑神色,“正经事,找你有点事。” “哦?”周智挑眉,“原来你这么早过来,是带着任务来的?” 韩宾吐了口烟,正色道:“我那几家店赚头不错,想着再扩几间。” “没问题啊!”周智一笑,“宾哥这是给我送生意,铺面定下来,货我包了,绝对不断。” “话可说定了,别等我店开张了,你跟我说‘哎呀,缺货’!” “放心,”周智指自己胸口,“从你那儿走的货少吗?我要真断供,你直接从我账上扣款,一分不多要。” “你这话说得,我还真敢信了。” “嘿,你还真敢拿我当真?” “恐龙和我的关系,你也清楚。” 韩宾笑了笑,“屯门看着是一块铁板,其实油水薄得很,没人愿意碰,他才捡了个漏。” “嗯,”周智点头,“宾哥的意思我懂了。” “这不是看你这儿有搞头嘛,”韩宾道,“想替他讨个情面,走你这儿拿货,也算多个靠山。” “宾哥,你这就见外了。” 周智摇头失笑,“咱俩什么交情?这种事直说就行。你这是帮我拉生意,我巴不得全港卖衣服的都来找我拿货!” “我看你内衣这块也玩得转。” 韩宾眯眼,“店也没开几家,是不是留了后手?这个,我能插一手不?” “能!当然能!” 周智干脆点头,“我那几家店,要么在我地盘,要么是坤哥罩着,方便照应。你想做?一样——找好铺面,货我照供!” 周智一听韩宾想多开几家A货店,还打算进军内衣市场,心里顿时乐开了花。 这生意又不是独家垄断,服装本就是靠走量吃饭的行当。 最缺的是什么?销路! 现在有人主动要帮他铺货,简直是天上掉金砖,他巴不得多来几个。 别说韩宾是社团里的人,就算是个陌路人,只要真心实意想干,周智都举双手欢迎。 这哪是合作,分明是送钱上门。 可韩宾在江湖混久了,思维早就定型——总觉得赚钱的事得捂紧了,不能外泄。 他没意识到,周智根本不怕人分利,就怕没人卖。 “行,那就这么说定了!” 韩宾点点头:“我回头跟恐龙打声招呼,屯门是偏了点,但人流不差,开上几家店完全没问题。” “没问题!”周智一笑,“你让他直接找铺面就行,搞定就来找我拿货,货源我这边稳得很。” 正事谈完,两人各自点起一支烟,闲聊起来,话题很快转到街头巷尾的八卦上,东拉西扯,好不快活。 “哟!你们俩坐这儿呢?” 基哥推门进来,一眼看见他们,笑着走过来:“阿智,你请客,咱们该不会真在这儿吃吧?” “哈哈,”周智咧嘴一笑,“离兄弟们近点,热络嘛,打成一片才带劲。” “呵,你就吹吧你。”基哥边说边一屁股坐下,眼睛却亮了起来,“我刚进门就瞧见你们俩眉飞色舞的,肯定有好事!你也知道我眼下啥情况——有肉吃,别忘了带我一口啊。” “基哥,还真让你说着了。” 周智勾唇一笑:“前阵子我搞的A货,宾哥瞅着不错,开了几家店,赚得挺爽。现在打算在葵涌再扩几间,你要不要一起玩?” 第310章 来者不拒 “哦?真的?” 基哥眼神一凛,立马来了精神:“能赚钱?阿智你可别逗我玩啊!” 说着,目光立刻转向韩宾,满眼求证。 也是,基哥当年可是跟着蒋震打江山的老将,资历摆在那儿。 可这些年西环日渐没落,他原本的地盘也越缩越小。 年纪上来了,拼劲没了,日子一年不如一年,真应了那句老话:王小二过年,过得比狗都不如。 收入来源越来越少,在洪兴的话事人圈子里,几乎垫底。 有些独立负责人赚得都比他多。 能还坐在桌上,全靠辈分硬、脸皮厚、会做人。 “基哥,阿智从不开空头支票。” 韩宾抽了口烟,悠悠道:“我是真赚了。葵涌三家店,才两个月,每家月入五六十万,三店加起来轻轻松松一百五四百万利润。你说赚不赚?” “嘶——这确实狠!” 基哥沉吟片刻,马上表态:“阿智,你也清楚我啥处境,能不能拉兄弟一把?让我也搭个车,搞上几家?” “当然可以!” 周智笑得干脆:“我在岛上只做了铜锣湾和中环两家,其他地方全空着。你回去找铺面,位置定下来,直接找我拿货,包你不断货。” “这话我可记住了!” 基哥一巴掌拍在他肩上,咧嘴笑道:“我要是真找了铺子,你不给货,我就躺你家门口不走了!” “哈哈哈,放心,谁敢耍你基哥?” 周智摆手,“你尽管去找,你找多少家,我供你多少家。不止A货,我现在还搞了个内衣品牌,势头猛得很。钵兰街你常去吧?都市丽人那家店,就是我的。听过没?” “靠!原来是你的?!” 基哥猛地一拍大腿,眼睛都直了:“我他妈早看出来了,那些奶茶妹穿得一个比一个勾人!你那内衣真绝了,光看着就心痒痒,我说……” 这家伙向来嘴没把门,三句话不到就开始放飞自我。 立马绘声绘色讲起自己在钵兰街的“见闻”,手舞足蹈,越说越嗨,场面瞬间跑偏。 “聊啥呢这么热闹?” 正说到兴起,细眼从门口晃了进来,笑骂道:“我一进门就听见你基哥嚎得跟杀猪似的!” “闲着呗!” 基哥笑呵呵接话:“刚跟阿智谈点生意,顺嘴就聊到这上面去了。” 嘴上说得轻巧,可前脚才跟周智敲定的事,后脚就被他随随便便抖了出来。 “哦?你跟阿智做买卖?” 细眼一愣,语气里带着点不信:“阿智现在玩的可是大路子,你能掺和得上?” “靠,细眼你这话啥意思?” 基哥眉毛一挑,语气立马冲了上去:“别的地盘我认怂,西环我还镇不住?阿智这可是正经生意,我去掺一脚怎么了?真出事还能报警,谁拦得住我?” “阿智,做的什么路子?” 细眼转过头,眼睛直勾勾盯着周智,“你也知道,我在九龙那边油水薄得很,有肥差可得想着我啊!” “喂——” 基哥这才反应过来,不乐意了:“先来后到懂不懂?我跟阿智刚谈妥,你要入也得排我后面去,是不是阿智?” “呵……” 周智一笑,摆摆手:“基哥别激动,这又不是黑市交易,警署查都查不出毛病。谁来做都行,货管够,大家一块发财,多好。” 他顿了顿,看向细眼:“细眼哥,你也知道我之前在倒A货,顺风顺水,厂子现在也走上了正轨。你要有兴趣,回头找几家铺面,我这边直接供货,稳赚不赔。” “哦?就是你前阵子开的那几家店?” 细眼一愣,随即眼神亮了起来:“听说赚翻了?你这大方放出来做代理?” “哎哟你这话说的!” 周智摇头笑骂:“我又不是卖粉,怕什么风声紧?这是服装生意,拼的是销量!你想做我欢迎还来不及,大家一起搞,我赚得多,你不也落得轻松?” “行行行!” 细眼连声道:“我早眼红了,还以为你打算独吞呢!几次想开口又咽回去,要是早知道这么敞亮,我早就上门了!” 周智那几家A货店就摆在那儿,稍微留意点的人都看得出来——门庭若市,流水哗哗。 九龙离得近,细眼消息灵通,哪能不动心? 手下小弟早就嘀咕着要自己干一票,可他一直没动。 一来是顾念和周智的关系,抢兄弟饭碗的事他做不来;二来也是摸不清这行道到底水深不浅。 香江以前不是没人倒腾A货,但像周智这样做成气候、日进斗金的,他是头一个。 “你早该来找我了嘛!” 周智笑着拍肩:“细眼哥,回头你去物色铺面,想开几家开几家,货源我包了,不断货。” “成!我这就安排!” 细眼点头如捣蒜,心里乐开了花。 周智也爽快,心里美得很。 香江五四百万人,市场大得吓人。 再说A货这种生意本就不长久,趁现在风口还在,越多人进来越好——铺得越快,他捞得越多。 等风头过了,别人收摊,他早赚饱了。 更何况,他手里还有鳄鱼恤公司这条后路。 等这批店做不动了,正好转战正经品牌,到时候这些话事人照样能帮他冲销量。 没过多久,陆陆续续又来了几个堂口的话事人,一听这事儿,个个摩拳擦掌,争着要加盟。 周智来者不拒,全给应了。 顺带还安利了一波内衣店项目。 几个常混钵兰街的当场拍板——熟客多,销路不用愁。 就连几个独立山头的负责人,也都坐不住了,主动递话要加入。 短短半小时不到,洪兴十五个话事人里,十个已经绑上了船。 第311章 一位低调到几乎隐身的访客 一周时间,转瞬即逝。 陈耀和太子几天前已带队杀去大澳。 周智压根没上心,这事跟他关系不大。 这天,他在办公室迎来一位低调到几乎隐身的访客。 “孝哥?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来人正是倪永孝,倪家那位深居简出的太子爷。 随行只带了个保镖,一身打扮朴素得不像话,宽墨镜一戴,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 距离大澳那次碰面,差不多半个月了。 当初他还觉得周智不过是个有点能量的社团头目,生意做得再好,在倪家眼里也不过尔尔。 可这才多久? “阿智啊……” 倪永孝摘下墨镜,深深看了他一眼,叹道:“真是士别三日,刮目相看。这才几天,你已经走到这一步了。” 半个月,风云突变。 十几亿的大单登报亮相,周智的名字早已从江湖人物升级为新晋富豪。 两人之间的位置,悄然反转。 至于为什么? 事实摆在眼前,谁都装不了瞎。 倪家确实狠,但终究是暗地里的手段,上不了台面。 而周智这个身份,却是堂堂正正,光明磊落。 “孝哥,这话就见外了!” 周智一边说着,一边给他斟了杯茶:“什么刮目相看,我就是运气好点罢了,人还是那个我。” 比起洪兴赌厅分下来的那点零头,他更在意的是和倪永孝的合作。 这可不是普通联手——一旦搭上线,背后的利益,根本不用多说。 更何况,他手里还攥着一张王牌:高达! “我这次来,还是为上次在大澳谈的事。” 倪永孝抿了口茶,目光直视着他,“你说你那安保公司能做委培,今天我想亲眼看看,具体怎么个玩法。” “哦?这样啊。” 周智微微颔首,略一沉吟:“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孝哥既然有兴趣,我现在就带你去训练场走一趟,现场拉一场实战演练给你瞧瞧。” 倪永孝一顿,随即笑道:“我人都来了,时间当然有。就看你方不方便了。” “方便!” 周智朗声一笑:“一切为客户,是我们公司的铁则。客户满意了,生意才有的做。” “行!” 倪永孝略一思索,点头应下。 “那现在就出发?” “还得准备?” 周智摆摆手,“路上打个电话就行。都是刀尖上滚过的老油条,一场演练算什么?小场面。” 两人话音落下,转身便往外走。 出门时,周智顺手叫上了李长江。 刚坐进车里,立马拨通王建军和小富的电话。 西贡那边人手不够看,这种时候,得把真正上过战场的兄弟调过来撑场面。 他知道倪永孝要什么——不是花架子,是真家伙。 ...... “呵!嘿!哈!!” 半个多小时后,车队驶入西贡训练基地。 倪永孝的座驾紧随其后。 车门一开,震耳欲聋的吼声扑面而来。 训练场上,拳脚交击、器械轰鸣,体能冲刺、格斗对抗,人人汗如雨下,杀气腾腾。 这阵仗,别说亲历,连港片里都少见。 现实中的压迫感,远比银幕来得凶猛。 他脚步一顿,眼神微凝。 嘴上没说,心里却已掀起波澜。 早听说周智搞了支安保队伍,可没想到,竟是这般光景。 “孝哥,眼前这些,还不全是我的人。” 周智站他身旁,语气轻描淡写,“是来委培的客户。我真正的班底不多——那边几个当教官的,才是我的核心。安南战场上退下来的,枪林弹雨里爬出来的,个个都是活阎王。” “哦?” 倪永孝目光扫去,细细一数,负责指挥的不过七八人。 人少得离谱。 可越是这样,越显得精悍。 至于这些学员是谁送来的,他没问。 有些事,点到为止,才是高手。 “智哥!” 正说着,李向东从训练场一路疾步跑来,额上带汗,步伐沉稳。 “向东,过来认识一下。” 周智笑着抬手,“这位是孝哥,有意跟咱们合作,今天特地带他来实地考察。你准备的演练,正好露一手。” “孝哥好!” 李向东立定,利落抱拳。 “嗯。” 倪永孝轻轻点头,眼角余光却不自觉瞥向周智。 “孝哥,这位是我这边的总教练——李向东。” 周智笑意加深,“安南战场出身,前营长,带兵、练人、打仗,样样精通。” “一看就不是凡角。” 倪永孝缓缓点头,“阿智,你本事不小啊,这种人都能收进麾下。” “哈哈,运气,全是运气!” 周智摆手轻笑。 “物尽其用。” 倪永孝意味深长道,“阿智,你做生意有一套,识人更准。” “孝哥抬爱了。” 周智摇头谦道,“我这点摊子,还只是起步。像他们这种有血火经验的教官,才是真正的宝贝。” 上次谈事时,他就暗示过不想亲自下场。 这次带人来看训练,也是再次敲钉转角—— 不是不愿干,是人手实在紧巴巴。 “嗯……嗯。” 倪永孝微微颔首,显然已经懂了周智的用意。 聪明人说话不用太透,点到即止。 周智今天这手安排,他心知肚明是冲着什么来的。 “那我让他们开始准备演练。” 话音刚落,一辆商务车从训练基地门口缓缓驶入。 “呵,说曹操曹操就到。” 看到车上下来的王建军、小富,还有当初跟着周智一起南下的几个退伍兵,周智嘴角一扬,笑出声来。 倪永孝略显疑惑:“这些人是?” “都是从内地过来的老底子。”周智笑了笑,“孝哥你也清楚,我现在树敌不少,留他们守别墅那边,图个万无一失。这次搞演练,人手不够,干脆把他们也叫来了。” “不会空了后防吧?” “放心,有人留守,家里进出也有安排,短时间没问题。” 正说着,王建军一行已走到近前。 “智哥!” “智哥!” 周智简单介绍了一番,随即说明来意,安排他们跟着李向东去准备场地。 训练基地的配置相当齐全。 李向东这群人出自部队,专业对口——枪械训练、模拟场景,样样精通。 周智才来几天,那些定制仿真bb弹枪支、战术道具,连同城市作战用的模拟街区,全都被他们搭了出来。 设备虽非真枪实弹,但逼真度极高,实战感拉满。 至于训练环境,根本不用额外搭建。 香江本就是都市丛林,办公楼、住宅区、地下通道……哪个不是天然战场? 对付倪永孝这种角色,讲再多都没用。 亲眼所见,才最震撼人心。 这场临时加码的演练,正好给那些委培学员开开眼。 免得练久了麻木,以为不过如此。 别看是临时起意,李向东他们却是实打实的老兵油子,经验丰富到骨子里。 安保公司早有一整套培训体系,只是没亮出来。 王建军这批人更是身经百战,哪怕没彩排过,一听流程,立刻上手,节奏分毫不差。 第312章 一个“舍”字,一个“得”字 “来,孝哥,接好。” 周智接过李向东递来的望远镜,顺手抛给倪永孝一个。 有些动作要攀高伏低,光用眼看,根本瞧不清细节。 演练正式拉开序幕。 李向东设计的科目,一个比一个硬核。 目标护卫、突袭反制、追击突围、强攻清场、战术搜查……应有尽有。 分组对抗,近身搏杀、冷兵器交锋、枪械配合,轮番上演。 人数虽不多,但节奏紧凑,拳拳到肉,看得人热血上头。 王建军那伙人个个狠角色,动作干净利落,观赏性直接拉爆。 “牛啊!” 倪永孝盯着场内,忍不住脱口而出。 一场下来,不止他拍案叫绝。 那些原本抱着观望心态的委培学员,更是彻底被震住。 起初还觉得这些教官不过是内地来的“糙汉子”,顶多力气大点、会打架。 现在才明白——这不是会打架,这是杀戮机器批量出厂! “怎么样,孝哥?” 演练收尾,周智笑着走近,“刚才那些项目,只要交由他们带训,人人都能练出来。像前面展示的目标保护,既是我们能提供的服务,也能作为委培内容对外输出。” “当然,”他顿了顿,“这里场地有限,展示的只是冰山一角。客户若有特殊需求,我们也能量身定制。” “嗯。” 倪永孝点头,沉吟片刻:“达到他们这种水平,大概要多久?” 刚才周智讲解细致,他对每个项目都已了然于胸。 他也听得出,这话背后的深意。 哪些能外包,哪些可培训,清清楚楚。 现在他更关心的是——投入多少时间,才能换来这份战斗力。 能不能走到那一步,得看个人造化,时间嘛——谁也说不准。 “呵,孝哥,这事儿真不好一概而论。” 周智笑了笑,语气轻松却不失分寸:“你也清楚,人跟人不一样。有人天生就是这块料,一练就上道;有的呢,底子差些,多花时间也不一定出效果。具体怎么安排,我让向东来给你细说,他是行家,带兵、打仗、练人,样样都踩过刀尖。” 倪永孝真正关心的,他心知肚明。 演武场上的表现确实亮眼,但关键问题不在这里——而是:人送来之后,多久能成? 周智虽当过兵,可只是义务兵役,拼的是个人素质,单兵能力拔尖没问题。 但要说系统性训练、课目周期、进度把控……他还真没实操过。 这种事,得问真正带过营的老手。 李向东正合适。 正儿八经从底层爬起来的军官,一手一脚带出来的兵,少说得有上千号人。 什么场面没见过?什么情况没处理过? 他拿起对讲机,声音干脆:“向东,过来一趟,孝哥有事要问。” “收到,马上到!” 放下对讲机,周智转向倪永孝,语气温和却带着提醒:“孝哥,万事急不得。外面的风浪要挡,里头的暗流更不能忽视。” “嗯,阿智你现在这条路,走得稳!” 倪永孝点头认可,眼中多了几分探究:“有没有心得,说来听听?” “孝哥,咱们情况不一样。” 周智摇头,神色认真:“洪兴不碰粉,底线守住了,我做事只要把握好尺度,上头睁只眼闭只眼。现在香江这局势,一句话——英雄不问出处。” 洪兴没踩红线,他顶着个江湖名头,实则一步步走正道。 钱赚到了,路铺稳了,身份自然就能漂白。 可倪家不同。 起家靠的就是这条线,早被警署列为重点盯防对象。 想转身?哪有那么容易。 这不是杀完人、放完火,剃个光头念句佛,就能立地成佛的事。 这些年攒下的利益,动过的盘口,得罪过的黑白两道,哪个不是虎视眈眈? 退一步,未必海阔天空,搞不好就是万丈深渊。 “确实……” 倪永孝眉头微锁,沉声道:“那你觉得,我现在该往哪走,才算稳妥?” “孝哥,答案你心里早有了。” 周智淡淡一笑:“无非一个‘舍’字,一个‘得’字。但——攘外必先安内。里头还没理顺,到时候别说取舍,怕是连退路都没了。” 其实,倪永孝要洗白,并非绝路。 他手下五大头马:甘地、黑鬼、国华、文拯,还有新冒头的琛哥,个个能打能扛。 最关键的是——贩运渠道,始终攥在倪家手里。 只要他肯放,五个人抢着接盘。 倪家顺势抽身,看似水到渠成。 但他肯定有顾虑。 怕的是——放权之后,反被吞噬。 人心,永远填不满。 今天给条路,明天就想拿整座山。 一旦这几人握住了命脉,势力坐大,转头咬一口,也不是不可能。 江湖如深潭,一脚踏进去,想抽脚?哪有那么容易。 前车之鉴太多了。 既要全身而退,又要保全家族根基——这才是真正的棋局。 但在周智眼里,只要老爷子还活着,局面就可控。 哪怕人走了,也未必死局。 电影里的倪永孝,差一点就成了。 香江不是没有洗白的先例。 如今那些顶级豪门,利家就是最好的例子。 至于他们当年走过多少暗路、踩过多少坑—— 周智出生太晚,这些江湖秘辛,听得不多,看得更少。 可看倪永孝这副谨慎模样,就知道—— 哪有什么轻而易举,全是血里爬出来的。 “你这话什么意思?” 倪永孝脸色一沉,语气略紧:“阿智,有话直说。我对你的合作,是真心实意的。五五分账,都不是问题。” “孝哥,其实很简单。” 周智轻笑一声:“你也清楚,这正是我和你最大的区别。我孑然一身,无牵无挂,眼下也就几个红颜知己作伴。可你们倪家——根深叶茂,枝杈遍布。” 第313章 三千万!安保最大单! “你是说……有人要对我家人下手?” 倪永孝瞳孔一缩,声音陡然拔高,“阿智,你是不是听到了什么风声?谁?” “孝哥,别急。” 周智抬手压了压,语气沉稳,“我没收到确切消息。但江湖就是这样,尖沙咀是你们的地盘,围着吃饭的人自然多。对那些无所图的,风平浪静;可对那些想往上爬的——你懂的。” 倪家的问题,归根结底,还是出在自己身上。 当年强势时,谁敢动歪心思?可现在不同了。倪坤老了,心也淡了,只想平稳落地、安享晚年。 说白了,就是占着位置不干事。 底下人想上位,能怎么办?只能把这块石头搬开。 韩琛的老婆为啥动手?不就为了给韩琛腾位置吗? 他跟了倪家多年,眼看刚熬出头,老爷子却突然收手。他的处境一下就尴尬了——论资历,比不上老四大头目;论前途,上面没路,下面也没空间。 路断了,那就得炸开一条! 唯有打破僵局,才有翻盘的机会。 至于暹罗帮那边—— 反正距离九七还早,三五年内解决都不算晚。 也不必非得动刀动枪。只要放出风去,香江想接盘倪家这条线的,怕是要排长队。 实在不行,找个替罪羊出来顶锅,花不了多少工夫。 真正该头疼的,是内部。 倪家在尖沙咀盘踞多年,牵扯的利益盘根错节。 真要动一根线,整张网都得抖三抖。 想看倪家倒台的,绝不止一两个。 你们站着,别人就得低头;你们倒下,人人皆有机会。 “原来如此……” 倪永孝缓缓点头,眼神渐冷,“难怪你一直提醒我可以搞保镖业务。阿智,你的眼光,确实比我透亮。” “孝哥抬爱了。” 周智摇头一笑,“我只是个旁观者,看得清楚些。你身在棋局中,看不清杀机,再正常不过。” “智哥,孝哥!” 正说着,李向东带着一队刚结束演练的队员走了过来,步伐整齐,杀气未散。 “向东。” 周智笑着点头,“正好,孝哥刚才问,如果交给你们训练,多久能形成战斗力?什么时候能‘毕业’?” 李向东略一思索:“那得看孝哥要什么标准。基础科目,有底子的话,三个月打得住。形成实战能力,半年左右——前提是应对常规场面。” 倪永孝眯起眼:“如果是小规模武装冲突呢?” 李向东眉头微皱:“那就得看对方人数和装备了。” “估计不下两百人,装备……差不多安南战场那个级别。” “孝哥,”李向东语气一沉,“如果你打算以少突袭,至少五十精锐起步。要是没太多实战经验,严格训练得一年以上。” “若兵力相当?” “半年足够。熟练掌握武器、战术协同,问题不大。” “明白了。” 倪永孝沉默片刻,终于下定决心:“那我准备两百人,按一年周期来,我要最狠的训练,不许放水。” “训练我们没问题。” 李向东干脆利落,“但人手有限,思想工作得孝哥提前做通。我建议多送二十到五十人进来,以防中途撑不住退出。” 他说话直来直去,对训练极有信心——只要人送来,能扛住,他就能炼成钢。 但这批委培队员暴露了个现实: 香江生活太安逸,长期太平,吃苦耐劳这块,差了一截。 没人明着退出,可消极应付的不在少数。 而倪永孝这次送人,目标明确—— 不是普通打手,是奔着特种作战去的。 那训练,就得往死里练。 内地虽还未形成系统的特种作战理念,但安南战役中的侦察兵,早已有了特种兵的影子。 他当过营长,亲手抓过这类训练,底子清得很。 那训练,狠!非心志如铁者,撑不过三天。 淘汰率高得吓人,说预备二十到五十人,其实都算保守了。 他也不是死板的人,真不行就适当降点门槛—— 倪永孝对付的又不是正规军,训练出来能打就行。 “嗯!这事我来搞定!” 倪永孝点头:“你们只管训练,思想工作我另派人负责,不用你们操心。” 李向东应了一声:“行,那就没毛病了。” 随后,周智陪倪永孝进了办公室。 合作归合作,可这么大一批人吃喝拉撒,全是钱。 周智不干赔本买卖,该收的一分不能少。 委培一年,一人十万。 价格压得实在,比国外机构便宜不了多少。 至于中后期涉及支弹药的科目,材料得倪永孝自己备。 周智有不限火力持枪证,但规矩不能破。 想洗白,就得少留把柄。 人怎么来,是倪家的事。 只要送进来,他只管练成钢。 倪家盘踞尖沙咀多年,要凑两百号人还不容易? 有钱能使鬼推磨,这年头,哪有砸钱摆不平的事? 谈妥的写进合同,写不了的彼此心照。 签字落印,钱款到账。 倪永孝干脆利落,三千万直接打进账上。 多出的那部分,自然是为了安保团队。 周智早提醒过,家人可能被盯上,对方立刻上了心。 一笔三千万入账,创下他安保公司成立以来的最大单。 “孝哥!” 周智递过一份合同,“祝咱们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倪永孝伸手一握:“阿智,保镖这块你多费心,钱不够我再加。” “没问题!” 周智一笑:“兄弟们拿的都是血汗钱,钱不到位,你不提,我也得涨。” “哈哈哈,好!” 倪永孝畅快道:“那就这么定。我回去准备人,这批人你多上点心,我另有大用。” “放心!” 周智笑着回应:“客户满意是我们宗旨。孝哥这么爽快,我肯定尽心。” 倪永孝这批人,显然不止为对付暹罗帮。 以他的脑子,必是早有布局。 多余的人手,八成要捏在手里当亲信用。 真以为漂白就能赤手空拳退场? 那不是退出江湖,那是自取灭亡。 这么多年走粉赚的钱,明里暗里的仇家,谁不想咬一口? 外人靠不住,还得是自己人踏实。 除了委培,两人也顺带敲了下大澳赌场的合作。 七三分成,倪家七,周智三。 又寒暄几句,倪永孝起身告辞。 “向东,人招得怎么样了?” 周智转身找到李向东,问起招人的进展。 距离上次碰面已过去几天,当初说要召集老战友,不知落实了几分。 “差不多了!” 李向东语气笃定:“老部下居多,都是我带过的尖兵,素质过硬,简单集训就能上岗。” “多久能到位?” 周智点头:“孝哥刚打了三千万过来,两千五百万是培训费,剩下的是保镖支出——最迟一周,人必须派出去。” “人这两天就到位!” 李向东沉稳点头:“我亲自盯着,人一到,立马开训,一周内保证全员上岗。” “好!那就交给你了!” 周智颔首,语气干脆:“钱我已经打到公司账上,该拿的提成你们自己分,培训别掉链子,用心点!” “明白,回头我安排妥当。” “行,安保这块交你,我放心。” 第314章 猎头公司 两人又聊了几句,重点还是招人的问题。 另外,训练基地也得扩一扩。 像倪永孝这次委托培养的这批人,显然不能只练城市巷战,山地、丛林、野外生存都得覆盖。 以后自家队伍拉起来,长期训练也离不开这块。 不过这倒不难搞。 香江本就是丘陵遍布,基地后头不远就是连绵山林,天然训练场。 西贡这边地价便宜,圈块地不是问题。 回头让大傻去跑一趟,搞定应该不费劲。 周智回到日料店,随便扒拉了口午饭,便踱到大厅,泡了壶茶,翻起书来。 前几天挂出去的招聘消息,今天正式开始面试。 下午两点半,第一个应聘的来了。 “周老板好!我香江大学商贸系毕业,之前在……” 一个二十五四岁的年轻人坐在对面,说话时手微微发紧,明显有点紧张。 周智扫了眼简历——平平无奇,毫无记忆点。 “嗯,不错。” 等他说完,周智合上简历,语气客气却疏离:“先回去等通知吧,三天内我们会联系你。” 人嘛,总得留条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谁说得准呢。 “谢谢周老板!” 年轻人起身鞠了一躬,规规矩矩退出去。 “下一个。” 海遥转身去叫下一位。 时间飞逝,转眼一个多小时过去。 周智手里攒了将近二十份简历,结果——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他心里直泛嘀咕:找个人才就这么难? 正摇头,又一人走进来。 “简历呢?” 对方没像前面那样递材料,反而直接坐下,嘴角带着笑。 “我没准备简历。” 男人爽朗一笑:“周老板,鄙人皮特张。我不是来求职的——实话讲,您这么招,怕是很难找到合适的人。” 说着,递上一张名片。 “哦?” 周智接过瞄了一眼,随手搁桌上。 猎头公司? 他挑了挑眉,倒是没想到,这年头香江已经有这行当了。 “您刚接手鳄鱼恤,这次招聘,目标至少是高管级别吧?” 皮特身子微倾,语气笃定:“恕我直言,这类人才大多已有归属,普通招聘,他们根本不会看一眼。” 周智轻笑:“那你说,该怎么招?” “所以我才登门。” 皮特笑意加深:“我们猎头,专为像您这样的企业,挖顶尖人才。” “嗯。” 周智点燃一支烟,指尖轻叩桌面:“皮特先生既然主动上门,想必是有备而来?” “周老板果然敏锐。” 皮特咧嘴一笑:“当然。根据贵司情况,我们已筛选出一批匹配人选——全是行业里的狠角色,有您需要的。” 话落,他打开腿上的公文包,抽出一叠资料,整齐推到周智面前。 “您请过目。” 周智没急着翻,反而眯着眼问:“那你们——怎么收费?” “我们这行有个信条:人才,明码标价。” 皮特笑得坦然:“看中什么级别,价格和性价比,资料上都写清楚了。” “看来,功课做得很足。” 周智点点头,终于伸手,翻开第一页。 第一个目标,是个外贸公司的高管。 履历不算多厚实,但成绩单亮眼得扎眼。 周智扫了眼标价,挖这个人,五万起步。 他接着往下翻,一份接一份,男女都有,个个都是行业里的狠角色。 报价也水涨船高,从五万一路飙到十万。 “哟?” 周智突然一顿,目光钉在其中一页上:“长江的高管你也敢动?” “哈!”皮特笑出声,“周老板,刚才不是说了嘛——人人心里都有个价位。只要钱到位,别说长江的人,就是李加成,也能给你拉过来上班。” “呵。”周智轻笑,“你这脑洞挺大,胆子也不小。” 皮特耸耸肩:“我觉得吧,世上确实有金钱搞不定的事,但没钱?那真是一步都走不动。” “行。”周智干脆点头,“就她了——丽新制衣的执行经理,张可欣。” “哦,她啊?”皮特点头,语气多了几分赞许,“周老板眼光毒啊!年纪轻轻,麻省理工毕业,金融贸易专业,读书那会儿就在各大名企轮岗实习,风评一路高开高走。” “呵呵。”周智摆摆手,半开玩笑,“我选她,是因为照片挺养眼。” …… 空气一静。 皮特嘴角抽了抽,差点没接住这话:“……行吧。那周老板先付一半定金,十万。半个月内若没结果,原路奉还。” “没问题。”周智二话不说掏出支票本,唰唰几笔,一张十万的支票递过去。 “期待你的好消息。” “您放心,”皮特收下支票,笑容笃定,“好消息,一定送到。” 说完,他微微颔首:“那我不打扰了,有进展第一时间通知您,告辞。” “慢走,不送。”周智微笑目送对方离去。 至于这皮特靠不靠谱,会不会卷款跑路? 他压根没担心。 这人能精准摸上门来,显然早把他底细翻了个遍。 敢动他的钱?活得不耐烦了。 至于他说看上张可欣的长相? 鬼扯。 一张两寸证件照,能看出什么花来? 他真正看中的是她的履历——丽新制衣,行业对口,背景扎实。 年纪轻轻就在家族企业爬到执行经理的位置,没两把刷子根本不可能。 靠脸?别闹了。 这种实权岗位,又不是花瓶摆设,没能力靠关系也坐不稳。 丽新做了几十年生意都没倒,真要靠裙带撑着,早烂透了。 而且,张可欣入职才两年,是实打实干上来的,资料写得清清楚楚。 最关键的一点:她被挖动的概率,很高。 家族企业越往上,壁垒越森严,非核心成员,根本碰不到要害位置。 “海遥,继续。”周智回头道,“人都来了,多看看也无妨,指不定还能捞到惊喜。” “周老板好,这是我的简历。” 嗯? 周智抬眼一看,眉头微挑。 不是因为别的——这女人,他认识。 “做个自我介绍。”他接过简历,眼神意味深长地扫了她一眼,语气淡淡。 “我叫小甜甜,都会大学毕业,应聘秘书岗位。” 没错。 眼前这位,正是警署“霸王花”里的那位小甜甜。 周智见过她两次,一次在君度酒店,一次在富贵丸号上。 虽然那会儿她都藏在角落,不起眼得很,但他早就留意到了。 就那副身材,哪个男人能轻易忘? 现在倒好,她居然主动找上门来求职。 八成是警署派来的卧底。 有意思了。 他前后跟警署合作过两回,这才刚喘口气,对方就派人贴身潜入? 还特地派了个女的,长得不赖,身材更是火辣得离谱。 这不是明摆着要来一出美人计? 谁的手笔? 陆启昌?不像。黄志诚?管不到霸王花那边去。方洁霞? 也不像她风格。 再说了,她现在应该还在医院躺着吧? 周智眸光微沉,心中转了几圈。 看来,回头得找个机会,好好试探一下了。 “行,你录用了。” 周智抬手打断了正要自我介绍的小甜甜,语气干脆利落。 第315章 内鬼 这简历上五成是假的?怕是往少了说。 身份早就心里有数,自然懒得听她演戏。 “想当卧底是吧?来就来呗。我这儿又不缺内鬼,多一个也不嫌挤。” “啊?” 小甜甜一怔,声音都卡了半拍:“老、老板,您说什么?” “我说你被录用了,怎么?不是来面试的?” “哦!对对对!谢谢老板!太感谢了!” 她连忙鞠躬道谢,动作幅度大得胸前波澜起伏,场面一度失控。 那身材确实夸张,也不知道是怎么养出来的。 “别鞠了。”周智摆摆手,“再低头就要栽地上了。” “啊?这么快就上班?” 小甜甜愣住。 他猜得没错——她确实是卧底。 自从君度酒店和富贵丸事件后,周智的情报网已经让警署刮目相看。 可这人太难搞,好处不给足根本不配合。 有人就想起了芽子的事,干脆派个新人进去盯着。 小甜甜刚从富贵丸回来没多久,就被拉去培训。 毕竟周智不只是情报强,脑子更灵光。 至于认不认得出她? 没人太担心。当初行动时她全副武装,跟周智几乎零接触,辨认几率极低。 就算穿帮了也没事—— 周智自己就是警校开除的料,一个霸王花都被扫地出门,再来个女警被识破,算什么大事? 能混进去最好,混不成就启动备用计划。 但小甜甜万万没想到,话都没说完就直接上岗。 剧本完全不对啊! 更要命的是,她得向上级汇报情况。 现在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拽着开工,哪还有机会通风报信? “有问题?” “没没没!没问题!” 周智淡淡一句,她立刻摇头如拨浪鼓。 “好,那就跟我走。” 周智起身,朝门外走去,丢下一句:“海遥,后面招人你说了算,标准你清楚。” “明白。” “嗯。” 点头示意后,他脚步不停,直奔日料店外。 择日不如撞日,既然要试探,那就当场开练。 下午正好,阳光不烈,时机刚好。 小甜甜望着他的背影,咬牙跟上。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 到了隔壁百货商场,周智边走边随手一指,东西接连不断。 小甜甜在后面狂奔,手上越堆越高,活像个人形搬运工。 “老、老板!” 终于撑不住了,她喘着气喊:“是不是……买太多了?我……真拿不动了!” “你傻的吗?” 周智回头瞥她一眼,“商场没推车?不会推一个?” “哦!对对!我马上去!” 她脸一红,转身就冲去找购物车。 很快,东西全塞进车里,推到周智面前。 “嗯,差不多。” 他扫了一眼,点头:“再加点,齐活。” 说着又随意挑了几样。 “结账。” 推车快冒尖时,他才满意地转身,朝收银台走去。 走出百货大楼,小甜甜两手拎满袋子,高跟鞋踩得咔咔响,紧跟在后。 一身职业套裙,脚蹬细跟,负重前行,回头率直接爆表。 路过的女人眼神复杂,男人眼睛发直,恨不得把脖子扭断。 “喂,师兄,阿智。” 停车场里,周智掏出手机,拨通陆启昌号码。 他只从报纸上知道方洁霞在君度酒店中枪,估摸着还没出院。 哪家医院就不清楚了。 “哟!师弟?” 陆启昌接起电话,语气满是惊讶:“咱认识这么久,你主动打电话还是头一回啊!” “瞧您说的。” 周智轻笑一声:“我这不是怕惹误会嘛!老给你打电话,万一你上司觉得咱俩有猫腻,影响你升职咋办?” 陆启昌勾唇一笑:“哦?照你这意思,打电话来,准没好事吧?” “哈哈,师兄果然慧眼如炬!” 周智语气一转,故作关切:“听说方警司受伤了,怎么说也认识一场,关系还算过得去。最近忙得脚不沾地,总算喘口气,想着去探望一下,尽点心意。” “理解,理解!”陆启昌皮笑肉不笑,“你现在可是大忙人,金主大佬一个,能想起她,真是难得。” 顿了顿,他眯起眼:“可我怎么就是不信呢?你真去慰问?不是趁机去看她笑话?” 心里早翻了个白眼。 你跟方洁霞叫“关系还行”? 骗鬼呢! 那俩人见面就火星撞地球,恨不得撕出个三六九归,谁不知道? “师兄,这话我可不爱听了。”周智依旧笑着,语气坦荡,“我好歹是个爷们儿,你看我像那种落井下石的小人吗?” “嗯……不像。”陆启昌苦笑摇头,“行吧行吧,她人在玛嘉烈医院十楼特护病房。你可记住了——别给我整事啊!大气点!” “放心,格局我有。”周智笑道,“时间不早了,我这就动身。” 话音未落,电话已挂。 陆启昌握着手机一愣,眉头微皱,总觉得哪儿不对劲。 “陆SIR,你的下午茶来了!” 门口传来女警的声音,托盘里摆着咖啡和点心。 “靠!” 他猛地一拍脑门,终于反应过来。 我他妈傻了! 探病哪有下午去的? 这家伙现在出发,路上一堵,到医院正好天擦黑。 这哪是探病?这是踩着时辰来咒人的! 另一边,周智正开车晃悠在半路,副驾坐着小甜甜。 车窗半开,风卷着笑意吹进来。 为啥带她? 自然是有讲究。 他知道方洁霞眼下心思不深,若这事跟她有关,带个小甜心过去试探一番,最容易撬出点真话来。 “小甜甜~”他忽然侧头唤了一句。 “啊!老板!”小甜甜吓一跳,手上还拎着两大袋东西,胳膊都快断了,正偷偷揉肩膀。 “这点体力可不行。”周智瞥一眼,“才拎几步就扛不住,以后当我的秘书,可不是喝茶看报的差事。” “是是是,老板说得对,我一定加强锻炼!”小甜甜苦着脸应下。 其实她一开始根本不想接这活。 可一看是周智,心跳直接乱了拍子。 今天再见到真人,那感觉更上头——帅得离谱,气场还稳。 可惜现实无情,这差事又累又莫名其妙。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周智索性逗她玩玩。 电影里这姑娘就是个傻白甜,脑袋空空,眼神还总黏在男人身上。 典型花痴体质。 正好,去医院还有一段路,不如先拿她试水,看看能不能套出点意外线索。 ...... 玛嘉烈医院十楼。 周智问了护士站,直奔特护病房。 不愧是警队高层,待遇拉满。 房门虚掩,他推门一看—— 方洁霞穿着病号服,懒懒躺在窗边躺椅上,阳光洒了一身,手里捧本书看得入神,旁边果盘切得精致,连叉子都摆成花形。 这哪是住院?分明是疗养度假! “咚咚——” 他抬手敲了两下。 “请进。”她头也不抬,声音平静。 周智挑眉,领着小甜甜进门,顺手带上门。 “换药不是明天上午吗?”她依旧盯着书页,右手随意一伸,摊在空中。 周智一怔。 好家伙,专注成这样? 他不动声色走上前,指尖一勾,轻轻掀开她衣领。 绷带从锁骨下方延伸而出,边缘渗着淡淡药味。 枪伤。 第316章 看你们怎么圆场 果然没骗人,报纸上的消息是真的。 伤口处理得干净,愈合得也不错,静养一阵子就能恢复。 小甜甜站在一旁,瞪大双眼,几乎不敢呼吸—— 老板居然亲手给她解衣服?! 方洁霞,她当然认识。 只是万万没想到,这位大人物竟然是冲着她来的。 更离谱的是——看就看呗,居然还上手了? 别的地方也就算了,偏偏伤在那种位置……这不是明摆着占便宜吗? 可方洁霞这会儿正埋头看书,神情专注得像个学霸,压根没察觉异样。 她想出声提醒,又怕周智一怒之下直接把她开了。 这段时间跟在他身边,她早就发现,这家伙和当初在君度酒店、富贵丸上的模样完全不同。 那时的周智,温润如玉,气质清冷,目标明确,让人忍不住心生遐想。 她甚至还偷偷幻想过几次…… 可真正相处下来才发现——这人脾气古怪得很,随性又难测,完全摸不透。 “哎呀!方小姐,这么处理伤口,以后铁定留疤啊!” 周智这话一点没夸张。方洁霞现在的护理方式,愈合之后肯定会有痕迹。 而对大多数女人来说,这种事,谁不在乎? 这儿要是落下一道疤,以后穿比基尼?想都别想。 “嗯。” 方洁霞眼睛仍盯着书页,淡淡应了一声,毫不在意。 “呃……” 可下一秒,她忽然察觉不对劲。 她受伤的位置太敏感了。以她的身份,能住进这里,一直是由女医生负责照料。 可现在这个声音……明显是男的,而且听着还有点耳熟。 “周智!?” 她猛地抬头,一眼就看见周智正低着头,仔细打量她的伤口。 脸上刚闪过一丝惊喜,随即转为惊慌,一把丢开书就要拉衣服。 “哎呀——!” 动作太猛,牵动了伤口,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气,忍不住呻吟出声。 “别乱动!伤口刚结痂,你想撕开啊?” “你……你干什么?!” “帮你检查伤口啊,不然你以为我图什么?” 周智瞥她一眼,语气轻佻:“怎么,你觉得我想占你便宜?” 话音未落,手中已多出一个小瓶,轻轻一抖,淡红色粉末洒落在伤口上。 正是他自制的红伤药,活血化瘀,还能祛疤。 “你……嘶——!” 方洁霞刚想开口,却被突如其来的刺痛逼得咬牙吸气。 “忍一下,马上就好。” 周智一边熟练地重新包扎,一边漫不经心道:“疼这一阵,保你不留疤。这份人情,记心里吧。不过嘛……其实对你影响也不大。” “你什么意思?” 方洁霞缓过神,听到“不留疤”三个字,心头一喜。 哪个女人真不在意疤痕?嘴上说得再硬,该介意还是介意。 警校出身又如何?枪伤留疤虽常见,但能避免谁不想? 正要道谢,却被他后半句话噎住。 脱口便问:“你到底想说什么?” 周智斜她一眼,嘴角微扬:“一对A而已,有啥好看的?你敢穿比基尼才怪。” 说着抬手一指旁边:“喏,看看人家,我新招的秘书,小甜甜。这才叫女人。” “啊?” 小甜甜正抱着瓜吃得津津有味,两人的关系她还没理清楚。 但看样子,周智专程跑这一趟,八成是为了方警司。 她作为卧底,对周智的资料了如指掌—— 一个是社团大佬,一个是警署精英。 这瓜……有点大! 没想到话锋一转,突然扯到自己头上。 小甜甜愣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 下意识低头瞅了眼自己的胸,又悄悄瞄向方洁霞。 方洁霞原本没懂周智的意思,一看小甜甜的动作,瞬间明白。 好心情当场碎成渣。 “你……你才是一对A!我我我……”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小甜甜那身材,简直是行走的核武器,笑傲江湖级别。 方洁霞就算知道自己不是平胸,可在小甜甜面前,差距直接拉满,毫无胜算。 “怎么?”周智轻笑,“难道我看走眼了?你其实是深藏不露,胸怀宽广,暗藏凶器?” “啪!” 方洁霞一把拽起衣襟,涨红了脸:“你……无耻!” “哪儿无耻了?”周智摊手,一脸无辜,“我只是陈述事实,顺便交流一下审美。你要不服,不如让我眼见为实?” “不要脸!懒得理你!” 既然听懂了一对A的潜台词,周智后面那句话,方洁霞哪还能不明白。 以她的脑子,转个弯就反应过来了——这家伙,根本就是在调戏她! “方警司,你这可就不讲道理了啊!”周智耸耸肩,一脸无辜,“我听说你受伤,特地抽空来看你,怕你留疤,还专程带了药。怎么到你嘴里,反倒成了下流无耻?” 方洁霞白他一眼,转身拉住小甜甜:“小甜甜,你怎么跟这种人混在一起?我警告你,他不是什么好东西,别被他骗了!” “我、我……刚应聘了周老板的秘书!” 小甜甜结结巴巴开口,眼神疯狂给方洁霞使暗号,心里早就炸成烟花,cpU都快烧了,拼命盘算怎么圆场。 “你们认识?” 周智忽然插话,语气轻飘飘的,眼神却亮得吓人。 “当然,她——” “不认识!” 方洁霞刚开口,小甜甜立马抢答打断。 方洁霞一愣,这才注意到小甜甜频频眨眼,眉头微微一蹙。 “嗯?”周智挑眉,“所以……到底认不认识?” 两人还没缓过神,他又追问一句。 “不认识!” “认识!” 这次,答案彻底对调。 方洁霞一头雾水,但看小甜甜神色有异,下意识脱口否认。 小甜甜则见方洁霞已经默认,只能硬着头皮承认,迅速启动b计划。 “哦——那就是认识喽。” 周智笑出声,点点头,心情莫名舒畅了些。 他也算是看明白了——方洁霞这反应,显然和小甜甜的卧底身份毫无牵连。 “我……” “具体情况我不清楚,君度酒店之后我就一直在住院!” 小甜甜刚想解释,方洁霞抬手打断,直视周智:“据我所知,小甜甜是警署‘霸王花’成员,上次君度酒店行动她就在现场。你是故意把她带来的吧?” 她盯着他,冷声道:“你肯定认出她了,别试探我。你什么德行我很清楚,我不会干那种把人往虎口送的事。” “等等!”周智脸色微变,“什么叫往虎口送?我身边有没有卧底,我心里门儿清。我要真想动手,你们早连尸体都找不着了。我之所以光明正大带她来,是因为我行得正站得直,也念着警校那点旧情!” “你什么意思,你自己心里最清楚。” 方洁霞冷笑一声,撇嘴道:“你别墅里莺莺燕燕还少吗?别装傻充愣。明明一眼就认出来了,还非要把人招到身边,那点小心思,当我看不透?” 第317章 小甜甜的事?按规矩办呗! 方洁霞说的,和周智想的根本不是一回事。 毕竟早有先例——他那别墅里,现在就住着个前警署督查。 最近风声还传,前阵子那个“富贵丸”案,他又顺手拐了个国际刑警回来。 小甜甜这身材这脸蛋,方洁霞敢打赌,这家伙八成是打着再收个“霸王花”的主意。 可真要对付小甜甜,他会这么大张旗鼓把她带到医院来? 方洁霞现在是单纯,又不是蠢。 经历了君度酒店那一遭,她早就不是当初那个愣头青了。 这段时间在病床上,她也冷静复盘过周智这个人。 或许……从一开始,她就带着偏见看他。 虽然他是社团大佬不假,可细数下来,他从没动过普通老百姓一根汗毛。 反倒是几次出手,帮警署摆平了大麻烦。 至于江湖火并?如今香江局势如此,警署本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做的生意听着糙,可好歹走的是明面路子。 比起那些开马栏、搞凤楼的畜生,强了不止百倍。 她更清楚,他的地盘严禁白粉交易——自己不碰,也不准别人碰。 抛开社团身份不谈,这人……勉强能算个正经人。 唯独一点甩不掉的黑点:女人太多。 全塞在他那栋豪华别墅里,天天莺歌燕语,纸醉金迷。 “方警官,熟是熟,但话可不能乱说啊。” 周智板起脸,一本正经道:“孟子都说,食色性也。男欢女爱,天经地义。到了你嘴里,怎么就成了龌龊事?” 他眯眼一笑:“难不成,你还打算一辈子不嫁人?不谈恋爱,不算龌龊?” “你这是曲解圣人之言!” 方洁霞立刻驳斥:“孟子说的是‘喜好美好事物’,跟你这满脑子荷尔蒙能一样?” “我曲解了?” 周智摊手,一脸坦然,“哪儿曲解了?” 周智耸耸肩,一脸无辜:“我就是喜欢美好的东西嘛——说得直白点,不就是喜欢美女吗?那男人谁不喜欢?要是见了美女都没感觉,那才真有问题吧。” “你、你这是歪理!” 方洁霞气得指尖发颤,“你这跟把孔子说的‘饮食男女’当成字面意思有什么两样?那是讲人性根本,是形而下的规律,不是让你拿来当泡妞借口的!” “哟?” 周智一拍手,挑眉笑道:“看不出啊方警官,还挺有文化?连‘形而上’‘形而下’都搬出来了。不过嘛——”他语气一转,“圣人讲的道理,本来就是最朴素的那一种。哪来那么多弯弯绕?我看你是想太多,硬把白开水煮成了哲学汤。” “你这是在亵渎先贤!”方洁霞瞪着他,“对历史毫无敬畏之心。” “哎哟,不至于不至于。” 周智摊手耸肩,一副拿你没办法的模样:“咱俩聊天而已,你非得上纲上线?这儿是医院,又不是审讯室。就算在警署,也管不到我嘴上说啥吧?” “切!”方洁霞撇嘴冷笑,“明明是词穷了,还装大度。” 心里却悄悄扬起一丝得意——和周智交锋这么久,回回都被他怼得哑口无言,今天总算扳回一城! “行行行,你赢了,行了吧?” 周智摇头轻笑,上下打量她一眼,“看你这精神抖擞、牙尖嘴利的样子,伤肯定早就好了。那我也算放心了——别忘了,你还欠我一个人情呢。” “你……” 方洁霞气势瞬间蔫了半截,闷哼一声:“不用你提醒,迟早会还!” “嗯。”他点头慢悠悠,“只要别想着赖账就行。毕竟——”唇角微扬,“还没几个人敢欠我东西不还的,尤其是女人。” “你什么意思?”她眼神一凌。 “字面意思咯。”他笑得意味深长,“女人天生占便宜嘛,真还不起……肉偿也不是不行。” “无耻!下流!”她咬牙切齿。 “随便你怎么骂喽。” 周智一边说着,一边弯腰捡起她刚才甩在地上的书,随手一翻,“喏,还你。看来最近没少充电啊?” “咦——《心理学研究》?”他眉毛一跳,抬眼打趣,“怎么,专门研究我这种心思难测的人?” “看个书也要被你阴阳怪气?”方洁霞冷冷道,“我天天跟你们这种满脑子诡计的家伙打交道,不学点心理战术,难道靠拳头破案?” “好好说话就成,别动不动扣帽子。”周智晃了晃书,“我可是专程来看你的,好心当成驴肝肺了?” “鬼才信你。”她嗤笑,“小甜甜的事,你打算怎么收场?” “按规矩办呗。”他淡淡一句。 “啊?” 角落里的小甜甜浑身一僵,原本正酝酿第二套说辞,准备临场发挥。 谁知这两人聊着聊着,从孔孟之道直接跳到她的生死判决,完全不带喘口气的。 她张了张嘴,愣是插不进半个字——这一块是她的知识盲区,根本接不住! 没想到话锋一转,命运就这么轻飘飘定了下来。 “按规矩办”四个字听着温和,背后却是血淋淋的潜台词。 社团抓到卧底,怎么处理?她身为卧底警察,比谁都清楚。 轻则人间蒸发,重则物理超度。女人的结局更不堪设想……她懂的太多了。 “不不不!” 小甜甜猛地扑上前,“老、老板!您听我解释!” “嗯。” 周智应了一声,转身坐上方洁霞的躺椅,姿态悠闲,唇角含笑:“来,编个精彩的。我也想听听,顺便让方警官评评理——你能圆出什么花来?” “好、不,我不是要编!”她急得声音发抖,“我是真的……我没有骗你啊!” 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培训时教过应对方案,可没人说过对方会这么不讲武德,根本不走套路! “别急别急。”周智轻笑着摆手,“慢慢说——你本来打算怎么骗我?坦白从宽哦。” 她连连摆手,语无伦次:“老板,我真的不是!我没那个胆子!您别乱说啊!” “嗯。” 他点点头,忽然侧头看向方洁霞,“方警官,你不是正在钻研心理学?来点评一下——她现在这个状态,算哪种典型反应?” 方洁霞白他一眼:“人都快吓哭了,你还问?既然你早就看穿,何必再逼她?” “我逼她?”周智摊手,“她自己心虚到炸毛,关我什么事?” 他重新看向小甜甜,眸光微闪:“你说,你刚才那一脸‘我没有’‘不可能’的样子——像不像什么?” “像……什么?” “像极了小孩偷吃了糖,被当场抓包,吓得直喊‘我没偷!’”他轻笑,“此地无银三百两,演都懒得演了。” “我没有!我才不是!” 她脱口而出,连语气都一模一样。 旁边方洁霞直接扶额,差点没忍住笑出声——前脚刚说完,后脚就被复制粘贴,简直教科书级打脸。 这心理素质,真不知道是谁脑抽选她当卧底的。 幸亏是派到周智身边,要是换了个狠角色,怕是早就露馅收场了。 她忍不住瞥了眼小甜甜,心里直摇头——有些话还真不是瞎说的。 这姑娘该不会是脑子空长了个壳,全填进熊二里了吧? 第318章 三天后正式报到 “行了,小甜甜!” 方洁霞扶额叹气:“事到如今,你就别演了。老实交代,我还能帮你跟上头通融一下。” “方警官,真不是啊!” 小甜甜连忙摆手,“我早被霸王花除名了!现在就是普通人,想找份工作糊口,刚好看到老板招人,就去面试了!” 这套说辞,周智听得耳朵都快起茧了。 当年他做卧底,不也是这张嘴皮子一碰,编得滴水不漏? 他侧头看向方洁霞,双手一摊,耸肩加撇嘴,动作一套流利,意思明摆着:这锅我不背。 “这事我真不知情。” 方洁霞没好气地瞪他一眼:“霸王花是独立单位,跟我没直接联系。我这段时间都在住院,压根没管这些事。” 顿了顿,又补一句:“不过我可以打个电话问问。” 说完,当着两人面拨出号码。 “慧儿,是我。帮我查一下霸王花那个小甜甜,到底什么背景。” “嗯,尽快回我。” 挂了电话,她靠在椅背上,淡淡道:“等消息吧。” “估计也查不出什么。” 周智冷笑一声,眼神轻蔑:“别忘了,我也在警校混过的,那些弯弯绕绕,门儿清。” “行了啊,少拿警校说事!” 方洁霞语气烦躁:“你现在可是社团老大,说得好像多光荣似的?就不怕人怀疑你身份?” “喂,方警官。” 周智低笑出声,语气温和却不容反驳:“熟归熟,话可不能乱讲。我可是合法商人,模范市民,前两天还登了报纸,你没瞧见?” “哦?” 方洁霞挑眉轻笑:“那我是不是该叫你一声周富豪?十几亿的大案子都能经手,手笔不小啊。” “哈哈,客气客气。” 周智摆摆手,笑容谦逊:“这点钱算什么,跟真正的顶层比,差远了,过奖过奖。” “切!” 方洁霞翻了个白眼:“你那些钱怎么来的,自己心里没点数?别以为富贵丸号的事我不知道,你这是玩命换钱啊!” “有问题吗?” 周智两手一摊,神情坦然:“我凭本事赚的,又没见不得光。不像某些人,生来就在高处,轻轻松松就能坐享其成。” 他语气微沉:“我当年可是警校第一,一句话就被踢出门,不搏命,难道等死?不然怎么办?” 这话一出,方洁霞瞬间哑火。 沉默片刻,才低声开口:“但现在不一样了……你有钱了,生意也顺,以后……可以收手了。” “说得轻巧。” 周智站起身,懒得再纠缠:“我还有事,不陪你耗了。” 转身看向小甜甜,声音冷了几分: “你自己想清楚。留,当我没见过你;跟我走,那就别怪我真当你是个秘书用了。” 话落,头也不回地挥挥手,大步走到门口,拉开门,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我、我……这……” 小甜甜急得原地跺脚,眼神在方洁霞和门口之间来回游移。咬了咬牙,最终一狠心,拔腿就追了出去。 该说的,他已摆在台面。 选不选,怎么选,那是她自己的事。 卧底?周智不怕。 比起暗地里被人盯梢窥探,这种光明正大的试探,反而更干净。 至于为何要在方洁霞面前撕开这层纸,其实很简单—— 重点从来不是她,而是她背后站着的人。 有时候,装傻是智慧。 但有些时候,必须亮出一点态度。 现在的他,已经有资格,说几句硬话了。 “唉……” 方洁霞望着空荡的门口,张了张嘴,最终只化作一声叹息。 就在这时,手机响起。 是慧儿的回电。 “嗯,我知道了。” 她听完,语气平淡,“不过……已经没用了。先这样吧。” 电话挂断,随手扔在一旁。 周智说得对,她心里也明白。 小甜甜说的,就是她能查到的全部结果。 警署对卧底情报有严格的保密机制。 就算有权知晓,若非必要,也没人会去触碰。 “哦?决定好了?” 周智刚坐进车里,引擎未启,小甜甜便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拉开车门钻了进来。 “老、老板……我真的需要这份工作!” “行。” 他目视前方,声音平静:“你自己想清楚就行。会开车吗?” “呃……会啊,怎么了?” “你说呢?我是老板,你是秘书——你见过哪个老板亲自开车的?” 小甜甜眼睛一亮,惊喜道:“啊!老板,那是不是说……你不会辞退我了?” “莫名其妙,我干嘛要炒你?” 周智一边拉开驾驶座车门,一边轻笑:“你要身材有身材,要脑子有脑子,基本满足男人所有幻想了。这种送上门的好事,谁还往外推?” “啊!” “发什么呆?还不快过来开车?难不成还要我抱你上车?” “不、不用了!我自己来!”她慌忙绕到主驾位。 去程是周智握方向盘,回程却换成了小甜甜掌舵。 车子驶回日料店时,天色已悄然染上薄暮。 “嗯,开得不错。” 车刚停稳,周智微微颔首,“就是不知道……别的方面手艺怎么样。” “其、其他方面?”小甜甜一愣,声音都飘了。 “比如泡茶。”他漫不经心道,“我爱喝茶,你会吗?”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还有,当秘书不能这么穿。回去好好琢磨下形象,三天后正式报到——我要看到一个脱胎换骨的你。” 小甜甜一脸茫然:“可……我去哪儿学啊?” “这就不关我的事了。” 周智摊手一笑:“优势你自己清楚,剩下的路,靠自己走。行了,下班吧,早点回家。” 话音未落,人已转身,大步迈入日料店。 不得不说,小甜甜这条件当秘书,简直赏心悦目。 光是站在那儿,就够养眼的了。 店里,海遥正低头整理文件。 周智走过去,在她身旁坐下,嘴角带笑:“搞定了。” “嗯,全部处理好了。” “有合适的候选人吗?” “不太理想。” “那就先这样。收拾一下,咱们回家。” “好。” …… 夜深,别墅书房。 周智收回手指,缓缓收势。 阮梅睁大眼睛望着他,眼神里满是期待。 他微微一笑:“脉象稳了。等会我就联系医院,尽快安排手术。” “嗯嗯!太好了……” 她连连点头,明明在笑,眼眶却悄悄泛红。 “哭什么?”周智轻笑着将她揽入怀中,“做完手术,你就彻底自由了。以后再也不用担惊受怕。” 她在怀里轻轻蹭了蹭,声音软得像棉花:“阿智……谢谢你。” 他揉了揉她的发丝:“谢什么?我们之间,早就不分彼此了。老夫老妻似的,别见外。” 阮梅仰起脸,眼中带着恳求:“阿智……要了我吧,我害怕……” “怕什么?” 他低笑,语气温柔而坚定:“万事有我在。行百里者半九十,前面都熬过来了,最后这几天,还能差这一口气?” “我不是那个意思……”她咬着唇。 “我知道。”他抚着她的背,“我们说好的——我要的是完整的你,健健康康的你。放心,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可是……我家那边的人……” “别说了。”他轻轻打断,“你想的我都懂。但有我在,不会出事。我,你还信不过?” “可、可是……” “好了。”他拍着她的背,像哄孩子一样,“不是一直念叨想回老家吗?等你好起来,我抽空陪你回去看看,好不好?” 此刻她的心思,他比谁都明白。 没确定时,天天盼着这一天; 真到了节点,反倒患得患失,生怕横生枝节。 可他可是大宗师级别的医者,整整调养了这么久,亲自主刀,怎么可能出岔子? 第319章 华帮干的! 第二天下午,仁兴私人医院。 这家医院名声不算响,病人也不多,算不上热门。 但设备齐全,运营稳健,想亏都难——顶多是赚多赚少的问题。 这里是蒋天生的产业。 上午周智联系过,说是借用手术室。 对方简单问了几句,便爽快答应,说已安排妥当,随时可以过来。 “你们在这儿等着,我带阿梅去找院长。” 今天是阮梅手术的日子,家里人几乎全来了。 陈静仪、朱婉芳,加上海遥、妮莎一众。 就连孟波托付的惠香,也默默跟了过来。 莺莺燕燕十五六人,再加上王建军、小富他们几个,拢共二十出头,队伍拉得老大。 尤其那群女人,海遥她们一个个英气逼人,际梅等人又各有韵味,风情万种。 王建军、小富、李长江加上天养生六兄弟,则是清一色黑西装、墨镜戴脸,走路带风,气势拉满。 这一行人并肩而行,往街上一站,谁看了不得多瞅两眼? 周智平时没觉得什么,可这次大部队齐出,他才猛然意识到——不知不觉,自己身边的女人竟已这么多。 这么多人,自然不可能全涌进院长办公室。 “周先生,您好!” 周智刚报上名号,院长立刻满脸堆笑迎上来:“蒋先生早交代过了!手术室已经全部准备就绪,您有任何需要,尽管开口,我马上安排。” “嗯。”周智点头,“给我调几个心内科经验足的护士,待会儿搭把手。” “好嘞,立刻办!” 准备工作早已就位,效率拉满。 周智换上手术服,阮梅也被推了进来。 术前检查?不需要。 他三根手指一搭脉,胜过全套仪器扫描,省时省力。 四位被院长特意点名、提前叮嘱过的护士,个个屏息凝神,严阵以待。 消毒、针灸麻醉、开胸。 周智动作如行云流水,每一步都稳得不像话。 心里更是平静如水。 别说他医术已达大宗师之境,这台手术的对象是阮梅——早在无数个夜里,他在脑海中已反复演练了千百遍。 监护仪上的数据不断跳动,护士低声汇报着各项指标。 手术室外,一间专属休息室内。 陈静仪、阿Ann、方婷等一众女人全都守在这里。 透过单向玻璃,死死盯着手术室内的每一个动静。 她们和阮梅朝夕相处已久,感情深厚。 此刻个个双手合十抵在胸口,眼神发紧,心中默念祈祷。 周智手速极快,整个过程顺利得近乎丝滑。 即便如此,也耗去了将近两个小时,才终于落下最后一针。 “呼——”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放下缝合针。 成了。 所有准备,终于开花结果。 只要好好休养一段日子,阮梅就能彻底康复,重获新生。 随即,他转身面向玻璃外那一张张焦灼的脸,比了个简洁有力的“oK”手势。 “哇啊!” 休息室瞬间炸开锅,女人们尖叫着抱成一团,又跳又笑。 喜悦如潮水般汹涌澎湃,可惜无人得见——这满屋的温情与狂喜,只属于他们自己。 两天后,周智就被阮梅“赶”出了医院。 她清楚得很: 这家伙刚接手鳄鱼恤,生意一摊接一摊,还是个社团扛把子,忙得脚不沾地。 现在手术成功,她状态也不错,第二天就能下床走动。 后续调理,医生足够应付。 哪能让他天天耗在这儿? 家里那么大一群人,全指着他在外撑着呢! 其他姐妹也纷纷表态:轮流陪护,绝不会让阮梅孤单一人。 周智这才放心离开。 回到日料店没多久,阿渣就找上门来。 上次议事时发现有人在外偷偷散粉,他主动揽下了追查任务。 这趟,正是来交差。 这些天深挖细掘,线索层层推进,总算摸到了门道。 华帮,香江二流偏上的一支社团。 全岛大大小小帮派上百个,周智原本压根没放在心上,只听过名字,不熟底细。 “没错,我反复确认过,就是他干的。” 阿渣语气笃定,“华帮现任帮主是八两金,地盘主要在观塘、东九龙一带,零星势力也渗到了别处。 啸天这人,上位才几年,年轻狠辣,敢打敢拼,如今已是帮中头号实权人物。”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听说八两金得了鼻癌,命不久矣。啸天这么跳,怕是冲着龙头椅去的。” “原来是他……” 一听“八两金”三个字,周智眸光微闪,立刻明白了。 《真假威龙》那部电影,讲的就是这个帮派的事。 “智哥!” 阿渣眼神一凛,“人已经挖出来了,咱们……是不是该动手了?” “嗯。” 周智缓缓勾唇,声音冷了几分:“敢在我地盘撒野散粉?” “那就让他知道,什么叫收场。” 周智微微颔首:“通知阿钉、阿龙阿虎那几个兄弟,还有张斌,把华帮的地盘摸清楚。他们几个都是观塘出来的老油条,路子熟得很。” “查清楚就直接开干——凡是华帮的场子,先给我扫一遍。等他们主动来谈,不来?那就继续扫,扫到他们坐不住为止。” 他顿了顿,语气冷了下来:“啸天的地盘,还有他本人,必须交出来。谈得拢最好,谈不拢,那就打到他点头。” 阿渣重重点头:“明白,智哥!我这就去安排。” “嗯。”周智忽然又道,“对了——飞机、东莞仔和小辉他们最近去了大澳办事,地盘空虚。你那边盯紧点,别让谁趁机伸手。” “放心,智哥。”阿渣冷笑一声,“谁敢动一下,我就废他一只手。” “行,去吧。” 阿渣一走,周智点燃一支烟,指尖轻轻敲着桌面。 脑海里翻腾的,全是关于华帮的情报。 八两金有个弟弟,叫七两半,废物一个,不足为虑。 华帮真正的实权人物,只有两个:啸天和八爷。 这两人早就在暗中角力,争夺帮主之位。 其余的?老的老、残的残,掀不起风浪。 但也不能轻敌——华帮是走粉起家的,玩枪玩炸弹眼睛都不眨,手段狠得很。 中午,他去了趟九龙冰室。 和福在东九龙也有不少势力。 这次要动华帮,若能联手,事半功倍。 顺便也得问问——九纹龙的餐饮生意,到底铺得怎么样了。 算算时间,离九纹龙和韦吉祥分别坐上和福、洪泰龙头的位置,已经过去一阵子了。 上次三人聚首,他随口点了几条财路。 之后两人便一头扎进社团事务里,几乎没再露面。 新官上任三把火,内部整顿、地盘梳理,杂事一堆。 他也没特意去找。 但现在……差不多该理顺了。 也该动起来了。 第320章 一夜之间,所有场子被连根拔起! 晚上九点多,啸天正窝在自己东九龙地盘的一间酒吧里喝酒。 包厢门猛地被推开,一个马仔跌跌撞撞冲进来,脸色发白。 “啸天哥!出事了!” 啸天眉头一皱,挥手示意陪酒的姑娘们退下。 等人都走了,才沉声问:“慌什么?说!” 马仔喘着气:“这几天派去佐敦散货的兄弟,接连出事……只要被发现,全都被废了一只手!” 以前也踩过雷,顶多被打一顿。 可这次不一样——对方下手干脆利落,明摆着是冲着断人生计来的。 “操!”啸天一掌拍在桌上,玻璃杯都跳了起来,“佐敦那个周智是不是疯了?他自己不碰粉就算了,连我们动一下都要管?好处分他一份又不是不行!” 他对佐敦的情况心里有数。 早前就想打通那边的线,找过飞机、东莞仔他们搭话。 结果呢?一个个跟缩头乌龟似的,提都不敢提周智的名字。 最后只好偷偷派人潜进去散货。 “啸天哥!”马仔声音发颤,“周智可是洪兴社的人,出了名的狠角色……咱们真要硬刚?” “狠?”啸天冷笑,猛地从怀里掏出一把枪,“砰”地甩在桌上,“我还就不信了,他再狠,能狠得过这个?” 马仔盯着那把枪,咽了口唾沫:“那……我们接下来?” 啸天沉默片刻,忽然收起枪,挥了挥手:“先把人撤回来。” “啊?”马仔一愣。 “先按兵不动,看看他们下一步动作再说。” 马仔怔住,随即应声退出。 他刚才还以为要开战,没想到转头就怂了。 门关上后,啸天点燃一支烟,眉心紧锁。 周智的名号,他听得多了。 那不是普通的狠人,是真正杀出来、踩着尸体上位的煞星。 不到万不得已,他真不想碰这个人。 他在华帮算得上一股强势力。 可比起整个洪兴社?差得太远。 就连他自己面对周智……也毫无胜算。 嘴上说得硬气,可心里清楚得很——真打起来,他撑不过三招。 以前得罪过周智的,哪个有好下场? 帮主快不行了,龙头之位眼看就要易主。 啸天野心勃勃,早就盯上了那个位置。可八爷的势力也不弱,甚至压他一头——唯独年纪比他大。偏偏在争龙头这事上,老,反而是优势。 为了搏一把,啸天必须立功。他地盘挨着佐敦,脑子一转,主意就落到了周智头上。 他知道周智不碰粉,但混江湖的,谁不是为了钱?场子借来走货,分点油水,大家都有赚头,何乐不为? 多给点利,总有人低头。 他不信这世上还有不爱钱的狠人。 结果,还真就撞上了这么一个。 不敢正面硬刚,啸天打算迂回试探,接连派了几波人过去谈,全被无声无息地挡了回来。 没辙了,只能偷偷摸摸动手。 他派人悄悄往佐敦渗,出货量压得死低,动作也轻,像猫踩夜路。虽有几次露了马脚,好在货少,没掀出风浪。 正琢磨着是不是该加点量、冲一波成绩时,雷爆了。 第二天夜里,华帮所有场子被连根拔起,扫得干干净净。 啸天原本只想探个风声,哪想到直接炸了窝。 更让他头皮发麻的还在后头。 一夜之间,全线崩盘。消息传到医院,病床上的八两金气得猛地坐起,吊瓶都晃了,氧气罩差点扯掉。 华帮高层紧急聚首,老头挂着点滴、吸着氧,坐在首位,脸色铁青。 命不多了,但他不能看着自己一手打下的江山,临死前被人拆成废墟! 他没亲儿子,但早年收了个义子,一直养在国外,准备接班。现在局面乱成这样,岂能善罢甘休? “都说说!”八两金声音沙哑,却透着寒意,“这次到底是谁动的手?我们华帮立足几十年,从没被人掀过桌子!这是看我快走了,想摘果子?” “大哥你放心!”七两半立刻拍胸表态,“我已经查下去了,不管是谁,我一定让他生不如死!” 砰砰几下捶胸口,气势拉满。可旁边那些老狐狸一个个面无表情,心里冷笑:嘴炮王罢了,真出事跑得比谁都快。 “我倒是听到点动静。”龙爷慢悠悠吐出口烟圈,语气不紧不慢,“我手下有兄弟认出来,昨晚带队清场的那批人……是佐敦周智的人。” “周智?” “洪兴社的?跟我们井水不犯河水啊!他突然动手图什么?” 满屋子话事人眉头齐皱。 佐敦周智的名号,没人没听过。心狠手辣,手段凶残,三年前一刀劈翻东星五虎的事至今还挂在道上当传说讲。 可问题是——华帮和他,八竿子打不着,连仇都没有。 啸天心头一沉,冷汗悄出。 在座的谁都没招惹过周智…… 那还能是谁? 昨晚手下才报过,偷偷往佐敦运货被截了一波。当时只当小事压下,现在看来—— 莫非是先杀小弟立威,再端场子示警?一步套一步,把火烧到了华帮头上? 这不是打架,是宣战。 “啸天,你在想啥呢?”龙爷忽然一笑,目光如针,“大家都说了,就你一声不吭。你可是咱们年轻一辈最出挑的,没啥看法?” “啊?嗯……”啸天猛然回神,嗓子发干,“龙爷您说笑了,我哪敢跟您比?论资历、论人脉,您才是咱们华帮头一号。我年纪最小,洪兴又是大社团,这种场面,哪轮得到我说话。” 嘴上谦卑,心里已是惊涛骇浪。 龙爷那一眼,像是把他从里到外看了个通透。 事情……是不是已经瞒不住了? “龙爷。”主位上,八两金缓缓开口,氧气罩微微移开,“你说的消息,能确定是周智亲自下令?” “老大,错不了。”龙爷掐灭烟,眼神沉了下来,“我亲眼对过人,就是他手下那几个常跟的打手。” 龙爷点头,语气凝重:“周智手下有几员猛将,蓝田观塘那一带出来的,我底下有人以前和他们打过照面。” “那就没错了!” 八两金皱眉,呼吸略沉:“可这说不通啊!佐敦周智是狠人不假,但向来讲规矩,不是那种乱开炮的主儿。凭空砸我们场子?图什么?对他半点好处没有!” 他虽病骨支离,到底是龙头大佬。 江湖风浪见得多了,家业也是靠一双拳头硬生生打下来的。 脑子一点不糊涂,对周智也做过功课—— 此人凶名震四海没错,但从不主动惹事。 自插旗佐敦这几个月,几乎按兵不动。 偶尔出手,要么是被人蹬鼻子上脸,要么早有旧怨。 如今突然冲华帮动手,绝不可能是因为听说他快不行了。 “细节我不清楚。” 龙爷摇头,“昨晚那些人,进门就砸,一言不发,手法干脆利落。换完一家又扑下一家,身手全是一等一的,我们的人根本拦不住。” “龙爷!” 八两金深吸几口氧气,声音压得低却急:“您资历最老,这趟得劳烦您走一趟,当面问问周智——到底为了哪桩事?” “咱们不能稀里糊涂挨了打,连个由头都不晓得!” “……行吧。” 龙爷沉默片刻,终是应下:“我去会会他,看看到底想干什么。” 其实他真不想去。 场子被掀成这样,仇已经结得不浅。 周智那家伙,可是出了名的翻脸无情。 去了要是给个冷脸还好说,万一人家直接动手,他这条老命怕是要交代在当场。 可转念一想,八两金说得也不无道理。 他混了一辈子,眼力还在——周智不像那种无端生事的疯狗。 砸完场子却不留话,反倒像是等着他们上门。 心里虽七上八下,终究还是赌一把。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再者…… 八两金命不久矣,这一局谁主沉浮还未定。 他这一趟走得漂亮,分量自然就重了。 第321章 和龙爷的交锋 日料店内,周智正处理积压事务。 “老板,外面来了个自称华帮龙爷的人,说要见您。” 新来的实习生小甜甜敲门进来,语气恭敬。 “华帮?龙爷?” 周智抬眼,上下扫了她一眼,轻笑:“我说的建议你没听进去啊。打扮是体面了,可该露的没露,可惜了。” “啊?” 小甜甜低头看了看自己:头发刚做的,衣服新买的,连耳坠都特意挑了款精致的。 这几天她可是恶补形象管理,还请教了前辈,怎么还是不对劲? “长处啊。” 周智挺了挺胸,意味深长,“你这裹得严严实实,知道的是秘书,不知道的还以为进教堂忏悔来了。你不热,我都替你冒汗。” 摆摆手:“行了,回头自己琢磨去,先请人进来。” “哦……” 小甜甜若有所思,转身出门。 片刻后,门再度轻响。 “老板,龙爷到了。” “哟,龙爷大驾光临,真是稀客!” 周智从桌后起身,笑意盈盈迎上前,“什么风把您这尊大佛给吹来了?” “智哥太客气了。” 龙爷拱手,语气谦和:“我不过一介老朽,哪当得起您这般礼遇。” 顿了顿,忍不住多打量两眼,感慨道:“江湖传言害人不浅啊!都说佐敦周智是个三头六臂、身高两米腰围也两米的煞星,谁能想到——真人竟是位玉树临风的小郎君?厉害,真厉害!” 说着,还不忘竖起大拇指。 毕竟坊间传闻太离谱: 普通人能一对二已是极限,拼的是体力; 这家伙出道第一战,直接一对百起跳。 着实震撼,人没露面,传闻就越发离谱,各种版本满天飞。 他向来低调,真见过他模样的人本就不多。 更准确地说,那些知道内情的对家,大半都已折戟沉沙,活着的寥寥无几。 “龙爷说笑了,我不过运气好些罢了。” 周智淡笑拱手,抬手一引:“来,龙爷,别干站着了,坐下聊!” “哈哈,那我可不客气了!” 龙爷刚要迈步,忽然一顿,笑着补充道:“对了,这位是我闺女静香。我年纪大了,她不放心,今天陪着一块过来——智哥不会介意吧?” “智哥,你好,我是静香。” 静香盈盈一笑,伸出手来,“冒昧登门,还请见谅。” “哦?原来是静香小姐!” 周智伸手轻握一下,笑意温和:“欢迎之至,咱们都是江湖人,不用讲这些客套。” “智哥啊,小女跟你年岁相仿,你们年轻人多走动走动!”龙爷顺势搭话。 “一定一定。”周智点头笑道,“像静香小姐这样的美人,可是凤毛麟角。” 静香一身利落装扮,英气逼人,却又掩不住骨子里的清丽脱俗,典型的东方佳人气质。 尤其肌肤细腻,宛如上釉瓷娃娃,吹弹可破。 说实话,以龙爷这副尊容,能养出这么个女儿,真算得上是基因奇迹。 两人落座,周智与龙爷对坐,静香则安静地坐在父亲身旁。 她目光微闪,带着几分好奇,细细打量着眼前这位传说中的男人。 龙爷说得没错——真人和传闻,完全是两个模样。 来之前,她脑补过无数遍:那位横扫佐敦的凶兽,该是何等戾气冲天、形貌骇人。 谁料,竟是个举止温润、风度翩翩的年轻人。 若非早有准备,根本无法将他与“凶兽”二字挂钩。 看年纪,甚至比她还小上几岁。 “龙爷,请用茶。” 周智笑着递上一杯热茶:“我虽爱喝茶,但不懂讲究,就不班门弄斧了。” “哈哈哈!”龙爷接过,朗声道,“现在肯喝茶的年轻人太少了!咱们老祖宗的东西,哪是那些酸不拉叽的洋饮料能比的?喝就喝了,搞那么多花样作甚!” “哈哈,龙爷这话通透!”周智抚掌一笑,“一语中的!还是您老看得明白,来,尝尝这口如何?” “嗯!不错,茶香醇厚!”龙爷啜了一口,满意点头。 “您喜欢就好。”周智也端起杯,轻抿一口。 放下茶盏,他侧头道:“小甜甜,杵那儿干嘛?没看到客人吗?果盘准备一下。” “哦!”小甜甜应声欲走。 “等等。” 周智又叫住她,转头看向静香:“我看静香小姐似乎不太喝茶,不知道偏爱什么饮品?” “智哥见谅。”静香浅笑,“我不太习惯茶味,更喜欢咖啡。” “嗯。”周智点头,目光一转,“听到了吗?静香小姐喜欢咖啡,还愣着?” “啊!好的老板,马上去!”小甜甜一个激灵,连忙往外跑。 “让龙爷和静香小姐见笑了。”她一走,周智便笑着解释,“第一天上班,手脚还不利索,眼力也差些,怠慢了。” “哈哈哈!”龙爷摆摆手,“正常,新人嘛,哪有一上来就八面玲珑的?我看这丫头有灵气,智哥多带一带,很快就能上道。” “嗯。”周智嘴角微扬,神情满意。 从见面到现在,看似寒暄不断,实则字字藏机锋。 每一句闲谈背后,都是不动声色的试探与交锋。 而他们真正想传达的意思,早已在你来我往中悄然落地。 周智开场那句“运气好”,其实是在划清界限——他与华帮本无恩怨,动手,只因对方先惹了他。 龙爷的回应也很清楚:你的名头我听过,华帮不会主动招你。 至于特意带上女儿静香现身,则是在传递另一层信息——我已退居幕后,如今是她在接手。 一场茶局,风平浪静,却暗流汹涌。 现在华帮的事务,基本都落在静香这帮年轻人肩上。 让静香多和周智接触,是龙爷有意释放的信号—— 眼下两边虽有些摩擦,但他本人,是真想跟周智缓和关系的。 喝茶时,周智话不多,却句句有分量。 他年纪轻,江湖道行不算深,但做人有底线: 你不犯我,我不动手;你若惹我,我必掀桌。 龙爷听懂了,也回应得干脆: 我没主动挑事,一向守规矩办事。 而周智最后那番对小甜甜的安排,更是意味深长—— 一来,点明她身份未稳,仍算外人; 二来,也是敲打:我信你龙爷讲规矩,可你手下那群新人,未必个个听话。 至于那盘果子端上来,意思更明显了: 有事,咱们可以摊开来讲。 龙爷当即表态:回去就查,给你一个交代。 高手过招,从不把话讲透。 龙爷老江湖了,深知“言多必失”四个字,能杀人。 今天谈的是两派之间的火药味,万一墙角有人偷听,转头就能酿出血案。 周智心里更清楚——小甜甜是卧底,他不可能在她面前吐露半句实情。 这一轮交锋下来,双方各取所需,皆算满意。 第322章 要么你给,要么我抢 “……智哥!” 等小甜甜一出门,龙爷立刻开口,语气放低:“这次的事,还请您明示,到底是我们华帮哪里冒犯到您了?” “龙爷,那我也就不绕弯子了。” 周智正色道:“洪兴社的规矩,您清楚——粉,我们不碰。我在佐敦站稳脚跟后,也放了话:我的地盘,不准出货,谁的都不行。” “这规矩我知道。” 龙爷点头:“你的意思是,我们的人越界了?” “没错。” 周智眼神一沉,“我做事向来如此——不惹事,但也绝不怕事。谁敢先动手……” 他顿了顿,声音冷了下来:“我不仅要打回去,还得打得他爬不起来。我不喜欢留尾巴,做,就做绝。” 龙爷心头一紧,连忙道:“智哥息怒!这事是个人行为,绝非华帮授意。我保证把人送到你面前,怎么处置,全由你定。” “好。” 周智颔首:“龙爷别糊弄我就行。人我已经锁定了——啸天。我希望尽快见到他。” “啸天?” 龙爷一怔,“这……我得先回去向帮主汇报,应该……问题不大。” 话说到这儿,他不敢再打包票。 啸天最近风头正劲,在华帮里的地位,几乎和他平起平坐。 换作别人,他抬手就能拿下。 可动啸天,等于动山头,牵一发而动全身。 他心里其实也不满那人,早有取而代之的心思。 正因如此,才更要谨慎—— 这事一旦借外力解决,传出去就是勾结敌对,落人口实,日后难以服众。 “龙爷既然来了,我也直说。” 周智淡淡一笑:“这个人,我必须废。你们不交,我就自己动手。不过看在你亲自登门、态度诚恳的份上——我只要他在九龙的地盘。” “智哥,这就难为我了。” 龙爷苦笑摊手:“犯了错当然要付出代价,交人问题不大。但地盘……这个恐怕连帮主都难拍板。” “那就不是我考虑的事了。” 周智摇头一笑,语气不容商量:“这是我的条件。我做人直接,要么你给,要么我抢。没有中间路可走。” “真的不能谈?” 龙爷皱眉。 交人已是低头,若连地盘都割,那就真是伤筋动骨了。 别说帮里其他人不肯,他自己也不甘心。 人没了还能换,地盘丢了,利益就断了。 帮派少一块场子,所有人分红都缩水。 他还想争帮主之位呢,还没上位,先失寸土——这算什么?自断根基? 出来混,图的不就是个财字?人可以舍,利益却动不得。 刀没砍在自己头上,站着说话自然不腰疼。 真割到肉了,那感觉,可就两码事了。 “我已经退一步了!” 龙爷语气沉着,眼里透着不甘。 周智轻轻摇头,声音不高,却像铁钉砸进木板: “龙爷,我能一夜之间端掉你们所有场子,就能一夜之间全收过来——这点,您心里清楚。现在我只要啸天在九龙的地盘,已经算给足面子了。” 他顿了顿,眸光一冷: “那些惹过我的人,下场如何,您大可以去打听。江湖上混的,讲的就是个威信。我不立威,麻烦就会一个接一个找上门来。” 空气凝了一瞬。 “行吧。” 龙爷愣了愣,终是点头,“智哥的意思,我一定带回华帮。有消息,立刻联系您。” “三天。” 周智指尖敲了敲桌面,节奏干脆利落: “龙爷,我给你们三天。到时候,见不到我要的结果——别怪我翻脸动手。” 呃…… 这句直接堵死了拖延的路。 原本还想缓几天的。 一个啸天就够棘手,周智居然还要地盘? 更没想到他这么狠,只给三天期限。 “好,我回去就向帮主汇报。” 龙爷站起身,语气平静,心里却已翻江倒海。 “智哥今日叨扰了,那我就不多留了。” 周智这人,不只是嘴硬,他是真有资本硬。 从刚才的交锋,到过往的传闻,一点都没虚。 他提的条件,根本不是谈出来的,是压出来的。 再耗下去也没意义,不如回去,让上面头疼去。 “我送你。” 看着龙爷背影消失在门口,周智嘴角缓缓扬起一丝冷笑。 华帮怕他周智? 未必。 但华帮走的是粉线,这条道,步步血雨。 既要防同行黑吃黑,又得躲警署的明枪暗箭。 底下的人,大多背着命案,亡命之徒居多。 单打独斗,他周智一个啸天能扛住。 可要是整个华帮扑上来,他这点人马,撑不过三回合。 他确实能一夜抢地,可守得住吗? 这才是关键。 可问题就在这儿—— 龙两金快不行了,华帮内部长期暗流涌动,现在正是最乱的时候。 …… “江湖传言,果然没夸大。后生可畏啊。” 回程车上,龙爷闭目靠坐,眼皮微掀,声音低沉。 “爸,周智也太嚣张了吧?” 静香皱眉,语气难平:“他再强,也只是佐敦一条街的主。我们华帮怕他什么?您怎么一句话都不顶?” 她清楚得很,华帮虽不及洪兴鼎盛,但也轮不到被一个新秀指着鼻子定规矩。 态度强硬得毫无转圜余地,反倒是他们这边,节节后退。 “静香,有些事,没表面那么简单。” 龙爷缓缓摇头,眼神深邃: “你能看出来,周智的势力比不上华帮,佐敦那点地盘,跟我们比差得太远。可他为什么能一夜之间扫清我们所有场子?你想过没有?” “咦?” 静香一怔,“对啊!他在佐敦才站稳几个月,哪来那么多人手?不可能是他一个人干的!” “所以啊。” 龙爷轻叹一声,“昨晚洪兴观塘那边纹丝未动,说明不是外援。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他自己藏了底牌。” “您的意思是……他还有隐藏力量?” 静香猛然醒悟。 “不排除。” 龙爷点头,接着道: “还有一点,你别忘了——他现在不只是江湖人,还是香江新晋富豪。” “啊?有钱怎么了?这有什么可怕的?” “你错了。” 龙爷睁开眼,目光如刀: “钱本身不可怕,可怕的是掌握在谁手里。” 静香年轻,不懂钱的分量。 他龙爷半辈子风浪里滚过来,看得明白—— 钱,也是刀。 而且是最快的刀。 周智单枪匹马,当然打不过华帮。 可他要是拿钱砸人,雇死士、买情报、拉盟友呢? 香江真正的豪富不多,可为钱卖命的人,一抓一大把。 为什么本地社团轻易不动富豪家族? 还不是因为——对方有钱。 至于警署? 小打小闹时怕,真要撕破脸,有几个还会把条子放在眼里? 他们华帮贩毒,这些年跟警署硬刚的次数还少吗? 钱这东西,周智能砸得出来,他们华帮就更不怕掏。 真要掀桌子干一场,谁怕谁啊?可问题是——干完之后呢? 先不说周智会落个什么下场,他们华帮肯定元气大伤。 本来就是警署重点盯防的对象,搞完这一出,条子还能轻易放过他们? 更何况,多少双眼睛在旁边等着看热闹,墙倒众人推,落井下石的少不了。 第323章 咱们直接做了他 龙爷今天为啥主动来谈?不就是为了避免走到那一步么。 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 混江湖,玩的就是这个理儿。到了社团这一层,更是如此。 香江那些老派社团为什么见了大圈人就躲?还不就是因为这群人全是亡命之徒,比贩毒的还疯! 你敢动手,他真敢跟你同归于尽! 今天跟周智一照面,对方看似霸道,实则每一步都算得清清楚楚。 明摆着是动过脑子的狠角色,根本不是莽夫。 “静香啊!” 龙爷顿了顿,语气沉下来:“今天你也见着周智了,往后多走动走动,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啊?” 静香一怔:“可他现在不是咱们华帮的对头吗?” “你懂什么?” 龙爷轻拍她的手背,语带深意:“他要收拾的是啸天,牵连到我们华帮只是顺带。这事跟我们有多大关系?” “可……我们不也是华帮的人吗?” 龙爷摇头一笑:“我们是华帮没错,但有些事不能只看表面。你得明白——帮主,没几天好活了。” 静香仍有些茫然:“那……这跟周智有什么关系?” “还不懂?” 龙爷瞥她一眼,笑出声来:“这次的事,帮主要是点头答应,等于自损威信;可他现在命都快没了,撑场面都没用。要是不答应,就得跟周智开战——到时候真会上前线拼命的有几个?这种吃力不讨好、又得罪人的事,谁傻才会抢着干?” 龙爷心里清楚得很,他对周智忌惮,但也看到了机会。 八两金快断气了,啸天偏偏撞上了周智这尊杀神。 看样子,对方是铁了心要他死,啸天这次凶多吉少。 这时候要是能搭上周智这条线,借他的手除掉啸天,再顺势压一压其他人的气焰—— 他龙爷上位帮主的位置,自然水到渠成。 静香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行吧,我试试看。就怕他不好接近。” “哈哈!” 龙爷笑了:“别人难说,你主动点,问题不大。” 他这次来谈判,可不是两手空空。 早就摸清了周智的底细——有些事,根本不算秘密。 比如,这家伙身边女人不少,这点风声早传开了。 对自己女儿的本事,龙爷很有信心。 说完,他直接驱车赶往帮主八两金的别墅。 周智只给了三天期限,他必须第一时间汇报。 “什么?不行!简直是欺人太甚!” 当龙爷把谈判结果说出来——交出啸天,外加他在东九龙的地盘—— 八两金猛地扯掉氧气罩,从病床上弹了起来。 “呼……呼……” 话音未落,一阵窒息感袭来,他脸色发青,手忙脚乱地摸索氧气罩。 “大哥,在这儿!在这儿!” 七两半赶紧递上,扶着他重新戴上。 八两金狠狠吸了几口,总算缓过劲来。 “对!欺人太甚!当我们华帮是软柿子吗?” 七两半咬牙切齿:“大哥你别动气,我去调百来号人,直接踏平他老巢,看他还能嚣张几天!” 八两金没吭声,只是转头看向龙爷:“龙爷,你说说,现在这局面,你怎么看?” “帮主既然问了,我也不藏话。” 龙爷略一沉吟:“周智不仅是洪兴佐敦的话事人,前阵子报纸还登了,人家是新晋富豪。这种人,咱们不宜撕破脸。” “嗯?新晋富豪?” 八两金一愣,下意识看向弟弟。 “哥,你别瞅我!” 七两半连忙摆手:“你知道的,我从不看报。” “爸啊!” 他的女儿Veronica开口了:“不是早跟你提过吗?周智确实是最近冒头的新贵。” “龙爷!” 她话音一落,立刻扭头盯着龙爷问:“你今天刚见过他,他人长啥样?是不是跟传说里一样,两米高、两米腰,站着就像一堵墙?” 呃…… 龙爷被她这突如其来的追问弄得一阵无语。 “你瞎掺和什么?”七两半立马把她拉开,“大人谈事,小孩别插嘴!” “这样啊……”八两斤眯起眼,缓缓道,“龙爷,要不咱们直接做了他?” 作为帮派老大,这种提议他压根不想点头。可八两斤心里也清楚,自己这边现在底气不足。 明面上能谈,真动起手来,恐怕撑不了几轮。 所以他才想干脆斩草除根,一劳永逸。 “不行。”龙爷摇头,“周智深不可测,二十四小时都有女保镖贴身跟着,尤其是那个叫罗刹的,传闻狠得离谱,其他人估计也不是善茬。贸然动手,万一失手,就成了打虎不成反被咬。成功率低得可怜。” “更别说,他背后还有洪兴社撑腰。就算我们侥幸得手,洪兴社也不会善罢甘休。” 八两斤这话,真把他惊了一下。 居然敢想直接解决周智? 可别忘了,周智不是孤身一人,身后站着整个势力。 江湖上不到万不得已,没人轻易碰这种事。 你今天能动他,明天别人就能动你。 一旦开了这个口子,谁都不安稳。 更何况是周智这种级别的角色,本身战力爆表,刺杀几乎不可能成功,搞不好反倒把自己搭进去。 眼下华帮正是低调蛰伏的时候,多少双眼睛在盯着。 别人不来惹你,已经是烧高香了。 现在去动周智?简直是送把柄上门。 一旦动手,洪兴社就有了名正言顺清剿的理由。 “龙爷,这不能动那不能动,那到底怎么办?”七两半有点沉不住气,“总不能把啸天的地盘白白送出去吧?” 龙爷摊手:“这话可是你说的,我可没说要让。一切还得看老大意思。” 八两金沉默片刻,又问:“龙爷,真没得谈了?” “周智态度很硬。”龙爷摇头,“他很清楚咱们现在的处境,而且只给了三天期限——到时没答复,他就亲自出手。” 八两斤转头看向弟弟:“你不是说派人查了吗?查到什么了?” “查了!”七两半立刻接话,“砸我们场子的,除了佐敦的周智,还有和福的人也掺了一脚。” “和福?九纹龙?” “对,就是他们!” 龙爷眉头一皱,这个情报他还没收到。 看来他猜得没错——动手的,还真不止周智一家。 和福和华帮本就是同量级的社团,尤其是现在的龙头九纹龙,当年横扫尖旺的狠人,如今卷土重来,这下麻烦大了。 而此刻的周智,完全不知道华帮内部正焦头烂额。 条件他已经撂下,三天为限。 成,大家握手言和;不成,那就拳脚说话。 “阿文,两千万真的够?” 此时,他已到了九龙冰室。 给龙爷下了最后通牒,留了三天时间,自然也得来和九纹龙通个气。 昨天两人还聊到和福打算进军餐饮的事。 九纹龙说先试水,准备开十家店,规模不用太大,类似九龙冰室,或者稍大一点。 铺面基本看好了,三四百万就能搞定,这笔钱对和福不算压力。 原本打算租,但周智知道未来几年楼市会疯涨,便建议干脆买下来。 这一买,成本直接翻倍。 重新算过账,大概要四千万左右。 刚接手的和福,拼尽全力也只能挤出一半。 九纹龙点头:“我找人再核过一遍,应该差不多。” 第324章 跟龙爷合作? 眨眼间,两天过去了。 周智上午刚把琐事料理干净,下午便溜达到日料店,捧着本书,慢悠悠地啜着茶。 “老板,静香小姐找你!” 小甜甜推开办公室门,探头进来通报。 今天她穿得挺讲究,勾勒得恰到好处,一眼就能看出是下了功夫的——早上来时,周智还特意夸过两句。 “哦?来了?” 他抬眼一笑,合上书道:“带她进来吧,再切点果盘,待会儿端过来。” 没过多久,小甜甜便引着静香踏入房间。 “静香小姐大驾光临啊!” 周智起身相迎,笑意温润:“快请坐。龙爷今儿没空过来?” “智哥见谅。” 静香微微欠身,语气温和:“家父临时有事,托我代为走一趟。” “理解,龙爷日理万机嘛。” 周智颔首,话锋一转:“那上次谈的事,龙爷回去后,可有了定论?” “有了。” 静香略作停顿,语气沉稳:“帮主的意思是——人不能由我们亲手交出,但行踪可以提供给智哥,后续……您自己动手。” “明白。” 周智眸光微闪,点头道:“没问题。只要情报准确,剩下的人我来处理。” 这结果,他早有预料。 啸天在华帮虽年轻,却根基不浅,真要绑了送人,怕是当场就得炸锅。八两金眼下这局面,逼急了,华帮内部先乱起来都说不定。 如今这法子,表面不动声色,实则等于变相交人。 高明,也稳妥。 “智哥放心。” 静香正色道:“此事现由家父主理,我亲自跟进,绝不出纰漏。” “好。” 周智轻笑:“那我就等静香小姐的好消息了。” 顿了顿,又问:“不过地盘的事呢?总不会也让我自己去抢吧?” “这个……” 静香稍一迟疑:“帮主意向是,能否换种方式解决?比如,用钱补偿?” “钱?” 周智挑眉,唇角微扬:“静香小姐,你觉得我现在缺这个?还是说——你们觉得,能开出让我心动的价码?” 不是不能谈钱。 而是他知道,对方大概率掏不出让他收手的数字。 东九龙那块地,全是写字楼林立的黄金地段,白领扎堆,有钱人遍地。 短期看是一笔巨款,长期看——那是源源不断的现金流。 他更想要后者。 “智哥如今财势双全,自然不差钱。” 静香语气平缓,“但凡事皆有底线,您不妨开个心理价位,咱们也好商量。” “哈哈哈!” 周智朗笑一声:“不如你先说说——你们东九龙的地盘,到底值几个亿?” “……” 静香一时语塞。 那一片地盘,华帮经营多年,根深蒂固。 据父亲透露,每月流水至少几百万打底,还不算灰色收入。 真要估价,谁都不敢轻易开口。 她沉默良久,才再度启唇:“智哥,真的没法谈吗?” 来之前,龙爷千叮万嘱——若能用钱摆平,最好。 一来不用背刺同门,二来八两金出了事,账也算不到他们头上。 等风头过去,龙头之位十有八九会落入龙爷手中。 到时候,地盘依旧是他们的。 “我的条件早就摆在台面上了。” 周智摊手,目光如炬:“静香小姐既然来了,想必也不是空手而来。剩下的牌,不妨亮一亮?” “智哥。” 她忽然抬眼,声音轻了几分,却格外清晰:“不知……可否考虑合作?” “合作?” 周智眯起眼:“不是跟华帮,而是——跟龙爷?” “是。” 静香缓缓道:“九龙的地盘,或其他资源,若不够分量……” 她顿了顿,脸颊微红,却未退缩: “那就加上我。” “嗯?” 周智一怔,眉头微扬。 “家父的意思是——以我为筹。” 她直视着他,语气坚定:“家中只有个妹妹,若智哥助家父登顶龙头之位,待他百年之后,整个华帮,连同我,都归您所有。” “哈……” 周智愣了瞬,随即低笑出声,意味深长地看着她:“龙爷这手笔,可真是够狠啊。” 周智轻笑一声:“静香小姐,你不是在逗我吧?照你这意思,龙爷是想空手套白狼?好处全他拿,我这边就给张废纸打发了?” 静香摇头,眼波流转:“怎么会呢,还有我在啊。” “嗯……倒也是。” 周智勾唇一笑,随即语气一转:“我承认静香小姐姿色过人,可你也得明白——我不是一个人在战斗,身后还有一帮兄弟。我拿什么跟他们交代?总不能让人家拼死拼活,最后落个竹篮打水一场空吧?更何况,这次连和福也的人都动了,我又怎么收场?” 龙爷这盘棋,打得可真够美的。 美人换江山,空头支票甩我脸上。 当我是傻的? 静香是美,可他周智什么没有?女人还缺吗?家里头不缺莺莺燕燕,图的也不是这张脸。 出来混,谁不知道今朝富贵明夕囚?明天的事,鬼才知道。 嘴上说着“百年之后”,可现在龙爷身子骨硬朗得很,哪天突然蹦出个私生子来,谁顶得住? 吃到嘴里的肉,有几个会吐出来? 到时候华帮早被经营成铜墙铁壁,哪还有现在的破绽可钻? “这些,家父都交代过了。” 静香顿了顿,声音清冷,“这只是双方合作。帮主那边的钱,你要多少,尽管开口。” “哦?” 周智点点头,笑意不减:“所以意思是,龙爷什么都不出,什么都不干,好处却全归他?” 他摇摇头,语气带着几分讥讽:“静香小姐,我不拐弯抹角——龙爷这是冲着龙头之位来的吧?可这诚意,未免太薄了点。” 静香没否认,直接抬眸看着他:“那智哥,你说你的条件。” “我的条件不变。” 周智笑了笑,眼神微深:“当然,如果龙爷真想坐那个位置,我可以私下帮一把。至于条件嘛……倒是可以按他说的来。” “这……” 静香微微一顿,立刻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 “先不急。” 周智笑容温润,语气却透着笃定:“眼下最重要的,是先把啸天解决掉。其他事,咱们有的是时间慢慢谈,我不赶。” 反正他时间多的是,八两金却已经命不久矣。 再说,龙爷未免想得太简单了。 真以为除掉啸天,就能稳坐龙头宝座? 他怕是忘了——八两金还有一个义子。 至于会不会上演一出“真假太子”的戏码? 那就不好说了。 等着瞧吧,有得他头疼的时候。 八两金这种老江湖,怎么可能不留后手? 要是之前双方就达成合作,或许还真能避开这些麻烦。 当晚,静香传来消息。 阿渣三兄弟和阿钉迅速行动,根据线索,顺利找到了啸天。 接下来的事,干脆利落。 物理超度,直接为香江填海工程贡献一份力量。 至于啸天在东九龙的地盘,周智自然不会手软。 一声令下,阿渣带人直接开抢,闪电接管。 华帮既然已经表了态,他也没必要守规矩等谈判。 想谈?行啊——地盘先拿到手,再坐下来聊。 八两金得知地盘被夺,气得从病床上猛地坐起,可惜,怒火再旺,也无力回天。 啸天一死,龙爷表面喊他老大,实际上根本不听调遣。 而帮内其他人,听说是周智动手,更是没人敢吭声。 几天后,静香再次登门,继续商谈合作事宜。 第325章 爸爸的爸爸叫什么? 这一天,周智带着蒙老师,还有一个录音师,来到她任教的小学。 暑假期间,校园安静得只剩蝉鸣。 “周老板,你好你好!” 刚踏进教学楼前,校长便带着几位老师迎了出来。 “张校长,这次麻烦你们了。” 周智笑着握手,语气客气却不卑不亢。 “哪里哪里!该是我们感谢才对!” 校长满脸堆笑:“周老板做慈善,我们全力支持!您要的学生,都已经安排好了!” “那真是谢谢了。” 周智微笑颔首。 “应该的应该的!这边请!” 校长伸手引路,热情道:“都是挑过的,有些音乐底子,肯定合您心意!” 一行人穿过空荡的走廊,朝着教室走去。 很快,就到了一间教室门口。门内坐着十几个小学生,小男孩小女孩混着坐,叽叽喳喳像一群刚出窝的小麻雀。 “周老板,接下来就交给你了!” “行,包在我身上!” 周智笑着应了一声,推门而入。 “小朋友们好啊——” 他一进教室,先笑眯眯地打了个招呼,语气轻快得像撒了糖霜。 寒暄几句热场后,转身抄起粉笔,在黑板上唰唰写下几个大字。 “来,咱们玩个游戏——我唱一句,你们跟一句,敢不敢?” 底下小脑袋齐刷刷抬起来,眼睛亮得像通了电的灯泡。 “爸爸的爸爸叫什么?” “爸爸的爸爸叫什么——” 周智拖着调子唱出来,声音故意拉长,带着点旋律感。 孩子们愣了一秒,随即七嘴八舌地跟上: “爸爸的爸爸叫……爷爷!” 一遍、两遍……几轮下来,声音从杂乱无章变得整齐划一,节奏也踩准了拍子。 没错,今天这趟,周智就是来录童声的。 前两天吉米仔才汇报,摇摇车和弹珠机已经搞定,生产线也搭了起来,样机按他的要求全数到位。 这才猛地想起——音乐还没着落! 正好那天约蒙老师喝奶茶,顺口问了问她带的是几年级,又拐弯抹角打听了一番小学里的资源情况。 昨天立马联系校长,二话不说捐了十万块。 “我想借贵校小朋友帮个小忙,录几首儿歌。” 对方一听,又是公益又是捐款,当场拍板:这事儿有意义! 下午一合计,音乐组几位老师开了个小会,挑了十几个嗓音清亮的孩子,通知到位。 今天人齐了,设备也备好了,万事俱备,只等开唱。 一首接一首,火力全开。 数字歌、字母歌、两只老虎、小燕子飞呀飞…… 全是未来几十年遍布街头摇摇车的经典曲目,洗脑指数爆表。 当然,不可能一口吃成胖子。孩子精力有限,有的歌适合合唱,有的得单人录。 中间歇了一次,总共录了两个多小时,周智收工。 临走前,还让每个孩子单独录了几句清唱,留下资料备案。 回头找个专业音乐人好好扒一扒,从中挑几个声线出众的苗子,专门配对那些双人对唱、小组合唱的版本。 然后掏出早就准备好的小礼包,一人一份,外加一个红彤彤的红包。 白干活?不存在的。 这次是情分,下次还得麻烦人家呢! 临出门时,校长亲自追上来,满脸堆笑: “周总,等这些歌做出来了,能不能给我们学校留一套?” 周智一愣,随即笑了。 这位校长有点眼光啊——刚才在外头听了半天吧? 这些歌,市面上压根没出现过。 旋律简单,歌词易记,特别适合低龄段孩子启蒙。 周智点点头:“没问题,本来也该回馈学校的。” …… “怎么了?” 车上,周智察觉到不对劲。 蒙老师坐在副驾,频频侧头看他,眼神古怪得像发现了新大陆。 “你干嘛一直盯着我?” 她皱眉,终于开口:“那些儿歌……你是从哪儿搞来的?我怎么一首都没听过?” “哈哈……”周智扬眉一笑,“你当然没听过——全是我自己写的。” 反正现在这个时代,这些歌连影子都没有,他拿过来就是原创,毫无压力。 虽然是儿歌,但说出来也有排面好吗? 更别提他脑子里还藏着多少流行金曲,只等时机成熟,一并炸场。 只是眼下——公司刚起步,演员凑不满一桌麻将,歌手更是零蛋。 “你写的?”蒙老师瞪大眼,一脸见鬼。 她太了解周智了。 奶茶手艺切磋过无数次,社团活动组织得风生水起,妥妥的社交达人、策划高手。 可现在突然告诉她——这些朗朗上口的儿歌,全是他一手创作? 离谱!太离谱了! “不信?” 周智猛地一把将她拽过来,狠狠亲了一口,唇齿间都是笑意。 “我不光帅,我还博学多才,懂不懂?” “不是——” 蒙老师脸红扑扑地推开他,话都说不利索了。 蒙老师摇摇头,语气里带着点恍惚:“我真是做梦吧?你啊!一个混社团的狠角色,居然跟我说这些儿歌都是你写的?别说是我,换谁来都不信!” “可事实就是如此。” 周智一把搂住她肩膀,笑得痞气十足:“谁说混江湖就不能玩音乐了?老子写歌,碍着谁了?” ...... 两人打打闹闹,重新回到日料店。 “嘿嘿,智哥!” 刚进门,小胖子王京立马凑上来,满脸堆笑,身后还跟着个胡子拉碴的大叔。 “阿京来了?”周智牵着蒙老师,笑着点点头。 “阿言,快叫人!”王京一肘子推了推身旁那人。 大胡子一个激灵,连忙弯腰:“智……智哥好!” “嗯,坐吧。”周智随意一挥手,“别拘束,这儿没那么多规矩。” 嘴上说得轻松,可王京和卢观言还是缩着身子,小心翼翼地挨着边坐下。 “智哥,这位就是我给您找的人!”王京一屁股坐稳,笑得像只献宝的哈巴狗,“他叫卢观言,西雅图华盛顿大学、科尼许音乐学院双料出身,正儿八经的音乐大神!” “早年拍电影那会儿就干配乐,金相奖、金马奖拿过好几座。他自己也演戏,《赌神》里那段最炸的出场bGm,就是他做的——整部片子的配乐,全是他一手包办!” “哦?”周智挑眉,竖起大拇指,“阿言,牛啊!妥妥的音乐才子!” 说话间,忍不住上下扫了卢观言两眼。 第326章 好家伙,一出手就是三部曲! 人是其貌不扬,但那一脸浓密大胡子太有辨识度了。这张脸,周智熟得很——多少港片里都见过他一本正经地搞笑,冷不丁来一句神吐槽。 要不是王京报名字,他还真没想到,这看着像个喜剧配角的哥们,居然是幕后大神级人物。 当年一人扛起香江电子乐半壁江山,甚至一度引领主流音乐风向。 但这人跟长相一样,憨得真实,乐得纯粹。 写了一堆耳朵会怀孕的曲子,却始终没大火过。 周智印象最深的,是后世网上一段视频—— 六十多岁的卢观言,光头无须,抱着一把吉他,独自站在台上唱《一生所爱》。 声音沙哑,带着笑,也藏着泪。 那一刻,全世界都安静了。 “没有没有!”卢观言连连摆手,有些局促,“智哥您太高看我了,我就一普通做音乐的,当不起‘才子’这两个字。” “哈哈,阿言你这就虚了?”周智朗笑,“有人跟我说过,做人该谦虚时得低头,但在自己吃饭的本事上,就得挺直腰杆!自信点,才有出头天!” “对对对!智哥说得太对了!”王京立刻接话,还不动声色地又推了卢观言一下。 “哎,本来就是小事一桩。”周智摆摆手,笑容温和,“没想到阿京把你请来,反倒有点大材小用,别嫌弃我这摊子上不了台面就行。” 这话倒是实诚。 他这次搞的是儿童音乐,旋律简单,编曲也不复杂,随便找个靠谱的制作人都能搞定。 卢观言这种级别,属实是拿高射炮打蚊子。 关键是,这种真正有才华的音乐人,多少有点脾气,容易清高。 “真没这回事!”卢观言认真摇头,“音乐不分高低贵贱,也没有界限。能不能打动人心,才是唯一的标准。” “好!说得好!”周智眼睛一亮,拍掌而赞,“到底是专业人士,格局就不一样!这话一出口,味儿就对了!” 顿了顿,他笑着问:“那……阿言,你也别猜了,我今天请你来,是真有事相托。” 哪怕对方看起来温文尔雅,可身份摆在那儿,卢观言也不敢掉以轻心。 “呃……” 他顿了顿,才小心翼翼开口:“那个……智哥,方不方便先让我听一下作品?” “没问题!”周智一笑,“我刚就是去录了个音,把歌词先试唱了一下。正好你是行家,来听听看成不成!” 话音未落,他抬手一招,刚才一块去录音的傻强立马凑上来,把录音机往桌上一放。 “爸爸的爸爸叫什么……” “爸爸的爸爸叫爷爷……” 磁带一开,清脆整齐的童声立刻流淌而出。 卢观言起初还有点懵,没反应过来。但到底是专业人士,愣了一瞬后,耳朵瞬间捕捉到了旋律。 他闭上眼,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打着拍子,脑袋也跟着节奏微微晃动——整个人已经沉浸进去。 周智没打断,一口气把今天录的几首儿歌全都放完。 等最后一句哼完,他才笑着问:“阿言,你觉得咋样?” “好!太好了!”卢观言睁眼,语气难得激动,“这几首儿歌节奏明快、旋律简单、词句活泼,形象又生动,完全贴合孩子认知,简直是难得一见的优质童谣!” “哈?”王京一听,当场侧目,一脸不敢相信地看向卢观言。 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老实巴交、话都不多说一句的阿言? 这一连串专业术语加彩虹屁,差点让他怀疑人生。难不成是在溜须拍马? 明明他也坐这儿听了,感觉是还行吧,怎么就没品出这么多门道? “哈哈,过奖了过奖了!”周智摆手笑,“随手写写的,哪值得你这么夸,太夸张啦!” 嘴上谦虚,心里却美得不行。 本来还怕人家觉得这些歌太小儿科,看不上眼。结果反被一顿猛夸,顿时有种“装到了”的爽感。 毕竟不是原创作曲又能怎样?主意是他出的,方向是他定的,功劳当然也是他的! “不不不!”卢观言连忙摆手,“智哥,我说的是实话!阿京了解我,我从不开口捧人。” “对对对!”王京马上点头附和,“智哥,我跟阿言认识十年了,他能说出这种话,那绝对是真走心了!” “呵,那行啊。”周智眼睛一亮,“阿言,那你愿不愿意帮我做后期配乐?” “当然愿意!”卢观言一口答应,“能参与制作这样的作品,是我的荣幸!只是……” 说到这儿,他脸上忽然露出一丝为难,欲言又止。 “嗯?”周智敏锐察觉,“阿言,你是专业的人,有啥直说。” “那我就直说了。”卢观言深吸一口气,“智哥,这些录音……应该不是在专业棚里录的吧?音质有点糙,底噪明显,动态也不够。” “哦——这个啊!”周智恍然,“没错,就在学校教室随便录的。如果你觉得不行,重录没问题!” 他本来就没太讲究,图个效率。现在交给专业人士操刀,对方说要改,那就改呗,反正成本不算啥。 两人迅速敲定了重新录制的安排。 周智只提了一个要求:快,越快越好。钱不是问题。 摇摇车已经开始量产,一旦铺开运营,这点投入转头就回本。 紧接着,他又让小甜甜把昨天写好、还没来得及录的十多首儿歌全部拿了出来。 既然找到了靠谱的制作人,干脆一并打包交付——省事,也放心。 这波他总共准备了二十多首。 听起来不少,但真摊到每台机器上轮播,根本撑不了多久。 他也没打算每台都塞满,一台放三四首就够。想换新歌?投币啊! 赚钱嘛,理直气壮。 再说,脑子里存货还多着呢。 等这批火遍大街小巷,再慢慢推新,吊着胃口才长久。 好东西,就得细水长流。 ...... “智哥,嘿嘿!” 周智刚和卢观言敲定合作,王京立马凑上来,一脸狗腿。 “阿京啊!有事说事!” 周智翻了个白眼,摆手嫌弃道:“别动不动就这副嘴脸,你一个大胖男人挤眉弄眼的,看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呃……那个……” 王京讪笑着挠头:“智哥,是这么回事,我又整了几个剧本,您给掌掌眼,看看能不能上?” “哟?” 周智挑眉一笑:“效率可以啊!《赌神》还没下映呢,你新活儿就出来了?拿来瞅瞅。” “在这,在这!” 王京乐得屁颠屁颠,从公文包里抽出几张纸递过去。 《赌神2》、《精装追女仔》、《赌侠》。 好家伙,一出手就是三部曲! 不过——周智扫了一眼就乐了,每部所谓的“剧本”,连一页都没写满。 只有几行字的故事梗概,剩下的,纯属留白艺术。 简陋是真简陋,可架不住这些片子在后世都是响当当的名字。 周智三两下翻完,直接开口:“阿京,你这是拿我开涮吧?几张纸就叫三个剧本?太糊弄人了啊。” “没没没!” 王京连忙摆手:“我不是先拿个大纲给您过目嘛,您点哪个,我立马闭关打磨,保准出精品!” 第327章 双周一成的传说,即将开启?! “哦?” 周智点点头:“行,那这三个我都定了。预算你回头报一下。” “全都要拍?” 王京愣住,下一秒狂喜:“谢谢智哥!谢谢智哥!您真是我的再生父母!” “打住!” 周智把纸往桌上一放,指尖轻叩桌面:“钱不是问题,你要多少我给多少,超支也能加。但话撂在这儿——要是片子拉胯,别怪我不讲情面。” “绝对不扯后腿!” 王京拍胸脯保证:“这次我还挖到两个绝顶人才,喜剧天赋爆棚!等会我就带他们来见您,保准让您眼前一亮!” “哦?是吗?” 周智眼神微动:“又有人?” “对对对!” 王京点头如捣蒜:“晚点就带来,您一看就知道值不值!” “行。” 周智起身挥手:“预算做好直接拿来。” “明白!明白!” 王京笑得合不拢嘴:“那智哥您忙,我们就不打扰了,先撤!” “去吧。” 周智淡淡道:“遇到搞不定的事,报我名字就行。阿渣他们你也熟,我稍后交代一声,能找他们帮忙。但有一条——不准惹是生非。” “懂!绝对规矩做人!” 两人转身离去,背影欢快得像两只刚捡到骨头的狗。 周智坐在原地,指尖仍在轻轻敲着桌面。 又发现两个好苗子? 他脑海一转,忽然想到刚才那几个剧本——该不会是周星星和吴梦达吧? 《赌圣》里那对活宝,可是当年票房的印钞机。 如果真是他们……那可不只是好苗子,那是要改写港片格局的狠角色。 一个全新的电影时代,正在拉开帷幕。 双周一成的传说,即将开启。 想到这儿,周智目光一沉。 院线的事也得抓紧了。 上次见雷朝广已是几天前,金公主那边进展如何?若能拿下,再配上他脑子里那些经典剧本,这一波红利吃得稳稳的。 还有丽的电视台,迟迟没动静,实在让人头疼。 更关键的是——这两头都想吃,手里这十亿现金怕是捉襟见肘。 从陈大文那儿拿来的瑞士银行账户里的钱,必须尽快洗出来,投入战场。 第二天,周智照例去医院看阮梅。 “阿智,你事情那么多,不用天天跑。” 检查完,阮梅一边整理衣领一边轻声道:“家里姐妹轮流陪我,医生也尽心,你别操心。” “我知道。” 周智温柔地抚了抚她的发丝:“顺路来看看,耽误不了几分钟。换药记得用我给的那瓶,不留疤。” “我一直用着呢。” 她笑着抬头:“我才不要留疤,你看我恢复得多好。你现在亲眼瞧过了,安心了吧?别在这耗时间了。” “好好好。” 周智轻笑:“听你的。” 周智扯了扯嘴角,无奈一笑:“行,我这就撤!” 转身看向一直守在病房的秋堤,语气轻了些:“阿秋,这段时间,辛苦你们了。” “哪有!” 秋堤摇头,声音清脆:“家里姐妹那么多,我才来几天?还有海斯和凯馨轮流搭把手,根本不累。智哥你放心去忙,梅姐这儿有我们顶着。” 几句寒暄落地,周智又多叮嘱两句,便在几人催促中走出病房。 刚迈出几步,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喊—— “智哥!” 他回头,就见方展博拎着一堆水果点心,风尘仆仆地站在走廊口。 “哟?”周智挑眉,“展博?你这是搞突袭探病来了?” 方展博咧嘴一笑:“听阿婷说阿梅住院了,以前都是邻居,今天刚好得空,就来看看她。” “嗯。”周智点头,“刚查过房,恢复得不错,再调养一阵就能出院了。她就在那间,你直接上去吧,我先走了。” “智哥,等等!” 脚步刚动,又被叫住。 周智驻足,笑着问:“怎么,有事?” 方展博迟疑了一下,压低声音:“那个……你今天忙不忙?我看完阿梅,想去你办公室找你聊两句。” “别整那么麻烦。”周智摆手,“你先上去看人,我在楼下等你,省得你来回跑。” “好!好!我马上下来!” …… 周智在医院楼下点了支烟,火光在暮色里明明灭灭。 烟还没抽完,手机响了。 “智哥,我这边……” 话没说完,电话那头突然炸开一片混乱。 “骗子!你还我钱!偷我一百万,立刻还回来!” 尖叫刺耳,夹杂着摔东西的声响,背景吵得像菜市场开战。 周智眉头一沉。 不对劲。 这声音听着,像是方展博遇上事儿了。 “走,上去看看。” 他对身旁的海遥一抬下巴。 两人快步穿进医院大厅,还没走多远,就看见挂号处一片狼藉。 一个女人死死拽着个穿西装的男人,拳打脚踢,骂声震天—— “还我钱!你这个骗子!混蛋!无耻之徒!” 西装男几次想甩开她,动作粗暴,若不是方展博挡在中间,女人早就被推翻在地。 可她也不是好惹的主,刚被推开,立马扑回去,指甲直掏对方脸,高跟鞋往人家小腿猛踹,招招带风。 周智眼神一冷。 这架势,八成是熟人纠纷。 “海遥,上,把人分开。” “明白,老板。” 这里是蒋天生的地盘,阮梅手术能顺利,全靠他借出顶级手术室。 既然撞上了,就不能任由这群人在这闹出丑闻。 海遥一步上前,动作干脆利落,一手一个钳制住双方,力道精准却不伤人。 “你谁啊!放开我!他骗我一百万,必须还钱!” “放你妈的屁!谁拿你钱了?神经病!” 两人被按住还在对喷,女人嘴里不停咒骂,脚还不安分地往男人身上踹。 “怎么回事?”周智走近,声音不高,却带着压迫感。 “智哥!”方展博一见是他,连忙指着那女人,“她是我朋友。” 周智眯眼细看,这才认出——龙纪文。 呵。 剧情照进现实,方展博果然还是和她搭上线了。 看这拼命护她的架势,关系还不浅。 “别吵了。”周智开口,语气沉稳,“有事我说话,轮不到外人欺负你。” 方展博赶紧劝:“阿文,别闹了,这位是智哥。” “他真能帮我?”龙纪文半信半疑,目光扫向周智。 “嗯!信我!”方展博用力点头,“智哥答应的事,就没办不成的。” 龙纪文盯着他看了两秒,终于缓缓收了怒气,只是临了仍狠狠剜了那男人一眼,恨意未消。 “海遥,松开她。” 周智淡淡下令。 他知道她说的是真的。 这男人,当年确实骗了她的钱,也骗了她的心。 而龙纪文最恨什么? 就是被人当成傻子耍。 感情被糟蹋,钱被卷走,这种渣男,她恨不得亲手撕了。 “智哥!” “智哥!” 话音未落,几个身穿保安制服的男人急匆匆从电梯里冲出来。 领头那人一看到周智站在大厅,立刻立正打招呼。 蒋天生是洪兴的龙头,这医院自然归洪兴罩着。保安们平日耳濡目染,哪能不知道周智是谁? 之前周智在佐敦开山立柜,手下不少人负伤送医,都是在这儿治的。 虽说医院是正经生意,出了事第一反应本该报警,但现在—— 周智亲自到场了。 那还报什么警?一切,都得看他脸色行事。 “嗯。” 周智淡淡应了一声,转头看向龙纪文:“小姐,说吧,怎么回事。” “他!”龙纪文一指那男人,咬牙切齿,“在湾湾卷走我一百万,今天撞我手里了!” “放屁!谁拿你钱了?” 那男人一听,立刻炸了,见周智目光扫来,马上跳脚反驳。 “闭嘴。” 周智眉峰一压,声音冷了几分:“这是医院,不是你们摆擂台的地方。” 他不再看两人,转头问领头保安:“有办公室吗?” “有!智哥,这边请!” 保安头立马点头哈腰,转身就朝走廊引路。 “两位,请吧。”他客客气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事情我们慢慢谈,别扰了其他病人。” 第328章 连这种钱都敢骗,你算什么东西? 两名保安上前,一左一右架住那男人,直接从海遥手中接人。 “干什么!放开我!我要报警!你们没权抓我!” 男人拼命挣扎,脸都涨红了。 “放开我老公!你们凭什么动手!” 他老婆抱着孩子,声音发抖,吓得直往后退。 “老实点。” 周智眼神一冷,淡淡瞥他一眼:“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你老婆孩子都在这儿,想丢脸到家?” 男人一僵,低头看了看妻子怀里的婴儿,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再出声。 “带进去。” 周智挥了下手。 “听见没?走!”保安头一挥手,两个手下立刻押人往里走。 “各位抱歉啊!”他随即转身,满脸堆笑地朝挂号厅众人鞠躬,“一点小误会,马上处理,打扰大家了,实在不好意思!” 说完,赶紧回头给周智引路:“智哥,这边请!” 周智颔首,带着海遥、方展博和龙纪文,一行人迅速穿过走廊。 片刻后,众人抵达一间挂着“安保部”牌子的房间。 门一关,气氛骤然收紧。 周智慢条斯理点燃一支烟,抬眼盯着那男人:“说,你跟她到底什么关系?别跟我玩虚的。” “认……认识。” 男人咽了口唾沫,见周智不像动粗的主,语气稍缓:“以前在湾湾读书时处过一阵子,后来不合适,就分了。” “分了?”龙纪文火冒三丈,“分了你就卷我一百万跑路?” “神经病啊你!”男人翻白眼,“那是你爸贪污来的黑钱,还当自己是大小姐?” “你不许说我爸!” “呵,凶什么?”男人冷笑,“这儿不是湾湾,是你爸管不到的地盘。他二十三个私生子,你排第几?顾得上你?” “哇!二十三个?” 方展博眼睛瞪大,脱口而出:“你爸这么猛?叫啥名啊?” “关你屁事!闭嘴!” 龙纪文狠狠瞪他一眼,方展博瞬间缩头,乖乖闭嘴。 “他爸以前……” “你还敢提!” 龙纪文猛然拍桌,指尖几乎戳到男人鼻尖:“再说一句,我弄死你信不信!” “弄死我?”男人讥笑,“叫你爸龙成邦来啊!他敢踏进香江一步,我立马报警抓他!IcAc分分钟让他吃牢饭!” “你——混蛋!我杀了你!” 男子话音未落,龙纪文脸色骤变,腾地一下从座位上弹起,直扑过去。 “啪!” 一声脆响炸开,龙纪文硬生生定在原地。 那男人捂着脸,错愕地转头看向周智,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啪!” 又是一记耳光甩上脸,力道更狠,嘴角瞬间渗出血丝。 “见过不要脸的,”周智冷笑,“但你这种厚颜无耻到敢当众倒打一耙的,还真是头一回见。骗感情、骗钱,还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谁给你的底气?” 他抬手指向旁边坐着的女人和孩子,声音冷得像刀:“老婆孩子都在这儿看着,你张口就来,就不嫌臊得慌?” 电视里看到这人时就来气。 骗了人感情又卷走钱,被抓包不认错也就算了,居然还敢摆谱威胁? 真当别人是软柿子好捏? 要有点脑子,这时候至少装孙子道歉,哭穷喊难,编个迫不得已的理由,事情未必不能翻篇。 第一次干这事还好说,可你都熟门熟路了,连基本的职业操守都没了? 还敢反咬一口,说别人钱不干净? “我……” “你什么你?”周智眼神一凛,“你说她钱来路不正?那你呢?连这种钱都敢骗,你算什么东西?别跟我扯什么拿去行善,你这张脸,一看就不像干好事的。” “我没想……” “我不想听。”周智打断,语气干脆利落,“等会儿把他送回去。钱要是退了,这事揭过;要是不肯吐出来,通知阿渣,按规矩处理。” “智哥,明白!”带头的保安立刻应声。 “你们……你们想干什么?我要报警!”男子声音发抖。 “报警?”周智挑眉,“好啊,需不需要我帮你拨110?” “呵。”他冷笑一声,转身对保安道:“给他报,剩下的交给你。这是阿渣电话,直接联系他办事。” 他随手扯过一张纸,刷刷写下号码递过去。 “是,智哥!”保安接过纸条,收进兜里,动作利索。 周智点点头,朝方展博招手:“展博!带上你朋友,走。” “智哥慢走!”保安躬身相送。 直到周智身影消失,那保安脸上的恭敬才褪去,转头盯住男子的眼神,已如冰刃般锋利。 周智一路走出医院,来到自己车旁才停下脚步。 龙纪文连忙上前:“智哥,真谢谢你出手!” “你是展博的人,这点小事不算什么。”周智摆摆手,话锋一转,“不过话说回来,江湖规矩还是要讲。龙小姐既然知道这一行,就应该清楚——这笔钱追回来,你只能拿一半。” 方展博刚要开口,被他抬手止住。 “这钱不是进我口袋。看在你跟展博的关系上,我已经让下面人少抽成,最低四成,他们也得吃饭。” “不用谈分成!”龙纪文摇头,“五成我全给你!钱我不在乎,我咽不下这口气——这混蛋竟敢骗我!” “哈哈!”周智朗笑出声,“龙小姐爽快!那就五成,我不占你便宜。” 随即他看向方展博:“展博,你不是有事找我说?在这儿聊,还是去我办公室?” “智哥,这儿不太方便。”方展博看了眼龙纪文,“要不……去你办公室?” “行。” 周智点头:“你们开车来了没?要不要搭我的车?” 龙纪文摆手:“不用,智哥,我开车来的,我带他过去。” “那就跟在我后面。”周智说道,“展博认路,跟丢了让他指路。我在办公室等你。” 说完挥挥手,拉开车门上了座驾。 海遥启动引擎,车子缓缓驶出,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留给还愣在原地的方展博。 快出院门时,周智回头瞥了眼那两个还在发呆的身影,唇角微扬。 能帮的,他已经做了。 接下来的路,得靠他们自己走了。 毕竟——对方现在也算得上是他的大舅哥了。 至于方展博和龙纪文? 哼,一对欢喜冤家罢了。 …… “发什么呆?车都快看不见了!” 龙纪文把车开到跟前,见方展博还杵着不动,忍不住喊了一嗓子。 “哎!知道了!” 方展博轻叹一声,认命般钻进了副驾。 说实话,刚才龙纪文发火那一瞬间,他还真有点怂。 这女人本来就难搞,为了一辆的士能跟他杠上半天,好不容易关系缓和了,成了朋友,结果她转头又炸毛,脾气来得比台风还猛,打得他措手不及。 “喂!智哥到底什么来头啊?” 车子刚驶出医院,龙纪文就按捺不住,“你怎么认识他的?以前怎么没听你提过?” “大姐,专心开车!” 方展博扶额,语气满是无奈,“你再偏个方向,咱们就开去海边喂鱼了!” 第329章 借钱 “啊?走错路了?” 龙纪文惊呼一声,猛地打方向盘,轮胎擦地发出刺耳声响。 车稳住后,她立马回头追击:“别转移话题!你还没回答我呢——还当不当我是朋友了?” “我的姑奶奶,我哪敢跟你做朋友啊!” 方展博举双手投降。 “你说什么?” 龙纪文眼神一冷,一脚急刹,车停在路中央,扭头死盯他,“你再说一遍?想反悔是不是?我最讨厌别人骗我!” “开……开车啊大姐!” 方展博头皮发麻,“这是马路不是停车场!再这样下去,我们俩都要进IcU!” 她纹丝不动:“你先说清楚,到底是不是我朋友!” “是是是!祖宗饶命!” 方展博合掌作揖,“我发誓是铁杆兄弟!现在能走了吧?再拖下去,智哥真要撂挑子走人了!” “哼,这还差不多。” 龙纪文冷哼一声,这才重新启动车辆,油门一踩,接着追问:“说吧,智哥到底什么背景?” “智哥嘛……” 方展博沉吟片刻,“以前跟我家是邻居。身份不方便细讲,但你要是看过前阵子的报纸就知道了——那个花十几亿收购鳄鱼恤的新贵,就是他。” “啥?” 龙纪文一愣,“可我看他那气场,举手投足都像道上的人……” “眼光毒啊!” 方展博耸肩,“人家本来就是洪兴社的大佬,佐敦的话事人,一手遮天的那种。” “真的假的?” 她瞪大眼,“刚才他不发飙的时候,还真看不出来……气质挺斯文的。” “谁说不是?” 方展博摇头,“他住我们那儿那会儿,对街坊特别和气。谁家电器坏了找他修,小孩作业不会做找他教,连人生病他也管——听说有人先天性心脏病,都被他治好了。” “这么神?” 龙纪文咋舌,“那他干嘛不去当医生?混社团多浪费天赋!” “我哪知道!” 方展博两手一摊,“不过他其实不太管社团那些破事,重心都在正经生意上,拍电影、投资项目样样来。最近爆火的《赌神》,背后金主就是他。” “等等!” 龙纪文忽然眯起眼,“你跟他的关系,绝不只是邻居吧?你对他未免太了解了,而且他看你的眼神也不一样——明显很罩你。” “行啊,观察力上线了。” 方展博竖起大拇指,“不瞒你说,他不仅是我的老板,还是我妹夫。今天这事,我一句话就能摆平,根本不用你冲上去演泼妇拉扯。” “大姐,现在真相大白了吧?可以安心开车了吧?” “嘚瑟啥!” 龙纪文撇嘴,“你又没提前告诉我,我能不急吗?再说我都没跟上他的车!地址也没给全!” “佐敦啊!” 方展博翻白眼,“我不是说了他是佐敦话事人?去哪找人?自然往地盘上赶!动动脑子行不行?” “知道了啦!啰嗦得像个老妈子,一点都不像爷们!” “喂!” 方展博炸毛,“问问题的是你,我说完了你又嫌烦,你到底想怎样?” “懒得跟你吵,坐稳了——我要飙了!” ...... 周智坐在日料店大厅,等了小半晌。 终于看见一辆跑车疾驰而来,停稳后,方展博和龙纪文边吵边下车,一路拌着嘴走进来。 “智哥,不好意思!” 龙纪文进门便低头道歉,“刚才没跟上你,路况不熟,让你久等了。” “无妨。” 周智淡淡一笑,目光转向方展博:“谈事去办公室,还是就在这儿说?” 方展博撇了一眼龙纪文,低声道:“去办公室吧,事情重要。” “嗯,走。” 周智点头道:“龙小姐,你先在这儿坐会儿,我让秘书陪你聊会天。等我和展博谈完,立马请你们吃饭!” “不用了!” 龙纪文摆了摆手,干脆利落:“你们忙正事吧,我还有点事,先走一步。” “行,那改天再约!” 周智也不强留,笑着应下。 …… 送走龙纪文后,周智带着方展博进了办公室,两人落座,他便开口问道:“是公司出事了?” “不是。” 方展博摇头,“是我最近在交易所认识了个朋友——陈滔滔,刚从漂亮国回来。他在对付咱们家的老仇人。” 接着,他三言两语把来龙去脉讲清楚了。 事情其实不复杂:陈滔滔是陈万贤的私生子。当年,方展博他爸和陈万贤一起创办华人证券交易有限公司,理念不合,撕破脸皮,斗得你死我活。结果关键时候,丁蟹闹出命案,方进新被打成痴傻,最后破产收场——两家的梁子就这么结下了。 至于后来方进新被丁蟹活活打死……那是另一笔血债了。 如今,陈滔滔要在股市上正面硬刚陈万贤,原本已和漂亮国总部谈妥资金支持,谁知那边临阵变卦,直接断供。银行这条路又走不通,眼下正四处筹钱,焦头烂额。 “我懂了。” 周智眸光一动,淡淡道:“借钱没问题。要是急,今天下午就能到账。” “真的?!” 方展博眼睛一亮,激动得连着点头。 他本来只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过来提一嘴,压根没料到周智答应得这么爽快。毕竟陈滔滔那边已经到了生死一线,资金缺口卡在节骨眼上,分秒必争。 而周智心里也门儿清。 情面上,方婷是他的人,方展博都说了这是报家族旧仇,他没理由不帮。 理上更不必说——瑞士账户里躺着十个亿,正愁怎么洗得干净自然。而陈滔滔,听说在漂亮国干的就是银行高层,玩资金运作的老手,洗钱套路闭着眼都能走一遍。 现在他主动上门求援,这不是瞌睡碰上枕头? 至于对方敢不敢接黑钱? 呵,连周济生那种狠角色的钱都敢拿,这点风险算什么。 方展博没多留,事情敲定转身就走。 前阵子周智刚给他和叶天发了一笔赏金。师徒俩替他赚得盆满钵满,他也不小气,一人甩了五百万当启动资金。 手里有了弹药,叶天也开始亲自带他实操炒股。这段时间,已经在香江市场试水练手。 也正是这机会,让他认识了陈滔滔。 公司那边还在猛攻樱花股市,每日战况紧张,他两边跑得脚不沾地。 今天专程去看阮梅,巧遇周智,才顺口提起这事。 眼下搞定资金,他哪敢耽搁,必须马上通知陈滔滔。 办完事还得赶回前线盯盘,一刻都不能松。 …… 下午。 陈滔滔准时出现在日料店门口。 “智哥好,我是陈滔滔!” “哎哟,大名鼎鼎的滔滔来了!快请进,快请进!” 周智起身相迎,满脸热络。 “谢智哥。” 陈滔滔微微欠身,举止沉稳有度。 两人在茶桌前落座,小甜甜端茶上来,动作轻巧。 陈滔滔颔首致意,捧起茶杯轻啜一口,气质沉敛却不失锋芒。 “小甜甜,你去大厅守着。” 周智吩咐道:“有人来找,就说我在见重要客人,不见。” “明白,老板。” 小甜甜应声退下。 门关上的瞬间,周智笑容微敛,语气转正:“展博把你的情况跟我说了。” 他盯着对方,缓缓道:“十亿以内,短期周转——随时可动。够不够?” 陈滔滔放下茶杯,眼神陡然锐利:“够!智哥放心,这一战我有绝对把握!成功之后,利息按顶格算,一分不会少!” 第330章 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 十亿? 足够掀翻一场金融上的大风暴了。 这么多热钱冲进股市,还能撬动杠杆。 十倍!百亿级别的弹药,直接砸都能把陈万贤砸得灰飞烟灭。 “利息?那玩意儿我根本不在乎。” 周智摆了摆手,语气轻描淡写:“你估计也就用个几天,赚的那点,顶多换套山顶别墅罢了。” 呃…… 陈滔滔一怔。这一进一出,少说几千万打底。 结果对方眼皮都不眨一下,仿佛丢的是几张废纸。 可转念一想,能随手掏出十亿现金的人—— 香江富豪榜上前十,怕都没几个这么硬气。 也只有这种级别的人物,才敢说出这种话。 “那……智哥有什么条件?”他眼神微凝,立刻明白,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对方肯借,必然有所图。 而既然不图钱,图的,就只能是别的东西。 “你来找我借钱,总该查过我的底细吧?”周智淡淡开口。 “嗯。”陈滔滔点头。这么大一笔资金,他怎么可能不做背调? 方展博那边,早就把周智的背景摸了个清。 “那我就不绕弯子了。”周智直视他,“这笔钱,来路有点灰色,需要你帮我走一道,洗干净。” “这个……”陈滔滔略一沉吟,随即颔首,“没问题。我会安排操作,确保原路返回时,滴水不漏。” 他懂周智的意思。 十亿在外界听着吓人,但在股市里翻腾几下,再混进正常交易流,轻轻松松就能漂白。 这点手段,对他而言不算难事。 眼下正规渠道拿不到钱,拿这点风险换救命资金,值。 “好。”周智满意点头,接着话锋一转,“事情过后,你有什么打算?漂亮国那边……还回去吗?” “不回了。”陈滔滔摇头,语气冷了几分。若不是总公司临阵脱逃,他何至于东奔西走求人? 这种公司,不配他再回头。 “听展博说,你这次的目标是陈万贤?”周智顿了顿,“但说实话,你应该对他的公司本身没兴趣吧?” 这句,他是从新闻里拼出来的。 陈滔滔要斗陈万贤,为的是母亲。 那个老东西,不认儿子也就算了,连她最后一面都拒绝相见。 后来陈滔滔赢了,把他踢出董事会,商业调查科立刻上门。 账目问题一查一个准,陈万贤锒铛入狱。 可最后,陈滔滔并没接手家业。 而是另起炉灶,自己干。 沉默片刻,他点头:“你说得对。” “那正好。”周智嘴角微扬,“我想请你,给我干半年。事情急,人选也难找,你正合适。半年期满,去留随你。” 陈滔滔眉头微蹙:“智哥,我能问一句,具体做什么?跟今天这事……有没有关系?” 洗钱一次是破例,他可以咬牙接下。 但如果接下来半年都干这个,那等于天天在刀尖上蹦迪。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一旦爆雷,神仙难救。 “放心。”周智一笑,“和今晚的事无关。我要你做的,合法合规,而且和股市挂钩。” 他顿了顿,“关键是,这事牵扯到漂亮国。你在那边待过,经验对口,一时半会儿我找不到更合适的人。” 陈滔滔静默数秒,忽然道:“你是冲着原油期货去的?” “哦?”周智眸光一闪,“说说看,你怎么猜到的?” “不难。”陈滔滔神色平静,“海湾局势一天比一天紧,专家都在喊要打仗。那边是油罐子,真打起来,油价不可能不动。” “那你……意下如何?”周智看着他,眼中多了几分欣赏。 “干。”陈滔滔干脆点头,“这件事做完,我给你干半年。时间一到,各走各路。” “没问题。”周智笑了。 半年,绰绰有余。 这事儿还得往前推两天,他偶然在报纸上瞥见海湾局势的报道,才突然想起来。 海湾战争,说白了就是一场闪电战。 从今年八月开始——也就是下个月,到明年二月底,前后不过半年光景。 至于这场仗对新军事格局的影响?他压根不关心。那种事离他太远,跟看新闻差不多。 但原油期货就不一样了。 这可是个风口,来钱快得吓人。 陈滔滔在漂亮国那边人脉熟、路子野,再加上他知道的内幕消息,这一波要是操作得当,妥妥能让他事业再上一层楼。 …… 陈滔滔一答应,周智也没磨叽。 直接掏出早备好的合同,两人唰唰两笔,签字落定。 “喏!” 周智顺手从包里抽出一张瑞士银行本票,轻轻搁在桌上:“四亿漂亮币,现成的。” 眼下漂亮币兑港纸,汇率大概在2.5左右。 “好!” 陈滔滔接过支票,眼神一亮,嘴角都忍不住翘了起来:“谢了,智哥!” “客气啥。” 周智摆摆手:“你也出力了,咱们这叫各取所需,互惠互利。” “不不不!” 陈滔滔连忙摇头:“这种节骨眼上,您还肯真金白银地撑我一把,那是雪中送炭!这份情,我记着!” “哈哈……” 周智笑了笑,话锋一转:“对了,听说陈万贤名下有六家公司?这次夺权,怕是不好打吧?” “没错。” 陈滔滔点头:“他现在打着‘连线控股’的旗号,想让我不得不把六家全吃下来,资金压力自然就上来了。” “呵,陈先生。” 周智轻笑一声:“股市理论我背得挺溜,实战不多,但兵法倒研究过几句——实则虚之,虚则实之,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 电视剧情他门儿清。 陈万贤确实挂着六家公司,可凭他的财力,根本撑不起这种布局。 所谓“连线控股”,纯粹是装腔作势,唬外行的。 实际上,每一家都是软肋,随便挑一个猛攻,就能撕开口子。 陈滔滔压根不用全线出击,盯死一家往死里砸就行。 “嗯?” 陈滔滔一怔,一时没反应过来周智这话里的意思。 “呵呵。” 周智笑意淡淡:“随口一提,仅供参考,别当真。” “呃……多谢智哥指点!” 陈滔滔略一顿,立刻起身:“行情不等人,钱也拿到了,我不多打扰,这就先走一步!” “嗯。” 周智点头,目送他离去的背影,唇角微微扬起。 他那番话,自然是故意留的钩子。 说白了,就是故弄玄虚,埋个伏笔。 反正等会儿方展博也会看穿这点,回头自然会提醒陈滔滔。 毕竟,陈万贤也是方家的仇人。 方展博肯定会上心,只是眼下本钱不够,暂时下不了场。 但关注是必然的。 而陈滔滔已经答应,未来半年为他效力。 正好赶上漂亮国这波原油期货行情——简直是送上门的发财机会。 他手里攥着关键时间节点,知道高点在哪,更清楚价格崩盘的时间。 虽然他自己算不上老手,但陈滔滔可是顶尖操盘手。 想让这种狠人听他指挥?光靠嘴说不行。 得有点真东西垫底,才能让人信服。 期货市场比股市凶残十倍。 一步踏空,立马爆仓,连翻身的机会都没有。 要想通吃红利,又稳稳落地? 那就只有一个办法——按着他掌握的信息,精准推进,步步为营。 第331章 这玩意不起眼,来钱却猛得很 陈滔滔前脚刚走。 小甜甜敲门进来,语气利落:“老板,皮特张来了,已经在大厅等了一会儿。” “皮特张?带他进来。” 这位,正是前几天他招人时,主动送上门的猎头公司老板。 几天没动静,这时候找来,显然是有结果了。 “周老板,久仰!” “请坐,皮特先生。” 周智笑着抬手:“这趟过来,看来是好事临门?” “呵呵,不错!” 皮特嘴角一扬:“任务完成,张可欣小姐答应为周老板效力——不过她想先跟您面谈一下。” “理所应当!” 周智颔首,语气干脆,“我对人才从不怠慢。皮特先生你安排就行,越快越好。” “分内之事。” 皮特点点头,“周老板要是现在有空,我这就联系她,让她马上过来。” “正合我意!” “那我马上打给她。” “请便。” 周智淡淡一笑,靠在椅背上。皮特掏出手机,当着他的面拨了出去。 “对,就在佐敦那家日料店。” “好,张小姐,就这么定了,我们等你。” 电话挂断,皮特抬眼道:“二十分钟内到,我去门口接她。” “一起吧。” 周智起身,唇角含笑,步履从容地跟上。 是人才,就得亲自迎。 没等多久,周智刚摸出第二支烟,一辆明黄法拉利如闪电般刹停在店门前。 “来了!” 皮特立刻站直。 周智掐灭火机,收手入袋,目光已落在门口。 高跟鞋清脆作响,一位妆容精致、气场全开的都市丽人拎包走来。 “皮特先生。” 她微微一笑,声音利落。 “张小姐,这边请。” 皮特引路,边走边介绍,“周老板已在等候。” “周老板,这位是张可欣小姐。” “张小姐,这位就是周老板。” “张小姐,你好。” 周智主动伸手,笑意温润,“和照片一样亮眼,还准时,我很欣赏。” 张可欣轻握一下,眸光微闪:“周老板本人比想象中更年轻,也更养眼,是我喜欢的款。” 嗯? 周智心头微怔,随即一笑。 够直接,够胆色,果然是留过洋的,作风果然不一样。 “两位既然已认识,” 皮特识趣退场,“接下来我就不掺和了,外面等你们,祝谈得愉快。” 他提起公文包,点头告辞,潇洒转身离去。 “张小姐,请坐。” 周智做了个请的手势。 桌上早已备好水果点心,连小甜甜都悄悄布好了局,就差主角登场。 张可欣落座,开门见山:“周老板,我不喜欢绕弯子。如果我要加入,职位怎么定?” “这得看张小姐有多少本事。” 周智靠椅背,神色从容,“你能撑起多大的事,我就给多高的位置,外加真金白银的回报。” 两人深聊近一小时。 起初谈职级,后来直接跳到公司战略。 理念惊人一致:做品牌,玩多元,立足香江,辐射四海。 周智当场拍板:只要做出成绩,股权激励最低1%,最高3%封顶。 拿多少,全凭实力说话。 他从不吝啬,只要你够猛,天花板还能再抬。 “那就这么说定了。” 周智起身,伸出手,“我等你入职。” “oK。” 张可欣站起,笑意明朗,“办好离职手续,第一时间报到。新公司,我很期待。” 几句寒暄后,她拎包离开。 她在丽新是执行经理,交接事项一堆,但毫无留恋。 比起老牌大厂的条条框框,她更爱周智这种新生势力。 规矩未定,空间无限,正是闯将的舞台。 三天转瞬即逝。 午后,周智送走再度登门的静香,脸上挂着淡淡的笑。 这次她来,一是为东九龙地盘,二是谈合作。 结果嘛—— 一如预料,无疾而终。 地盘一旦攥进他手里,就别想再拿回去。 更何况,早就跟九纹龙分得清清楚楚,各吃各的碗。 至于合作?压根就是一句空话。八两金还吊着一口气呢,谈个屁的结果。 两人也就随便扯点闲篇,打发时间罢了。 周智今晚还有事要办,没工夫久留,只能先送静香离开。 …… 晚上七点刚过,周智踏进了恒福酒店的大门。 这地方原是刘耀祖的地盘,也就是他之前来过的那家赌场。 人一扑街,产业自然易主,如今全归了周智。 “智哥!” 张斌早就在大厅候着了,一看见人影立马迎上来。 “阿斌,走,上去聊。”周智一笑,脚步不停。 这次过来,为的就是亲自看看赌场里的新玩意——那批五十台老虎机。 电子厂那边交过来好几天了,今天正好验收成果。 一进赌场,耳尖就捕捉到熟悉的音乐声。 抬头望去,角落里整整齐齐排开的老虎机阵列,正围满了人,热火朝天。 “智哥!”张斌笑着凑近,“刚开始摆进来那会儿,大伙还不太懂,冷冷清清。可没过两天,人就多了起来,现在天天爆满!” “嗯。”周智目光扫过一圈,淡淡点头,“找个地方,细说。” “成!”张斌抬手一引,“咱去吧台坐。” 这家赌场走的是会员制路子,大厅一角设了个小吧台,酒水供应不断。 两人落座,各自端起一杯威士忌。 “智哥,实话跟你说吧。”张斌苦笑摇头,“刚送来那阵,我真没上心。一台破机器,玩个硬币,能挣几个钱?结果……是我眼瞎了。” 他顿了顿,语气都变了:“这玩意不起眼,来钱却猛得很。” “呵。”周智轻笑,不置可否。 外行看热闹,觉得老虎机就是哄小孩的玩具。 一枚硬币、叮叮当当,输赢不过几百块。 可在这赌场,动辄一把几万十几万的地方,它反倒成了新鲜玩意。 有钱人图个乐子,随手投个几十枚,输个千把块也不心疼。 可账不怕算—— 一天下来,百来人每人丢个三五百,累积起来就是天文数字。 关键是,这玩意没抽水、没成本,赚的全是纯利。 张斌接着道:“这几天平均下来,每台机子每天进账两万多,高峰那天快冲到五万。半个月算下来,这批老虎机净收两千多万,几乎赶上整个赌场的流水了。” “嗯。”周智微微颔首,“机器有没有出状况?” “没发现。”张斌想了想,“就是有几次,有人赢得多,我还特意让人查了机子,结果没问题。” “哈哈哈!”周智朗笑出声,“正常得很。哪有只吃不吐的道理?真做成杀猪盘,头几天能捞一笔,后面谁还敢进门?人都不傻。” 老虎机的本质就是赌运气。 赢是概率,输也是概率。 正是这种“说不定下一秒就翻盘”的刺激感,才让人欲罢不能。 “哈哈,说得对!”张斌挠了挠头,讪笑,“是我太贪心了,钻牛角尖。” 第332章 又遇新家坡扑克王子 “赌场最近怎么样?”周智话题一转,提起阿智和莉莉。 那个号称“金手指”的阿智,眼下算是这里的镇场人物。 可惜,人心隔肚皮。 他表面帮忙,背地里却在筹谋做局,就想趁乱捞一票大的。 否则,有这种高手坐镇,赌场哪还需要操心? 说来也巧,刚才进门时,周智分明瞥见两个熟悉的身影。 只可惜,高达虽答应效命,上次在富贵丸受的伤还没痊愈,暂时派不上用场。 不然让他来压阵,等钱文迪他们上门设局,正好反手做一场大戏。 “赌场还算平稳。”张斌正色道,“你交代的事,我一直盯着。” 他对这片赌档,确实上了心。 当初周智拿下这块地盘,二话不说,直接抽出四成利润分给几个老兄弟。 现在这地方是自家碗里的肉,不用再孝敬外人,每月流水稳得很。 赚得多不算稀奇,关键是落袋为安。 他几乎每晚都亲自坐镇,盯着场子的动静。 “嗯。”周智应了一声,语气淡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两人对坐着闲扯起来,茶水点心摆了一桌。话题自然绕回佐敦这边的事。 周智平日不太插手琐事,今天既然来了,便顺口问几句—— 自家地盘的情况、周边势力的动向、手下小弟的状态……想到哪聊到哪,没个固定章程。 酒过三巡,话也渐深,一晃就是将近两个小时。 “斌哥,出事了!” 一个荷官匆匆走来,压低声音在张斌耳边道:“3号桌那客人,赢了两百多万了。” “怕什么?”张斌眼皮都没抬,“开赌场的,还能只准人输不准人赢?” “可……一个多小时,连庄带押全中,现在已经冲到三百多万了。” 荷官脸色发紧,“我一开始负责发牌,有几把明明该我们赢,结果全翻了盘。后来金手指接手控台,情况也没好转。” “你是说……” 张斌眉头猛地一锁,侧头看了眼周智,声音沉了几分:“有人出千?” “我不敢确定……但太邪门了。” 周智这时才缓缓抬眼,扫向大厅。 刚才一心和张斌说话,根本没留意场子里的风向。 这间赌档不在大澳那种明面场所,属于半地下性质,月流水高的时候也就七八千万,差的时候两三千万打转。 厅里每一局输赢,都直接算进账本——不到两小时被提走三百万,等于整个晚上白干。 赌场不怕输,怕的是被人当提款机。 更可怕的是,那人还在加码,毫无收手迹象。 “哪一桌?”周智开口。 “百佳乐,3号桌。” 话音未落,他已经锁定了目标。 目光落下的瞬间,嘴角竟勾起一丝笑意。 是他。 钱文迪。 巧得离谱。前脚刚聊完他,后脚人就登台亮相。 而且还是金手指亲自操刀,照样被压着打? 呵,答案不言而喻。 他们是一伙的,从头到尾就在设局。 等了这么久……你终于按捺不住出手了。 当初接手赌档时,他还琢磨过:这家伙会不会认怂退场? 可阿智和莉莉一直没撤,他就知道——对方蛰伏已久,绝不会轻易放弃。 “阿斌。”周智忽然笑了,语气轻缓,“准备一间VIp房,正好撞上了,陪他们玩两把。” “智哥!”张斌脸色一变,“敢摸上门捣乱,直接拿下,打断手脚都不为过!何必还请进包厢?” “不必动粗。” 周智摆摆手,烟灰轻弹,神情从容:“我这几天正闷得慌,难得碰上高手,不如亲自会一会。” 十分钟后。 VIp房内,灯光微暗,空气凝滞。 钱文迪与周智相对而坐,中间隔着一张绿呢长桌,筹码整齐排列,像一场无声的战阵。 偏偏命运爱开玩笑。 周智原本只想跟钱文迪过招,谁料推门进去那一刻,竟看见另一个熟面孔—— 陈聪明,那个号称“新家坡扑克王子”的狂人。 上回在这儿,他被周智杀得片甲不留,灰溜溜滚回南洋筹钱。 这次卷土重来,本只想低调玩两把找找场子。 没想到一眼撞上周智,火气蹭地就冒上来。 “嘿嘿!” 陈聪明一屁股坐下,咧嘴一笑,眼里闪着挑衅的光:“上次是你运气好,今晚咱们看看,到底是谁的命更硬!” “好啊。” 周智轻轻一笑,点燃一支烟,火光映着他平静的眼眸,“我也挺期待的。” 吐出一口烟雾,他转向钱文迪,语气淡然:“钱先生,想玩点什么?” 钱文迪耸耸肩:“都行。” “我不行!” 陈聪明突然插话,声音拉高:“上次玩百佳乐,这次换梭哈吧?你该不会不敢接吧?” “哈哈!梭哈就梭哈,随便叫!” 周智唇角微扬,语气轻快:“虽然这玩法我也不太熟,不过无所谓——我打牌全靠手气,稳得很!” “三位都准备好了?那咱们先验牌!” 莉莉站起身,清脆开口。她今天临时顶上了荷官的位置,动作利落,神情专注。 没错,这场赌局的发牌人是她。 当然,也是周智特意安排的。张斌早就接到指示,一切按计划来。 玩,就得玩得尽兴。 至于陈聪明……纯粹是撞上门来的炮灰,怪不了谁。 而周智和这家赌场的关系?他们俩一无所知。 他以前确实来过,拿下来之后便交给张斌全权打理。 这是他第一次亲自现身。 话音落下,莉莉从桌下取出一副全新扑克,在三人眼前拆封、摊开,示意无误后,开始洗牌。 她手法娴熟,指尖翻飞如蝶,切牌甩牌一气呵成,赏心悦目。 牌局启动。 每人两张牌,一明一暗。 周智的明牌是红桃A,暗牌悄然翻开——红桃q。 钱文迪明牌黑桃10,感知扫过暗牌,确认是张红桃2。 陈聪明亮出黑桃A,底牌则是方块2。 “黑桃A先说话。” 陈聪明牌面最大,自然由他开局。 “嘿嘿!”他咧嘴一笑,眼里冒光,“运气爆棚啊这是!” 说着一把抓起自己的牌细看,旋即豪气一甩:“这么大的牌,十万走起!” 筹码“啪”地砸进钟池。 周智不慌不忙,笑眯眯跟上:“我信命,第一把,不看牌——跟了!” 十万轻飘飘扔出去。 “我也跟。”钱文迪神色平静,抬手也丢出十万,面不改色。 几轮加注过后,新牌陆续发出。 陈聪明拿到的全是散牌,最大就一个A,连对子都没凑成。 反观周智,明牌清一色红心;钱文迪则已握有一对10。 “弃牌。”陈聪明咬牙,只能放手。 “我再加点——五十万!”周智笑容不变,随手甩出几叠筹码,气势十足。 “我弃。”钱文迪扫了眼周智的牌面,几乎没有犹豫,直接放弃。 他懂赌术,刚才洗牌时已默记顺序。 清楚知道,周智的底牌仍是红心——虽不成顺,但同花已现端倪。 而自己只有一对,即便出千也难翻盘。 更何况,这才刚开始。 他还没摸清周智和陈聪明的底细,不知对方是否也藏了手段。 原本只想在大厅随便玩两把,赢点小钱收手。 谁知手风太顺,收不住,一路被请进了这间密室。 第333章 我出手的话——规矩就得照办了 一个多小时眨眼过去。 此刻桌上筹码堆叠,钱文迪遥遥领先,周智紧随其后。 输得最惨的,还是陈聪明。 这一局,所有牌发完。 周智明牌再度凑成同花;钱文迪手握三张10;陈聪明仅有一对A。 “我加五十万,看你的牌!”陈聪明盯着周智,嘴角一扬,“我不信你还能再来个同花!” “哈哈……”周智轻笑,眼神透着戏谑,“真不好意思——我还就是!” “靠!”陈聪明翻开周智底牌一看,顿时炸毛,狠狠摔了手里的牌。 周智转头看向钱文迪:“钱先生,您呢?” “我继续,五十万。”钱文迪不动声色,筹码推前。 “看来钱先生是四条了?”周智笑了笑,语气轻松,“那我弃牌。” 说完,潇洒放手。 “哈哈!”陈聪明瞬间笑出声,满脸讥讽。 周智心知肚明他在笑什么——因为钱文迪的底牌,其实是一张10。 换句话说,他根本没有四条,纯属偷鸡诈唬。 周智只是淡淡一笑,没拆穿,也没动怒。 他微微侧头,朝站在一旁的张斌递了个眼神。 “莉莉,你先歇会儿。” 张斌立刻出声:“一个小时了,换金手指来顶班,你也该轮休了。” “可是斌哥……”莉莉一怔,下意识看向钱文迪,语气迟疑。 “怎么?有问题?”张斌眉头一皱,声音沉了几分,“叫金手指过来,你先下去。客人也需要喘口气。” “是……”莉莉脸色微变,默默退到角落。 “斌哥!” 片刻后,服务员引着“金手指”快步进门。 “嗯。” 张斌微微颔首:“三位都是场面上的人物,你专心发牌就行。” “明白,斌哥!”金手指应了一声,随即抬声说道,“各位老板,咱们开局了啊!” 几轮牌风驰电掣般掠过。 陈聪明再度崩盘,兜里的钱被清了个底朝天,脸色阴得能滴出水来。 “呵……” 周智轻笑一声,语气带点戏谑:“陈先生,看来今晚的运气,还是站在我这边啊。” “笑屁!” 陈聪明冷哼,嘴硬道:“你以为你多风光?不也是一路输过来的?迟早被人连皮带骨啃干净!” 话音未落,他猛地起身,满脸戾气地往门口走去,头也不回。 周智没理会,转而和钱文迪又推了几把。眨眼间,最后一副牌发完。 “哦?” 周智扫了眼面前所剩无几的筹码,勾唇一笑:“那就孤注一掷吧。我一手同花,轮到你了,钱先生。” “抱歉了。” 钱文迪笑容温雅,“又是四条。” “等等。” 周智忽然抬手,眸光微闪,嘴角仍挂着那抹似有若无的笑。 钱文迪一怔:“周先生,有事?” “你应该懂的。” 周智慢条斯理道,“是自己认栽,还是让我动手拆穿?我出手的话——规矩就得照办了。”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钱文迪皱眉。 “哈……” 周智低笑一声,手腕轻轻一抖,一道白影如电射出。 还没等钱文迪反应,一张扑克已划破空气,精准削开他右袖。一张藏在衣缝中的底牌簌然落地。 “谁也别动。” 周智两指轻夹三张牌,笑意盈盈,眼神却冷得像刀。 张斌一步抢上,“砰”的一脚踹出,直接将钱文迪轰飞出去。 “狗东西,敢在这儿出千?!” 钱文迪挣扎欲起,张斌早已逼近,一脚踩上他胸口,死死摁在地上。他受过王建军那帮人特训,力道凶悍,哪是寻常混混能比?钱文迪连喘口气都费劲。 “你想干什么?” 钱文迪咬牙,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 “选择题。” 周智依旧笑着,“要么,按规矩剁一只手;要么——乖乖在这赌档给我干活,老老实实,不准耍心眼。” 他说着,目光一转,落在金手指身上,又缓缓移向刚慌忙站起来的莉莉。 钱文迪还在垂死挣扎:“你什么意思?” “演到现在还不够?” 周智嗤笑,“我不过是闲来无聊陪你们玩两把,真当我看不出你们几个月前就开始设局了?” 他缓步走到莉莉面前,声音轻柔却不容抗拒:“我说得对吧?” 说完,手臂一揽,将她拉近半步,转头盯着金手指。 莉莉脸色发白,结巴道:“周、周先生……你……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哦?听不懂?” 周智轻笑,指尖抬起她的下巴,“做局之前,就不查清楚这是谁的地盘?谁罩的场子?” “智哥!” 脚下踩着钱文迪的张斌沉声道,“既然他们不认账,不如直接剁了手算了!当这儿是菜市场,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别!不要!” 莉莉瞬间慌了,扑上来哀求,“周先生,求您……别砍他的手,求您了!” 这一刻她终于明白——张斌只是台前跑腿的,真正说了算的,是眼前这个笑得温柔、眼里却没一丝温度的男人。 “你求我?” 周智指尖微挑,笑意加深,“其实很简单。只要以后安分做事,今天的事,我可以当没发生过。怎么样?” 说着,他侧身看向地上狼狈不堪的钱文迪。他知道,这三人,以他为首。 “好。” 钱文迪闭了闭眼,终于点头,“我答应。” “这就对了嘛。” 周智朗笑一声,“阿斌,松手,扶他起来。” 张斌应声而动,一把将钱文迪从地上拎起,重重按进椅子。 “最后提醒一句。” 周智环视三人,笑容依旧,语气却冷了下来,“别耍花样,也别想着跑。我是谁,现在该清楚了吧?我的手段,想必你们也听过几分。 别挑战我的底线——真要试,先想想后果能不能扛住。” “不敢!绝对不敢!” 钱文迪连忙摇头,额头渗汗,“能跟着智哥混,是我们三人的福分。” ...... 时间如流水。 转眼,一周过去。 这一周,香江风云变幻。 股市之上,陈滔滔父子正打得不可开交。 江湖风起,几大帮派因地盘争斗又干上了。 观塘那边刚爆出一桩金店劫案,劫匪拎着AK街头扫射,跟赶来的条子正面硬刚。火力凶猛得警方趴在地上不敢抬头,最后丢了几颗手榴弹掩护,扬长而去。 《赌神》还在热映,票房稳得一批。 有些事周智上点心,稍微瞄了眼。 不沾边的?关他屁事。 张可欣昨天办完丽新的离职手续,正式归队。 但周智没把她塞进鳄鱼恤公司,而是派了个更关键的任务——和Sandy联手,操盘丽的电视台收购案。 翻过她的履历,周智心里有数:金融贸易科班出身,海外几家投行实习过,还参与过几起并购项目。比起Sandy,专业度更胜一筹。 这天,吉米仔一头扎进办公室。 “智哥!数据搞定了!” 他甩出几张纸,往桌上一拍:“佐敦咱们的地盘,能摆老虎机的地方有五百多家,摇摇车大概六百处。坤哥那边呢,老虎机八百家左右,摇摇车七百出头。” 周智嗯了一声,接过报表扫了眼。 没想到吉米这么细致,不仅盘清自家地盘,连靓坤那边也顺手摸了个底。 他和靓坤关系铁,地盘挨着,合作根本不用扯皮。 至于机器数量有差?正常得很。 目标人群不一样,一个冲成年人,一个哄小孩。 有些地方能双开,比如便利店、理发店、杂货铺,老少通吃。 有些地方就不行了——酒吧、洗浴中心、电玩城这种,明显是大人场子,放台摇摇车给谁骑? 反过来,大商场、大超市,首选摇摇车。 家长购物,孩子有地儿玩,皆大欢喜。 你要在这摆台老虎机?人家商场第一个不同意。 顾客本来来买包买衣服,一看老虎机手痒,输上头了钱没了,购物计划全泡汤。 商户集体抗议,你还做不做生意了?各家都要吃饭的。 佐敦是商业区,庙街也是,但业态不同,布点数量自然有别。 这逻辑,明摆着。 第334章 广铺老虎机,赌神出来了! “行。” 周智合上资料,“电子厂最近的库存,全铺下去没问题吧?” “没问题!”吉米信心十足,“我做了分级:酒吧、洗浴中心这类高流量场所多放;便利店、理发店这种混合型,两种都上,量控制一下。算过了,现有存货,佐敦、庙街、钵兰街一带全覆盖,绰绰有余。” “那就通知阿渣,今天开始铺货。坤哥那边我亲自说。” 周智顿了顿,补充道:“按之前商量的,街边那些小铺面——便利店、理发店之类的,以后保护费免了。” “至于酒吧、洗浴中心这些高消费点,先观察一阵,分红可以适当下调。” 他是真琢磨过这事儿。 小铺面收的那点保护费,本来就没多少。 一台老虎机或摇摇车放下去,一个月流水可能直接翻倍。 再收保护费,反倒惹人嫌。不如豁出去,让店主更上心维护机器。 反响要是好,后续分点润,也不是不行。 可酒吧、洗浴中心不一样,属于高端局。 他自己场子另说,外头合作点,原本就有三成分红。 现在加台老虎机,收入未必比得过分红。 得先试水,再调整利益分配。 “明白,我马上安排。” 吉米仔一走,周智立马带着海遥出了门。 如今身边多了几个女人,保镖人手顿时吃紧。政和凯馨都被调去盯场,眼下能贴身跟着的,只剩海遥和妮莎轮班守着。 他早跟m夫人打过招呼,对方答应再派几人过来,但眼下这空档,只能先撑着。 “坤哥!” 周智没绕弯子,直奔靓坤公司而去。 要在靓坤的地头上铺老虎机,一个电话就能摆平。可这事不能图省事——看着是街头小玩意,实则水深得很,油水比表面看上去肥得多。 他跟靓坤关系铁,但也得把话说在前头,利益分清楚,账目划明白。 否则等机器一响,钞票哗哗进账,到时候谁该拿多少、怎么分,糊里糊涂就容易生隔阂。 兄弟归兄弟,钱的事,还是明算账更稳妥。 “阿智!” 靓坤见他登门,二话不说上来就是一个熊抱,咧嘴笑道:“你现在可是大忙人,多久没踏进我这门槛了?” “坤哥说笑了,我就是瞎扑腾。”周智笑着回应,“不过真有一阵没来,你这儿简直是脱胎换骨啊。” 他刚进门差点以为走错地儿了。 这才多久?整个公司焕然一新,装修气派,员工精干,连空气里都透着股专业范儿。 “哈哈!”靓坤得意一笑,“我现在可是正经搞文化的人!杂志出了三本,电影也从咸湿片升级到风月大片,你说我算不算文艺圈的?这就叫……叫什么来着?对,与时俱进!” 这话还真不吹牛。 人家现在真有执照、有项目、有排面,奶茶都喝成了网红款,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滋润。 “坤哥说得没错。”周智点头笑道,“咱们现在走的是光明大道,排面当然得拉满。” 靓坤眯眼一笑:“阿智今天亲自上门,不会就为夸我几句吧?说吧,啥事?” 他心里门儿清:周智现在摊子比他还大,又是买公司又是拍电影,约几次吃饭都没成。这会儿主动找上门,肯定是有事儿。 周智也不绕弯:“坤哥慧眼,确实是有点事想跟你商量。” “哟?”靓坤精神一振,“能让阿智亲自跑一趟,准不是小事,怕是桩大买卖吧?” “哈哈,”周智轻笑,“还真是好事。干好了,赚头不比粉少,甚至更稳,关键是——合法生意。” “哦?”靓坤双眼瞬间发亮,身子往前一倾,耳朵都竖起来了。 周智随即把老虎机和摇摇车的计划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佐敦那边虽然也能放,但论人流密度和店铺数量,远不如庙街这块宝地。靓坤的地盘,才是真正的黄金点位。 两人一拍即合,迅速敲定合作。 老虎机落地靓坤辖区,周智三成,靓坤七成。 表面上看,周智让利不小。但实际上,他半点不吃亏。 靓坤那七成,可不是全进自己腰包。底下小弟要分,社团也要抽成,真正落到他手里的,恐怕连三成都不到。 …… 当晚。 佐敦夜媚酒吧,由阿虎和阿龙两兄弟坐镇。 舞池里灯光炸裂,劲爆节拍震得地板都在抖,男男女女扭动身体,尖叫声混着音乐冲上天花板。 整间酒吧像烧开的锅,热浪滚滚。 角落里,十几名年轻人围成一圈,死盯着一排闪烁着彩灯的机器,情绪亢奋。 “中了!中了!” “哇——又赢了!” 机器哗啦作响,硬币叮叮当当滚落,像下雨一样。 这一幕很快引来围观,几个好奇的年轻人凑了过来。 “压赌神!这把必须赌神!我要爆!” “别傻了,龙五要出!我都盯三轮了!” “刀仔稳一点吧……保险起见……” 几个年轻仔正凑在一块闲聊,突然听见一阵喧闹声,顿时愣住,面面相觑——啥情况? 《赌神》正火得一塌糊涂,片里那些角色谁不认得? 可这跟眼前这台机器有啥关系? 他们踮脚往里一瞧,秒懂。 只见机器屏幕一圈亮起,全是熟悉的脸——赌神、龙五、刀仔……一个个轮番闪现,排场拉满。 好家伙!周智这波操作,不光整了老虎机,还顺手蹭上热点,玩得贼溜! 市面上的老虎机早就花样百出: 有人搬来电影角色,有人塞进猛兽——老虎、豹子龇牙咧嘴; 飞禽机直接上各种鸟,扑棱翅膀看得人眼花; 水果机更不用说,樱桃、柠檬、西瓜轮着转,五彩斑斓。 玩法?都一个套路,换壳不换心罢了。 “压龙五!我挺他!” 一个小伙儿低喝一声,手指在龙五头像键上连点几下,啪地拍下启动。 熟悉的赌神bGm瞬间响起,画面飞速旋转,人头光影交错。 “砰!”一声枪响,定格——龙五! “中了中了!” 他一把按下退币键,硬币哗啦啦倾泻而出,像下雨一样。 “啥玩意?还能真赢钱?” 旁边几个年轻人瞪大眼,当场被勾住。 “靓仔,这叫老虎机,新机型,刚上线,超带感的!” 话音未落,一个穿着辣妹装的妹子扭过头,冲他们一笑,“想玩?那边还有空机,自己上呗。” 说完她又转回头,继续盯着屏幕,眼神发亮。 这几个后到的年轻人没急着动手。 毕竟新手,先观战才是王道。 正想着,那男子又按下了启动键。 “靠!赌神!赌神出来了!” 有人惊呼。 “押了吗?押了吗?大的翻一百倍,小的也五十倍啊!” “就押了一块……” “我靠,太保守了吧!” 刹那间,机器爆发出赌神登场专属配乐,气势炸裂。 围观众人瞬间沸腾。 “哇啊——是大boSS赌神!” “一块变一百,血赚!” 光点最终停在中央最高处——正是头像最大、气场全开的赌神本尊。 尖叫声此起彼伏。 “哗哗哗——” 退币口再次狂吐硬币,比刚才还猛。 后排几个男人看了半天,心里也痒了。 发现不是把把都中,但中一次就够回本,甚至暴赚。 第335章 摇摇车引爆全场 “看着也不难嘛。” “走啊,试试呗,反正才一块钱。” 几人立马冲向边上空机,坐下就开干。 没一会儿,那边也开始传来一阵阵激动喊叫。 这边热闹劲儿一传十、十传百,迅速聚起人群。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心动的也不少。 转眼功夫,所有机器前都站满了人。 尖叫、叹息、欢呼交织不断。 没过多久,想玩都得排队。 至于合玩?各押各的,互不干扰。 这才刚开始,还没人起冲突。 而最早那拨带头炒热气氛的年轻人,不知何时已悄然离场。 托。 明明白白的托。 老虎机到底新鲜,没人带头玩,再好玩也冷场。 与其等市场慢慢觉醒,不如直接安排一波真人秀,来得快。 周智去过张斌的赌场,知道开头几天冷冷清清,两三天后才渐渐有人试探性下注,人气慢慢爬上来。 这次铺货,他早让吉米仔备好了这群“气氛组”。 第二天清晨,街角一家便利店门口。 几位退休阿伯带着孙子孙女来买早餐,刚走近,就被门前几台机器吸引住了。 一台是老虎造型,一台是狮子,还有一台狼,个个体型彪悍,却设计得卡通萌趣,半点不吓人,反而惹孩子喜欢。 几个小孩眼睛一亮,撒腿就冲过去摸来摸去,爬上座位乱晃。 “老板!你门口这几只动物是干啥用的?” 一个阿伯牵着孙子走过来,好奇发问,“看起来挺可爱啊,我孙子一眼就爱上,还能坐上去,是儿童游乐?我看好多店门口都有了。” “阿伯,那是电动摇摇车,专门给小朋友玩的!” 老板笑眯眯地招呼:“投一块,立马开动,还能唱歌!说是专给小娃娃玩的玩具车!” 他态度热络得很,毕竟这玩意儿是社团老大亲自交代铺过来的。 再说它还会发声——只要安安稳稳摆着,往后保护费直接免单。 不占地方,模样又萌,老板当然乐得收下。 “哦?真有这么好玩?” 阿伯一听,眼睛顿时亮了。孙子最爱这些新鲜玩意儿,正好让他试试。 “瞧见没?就那个方向盘!” 老板抬手指了指摇摇车,“让娃儿坐上去,手扶好,底下有个投币口,塞一块钱,自动启动,边晃边唱,可带劲了!” “真的啊?我瞅瞅。” 阿伯凑近一打量,果真在底座下方发现了投币槽。 “细仔,来,爷爷抱你上去玩!” 他眉开眼笑,一把将小孙子抱上车,顺手扔进一枚硬币。 “小朋友坐好了哟,游戏要开始啦!” 硬币落下的瞬间,一道清脆童声从机器里蹦了出来。 “抓稳咯!”阿伯一边叮嘱,一边扶住孩子的小身子。 转头又冲旁边围观的一群小孩扬声道: “各位小祖宗,往后退点哈,别靠太近,小心磕着!” 话音刚落,车身轻轻一震,缓缓晃荡起来。 “爸爸的爸爸叫什么?” “爸爸的爸爸叫爷爷!” 欢快的儿歌随之响起,节奏轻快,朗朗上口。 “嘿!” 阿伯听了两句,心头猛地一喜——这竟是教娃喊长辈的启蒙歌! 周围的几位阿伯、阿婆听见音乐,也纷纷扭头张望。 车上那孩子一开始还有点懵,身子僵着不敢动。 可几秒后发现不但不吓人,还越摇越上头,旋律更是讨喜, 嘴角一下子咧开,咯咯直笑,笑得前仰后合。 一曲终了,差不多五分钟过去,车子缓缓停下。 “小朋友,时间到啰~想继续玩,请再投币哟!” 先前那道童音再度响起,这次是提醒续费。 “爷爷爷爷!再投一个!我要继续玩!” 第一个娃儿根本不想下来,一听提示音,立刻扯着阿伯衣角撒娇。 “好好好,爷爷给你投!” 一块钱而已,根本不心疼,阿伯笑着又塞了一枚。 车子再次启动,音乐换成了《三只老虎》,节奏更嗨,晃得更欢。 “爷爷,我也要!” “奶奶,轮到我啦!让我玩一下嘛!” 旁边一群孩子眼馋得不行,纷纷拉住自家长辈央求。 老人们一看,一次才一块,便宜又安全, 二话不说掏钱,争先恐后把孙儿孙女往车上送。 可惜车子就一辆,动作慢的只能干瞪眼,乖乖排队等位。 这一幕,不止出现在这里。 今早的佐敦、庙街,多个角落几乎同时上演相同剧情。 摇摇车像昨夜的老虎机一般,甫一登场,便引爆全场。 只不过,一个征服的是大人胃口,一个拿捏的是孩童心跳。 当然有爱凑热闹的,自然也有不长眼的。 眼下香江这光景,不少半大孩子,十五四岁就甩了书包,早早混进了街头。 更小的都有,刚脱掉校服,就急着往胳膊上扎图案、叼根烟,以为自己摇身一变就成了“江湖人”。 其实屁都不懂,三五成群瞎起哄,连道儿都没摸清,就敢学人家收保护费。 周智前阵子专门给手下几个小弟开了场硬碰硬的会,把“老虎机”和“摇摇车”的规矩一条条钉死。 大伙儿心里都绷着弦,最近两天轮班巡街,眼睛瞪得比铜铃还亮。 尤其飞机、东莞仔和小辉三人去了大澳办事,人不在地盘上,剩下那片反而盯得更紧。 偏偏就撞上了这么几只愣头青——被阿渣在街角撞个正着。 他抬眼一瞧,几个毛还没褪净的少年,正把一家便利店门口堵得水泄不通。 领头那黄毛叉着腰,嗓门震天:“听好了!从今往后,这儿归我们罩!保护费,现在就掏!” “后生仔,书不读好,偏学人混什么江湖?还收保护费?” 店老板是个中年汉子,眼皮都没抬一下,慢悠悠扫了他们一圈。 “少废话!交不交?不交,我一脚踹烂你门口那台破游戏机,信不信?” “呵!”老板冷笑一声,“你知道那机器挂谁的名?你踹一个试试?” “洪兴?东星?狗屁!从今天起,这儿我说了算,我飞全!” “靠!” 阿渣在后头听了半晌,忍不住嗤笑出声,骂了一句:“几只乳臭未干的小耗子,牙都没咬硬,倒学起大人闯码头来了——洪兴东星都敢踩在脚底下?” 骂完朝身边小弟一扬下巴:“去,把这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拎过来。” “喂!几个崽子,过来!” 话音未落,几个小弟已箭步上前,一人攥住一个胳膊,拖死狗似的往阿渣跟前拽。 那几个小子还想蹬腿挣扎,结果没两下就被按得跪在地上,脸贴着地砖直喘气。 “收保护费?” 阿渣踱上前,嘴角带笑,语气却沉:“知道这是谁的地盘吗?连‘水’往哪边流都没搞明白,就敢张嘴要钱?” “你谁啊?”那顶着一头焦黄头发、刚自报“飞全”的小子梗着脖子嚷。 “哦?飞全?”阿渣眯眼一笑,“挺横啊!出来收钱,连把防身的家伙都没揣?这钱,你是打算用脸去刮,还是拿唾沫去糊?” 顿了顿,又问:“说吧,跟谁混的?老大叫啥?在哪儿扎的根?” “我老大是红乐的‘大水牛’!湾仔一带,提他名字没人不点头!” “呃……” 阿渣一怔,扭头问身旁几个小弟:“听过这号人没?‘红乐’?‘大水牛’?” “没!”几个人齐刷刷摇头。 阿渣皱眉:“红乐?不是一直盘在九龙城寨那片么?啥时候跨海跑到湾仔抢地盘了?” 他清楚红乐社的老底——窝在九龙城,连旺角都没踏出去过。 飞全忙摆手:“是红色的‘红’,不是洪水的‘洪’!” “哦——红乐啊。” 阿渣点点头,干脆利落地回了俩字:“没听过。” 接着起身拍了拍裤子:“看你们这身板、这架势,八成连入门仪式都没办过吧?行了,以后跟我混。” “你谁啊?”飞全又问。 “我?”阿渣咧嘴一笑,“洪兴阿渣。佐敦智哥,听说过没?那是我大哥。” 第336章 混社团还要去学校? “啊?” 飞全当场僵住,旁边几个小子却猛地吸了口凉气,脸都白了。 “对、对不起!真不知道……” 一个小胖子扑通一声矮了半截,声音发颤。 佐敦智这三个字,在新入行的年轻人耳朵里,分量可不轻。 有人当他是传说,有人当他是样板——敢打敢拼,讲义气、守规矩,江湖上没一句虚的。 飞全这几个,就是听了些茶楼巷尾的野话,热血上头,照猫画虎跑来试手。 哪想到刚掀开江湖一角,迎面撞上的就是正主。 “行了,叫声渣哥来听听。” 阿渣笑着拍拍飞全肩膀:“跟着我,可比跟着那个连名号都飘在风里的‘大水牛’强多了——酒肉管够,路子管宽,好处,一样不会少你们的。” “渣……渣哥!”飞全迟疑半秒,到底低下了头。 “渣哥!”其余几个见状,也赶紧跟腔,声音不大,但齐整得很。 周智的事迹满天飞,真假难辨,有说他狠的,有说他诈的,有说他阴的,也有说他仁的。 可唯独一点,所有版本都咬死了:佐敦智哥,拳头硬,骨头硬,道义更硬。 如今刚踏上江湖路的后生仔,十个里倒有七八个,做梦都想进他门下。 阿渣猜得挺准,飞全他们几个, 整天围着大水牛听他吹得天花乱坠,什么“入过这个会、见过那个大佬”。 洪兴可是响当当的大社团,而负责佐敦的龙头老大就是周智。 这种机会,别人削尖脑袋都挤不进来,眼下却白送到眼皮底下,谁肯撒手?自然一个比一个上心。 “嗯!有眼力!” 阿渣一颔首,爽快道:“行,这是给你们的见面礼,拿去花!往后跟着我,别掉链子!” 话音未落,他伸手往裤兜里一掏,抽出一沓崭新钞票,指尖一捻,利落地分出几张—— 每人两张千元大钞,红彤彤的,还带着油墨香。 “谢渣哥!谢渣哥!” 几个小子眼睛瞬间亮得像点了灯。 全是屋村长大的,活到这把年纪,头回摸着这么厚一沓现钱。 “不过嘛……” 阿渣眯了眯眼,语气沉了一分:“出来混,不是光靠嘴皮子,得守规矩,懂分寸,明白吗?” “明白!明白!”几人忙不迭点头,脊背都绷直了。 “别的地界咱不提,单说咱们佐敦这一片!” 他抬手一指街面,“从昨儿晚上起,智哥发了话——所有沿街小铺子,保护费,一律免收!” “啊?不收了?” 几人齐刷刷愣住,面面相觑。 混江湖头件事不就是收档口钱?这儿倒好,直接砍了——连根拔了。 “对喽!” 阿渣朝路边几台摇摇车、两台老虎机机努了努嘴:“瞧见没?门口摆这些的,往后统统免单!听清没?” 呃…… 飞全一扭头,正撞上自家巷口那台晃悠的摇摇车,脸“腾”一下烧到耳根。 “行了,走!” 阿渣转身就走,飞全几个赶紧跟上。 他顺手点起一支烟,吐出口白雾,侧脸扫了眼几人:“你们抽烟不?” “抽!” “拿去!”他手腕一扬,整盒烟抛给飞全。 等几人手忙脚乱点上,烟头明明灭灭,阿渣才慢悠悠开口: “混江湖,两条腿走路——一条是规矩,一条是真本事!” “是!是!”几人应得干脆。 “就你们几个——” 他斜睨一眼,嘴角微撇:“胆子倒还凑合,可手上功夫?啧,差得远呢。” “渣哥,我不怵!”飞全急着表忠心。 “怵不怵有个屁用?刀子来了,胆子再大也挡不住一刀封喉!” 阿渣弹了弹烟灰,语气一转:“我看你们底子不赖,这样,明早来找我,我给你们安排个去处,好好练练筋骨!” “能从那儿走出来,才算真扎下根;出来就能顶事,升得快得很。” “渣哥……混社团还有学校?” 飞全张着嘴,一脸懵。 上学他懂,但拎着棍子混江湖还能进校门?头回听说。 “干一行,敬一行!懂不懂?” 阿渣轻笑一声:“谁告诉你混社团不用读书?脑子空空,一辈子只能跑腿递烟!听清楚没?去不去?” “去!必须去!”飞全脱口而出,嗓门都高了半截。 谁不想翻身?阿渣话里透着劲儿——这地方不一般,毕了业,位置立马就等着你坐。 至于学啥?他压根没细想,只觉前路突然亮了。 “好!” 阿渣点点头:“今晚回去收拾干净,啥都不用带,明早准时到。” 他顿了顿,环顾四周,压低声音:“还是老地方等,我会派人接你们过去。” 又伸出手指,一一戳着飞全几个鼻尖: “记住,那地方门槛高得很,不是谁都能踏进去的。 进了门,给我死磕到底——想半途溜号?门儿都没有!毕不了业,别想跨出大门一步,听明白了?” “明白!绝不给渣哥丢脸!”几人拍着胸口保证。 “嗯。” 阿渣又摸出刚才那叠钱,翻了翻,又加了一叠,塞进飞全手里: “这个,带回去交家里。” “好嘞!好嘞!”飞全一把攥紧,几人脸上顿时绽开笑纹。 “记牢了——钱交到爹妈手上,听见没?” 阿渣敲了敲他们肩膀:“学校里吃穿住全包,一分钱不用花。” “回去跟家里讲清楚:你们是去西贡智宇训练基地,参加正规安保培训。” “他们要是不踏实,明早还能跟着去瞧瞧——你们上课期间虽不能擅自离校,但家属探望是允许的。” “好嘞!” “那就动身吧!明早八点整,准时到校门口集合。要是有熟人想一块儿来,提前跟他们讲明白:这可不是游山玩水,得真肯下力气、耐得住熬炼,才敢带进来!” “成!成!” 飞全几人连声应着,脚下生风,雀跃而去。 谁也没料到,本是来收保护费的,反倒撞上这么个天降机缘。 进门就发钱,还包进正规培训基地学本事。 出手阔绰,又处处替人盘算的老大,打着灯笼都难找。 往后跟着他干,前程稳稳当当。 至于吃苦不吃苦?他们几个打小在屋村巷子里摸爬滚打,哪天不是灰头土脸、饿着肚子长大的? 再说了,这是去学真功夫,能苦到哪儿去? 唉,说到底,还是太嫩、太懵懂了。 后来飞全进了培训基地,哪怕多年后回想起来,仍忍不住摇头笑出声—— 当年那股子傻气,真是一点儿没掺假。 阿渣头回见面,三言两语、一包烟、几叠现钞,轻飘飘就把人套牢了。 当然,他也打心眼里庆幸:刚踏出校门就遇上阿渣,搭上这趟快车,进了培训基地,真是撞上了大运。 第337章 老大!成了!真爆了! “呵……” 阿渣望着几人蹦跳远去的背影,嘴角一扬,笑意舒展。 果然,还是这种毛还没长齐的小崽子最好拿捏。 初入社会,眼睛干净,心也实诚,可塑性十足。 送进基地打磨,断不会偷懒耍滑、阳奉阴违。 前阵子他往安保基地塞过几个老油条,前两天专程去转了一圈,结果李向东直摇头: 人没跑,可训练时蔫头耷脑,出工不出力,动作敷衍,眼神躲闪。 他当场黑了脸,把人拎出来狠训一顿。 回来还特地找周智讨主意。 周智倒没多啰嗦,只提了两点:一是待遇给足,二是远景画圆;末了随口补了句—— 根子还在人身上:混过社团的,见过世面、心眼活泛,自然难管; 若是刚毕业、一张白纸似的小年轻,反倒踏实,不闹幺蛾子。 阿渣一听,立马上了心。 这两天脑子里全是这事儿。 偏巧飞全他们晃荡过来,他正琢磨呢,抬眼一见这几个愣头青—— 眼睛亮、话不多、肩膀窄却挺得直,脸上还带着点没被世道搓磨过的热乎气。 心头顿时一亮:不就是自己要找的人? “渣哥!” “嗯?” 身旁小弟压低声音凑近。 小弟迟疑着问:“渣哥,您就不怕……他们揣着钱,转身就溜?” “溜?” 阿渣轻笑一声,“溜就溜呗,不过几万块罢了。万一真来了,那我可是白捡一个忠心又卖力的臂膀。” 呃…… 小弟哑然,细想还真就这么回事。 几万块对渣哥来说,不过是茶钱。 可看飞全他们那股子兴奋劲儿,明早若真踏进校门,往后干活,怕是要把命都豁出去。 怪不得自己只能递烟跑腿,人家却能坐镇一方—— 眼界差着一截,格局小了一号。 阿渣自然没只盯死飞全这一拨。 接下来几天,他又陆续物色了几拨人。 有当场点头、次日就报到的,也有揣钱消失、再无音信的。 他倒也不恼,敢拿他的钱跑路?迟早挖得出来。 这波,本就是试水。 成了,往后手下便多了批扎实能干的新血; 不成,钱没白扔,至少从培训基地出来的人,拳脚身手绝不会含糊。 老虎机、摇摇车刚铺开时,确有几伙不知底细的混混想搅局。 可一听说是佐敦智哥亲自放的线,立马缩回脖子,不敢吱声。 靓坤庙街那边更不用操心,本就是熟地盘,偶有莽撞冒头的,随手两三句话就摁平了。 消息传开,再没人敢跳出来添乱。 老虎机很快成了街头巷尾的香饽饽。 尝过甜头的玩家越来越多,甭管是街边摊位、酒吧卡座,还是洗浴中心休息厅,总能看到三五个人围在机器前,一会儿拍腿叫好,一会儿捶胸叹气。 摇摇车更不必说,小孩见了挪不动脚,家长掏钱掏得比谁都痛快。 一块钱玩一次,不贵,孩子们乐得撒欢。 商场、超市这些地方,都划出了专属区域,还配了专人照看。 顶多花个十来块,孩子有了耍处,大人也能安心挑货、放心结账。 转眼七天过去。 吉米仔一大早就冲进周智的办公室,满脸放光,声音都发颤: “老大!成了!真爆了!” 这波生意,是周智和靓坤联手铺开的。 老虎机一口气投了五千多台,摇摇车也铺出去五千多台。 为啥能铺这么广?全靠吉米仔当初那套精细分级—— 酒吧、洗浴中心这类场所,每家五到十台; 街边小铺子,大多只放一两台; 但摇摇车不一样,小铺子起步就是两台; 大型商超更猛,多的直接摆了二三十台,不少还是后期追加的。 这些地方,不乏精明人。 小孩一见摇摇车就挪不动腿——音乐一响,屁股自动往座位上贴。 大人带娃逛街,最怕啥?娃哭闹、扯衣角、蹲地上赖着不走。 以前逛不到半小时,就被拖得心力交瘁,只能草草收场。 现在商超只要腾出一小块地,配上几个看场的伙计,把孩子往里一放—— 不吵不闹,连家长来接,都有娃攥着扶手不肯下来。 更绝的是,不少人本来买完东西转身要走,结果娃死活不挪窝。 家长只好摸出硬币,叮当一声再续五分钟。 娃玩得眉开眼笑,可摇摇车对大人毫无吸引力啊。 干坐那儿傻等?谁受得了! 那就……再逛一圈呗。 这一逛,顺手拎走几件衣服、几盒零食、几瓶洗发水——商场账本上又添一笔。 商场巴不得这样。 没多雇一个人,没多租一寸地,就凭一个儿童游乐角,生生拉长了顾客停留时间,抬高了成交额。 还有些家境宽裕的,嫌街边摇摇车脏乱差,专程开车带娃来商场“体面地玩”。 人一进门,娃立刻被音乐拽走; 大人站在原地干瞪眼?不行! “反正来了,随便看看吧。” 这一看,茶具、童装、进口饼干……不知不觉就塞满购物篮。 为啥说小孩的钱最好赚? 因为真没几个父母、爷爷奶奶,舍得让孩子眼巴巴望着别人玩,自己只能瘪嘴。 一块钱坐五分钟,香江如今这收入,谁掏不起? 比起动辄几十上百的玩具,这简直是白送的快乐。 更妙的是那些儿歌——平时教十遍记不住的词,坐几次摇摇车,张嘴就能哼:“小星星,亮晶晶……” 玩得尽兴,学得自然,还不烧钱。 家里老人看见孙子边摇边唱,眼角笑纹都深了几分。 周智接过吉米仔推到面前的报表,一页页翻看。 对方商务功底扎实,数据列得清爽利落,一目了然。 目前铺出去的老虎机,过去七天,单台日均净赚两千到两千五。 好的点位,一周就回本,还净赚几万; 差的点位,也有亏有盈——毕竟酒吧、洗浴中心这类地方客流稳、消费高; 街边小铺嘛,客流量小,收益自然平缓些。 有人手气旺,一把赢回半个月房租,太正常了。 粗略一算:单台月入一万,五千多台,就是五千多万。 再看摇摇车——单台周均净入八百块,够吓人。 要知道,一枚硬币换五分钟,机器不停歇,一小时最多十二块; 每天开十小时,才一百二十块; 七天满打满算,理论上限也就八百四十块。 可实际平均利润已稳稳卡在八百块——说明机器几乎没停过,连擦汗的空都没有。 而且,老虎机还有输赢波动,摇摇车?纯进不出,稳如磐石。 这么算,单台月入三千出头,五千多台,一个月就是一千五百多万。 最关键的是,无论老虎机还是摇摇车,成本都只几百块。 第338章 蒋先生的电话 “好!很好!” 周智合上报表,连连点头,嘴角压都压不住。 早料到会赚钱,可真看到数字,还是心头一热。 “大佬,按这势头算……” 吉米仔两眼放光,声音都发颤:“咱们这五千多台‘老虎机’,一年净赚五六亿!摇摇车再添两个亿,稳稳当当!” “要是再猛铺一阵子,翻个倍,破十亿都不稀奇啊!” 他越说越激动,手心都冒汗——里头可有他半成干股呢!几千万真金白银,白花花堆在账上! 这暴利程度,比贩货还狠! 他清楚得很:有些小社团豁出命去跑粉线,风里来雨里去,一年到头拼死拼活,连五千万都捞不着。 十个亿?想都不敢想! 关键是——零风险! 机器往商场、街口、茶餐厅一杵,钱就哗哗往兜里钻,跟捡钱差不多。 躺着收租都比这费劲! 当然,真等上面盯上,顶多是“老虎机”被查一查。 摇摇车?干净得像刚洗过澡——连根刺都没有! 再过三十年,照样满城乱跑,叮咚叮咚响个不停! “呵……” 周智轻笑一声,把烟灰弹了弹:“别乐太早。眼下这热度,全是新鲜劲儿撑着。咱们的‘老虎机’是新款,头回见谁都想试试。可人嘛,三分钟热度,输多了、看腻了,自然就散了。” 呃…… “也是!” 吉米仔搓了搓脸,慢慢冷静下来:“不过就算掉一半,剩下五亿总该有吧?” “嗯。” 周智点点头:“再说,你和坤哥的地盘,该摆的早摆满了。再硬塞,也挤不出多少新点位。别的地头?更难啃——谁看见真金白银不眼红?其它社团立马就会跟风。” “大佬,可这机器,是咱们自己造的啊!” 吉米仔皱眉琢磨片刻:“咱不卖,自己干,行不行?” “不行。” 周智摇头干脆:“我起先也琢磨过合作,后来一想,太托大了。” 别说佐敦区这点人马,洪兴整个香江,占的地盘也就那么几块。 出了这片天,人家认的是地头蛇,不是你话事人的名号。 再说了——这玩意又不是芯片,你盯着产线,别人就抄不了? 他原打算靠“老虎机”和摇摇车做根基,走联营路子。 可细想下来,胃口太大,牙口不够。 这哪是做生意?分明是端着碗,挨家挨户抢别家饭桌上的菜! 等于把全港几十万社团全得罪光。 蒋天生坐稳龙头这么多年,都不敢动这念头。 所以,最稳的法子,还是卖机器。 黑一点,不怕——成本三百出头,一口价五千,照单全收。 机器落地半个月就回本,谁不抢着买? 现在全港就咱一家能出货,爱买不买,没得挑。 吉米仔犹豫着问:“那……大佬的意思是?” “没别的意思,提个醒罢了。” 周智笑了笑:“回去立刻拉通生产线,能赶几台是几台。分不成红,就靠卖高价机子狠捞一笔。” “明白!我这就回去催工,连夜加赶!” 吉米仔前脚出门,周智后脚点上一支烟。 “老虎机”和摇摇车若真铺遍全港,钱确实多得吓人。 可正因太肥,才只能想想——这玩意,连技术门槛都算不上。 哪怕港督亲自下场,也压不住这摊浑水。 捞一票快钱足够,犯不着押上全部身家去赌。 天下赚钱的路子多了,这一条,不值得他搭上命去搏。 烟还没抽到一半,桌上电话突然响了。 “阿智,是我,蒋天生。” “哦?蒋先生?” 周智略一怔——入洪兴不算久,升话事人也没几天,这还是蒋天生头一回直接拨他号码。以前有事,向来是陈耀代为传话。 “哈哈,有点小事!” 蒋天生语气温和,听声儿像邻家大哥,任谁单听这话,也绝想不到,他是掌管全港最大社团的龙头。 周智嘴角微扬:“蒋先生说的,是‘金虎机’和‘乐摇车’吧?没错,这两样确实有,还是我上个月办了家电子厂,亲手调出来的。” 蒋天生一怔:“哎哟!原来真是阿智你的厂子出的?果然没看走眼,你这脑子,真不是盖的!” “蒋先生太抬举我了!” 周智摆摆手,笑得轻松:“其实也没啥稀奇,全靠厂里师傅们肯下功夫,我顶多就是搭个架子,真论技术,我还真插不上手。” 两人又聊了几句闲话,蒋天生便切入正题。 他打算从周智这儿一口气订四万台——两种机器各两万,全在洪兴所有堂口铺开。 周智一口应下,本来他就打算往外推货! 整个洪兴地盘一起上马,不等于替他把招牌打得满城皆知? 蒋天生要的量不小:金虎机两万、乐摇车两万。 别看周智跟靓坤的地盘加起来,一种机器就塞进了五千多台。 可得看看他们占的是哪儿——佐敦、庙街,全在油尖旺区,香江最闹热的黄金地段。 那片地方,人流如织,铺面密布,酒吧、夜总会、桑拿房,一家挨一家,生意火得烫手。 反观洪兴其他堂口:除了大佬b坐镇的铜锣湾、太子掌管的尖沙咀,其余地盘要么偏僻,要么冷清。 大佬b和太子的地盘虽旺,但范围有限,机器根本摆不满;其它堂口地盘虽大,却难比油尖旺的人气与消费力。 两万台分摊到十几个堂口,差不多刚好够用。 “阿智啊,你也是洪兴人,这价……能不能松一松?” 可当周智报出单价,蒋天生心里咯噔一下,牙根都泛起酸味。 一台五千,四万台就是整整两亿。 钱还没见影儿,先垫出两个亿——光想想,心都在抽抽! 洪兴一年流水,未必凑得出这么多现款! “蒋先生,这价真不算高!” 周智语气笃定:“我刚翻完这周账本——金虎机每台平均赚两千五,乐摇车也能稳捞八百!五千块一台,一个月就回本。” 蒋天生脱口而出:“这么狠?” 他早听说周智和靓坤那边新机器火,玩家排队投币,赚钱是板上钉钉。 可具体赚多少,周智不开口,他连边都摸不到。 压根没想到,利润竟能高到这个份上。 周智笑了笑:“蒋先生,我也是洪兴一份子,您也清楚我这人——向来丁是丁、卯是卯,从不虚头巴脑。” “阿智,社团的底子,你也门儿清!” 蒋天生略显为难:“大澳赌厅的事还在扯皮,前后要砸进去一大比,眼下真不宽裕。” “蒋先生!” 周智略一思忖,道:“坤哥那边,我收三成抽成;对社团,我不能照搬——这样,每台我让利一千,行不行?” “阿智,社团现在确实吃紧!” 蒋天生沉吟片刻,压低声音:“不如这样——阿坤那儿照旧,我让其他话事人直接找你谈,你照样收三成,但其中一成,得单拎出来。” “这……” 周智顿了顿。 蒋天生啥意思,他心知肚明。 那一成,名义上归社团,实则落进蒋天生自己口袋。 这事倒非不可,只是卖机器是一锤子买卖,抽成分红却是细水长流。 好处不少,麻烦也不少—— 可不是人人都像靓坤,跟他熟络又守规矩,从不耍滑头。 今天刚核完账目,他才想起这茬: 正是决定不再自建渠道、转而靠抽成的主因。 洪兴十几个堂口,几万台机器铺下去,他哪盯得过来? 那些堂口,更不可能让他查账翻本。 机器一放,月底结账,人家摊摊手:“亏了,一台没赚。” 你咋办? 乐摇车还好说,只进不出,账面干净; 金虎机可不一样——有输有赢。 要是碰上肥佬黎那种脸皮厚过城墙的,张嘴就说“老子还倒贴了”,你又能怎样? 撕破脸?同属一个社团,总不能提刀砍人。 按规矩办事?金虎机这种东西,动点手脚太容易, 想抓把柄,比登天还难! 别觉得不可能——大家都是混社团的, 你还指望他们讲什么仁义道德? 这事不是会不会发生,而是大概率会发生。 真要全面铺开,十几万台机器撒出去, 得多少双眼睛盯着?他就算想盯,也盯不过来。 自家社团都可能出这档子事,别的帮会就更别提了。 香江这么大,三教九流的堂口数都数不清。 黑吃黑的勾当还少吗?胆大包天的人,一抓一大把。 干脆卖机器,落袋为安,省心又省力。 第339章 学大澳赌厅那套,搞个承包制? “阿智!” 蒋天生见他没搭腔,只好开口:“都是洪兴自己人,我也就是提个想法,有啥不妥,你直说无妨。” “蒋先生,恕我直言!” 周智顿了顿,坦率道:“不是我不给面子——您这主意本身没问题,可这机器终究得靠人盯、靠人管,又不是什么尖端玩意,里头能动手脚的地方,实在太多。” 蒋天生略一琢磨,问:“你是怕账目被做手脚?” “正是!” 周智点头道:“蒋先生,我不是信不过兄弟,可钱一上身,人心就容易偏。有些人的底细,您心里也清楚。” “嗯……我懂了。” 蒋天生沉默片刻,叹了口气:“确实是我思虑不周。那你有什么稳妥的法子?” 周智这么一提,他也猛然醒过神来——光顾着盘算收益,反倒把暗礁给漏了。 别说周智忌讳,他自己何尝不提防? 面上一个个恭恭敬敬,背地里打着什么算盘,谁说得清? “不如这样!” 周智想了想,道:“蒋先生,还是让他们直接来找我谈。具体怎么铺、怎么管,我来定规矩;每台机器,我抽一成,明码实价。” “行!那管理这块呢?” 蒋天生稍作停顿,又问:“机器是你亲手调出来的,也试运行了一周,这方面,你有啥高见?” “蒋先生,依我看——” 周智缓缓道:“老虎机刚上线那阵儿最赚,等新鲜劲儿一过,流水立马缩水。摇摇车倒是稳些,主要哄小孩,衰减慢点,但后期撑死也就剩六成上下。” “嗯,继续。” “与其死盯着毛利,不如按台头收钱!” “你的意思……学大澳赌厅那套,搞个承包制?” “对!前期多收点,一台月租拉高些;往后生意淡了,再视情况往下调。赚多赚少,全凭各人本事。” “那你觉得多少合适?” “照我这边跑出来的数据,按社团老规矩,三成比较实在……” “嗯,行!” 蒋天生沉吟片刻,点头道:“这个数,站得住脚!我回头通知他们,亲自过去找你详谈。” …… 两人又聊了几句,便挂了线。 周智搁下听筒,顺手点了根烟。 蒋天生这一手,真把他推到了火炉边上。 也怪自己先前太想当然——只顾埋头造机器,却把后头这些弯弯绕绕全给忽略了。 就连靓坤那儿,这回若真收分成,也等于变相占他便宜。 钵兰街的地盘,是人家接话事人名义代管的,跟佐敦不一样——那边是他单枪匹马打下来的,洪兴压根没插手。 蒋天生日后收租,必然是铁面无私,一碗水端平。 可落到他头上,最终却是要从靓坤口袋里掏。 唉……周智吐出一口烟,轻轻摇头。 “坤哥!我是阿智!” 没法子,只能硬着头皮拨通电话,把这事原原本本倒了出来。 分成的事,他主动退了——机器款照付就行。 这笔钱他也不急,A货那边本就有靓坤的份,直接抵扣便是。 “没事!” 靓坤朗声一笑:“蒋天生这人,嗅觉是真灵!” “唉……也是我莽撞,一开始想得太简单了!” 周智苦笑:“总觉得机器是我的,谁来谈都好分润。结果忙活一周才明白,这念头,实在有点傻气。” “哈哈……” 靓坤乐了:“分润听着香,可管起来,真是烫手山芋。香江几十个帮会,谁信得过谁?就当买个教训吧!行,钱我马上转你!” 他压根没多想——换作是他,照样想拿那份利。 既然周智把话摊开讲透,他自然不会揪着不放。 横竖这钱,还是从机器里滚出来的,他该拿的那份,一分不会少。 没周智,连这机器影子都见不着,哪来的额外进账? “行,坤哥,这回是弟弟失策了!” 周智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本来琢磨着是桩美事,结果一拍脑袋,想岔了!” “哈哈……” 靓坤朗声一笑:“自家兄弟,还扯这些干啥?这买卖确实来钱快,就是步子迈得急了点。你能头一个找上我,就说明心里有我这个哥儿们——谁还能不偶尔踩个空?” 这话倒不掺水。当初周智上门时,自己铺货的摊子都还没彻底支棱起来呢! 两人地盘,本就是一块儿铺开、一道儿搭起来的。 他哪能不清楚周智是个什么人? 真要论交情深浅,就冲这“第一个想到你”的劲儿,已经比啥都实在。 下午刚过三点,韩宾就带着恐龙风风火火闯进周智办公室。 一进门就嚷:“阿智!你这回可真不够意思啊!” 呃…… 周智一愣,茫然抬眼:“咋啦?哪儿对不起你了?” A货、内衣线,哪条没拉上你? “装!还跟我装?” 韩宾毫不客气往对面椅子一坐,翘起二郎腿:“你跟阿坤在地盘上搞的那些自动售货机,咋就没我份?要不是蒋先生提了一嘴,我还蒙在鼓里呢!” “哎哟,说这个啊!” 周智笑着摆摆手:“刚试产出来的玩意儿,总得先跑几轮数据吧?谁知道蒋先生耳报神这么灵。” 他摊开手掌,耸耸肩:“我前脚刚翻完这周的流水单,后脚电话就来了——我能拦得住?” “啧!” 韩宾直摇头:“这消息是真快!不过话说回来……真这么暴利?” “自家兄弟,还分彼此?” 周智顺手把几张纸甩到桌面上:“喏,你自己瞅瞅,吉米仔今早刚送来的。” 韩宾虽干的是走私营生,好歹也是摸过账本的人,看个利润表不在话下。 接过报表,低头扫了几眼。 “卧槽!” 他猛地抬头,眼睛发亮:“还真他妈狠!一个月几千万打底?关键是正经生意,连税都不用缴?” “宾哥,您想多了!” 周智一把抽回报表,慢悠悠道:“税是省了,但铺机器的坑也不小——那些小铺面,原本每月交的保护费,现在全免了;可底下那么多小弟,吃喝拉撒、车马油钱,不得从这口锅里出?我顶多捞三四成。” “那也够肥了!” 韩宾眯眼琢磨片刻:“光净利,怕不是稳稳两千多万?我还得天天钻码头、跑黑路,拼死拼活也就这点数。” 边上恐龙听得两眼放光,嘴角都快咧到耳根。 大伙儿心里都有数:屯门那片,表面清一色,实则穷得叮当响,连土都快啃完了。 人蛇、偷车倒成了主力营生;至于走私?那地方压根拿不出像样的货来卖。 他这个话事人,日子过得实在有点寒碜。 第340章 订单量暴增!电子厂忙疯了! “智哥!” 恐龙往前凑了凑,语气诚恳:“两千多万,您瞧不上,我可真眼馋!屯门啥样,您又不是不知道——再不找点活路,怕是要喝西北风了。” “呵……” 周智轻笑一声。屯门他熟,清一色那帮人,日子过得紧巴巴,他早有耳闻。 “行了,别贫了!” 韩宾一挥手:“蒋先生交代了,今天来,就是跟你谈价——怎么个算法?” “五千一台。” 周智竖起一根手指,“对外走的统一定价。” “我靠!” 韩宾脱口而出:“阿智,你这是明抢啊!” “听我把话说完。” 周智笑意未减:“这价是给外人的。机器一摆,立马生金,别人数钱,我连汤都喝不上一口?总得沾点光吧?” “你小子,心是真黑!” 韩宾咂舌:“那咱自家人呢?可别玩虚的!” “四千一台,如何?” 不等韩宾开口,周智接着道:“宾哥,您先别急——葵涌那边和我这儿不同,机器拉回去,头一道就得给社团分润。说白了,您是替社团办事,最后落进自己口袋的,怕是连两成就悬。” 韩宾一怔,没接话。 “这样吧!” 周智身子微倾,语气沉稳:“机器四千一台,你们拉回去,反正算社团资产,钱也从盈利里扣;该分的那份,一分不会少你的。” “嗯。” 韩宾点点头:“所以……你还有后招?” “喏,我是这么盘算的!” 周智压低了嗓音:“这台机器是刚下线的试产款,全港就我这儿有,洪兴罩着的地盘,你们分不到大头——可别忘了,你们手里有船啊?” “哦?” 韩宾眼睛倏地一亮,像灯泡通了电。 物以稀为贵,香江这块被洪兴死死攥着,利润早被切得七零八落;但要是运出去呢?那主菜,可就端到他们桌上了。 这玩意在香江都抢破头,周边那些地方——连货都见不着,更别说玩了。 “宾哥,动作得快!” 周智又补了一句:“技术门槛不高,纯属趁热打铁,越早铺开,赚得越狠。” “明白!” 韩宾重重一点头:“成!四千台,我先订两千!” 恐龙立马接话:“智哥,屯门我全包——四千台!” 屯门那片,穷是真穷,人却是扎堆儿的。他跟韩宾来之前,特意绕街溜了一圈,摸清了门道:投一枚硬币,转一下手柄,叮当一声响,运气好就翻几倍。 门槛低到脚踝,谁都够得着;而穷人最不缺什么?就是想翻身的念头。一枚硬币赌一把,赢了立马翻身,输了也不心疼——这种买卖,专戳那种兜里没几个钱、心里却揣着金矿梦的人。 周智点头:“没问题!” “不过……这钱嘛……” 韩宾搓搓手,干笑两声:“阿智你也清楚,我手头紧得很。恐龙那边更不用说,屯门兄弟吃饭都靠蹲路边啃冷烧腊。” “呃……” 周智一时语塞:“宾哥,您可是洪兴话事人,不至于连这点本钱都凑不齐吧?” “嘿嘿……” 韩宾咧嘴一笑,没应声。 恐龙也挠挠后脑勺,脸上挂不住。 “行吧行吧!” 周智摆摆手:“一半总能拿得出吧?” “妥!绝对妥!” 恐龙拍胸脯应下。 四千台一千六百万,他确实掏不出整数——但咬咬牙,挤出八百万,还勉强扛得住。他不像韩宾,天天泡在赌场输赢里,手里多少捂着点活钱。 韩宾斜睨了恐龙一眼,叹口气:“行,一半,没问题。” “宾哥!” 周智忍不住摇头:“真说句实话——赌档那点刺激,您少沾。真想玩,不如搞条赌船,海面上撒开玩,输赢全是自己的,多敞亮!” “哎哟!” 韩宾猛地一拍大腿:“对啊!阿智你这脑子,怎么长的?” 话音未落,脸又垮了下来:“可船……难啊!你也知道我底子薄,要不——咱合伙?” “行!当然行!” 周智点头:“船这块你熟,回去就张罗,挑艘体面的,别抠抠搜搜弄条小破艇。资金要是卡壳,我垫上。” 顿了顿,他又转向恐龙:“恐龙哥,有兴趣没?我回头跟坤哥提一嘴,他最近手头宽裕得很。” “有!必须有!” 恐龙脱口而出。 赌船这种躺着收钱的活计,谁推辞谁是傻子。 “成!我这就约坤哥,咱们四个一起上!” 周智笑着敲定:“你们跑海多年,安保归你们管,肯定稳当。” “靠!那必须稳!” 韩宾一掌拍在桌上:“洪兴四大话事人联手,谁敢动歪心思?直接拖去甲板喂鲨鱼!” “宾哥,恐龙哥!” 周智想了想,又说:“我名下有家安保公司,里面全是打过安南的老兵。回头你们挑些信得过的弟兄送过去,训上一阵子,船上安全,交他们守着。” “没问题!” 本来三人还在聊老虎机和摇摇车的事,周智随口一提赌船,话题立马拐了弯。 靓坤离得不远,一个电话打进来,四个人当场围坐,图纸还没摊开,细节已经敲得差不多了。 有些生意,真是这么落地的—— 几杯茶,几句闲聊,一拍大腿,就成了。 周智和靓坤不差钱,主投本金; 韩宾和恐龙虽囊中羞涩,但海路门儿清,跑腿、盯场、压阵,全靠他们。 赌船这行当,周智早琢磨过,只是太耗人:日夜盯梢、来回调停、防黑吃黑……他一个人撑不住。如今四人搭伙,他只出钱占股,船开了,往后每月坐等分红就行,省心又踏实。 第二天,洪兴其余话事人。 全都接二连三找上门来,都是冲着赚钱来的。 没人敢怠慢半分,肥佬黎更是第一个踩着点就到了。 订单大的一口气订了两千台,小的像太子镇守的尖沙咀,也咬牙要了几百台。 其余各堂口、各独立负责人,也陆续登门,少则几十,多则几百,一个没落下。 周智照单全收,但规矩立得铁: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只有关系硬的——比如细眼,还有跟韩宾兄弟那般熟络的,才破例先付一半定金。 剩下那些交情浅的?钱不到位,机器自然就少给几台! 零零碎碎加起来,话事人加上独立负责人,两种机器的总订单量,和当初蒋天生预估的数字几乎吻合——每种都逼近两万台。 这一轮下来,光洪兴内部就入账近两亿,还不算靓坤那边的份额。 吉米仔在电子厂那边简直忙疯了。 厂房直接扩了一倍,工人招满三班倒,机器二十四小时轰鸣不歇。 整整熬了十天,才算把这批货全部赶出来。 货刚出仓,库存还没捂热,吉米仔就火急火燎跑来报信:又有别的社团、字头找上门了。 这早就在周智意料之中。 洪兴在香江扎根多年,几乎每个角落都有人手—— 大些的是正规堂口,小些的不过插面旗、挂个名,配个独立负责人罢了。 整个香江地图摊开,这些机器早已星罗棋布,遍地开花。 其他社团哪能坐得住?大小字头都不是瞎子。 九纹龙和韦吉祥也很快找上门来。 既然是自己人,周智当然优先安排,全力保供。 不过这次他要真金白银的分成——两人各抽两成利润。 本来还打算同步推弹珠机,可摇摇车爆得太猛,弹珠机只好先压一压,等这波热潮退些再铺。 而且他心里盘算的小玩意,远不止这两样。 往后慢慢上新,有的是机会。 电子厂就在那儿,生意又不是一口吃下的大餐,得像割韭菜一样,一茬接一茬,稳扎稳打才长久。 周智索性把电子厂全权交给吉米仔盯梢。 价格早已钉死,不管谁来买,价码统一,童叟无欺。 哪怕对方跟洪兴有过节?那也跟他周智没关系。 他不跟钱较劲,更没工夫掺和这些旧账。 第341章 丽的电视台,签约! 因为张可欣那边传来了好消息—— 丽的电视台的收购,正式进入实操阶段。 她已跟裘得根家族初步接触过一轮。 Sandy资历尚浅,在并购这块经验有限; 张可欣却不同,接手第一件事就是直奔股市,扫货丽的股票。 当初丽的大火时,周智就在二级市场悄悄抄底, 把市面上流通的丽的股份一锅端,攥住了二十多个百分点。 张可欣一提这事,他立马亮了底牌。 对方听完愣了半晌,哭笑不得:“有这筹码在手,还费什么劲? 直接约裘得根家族谈就是了——丽的可是上市公司,卖不卖,可不是他们关起门来说了算。” 今天,正是裘得根家族主动邀约周智见面的日子。 “你的意思是,第一轮根本没见着裘得根本人?” 赴约路上,周智顺口问起张可欣上次谈判的情形。 “对。” 张可欣点点头,略一迟疑:“我侧面打听到,老先生最近身体不大好,好像得了老年痴呆,病了快一年多了,状况不太乐观。” “老年痴呆?” 周智微微一怔:“严重吗?” “挺严重的。”她低声说,“现在整个家族产业,基本由子女们接手打理。 这次远东银行造假的事,我听说就是他儿子一手捅出来的。” “呃……那今天约我的,是谁?” 周智脚步一顿,原本还想见识下这位白手起家的传奇人物。 若真是这般情况,怕是要扑空了。 “我猜,应该是他某个孩子。” 张可欣想了想:“丽的电视台,听说是他二儿子在管,大概率就是他约您。” “哦。”周智应了一声,轻轻点头。 裘得根两段婚姻、八个儿女,他清楚得很。 只是这个二儿子,不知是前妻所出,还是现任夫人所生—— 更不确定,是不是他曾经打过照面的那个。 当时,芽子只提了一句:他是裘得根家的次子。 至于那位夫人是原配还是续弦,她也说不准。 葵涌远东酒店。 裘得根家族旗下的老牌上市公司,连锁网点横跨多国。 当年裘得根是攥着半张船票逃难抵港的,起点是荃湾一条窄巷里的破旧戏院。 硬是从新界起步,一砖一瓦垒起基业,在屯门、元朗、大埔,处处留有他的地契和招牌。 这次约见,就定在这儿。 “周老板,真巧又碰上了!” 周智刚踏进大堂,迎面便撞上一张熟脸—— 正是他在富贵丸上救下的那个年轻人,裘得根的二公子,裘达强。 “哈哈……” 周智扬眉一笑:“今天这局,该不会就是你设的吧?” “哈哈,还真被您猜中了!” 裘达强爽朗应声,一边抬手引路,一边已伸手虚扶住周智胳膊肘,热络得像自家兄弟。 嗯? 张可欣站在几步外,脚步顿住,眼梢微挑—— 原来老板早跟裘家人熟得很,还这么亲近? 那她前前后后跑手续、搭关系、递话头,岂不是白忙一场? 自己开口不就得了? “周老板,说实话,真没想到啊!” 包厢落座,茶刚沏上,裘达强便笑着开口: “原来打丽的主意的是您!咱俩直截了当谈不就完了,何必劳烦张小姐来回奔走?” “你们家盘根错节,我哪敢乱动?” 周智摆摆手,语气坦荡:“私交归私交,生意归生意——贸然托您办事,反倒失了分寸。” 他心里清楚得很:裘得根家表面光鲜,内里却暗流涌动。 前妻与现任,虽是一母所出的亲姐妹,可各自养大的孩子,早已形同陌路。 老爷子晚年病中,几个子女推来搡去,连床前递杯水的人都凑不齐。 他跟裘达强投缘,酒喝过三回,话聊得敞亮; 可丽的电视台到底归谁管?谁点头才算数? 万一找错了人,把人惹毛了,回头使个绊子、拖个流程,甚至放点风声搅黄交易—— 那可真叫偷鸡不成蚀把米。 走正经渠道,反而踏实。 “哎哟,怪我!怪我!” 裘达强一拍大腿,笑得无奈:“光顾着叙旧,忘了说——老爷子这两年卧床不起,丽的早由我全权接手了。” “哦?” 周智眼睛一亮:“难怪最近节目单都换味儿了。” 他早琢磨过,丽的这两年颓势来得蹊跷—— 节目老套、广告缩水、人才外流,分明不是市场问题,而是掌舵人换了。 “不瞒您说,” 裘达强端起茶盏,吹了口气:“我对电视这一行,实在隔了一层。您也看见了,丽的越做越瘦,我早想松手。” 果然如此。 裘得根在位时,丽的可是扛鼎之作,新闻敢报、剧集叫座、广告商排队上门; 可轮到裘达强手上,画风陡变—— 他手底下管着地产、物流、影院三条粗腿,丽的倒像个赔钱货,烧钱不见响,盈利靠画饼。 自然懒得盯,更不愿贴钱填窟窿。 买卖于是顺理成章:一个诚心甩,一个踏实接。 周智是救命恩人,人品信得过; 裘达强没父亲那份情怀,只认账本上的红黑字。 丽的交到他手里,三年亏了两轮,账面发烫,股东催命,大火一烧,股价直接跳崖—— 他索性不再挣扎,清仓变现,图个利落。 谈得干脆利落。 周智以高于市价两成的价格,砸下四亿出头,吃进裘达强手中六成五的股份。 另二十来个百分点,是他早前在二级市场悄悄吸筹的,抄底捡漏,花不到一亿。 原本裘达强只握着五十一,可大火之后股价崩盘,他咬牙补仓想拉一把,结果泥牛入海; 最后只能认栽,连带买回来的散股一起打包甩卖—— 钱没捞回,反把自己套得更深。 返程车上,周智望着窗外飞掠的霓虹,无声摇头: 崽卖爷田,真不心疼啊。 丽的当年在裘得根手里,是块金招牌; 老爷子一倒,儿子接手,立马变成烫手山芋,一年比一年蔫,如今干脆折价甩卖。 若非连年亏损、人心涣散、牌照悬而未决,这点价钱,连影子都摸不着。 这单生意,他确实捡了个现成的大便宜。 花了五个多亿,一举拿下丽的近九成股权。 丽的,这艘老牌电视台的巨轮,终于稳稳驶入他的掌舵之中。 第二天一早—— 周智带着海遥、张可欣和Sandy,驱车直抵广播道81号,丽的总部大楼。 昨日股权交割尘埃落定,今日便是正式交接:与裘达强当面签署转让文书,完成权力移交。 丽的台内一众高管,也得趁这个机会,认一认新东家不是? 上午九点整,在满厅高层的注视下,两人在合同上郑重落笔。 “周老板,丽的电视今后就托付给您了,盼您重振当年雄风!” “裘生放心,我必倾尽全力,让丽的再攀高峰!” 第342章 亚洲电视 墨迹未干,两人相视一笑,双手紧紧相握。 几句场面话热络收尾后,裘达强亲自引荐台里各路骨干。 接着又领着他逐层巡看,从导播间到剪辑室,从前台大厅到后台机房,一路走,一路讲。 裘达强向来是个甩手东家,接手丽的这些年,露面屈指可数。 真正撑起日常运转的,是总监制李壮烈和节目经理徐小明。 行至节目办公室门口时—— “周老板,这是《城市睇真d》的办公区。” 徐小明侧身介绍:“眼下收视稳居前三,是我们力推的王牌栏目。” 周智含笑点头:“这节目我常看,节奏利落,选题扎实,确实有分量。” 话音刚落,徐小明已推开木门。 乐慧贞和黎小田正埋头整理采访脚本,闻声抬头。 那个曾在君度酒店自诩“白痴礼”的家伙,此刻正伏在案前,钢笔还悬在半空。 “智……智哥?!” 乐慧贞一眼认出被簇拥而入的周智,整个人愣在原地,连笔都忘了放下。 周智朝她温和颔首:“阿贞、小田!” 徐小明立刻接话:“这位是周智先生——从今天起,丽的电视台由周老板全权执掌,他是咱们的新任台长。” “老板好!老板好!” 黎小田先是一怔,旋即堆起满脸笑意,语速飞快:“我是《城市睇真d》制片人黎小田,旁边这位是我的搭档乐慧贞小姐,资深记者兼现场主播,台风稳、反应快、扛得住大场面!” 这人脑子转得比钟表还准——周智过去是什么身份不重要,往后就是饭碗的根子。 新老板头回踏进部门,不烧三把火,也得递三捧热茶。 “嗯。” 周智目光扫过二人,语气沉稳:“你们的表现,台里早有耳闻。专业、踏实、有锐气——继续这么干下去,我看好。” “嘿嘿!” 黎小田立马挺直腰板,笑容咧到耳根:“多谢老板提点!往后一定拼尽全力,绝不掉链子!” 周智轻轻点头,又朝刚缓过神来的乐慧贞温然一笑,随即转身,在裘达强与一众高管的陪同下,移步下一处。 丽的如今共设十大职能部门:行政管理部、节目部、制作部、市场推广部、艺员事务部、对外联络部……一个不落。 作为新掌舵人,首日交接,自然要一一走过、看过、认过。 既为摸清家底,也为亮明身份——让各路人马心里都有个谱。 “周老板,这边是艺员事务部。” 最后一站,徐小明推开厚重的橡木门:“全台签约艺人,归这儿统一调度。” “哦?” 周智略一挑眉,目光顿时亮了几分。 丽的虽近年式微,但底子仍在——香江仅两家主流电视台,全都靠自家艺训班造血。 本地艺人,八成出自tVb或丽的,科班出身者反倒是少数。 他随手翻阅花名册,果然发现不少熟悉名字:有的刚拿过金像奖提名,有的曾是收视保证,有的虽沉寂一时,却仍保着一身硬功底。 只可惜,这两年自制剧断档,不少人被迫跑龙套、接商演,甚至悄悄递简历去了tVb。 他默默合上资料册,轻叹一声。 真是一颗将星坠了夜,满营精兵跟着蒙尘啊…… 好端端一艘旗舰,竟被掌舵人开进了浅滩。 不过,无妨。 昨夜灯下,他已拟好三张蓝图、备妥五套方案。 不出半年,丽的必会重燃烟火;一年之内,tVb的“一家独大”,怕是要改写。 “周老板,那我就先告辞了。” “裘生慢走,恕不远送。” 一圈走完,两人在大厅中央再次握手。 裘达强使命已毕,洒然一笑,转身离去,背影干脆利落,没留半分拖沓。 当天下午,周智就把丽的电视台的中高层骨干全召集到了会议室。 会上,他一口气宣布了三件事: 一、即日起,“丽的电视台”正式改名“亚洲电视”。 二、改名不换人——现有班子原封不动,所有节目照常播出,一档不减、一刻不停。 三、他个人向新成立的亚洲电视注资一亿元。 发展要稳,稳靠人心;更得有钱,钱是底气。 丽的这些年屡次易主,才被无线死死压住一头。 无线那边艺人薪资之低,业内早有耳闻。 可频繁换东家,底下谁还敢安心打磨作品?心都悬着,跳槽自然成了家常便饭。 散会后,周智单独约见总监制李壮烈和节目经理徐小明。 这两位,眼下就是丽的台柱子——电视台想赚钱,靠的是收视率;想拉收视率,靠的是硬核节目;其余所有部门、所有艺人,说白了,全是围着他们俩转的。 至于那一亿注资,表面是输血,实则也是布棋。 他手头已握有近九成股权,可剩下那点股份,并没在公开市场流通。 明摆着,有人跟他打同样主意——趁乱低价扫货,把残余筹码悄悄吃进去了。 这笔钱砸下去,首要目的,就是摊薄对方手里的分量。 这招,还是昨儿跟裘达强谈完,返程路上张可欣特意点破的。 具体怎么落子,周智全权交给她操盘。论资本运作,她才是行家里手。 结果不会差——他花五亿拿下九成股权,再往里砸一个亿,外面那十几个百分点,眨眼间就缩得没影了。 就算对方咬牙不卖,董事会里也彻底失声。 周智从不独吞蛋糕,但也不容别人在他拍板时指手画脚。 他带着未来十年的经验而来,脑子里装的全是新打法。 若真有人听不懂、跟不上,他可没工夫天天掰开揉碎讲道理。 不如干脆把话事权攥紧——分红?随时奉上;分权?请让出座位。 “老板好!” “来啦?快请坐!” 周智没等多久,李壮烈和徐小明就进了门。 这间办公室,原是裘达强的,但他几乎没踏进来过,四壁如新,连桌角都泛着冷光。 周智没挑拣,直接当成了自己的阵地。 等两人落座,他笑着开口:“亚洲电视想站稳、想冒头,担子,可全压在你们肩上了!往后咱们齐心协力,把这块牌子,打出声势、打出分量、打出不可替代的地位。” 他没给二人插话的机会,开场就铺开一张大图景。 先夸实绩,再许前景,把两人过去拼出来的成绩一一拎出来说,又把他们在接下来布局里的关键位置反复点明。 足足说了十分钟,直到两人眉宇间的疑云渐渐化开,肩膀也松了下来。 “老板您放心!” 周智话音刚落,李壮烈一拍大腿:“有你撑腰,我们豁出去干!丽的——哦不,是亚洲电视,半年之内,一定把无线甩在身后!” “没错!没错!” 徐小明眼睛发亮,语速都快了一截:“只要老板信得过,我们就有底气回击!当年,咱们可不是没赢过他们!” “好!很好!” 周智笑着点头:“你们的本事,我心里有数。放手去闯——缺钱,我批;看中谁,咱立刻挖!在我这儿,能用钱解决的,从来都不是难题。” 他对两人的反应,相当满意。 别以为高管不吃饼——关键是谁画、怎么画。 新老板亲自端出的这张饼,热乎、实在、带着分量。 而他说出的话,更是掷地有声。 事实上,这一亿资金,足够他挥洒自如:挖人,当然专盯无线;那边工资常年压着,只要开出合理价码,挖谁不是手到擒来? 好剧本、好创意,他兜里多的是。 第343章 新节目方案 李壮烈和徐小明本还提着心——换老板最怕什么? 怕站错队、怕被清洗。 没想到,新老板非但没动他们,反而把重担直接压过来,还把路铺得这么宽。 他们可是裘得根接手丽的时就留下的老将,当年那场辉煌,正是他们亲手点燃的。 这两年丽的颓势越来越明显,大伙儿都看在眼里,急在心头。 可新上任的裘达强却袖手旁观,不吭声、不表态,大家干着急也没处使劲。 “来,先过过眼!” 周智抬手,从海遥那儿接过文件夹,往桌上一放,“这是我琢磨出的几档新节目方案,你们扫一眼,瞧瞧成色如何。” 呃…… 李壮烈和徐小明当场一怔——前脚刚听他说“放手去干”,转头就甩来一沓策划,两人一时没接住这节奏。 行内最怕什么?外行拍板、瞎指挥。 可周智是新东家,面子不能不给。 李壮烈略一迟疑,还是伸手拿起了那份文件夹。 头一个,是新闻改版——推出《晨早新闻》。 清晨时段滚动播报最新消息,这招并非周智首创。 当年林氏入主丽的后,就是靠这波操作稳住收视,观众反响极热。 第二个,是照搬亚洲电视2001年从白头鹰引进的爆款游戏秀《百万富翁》。 那会儿白头鹰首播时,收视直接飙到59%,全城热议。 如今拿来重启,妥妥一颗重磅炸弹。 第三个,是新闻类脱口秀《看天下》。 不走正襟危坐的老路,专挑热点“嚼字眼”——用说书式节奏讲新闻,带点调侃,又不失分量。 素材不用跑腿采,网上汇整就行;看点全压在主持人身上,嘴皮子要利落,脑子要灵光。 语言讲究张弛有度,既端得住,又抖得出包袱,把新闻里的鲜活劲儿全拎出来。 亚视眼下主持不少,筛出两三个靠谱的,并不费劲。 当然,得卡紧尺度——不能让嘴上没把门的胡侃一气,否则砸的是自家招牌。 第四个,是自制剧计划:集中资源、调度艺人,扎扎实实拍几部硬货。 周智列了三路: 一是重拍81年经典《马永贞》,专挑新人担纲,打出新气象; 二是请金老爷子点头,买下几部武侠小说的改编权,重新打磨; 三是联手台里资深编剧,把《三侠五义》翻成《包青天》——这Ip本是湾湾九三年捧红的,他打算抢先一步。 反正何家进演的展昭,如今已是亚视合约在身;马永贞一角,也非他莫属。 论亚视年轻男角,还真找不出比他更扛打的。 再往下,是儿童向内容——小孩的钱,最好赚,也最该抓牢。 不必远赴樱花国买片,自家就能干。 动画制作门槛高?先绕开。 主打真人特摄:两部起步。 《铠甲勇士》模式就很稳——挑几个青春面孔,搭个简易布景,配上人形铠甲和怪兽皮套,立马能开机。 香江电影工业成熟,道具赶工快得很,几天就能出活。 顺手再搞个《巴啦小魔仙》式的少女系特摄:假发、魔法杖、亮片裙装全配齐,连专用影棚都不用,写字楼天台都能拍。 周智陪小外甥看过原版,说实话,一集十分钟变身占六分钟,剧情单薄、特效简陋,他看得直犯困;可架不住孩子追得上头啊! 这两部特摄,周期长、续作多,演员能从小演到大;更妙的是,周边开发空间极大——皮套、玩具、文具、零食联名,样样来得及铺开。 等火了,拍摄基地还能顺势升级成亲子主题乐园,再挖一口金矿。 美得很! 李壮烈起初还漫不经心,越往后翻越坐直了身子,眉头也越拧越紧。 他是总监制,阅片无数,眼光毒得很。 周智这些点子,效果尚难断言,但逻辑扎实、路径清晰,全是可落地的实招。 呃…… 直到翻到最后一页,画风突变。 周智写得干脆,拍摄要点也标得清楚。 李壮烈盯着那行字,忍不住抬头:“老板,这《铠甲勇士》,跟樱花国的《咸蛋超人》,是不是……太像了点儿?” 李壮烈扫了一眼,心里就差不多有数了。 无非是添了几张新面孔,加了几样新行头。 核心套路没变,照样是人跟怪兽硬碰硬、真刀真枪干到底。 “呵,小孩子爱看的东西,不就图个热血刺激嘛!” 周智摆摆手,语气轻松:“樱花国那套有樱花国的劲儿,咱香江自有咱的章法!回头挑几个身板利落、面相精神的小伙子,每人设计一套专属变身桥段,再揉进咱们的地地道道功夫招式——动作要飒,节奏要炸!” 顿了顿,又补上一句:“再请几位老练的编剧扎扎实实打磨剧本,口碑一上来,顺势推个三五部续作,顺理成章。” 眼下樱花国的动画片正火得发烫; 香江本地漫画圈,其实也一直挺有嚼劲。 对了! 他脑中灵光一闪,又记起靓坤。 这真人动画,除了拍成剧集,漫画改编同样大有可为。 哎哟!这一琢磨,又是一条生财路子浮出水面。 回头得赶紧约靓坤吃顿饭,看看当年画咸湿小报那批老将还在不在。 要是人齐,立马搭把手,再干一票大的。 “老板,自制剧这块……” 徐小明略一迟疑,开口道:“《中华英雄》的改编权我们早买下了,但台里之前出了点状况,拖到现在还没开机。” 李壮烈翻资料时,他就在旁边站着。 对老板这份策划,他心里既新鲜又佩服。 成不成另说,两人并肩看稿,本身就是一种态度。 能坐稳这个位子,察言观色的本事,他早练得炉火纯青。 “哦?《中华英雄》?” 周智微微一顿,随即点头:“拍!跟刚才列的几部一起排上日程。剧本必须精雕细琢,钱的事你不用踮脚,预算单子汇总后直接递上来。” 这可是根正苗红的顶流Ip,版权都砸钱买了,不拍才叫浪费。 “好嘞,好嘞!” 徐小明连声应下:“不过老板,这么多项目堆一块,人手怕是要捉襟见肘啊!” “嗯,我清楚。” 周智略一思量,道:“你们回去拉个时间表,把档期捋顺。能并行的就同步开工,实在排不开的先靠后,但品质红线,一条都不能破。” 他只是划出必拍清单,毕竟个个都是响当当的爆款苗子。 谁先谁后,差别不大; 他要的是落地,不是赶场。 丽的电视这一年多,自制剧几乎断了档。 李壮烈万没想到,这位新老板出手这么阔绰—— 几份策划案,构思大胆,手法鲜活; 自制剧粗略一算,至少六部打底,外加两部真人动画。 一个亿的注资款,这一轮怕是全得砸进去,说不定还得追加。 活儿是真不少,可他反而越干越带劲! 真要是坐在办公室里喝凉茶、等下班,那才叫心慌。 香江可是讲效率的地方,没人肯为闲人买单。 台里不少艺人早抱怨没戏可拍、日子紧巴,这下好了,人人手里都要攥着活儿。 第344章 姓周的年轻人拿下了! “还有件事!” 周智稍一沉吟,又道:“艺人待遇往上提一提。别学无线那样抠抠搜搜,搞得有些新人连房租都压得喘不过气。” “哎哟,好!太好了!” 李壮烈马上接话:“老板,我替大伙儿谢您!消息今晚就传下去,一个不落!” 这确实是实打实的好消息。裘得根是从街边摊贩起步的草根老板, 无线那边苛刻,亚视过去也没松多少—— 他接手后,规矩严得近乎刻薄: 连职员一天用几卷厕纸都有数; 晚上录节目,灯光只准开一盏省电。 跟周智这手笔一比,简直像在过穷日子。 “不过丑话说前头!” 周智笑着扬了扬眉:“钱我掏了,活儿可得给我干得漂亮。要是糊弄,那就别怪我不留情面。” “老板您放心!” 李壮烈立刻拍胸脯:“我亲自盯,谁敢划水摸鱼,我第一个拎他去剪辑室罚站!” 张可欣站在一旁,忽然觉得周智有点陌生。 她是港大毕业的年轻姑娘,受过西式教育; 虽没真正踏进电视圈,但眼光不窄。 从她角度看,周智这些点子,扎实、新颖、接地气。 上回两人聊的,全是融资并购、股权架构这类冷硬生意经; 她原以为他只是个资本玩家,却没想到,在内容创作上,他脑子转得比谁都快。 听说他名下还有家娱乐公司,前阵子拍的几部电影,票房口碑双飘红。 这段时间,她才真正意识到,对方竟还是个社团里举足轻重的人物。 这下真把她震住了——如今混江湖的,居然也讲究起格局和章法来了? 周智对电视这行的盘算,远不止眼前这点子。 二十多年摸爬滚打攒下的眼界和点子,多得压根儿用不完。 可电视台能上的节目,终究有条条框框卡着。 总不能一上来就猛药灌顶吧?得稳住步子,一层层抬高观众的胃口。 只有这样,才能把对手甩开一大截,让他们连车尾灯都追不上。 “对了!” 周智忽然抬眼道:“咱们台里,下午空档多不多?” “咱们手上有两个频道!下午时段空着的不少!” 丽的这两年萎靡不振,裘达强又铁了心捂紧钱袋子, 不少黄金档干脆拿老片子来回轮播,算下来,闲置时段还真不少。 “那就下午搞个电视购物栏目!” 周智嘴角微扬:“跟商家签协议,广告费照收,卖出去的货,咱们再抽一成佣金。” “好!太好了!” 徐小明拍腿叫绝:“这可是双份进账啊!” “老板!” 李壮烈又补了一句:“丽的前阵子那场大火,主楼损毁严重,眼下正借着无线的写字楼应急办公呢。” “呃……” 周智怔了一下,心说这招够硬核。 无线和丽的本就隔墙而立,明里暗里掐了多少年。 没想到对方真肯腾地方出来。 估计丽的易主的消息,无线那边早八百里外就收到了。 “尽快复建。” 周智叹了口气:“缺多少预算,回头一并报上来。” 火烧成那样,木已成舟,还能怎么着? 他刚转悠一圈回来,墙上焦痕、天花板塌陷处还历历在目。 既然地已经借了,无线总不能半道收回吧? 邵大亨不是那种出尔反尔的人。 …… 此时,林氏别墅内。 “怎么回事?” 林白新脸色阴沉:“我刚听说,丽的被人买断了!你不是说,已拿下丽的百分之五股份了吗?” “是啊!我们和郑家联手出手,他们占大头,我们搭伙跟投,正打算约裘家谈后续增持的事。” 林见月皱着眉:“可裘家最近被远东银行假账案拖得焦头烂额,一直没腾出手来。” “那现在怎么就易主了?” “我也不清楚啊!” 林白新盯着二儿子,眼神里满是失望。 干啥啥不行,整天围着女明星打转; 上次鳄鱼恤的事砸得稀巴烂; 这次买丽的是他拍板提的,结果钱花了,股买了,人还没焐热,丽的就换了东家。 如今股价跌停,手里的股票成了烫手山芋。 新东家上位后铁定要增资扩股,他们这点零散股份,怕是要被稀释得连影子都不剩。 周智猜得没错,邵大亨确实第一时间收到了消息,更清楚买下丽的,正是这个叫周智的年轻人。 但人家压根儿没当回事。 丽的这些年,换东家跟换衣服似的,早不是头一回。 当年裘得根接手时,两家还打得有来有往。 可邵大亨是谁?白手起家闯出来的狠角色,经营手腕根本不用多说。 周智虽是社团里说得上话的人物,电影也拍得有模有样,还顺手把鳄鱼恤收入囊中,手里确有点本钱,可电视这摊子,跟拍电影完全是两码事—— 哪是光有钱、有胆子就能搅动风云的? …… 周智在亚视待到暮色四合,才携海遥准备返程。 “智哥!” 他刚踏出办公楼大门,乐慧贞已站在台阶下,满脸错愕地望着他。 “阿贞!” 周智笑着招呼:“有事?走,上车聊!顺路送你回去。” 距离富贵丸号事件,已过去一段日子。 芽子寻了个安静时候,把和周智的事原原本本告诉了乐慧贞。 这事不论她是否主动,结局已定。 她心里愧得很,总觉得亏欠表妹。 谁料乐慧贞听完,反倒坦荡地讲清了自己和周智之间的来龙去脉。 芽子听罢转身就找上周智兴师问罪,周智也没藏着掖着,如实交代: 那会儿本想吓唬吓唬她,万万没料到她胆子这么大,当场就应了下来。 最后,倒是一笑泯恩仇,三人都松了口气。 嗯!乐慧贞照旧被接回了别墅。 “智哥,你……你真把丽的买下来了?” 乐慧贞瞪大眼睛盯着周智,像听见了天方夜谭——这事儿太离谱,简直踩在现实边缘打晃。 可今天那幕确凿无疑:周智前脚刚踏出她办公室,后脚消息就炸开了锅。 黎小田还特意跑了一趟广播道、茶水间、剪辑室,挨个问了个遍,连门口保安都拉住聊了两句——消息板上没贴,耳朵里却全灌满了。 她越想越恍惚,仿佛一脚踏进老式胶片电影里,连背景音都带点失真。 她现在就住在这栋别墅里,天天和周智打照面,吃同一桌饭,喝同一壶茶。 可对方半个字都没漏过,像那电视台压根不存在似的。 “哈?很意外?” 周智轻笑一声,指尖随意敲了敲沙发扶手:“忘了?上回你还跟我细说过丽的节目编排、广告分成、还有那批老导播的脾气。” “可……可那是电视台啊!” 乐慧贞指尖无意识掐进掌心,“你之前就随口一问,我当你是随便聊聊……” 她当然知道他有钱,可再有钱,也不该眨眼间就把整座电视塔扛回家——更荒诞的是,她这个跑新闻的,竟比街边报童还晚听到风声。丽的易主,悄无声息,像被风吹散的灰。 “有啥好稀奇的?” 周智摆摆手,笑意笃定:“不提这个了。你只管记住——丽的,哦不,从今儿起叫亚洲电视,它姓周,也姓乐。” 顿了顿,他身子略往前倾:“你心里咋打算的?眼下咱们这儿,就你一个摸过导播台、踩过演播厅地板的人。” 第345章 家庭议事会 “啊?我?” 乐慧贞怔了怔,随即扬起嘴角:“既然是‘咱们家’的,那我还能干啥?铆足劲儿干呗!” “就没琢磨着替我盯一阵子?” 周智叹了口气,语气里透着实在:“你也清楚,我手头的事堆成山,哪能日日蹲在九龙塘数秒表?” “可……可我就一跑线记者!” 她下意识缩了缩肩膀,“策划不会、预算不懂、连机房门朝哪开都不熟……我能顶什么用?” “不会?那就学。” 他笑得坦然,“谁生下来就会调光布线、拍广告片?艾米她们哪个不是从写通稿起步的?对了——你们节目组,就你跟小田两个人?” “不止呢!” 乐慧贞点头,“还有艾米那组,她最近扎进赛车圈拍专题,摩托轰鸣声比电话铃还勤,台里快成她中转站了。” “艾米?赛车?” 周智眉梢微挑,心头忽地一跳,像被旧磁带里某段杂音轻轻刮了一下。 人没见着,名字却像钩子,勾得记忆发痒。 他皱眉想了会儿,没理出头绪,索性撂开手——等见了真人,自然就明白了。 八成又是哪部港片混进来了。 不过他对乐慧贞说的,句句是实。 台是真买了,剧本库堆得比仓库还满,爆款点子多得能铺满弥敦道。 缺的,就是一双懂行的眼睛、一双踏实的手——天天守着,他哪腾得出空? 乐慧贞虽只是记者,可镜头前跑过、导播间坐过、采访本翻烂过,底子在那儿。不会?怕啥,边干边长本事。 再说,亚洲电视就在九龙塘,开车十分钟,比去茶餐厅买杯冻柠还要顺路。 两人一路聊着,车就停进了自家车库。 “感觉如何?” 晚饭后,周智坐在阮梅身边,再次搭上她的手腕,细细探脉。 手术已近二十天,早出院返家,气色一日好过一日。 “好得很!” 阮梅笑着攥紧他的手,眼尾弯成月牙:“你那药神了!你瞧——”她忽然掀开衣摆一角,露出小腹处平滑如初的皮肤,“连印子都没留一个!” 呃…… 周智喉结微动,目光在那截肌肤上一扫即收。 他哪不明白?这哪是秀伤口,分明是甩钩子——而且钩得又准又稳,证据都摆在眼前。 “嘻嘻~” 阮梅趁势靠过来,双臂缠住他胳膊,脑袋轻蹭着他肩头:“阿智,你看,我真好了。”话音未落,还故意晃了晃他手臂,眸光清亮又柔软,像春水酿的蜜。 从前没动手术那会儿,每次到临界点,周智总会及时收手。 剩下的事,全由保镖海斯接手——她只能远远看着,连递杯水都插不上手。 起初还臊得慌,可次数多了,心就悄悄野了。 看海斯每次收工时那副餍足模样,她哪能没念想? 哪怕她主动凑近、指尖试探、呼吸发烫,周智也只是拍拍她手背,温声哄两句,从不动真格。 如今伤愈如初,她憋了许久的念头,终于敢端上台面—— 想亲手试一试,那杯只属于她的、滚烫又甜腻的奶茶。 “嗯,确实好了。” 两人相识多年,彼此心照,何须多言。 默契早已长进骨头缝里,一切水到渠成。 阮梅如愿以偿,亲自为周智奉上一杯新调的奶茶。 嗯……不得不说,手艺真不含糊——奶香醇厚,茶韵清冽,一口下去,舌尖泛起微微回甘,暖意直抵心口。 第二天,周智没踏出家门半步。 早饭刚搁下碗筷,他就把众女全叫到了客厅。 这事儿拖不得了——该开个正经的家庭议事会了。 既然已为乐慧贞定下新方向,那就不能偏着一头、冷落旁人,其余几位也得一一安排妥当。 愿不愿是一回事,做不做是另一回事。他身为这个家的主心骨,这事绕不开,也推不掉。 他可不想自家后院,重蹈裘得根家族那般乌烟瘴气的老路。 女人多了,心要齐,路要稳,一碗水,端歪一寸都不行。 “师姐、阿Ann、秋堤!” 周智开口就点了三个人的名字:“前阵子你们不是在上职业培训课?眼下学到哪一步了?” 陈静仪率先应声:“师弟,我底子本就打得牢,这次主要是补漏,把过去疏忽的细节理顺。现在快结课了,正准备考证。” 她顿了顿,又补一句:“可惜南希被你调去樱花那边,不然她也能一起考。” 阿Ann垂着眼,语气有点蔫:“我脑子转得慢,总觉得学得浮,抓不住重点。” 秋堤抿了抿嘴,声音轻却清楚:“我……收获也不算多。” 一旁的古兰接话道:“我倒还跟得上。以前在岛上,夫人手把手教过不少实操的东西。” 能在那地方活下来的人,脑子和动手能力,从来不用人操心。 如今陈静仪、阿Ann、秋堤三人同班上课,南希远赴樱花;古兰便独自担起三人日常安危。 “别急!” 周智抬手示意,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光听不练,自然难见成效。这样——师姐专心备考;阿Ann和秋堤从明儿起进公司实习,张可欣带你们入门;古兰你也跟着走动,多看看、多上手。等A货厂和鳄鱼恤正式合并,阿Ann就要接手一部分运营事务。” “好!” “嗯!” “明白,老板!” 几人纷纷点头。 “阿婷,内衣线往后你和采诗双线并进,采诗也要参与决策;吉米那边,以后常驻电子厂。” “智哥,放心!我一定盯紧!” “阿贞,回头我跟徐小明打个招呼——城市睇真d栏目交给你主持,同时跟他在管理岗上历练一阵。” “哦……知道了。” 昨晚归途上,周智已提过这事,她心里早有铺垫。 阮梅这时轻轻举手:“阿智,我也想报个班,学财务,行吗?” “太合适了!”周智笑着点头,“海斯也一块来吧!家里账目往后就靠你们俩掌舵了。” “那我呢?” 芽子见他目光始终没扫过来,立刻坐直身子,抢着问。 “表姐,你是国际刑警。”周智无奈一笑,“我能给你派什么差?你又不肯辞职,老老实实上班去吧。” “智哥,我呢?” 朱婉芳也赶紧凑近:“我中五毕业了,姐姐们都有正事干,我还能干啥?” “阿芳,你和阿恩先把书念扎实。”周智温声道,“本事攒够了,帮我的机会,多的是。” “哦……好吧。”她小声应着,有点泄气。 “海遥,你们跟在我身边也有几个月了。” 周智略一沉吟:“香江这边你们都摸熟了,回头张可欣会牵几个红酒代理进来,你们提前准备,之后由你和凯馨主理。” “另外,我打算近期注册一家化妆品公司——秋堤你先扎进去学,将来要和妮莎一道挑大梁。” 说完,他环视一圈,语气沉了些:“家里的摊子,不止眼前这些,往后只会越铺越开。你们都是我最亲的人,这份家业,得靠大家一块守、一块撑。” 第346章 挖出二百四十吨黄金的传奇人物 “老板,那你呢?” 海遥微微摇头:“你把我们全派出去了,身边反倒没人了。” 政在陪芽子,凯馨守着蒙老师,眼下只剩她和妮莎,他也刚给两人分了新活。 再往后,他身边真就空了。 “嘿,我的身手,你们还不信?” 周智朗声一笑:“再说,建军他们不一直都在?你们是我的女人,不是保镖——总让你们贴身护着,是委屈你们,也是浪费你们的本事。” 当初她们来,他压根就没想过让她们一辈子守在暗处。 如今情分已定,事业也该生根发芽。 该站台的站台,该掌舵的掌舵,该拿笔的拿笔,该扛枪的……也自有其位。 “智哥!智哥!我、我也能做事的!” 就在这当口,一个轻软的声音飘了过来。周智闻声侧过脸去—— 呃…… 惠香? 他微微一怔,要不是她开口,差点真把人给忘了。 孟波上次送清子回樱花时,顺手把惠香塞到了他这儿暂住。本以为就三五天的事,他没太当回事,随手就接下了。谁料孟波一走便如石沉大海,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这都二十多天了,别说电话,连条消息都没见着。 起初周智还惦记两回,后来杂事堆成山,干脆把这事撂在了脑后。 惠香心里更不是滋味。原想着“近水楼台先得月”,听说周智托孟波送清子回去,孟波转头就拍板:“你跟智哥住一阵子!” 她当晚兴奋得翻来覆去睡不着,结果…… 想得美。 等真踏进这栋别墅,才发现里头莺莺燕燕、各具风姿,她连插针的缝隙都难找。 撤?不甘心。 拼?又没门路。 凭什么别人能走近,她就得干瞪眼? 于是硬着头皮留了下来。 尴不尴尬?她自己觉得自在,就不算尬。 反倒跟别墅里几位姐姐混得熟络,茶话会、健身课、甚至一起挑窗帘花样,都聊得热络。 可周智呢?晨光未亮就出门,夜色浓重才返家,她连打个照面都像碰运气。 今天这场家族会议,她也悄悄跟来了,缩在角落里听了一阵。眼看议程快收尾,周智正准备散会——她心头一紧:再不开口,怕是连存在感都要蒸发了。 “智哥!” 她迎上他的视线,声音清亮又稳:“您刚才的安排里,漏掉了一样最关键的东西。” “哦?” 周智略一停顿,颔首道:“旁观者清,惠香小姐请讲。” “信息。” 她唇角微扬:“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我不清楚您眼下有没有对手,但商场从来就是暗流涌动。若能掌握别人尚不知晓的情报,就能抢在所有人前头布局——这一小步,往往就是一大截身位。” 她是开侦探社的,靠的就是消息吃饭。 和孟波搭档接活,十次有九次靠的是线索早一步落地。 就像上次那笔百万悬赏,她和孟波就是掐准了西洋仔藏身的节点,才赶在满城搜捕前,把人稳稳送到周智面前。 “嗯……嗯!” 周智不由竖起大拇指:“惠香小姐不愧是行家,这话切中要害——我确实把这块给漏了。” 他虽记得不少剧情走向,但现实不是剧本,没有剪辑、没有镜头取舍。 那些被省略的细节、尚未浮出水面的变量,全得靠他自己一桩桩去打捞。 惠香点破的,正是这盘棋里最易被忽视的活眼。 商场的本质,本就是信息交换。 谁手握真实、及时、精准的消息,谁就攥住了主动权。 “智哥!” 她稍作停顿,语气带着试探却透着笃定:“如果您信得过我,我可以牵头组建一支商业情报组——专为您盯市场、挖线索、筛风险,要什么消息,我们挖到、筛准、递到您手上。” 这种能扎进他事业里的机会,她绝不会松手。 既然家里难近身,那就用本事站到他身边。 让价值说话,比撒娇卖萌管用得多。 呃…… 这提议让他心头一跳。 惠香确是这行里的老手,专业度毋庸置疑。 更别提她背后还连着孟波——人要是真为周智办事,孟波还能飞得出掌心? 可问题也正卡在这儿: 情报口子,向来是命脉中的命脉。 交出去容易,收回来难;信错一人,可能满盘皆输。 外人再可靠,终究隔着一层皮。 “师弟!” 陈静仪见他沉默片刻,适时开口:“惠香在这儿住了这么久,为人如何,你心里还没数?难道还信不过她?” 惠香打着什么主意,陈静仪一眼就看穿了。 做过差人,察言观色是本能;住进这栋别墅,更让她看清了其中的分寸与格局。 外面或许机会多,可进了这个门,姐妹们个个有主见、有分量,哪轮得到新人靠“近水”就摘到“月”? 对方主动开口,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她一眼就看穿了。 信得过?当然信得过——不是自己人,那就亲手把她变成自己人。 大不了…… “呃……” 周智略一停顿,点头道:“行,那就麻烦惠香小姐了。商业情报科全权交给你,缺钱、缺人,随时开口,我全力兜底。” 惠香眼睛一亮,立刻应下:“智哥放心,这事我一定办得妥妥帖帖!” 陈静仪望着她眉飞色舞的模样,又悄悄瞥了眼周智。 真搞不清,这男人是在家里姐妹面前刻意端着,还是压根没察觉惠香眼里那点藏不住的光。 眼下这势头,不管他心里怎么想,怕是真得提上日程了。 家里,怕是要再添一位姐姐了。 “咦,对了!” 周智忽然想起什么,语气微扬:“孟波去樱花国,算日子早该回来了,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他啊!” 惠香耸耸肩,嘴角一撇:“又接了个寻宝活儿,这会儿指不定钻哪片荒山野岭去了。走前给我打过电话,话没说几句,只提了句‘找武装’——听口气挺急的。以前他也常接这类活,不是深山老林,就是戈壁沙漠,从不带我。” “哈?” 周智一怔:“他除了开侦探社,还干这个?” “可不是嘛!” 惠香用力点头:“孟波在私家侦探圈是块招牌,在全球探险界也响当当,外号‘亚洲飞鹰’。” 周智脱口而出:“积奇?” “哎?” 惠香眼睛睁圆:“智哥居然知道?对!孟波对外接寻宝任务,用的就是‘积奇’这名字。” “呃……” 周智摇摇头,苦笑一声:“只听过名号,真没想到是他。低调得有点过分了——真人不露相啊!” 他确实惊到了。 想起在富贵丸上孟波那副蔫头耷脑、手忙脚乱的样子,实在没法跟那个单枪匹马挖出撒哈拉二百四十吨黄金的传奇人物叠在一起。 可这话从惠香嘴里说出来,由不得他不信。 “他就这德性!” 惠香翻个白眼:“吊儿郎当,满世界瞎晃,一走就是小半年,最长一次,整整一年我没见着他面。” “嗯。” 周智颔首:“他要是露面,第一时间通知我。” 倒不是闲操心——那批埋在撒哈拉的黄金,可是实打实的线索。 不知道就算了,知道了还放任不管? 岂不是白白错过天赐良机。 他本是随口一问,却意外撬出这么大个消息。 惠香嘴里的“武装”,八成就是上帝武装。 话说回来,积奇挖出来的宝贝还真不少: 除了沙漠黄金,还有十二生肖铜首,也都经他手重见天日…… 周智开完家族会议,顺手拨通张可欣电话,把阿Ann、秋堤和古兰托付给她带一阵子。 对方一口应下——老板交代的事,哪有推脱的道理? 至于地位会不会被撼动?她心里门儿清。 谁家公司不安排几个信得过的骨干进核心部门? 可真本事不是靠塞进来就能学来的,这点底气,她稳稳攥着。 最近周智连轴转,几乎没在家住过几晚。 这回他干脆给自己放一天假,专程陪众女放松。 就在自家后院摆起烧烤架,泳池边铺开躺椅,烤肉滋滋作响,水花扑扑溅起。 别说,这滋味真上头—— 想想一群熟悉又鲜活的身影套上比基尼,修长双腿晃来晃去,哪怕朝夕相对,凑一块儿时,照样看得人眼热心跳。 疯玩一整天,次日清晨睁眼,他竟发现怀里蜷着的,是惠香。 第347章 上一回《城市睇真D》 眨眼工夫,一周过去。 丽的电视台易主、正式更名为亚洲电视的消息早已传遍街巷,各路媒体闻风而动,争着要专访。 周智直接甩给李壮烈去应付—— 香江记者太难缠,他懒得费神。 外面喧嚣归喧嚣,他只扎进亚洲电视内部,一门心思理顺人事、调稳架构、盯紧节目档期。 挨个约见各部门主管,聊管理思路、聊长远规划、聊团队愿景,顺带勾勒几幅激动人心的蓝图。 重中之重,是梳理裘得根主政时期立下的那些严苛条规——有些早已不合时宜,有些甚至成了绊脚石,该松绑的松绑,该废止的废止,该重订的重订。 其余事务一概不动,这波调整,说白了就是稳住局面、凝聚士气。 顺道也把亚洲电视新老签约艺人召集起来,见个面,认个脸。毕竟往后想拍出叫好又叫座的剧集,台柱子们才是真正的底气。 里头有跟他有过露水情缘的张明; 还有从亚洲小姐选美中脱颖而出的利织、翁红、万奇雯、伍永微等一众亮眼面孔; 男艺人方面,有何家进、吕松闲、陈起太、江桦、罗松华、林唯城等人; 对了,连他那位师哥渣渣辉,也是亚洲电视旗下艺人。 这批人底子扎实、镜头感强,挑几部好本子,稳稳当当就能撑起台面。 周智跟他们一一谈过,开门见山:亚洲电视正密锣紧鼓筹备多部自制大剧,角色已预留,只等他们入组;片酬上浮,档期优先,福利加码。 若想闯电影圈?更简单——他手底下就有成建制的电影公司。 刚下线的《赌神》,就是自家出品;眼下积压着七八个成熟剧本,只待开机。只要电视剧里表现亮眼,银幕机会立马跟进。 套路虽熟,但管用:先亮实惠,再讲抱负,接着落细节,最后给方向。 周智如今操练得行云流水,几轮话下来,人人眼里放光,脸上带笑,对这位新掌舵人,好感度直接拉满。 上午。 周智坐在办公室翻李壮烈送来的剧本初稿。 这人真拼,才七天工夫,进度已甩出老远。 上次交代的几桩要事,基本收尾:金老爷子那六部扛鼎之作——《天龙八部》《射雕英雄传》《神雕侠侣》《倚天屠龙记》《笑傲江湖》《鹿鼎记》的影视改编权,悉数到手。八三版《射雕》珠玉在前,自然不碰;其余几部,他按后世口碑最盛的版本为蓝本,划出关键改编节点。 《铠甲勇士》《巴啦小魔仙》《包青天》《马永贞》这几部他亲自点名的项目,剧本已敲出前几集,送过来请他把关风格。 他逐本细读,边看边批注,字迹干脆利落。 尤其《铠甲勇士》和《巴啦小魔仙》,他直接参照后世成片,手绘了主角战衣、变身器、坐骑道具,连反派怪兽的造型都勾了几稿——定调子,省得后期在服化道上反复扯皮、空耗时间。 这两部真人动画,剧情本就明快直给,真正抓人的,从来就是视觉冲击力与角色辨识度。 “智哥!” 刚合上最后一本剧本,朱笔还没搁稳,办公室门“砰”一声被推开。 一道娇俏嗓音先飘进来,乐慧贞扭着腰身便闪了进来。 电视台上下,敢不敲门直闯他办公室的,除了她,再没第二人。 “阿贞啊!” 周智揉了揉太阳穴,无奈一笑:“上班时间不盯你的节目流程,倒往我这儿钻?还这副模样,打的什么主意?” “哎哟~” 她一溜烟绕到他身后,笑得眉眼弯弯:“全台大小事压你肩上,人家心疼嘛!特来给您松松筋骨。” 话音未落,十指已搭上他双肩,力道轻重得宜地揉按起来。 “力道还成不?” “嗯……再沉一点。” “这样呢?” “对,刚刚好。” 周智顺势闭眼,靠进椅背,坦然享受起来。 她图什么,他心知肚明。 按了半晌,乐慧贞声音黏得像蜜糖:“智哥,跟您商量个小事儿?” “嗯,说。” “嘿嘿……” 她干笑两声:“还是昨儿提的那档子事——您昨晚可是亲口应承我的!” “哪件?” 周智装傻充愣:“昨晚?我答应你什么了?怎么全无印象?” “智哥!” 她手一停,佯怒道:“不按了!您这人怎幺半途赖账?昨儿可说了,我随您怎么安排,今儿您就得上我节目的,结果一睁眼就装失忆?” “是啊。” 周智嘴角微扬:“我是答应了。可你没做到啊——这锅,可真不能往我头上扣。要怪,只能怪你火候还差那么一丢丢。” “哎呀!” 乐慧贞见硬话压不住他,索性一歪身子,整个人软软地倚进他怀里,仰起脸撒娇:“我可不管!昨儿拼尽全力了,骨头都快散架——还不是你太能耐!” “这事儿真怪不到我头上啊!” 周智两手一摊,眉梢微扬:“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这人最讲规矩。” “智哥~求你啦!” 她指尖勾着他衣领,眼波流转:“外头早盯上亚视换帅改名这档子事了,连你这个新掌舵人都成了焦点。你肯上我这档节目,就是独一份儿,准保炸翻全港!” 他笑着用指节轻点她鼻尖:“你清楚得很,这类热闹,我向来不凑。” “智哥,别拒得这么干脆嘛!” 她顺势环住他脖颈,声音甜得发腻:“我进组前,可是跟整个导播组拍了胸脯的——你刚调来的‘自己人’,总不能让我第一天就灰头土脸下不来台吧?” 周智耸耸肩,眼神里全是‘帮不上忙’的坦荡。 这小狐狸精,一进门就撩拨个没完,害得他连签文件都心猿意马。 哪能这么快点头?总得捞点实在好处才对味儿。 “行吧行吧!” 见软磨没用,她咬咬牙,豁出去了。 斜睨他一眼,裙摆微扬,缓缓蹲了下去。 半个多小时后,她系紧鞋带直起身,发丝微乱,脸颊泛红,一把拽住他胳膊晃起来:“智哥!我都做到这份上了,你还忍心拒绝?答应我嘛——大不了今晚……” 话没说完,她朝他眨了眨眼,那意思,分明是心照不宣。 “看在你诚意十足的份上——” 周智唇角一翘:“行,就破例上一回《城市睇真d》。不过,话先撂这儿:尺度你得拿捏住,该问的问,不该碰的,一个字也别提。” “懂懂懂!” 乐慧贞雀跃得几乎跳起来:“我又不傻!你私底下的事儿,我敢挖?那不是自断后路、往火坑里跳嘛!” “心里有数就好。” “那我马上去筹备!” 她转身就跑,裙角飞扬,像只刚偷到蜜的小雀儿。 第348章 智哥上电视了! 周智望着她背影,摇头失笑。这一趟,本就躲不过。 前阵子亚视声势太旺,如今易主更名,外界满是猜测和观望。他露个面,不为炒作,只为给观众吃颗定心丸——让大伙儿瞧瞧:亚视还在,而且,正朝着更扎实的方向走。 他拖着乐慧贞,并非存心讨价还价。两人早过了你推我挡的阶段,日常相处,早默契得不用开口。 他真正要的,是节奏——让悬念再吊一吊,让热度再攒一攒。等全港都在等他开口,那效果才叫一个稳准狠。 当然,火候得掐准。七天,刚刚好。 再拖,风头就散了;香江这地方,一天三出大戏,谁还记得你? ...... “阿贞,搞掂啦?” 她刚踏进办公室,黎小田立马迎上来,眼巴巴等着信儿。 她下巴一抬,笑意张扬:“废话!我出手,还有办不成的事?” 至于中间弯了多少腰、欠了多少人情,那就只能烂在肚子里了。 “好好好!” 黎小田一拍大腿:“我就说嘛!阿贞出马,铁板钉钉!我这就去通知直播组,全员待命!” “动作快点!” 乐慧贞利落地点头:“老板头回亮相,一个镜头都不能糊弄。出了岔子,你晓得后果。” “明白!绝对不敢含糊!” 黎小田绷直脊背,转身就冲向直播间。 他比台里多数人更清楚周智的分量——社团出身、手眼通天。万一哪个环节掉链子,怕不是“海里喂鱼”,而是“坟头长草”了。 …… 一个小时后,《城市睇真d》直播现场。 “各位观众朋友晚上好,欢迎收看《城市睇真d》,我是主持人乐慧贞。今天,我们特别邀请到亚洲电视新任董事长——周智先生!” “观众朋友们好,主持人好!” 她没设什么陷阱题——毕竟这是新闻访谈,不是审讯室。 话题围着亚视易主、更名、未来布局铺开。 谈及交接过程,周智答得滴水不漏,四平八稳。 可一说到后续发展,他立刻打开话匣子,说得既有底气,又带温度。 场面话该讲就讲,但绝不空喊口号;愿景也亮,却句句踩在实处。 说到具体动作,他直接甩出干货: 《晨早新闻》全面升级,同步上线全新脱口秀新闻栏目《看天下》。 还有即将开播的综艺《百万答题王》 乐慧贞很自然地追问细节,周智一一做了简明扼要的说明。 他当场透露,《百万答题王》首轮选手正在火热海选,现场观众扫码就能报名参战。 乐慧贞眨眨眼问:“真有百万奖金?” 周智点头笃定:“闯过十关,现金立刻到账。” 他还顺带提到,亚视将同步启动多部重磅自制剧,全由自家团队操刀。 这一轮策划要点,他基本都摊开了讲。 当然,该收住的地方,也毫不拖泥带水。 毕竟,对面还蹲着个tVb呢? 至于对方作何反应、会不会警觉——周智压根没放在心上。 … 靓坤正瘫在老板椅里,盯着刚送来的风月片样片。 片子看得火气直往上窜,顺手叫了杯冰奶茶,边看边灌。 “坤哥!坤哥!” 正看到兴头上,傻强“哐当”一脚踹开办公室门,扯着嗓子吼进来。 “我操!” 靓坤本就半仰着身子,被这声炸得猛一弹起—— 手一抖,奶茶差点泼满裤裆。 “嘶……”他倒抽一口冷气,下意识夹紧双腿,脸都绿了。 “扑街!天塌了还是你妈死了?敲门都不会?活腻了是吧!” 他一边骂,一边抄起桌上的烟灰缸、打火机、钢笔,照着傻强脑门就砸。 “傻强!你他妈找死!” 他弯腰怒吼,领带都歪到了耳根:“今天不给老子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信不信明天你就喂鱼!” “坤……坤哥!” 傻强缩着脖子,声音发颤:“真是天大的事!您快看电视——智哥,智哥上直播了!” 靓坤一怔:“阿智?上电视?” “对啊!” 傻强急得直跺脚:“正在亚视直播!镜头都切过去了!” “那你杵在这儿等投胎?!” 靓坤吼得唾沫横飞:“还不赶紧调台?!” “哎!哎!” 傻强转身撒腿就奔向茶几摸遥控器。 ...... “咦?南哥,快看!” 一间逼仄的出租屋里,陈浩南几兄弟正围桌喝酒斗牌。 包皮眼尖,瞥见电视画面一闪,猛地抬手一指,声音都劈了叉。 “啥?” 陈浩南、山鸡、大天二齐刷刷扭头—— 下一秒,全都僵在原地,随即恍然。 屏幕上,正是周智西装笔挺,站在亚视演播厅侃侃而谈。 原来,他又把亚洲电视收入囊中了。 “我勒个去!智哥太猛了吧!” 山鸡一口酒喷出来:“前阵子报纸还写他十几亿买了条‘鱼’,这才几天?直接拿下亚视!” 大天二一拍大腿:“牛啊智哥!” 包皮舔舔嘴唇:“要是跟了他,听说佐敦那边小弟分红都够买楼了!” “你说啥?!” 陈浩南反手就是一巴掌拍他后脑勺:“出来混讲的是忠字!智哥再硬,咱们吃的是b哥的饭!” 包皮捂着脑袋,委屈巴巴:“我就随口一说……再说了,不都是洪兴的人嘛……” “自己人嚼舌根可以,出门乱讲——谁给你胆子?” “知道了知道了!” 陈浩南训完人,目光又落回电视屏幕。 那个温言浅笑、气定神闲的男人, 半年前还在油麻地街头替人收数,和他一样穿洗得发白的t恤、挤公交。 如今人家已是红棍、话事人、亚视新东家。 而他,仍窝在这间墙皮剥落的屋子,口袋空得能听见风响。 人跟人比,怎么就差出一条维多利亚港那么宽? 早先那点不服气,早被现实碾得渣都不剩——不是不想追,是连背影都快看不见了。 … “阿智,你真把亚视盘下来了?” 周智刚结束采访,屁股还没坐热,电话就响了。是靓坤打来的。 “呵,可不是嘛,坤哥。” 周智笑着吐出一口烟:“手头松快点,听说亚视挂牌卖,顺手就接了,图个新鲜。” “靠……靠靠……” 靓坤连爆三句粗口才缓过劲:“阿智,你这步棋,坤哥服气!越玩越野,越野越稳!” 第349章 特立独行的《今日快看》 挂了靓坤电话,韩宾的线又跳进来。 接着恐龙、细眼几个堂口话事人,一个接一个拨通。 最后,连蒋天生都亲自来电,语气里带着三分试探、七分认真。 后面黄志诚、陆启昌接连打来电话。 连方洁霞也拨了通语音,笑意盈盈地向他道喜。 末了,倪永孝的号码也亮了起来,寒暄几句,同样送上祝贺。 开播前他就料到会这样—— 无非是彼此客套两句,再聊些无关紧要的琐事,点到即止。 …… “亚视换帅!新掌门浮出水面!” “鳄鱼恤新主再出手,这次直取电视江湖!” “香江最年轻话事人,空降丽涛山!” “亚视易帜背后,那个不肯低头的年轻人!” 访谈一落地,整个香江像被扔进滚油的水珠,炸开了锅。 大小报社、周刊月刊,次日清一色头版加粗,标题烫金般扎眼。 亚洲电视新东家周智,成了风暴眼心。 此前几乎零曝光,虽有风声暗涌,但真人始终藏在雾里。 这回记者们铆足劲儿深挖:娱乐公司、内衣厂、鳄鱼恤收购案……连智宇影业那几部热映片,编剧栏赫然印着“周智”二字,也被扒得明明白白。 消息像野火燎原,一夜烧遍茶餐厅、街市档口、巴士站牌下。 连平日不翻报纸的老伯,都在凉茶铺里咂嘴议论:“乖乖!赤手空拳干半年,二十岁就坐拥亿万身家?” 街角报摊旁,一位西装革履的白领刚掏钱买下《东方日报》,边走边扫标题,忽地刹住脚步,喉结一动,眼睛瞪得溜圆。 “真的假的?” 身旁穿同款衬衫的中年男人苦笑摇头:“千真万确。” 类似对话,在这个清晨的香江此起彼伏。 “阿乐,快看!” 路边一辆旧本田里,钟天正抖开报纸,朝副驾的年轻人晃了晃:“智哥你见过吧?跟咱一样,铁窗里熬过日子。可你瞧他现在——走路带风,说话算数!” “正哥……” 阿乐攥着衣角,声音发虚:“可我跟他,真不一样。” “哪不一样?”钟天正一巴掌拍在他肩上,“你今年二十,他也是二十!你在号子里混日子,他在里面啃书本、学财务、背法律条文!” “啊?” “啊什么啊?”钟天正嗤笑,“你以前混社团,他入行前也在社团摸爬滚打,如今照样是讲义气的大哥——这不更说明,路怎么走,全在自己脚底板?” 他伸手揉了把阿乐头发:“人跌倒不可怕,可怕的是趴着不敢抬头。改天我带你去见智哥!” “这……不太好吧?我毕竟……” “有什么不好?”钟天正打断他,“我跟智哥是过命交情。你在里面替他跑过腿、递过信,他记得清清楚楚——这人重恩,不薄情。” 周智这一露面,等于掀开自家抽屉任人翻检。 港台狗仔的鼻子,比猎犬还灵。 …… “醒啦?该出门啦!” 周智晨练收功,回房洗漱,见乐慧贞还裹在被窝里,便凑过去轻捏她脸颊。 “烦死了……再睡十分钟!累死我了……” 她含糊咕哝着,翻身又往枕头里埋。 “呵,还没醒透?” 芽子擦着湿发从浴室出来,笑着摇头:“活该!自己没数还硬撑,玩得太疯,骨头都散架了吧?” “表姐!你还笑!” 乐慧贞猛地掀被坐起,揉着太阳穴嘟囔:“说好一起扛的,结果你半途撤退,坑死我了!” “怪谁?”芽子挑眉,“你拉我下水时怎么不喊停?我要不是底子硬,这会儿早跟你一样瘫成面条——叫你天天跳操,偏当耳旁风!” “哼!那你多拉我一把不行?” 她晃晃悠悠挪向洗手间,脚下发飘。 “你呀——” 芽子顺手拧了下周智耳朵:“明知她身子骨软,还不晓得收着点?真想把她累垮?” “表姐,这话可不能乱讲啊!” 周智摊手叹气:“昨晚你亲眼所见,是她自己扑上来缠着不撒手,赖我头上?” “懒得跟你掰扯!反正现在——她是你的兵!” 芽子话音未落,已利落地换好衣裳,马尾一扬,转身就往楼下走:“我先去吃早饭啦!最近案子缠身,忙得脚不沾地!” “别总惦记案子!” 周智跟上她脚步,边下楼边叮嘱:“安全第一,真不行就别硬撑了,来公司帮我,不比当刑警轻松?” “哎哟~” 芽子一把挽住他胳膊,晃了晃:“再让我疯一阵嘛!放心,等这阵风头过去,我就麻利辞职,正儿八经进公司帮你——跟惠香一块儿打理商务情报部,成不成?” “我就是随口一提!” 周智笑着摇头:“你喜欢这行,就尽管干下去,只要平平安安的,我没什么好拦的。” “还干啥呀……” 芽子叹口气,肩膀垮下来:“现在办公室里一半人,都晓得我跟你是一对儿,连你有几栋楼、几辆车都门儿清。我一打卡进门,眼神都怪怪的,浑身不自在。” “那可得赖我咯?” “赖你!谁让你这坏胚子,偏生让我栽进去呢!” …… 两人说说笑笑,刚拐进饭厅门口,就听见里头七嘴八舌,火药味十足。 “气死人了!这破报怎么敢这么写!” “就是!智哥干过一件缺德事吗?” “社团怎么了?香江遍地都是社团兄弟!” “我家老头子二十出头,就在和义盛挂过红棍!” “哇——叔这么猛?年轻时真混过社团?” 朱婉芳、天养恩、惠香、阮梅几个起得早的姑娘,正围坐在餐桌旁,筷子停在半空,脸色一个比一个沉。 “咋啦这是?” 芽子挑眉进门,笑嘻嘻问,“大清早的,谁惹我们这群小仙女皱眉头?说出来,姐替你们撕了他!” “芽子姐,是报纸!” 朱婉芳气鼓鼓把报纸推过来,“别人写智哥买亚视、开新公司,夸得天花乱坠;就这家《今日快看》,张口就说智哥是社团头目,还编排他收保护费、插手码头、放高利贷……全是脏水!” “对啊!那些事儿,压根没挨着阿智一根汗毛!” “纯粹为了卖报瞎喷,连影子都没摸着,就敢往人身上泼粪!” 阮梅拍桌,惠香冷笑,几个姑娘你一言我一语,嗓门都高了八度。 她们今早本还捧着报纸乐呵,看到一半却像吞了苍蝇——满版胡诌,东拼西凑,连道听途说的市井流言都敢当头条印! 谁不知道周智是什么人?朝夕相处这么久,比照镜子还清楚。 “哪份报?给我瞅瞅!” 芽子眉头一拧,接过报纸扫了一眼,嗤笑:“小报狗仔,专靠嚼舌根活命,理它作甚?这种纸糊的玩意,风一吹就散!” “我来。” 周智伸手接过,目光一落,眉心立刻锁紧。 果然全是胡扯。 通篇没一句实锤,全是道听途说加添油加醋,再裹上一层江湖黑话,硬生生把个正经商人,写成青面獠牙的地下教父。 “阿智,稳住!” 芽子见他指节发白,立马按住他手腕,“你现在是聚光灯底下的人,狗仔巴不得你跳脚。他们捕风捉影惯了,你越急,他们越疯,传出去能翻三倍!” 她可是国际刑警,对社团那套规矩门儿清—— 怕就怕他真动了肝火,报社还没拆,火场照片先登头条。 如今他身份敏感,一点火星,就能燎原。 “怕是……已经来不及了。” 周智苦笑一声:“这种事,轮不到我开口,底下人早该动手了。” 他可是实打实的社团龙头,这两回收购动作又大又响,报纸电视全在刷屏。 有人敢踩他脸,不是找死,是嫌命太长。 就算他摆手不计较,想替他出头的,怕是排队能绕铜锣湾一圈。 第350章 真踢到铁板了! 周智猜得没错。 此刻,《今日快看》报社早已面目全非——玻璃碎了一地,办公桌掀翻在墙角,打印机歪斜着吐着半截废纸。 “渣哥,人带来了!” 一个鼻梁塌陷、脑门泛青的秃顶胖子,被两个马仔架着拖到阿渣面前,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 阿渣翘着二郎腿,坐在报社唯一完好的椅子上,烟雾缭绕中抬眼一瞥:“你就是《今日快看》那个主编?” “大、大哥,我……” “结巴?” 旁边马仔反手一耳光扇过去,唾沫星子直喷:“这种烂摊子,结巴都能当主编?那我来坐这儿,是不是还得给你发聘书?” “大哥饶命!我真知道错了!” 胖子一把鼻涕一把泪,哭得直打嗝:“我娘八十多岁瘫在炕上,娃才刚落地没满月,真不是存心冒犯大哥啊!” “哦?认错了?” 阿渣嘴角一翘,慢悠悠道:“来,说说看,错在哪儿?明知道是坑,还往里跳?” “我……” 胖子刚张嘴,立马把舌头一咬,改口如抹油:“不不不!大哥指哪儿,我错哪儿!全听大哥的!” “操!” 阿渣抬腿就是一记狠踹,靴底直接印上他肚皮:“合着连自己栽在哪都不知道?拖下去,打到开窍为止!” “得嘞!” 两个马仔应声而上,架起胖子就往侧间拽。 “大哥饶命!我真错了!别打了——!” 胖子一路嚎得破了音,膝盖在地上拖出两道灰印,眨眼功夫,惨叫就撕心裂肺地炸开了。 “不知死活的腌臜货!” 阿渣啐了一口浓痰,朝门口吼:“去!把写稿那俩记者,给我拎过来!狗胆包天,什么屁话都敢印!” “明白,渣哥!” 话音未落,两个鼻梁塌、眼角裂、门牙缺了半颗的年轻人,被硬生生拖进了屋…… “今早登的头条,是你俩的手笔?” 阿渣朝地上啐了口唾沫:“右手,全剁了。这种烂字也配见报?” “别啊大哥!我瞎了眼!求您留手啊——!” 两人当场吓尿,裤裆湿透,“咚咚咚”磕头如捣蒜,额头撞得青紫。 他们靠笔杆子吃饭,手一废,饭碗就砸得连渣都不剩。 “现在跪得响,早干啥去了?” 阿渣一人一脚踹翻在地,鼻子一皱,满脸鄙夷:“最瞧不上你们这号酸腐货——正经事干不来,专捅刀子放冷箭。” “就这儿!没错,招牌还在呢!” “哎哟,咋已经砸了?” 阿渣话音刚落,门外忽地炸开一片喧闹。 十来条汉子轰然撞进门,鞋底踩得地板直颤。 “哟?阿虎?你咋也赶来了?” 阿渣抬眼一瞧,领头的是陈若虎,眉毛一挑,有点意外。 “渣哥,您手够快啊!”陈若虎一愣,“我听说这报屁股乱喷粪,正带人来点火烧它个干净!” “就是这儿!强哥,您瞧这招牌,准没错!” “咦?真砸了?” 两人刚搭上话,门口又是一阵骚动,七八条身影鱼贯而入。 “哎?强哥?您也亲自来了?” “坤哥发的话——晦气得很!大清早被这破报惹毛了,让我来泼油点火!” 话没说完,又一波人挤了进来——韩宾的人。 接着是细眼派来的。 韦吉祥、九纹龙也各甩了一队人马。 华帮静香没含糊,派了三个精干的。 倪永孝更绝,直接拨了五个人过来。 再往后,屯门恐龙那边也赶了趟热闹。 这些,好歹跟周智沾点边。 可最后进来的,连周智面都没见过——小字头、野鸡社团,也揣着烟酒提着礼盒,巴巴地凑了来。 图啥?还不是想攀上周智这条线,弄点老虎机、摇摇车的货。 眼下整个香江,大小社团早从吉米仔那儿尝到甜头,谁不知道这玩意儿日进斗金? 货紧,自然排队。吉米仔那边,收钱发货,货不够就按到账顺序排。 可有些二三流社团,压根排不上号——人少势弱,连报名的资格都没有,只好绕道找周智碰运气。 这家报社偏在这节骨眼上,对着周智开炮。 等于拿针戳蜂窝,一捅,全香江的马蜂都嗡嗡嗡扑过来了! 不到半小时,报社里里外外全是人,连楼梯口都堵死了。 门外还有二三十个挤不进来的,在烈日下踮脚张望。 主编瘫在椅子上抖如筛糠,俩记者尿液顺着裤管滴到地板上。 这阵仗,傻子都懂——踢到铁板了。 前后才几分钟?七八拨人轮番上门,报社门槛都要被踩塌了。 这回,怕是要彻底凉透。 ...... “咦?师兄,大清早的,有事儿?” 周智筷子刚夹起一块叉烧,手机响了,是陆启昌打来的。 陆启昌声音发紧:“师弟,你在哪儿?” 周智扬起嘴角:“早饭当然在家吃啊!难不成我还去茶楼排队?” “哈?吃早饭?” 陆启昌差点呛住,“你还笑得出来?出大事了!你底下那帮人拉了几百号人,把那报社团团围住,连巡警想进门查情况都被拦在门口!” “啊?真围了?” 周智眉梢一挑,有人冲报社发难,他早有预感。 可就一家扒八卦、炒绯闻的小报,至于摆这么大阵仗? 太过了吧! “什么真不真!” 陆启昌叹了口气,“师弟,你现在好歹挂着‘新锐实业家’的名头,还跟洪兴走这么近,风评得兜着点啊!别让我夹中间难做人——再拖下去,防暴队真要鸣笛进场了。” “行行行!” 周智轻笑一声,“我马上打电话问清楚,十分钟内收队。” “等等!” 他刚要挂机,陆启昌又补了一句:“报社那边也压一压,别让记者胡咧咧,尤其别提你名字。” “放心,我亲自过问。” “那就没别的了。” 陆启昌利落地掐断通话。 一场眼看要上头条的风波,三两句就摁灭了。 什么“警黑勾结”?纯属扯淡。 这事说重不重,说轻不轻——根子还在报社自己身上。 换作普通市民,被写成卖国贼、包二奶、私生子满天飞,怕是早拎着菜刀上门了; 更别说周智如今既是社团话事人,又是香江新晋富豪榜上的常客。 换成其他字头大佬遇这档子事,陆启昌照样得打这通电话。 香江向来如此:警署和社团面儿上绷着弦,背地里却常有默契。 该退半步时退半步,该递个台阶时递个台阶—— 省得两头都烧心,大家落个清净。 第351章 买下报社 “谁的电话?” 芽子一边叠着餐巾,一边抬眼。 “还能是谁?” 周智把报纸往桌上一拍,摇头失笑:“我说过吧?就算我装不知道,也自有人替我翻脸。” “阿渣,人呢?” 他顺手抄起电话,拨了过去。 能干出这事的,他第一个就想到了这家伙。 “喂?智哥!” 听筒里噼里啪啦全是锅铲声和吆喝,“正跟托尼在旺角街边喝粥呢,热乎着!” “得了吧!” 周智直接戳穿,“陆sir电话都甩我脸上了——你人就在报社楼下吧?意思意思敲打两句,人就撤,别真闹僵。” 顿了顿,又问:“几百号人?你当带兵阅兵呢?” “嘿嘿……” 阿渣挠挠头,“真没喊那么多人!好多是听说消息自己赶来的,连我们堂口的暗号都不懂!” 呃…… “智哥,您这面子,真不是盖的!” 阿渣语速加快,“洪兴的坤哥、宾哥、细眼哥、恐龙哥全派了人;和福、洪泰、华帮几个大字头也都来了;还有七八个连我都没打过照面的小社团、小字头,扛着旗就到了!” “……” 周智一时静了两秒。 洪兴、和福这些,算半个自家场子,出手不奇怪; 可那些连阿渣都叫不出名号的,八竿子打不着,凑哪门子热闹? “算了,不管谁的人,尽快散场。” 他沉吟片刻,“替我谢一圈——熟的送盒茶,不熟的记下名号,回头有活儿,能搭把手的,顺手扶一把。” “明白!我这就去办!” “另外,”他语气微沉,“报社那帮人,嘴皮子得管牢点。” “智哥放心!”阿渣立马接话,“以后见了您照片,他们连标点符号都不敢乱加!” “嗯,挂了。” 周智放下听筒,轻轻叹了口气。 本以为是蚊子咬一口的小事,硬生生被一群热心人吹成了台风眼。 天下没有白跑的腿。 那些主动扑上来的字头,未必图钱图利,但肯定有所求。 小事而已,力所能及就帮; 若开口太狠、伸手太长——那不好意思,门在那边,慢走不送。 “智哥!” 惠香忽然放下咖啡杯,目光清亮:“电视台你已经握在手里了,有没有想过,自己开家报社?香江纸媒的分量,至今没人敢小看——正面难立,但泼一盆脏水,三句话就能毁掉一个人。” “嗯……” 周智指尖在桌沿轻叩两下,眼神沉了下来,“开报馆?倒真是条好路子。” 媒体就是话语权。惠香这话,一句没虚。 好东西未必有人捧场,可要是扒点私料、造点风波,那围观的立马就挤破门槛。 有时候,一张嘴煽动起来的能量,比电视台还猛。 报纸这行当,明面儿上一份才一块两块,细算下来却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薄利多销,积少成多,滚雪球似的越滚越大! 印刷成本压得低,利润砍掉一半?太离谱。 但每份净赚三成到四成,实打实没水分。 等发行量一上来,钞票哗哗地往里淌。 再说广告——跟电视一样,全是金矿。 他手里的服装公司、电子厂、马上要铺开的化妆品品牌,还有正谈着的红酒代理权,全都能投广告。 电视加报纸双线轰炸,传播效果直接翻倍。 “自己从头办?太费劲!” 周智略一琢磨,脱口道:“干脆买一家现成的——就《今日快看》吧!规模小是小了点,名字倒挺抓耳!” 顿了顿,又转向惠香:“你不是正筹建情报科吗?报纸也算信息渠道,顺手一并交给你打理!” 惠香眼睛顿时一亮:“成!智哥放心,我一定把这事办得妥妥帖帖!” 人最硬的底气是什么?不是满嘴道理,而是能把事扛起来、落下去。 肚子里装再多干货,派不上用场,照样白搭。 周智向来雷厉风行,话音刚落,抬手就拨通了阿渣的电话。 …… 《今日快看》主编鼻梁歪斜、嘴角裂开,办公室玻璃碎了一地,桌椅东倒西歪。 眼看那群凶神恶煞的大爷终于扬长而去,他抹了把脸上的灰,暗自松了口气: 人还在,胳膊腿齐全,招牌没砸烂——只要人在,摊子还能重摆! 真要是缺个耳朵少根手指,那才是塌天的麻烦。 可念头还没转完,门口又晃进一个身影。 “哎哟!大哥!您……还有事儿?” 主编浑身一哆嗦,腿肚子直打颤,盯着去而复返的阿渣,嗓子都发紧。 “哈!你走运了!” 阿渣大步走近,伸手拍了拍他厚实的肩膀,笑得爽利:“有人相中你这家报馆了,开个价吧!” “啊?!” 主编瞪圆了眼,脑子嗡嗡作响——刚挨完揍、砸完场子,这会儿连报社都要一锅端? “啊什么啊?” 阿渣皱眉,语气沉了几分:“让你报价就报价!都砸成这样了,你还撑得住?不如趁早转手,图个痛快!” “大、大哥,我……” 主编喉结滚动,差点脱口而出“还能干”——他们专挖猛料、编热点,小报最不怕的就是断档。 稿子写完传给印刷厂,排版校对人家全包,根本不用自己印。 哪怕只剩半堵墙,头条照样能见报! “嗯?怎么?” 阿渣眯起眼:“嫌价低?不敢张嘴?那我出二十万,你卖不卖?反正就这点摊子,也值不了几个钱。” “啊?!大、大哥,这……这可使不得啊!” 主编当场愣住,嘴皮子直打磕绊—— 报社再小,每月流水也有几万,五十万都算便宜了,二十万? 怕归怕,这价真接不住啊! 周智很快接到阿渣回电: 《今日快看》已以五十万成交。 之前说的二十万?纯属试探,唬人的。 主编再怂,也不能逼他贱卖命根子——往后日子还长着呢。 “搞定了!” 周智挂了电话,笑着对惠香说:“你待会儿让建军带几个人,过去办交接。” “好嘞!”惠香应得干脆,连连点头。 “人员抓紧招!” 周智语气温和却透着利落:“架子得尽快搭起来。老员工能留的尽量留,毕竟熟门熟路,比重新找人上手快多了。” “你们聊啥呢?” 乐慧贞推门进来,一脸好奇:“一进门就听见说什么招人、开工,忙啥呢?” 惠香笑着解释:“智哥刚拿下一家报社,让我赶紧盘活起来!” “报社?!” 乐慧贞一怔,随即挑眉:“刚拿下电视台,又杀进报业?香江这边纸媒扎堆,狗仔抢头条都敢豁命,水可深得很呐!” 她当过记者,太清楚这行的刀光剑影了。 “没事!” 周智嘴角微扬:“这事你别操心,回头我琢磨琢磨,惠香你只管大胆干——钱不够,随时开口。” 报纸起步阶段,他压根儿不犯愁。 采编人手?多挖几个跑得快、笔头硬的记者就行。 有他在后头撑着,谁敢伸手捣乱?根本不用怵。 销量更不必焦虑,金老爷子的《明报》就是现成的样板。 当初创刊那会儿,摊子铺得冷清,卖报的都懒得吆喝。 可靠着老爷子一手凌厉酣畅的武侠小说,硬是在香江报业集体打盹的时候,逆势翻红,一路走高。 后来不仅挂牌上市,老爷子也稳稳跻身香江顶级富豪行列。 人家靠武侠破局,周智打算用仙侠突围。 这类题材他肚子里存货多得是,不过眼下真腾不出空来亲自动笔。 倒也不打紧——这年头香江写故事的好手一抓一把,缺的从来不是人,而是好点子。 他只需甩出几条主线、几个关键设定,自有老练的作者抢着填血肉、加筋骨,甚至可能比他构想的更带劲。 第352章 滔滔将赴美丽 上午,陈滔滔踏进周智办公室。 半个多月鏖战,那场震动全港的“父子对决”,终于落定尘埃。 毫无悬念,他赢了。 就在他召开董事会当天,陈万贤被商业调查科直接请去“喝茶”。 “智哥,这次真得多谢你!” 话音未落,一张四亿美元的支票已轻轻搁在办公桌上。 “呵!” 周智轻笑:“谢什么?咱们早说好了,各尽其责罢了。” “不,智哥!” 陈滔滔摇头,语气笃定:“除了借资,更关键的是你那句‘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就这一句,让我在节骨眼上豁然开窍,才把陈万贤一击毙命。” “哈哈,随口一提罢了!” 周智摆摆手,笑意温厚:“真没当回事,倒没想到,还真派上用场了。” 顿了顿,又问:“事情都收尾了吧?” “全妥了!” 陈滔滔点头:“我随时能过来效力。就是……能不能带上我那几个兄弟?” “太欢迎了!” 周智朗声一笑:“实话说,我手上正缺这样一支熟门熟路的队伍。你带着班底来,省事太多。” 陈滔滔从来不是单打独斗的主,背后早有一支默契十足的团队。 这场父子局,光靠他一人,连账本都翻不过来。 那些面孔,周智虽未谋面,但电视里见过多次——个个沉得住气、扛得起事,跟陈滔滔搭伙多年,靠谱得很。 他身边,除了叶天和方展博,确实再找不出第三个懂行的期货老手。 对方整建制带人过来,他巴不得。 这波原油期货,窗口期短得像火苗一闪。 若从头招兵买马、磨合队伍,黄花菜都凉透了。 老搭档之间一个眼神就懂分寸,落地稍作安顿,立马就能上手干活。 现在,一分一秒都在烧钱。 “我替他们谢过智哥!” “滔滔,见外了。” 周智含笑:“你转告他们,只要肯拼、肯干,待遇绝不会委屈人——做得漂亮,额外的甜头,一样不少。” …… 眼看七月将尽,周智心里门儿清: 海湾战争,八月二号就要打响。 满打满算,只剩几天工夫。 两人随即切入正题——原油期货。 这活儿,陈滔滔必须飞一趟美丽国。 香江和扭约隔着十二小时时差,盯盘盯到眼发黑,也难掐准节奏; 到了当地,指令一发即达,反应快、出手狠,效率翻倍。 期货这行当,向来是刀尖舔血。 前一秒还在云端,后一秒就坠深渊——绝非虚言。 周智把那张四亿美刀支票重新推回陈滔滔面前。 这笔钱,就是他押进市场的全部本钱。 接着,他点了几个关键节点:哪天该建仓、哪个价位该加码、开战前夜是否减仓……条条清晰,干脆利落。 结果既定,推演逻辑还不容易? 原油期货向来如此:战云密布时疯涨,炮声一响即崩盘。 八月初至开战前,wtI主力合约狂飙近四成。 可战争真正爆发后的头两小时,价格刚冒个头,旋即雪崩—— 开战时刻报价32美刀,当天收盘已砸到20美刀,单日暴跌35.5%。 这是个极其重要的窗口期,也是最后一轮暴利机会。 这波行情一过,基本就再没腾挪空间了。 此后直到战局落幕,国际油价始终在21美刀附近窄幅震荡。 也就是说,陈滔滔这次赴美丽,至少得驻留五个月。 比原先约定的半年,还提前整整一个月。 至于之后对方是否继续合作,眼下不必多想。 先把这笔钱稳稳落袋再说。 四亿美元,配上他提供的核心情报,再加陈滔滔的操盘水准, 翻十倍、二十倍,几乎板上钉钉,甚至翻得更高也大有可能。 等这一趟归来,他就能一跃而起,正式跻身香江顶级财阀行列。 两人聊了两个多钟头,陈滔滔对周智的话格外上心。 毕竟,上回那场教训还历历在目。 他当然不会全信周智——真当自己对股市一窍不通? “好,我全记牢了!” 陈滔滔郑重点头:“我这就开始准备,最迟后天就启程去美丽国,安顿妥当后,第一时间向智哥报备。” “行!” 周智颔首:“过去之后,但凡有难处、有麻烦,随时打给我。我会立刻调人过去,专程护你周全。” “明白!一切听智哥安排!” 这趟差事,陈滔滔是替他冲锋陷阵,安保必须万无一失。 美丽国可不是太平地界,那边枪支泛滥,黑手难防,稍不留神就可能被盯上。 身边若没几条硬朗的臂膀撑着,风险实在太大。 万一钱还没捂热,人先栽了——那可真成笑话了。 这事牵连重大,最好从王建军他们几个老班底里挑个靠谱的带队出征。 今晚回去就召集他们碰个头,议一议谁最合适。 对了,前两天李向东刚打过电话,说这批从内地招来的退伍老兵,已经全部到位。 那会儿他正焦头烂额,连面都没顾上见。 这回倒好,正好补上人手缺口。 下午…… 周智在办公室忙完手头事务,忽然想起报纸的事,顺手抽出几张稿纸琢磨起来。 没多久,便列出了《仙剑》的完整脉络。 这回他打算学金庸先生的老路子——把仙侠故事搬上报纸连载。 既然是开山立派,自然绕不开这座丰碑:《仙剑奇侠传》原作虽是湾湾九五年才问世,但他肚子里的仙侠故事虽多,还是决定先拿它打头阵。 对方做游戏,他先写小说; 后来拍成电视剧大火特火,如今抢先一步推出,堪称王炸中的王炸。 “砰砰砰……” 刚落笔没多久,敲门声响起。 “智哥,张明小姐来了!” 天养生推开门,朝他汇报道。 海遥正忙着日料店的升级装修,红酒代理的铺面也定在那儿。 最近几天,都是天养生他们兄弟轮班跟着他。 到了电视台,也都守在办公室门外待命。 “嗯,让她进来。” 张明他熟得很,两人还有过一段露水情缘。 她是港片黄金时代的银幕女神,何敏老师、梦萝这些经典角色,全由她演绎。 周星星他也见过,《逃学威龙》的档期早就敲定了。 只可惜,何敏老师一直缘悭一面,反倒先和张明擦出了火花。 “智哥!” 张明推门进来,眉眼带笑,脆生生叫了一声。 “阿明来啦!” 周智笑着起身,张开双臂迎上去。 “可想死你了!” 张明扑进他怀里,声音软软的:“你怎么这么久都不来找我?” “前几天不才见过吗?” 周智轻抚她的发丝:“倒是你,怎么也没来寻我?” 那会儿他正跟亚视艺人集体碰面,张明也在场。 只是人多嘈杂,两人只交换了个眼神,没来得及多聊。 之后他一直连轴转,她也没再出现。 直到今天,才主动登门。 “怕扰了你呀!” 张明从他怀里退开,眨眨眼:“你刚接手亚视,千头万绪,我哪敢随便打扰?” “你啊,从来都特别。” 周智一笑:“你来了,再忙我也腾得出时间陪你。听你这话音儿,今儿上门,怕是另有打算?” “有一点点……” 张明略略垂眸,语气轻巧又小心:“我听王导说,你又投了他三部新片……所以……” 第353章 杰哥摊上事儿了 “哦——” 周智将张明轻轻揽回办公椅,唇角一扬:“照你这么说,刚才那句‘想你’,纯粹是撒娇骗人的喽?” “哪有嘛!” 张明环住他的脖颈,声音软软的带点嗔意:“你身边整天跟着女保镖,我连个名分都没有,哪敢贸然上门?万一被家里人撞见,回头找我麻烦,我找谁说理去?” “哟?” 周智指尖轻刮了下她的鼻尖:“她们又不是不认识你——头回见海遥,不就在场么?那时怎么不见你怵?” “那能一样吗!” 张明抿嘴一笑:“那时候你还没掌舵亚洲电视呢!现在你是台里老大,人家瞧见我往你办公室钻,指不定怎么嚼舌根。” “得,道理全让你占尽了!” 周智笑着摇头:“戏约没问题,不过里头有些亲密戏份,你心里该有数吧?” “替身当然用啊!” 张明踮起脚尖,响亮地亲了他一下:“除了你,别的男人碰我一根手指头,我都嫌脏。” “这还像句人话!” 周智笑着回吻她额头,眼尾微弯:“行了,心愿达成,是不是该兑现点诚意了?” “喏,人就搁这儿呢,还能飞了不成?还不是随你安排!” …… 一个多小时后,两人结束了“奶茶拉花技艺研讨会”。 “对了智哥!” 张明歇了会儿,忽然想起什么,开口道:“我有个好姐妹,也在咱们亚洲电视,最近遇上点棘手事,你能不能搭把手?” “哦?也是亚视的?” 周智挑眉一笑:“谁呀?说来听听——要是有人欺负她,我这个老板出面撑腰天经地义;若是家宅琐事,那我可真插不上手。” “她还没订婚呢!” 张明白他一眼:“就是跟赌王传过绯闻那位——利织。我们都是内地出生,连老家都在一个城市,聊得特别投缘。” 周智略一顿,脑子里迅速闪过两人的履历。 年纪差几岁,但还真是同乡。 都生在魔都,后来才辗转到香江闯荡。 不过不得不说,两人确实各有风韵,而如今的利织,更是明艳得晃眼,浑身透着股熟透了的劲儿。 “她?” 周智点点头:“那就是有人动她主意了?谁这么不开眼,敢碰我的人?” “什么你的人啊!” 张明一怔,语气忽地迟疑:“智哥……你该不会,也对她有意思吧?” “瞎琢磨啥?” 周智失笑:“我现在是亚视当家人,她是台里签下的艺人,不是我的人,难道还是别人的?” 上次匆匆一面,他确实留意到了——利织眼下是真的美,气场十足。 有点好感再正常不过,换作寻常男人,怕是早挪不开眼了。 可那不过是本能反应罢了。他身边从不缺出色的女人,远没到为谁破例的地步。 “哦哦……” 张明挠挠脸颊,讪笑道:“还真是!不过——真不是她自己惹上麻烦,是她朋友摊上事儿了。” 话一出口,她才反应过来: 眼前这位,不光是老板,还是社团里跺跺脚就震三震的人物。 按道上的规矩,利织,还真算他名下的人。 “她朋友?” 周智眉峰微蹙:“也是亚视的?算了,别兜圈子,直接说重点。” “嘿嘿……” 张明干笑两声:“她朋友不在亚视,不过也是圈内人,专演动作戏的打星,是利织在漂亮国拍戏时结识的。” “呃……你该不会说的是李联杰吧?” “咦?智哥你真知道他?” “耳闻过,说说看,到底怎么回事。” “细节我也说不准,就听利织提过一嘴。” 张明眨眨眼:“俩人关系挺自然,拍戏时他常照拂她。听她话里意思,对方好像挺有心追她。要不,我明天把她叫来,当面跟你聊聊?” “行吧。” 周智无奈扶额:“咱俩什么关系,你直接领人来不就完了?绕这么大一圈,最后反倒说得云里雾里。” “我这不是先探探你的口风嘛!” 张明吐吐舌头:“万一我真把人带来了,你却摆手不帮,那场面多尴尬。” “你啊……” 周智叹口气,又点了点她鼻尖:“心眼比芝麻还小。你都开口了,我能推脱? 明天人带来吧!顺道把李联杰也请来——省得再费口舌解释。” “哎,好嘞!” 张明凑上去,啪叽又亲他一口:“就知道智哥最靠得住!” “你刚喝完奶茶没漱口吧?” “啥意思?我不嫌弃你,你倒嫌弃我?不行不行,必须再亲一口!” 周智刚把张明送出办公室门口。 转身还没迈过三步,门又被叩响了。 “智哥,张总来了!在外头候着好一会儿了!” 天养生推开门探进半截身子,眉梢微挑,语气里透着点耐人寻味。 “哦?” 周智指尖蹭了蹭鼻梁,轻快应道:“请她进来吧!” 他脸上连一丝波澜都欠奉——坦荡得很。 张可欣刚摆平亚洲电视那摊事,就被他直接委任为智宇集团执行总经理。 管的可不是鳄鱼恤一家;而是眼下他名下所有公司的日常运转与实操落地。 人才难得,就得用在刀刃上。 正好,帮他把盘根错节的业务线捋顺、扎牢、跑起来。 他点子多、眼光准、方向稳,纸上谈兵不在话下;可真要日复一日盯流程、抠细节、带队伍?还差那么一截火候。 张可欣,恰恰就是那个能把蓝图一钉一铆敲进现实的人。 “老板!” 张可欣进门便蹙了蹙眉,“有句话本不该讲——但您这办公室,多少得留点分寸。” 她原是来汇报工作的,天养生却说周智正忙。 结果等了十几分钟,眼睁睁瞧见个年轻女人红着脸从这儿走出去,唇角还挂着未散的笑意。 屋里空气也闷着股若有似无的甜香,她虽没亲历过,但海外读书时,室友偷偷带人回房后,那味道、那气息、那气氛……她早闻过、听过、心知肚明。 心里顿时像被塞了团湿棉花——沉甸甸的,不太舒坦。 她在外头连轴转,他在里头乐悠悠。 “怎么?” 周智笑着抬眼,“刚跟亚视的艺人碰了个创意,抱歉啊,让你久等了!” 对张可欣这点小情绪,他压根儿不往心里搁。 能干的人,有点脾气,才显得真实。 “没事!” 她嘴角轻轻一撇,“您是老板,公司是您的,我嘛,顶多算个卖力气的。” “可欣啊!” 周智摇摇头,语气认真了几分,“这话可不对。我早说过,股权迟早给你落进合同里——你不是打工人,是并肩作战的合伙人。” “可还没到账呢!” 她深吸一口气,把情绪按了按,“行了老板,这次来,是把公司整体形象和产品推广的新方案带过来,请您过目。” 话音未落,文件夹已稳稳搁在他桌角。 “哦?这么快?” 周智没急着翻开,只抬眸问:“先说说思路。” 第354章 随意翻翻就同意?! “是这样——” 张可欣略一停顿,“昨晚看您直播,提到要在亚视上线《百万富翁》。我琢磨着,咱们完全可以拿下独家冠名权。” “妙!” 周智眼底一亮,“正合我意!这节目注定爆,跟着它走,品牌曝光、产品带货,全是实打实的红利。” “另外,我建议赞助所有主持人,再从亚视艺人库里挑出几位气质贴合、辨识度高的,签成长期产品代言人。” “准!” 他点头,随手翻开文件夹扫了两眼,笔尖一落,名字利落地签在末页。 张可欣盯着那墨迹未干的签名,眉头又拧起来:“老板,您……真看完了?” 毕竟,这方案是她熬通宵推敲打磨出来的。 结果刚开口讲几句,他翻都没翻几页,就落了笔。 方案过了,本该松口气,可心里反倒空落落的——像挥拳打在棉花上,使足了劲,却没听见回响。 “看了啊,逻辑清晰,节奏紧凑,没问题。” 周智反倒纳闷,“回头我跟台里打招呼,你直接对接就行。” 《练气诀》他一直没断修习,如今已达中期,精神力稳稳卡在九十五。 那份方案,念头一扫,字句脉络早已了然于心。 翻那几页,不过是给足她面子——哪想到,太快反而成了误会的源头。 “老板!” 她终于绷不住,声音微微扬起,“这份方案,是我熬了一整夜写的!” 她有点绷不住了,昨晚光是节目拆解、产品推演、市场预判这些活儿就干到天边泛青。 熬到凌晨才把全套方案敲定。 上午又赶去公司盯了一圈进度,中午囫囵眯了半小时,立马奔来汇报。 结果老板正窝在风流快活,她在门外干等了快四十分钟。 这会儿心里直打鼓:自己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真不该信周智那套话术,一头扎进这家公司。 今天这副德行,实在让她觉得不靠谱得离谱。 “可欣啊!” 周智一见她脸色,立刻放下手头东西,语气关切:“活儿是干不完的,别拿命拼。我真没糊弄你——这份宣传案,我逐字读过,逻辑严密、细节扎实,绝不是走马观花。” 他如今对人心拿捏得熟,扫一眼,就大概摸清张可欣正憋着火、踩着底线。 张可欣气得鼻尖微皱:“你连文件都没翻开几页!哄谁呢?” “那咱得掰扯清楚!” 周智抬手轻叩方案封面:“要不要我当场复述?错一个字,股权多分你百分之一;往后你提的每条建议,我拍板时全听你的。” 张可欣眼睛一亮:“当真?”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周智唇角微扬:“不过——我要真全背下来,以后公司重大决策,我保留一票否决权。当然,不是独断专行,你只要讲得通,我就认。” 张可欣是个有棱角、有主见的女人。 当初挖她过来,周智可是实打实下了本钱。 比如,在核心事务上,她永远有发声权、拍板权。 这很好理解——谁心里没点火苗?尤其像她这样,既有本事、又想干出名堂的人。 人无完人。 周智虽握着后世经验,大局不迷路,但细节未必次次精准。 他从不闭耳塞听,更不装圣人。 “好!” 张可欣干脆利落:“不用全背,第三页第三段,你来。” “行,看好了!” 周智把文件夹往前一推:“这段讲的是节目传播势能……” 话音未落,整段文字已如流水般淌出,一字不差。 …… 张可欣将信将疑,又随机点了两处。 毫无悬念——他全背准了。 她指尖一颤,差点没拿稳文件夹。 “服了吧?我没唬你。” 周智笑意温和:“我不是普通人。你这稿子,我合着看一遍,就记得住。签字前特意翻一遍,是怕你熬夜写的,我不细读,你心里硌得慌。” 张可欣摇头:“这不可能!” 她听过类似传闻,可最后都露了馅,全是障眼法。 偏偏周智说得笃定。 “不信?” 周智挑眉一笑:“咱来个现场验证——比如,你今早穿的贴身衣物颜色,或者左肩有颗小痣,再或者三韦数据……” 说着,目光似有若无地往她身上一掠。 “哎呀!” 张可欣倏地一缩,抄起文件夹就往胸前一挡。 “哈哈,逗你呢!” 周智朗声笑开:“就是记性比常人强点,扫一眼,十行字都能刻进脑子里。” 张可欣长舒一口气,却仍蹙眉:“老板,您能正经点吗?这已经算是某种骚扰了,懂?” “行行行!” 周智摆摆手:“缓和下气氛嘛,别较真。” “既然签了字,我马上去落地,越早启动,准备越充分。” “嗯,辛苦你了!” 张可欣脚步带风地离开后,周智轻轻叹了口气。 这姑娘才华横溢,只是太年轻,性子太烈。 至于刚才那句玩笑? 倒也不全是假话——她衣领下藏着什么,他神识一扫便知。 但他懒得干这种事。 纯粹是想松松她的弦,让她别绷得太紧。 此时,城西某处公寓内。 “丽美人!这回你可得好好谢我!” 张明扬起嘴角,语气轻快:“别说我这人不讲义气——你的事,我早跟老板提过了!他当场应下,说帮你摆平。为这事,我可没少费口舌。” “老板?” 利织一怔,眉头微蹙:“你跟他怎么说的?” “还能说什么?当然是你那位拍戏的朋友啊!” 张明斜睨她一眼,语速利落:“前两天你不还念叨嘛,说你那个打星朋友正被卡得死死的,连口气都喘不匀。” “他真肯管?” “那当然!”张明笃定一笑,“他只要点头,这事就跟掀一页纸似的轻松。” 她三言两语把周智的分量点了出来——提了《赌神》片场他亲自点将、调演员的事,又特意绕开“社团”二字,只说他手面宽、说话有分量、圈里没人敢驳面子。 “太好了!” 利织刚松一口气,眼珠一转,话锋就拐了弯:“那你老实交代——你跟他到底什么交情?怎么上赶着替他跑腿?该不会……” “哎哟,真没有!”利织连连摆手,耳根微红,“就一起搭过戏,他也从内地来,咱们同乡嘛!你也知道,在这儿混多不容易。” “唉……”张明叹出一口长气,声音沉了些。 眼下内地来的姑娘,在香江处处碰壁。被人当软柿子捏,被导演随口调侃,被制片压着改合同,连试镜都要多陪几轮笑脸。 利织再亮眼,也躲不过这些——剧组里递个水被笑“北方丫头不懂规矩”,谈片酬被反问“你签过几部戏”,连换套戏服都得看助理脸色。 但话锋一转,她又亮起眼睛:“不过啊——老板真不一样!你猜今早我在他办公室说了啥?他一听就皱眉,拍了下桌子说:‘谁这么大胆,动我的人?’” 她学得活灵活现,连语气里的冷意都带出了三分。 利织睁大眼:“他真这么说?” “千真万确!”张明一拍大腿,“他还让我明天带你俩直接上门,让阿杰当面把事儿理清楚,他听着,他办。” “好!好!太好了!!” 第355章 杰哥上门 第二天上午,周智刚在亚视办公室坐定,张明就领着利织和李联杰下了出租车。 “进去后嘴紧点,叫‘智哥’就行!” “他问什么,你们答什么,别添油加醋,也别吞吞吐吐——把实情说透!” 一路上,张明反复叮嘱,生怕哪句没说到位,惹得周智皱眉。 到了门口,天养义通报一声,三人鱼贯而入。 “智哥!”张明一进门就笑着引荐,“昨天答应我的事儿,我可没食言——这位是我最好的姐妹利织,旁边这位,是她朋友,李联杰先生。” “智哥,这次真麻烦您了!”利织立刻躬身致意。 “智哥您好!”李联杰也站直身子,声音清朗。 “坐。” 周智抬手示意,目光掠过利织,清丽明艳;再扫向李联杰——二十七八岁,肩背挺直,眼神沉静,正是最锐利的年纪。 等两人落座,他才开口:“阿明昨晚说得零碎,你具体碰上了什么坎儿?” 李联杰点点头,略一停顿,便条理分明地讲了起来。 刚听几句,周智心里就已雪亮。 这事后来闹得满城风雨,正是他和嘉禾之间撕扯的第一道裂口。 说白了,就是有人盯上了这块璞玉:内地出身、无根无靠,却一身硬功夫、一张好面孔、一副好筋骨。 嘉禾一位股东动了心思,撺掇经纪人设局——先拿钱诱他签长约,他警醒,听说“借嘉禾的钱等于卖身”,硬是没接招。 股东退了一步,经纪人却暗中捅刀:十年全约签下,片酬一到账就被截流,反咬一口说“嘉禾根本没打款”。 他找公司要钱,账本干干净净;想跳槽出国,签证却被悄无声息地作废。 如今困在香江,进退失据,像条被网缠住的鱼,连甩尾的力气都被抽空。 “简直欺人太甚!” 张明听完攥紧拳头:“欺负他是北边来的,没靠山,没门路,就往死里压?智哥,这事儿您可得管到底!” “嗯。” 周智颔首道:“阿杰,别太焦心。在他们眼里,你可是块活招牌,真金白银的摇钱树,哪舍得动你一根汗毛?无非是想压你低头,逼你服软罢了。” 他顿了顿,语气笃定:“你放心,这事我兜着。” “谢智哥!”李联杰立刻抱拳,声音里带着几分松快。 “不过——” 周智唇角微扬:“我名下也有一家娱乐公司。回头要是愿意来,直接签进智宇,这些破事全没了。再没人敢半夜敲你门、堵你片场,更没人敢拿合同当绳子勒你脖子。” “我……” “哈哈!” 周智摆摆手,笑意爽朗:“不急着点头,先让我把眼前这摊浑水搅清。你回去慢慢盘算,想透了再给我准信儿!” “当然喽!” 他话锋一转,语气轻松却透着分量:“要替你出面摆平,对外就得说你已签约智宇娱乐——不然我横插一脚,人家只当多管闲事,连台面都上不了。” “一切听智哥安排!” 李联杰还能说什么?除了点头,嗓子眼都像被什么堵住了。 “成,那你安心回家等消息。” 周智拍了拍他肩膀:“事一落地,我亲自打电话。往后谁再找你茬,报‘智宇娱乐’四个字——我看谁还敢喘大气。” 这家娱乐公司虽是新立门户,可香江这圈子,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 该晓得的,早晓得了。 当初他请周闰法、刘得骅拍戏,向家永胜那帮人,在他面前连声咳嗽都不敢大声。如今嘉禾真敢硬顶上来? “智哥,真不知怎么谢您!” …… 目送李联杰走远,周智嘴角悄然一提。 这事于他,不过是抬抬手的工夫—— 直接拎走经纪人,合约当场撕碎,干净利落。 他真正看中的,是李联杰在银幕上的分量。 那股子拼劲、那身真功夫、那张能扛票房的脸,可不是随便哪个武行能凑出来的。 至于嘉禾? 合约早过期,尾款拖着不结,还装什么东家老爷。 敢把李联杰当软柿子捏,不就仗着他从内地来,没靠山、没人撑腰、连律师函都递得战战兢兢? 他一句话放出去,嘉禾敢应声? 论钞票,比不上智宇账上流水;论地盘,连社团大佬见了他都得让三分。 真要掰手腕,那就照方抓药——你动他,我动你最值钱的那条腿。 房龙,眼下嘉禾台柱子,捧着当宝呢。 那就让他接十几部风月片,全由靓坤出面签,一个字不改,签字画押,板上钉钉。 片子一上映,嘉禾脸往哪儿搁?房龙还想混江湖? 咸湿戏码,一个不落,全给他配齐。 这年头,只要背后站着社团,哪家电影公司不怵? 合同墨迹未干,警署都懒得翻案——规矩,就是这么写的。 “喏!踏实吧!” 返程路上,张明咧嘴一笑:“智哥肯站出来,这事就算揭过去了。那些人也就欺生,见咱们打内地来,没根没底,才敢龇牙咧嘴。你回去把心揣回肚子里——再有人找麻烦,只管报智哥名号,保管他们转身比兔子还快。” 利织挽紧他胳膊,眼眶微热:“阿明,这次真多亏你了!” “哎哟,说这个干啥!” 张明挠挠头,笑得实在:“咱谁跟谁啊?再说阿杰是咱自己人,同乡同根,伸手拉一把,天经地义!” 李联杰讪讪一笑:“阿明,真是……欠你大人情了。” 他心里发沉。 堂堂七尺男儿,遇事还得靠女人托底。 偏偏利织又是他暗自惦记的人,这滋味,比吞了黄连还苦三分。 “阿杰!听句实话!” 张明收起笑意,正色道:“智哥这话,你得往心里搁。进了智宇,别的不敢打包票,在香江你只管甩开膀子拍戏,经纪、档期、黑料、堵门——全有人兜着。我就是智宇签下的演员,公司人虽不多,但个个是硬货,《赌神》是他监制,剧本是他亲手磨的,眼下又一口气投了三部新片。” “嗯,我会认真想。” 利织眼睛一亮:“阿明,智哥的公司……真这么硬气?” “那还有假?” 张明轻笑一声:“怎么,你也动心了?你现在是亚视的艺人,可说到底,不也是智哥的人?差的,不过是一纸合同罢了。” 第356章 解除合约 当天夜里。 罗大伟醉得东倒西歪,胳膊搭在两个浓妆艳抹的女人肩上,踉跄着从“霓虹巷”酒吧大门晃出来。 自打在漂亮国设局哄骗那个大陆来的年轻人签下十年经纪合约,他日子就彻底飘了起来——整日泡在酒池肉林里,纸醉金迷。 对方所有片酬全攥在他手里,随便甩几百块、编个“税务冻结”或“档期冲突”的由头,就能把人打发走。 虽说那次跟老妈联手设套,没彻底把这大陆仔拴牢,可一个没资历、没靠山的毛头小子,还不是任他拿捏? 想拿钱?得先低头赔笑,再三求他开恩。 “罗大伟先生!” “谁喊老子?!” 刚踏出酒吧台阶,冷不防一声呼喝,他下意识扭头吼了一句。 下一秒,喉间骤然一紧,眼前轰然塌陷,意识瞬间断线。 恍惚间,似乎还听见女人撕心裂肺的尖叫。 次日正午。 李联杰接到周智电话,约他在“夜色”酒吧碰面。 这会儿太阳当空,酒吧铁定没开门。 他到时,只看见几个清洁工正擦玻璃、拖地板。 报上名字,立刻被领进一间包厢。 周智斜倚在沙发里,指尖夹着支烟,笑容温润如常。 罗大伟也坐在那儿,但早没了往日那副油滑劲儿——鼻梁肿得发亮,嘴角破了皮,缩着肩膀,活像只被抽掉脊骨的虾米。 昨天在亚洲电视见过的两名保镖杵在门边,另三个生面孔立在周智身后,站姿松而不散,目光齐刷刷钉在他身上。 “智哥!” 李联杰躬身颔首,语气恭敬。 “阿杰来啦!” 周智抬手招呼:“快坐快坐,都是自家人,别拘着。” 顿了顿,他抬眼朝罗大伟努了努下巴:“这位,熟吧?” 李联杰点头,嗓音微沉:“我经纪人,罗大伟。合约签了十年。” 话音未落,眉心已拧成疙瘩。 眼下这副困局,全是他一手推出来的—— 身为经纪人,不替自己争权益,反倒和公司穿一条裤子,合伙榨干他的血汗。 如今想脱身?连解约的门缝都找不到。 “嗯。” 周智颔首,笑意不减:“听说阿杰跟嘉禾的约到期了,打算加盟我的娱乐公司。罗先生怎么看?” “我……我……” “啪!” 一声脆响炸开。 旁边一个寸头汉子反手就是一记耳光,打得罗大伟脑袋猛甩:“智哥问你话,耳朵塞棉花了?结巴什么结巴!” “阿渣,悠着点。” 周智摆摆手,语气温和:“罗先生是体面人,咱们也讲规矩,不动粗。” 昨夜动手的,正是阿渣三兄弟。 李联杰前脚离开,周智后脚就拨通电话。 阿渣查了半条街,就在“霓虹巷”揪住罗大伟,拖回据点,陪他“聊”了个通宵。 “我没意见!真没意见!” 罗大伟抢着开口,声音发颤:“大哥您说啥,我照办!往后一定尽心尽力,做好阿杰的经纪人!” 说着,他偷偷朝李联杰投去一眼,眼神里全是哀求。 李联杰却侧过脸,盯住墙上一幅抽象画,视若无睹。 当初自己跪着求他改合约条款时,那副嘴脸,他还记得清清楚楚。 此刻不落井下石,已是仁至义尽;心里那点暗爽,压根懒得遮掩。 “经纪人?” 周智轻笑一声:“这事儿有点棘手啊——我司艺人,自有专属经纪人团队。您这身份……怕是不好安插。” “啊?这……这……” 罗大伟脑子嗡地一响,嘴皮子直哆嗦。 他不是蠢货,这话里的意思,明明白白。 可放走李联杰?等于亲手砸碎一只金饭碗。 “这什么这?” 阿渣眼皮一掀,目光如刀:“怎么?就您这样的,还想混进智哥的公司吃白食?我们这儿,不养闲人。” “不不不!” 罗大伟猛地打个激灵,昨晚皮带抽在背上的灼痛感又窜上来,忙不迭点头:“大哥您别为难!解约!我现在就解约!” “好。” 周智点点头:“阿渣,合同。” “得嘞!” 阿渣应声递上一份早已备好的解约书,纸页平整,墨迹未干。 罗大伟哪还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形势压人,他抖着手,在签名栏狠狠划下名字。 “不错。对了——” 周智微微颔首,目光一转,落向李联杰:“阿杰,当初你跟罗大伟签的那份合约,违约金写的是多少?” “没……没有违约金!” 话音未落,罗大伟已抢着插嘴:“是我主动解约的!阿杰根本不用赔钱!” “啪!” 阿渣反手就是一记响亮耳光,干脆利落。 “智哥问你了?” “呃——周先生,您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周智却抬手示意,眉头微蹙:“你这经纪人当得可真够‘尽职’的。明明是你单方面撕毁合同,凭什么让阿杰掏钱?该赔的,不是你才对吗?” “啊?对对对!” 罗大伟一怔,立马改口:“是我赔!我该赔阿杰违约金!” “阿杰,具体数字是多少?” “一千万。” “嗯。”周智侧过脸,笑意不减,语气却沉稳如铁:“罗先生,这笔款子,应该没问题吧?” 当年罗大伟主动贴上来,嘘寒问暖,称兄道弟;李联杰念着情分,签约时也没多想。 他原以为朋友归朋友,规矩归规矩,哪知对方嘴上说着“公私分明”,心里早盘算好了怎么拿捏自己—— 一千万天价违约金,压根儿没指望李联杰付得起。 那时李联杰刚来香江拍戏,片酬全攥在他手里,兜里比脸还干净。 如今风水轮流转,债主换人,反倒轮到他自己咬牙筹钱。 这一年多经手的几笔收入,要么被他挥霍得七七八八,要么早挪作他用,哪凑得出一千万? “那可就不是我的事了。” 周智摊开双手,神色坦然:“我做事向来守底线,白纸黑字签下的东西,就得照章办事。” 说完,他朝阿渣扬了扬下巴:“阿渣,这笔钱,你替阿杰收齐。” “放心智哥,一分都不会漏!” 阿渣咧嘴一笑,转向罗大伟,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罗先生,我想你也不想让我为难,是吧?” “不……不会!” 罗大伟喉结滚动,脸色发白:“我……我一定想办法,尽快还上!” “不,不。” 阿渣轻轻摇头,笑容依旧:“不是‘尽快’,是‘必须’。罗先生,听懂了吗?” “是!是!” 他家底确实厚实——父亲是名导罗为,母亲更是嘉禾影业的大股东。 钱虽不在他手上,但只要开口,父母断无推脱之理。 “事情谈妥,合同也签完了。” 周智含笑起身:“阿渣,送罗先生回去。钱,越快到账越好。” “明白,智哥!” 阿渣应声而起,一手扣住罗大伟胳膊,力道沉稳却不显粗暴:“罗先生,请吧。” 说罢,便引着他朝包厢外走去。 “托尼!阿虎!你们也一道过去,盯着点。” “好嘞,智哥!” 两人应声跟上,脚步齐整。 等人走远,包厢里安静下来。 周智轻笑一声:“阿杰,你放宽心,这笔钱,阿渣他们肯定帮你拿回来。回头我把他的号码给你,以后再有这类麻烦,直接打给他。” 李联杰由衷道谢:“智哥,这次真多亏您了!” “小事一桩。” 周智摆摆手,语气轻松:“对你来说棘手,对我而言,不过一句话的事,别太挂怀。” 李联杰却忽然抬头,眼神坚定:“智哥,我想清楚了——我想正式加入您的娱乐公司。” 这一回,他彻底看清了:功夫再硬,名气再响,若没靠山、没底气,在这个圈子照样寸步难行。 同样的事,若再发生一次,他未必还能全身而退。 而周智只用了几分钟,三两句交代,就把那个曾经趾高气扬、把他踩在脚下的经纪人,收拾得连大气都不敢喘。 第357章 电子厂转移运营 “太好了!” 周智朗声一笑:“阿杰,你的底子我清楚——早年《少林寺》《少林小子》在香江有多轰动,我亲眼见过。那一身真功夫,扎实得很。” 李联杰略带赧然:“那些都是老黄历啦……” 《少林寺》确实火得惊人,几乎引爆了全球影坛。 它的续作《少林小子》在香江一上映,便狂揽两千二百多万港币,票房炸裂。 八十年代,它更在内地乃至整个世界掀起了一股硬桥硬马、真打实干的武术片新风潮。 也直接把李联杰推上了国际巨星的宝座。 可名气归名气,实惠却少得可怜——那时他一天片酬,不过三块港币。 这次风波里,他更是被耍得团团转,日子过得紧巴巴,连体面都快撑不住了。 “没事!” 周智朗声一笑:“我早看好你了!既然进了我的公司,绝不会让你这身本事埋没。我已经给你盘好了几部大戏,全是为你量身打造的。你只管沉下心来演,其他事一概不用操心——拍得出彩,进军好莱屋,真不是空话。” 又是老一套:先稳住人心,再甩出诱人的远景。 不过这一回,还真不算空头支票。 照着原来那条路走,李联杰本就能做到;如今有周智托底,反而可能走得更高、更稳。 “对了!听说你结婚了?” 饼画完,周智话锋一转,聊回家常。 他清楚得很:李联杰早成家,膝下两个女儿,妻子还是他同门师姐。 这些年风雨同行,默默支撑,从没掉过链子。 “呃……不瞒智哥说!” 李联杰略显局促:“是结了婚,俩闺女也都出生了。” “这次来香江,没把她们一块接过来?” 周智温声道:“赚钱要紧,但家更不能凉着。孩子长身子、长心性,全靠父母日日守着。多见面,感情才热乎,才亲呐!” “呵呵……” 李联杰只是干笑两声。 其实他没带妻女来,心里早有了盘算——他动了心,对象是利织。 甚至开始琢磨:当初结婚,是不是太仓促了些? 可这话当着周智的面,实在难开口。 刚被人家从泥坑里拉出来,转身就说想换人,怕不是显得薄情寡义? “以前是你摸不清路!” 周智笑意未减:“现在进了公司,等于落地生根。放心接她们过来吧!听说嫂子跟你一样,是武校出来的?” “对对!” 李联杰点头:“她是我在体校的师姐,正经的武术运动员,也上过银幕,演过几部片子。” “好啊!” 周智眼睛一亮:“青梅竹马,志趣相投!等孩子再大点,她也能进剧组试试嘛!” 他心里门儿清:李联杰眼下这摊子,劝和不劝散才是正理。 娃都两个了,哪能光顾自己痛快? 再说了,一个安稳的家,人才能一门心思扑在事业上。 别的念头,少动为妙。 至于利织……他眼下还攥不牢,得再等十年。 人生能有几个十年?得把眼前这口热气,趁早捂住了。 ...... 又过了一周。 这天,周智领着张可欣走进大蒲的电子厂。 打算把整条产线的运营权,正式交到她手上。 这厂子后劲十足,吉米仔才啃了几天商务课,搞搞老虎机、摇摇车这类快进快出的买卖还行;真要细水长流地经营,火候还差一截。 “老板,香江满街跑的老虎机、摇摇车……真是你厂做的?” 张可欣虽听周智提过电子厂,但一直以为就是普通代工厂,顶多接点零散订单。 哪想到一进门,就撞见一排排锃亮的老虎机、摇摇车整装待发,当场愣住。 这些玩意儿在香江大街小巷遍地开花,她早见惯了。 可万万没想到,源头竟在周智这儿。 “呵……” 周智轻笑:“看样子,真把你震住了?” “我……” “智哥!可欣姐!” 话没出口,吉米仔已从车间里一路小跑迎了出来。 “可欣,这就是吉米仔!” 周智笑着介绍:“厂子现在全靠他盯,老虎机和摇摇车,从开模到铺货,都是他一手抓。” “靓妹,你就是智哥常念叨的张经理吧!” 不等周智开口引荐,吉米立刻迎上前,笑容爽朗:“智哥早跟我提过您!前阵子一直扑在活儿上,今天总算见着真人了,往后还得多向您取经!” 他虽是头回见张可欣,但出发前,周智已把人、事、分量全交代清楚。 更特意嘱咐:以后得跟着张经理学门道。 比起混场子、讲排面,吉米对生意经的热乎劲儿高得多。 一听有实战派老手带路,心里早乐开了花。 商务班教的那些条条框框,终究是纸上谈兵;真刀真枪有人手把手点拨,那才叫值! “李先生太客气了,‘指教’二字可不敢当!” 张可欣伸手与吉米轻握,笑意温润:“我不过是替老板跑腿办事,往后咱们拧成一股绳,把事儿办妥。” 吉米仔本名李家园,来时路上,周智已简明扼要地把他的底细、性子、来意,都跟张可欣透了个明白。 “对对对!” 吉米仔连声应和,腰杆挺直了些:“咱都是给智哥效力的,我一定全力配合张经理!有啥差遣,您尽管开口!” 话音未落,他侧身一让,抬手示意:“张经理头回踏进厂门,这儿您肯定还不熟——我陪您转转?” “辛苦李先生了!” 张可欣点头应下,步子略缓半拍,稳稳缀在吉米仔身后,与周智保持恰到好处的距离。 吉米仔走在前头,边走边讲:哪条线主攻老虎机,哪条线专产摇摇车,哪个工段正在赶补上月缺口……顺嘴还把眼下销路捋了一道—— 老虎机和摇摇车一冒头,立马席卷香江街头巷尾。如今哪家铺子门口没摆上一台两台?有的干脆并排蹲仨。 甭管何时路过,准能撞见人正玩得上头:大人攥着硬币眯眼押注,小孩骑在摇摇车上晃得咯咯笑。 谁心里没点小赌瘾?谁小时候没为个玩具撒过欢? 一块钱一把,老虎机碰上手气旺的,哗啦啦吐出几十枚硬币;摇摇车更是实在,五分钟起步,配着童谣儿歌,边晃边学字识数。 这阵子靠这俩机器吃饭的社团,个个数钱数到手软。 而这家独此一家、别无分号的电子厂,自然水涨船高,订单雪片般飞来。 一个多月来,三班轮转、灯火通明,机器从不停歇。 东星、14K、合联胜几大帮会,抢着下单;周智身为洪兴的人,洪兴吃得最饱,自然也赚得最狠。 其余帮会起初嫌价高,只试探着进了几台;等尝到甜头再回头加单,厂里排期已排到二十多天后去了。 眼下,两种机器合计出货量,已逼近十万台。 其中大头销往本地各社团,余下则悄悄装箱,走水路发往外地。 周智刻意卡着节奏放货,自有盘算: 香江五百多万人口,市场就这么大。 要是猛灌一通,不出仨月,满街都是,家家都能玩,机器立马变白菜——利润摊薄,买家观望,钱袋子自然瘪下去。 更怕的是,热度一退,人就清醒了。潮水退得快,裸泳的最先露馅。 他慢火细熬,就是要把这波虚火吊住、撑久些。再说,厂里规矩铁板钉钉:收钱才开模,到账才投产。 若一股脑全造出来堆在仓库,等交货那天,怕是连废铁价都卖不上。 还有桩隐忧:不少社团地盘犬牙交错,货源一紧,难免有人动歪脑筋,擦枪走火不是没可能。 不过——这摊子烂不烂,周智压根不操心。 这一波下来,实收加订金,近十亿已落袋为安。 当初买亚视那笔钱,早就翻了两番,揣得结结实实。 第358章 您可是混社团的大哥啊! 张可欣默默听着,目光扫过流水线、质检台、打包区,脚步不疾不徐。 直到听见“五千块一台”的定价,又算出十万台销量、近十万张白纸黑字的预付款单据,她眉梢微微一跳,眼底掠过一丝讶然。 她脑子灵光,只听吉米仔几句大白话,便已摸清机器脾性、受众画像、盈利逻辑。 周智这招,明晃晃就是割韭菜。 见过会捞钱的,还真没见过这么利索、又这么敢下刀的老板。 摇摇车倒还能做长线,细水长流; 可老虎机?纯属短平快的烟花——放得越密,熄得越快。 别人割韭菜,顶多在股市里兜圈子; 自家这位,硬是造出两台铁疙瘩,照样玩得风生水起。 她心头微震,暗自咂舌。 “咦?这几款机器……我在外头怎么从来没见过!” 张可欣偶然瞥见墙角摆着几台造型各异的机器,忍不住凑近细看。 “哎?这几台是……” 吉米仔咧嘴一笑,挨个指过去:“这台是弹珠机,这台是打靶机,这台靠水流喷射闯关,这台能模拟飞船升空……” 七八种新奇玩意儿,他一一报出名字,又麻利地讲清了玩法。 “全是给小朋友玩的?” 张可欣听完,微微皱眉:“我在街边、商场,怎么一次都没见过?” “呵!” 吉米仔挠挠头,笑得轻松:“全靠智哥手绘图纸、调校参数弄出来的,和摇摇车是一批‘孪生兄弟’——现在摇摇车卖爆了,智哥就先推它。” “啊?” 张可欣一怔,猛地扭头望向周智,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老板,这些……真是您设计的?” 她压根没料到,眼前这些色彩鲜亮、机关灵巧的小玩意,竟出自周智之手。 可吉米仔下一句,更让她哑然失声。 “张经理,还不止呢!” 他眨眨眼:“摇摇车上放的那些儿歌,词曲全是他写的。销量这么疯,那些旋律功不可没。” “……” 张可欣一时语塞。她对周智的认知,早已刷新过好几轮—— 社团出身、操盘老虎机,她能理解:那玩意儿本质就是拉霸机换层皮,规则稍变,逻辑照旧;混江湖的人摸透概率与人性,顺手捣鼓出来,并不稀奇。 可摇摇车?这些尚未上市的游乐机?连配乐都一手包办? 这就离谱得像童话照进现实。 “很意外?” 周智斜倚在门框边,唇角微扬,双手一摊:“这有啥好惊讶的?原理又不玄乎。你小时候没坐过摇篮?晃来晃去,不也觉得像飞?” “可老板,您是……” 张可欣声音发紧,话到嘴边又顿住,只把后半截咽了回去。 但那眼神里的意思,明明白白:您可是混社团的大哥啊! “混社团怎么了?” 周智轻笑一声:“古惑仔就不能有童年?谁没做过梦?谁没幻想过自己有会唱歌的木马、会发光的飞船?” 张可欣点点头:“我也有。” “我也有。” 他语气忽然沉下来,却带着温度:“只是我家当年穷,别人家孩子抱着玩具满街跑,我只能蹲在店门口,盯着橱窗里发呆——一遍遍想,要是我能造出来,该多好。” “后来呢?” “后来就把梦,一锤一钉,敲成了真。” 他顺带提了几句童年,还有入行的缘由。当然,七分假、三分真,什么“穷得买不起电池”“靠捡零件拼收音机”,纯属信口编排。 目的很明确:哄住张可欣。 总不能说——我上辈子活过,图纸都刻在脑子里。 这话出口,人立马送精神病院。 所以得编得高级点:苦孩子逆袭记,有血有肉,有泪有光,结局还摆在眼前——厂子红火,产品走俏,逻辑严丝合缝。 什么叫高段位忽悠?就是让假话听着比真话还可信。 而女人嘛,心软、共情快,这种故事最易击中软肋。 果然,张可欣听完,眼眶倏地泛红,睫毛颤得厉害。 可惜泪珠终究没掉下来——周智暗叹:早知如此,该再加一段“妈妈病中攥着纸折的摇摇车等我回家”。 不过,效果已够。 …… 一圈逛完,三人进了吉米仔的办公室。 张可欣深吸一口气,神情已恢复干练。 “可欣,感觉如何?” 周智落座,指尖轻叩桌面,笑意温和。 “老板,厂子眼下势头极猛。” 她点头,语气清晰:“但老虎机难撑太久——技术门槛低,香江市场眼看就要见顶。往后主攻海外,可生命周期恐怕也不长。这点,您早心里有数吧?” 呃…… “张经理,您这话我可真没闹明白——老虎机这么抢手,怎么突然就说干不下去了?” 吉米仔眨眨眼,一时没反应过来。 眼下电子厂订单爆满,光销售额就冲到了十亿。 可张可欣才刚走一圈,就断言这生意撑不了多久。 “哈,吉米,别愣着,这正是你该琢磨的门道!” 周智抬手轻笑:“可欣说得准。物极必反听过吧?盛极而衰,从来不是虚话。港台岛总共才五百多万人口。 等你手上这批单子交完,差不多快人手一台老虎机了;刨去没买力的小孩,实际渗透率更低。” “哎哟……还真是这么回事!” “想通了吧?” 周智笑着接上:“打一开始我就讲过,这玩意儿靠的是新鲜感,热度一退,玩家自然散场——咱们吃的就是这一波红利。” “老板!” 张可欣顺势接口:“那您的意思是,电子厂接下来主攻儿童娱乐方向?” 她早看出老虎机难以为继,又留意到厂里新推的几款儿童互动设备,推断起来顺理成章。 “没错!” 周智点头:“世上最好赚的两笔钱,一笔来自女人,一笔来自孩子。” 顿了顿,他补充一句:“可欣你别多心,这话不是影射谁,纯粹讲市场规律。” 张可欣笑着摆摆手:“我懂老板!这说法,我也认。” “嗯!” 周智颔首一笑:“所以往后,电子厂重心全落在儿童市场——现有游乐设备,不光得在品类上拓宽,在造型、功能上也得重新打磨,还要做一轮实质性升级。” 张可欣略一思索:“老板,您说的‘升级’,具体指……” “定制化、家庭化、差异化!” 周智嘴角微扬:“看问题不能只盯着街边摊位。得明白,不是所有家长都愿意带娃蹲在商场门口摇摇晃晃。” 接着,他专门展开讲了讲。 这事,其实还是吉米仔前两天汇报时提的——超市、百货这些地方,对室内摇摇车的需求特别旺。 他自己陪太太逛街时也留了心,发现这类消费主力,多是中产以上家庭。 于是顺藤摸瓜,想到这个方向。 后来市面上那些儿童游乐设备,为什么纷纷推出家用版本? 还不是因为有人要、有市场! “老板,我明白了!” 张可欣一点就透,眼睛亮起来:“就像电子游戏——有街机版,摆在游戏厅里玩;也有家用版,连上电视就能开打。” “对,就是这个意思!” 周智点头:“另外,电子厂还得扩产能,加码塑料模型类玩具。亚洲电视马上要上两部原创动画,周边衍生品是一块大蛋糕,咱们得提前卡位。 设计图我会陆续发给你们,你们要在原稿基础上,完成结构优化、成本控制和量产适配。” 第359章 代理 关于动画周边,他又跟两人聊了小二十分钟。 眼下能做的,就是搭好架子、划清路径。 顺手帮他们打开思路,少踩些坑。 更多落地的事,还得靠他们自己往前推。 毕竟他不可能整天守在产线边上盯进度。 “行,这部分先说到这儿。” 周智低头扫了眼腕表:“大方向就这么定,你们还有啥想补充的?” 两人齐齐摇头。 无论是张可欣,还是吉米仔,刚才听的,几乎全是新东西。 回去后,得好好捋一捋,消化透。 “好,那就先散会!” 周智抬腕看了眼时间,起身道:“不早了,吉米你最近盯紧点,我先撤了。” “智哥您放心,这儿我盯着,错不了!” “嗯。” 周智应了一声,转身朝门外走去。 “咦?周先生!” 刚走出办公室几步,一道带着讶异的女声,从身后传来。 “王小姐?您怎么来这儿了?” 他回身一看,也怔了怔。 眼前这位,正是之前有过一面之缘的王凤仪。 “我过来,谈点合作。” 王凤仪眉梢一扬,笑得爽利:“真巧啊周先生!上回您随口提了句‘改天约您聊聊’,我可一直惦记着呢——今儿总算等到您本人啦!” 呃…… 周智喉结微动,干笑了下。那话他早抛到脑后,哪料她竟真记在心上。 更没想到她会当面点破,这下倒像自己食言似的,脸上有点挂不住。 “凤仪?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话音未落,张可欣清亮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带着三分意外、七分惊喜。 “可欣?你也在这儿?” 王凤仪闻声转头,目光越过周智肩头,眼睛顿时睁圆了些。 “你们俩……熟人?” 周智一怔,心头微讶——他压根没料到,这两人居然有交集。 “老板,她是我大学同窗!” 张可欣边说边笑着合上手边的笔记本——刚才周智讲的那些要点,她一条不落地记了下来。等收拾停当追出来,人已快走到门口。听见外头说话声耳熟,探头一看,竟是王凤仪。 “哈哈,跟王小姐只打过一次照面!” 王凤仪没接张可欣的话茬,只朝她眨眨眼,笑意盈盈:“我们都是香江出来的,在国外念书时天天泡图书馆、蹭食堂,亲得像亲姐妹!” 顿了顿,又转向周智:“前阵子可欣还跟我提过跳槽的事,听她口气,新东家挺靠谱……原来就是您啊!这家电子厂,该不会是您掌舵的吧?” “哈,还真让您猜中了。” 周智颔首一笑:“我也没想到,这么巧——您和可欣竟是旧识,厂子确实在我名下。” “哦——凤仪!” 张可欣忽然一拍额头,眼睛发亮:“你上次还跟我念叨,相中了一单好买卖,该不会……就是这老虎机和摇摇车的代理权吧?” “王小姐,您还认识智哥和张经理?” 三人正说着,吉米仔最后一个从办公室踱出来,一眼瞧见王凤仪,脚步明显一顿,嘴角的笑也僵了半秒。 她来过不止一回,只是他万万没料到,这位“老熟人”,竟跟老板和主管都沾着亲、带着力。 “行了行了!” 周智抬手一挥,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光堵在门口算什么?既然都熟,进屋坐,慢慢聊。” 他刚听见张可欣那句“老虎机”,又瞥见吉米仔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心里已大致有数。 几人鱼贯而入,在沙发上落座。 张可欣歪着头,冲王凤仪挤了挤眼,神态里满是揶揄。 王凤仪立刻横她一眼,眼皮一翻,无声警告:再胡咧咧,回头撕你嘴。 “智哥,您的茶!” “张经理,请用!” “王小姐,您请!” 吉米仔年纪最小,又是地主,端茶递水的活儿自然全揽在他身上。 “谢啦!” 王凤仪接过杯子,轻啜一口,热茶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 茶杯刚搁回桌沿,张可欣便笑着开口:“凤仪,我那问题——您还没答呢!” 话音未落,眼尾一扫,悄悄往周智那边点了点。 她跟王凤仪无话不谈,电话里常听她提起一个“有意思的男人”——语气里藏着试探,也藏着几分认真。今天撞见真人,哪能不联想? “周先生,实不相瞒——” 王凤仪又剜了张可欣一眼,才转向周智,语速干脆:“我们公司主营跨境贸易,最近发现老虎机和摇摇车在海外卖得极火,想拿下独家代理权。” 她来过几次,对这里不算陌生。 之前吉米仔总推说“这事得老板点头”,含糊其辞,迟迟不松口。 谁承想,老板本人就在眼前,连闺蜜都是这儿的高管——既然绕不开,索性开门见山。 周智听完,不动声色地望向吉米仔。 这事儿,他确实头一回听说。 “咳……是这么回事!” 吉米仔被看得一缩脖子,赶紧解释:“王小姐前后跑了三趟,可咱们香江这边订单早排到二十多天后了,我怕耽误人家,一直没敢拍板。” 走私二字,他当然不敢往外吐。 心里直叹气:谁能想到,这位“难缠客户”,偏偏是老板的熟人? 至于张可欣——她第一天上岗,压根不知道厂子暗地里在走哪条路。 王凤仪上门谈代理时,他们正忙着把货装船运往东南亚。 这种事,他怎敢应承?更不敢拿去烦老板。 “王小姐,实不相瞒!” 周智嘴角微扬,语气坦率:“我这趟来厂里,主因就是这事——刚才还在跟可欣和吉米碰细节呢。” 王凤仪主动提出代理,正中他下怀。 走私归走私,代理归代理,表面看像拧着劲儿,实则各走各的道,半点不打架。 海外市场铺得开,韩宾那点货量,不过是杯水车薪。 他之所以绕道走黑线,还不是被逼得没门路? 偷偷摸摸运几箱,哪比得上堂堂正正走报关、拉订单来得敞亮、来得稳当? 眼下老虎机还能蹭点热度,往后新机型陆续上线,动画Ip周边也快落地,总不能还靠夹带过关吧? 拉王凤仪入局,是顺水推舟的好棋。 不过熟归熟,规矩得先立好。 前脚刚跟张可欣敲定老虎机的合作框架,属短期试水; 后脚再转头把王凤仪往坑里带,那不成笑话了? “没错!” 张可欣顺势接话:“凤仪,我们真在聊这个。你愿意接手代理,我们当然欢迎——只是老虎机天花板摆在那儿,铺货别太猛;摇摇车倒是一片蓝海,随便你放量。” “我心里有数!” 王凤仪点头,语速轻快:“不然我急什么?我们公司在东南亚扎根多年,欧美渠道也早搭好了,就等产品到位。” 接下来的事就顺了—— 对方手握现成通路,又都是知根知底的人,谈起来干脆利落。 周智当场拍板:海外代理权,交给王凤仪。 定价暂定四千元一台。 走正规流程,关税、物流、合规成本都得算进去,价格不是死的,随市浮动。 她卖八千还是九千,他不插手; 他只拿自己该拿的那份,卖得好,那是她的本事。 产能更不是问题—— 销量上去了,产线扩一扩、人手加一加,水到渠成。 第360章 他真不像表面那么干净 “周先生,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两人签完字,掌心相握,笑意真切。 “时间差不多了。” 周智抬腕看了眼表,温和一笑:“王小姐,中午方便吗?一起吃个便饭?” “好啊!” 王凤仪眼尾微弯:“等您这句邀约,我可等了好一阵子呢。” “哎哟,老板,凤仪!” 张可欣忽然插话,语气轻快:“我刚想起来,有件事得赶紧跟吉米商量,你们去吧,我不凑热闹啦!” 吉米一怔,瞥见她眨眼示意,立马笑着应声:“对对!智哥,我正好也有事请教张经理,就不跟去了!” “一顿饭,耽误不了几分钟。” 周智略一蹙眉:“王小姐以后就是咱们海外线的主心骨,电子厂这块往后也由你们统管——趁热打铁吃顿饭,混个脸熟,以后沟通才顺畅。” “呵呵,老板~” 张可欣笑盈盈接话:“您忘了?我和凤仪可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闺蜜,见面比吃饭还勤呢!这点小事,她肯定不介意的,对吧?” 末了,她冲王凤仪飞了个俏皮的眼风,下巴朝旁边轻轻一扬。 “对对!” 王凤仪忍俊不禁:“我们私下约饭跟喝水似的,她忙就让她忙呗!” “行,那就这样。” 周智颔首:“吉米,可欣中午交给你了——办完事,记得送她回家。” “智哥放心!” 吉米拍胸脯:“我一定把张经理妥妥帖帖送到门口!” “嗯。” 周智转过身,朝王凤仪伸出手:“王小姐,咱们走?” 两人并肩出了电子厂大门。 “张经理,智哥和王小姐的车走远啦!” 吉米目送车子拐出视线,回头好奇地问。 “这么明显还猜不到?” 张可欣笑着摇头:“谢啦啊!我这好姐妹,早就对智哥上心了,念叨过好几回。能拉一把,何乐不为?” “哦——原来如此!” 吉米恍然,咧嘴一笑,没再多问。 ...... 中午,周智带王凤仪赴约,进了那家提前订好的私房菜馆。 一餐下来,谈笑风生,酒未尽兴,意已酣畅。 “大小姐!” 刚踏出餐厅玻璃门,一个穿深灰西装的男人快步迎上,垂手躬身,声音清亮。 喊了声王凤仪,那人目光随即扫向周智。 何世昌! 周智一眼就认出了他——全兴社老大王凤仪她爸王冬最倚重的副手,心腹中的心腹。 这人面相阴沉,城府极深,手段又毒又辣,翻脸比翻书还快。 真动起手来,招招都是埋伏,步步都设着套子。 “阿昌?你咋来了?” 王凤义一见是他,笑容当场僵住,嘴角刚还上扬着,转眼就耷拉下来。 何世昌微微欠身,声音压得低而稳:“董事长,我来接您。” “行吧……” 王凤仪略显勉强地转头,朝周智扯出个笑:“周先生,实在抱歉,今天多谢款待!改天我请您!” “呵,好说。” 周智笑着点头:“王小姐有事就先忙,咱们回头再约。” “那……拜拜!” 她临上车前,还是忍不住回眸,朝他轻轻挥了挥手。 “拜拜。” 周智抬手回应,笑意未减,目光却已沉了几分。 目送车子拐过街角,他眉心微蹙。 王冬这个人,眼光确实够远——早年就注册公司、挂起招牌,一门心思往正道上靠,想把全兴社彻底漂白。 可惜啊,江湖浸淫半生,泥腿子陷进淤泥太深,哪是喊一声“上岸”,就能真踩上干地的?更糟的是,信错了人。 车上,王凤仪眼神有点飘,手指无意识绞着包带。 开车的何世昌从后视镜里瞄了一眼,眼珠轻轻一转,开口时带着三分试探、七分笑意:“大小姐,您怎么跟他认识的?” “嗯?阿昌你说啥?” 她被唤回神,语气还有点恍惚。 何世昌嘴角没动,眼神却暗了下去:“我说——您怎么跟周智搭上线的?” 话里那个“他”,自然是指周智。 佐敦周智,他熟得很。东九龙那块地盘,如今归谁管?就是这位。 王冬当年搞出金星集团,名义上洗白,实则留了后门——社团老班底一个没散,偏门生意照做不误。总不能让一帮混惯了刀口舔血的人,突然去学开叉车吧? 自从周智硬生生从华帮手里抢下东九龙,全兴社和他,就成了一墙之隔的邻居。 何世昌当晚就调了资料,连周智喝什么牌子的咖啡都查得清清楚楚。 可万万没想到,自家大小姐竟跟这号人坐一块吃饭。 “哦,你说周先生啊?” 王凤仪笑了笑:“我谈的那个‘老虎机’和‘摇摇车’代理权,就是他电子厂出的货。合同敲定了,才一起吃了顿便饭。” “大小姐真厉害!” 何世昌拍得真心实意:“这代理拿到手,公司今年利润能翻两番!” “老虎机”和“摇摇车”眼下在香江有多疯?卖粉的都改行蹲商场门口摆摊了。 王凤仪盯这单子多久,他心里门儿清。 可越是赚得多,他越坐不住——尤其看见她提起周智时那副神态。 “没什么啦。” 她摆摆手,笑意轻快:“说来也巧,我和周先生早前打过照面;更巧的是,我闺蜜现在就在他公司上班。” “原来如此……” 何世昌颔首,话锋却猛地一收:“不过大小姐,这人您得留点神,最好别走太近。” “阿昌?”她皱起眉,“你这话什么意思?” 他顿了顿,喉结微动:“有些话本不该我讲……但他真不像表面那么干净。洪兴社佐敦话事人——就是他。” 他知道王凤仪最烦社团那一套,王冬当年逼她出国留学,也是怕她沾上黑气。 点明身份,就是想让她立刻抽身。 他的局,容不得半点意外。 王冬老了,王凤仪又太直,太信人。 可周智不一样——江湖上杀出来的名号,生意场上照样打得赢。这种人,他连正面对上都不敢。 “啊?” 王凤仪整个人怔住,指尖一下子攥紧了包带。 全兴社这次下定决心洗白,她这个王冬唯一的女儿,才是真正的推手…… ...... “小甜甜!” 周智刚踏进亚洲电视台大楼,在办公室门口就撞见了小甜甜。 他脚步一顿——日料店那边正在大改造,他明明把她派过去盯场子了。 “老板!” 小甜甜眨眨眼,一脸无辜:“那边装修全理顺了,海遥姐说您这儿缺人,就把我拎回来了!” “哦?已经理顺了?” 周智颔首道:“成,那你赶紧回来吧!哎哟——你这一走,连杯热茶都喝不上了。” 小甜甜眼睛一亮,立刻雀跃起来:“老板,我马上给您沏!” 她心里其实直打鼓,生怕周智顺手又把她塞回日料店去。那地方正扒墙凿地、尘土飞扬,她哪敢跟海遥比?只能铆足劲儿表现,可天天泡在工地现场,头发蒙灰、袖口沾泥,活脱脱一个灰扑扑的包工头助理。 “去吧!” 周智笑着摆摆手:“刚回来不认路,让阿生带你去茶水间。” “好嘞,好嘞!” 小甜甜眉开眼笑,脚步轻快地跟在天养生身后,一路小跑往茶水间去了。 第361章 古仔啊,人这一辈子,谁没栽过跟头? “老板,您的茶!” 周智刚在办公椅上落座,小甜甜就端着青瓷盖碗推门而入。 “唔……还是那个香!” 他浅啜一口,嘴角微扬:“手艺没撂下,不错。” 小甜甜弯着眼睛,声音清脆:“智哥喜欢,我就踏实啦!” 周智搁下杯子,语气随意:“对了,你来也有些日子了,跟上头联系过没?” “没——啊!不是!” 她脱口而出,又猛地刹住,慌忙摆手:“智哥,智哥!真没上头!我早被炒了,光杆司令一个!” 周智却往后一靠,唇角噙笑,目光沉静地打量着她。 心里忍不住叹气——谁派来的?脑子进水泥了吧? 这哪是卧底,分明是自带破绽的糖心炸弹,轻轻一戳就漏馅。 “有容……咳,小甜甜啊。” 他忽然伸手将她轻轻拽近半步,指尖在她脸颊上极轻地拂了一下:“我不是说过?你呀,是在跟自己较劲,何苦呢?” 差点又叫错名字——有容?有容个鬼! 咳……实在是她天天晃来晃去,那俩字总在脑子里打转。 小甜甜缩着肩膀,声音发虚:“智哥,我真是您秘书!没掺假!” “哦——秘书啊。” 周智慢悠悠点头:“跟在我身边这么久,该熟的也熟了。不过有些活儿,你还没碰过呢。” “啊?什么活儿?”她眨眨眼,一脸茫然。 自打当上秘书,她可没闲过:烧水沏茶、擦桌扫地、整理文件、盯装修进度……上回日料店拆吊顶,她蹲在脚手架底下递扳手,活像个小工头。 “你说,为啥老板身边,总爱配个漂亮的女秘书?” “呃……这……不就图个赏心悦目?” “不对,不对。” 周智摇头轻笑:“是因为——有事时,她能顶上;没事时,老板也能找点事干。” “啊?” 小甜甜怔住,耳根倏地泛红,脑中忽地闪过家里看老电影时听过的台词。她下意识抬眼,撞上周智含笑的目光,心跳顿时乱了节拍。 他本以为派她去盯日料店改造,是悄悄放她走人。 没想到她转头就拎着保温桶杀回来了,眼神比刚入职时还亮。 既然主动送上门,那就别怪他不按套路出牌了。 既想当卧底,总得交点“诚意”吧? 正常男人,面对这样一张脸、一身本事,还能坐怀不乱? 何况小甜甜本就是霸王花里拔尖儿的,受过系统调教,一颦一动皆有章法—— 笑是三分甜七分巧,撩是无意似有意,闹是活泼不轻浮。 也不知是名师点拨,还是天生就会,反正火候拿捏得刚刚好。 当然,周智真正想让她懂的是: 出来混饭吃,光肯干、肯熬,远远不够; 得脑子灵、嘴皮利、手脚快,还得知道什么时候该端茶,什么时候该递刀。 “智哥,这回您信我了吧?” 小甜甜挺敬业,才过一小时,又抱着笔记本凑过来,眼巴巴等反馈。 “嗯,挺好。看得出,平时没少下功夫。” 周智还能说什么?论秘书本职,她确实挑不出毛病。 至于别的——他不怕,也不急,更不慌。 “茶凉了,我再给您续一壶!” 得了夸,她转身就走,裙角一扬,脚步带风。 …… “智哥,阿正来了。” 小甜甜前脚刚出门,天养生便敲门进来汇报。 “让他进来。” 片刻后,钟天正领着一个垂着脑袋、手指绞着衣角的年轻人,踏进了办公室。 “智哥!” “阿正来了。” 周智抬眼瞧见钟天正,嘴角一扬:“哟,天正?啥事啊,专程跑一趟?” “哈哈,还真有事儿!” 钟天正朗声一笑,胳膊肘亲昵地往旁边年轻人肩上一顶:“古仔,快喊人!” “智……智哥!” 那年轻人仰起脸,声音有点发紧,眼神躲闪,像只刚出笼的小兽。 “嗯?” 周智眉梢微挑,顿了顿——这张脸,熟得很,可又太嫩、太白净,几乎没沾过风霜。 “来来,坐,都坐下说。” 他笑着抬手示意,语气轻快却不容推辞。 钟天正一屁股落座,拍拍古添乐后背:“智哥,这就是古仔,添乐!早前在里头帮过你几回的,我提过吧?你总不至于全忘了?刚放出来没几天。” “哎哟!” 周智一拍大腿:“原来是他?那个‘铁头娃’?以前见他不是缩着脖子就是盯着鞋尖,我连他鼻梁是高是塌都没瞅清!” 古添乐——这名字他前两天翻李壮烈送来的《神雕侠侣》剧本时,还随口念叨过:这小子现在在哪儿混呢? 谁成想,钟天正真把人领到眼皮底下了。 更没想到,两人早就是同个号子里的“老邻居”。 难怪当初在牢里,钟天正带他来见自己时,总有个低头缩肩的影子跟在后面。 那时周智满脑子全是书本和图纸,哪顾得上细看;古添乐又倔得像块生铁,从不抬眼,自然就错过了。 后来翻档案才晓得,对方确实在里面待过。 只是没料到,俩人竟蹲过同一间监舍——年纪相仿,都是社团出身,他持刀伤人,古添乐持械抢道,罪名不同,路数却差不多。关一块儿,倒也不稀奇。 “嗐!今儿我就是为他来的!” 钟天正叹口气,手指点了点古添乐肩膀:“这孩子轴得很,出来后总觉得自己矮人半截,见个生人都结巴,生怕别人戳脊梁骨。” “哈!” 周智笑出声:“古仔啊,人这一辈子,谁没栽过跟头?咱们不过是摔得响了点、疼得久了些。该还的早还清了,如今站在这儿,就是堂堂正正的人。” “可不是嘛!” 钟天正一拍大腿:“我天天这么劝,他耳朵都听出茧了,还是钻牛角尖!急死个人,只好硬把他拽你这儿来了。” “行,没问题!” 周智点头,目光温厚:“自家兄弟,既然出来了,我兜着。” “我就知道,智哥最够意思!” “应该的。” 他上下打量古添乐一眼,还真忍不住多看了两眼——这会儿的古添乐,皮肤白净,轮廓清亮,活脱脱一个未染尘的少年郎。 “这样吧!” 周智笑着摊手:“我看古仔模样精神,挺上镜,眼下亚洲电视正缺新人,干脆就留这儿边学边练,省得来回折腾。” 古添乐慌忙摆手:“智哥,我……我不行,真不行!” “嘿!” 周智笑眯了眼:“二十啷当岁的年纪,怕什么?试都不敢试,怎么知道行不行?” “可我……” “打住!” 他抬手一拦,语气利落:“人生才掀开第一页,你才二十岁,后头大把日子等着你填。老回头望,路就窄了;往前走,光才照得进来。” 稍顿,又补一句:“要还是信不过我,咱找行家说话——让导演看看,他说行,你就踏踏实实留下,别再瞎琢磨那些虚的。” 话音未落,他已抄起电话。 第362章 杨过,古仔来演! “壮烈,是我。李天胜导演在台里不? ……好,正聊剧本?巧了!我这儿有个人,我觉得杨过就是他长的模样。 ……不用你们跑,让化妆组备着,我这就带人过去试镜!” 三两句交代完,咔哒挂断。 李天胜是tVb的老牌武侠导演,金老爷子笔下的江湖,十部有八部出自他手。 周智接手亚洲电视后,银子敞开了花,人也敢大胆挖。 改编权刚到手,李壮烈就挥着支票簿杀进tVb,一口气拉走一队老将,李天胜正是其中顶梁柱。 “走!” 周智起身拍裤缝,干脆利落:“行不行,等会儿导演说了算。他要是点头,古仔,你就乖乖扎进亚视,别再胡思乱想!” “还傻站着干啥?” 钟天正也跟着起身,见古添乐还愣在原地,顺手拽了他胳膊一下。 “行……行吧!”古添乐喉结动了动,迟疑着点了头。 周智迈步在前引路,古添乐被钟天正半推半搀着跟在后面。 直到此刻,他脑子还是蒙的。 今早陪钟天正过来,本只想寻个踏实点的差事——二十岁的人了,总得有个落脚处。 哪想到刚进门,就被拽着往试镜间里带,说是演杨过。 这事儿像从天而降的霹雳,劈得他耳鸣心跳;连跟人对视都下意识避开,生怕对方一眼看穿他蹲过号子,再投来那种混着怜悯与提防的目光。 “老板!李天胜导演和几位编剧都在里头。” 周智快步停在一扇磨砂门前,李壮烈已候在门口。 “化妆师到了没?” “早等着了!” 周智颔首,朝古添乐一扬下巴:“这位是古仔,先带他去试杨过的造型。” “得嘞!” 李壮烈爽快应声,转向古添乐咧嘴一笑:“古仔,走,哥带你上妆!” “动啊!”钟天正见他脚跟生根,干脆在他后背轻轻一搡。 “算了!” 他忽又改口,扭头对周智道:“智哥,我陪他一块儿过去吧!” “成!” 周智点头:“我正好进去看看剧本碰得咋样——化完直接领他进来。” 古添乐和钟天正一前一后跟着李壮烈走了。 周智推门进屋,对这部自制剧,他打心底看重。 关键改编方向,全是他亲手划的重点。 今儿导演也在,他索性趁热打铁,听听进展。 “眉宇间有郁气,骨子里却硬得硌人!” “眼似寒潭映剑光,身如松柏立清风。” “陌上谁家年少,玉面青衫,世间难再寻!” “帅炸了!” 古添乐推开办公室门的那一刹,满屋子声音齐刷刷掐断。 前三句出自三位男编剧之口,最后一声—— 嗯,是屋里唯一的女编剧脱口而出的。 话音未落,她眼角一扫,瞥见斜后方沙发上的周智,立马干咳两声: “嘿嘿……这小哥确实俊,可跟老板您一比,那还是嫩了点!” “行了行了!” 周智笑着摆手,目光转向一直沉默的李天胜:“李导,您怎么看?” “就是他!非他不可!” 李天胜猛地拍桌而起,眼睛发亮:“这股子孤傲又隐忍的劲儿,活脱脱我脑子里的杨过!” 说完才似想起什么,挠挠头看向周智:“哎?老板,您刚才说啥来着?” “咳,小事!” 周智挥挥手:“那就定下了——杨过,古仔来演!” 他转脸朝古添乐扬声道:“喏,这几位就是编剧和导演,全是圈里叫得响的腕儿。” “我……” 古添乐刚张嘴,就被他抬手截住:“别多说了。从今天起,你就在亚视好好学,这是武侠大戏,回头我给你单配个武指,专练身段和气韵。” “好!谢谢智哥,我一定拼尽全力!” 古添乐胸口一热,深深吸了口气,重重点头。 周智已替他铺到这份上,除了感激,他实在找不出别的词。 心里那团火却烧起来了——这机会,他攥死也不会松手。 周智说得没错,他的人生,真才刚刚起步。 “壮烈!” 周智朝门外唤了一声,李壮烈立刻探进半个身子。 “把他塞进这期亚视艺员班,离开机不远了吧?跟教头打个招呼,重点盯着点。” “明白!老板放心,包在我身上!” …… 眨眼三天过去。 周智坐在办公室里,小甜甜埋头整理资料,两人各忙各的。 有些事一旦破了口子,就像闸门掀开—— 越得不到的,越在心头撞;越偏爱的,越敢放肆闹。 黑丝下山虎虎生风,体操训练照练不误嘛! 正忙活着,桌上电话突兀响起。 “老板,您前两天提的许克导演,我约妥了!” 是张可欣打来的。 李联杰刚签进公司,哪能闲着?电影档期得赶紧排上。 许克手里的《黄飞鸿》系列,正是李联杰扛鼎之作,打得酣畅,拍得新巧。 人有了,导演自然得快马加鞭请到位。 “嗯!约的什么时候?” “今天下午方便吗?我带许导过去找您。” “没问题,我全天都在办公室,等你们!” “嘶——” 话音未落,他猛地一缩脖子,倒抽一口冷气。小甜甜正用指尖在他后颈轻轻划圈,像只偷腥得逞的猫。 “老板,怎么了?” “没事!那就这么定了!” 周智飞快挂断电话,一把拽住憋笑到肩膀直抖的小甜甜手腕。 这哪是谈工作?分明是撒网钓鱼。 他堂堂七尺男儿,手里攥着整条影视产业链,岂会纵着这小狐狸精胡来? 可偏偏,推拒半分,心就软三分;嘴上说不,脚却往她跟前挪。 拉扯之间,早乱了章法,缠得密不透风! …… 下午三点。 张可欣领着许克,推开周智办公室的门。 一抬眼,就见小甜甜斜倚在茶几旁,旗袍开衩处若隐若现,指尖捏着青瓷杯沿,眼波流转地斟茶——那身段、那气韵,活脱脱从老港片里走出来的尤物。 张可欣脸“腾”地烧起来,狠狠剜了周智一眼。 上午那通电话,果然没听岔。是她撞破了,不是他遮掩得不够快。 “老板,这位就是鼎鼎大名的许克导演。” “许导,这位是我老板周智!” 她迅速敛神,笑意端方,把两人稳稳牵上线。 “许导,久仰!” 周智起身伸出手,掌心温厚:“我是追着您的片子长大的,《笑傲江湖》《新龙门客栈》,我连刷三遍。今天劳您跑一趟,真过意不去。” “周老板太谦了!” 许克爽利回握,指节有力:“我也早想结识您——《黑白道》的叙事节奏,《赌神》的镜头语言,业内都当教科书在学。” 说实话,接到邀约时他心头一震。 周智这名字,早不是什么新鲜八卦:一面是手握百亿资本的娱乐新贵,一面是跺跺脚江湖颤三颤的幕后掌舵人。 拒绝?没理由。犹豫?更不必。 拍好电影,向来靠两样:钞票堆出的底气,和故事撑起的脊梁。 而眼前这位,钱和本子,全端在明面上了。 第363章 以黄飞鸿为魂 “许导请坐!” “谢了!” 许克落座便直入正题:“不知周老板今天约我,是哪方面需要支持?” “是这样——” 周智笑意微深:“李联杰刚签进我们公司,正式成为旗下艺人。” “阿杰进了您这儿?” 许克怔了怔,随即展颜:“难怪最近没见他接戏,这消息我早有耳闻。他底子硬、肯拼,跟对东家,才能把功夫真功夫,变成银幕真功夫。” “我也信他能扛起动作片大旗。” 周智倾身向前:“这次我想以黄飞鸿为魂,为他量身打造一套电影,打斗要真、文戏要韧、江湖气要足。这方面,您才是执牛耳者。” “原来如此!” 许克眼睛亮了:“能被周老板点将,是我的荣幸!不过……剧本雏形,可已有了?” “初稿已备妥。” 周智颔首:“但最近事务繁杂,有些段落还欠打磨——还得仰仗许导的火候。” “包在我身上!” 许克干脆应下:“现在能拜读吗?” “当然!” 周智朝小甜甜点头:“把桌上那个牛皮纸夹,给许导送过去。” 所谓“系列”,可不是虚晃一枪。 周智直接把《黄飞鸿之壮志凌云》《男儿当自强》《狮王争霸》三部经典,重新拆解、重注血肉,全压在了这摞稿纸里。 “好的,老板!” 小甜甜脆生生应着,取过文件夹,指尖轻叩封面,稳稳推到许克手边。 许克翻开第一页,呼吸便沉了一拍。 他上午夸的那些话,句句发自肺腑——《黑白道》《赌神》他确实在首轮场次里坐得脊背发麻,连映后彩蛋都没舍得眨一下眼。 如今这剧本摊在眼前,字字生风,帧帧带劲,他几乎能听见刀锋破空、长衫猎猎的声音。 “妙!绝了!” 他越看越快,眉峰时而紧锁,时而舒展,看到黄飞鸿码头斗棍那段,竟脱口低喝:“好!” 他是骨子里淌着武侠血的人,见此佳作,怎不热血翻涌? “周老板,这几个本子,堪称近年华语动作片的标杆!” “听许导这么说,我心里这块石头,才算落了地。” “不不,是周老板笔力如刀,劈开了新路!” 两人相视一笑,客套话熨帖得恰到好处。 接着,便转入正题——谈合作。 许克有自己的工作室,创作自由度高,但资金链向来绷得发紧。 而周智这边,银子管够,档期随挑,连后期特效团队都备好了三套方案。 最终,双方敲定的合作方式是—— 周智的娱乐公司出七成资金,许克自掏三成。 主角定下李联杰,其余演员全由许克亲自遴选。 周智对他的执导水准心知肚明。 他当场拍板:绝不插手选角与拍摄,所有创作权悉数放手,让许克自由施展。 “许导,合作顺利!” “周老板,合作痛快!” 话音落地,双方干脆利落,当场落笔签了协议。 送走许克,周智立马拨通李联杰电话,把这桩喜事一五一十告诉了他。 让他抓紧安顿好妻女,尽快进组开工。 没错! 这几天,李联杰已把远在漂亮国的家人接回香江。 原因并不难猜—— 利织态度斩钉截铁:这段关系,彻底没可能了。 阿渣也替他从罗大伟那儿讨回了一千万违约金。 周智的底细,他更特意查了个透亮。 这一看才明白:有这位坐镇,往后香江再没人敢动他一根指头。 于是,他在香江置了房,火速接来妻女,一门心思扑向电影。 说白了,眼下他兜里真不宽裕。 周智这次雪中送炭,于情于理,他都得铆足劲儿干出个样子来。 …… 第二天,周智没去亚洲电视。 王京的《精装追女仔》已开拍几天,前后邀了他两回探班。 今天日程空闲,他索性带上李联杰一同前往。 毕竟,李联杰如今是他旗下艺人,王京又是自家导演。 两人迟早要搭戏,趁早碰个面,彼此认个脸熟。 王京今日的拍摄地设在深水埗——洪兴如今唯一女当家靓码的地盘。 这儿是香江最早开发的老区之一,街边楼宇多是五六十年代建起,如今墙皮斑驳、钢筋外露,加上当年规划粗疏,整片街区歪斜杂乱,像被时光随手揉皱的旧纸。 车子行至一条窄巷口,再也无法前进一步,只得熄火停靠。 周智带着天养生、天养志兄弟,还有李联杰,一并下车步行入内。 “智哥,那边有点蹊跷!” 刚踩上人行道,天养生目光一沉,盯着斜对面一辆黑漆商务车低声道。 天养志与李联杰脸色瞬时绷紧,眉峰微压。 “怎么?” 周智随口一问,精神力已悄然铺开扫去。 车内四人:司机一名,另三人衣着松垮、眼神游移,典型街头混混模样。 座垫下压着几把砍刀,再无其他家伙。 显然,不是冲他们来的。 既非针对,周智便无意纠缠。 他摆摆手:“应该跟咱们无关,别理。” 说完抬脚就走,步子沉稳向前。 天养生三人互视一眼,又瞥了那车一眼,随即跟上。 才走出几十步,街角忽转出一男二女,迎面而来。 三人边走边聊,语调轻松随意。 “咦?” 周智脚步微顿,目光一凝。 那男人双手插在裤兜,懒洋洋走在前头,侧影似曾相识。 可港片里常有同一张脸反复出演不同角色,一时还真拿不准是谁。 “高岗?” 身后李联杰忽然迟疑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 “嗯?” 周智闻声驻足,回头笑问:“阿杰,你认得他?” 李联杰略一思忖:“像是内地武术队的小师弟,年初回国时照过一面——可他咋跑这儿来了?” 话音未落,那插兜男子听见呼喊,身子一僵,抬头望来。 “杰哥!” 看清李联杰站在周智身侧,他眼睛倏然睁大,怔了半秒,旋即咧嘴一笑,拔腿快步奔来。 李联杰也笑着迎上,两人一照面,立刻伸手攥住对方小臂,用力一握。 “杰哥!” 高岗嗓音发亮:“您不是说回漂亮国长住?咋还在香江晃悠?” “唉,别提了!” 李联杰摇头苦笑,反手一拍他肩膀:“先说你!不在队里扎马步,跑香江干啥?” “休假啊!” 高岗朗声笑答:“跟着一个京剧团过来巡演。”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 李联杰朗声一笑,语调轻快:“演出还顺当吧?路上没出什么岔子?” 他早年也是内地武术队出身,这类巡演的门道,门儿清。 当年没退役那会儿,跟着团东奔西走,海外登台都不止一回。 “嘿嘿……” 高岗喉结动了动,干笑两声:“还、还成吧!凑合着过!” “嗯?” 李联杰目光一凝,眉峰微蹙:“看你这副模样,八成是遇上事儿了?” “这位是……?” 话音未落,站在高岗身侧的田莉忽而插话,声音脆亮,笑意却浮在面上。 “哎哟,瞧我这记性!” 高岗挠了挠后脑,爽朗一笑:“来来,给你引荐——这位是我们武术队的师兄李联杰,大名你肯定听过!银幕上露脸的功夫明星,真刀真枪练出来的!” 又转头朝李联杰一指:“杰哥,她叫田莉,跟我们一个团来的;旁边这个,是我妹妹莎莎。” “杰哥好!” 田莉眼波一转,立刻绽开笑容:“《少林寺》就是您主演的吧?我前前后后看了四遍!” “对对,我也爱看!” 莎莎在后头踮起脚尖,脆生生地应和。 “你们好!” 李联杰也笑着点头致意,随即拍拍高岗肩膀,语气熟络:“来,小师弟,我给你引见一位朋友。” 话音未落,已牵着他往周智那边走了过去。 第364章 老爷子 “智哥!” 李联杰笑意温厚:“这是我老家武术队的小师弟高岗,底子扎实,拿过全国冠军,这次随团来香江献艺。” “哦?” 周智含笑颔首,目光在高岗身上一扫:“你好!果然是冠军气度,精气神十足啊!来港这几天,一切可还妥当?在哪登台?得空我去捧个场。” 高岗略略低头,耳根微红:“智哥好!我挺顺的,就在附近戏院演出。” “你是阿杰的师弟,那就是自家人。” 周智嗓音沉稳,带着股不容推拒的暖意:“真遇着难处,别硬扛——报我名字,多数地方都买三分面子。” 他心里清楚得很:眼前这位“顺当”,全是嘴上功夫。 高岗眼下正被缠得脱不开身。 目光不动声色往街角一掠——田莉没跟上来,斜倚在路灯下,指尖绕着发梢,笑得不深不浅。 这女人,相貌平平,心机却像浸了蜜的钩子,早把高岗绕得晕头转向。 “嗯……好!” 高岗点点头,嘴唇张了张,终究没把实话说出口。 周智见状,也不点破,只顺势问:“这是打算去哪儿?” “今儿没排演,闲着呢!” 高岗挠挠鼻尖,有点不好意思:“想着陪我妈逛逛,她身子骨弱,想寻点管用的西药。” “这样啊。” 周智点点头,抬步欲走又顿住:“行,你们先忙,我们也有事要办。晚上我请客,算给小师弟接风。” “谢智哥!” “嗯。” 他刚迈开半步,又转身:“对了,香江开销比内地高一大截,手头宽裕不宽裕?” 说着便从西装内袋抽出一叠港币,指尖一捻,厚实利落。 “不用不用!” 高岗急忙摆手:“真够用!团里有补贴,再说……哪能让您破费!” “哦?那成!” 周智利落地把钱塞回口袋:“你们先逛,阿杰留个电话,师兄弟难得碰面。中午办完事,一块吃饭。” “好嘞,智哥!” “阿生,盯紧点。” 一行人刚拐过街角,周智脚步一刹,低声吩咐。 “智哥,怎么了?” 李联杰神色一紧。 “刚才那辆车。” 周智眯了眯眼,语调低沉:“十有八九,冲他们去的。” 李联杰拧眉:“就一场民间演出,能招来什么麻烦?” “这得问他们自己。” 周智摇头,目光锐如刀锋:“阿生,速去守着——高岗有真功夫,短时间出不了事。对方盯的,怕是那两个女的。” “明白!” 天养生一点头,侧身探出街角飞快扫了一眼,身形一晃,已如离弦之箭掠入人流。 周智远远望着三人并肩而立的身影,嘴角微不可察地一沉—— 这出戏,开场才不到三分钟,台本他早背熟了。 因为高岗连战连捷,幕后金主也愈发亢奋,手笔越砸越狠。 干脆要搞一场街头霸王赛,可豪强早料到他可能临阵退缩。 这回直接掳走了他妹妹,逼他乖乖上擂台。 刚才那辆商务车,八成就是冲着小妹去的。 等他们一散开,对方立马就要动手。 既然撞上了,又碰巧是李联杰的小师弟,顺手搭一把,不过举手之劳。 就像电影里队长陈长城对高岗讲的那句老话—— 没权没势的人,要是让人知道你太能打、太能扛,迟早被盯上当枪使。 最后咽下苦果的,永远是手无寸铁的普通人。 好比山林里的猛虎,若非一身金斑厚皮,怎会招来猎枪? 羚羊亦然,只因额上那对弯角,便成了刀下亡魂。 另一边。 “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人家白送钱上门,你倒推得比谁都勤快!” 周智带着天养生、天养志和李联杰刚走远,田莉就绷不住了,扭头瞪向高岗。 她可是亲眼看见——那叠钞票全是崭新的千元大钞,一沓整十万! 高岗现在打黑拳,一场下来撑死才两万八千块。 高岗摆摆手,语气平静:“我又没出力,哪能平白收人钱财?” “你啊,骨头硬得硌牙!” 田莉叹口气,指尖点了点太阳穴,“那人浑身上下都写着‘不差钱’,这点数目,怕是还不够他一顿宵夜,根本不在意。你推三阻四,反倒显得生分。” “行了,人家阔绰是人家的事!” 高岗笑了笑,把话轻轻带过,“不是自己挣来的,揣在兜里也不安生。” 说完他侧过脸,问莎莎:“小妹,你刚才话没说完,那药到底咋样?” “我打听清楚了!” 莎莎点点头:“吃满一个疗程,总共一千五。要买的话,得先交定金。” “那就买!” 高岗点头,“你先去付定金。” 话音未落,他已从裤兜里掏出一叠钱,递过去。 “好嘞,我这就去!” “嗯,记得说明天取货。” “明白!” 莎莎应了一声,朝田莉挥挥手,把钱仔细塞进衣袋,转身快步离去。 “咱们也回吧。” 高岗抬了抬下巴——眼下他和田莉,就住在豪强安排的落脚处。 …… 天养生一走,周智便领着天养志和李联杰,直奔王京的拍摄地。 “嘿嘿,智哥您可算来了!” 王京早候在片场外,远远瞧见人影,立刻堆起满脸笑迎上来。 “阿杰,这位是王京,咱们公司的导演。” “阿京,这是阿杰,你应该不陌生吧?刚正式加入咱们团队!” 周智笑着把两人引荐了一番。 “阿杰我熟得很!” 王京爽朗一笑,伸手相握,“《少林寺》《南北少林》我都看过,功夫扎扎实实。有没有兴趣,在我新片里露个脸?” “王导太抬爱了!” 李联杰笑着回握,“您拍的片子我基本都追过,镜头感一流。” “智哥,里边请!” 寒暄完,王京立刻侧身引路,带他们进了片场。 “智哥好!” “智哥好!” 周智一路往里走,沿途工作人员、场务、灯光师纷纷抬头打招呼。 几位主演也在:周闰发、曾之伟、程百翔、张满玉——全都在场。 张明听说他要来,特地赶过来候着。 周闰发刚杀青《赌神》,两人早就混熟;其余几位,倒是头回照面。 探班不能空手,周智早让天养志备好了礼,此刻一一转交剧组分发。 随后他跟几位主演聊了聊近况,也听了听拍摄进度。 王京这次真下了血本,连他父亲王天岭都请来了。 老爷子一见周智,立刻上前攥住他的手:“智哥!真得谢谢您给京仔这个机会啊!” “哎哟,伯父您这可折煞我了!” 周智一怔,赶紧躬身,“‘智哥’二字万万不敢当,您是圈里德高望重的老前辈,叫我阿智就行!” 眼前这位六十有余,在导演界堪称活化石——杜其峰、林岭东、林得禄、潘加德、刘时裕……香江一大半响当当的名字,都是他门下弟子。 那一声“智哥”,他连半秒都不敢应。 “哈哈,行!” 王天岭朗声一笑,“那我就托个大,叫你阿智!” 第365章 综合格斗 片场开机后,两人寻了处清静角落,坐下聊了许久。 当然,主要还是对方感激他给了儿子一个难得的机遇。 周智清楚他家底细——干了半辈子导演,按理说早该腰包鼓鼓。 可现实偏偏打了脸。 王天岭那位夫人,嗜赌如命,输得连裤衩都想押上。 他挣的每一分血汗钱,几乎全被她一把抓走、转眼蒸发。 这些年他替她兜了多少烂摊子?头发都白透了,还硬撑着在片场跑龙套、当顾问。 倒也不是被逼无奈,纯粹是爱这行爱得深、钻得狠。 老爷子健谈得很,拉着周智聊得兴起,硬是把一场戏的细节掰开揉碎讲透,才肯放人。 “智哥!” 老爷子前脚刚走,早等得心焦的张时,立刻从角落里冒了出来。 “阿明,拍得顺不顺?” “还行!反正我就打个酱油,镜头少得可怜。” “那要不要我跟王京商量下,把你提成女主?” “哎哟别别别!现在这样刚刚好,女主天天熬大夜,我可扛不住!” 两人蹲在布景板后头嘀咕了一阵,张明就拽着周智直奔化妆间。 王京心里门儿清,知道他俩的关系,哪怕张明只是个配角,也给他单辟了个小间。 张明好几天没见着周智了,一进门就眼睛发亮。 所谓美人卸妆不如浓妆初上,脂粉未匀已觉风流; 春衫半解不惊雷,却见胸襟起伏似潮涌。 满腔热火无处泼,只待来日踏云峰。 嗯! 折腾了大半个钟头。 周智手把手教张明上妆——他可是持证上岗的高级化妆师,这点活儿对他来说跟喝水一样自然。 张明悟性高、肯下劲,他教得也卖力,就是来回示范几遍,胳膊有点发酸。 “智哥,我回来啦!” 周智刚推开化妆间门,天养生已迎面而至。 李联杰和天养志正站在几步开外,旁边还多了一位姑娘—— 正是刚见过一面的高岗妹妹,莎莎。 此刻她脸色仍泛白,手指还微微发颤,李联杰正轻声宽慰着。 “还好吧?没出啥岔子?” “妥了,全摆平了!” 两人边说边走近。 “智……智哥!” 莎莎一抬眼瞧见周智,声音轻得像片羽毛,随即垂下头去。 “嗯!” 周智笑着点头:“吓着没?身上有伤吗?” “没,真没有!” 她急急摇头:“幸亏生哥冲得快,三两下就把那几个混混撂翻了。要不是他,我……我都不敢想后面会怎样。真的,太谢谢您了!” 原来她刚跟哥哥高岗分开,才走出百十米,一辆黑车猛地刹住,跳下三四条汉子,伸手就往她胳膊上抓。 千钧一发之际,天养生恰巧赶到,拳腿翻飞,眨眼工夫全放倒了。 李联杰已把前因后果告诉她——是周智察觉异样,提前派天养生守在必经之路上,专为防这一手。 “呵!” 周智笑了笑:“人平安就好。中午我约了你哥吃饭,你先跟着我,别乱跑。” “智哥!” 天养生插话道:“要不要我顺藤摸瓜,查查那帮人什么来路?” “不必。他们才到香江几天?” 周智摆摆手:“事出反常必有因。莎莎一个普通姑娘,谁盯她?问题八成出在高岗身上。反正饭局定了,见了面,自然水落石出。” 李联杰眉头拧紧:“智哥,您的意思是……高岗真惹上麻烦了?求您一定帮帮他!” “阿杰,放宽心。” 周智语气沉稳:“你也别太急。对方没动高岗本人,反而对莎莎下手,明显是投鼠忌器、有所图谋。 他暂时不会有性命之忧——你猜得没错,这事跟你当年碰上的差不多,属于‘怀璧其罪’。” 这事儿他心里亮堂得很,幕后黑手是谁、动机在哪,清清楚楚。 哪还用费神去查?等中午见了高岗,顺藤摸瓜找上门去,比查线索省事多了。 大佬b那边也沾着黑拳生意,圈子就这么大,彼此多少打过照面。 嗯! 说到黑拳,周智心头一跳,忽然想起综合格斗。 这是一项规则极度宽松的实战格斗赛,允许拳、腿、摔、锁、地面技自由组合,堪称搏击界的全能王——比单纯拳击刺激,比传统散打更野。 两者表面看着相似:都不设招式禁令,打法随心所欲。 区别只在一个字:一个讲规矩,一个玩本能。 他早年也痴迷格斗,可细算时间,综合格斗这玩意儿得等到九三年才正式落地。要是现在由他亲手推出来,再配上成熟的商业运作,绝对是一本万利的买卖。 眼下他手头资金宽裕,背后还有亚洲电视撑腰。 更关键的是,香江武馆向来和社团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 这么捋一遍,条件居然全都齐了! 比赛照常办,电视全程直播—— 爱热闹的往现场挤,赶不上的守着屏幕看。 既能把赛事声势拉满,又能给亚洲电视狠狠提一提收视率。 真做起来了,光门票还不算什么,广告、冠名、赞助商排队送钱,赚得连数钱都来不及。 再顺势搭上马会,开通赛事竞猜,那简直是躺着数钞票。 周智越琢磨,心里越敞亮。 不过,想把全港拳馆拢到一块儿,单靠他一个人说话,分量恐怕还不够。话事人这个身份,在江湖上响是响,但离真正压得住场子,还差那么一口气。 对了! 他忽然记起大澳赌厅的事—— 飞机、东莞仔和小辉至今没回。 最近忙着别的事,也没顾得上问陈耀那边进展如何。 等这事彻底落定,正好找蒋天生好好聊聊。 有洪兴龙头亲自出面,招呼几个大社团坐下来谈,组个赛事联盟根本不是难事。 唯一的难点,在于怎么把蛋糕切匀、分得明明白白。 当然,这份厚利,只够几大巨头分食。没实力的小帮派,连桌边都挨不上。 利益当前,再大的旧怨也能暂时压住。谁不想多捞一笔?谁又真愿意为点面子硬扛着不低头? 弱肉强食,拳头硬才是硬道理——这话放哪都站得住脚。 出来混图什么?不就图个实在?争来斗去,归根结底还不是为了钱?谁跟银子有仇? 以后社团之间有了摩擦,也不必非得刀枪相见。 擂台摆开,规则讲清,胜负当场见分晓——干脆、体面、还能赚钱。 其实黑道上早有擂台了断恩怨的老规矩,但这次不一样。 以前是私底下解决,现在是公开打、全民看、全网炒。 输了也不亏,出场费、人气、曝光,样样都能带回去。 总比拼个你死我活,最后人财两空强得多! 有人或许会说:几大社团联手,他能分到的自然就少了。 可独吞一口肥肉,容易噎着;分着吃,反倒吃得稳、吃得久。 他自己单干?起步难,做大更难。 世上没有傻子,等他刚冒出点头角,别人一眼就看清门道。 到时候,随便买通几家拳馆拒赛,或者让自家势力袖手旁观,就能让他举步维艰。 香江社团林立,他再能打,也做不到一家横扫全场。 别说有没有这本事,就算有,也未必有人乐意看他一手遮天。 他如今半只脚已踏进正道,犯不着为这事再跳回泥潭里扑腾。 赚钱的路子海了去了,何必在香江这一亩三分地里死磕? 只要把主办权攥紧,亚洲电视是他的,利润照样一分不少。 其他人?不过是跟着他喝汤罢了。 香江从来不是终点,而是跳板。 他要做的,是尽快把赛事立起来,而且必须一鸣惊人—— 最短时间,最大声量,最高权威。 不止震动香江,更要冲出亚洲,打进欧美,让全世界都认得这块招牌。 等别人都反应过来想跟风,他已经跑出几条街远了。 到那时,主办权在他手里,话语权、定价权、规则权,全都在他掌心。 外地想办?行啊,得先来跟他谈授权、付分成。 钱,只会越来越多。 几大社团联合还有一个妙处—— 真遇上硬茬子、捅了娄子、惹了麻烦…… 呵! 几位大佬总不能光分红利不扛事吧? 这时候不出力,还等什么时候? 香江这些老牌社团,哪个是省油的灯? 本地扎根几十年,东南亚插旗,海外设点,人脉、渠道、暗线一样不少。 他们拧成一股绳,几乎走到哪儿都不用怵。 而他,只管稳坐后方,安心数钱。 出了岔子,全让他们兜着,自己半点干系都扯不上。 这钱,他拿得不痛快么? 第366章 高岗之困 中午。 高岗一个人摸到深水埗一家酒店。 金碧辉煌的大堂晃得他下意识放轻了脚步,连呼吸都收了几分。 李联杰早把联络方式塞给他,反复叮嘱:中午前务必打个电话。 嗯! 可高岗压根没手机,住的又是队长那间漏风的旧厂房,连根电话线都没有。 李联杰想主动找他?根本找不到人! 这局,田莉连女朋友都还没应承下来,自然没资格上桌。 对方又是个精明人,更不会巴巴地跟来凑热闹。 “高岗,这儿!” 他刚踏进大厅,正四下张望,忽听一声清亮招呼。 李联杰掐着时间接完电话,估摸着他快到了,早就在门厅里候着了。 “杰哥!” 高岗一眼瞅见人,立刻咧嘴笑着快步迎上去。 “你小子,磨蹭半天,我等得茶都凉了!” 李联杰笑骂着,抬手在他肩头重重一拍:“走!智哥在包厢等着呢,就差你一个!” 高岗挠挠后脑勺,讪讪道:“真对不住……这地儿我头回来,绕了两圈才摸对门。” “小事儿!” 李联杰摆摆手,语气热络:“你是我的小师弟,踏进香江就是我地盘,礼数不能少,心意更不能薄。” 两人穿过走廊,转眼进了包厢。 李联杰推开门就朗声道:“智哥,人带到了!” “智哥好!” 高岗刚躬身问好,目光扫过餐桌——猛地顿住:“莎莎?你怎么在这?” “哥!” 莎莎眼眶一红,话没出口泪先滚了下来,起身扑过来死死攥住他胳膊。 “哎哟,这是怎么了?” 高岗手忙脚乱,笨拙地拍着她后背:“这才几天不见,咋还哭成这样?” “哥……我差点被人掳走!” 莎莎抽噎着,声音发颤:“要不是智哥派生哥及时赶到,我怕是……再也见不到你了。” “掳走?!” 高岗脸色骤变,一把扶住妹妹肩膀,声音绷得发紧:“谁干的?到底怎么回事?” “我也不清楚……”莎莎摇摇头,眼泪还在往下掉。 “高岗,先别急!” 李联杰伸手按了按他肩膀:“智哥在这儿,有事摊开说,别藏着掖着。” “我……” 高岗张了张嘴,喉结上下滚动,却卡住了。 “阿杰,缓一缓。” 周智抬手示意,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人刚到,阿生去催菜了,咱们边吃边聊。” “对对,先坐!” 李联杰点头,一手拉高岗,一手扶莎莎落座,目光诚恳:“咱同出一个武校、一支武术队,你在香江,我就算你半个家人。 明知你陷了麻烦袖手旁观?回头怎么跟教练交代?” “杰哥,我……可……” 高岗搓着衣角,不是不愿讲,是怕一张嘴,就把李联杰拖进泥潭里。 “哈哈!” 周智忽然一笑,声量不高,却稳稳压住全场:“高岗,放一百个心。香江这地方,黑的白的,多少总认我几分脸面——天大的窟窿,我也能给你补上。” “啊?” 高岗一怔,下意识扭头看向李联杰。 他来港才几天,周智这号人物,根本不是他够得着的层级。 “智哥这话,我替你记实了。” 李联杰认真点头:“不瞒你说,前阵子我也栽了坑,公司和经纪人联手设套,还是智哥亲自出面,三下五除二给我扳正的。” “这……行,我说!” 高岗咬咬牙,见李联杰眼神笃定,终于开口,把这几日的事原原本本倒了出来。 和戏里演的一样——他去打了黑拳。 那地方,就跟扎进江湖的泥潭差不多,一脚踩进去,想拔腿就走?没那么容易。 一旦露了真本事,那些盯上他的地头蛇、豪强,早把他当成了香饽饽,哪还由得他挑肥拣瘦? “你呀!” 李联杰一拍大腿,又气又急:“这事要是传回武术队,立马除名!” “我……就想赢几场,换点现钱!” 高岗声音越说越低:“想着人在香江,队里未必听得见风声……” “缺钱也不能往火坑里跳!” 李联杰叹口气,语气沉下来:“咱们练的是武德,不是狠劲。敢操持地下黑拳的,哪个身后没几条硬线?你初来乍到,两眼一抹黑,是他们能随便碰的?” “好了,阿杰!” 周智咧嘴一笑:“事已至此,高岗也是情非得已,别揪着不放了——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饭后我替他摆平就是!” “智哥,这回真给您添麻烦了!” “嗐,客气啥!”周智摆摆手,“高岗是你师弟,更是自家人。芝麻大点事,值当记在心上?” …… 高岗落脚的旧厂棚。 田莉和队长陈长城刚捞好面,热气腾腾地端上桌。 “喂,你发什么呆?” 陈长城嗦了一筷子面,抬眼见田莉盯着碗沿出神,顺口打趣:“那小子不过碰上熟人,一块儿吃顿便饭罢了。你没跟去,犯不着失魂落魄吧?” “胡说!” 田莉一扬眉,语气里带着火气:“我是怕高岗吃亏!那人出手阔绰,眼神都透着精明劲儿,能是善茬?” “怕啥?” 陈长城满不在乎地扒拉着面条,“二十好几的大活人,拳脚又硬朗,还怕被人拐走不成?有钱人?我还巴不得搭上线呢!” “你懂个屁!” 田莉翻了个白眼,“你知道他那位师兄是谁?李联杰!功夫巨星!连他都毕恭毕敬喊老板的人,能是普通角色?” “李联杰是他师兄?!” 陈长城一愣,随即乐了:“那更妙啊!说不定人家老板相中他了,往后银幕上就见着高岗了!” “你少做梦!” 田莉‘啪’一声撂下筷子,腾地站起来:“不吃了,你自己啃吧!” 转身就往外走。 “哎——你面还没动呢!” 可田莉头也不回,几步就跨出了铁皮厂房大门。 “哼,不吃拉倒,我全包圆!” 她当然慌。接近高岗,图的就是钱。 好不容易把这老实孩子哄得服服帖帖。 她和豪强早有密约:高岗打黑拳,她抽成拿钱。 如今,高岗就是她稳稳当当的摇钱树。 要是他突然罢手,她往哪儿捞油水? 尤其前两天亲眼瞧见闺蜜攀上富商,穿金戴银、气派十足——那份眼热,简直烧心。 第367章 有没有兴趣来当武术指导? 高岗前脚刚走,豪强后脚就发来消息:绑他妹妹的局砸了,人被救走了。 而那个“师兄”,竟是李联杰那样的顶流人物。 人家不差钱,更不缺门路——万一查到高岗打黑拳的底细,哪还有半分余地? 今晚这场赛,可是压箱底的重头戏。 高岗若不上场,她拿什么去跟豪强交代? “就在前面!” 周智放下筷子,抹了抹嘴,朝高岗一扬下巴:“带路。” 他还惦记着一个人——剧里最拎得清的队长陈长城。 这人功夫扎实,更关键的是,眼里有铜臭味。 这种人,最好打交道。 车驶进一片锈迹斑斑的旧厂区,刚熄火,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旧军装、胡子拉碴的男人从铁门后窜了出来。 “高岗?嘿,你小子溜哪去了!” 看清车里下来的是高岗,陈长城立马堆起一脸欠揍的笑。 “阿生。” 周智侧头示意。 天养生一点头,脚下发力,箭步冲出,腾身跃起,一记凌厉侧踹直取陈长城咽喉! “操!干啥?!” 陈长城假意踉跄后撤,双手乱挥:“我又没招你们,动手动脚的干啥!” 天养生充耳不闻,落地瞬间变招,拳风腿影齐至,逼得他连连倒退。 陈长城身形狼狈,却总在毫厘之间闪过攻势。 “智哥!” 高岗脱口而出。 “别急。” 周智笑着摆手,“你早该看出——这人也是块料。我不过试试他的斤两。” 香江表面是霓虹灼目的造梦工厂,底下却是血汗横流的生死擂台。 太多人用尽手段,离梦想只差一口气。 可若脑子不清醒…… 最后只剩一具无人认领的冷尸,埋在异乡荒土里。 高岗、田莉、眼前这个陈长城,全陷在这条道上。 只是相较之下,陈长城多一分清醒——说到底,他娘当年真没白教。 “再这样我可真翻脸了啊!” 陈长城被逼到墙角,咬牙低吼。 天养生眼皮都没抬,拳脚愈发狠辣。 陈长城终于绷不住,拧腰错步,反手一记鹰爪锁腕,接着掌风如刀,一式大力金刚掌劈空而下—— 手上功夫,半点不含糊。 天养生自幼在童子军营摸爬滚打,刀尖上过日子的历练,数都数不清。 招式不如陈长城那般花哨多变,却招招直取要害,全是淬过火的杀招。 两人旗鼓相当,你来我往,打得火星四溅,谁也压不住谁。 “啪!啪!” 周智旁观片刻,忽然抬手击掌,干脆利落地喊了停。 “身手真不含糊!” 他笑着走近陈长城,语气爽朗:“我挺中意你,愿不愿意跟我干?” “老板您可别逗我了!” 陈长城瞥了眼高岗,干笑两声:“我这三脚猫功夫,全是野路子,哪算得上真本事啊!” “先别急着推脱!” 周智朗声一笑:“我可是正经做买卖的!你在香江待得也不短了吧?亚视换东家这事,总该听说过了吧?” “呃……前两天翻报纸瞧见了!” 陈长城狐疑地打量他一眼,猛地一怔:“哎哟!我想起来了——您就是亚视新掌舵人,周智周老板!” “哎呀!失敬失敬!” 他立马堆起满脸笑容,抢步上前伸出手:“真没想到您会亲自跑这儿来!我是陈长城,太荣幸了,太荣幸了!” “你好!” 周智伸手稳稳一握。 陈长城立刻追问:“那个……不知您打算让我干点啥?” “哈哈!” 周智扬眉一笑:“是这么回事——我刚接手亚视,百业待兴,眼下正筹备翻拍金老爷子几部武侠名作。看你拳脚扎实,有没有兴趣来当武术指导?顺便带一带演员的功底?” “武术指导?” 陈长城眼睛一亮,连点头如捣蒜:“有!当然有!我简直求之不得啊!” 原以为被看穿底细,怕是卷进什么麻烦事,只想着先应下来,寻机脱身。 哪料对方开口竟是这份差事——他做梦都不敢想的好机会,比现在混街头强出十倍! “好,那就定了!” 周智含笑点头:“明早你直接去亚视报到,先从基础套路教起。” “没问题!一定准时到!” 陈长城喜形于色,连连应承。 周智转头看向高岗:“你呢?有兴趣一块儿搭把手吗?” “智哥,我实在抽不开身!” 高岗挠挠头,略带歉意:“这次假期就剩几天了,一结束就得回武术队销假,再说……” “小事!” 周智摆摆手:“又不是让你传真功夫,只教些影视用的架势和节奏。你跟长城熟,俩人搭伙,进度快,我也放心。工钱照规矩结,绝不会让你白忙活。” 说到底,他请这两人,图的就是他们扎扎实实的传统武术底子——套路熟、动作准、教得明白。 手下能打的人不少,缺的不是打手,而是懂门道、会拆解、能落地的教练。 香江武指虽多,可这些年武侠拍得油了、滑了、空了,他想要点筋骨硬朗的新东西。 自己人用着顺手,也更踏实。 高岗心有所向,志在赛场,周智自然不拦;假期一满,人就走。 陈长城却不同——除了武术指导,偶尔还能去安保公司露一手。 擒拿这门手艺,本就是保全行业里最吃香的硬功夫。 “那真得多谢智哥提携!” 高岗笑着点头应下。这回帮忙,虽说沾了李联杰的光,但也不能光领情不出力。 教几套套路而已,对他这个全国武术冠军来说,轻松得很。 比起地下黑拳场里搏命,强太多了。 “队长,小田人呢?” 高岗刚应完,忽然发现田莉一直没露面,不禁皱眉发问。 “你俩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陈长城摇头失笑:“不就一顿饭工夫?她从开席起就坐立不安,菜都没动几筷子,扭头就跑了,到现在还不知溜哪儿去了!” “高岗,你回来啦!” 话音未落,一道清亮的女声从周智身后传来——不是田莉,还能是谁? “哟!刚那顿饭有点齁嗓子!” 田莉轻快一笑:“干脆出门逛了逛,顺道垫了点肚子,这会儿才回来。” “行啊!” 高岗见她目光扫向周智几人,忙笑着招呼:“智哥、师兄,来我这儿坐坐呗!” “哦!” 田莉应声点头,转向周智,语气清爽:“智哥好!” “嗯!” 周智颔首,嘴角微扬,笑意里藏着几分耐人寻味。 “老板,人都到门口了!” 陈长城朗声笑道:“不如进屋喝杯茶?” “不了!” 周智抬手一摆:“我们在这儿等人,马上就到!” 话音未落,三辆旧面包车已呼啸而入,轮胎擦地发出短促嘶响。 车门哗啦拉开,大佬b领着陈浩南几人,连同一群精干利落的跟班,利落地跳下车来。 “阿智!啥事这么急找我?” 大佬b边朝周智走边环顾四周,嗤笑一声:“你现在可是跺跺脚震半条街的人物,咋还往这犄角旮旯钻?” “哈哈,b哥,好久不见!” 周智笑着迎上:“有个小兄弟从内地来玩,碰上点麻烦——这次真得仰仗您老出马了!” 第368章 约见黑拳“新锐人物” “哦?” 大佬b拍了拍胸脯:“自家兄弟,你的事就是我的事!谁不开眼招惹你?你放心,我立马拎他过来!” “就是这位!” 周智侧身一指高岗:“我这兄弟叫高岗,内地武术冠军,这次来港是为一场公开表演,结果被搞黑拳的盯上了。 您在这一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路子最熟,我就厚着脸皮请您牵个线,约对方出来当面聊聊。” 田莉一听,脸色倏地一紧。 心里顿时咯噔一下——原来周智跑这一趟,竟是为这事! 再瞅大佬b这群人,臂膀上青龙盘绕、胸口虎头怒目,明眼人一看就知是社团出身。 她纵有千般机巧,此刻却连气都不敢多喘一口。 她能哄得高岗团团转,只因高岗心善、不设防; 可眼前这两位,一个眼神就能压得人脊背发凉,她哪敢多嘴半句? “哈!就这事?” 大佬b爽朗一笑,转头望向高岗:“小兄弟,盯你的是哪路货色?什么底细?哪家武馆出来的?” 周智本不想硬碰硬,毕竟对综合格斗和地下黑拳这摊子,他还没摸清门道,这次只想把事谈开,不撕破脸。 高岗便报出了豪强的名字。 “豪强?辉少的人?” 大佬b鼻腔里哼出一声,满脸不屑:“呵,是他啊?我还当是谁呢!我这就拨个电话,让他麻溜儿滚过来!” 说罢掏出手机,拨通就讲: “辉少,我大佬b。” “对,有事找你。” “行,我在这儿等——别跟我耍滑头!” 几句撂完,电话啪地挂断。 他转身朝周智一扬下巴:“阿智,妥了!人马上到,咱们就这儿候着!” “太谢了,b哥!” 周智笑着点头,顺势问道:“这辉少……什么来头?我怎么没听过?” 看他这副熟络劲儿,显然跟那人不止一面之缘。 周智心里犯嘀咕:能在香江搅动黑拳这潭浑水,没点靠山怕是早被人吞得渣都不剩。 电影里这辉少也算一号人物,架子不小—— 背后若没硬茬撑腰,怕是连场子都镇不住。 “来头?屁的来头!” 大佬b摆摆手,毫不掩饰鄙夷:“毛头小子一个!他老子吹鸡,顶多算合联胜湾仔区一个‘话事人’,实际就管着两家破酒吧,全靠合联胜这块招牌吊着命。 这小子借老子名头在外横冲直撞,纯属瞎蹦跶,上不得台面——你没听过他,再正常不过!” “哦……原来如此!” 周智点点头,似笑非笑:“我还以为江湖最近冒出个新锐人物呢!” 吹鸡这名字他当然熟——电影里那位和联胜最憋屈的龙头,纯粹是帮派权力平衡时推出来的摆设,到了换届那会儿,连手下都懒得正眼瞧他。 大d更绝,当面骂他、甩他耳光,半点面子不给; 后来龙头落选,直接让人绑了他,从山顶往下扔着玩—— 这哪是混社团,简直是拿人当猴耍。 要说和联胜,本也是香江几大老牌社团之一,可这两年换届,也不知谁拍的脑门子,硬生生把一场江湖大会,整成了过家家。 邓伯上位后,更是把龙头之争搞得像登基大典—— 排场足,规矩多,连椅子都要按辈分摆得一丝不苟。 还玩起“帝王心术”这套,真有你的。 堂堂一个大社团,每逢换届就乱成一锅粥。 嗯!掐指一算,联胜又快到换老大的节骨眼了。 不出意外的话,这回坐上龙头位子的,八成就是吹鸡。 大d在荃湾那边,最近势头正猛,已经把地盘全盘收拢。 这回对付老虎机,联胜买断之后,他又以个人名义追加扫货。 不过荃湾那块他早捏得死死的,就算老虎机烂成渣,也溅不到他身上半点水花。 林怀乐嘛,眼下跟吹鸡旗鼓相当,提不提都差不多。 倒是佐敦那片,好久没传出什么动静了。 陈长城是个极会看风向的人,见周智压根没进屋的意思, 立马脚底抹油钻进去,麻利地搬出几张桌子、几把凳子。 “干瞪眼也不是事儿啊!” 周智招呼大佬b坐下,顺口道:“长城,你这儿有没有啤酒啥的?搬点出来,让兄弟们垫垫肚子、解解乏。” “呃……” 陈长城挠挠头,讪笑道:“智哥,我平时滴酒不沾,也没想到您几位今天来,真没备着。” 他可是出了名的抠门精——送外卖连找零的五毛钱都要掰扯清楚; 身上这件衣服,洗得发白还舍不得换; 抽烟靠蹭,一块钱硬币都能编故事骗来的主儿。 除了几包方便面,他屋里真没啥可掏的。 “行吧!” 周智叹了口气,转头对大佬b道:“b哥,我这边人不多,麻烦你手下兄弟跑趟腿,买点吃的喝的,烟和啤酒都整点。” 说着,他从怀里抽出一叠钞票,“啪”一声拍在桌上。 “哈哈……” 大佬b朗声一笑:“自家兄弟,还分这么清干啥?” 周智也笑:“再亲也是人,总不能让大伙儿在这儿喝西北风吧?” “得嘞!” 大佬b一扭头,朝旁边喊:“浩南!听见没?带几个人去采办一趟。” “老板,这片区我闭着眼都认得路!” 陈长城一把抄起桌上的钱,抢着接话:“要不,我带他们去?熟门熟路,不吃亏!” “行啊!” 周智随意摆摆手:“你带路,多出来的钱,就当跑腿费了。” “哎哟,好嘞好嘞!” 陈长城咧嘴一笑,转身就招呼:“几位兄弟,走起!我知道哪家最实惠,东西新鲜还不坑人!” 呃…… 周智听得直摇头。 买个零食啤酒而已,你带着几个一看就横着走的狠角色,谁脑子进水敢宰你们?嫌铺子太红火想关张啊? 他也清楚陈长城就是这副德性,摇摇头,懒得搭腔。 “哈哈!” 大佬b笑着回头喊:“大头,让兄弟们散开歇会儿,别全杵在这儿碍事。” “明白,b哥!” 大头刚应声,还没开口, 一帮马仔已像退潮似的四下散开, 转眼就三三两两蹲在墙角、靠在栏杆边,点烟闲聊去了。 ...... 周智这才转向李联杰:“阿杰,来,坐这儿!” 接着又说:“阿生、高岗,你们也别傻站着,先找个地方缓口气。” “智哥,不用!” 天养生兄弟俩齐齐摇头。 他们心里门儿清——这是王建军反复叮嘱过的铁律: 出门在外,一步不离周智左右,寸步不能松懈。 高岗抬脚想动,一见两人纹丝不动,脚又收了回去。 “b哥,给你引荐一位!” 李联杰刚落座,周智便笑着开口:“这位是阿杰,功夫演员,《少林寺》主角就是他。 真刀真枪练出来的功夫,早年在内地拿过一堆武术冠军,刚签进我公司。以后有机会,多照应。” “哦——李联杰!” 大佬b一拍大腿,爽朗笑道:“怪不得眼熟!大明星啊,幸会幸会!以后铜锣湾要是遇上难缠的事,报我大佬b的名号,没人敢不给面子。” 第369章 辉少来了! 李联杰笑着点头:“b哥好!以后还得请您多多提携。” “小事一桩!” 大佬b挥挥手,毫不在意:“我和阿智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你是他公司的人,帮你就是帮自己,客气啥?” “没错,阿杰!” 周智接过话茬,语气轻松:“我和b哥,那是实打实的过命交情。以后真有事找不着我,直接找他,管用!” “阿智,我真挺羡慕你啊!” 大佬b朗声笑道:“手底下兄弟个个硬气,生意也越滚越大——开公司、办电视台,早就是身家丰厚的大老板了!回头可得记得提携我一把啊!” “b哥太抬举我了!纯属运气好罢了!” 周智笑着接话:“我看浩南他们几个也不赖嘛!敢闯敢干,最近圈子里传得可不少。” “嗐,他们啊!” 大佬b摆摆手,摇头轻叹:“跟了我这些年,底子是有的,可火候还没到,终究缺了点分量。” …… 两人闲聊着,话题不知不觉就绕到了社团里这批新冒头的年轻人身上。 一旁田莉见没人留意自己,悄悄拽了拽高岗的袖子,朝工厂方向使了个眼色,转身便往那边去了。 她到现在脑子还是懵的。 高岗今儿个去吃顿饭,到底撞上了什么? 怎么平白无故就把周智这些人全带了过来? 更让她心慌的是——人一落地,立马点名要见辉少,摆明是要当面谈事。 她生怕这事兜不住,牵连到自己头上。 周智得知辉少的来路后,心里已没了半分忌惮。 不过是个合联胜的晚辈,老子更是个撑不起场子的话事人。 这种人,也就靠着社团招牌横一横,真碰上硬茬,连站都站不稳。 陈长城领着陈浩南几人刚买完东西回来,周智和大佬b手里的啤酒瓶才喝掉一半。 两辆黑亮的商务车打头,后面跟着几辆灰扑扑的面包车,轰隆隆驶进厂院。 “啧,装腔作势!” 大佬b斜睨一眼,嗤笑出声,顺手举起酒瓶,又跟周智碰了一下。 “阿杰,你先避一避。” 周智侧过脸,对李联杰说:“把高岗和那个叫田莉的女人叫出来。” 李联杰到底是公众人物,这种场面露面不合适——传出去,对他名声没半点好处。 至于引荐他认识大佬b,倒无所谓。 铜罗湾那片地,多少都市题材电影都在那儿取景,往后他在那儿拍戏遇点麻烦,就近喊个人帮忙,再自然不过。 田莉刚拉着高岗走开,周智就察觉了。 此刻两人正躲在厂房里,她还强装关切,追着高岗问东问西。 她能糊弄住高岗,却瞒不过周智的眼睛。 怕是她自己也没料到,本想哄个愣头青,结果这小子背后,竟站着这么一号人物。 这会儿,她心里早就乱成一团麻了! “好嘞!” 李联杰一点头,明白接下来的事,自己确实不便在场。 “b哥,不知今天约我来,是有啥吩咐?” 大佬b和周智稳坐不动,辉少刚下车,便带着人快步迎上来。 跟大佬b寒暄完,他下意识瞄了周智一眼。 虽不同门,但论辈分,他确确实实低了一截。 “呵呵,辉少!” 大佬b笑意未减:“给你引荐一位——洪兴佐敦话事人,周智。你该听过他的名号吧?今儿个这局,是我替他搭的桥!” 呃…… 辉少一听“周智”二字,瞳孔猛地一缩,心跳差点漏了一拍。 这位爷的狠劲儿,他早就在道上传闻里听过不止一回。 对方主动约他?自己好像没招惹过他啊! 豪强比他还慌——这地方他再熟不过。 眼前这破旧厂房,正是他安顿手下队长的老巢,算得上是他眼皮底下的地盘。 如今周智直接杀进他的地盘,点名要谈事,哪还有半分侥幸? 他下意识望向不远处叼着烟蹲着的陈长城,眼神里全是求助。 陈长城却偏过头去,耸耸肩,两手一摊,装得比谁都无辜。 辉少深吸一口气,硬挤出个笑脸:“智……智哥好!” “辉少好。” 周智抬手示意:“今儿找你,有点小事聊聊,别拘束,坐。” “谢……谢谢智哥!” 辉少小心落座,干笑两声:“在智哥面前,我哪敢称‘少’?叫我阿辉,或者小辉都行!” “那个……” 他顿了顿,声音发紧:“不知智哥今天找我,是为啥事?” 这时,高岗和田莉从厂房里走了出来。 “哦,真不是啥大事。” 周智随意抬手,指向高岗:“喏,就是他——高岗,辉少应该不陌生吧?” 呃…… 辉少盯着走近的两人,脸上的笑僵住了,脸色倏地一沉,心头顿时咯噔一下。 豪强的脸,瞬间褪尽血色,惨白如纸。 “那个——” 辉少喉结滚动,声音发紧:“智哥,高岗他……这事儿,我真不太清楚。” “不瞒辉少!” 周智耸了耸肩,语气轻淡却压着分量:“他跟我,算有几分旧缘。细情就不展开了——今儿上午,巧在街上撞见的。” 话音一顿,他侧身朝天养生扬了扬下巴:“去,把莎莎叫下来。” 高岗的妹妹,他早带在车上。 只是先前没让她露面。 “辉少。” 他转回头,目光沉稳,却像钉子般扎人:“得给我个说法——高岗是随团来港演出的,怎么一转眼,就成了你们拳馆的签约拳手?” “智、智哥!” 辉少额角霎时沁出一层冷汗,语速急促:“您听我讲!纯属误会!我真不知道他跟您有这层关系啊!” 他虽带了一票人来撑场子,可周智这两个字,在江湖上就是一道雷。 他这点人手,怕是连响都听不见,就全被劈没了。 “误会?” 周智点点头,目光扫向刚下车的莎莎:“那她呢?又该怎么算?” “她?” 辉少猛地扭头,盯着莎莎,满脸茫然:“智哥,这姑娘……我真没见过!更没动过她一根手指头!” “哦?真没动?” 周智唇角微挑,视线缓缓移向辉少身后那位脸色惨白的豪强:“可今早要不是我手下拦得快,她已经被人拖进黑车了。 高岗刚抵港,只跟你们打过照面——除了你们,谁会盯上一个刚来的小姑娘?” “呃……” 辉少连连摆手,声音发颤:“智哥,信我!真不是我指使的!我压根儿不知情!” “砰!” 一声闷响。 豪强双膝砸地,身子抖得像风里枯枝。 “智、智哥!是我干的!” 他牙关打颤,额头抵着水泥地:“我……我真不知道高岗跟您有交情!就看他身手硬,想挖他打拳!一开始,真没逼他……” “扑街!你个蠢货害死我了!” 辉少暴跳而起,抬脚就踹在他背上。 豪强踉跄爬起,手指直戳田莉:“是她!就是这个女人!她说能劝高岗参赛,每场我都给她钱! 绑莎莎……也是她提的主意!我连高岗有个妹妹都不知道!” 这番倒戈,周智并不意外—— 道上混的都明白:周智开口,就没留余地的余地。 硬扛?不如趁早剖心。 再说,绑人这活儿,确实不是他拍板的。 他盯的是高岗本人,还是刚从内地来的生面孔; 若没人点破,他哪晓得妹妹也跟着来了? 眼下命悬一线,哪还顾得上守什么约定,干脆掀个底朝天。 第370章 人啊,不经几回摔打,怎么长骨头? “你胡扯!” 田莉脸刷地惨白,声音尖利:“不是我!高岗,你信我!他在栽赃!” “谁栽赃你了?” 豪强急得嘶吼:“我第一次找高岗,他一口回绝,我转身就走!是你自己追出来的!” 他立马转向周智,语速飞快:“智哥,句句属实!不信您问高岗——我头一回见他,动手没?逼迫没?” “没……没逼。” 高岗下意识摇头,声音发干:“他来的时候口气冲,我说不会功夫,他就走了。” “您瞧!”豪强喘着气接话,“还有,她当时主动凑上来,我俩手下都在场,能作证!” 周智没应声,只淡淡瞥了田莉一眼。 这事,他心里早有数。 只是没想到,连绑架莎莎这步棋,都是她推的局。 为钱,真敢豁出去。 嗯……听说她前两天还自导自演过一场“被绑”,装得挺像。 那这回对莎莎下手,倒也不稀奇了。 “我没做!不是我!我没干!” 田莉嘴唇发白,连退三步,嗓音飘得不成调。 高岗站在原地,脑子嗡嗡作响。 再傻的人,也看得懂——眼前这场面,早不是误会两个字能糊弄过去的。 连本地豪强都吓得跪地发抖,可见周智的威慑力有多骇人。 这种情形下,撒谎几乎没可能。 莎莎也彻底愣住,满脸错愕——万万没想到,幕后指使绑架自己的人,竟是跟自己一块儿从内地来的田莉,还是平日里关系最铁的那个。 这阵子,田莉天天跟哥哥形影不离…… 她甚至悄悄把对方当成了未来嫂子。 “智哥,今天之前,我真没动过逼高岗上场的念头。” 豪强伏在地上,声音发颤:“今晚拳赛太关键,我本打算砸钱摆平,是这女人主动献计,说‘绑他妹妹,他不敢不听话’。” “智哥!智哥!” 辉少也急着开口:“我们干过不少混账事,可逼高岗?真没碰过!” “高岗,你呢?” 周智目光一转,落向他。眼下,只等他一句话。 至于田莉?周智压根懒得正眼瞧。 长相平平无奇,心机倒是一套接一套。 才几天工夫,就把高岗这愣头青迷得七荤八素。 电影未删减版里,这小子连命都搭进去了。 “智哥,我……” 高岗呆站在原地,眼神空茫,脑子还转不过弯来。 说得体面点,是他太天真,被田莉牵着鼻子走; 说直白点——就是没怎么接触过异性,又正逢血气方刚、满脑子幻想的年纪。 田莉随便抛个眼神、递句软话,他就晕头转向,分不清东南西北。 初恋最刻骨铭心,哪怕对方并不出众。 好在田莉手段老辣,吊着他始终不松口——两人还没真定下名分,高岗此刻,不过是一腔热望刚冒头。 周智唇角微扬:“你想听实话,还是就当什么都没发生?” 高岗心里那点挣扎,他一眼看穿。 哪怕证据摆在眼前,只要田莉不开口认,他就仍想攥住最后一丝侥幸。 这世上被骗的人,哪个不是这样? 更别说高岗这刚出校门、心思干净得像张白纸的毛头小子。 不过,让田莉吐真话?对周智来说,易如反掌。 一个眼神,足矣。 “我……” 高岗怔怔望着周智,又猛地扭头盯住田莉。 “高岗,信我!我没干!真不是我!” 田莉一把攥紧他胳膊,声音尖利:“是他们!全是他们串通好了骗你!欺负咱们是内陆来的!” 她不傻,眼前局势一清二楚—— 豪强在她眼里已是狠角色,可在周智面前,连呼吸都放轻了; 高岗这事,起因全在她身上; 一旦高岗抽身,她立马就成了弃子。 周智或许饶她一命,但辉少和豪强绝不会放过她。 今晚拳赛押注上千万,高岗退赛,等于断了他们所有指望。 赔得血本无归,哪还会留她活路? “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 这话,是冲田莉说的,也是点给高岗听的。 那就别怪他撕开这层遮羞布了! 让高岗亲眼看看,这血淋淋的真相—— 对他而言,未必是坏事。 人啊,不经几回摔打,怎么长骨头? 既不能把谁都当坏人揣测,也不能毫无戒备,任人宰割。 周智眸光一沉,视线如刀,直刺田莉慌乱躲闪的眼睛。 “呵……” 田莉突然笑出声,侧脸瞥向高岗,嘴角尽是讥诮:“高岗,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傻子!连顿像样饭菜都请不起,你还真当我看上你了?我接近你,不过是拿你当块垫脚石……” 她竹筒倒豆子般,把如何设局、怎么哄骗、一步步诱他入黑拳圈套,全抖了个底朝天。 “闭嘴!滚!立刻给我消失!我不想再看见你!” 亲耳听见那句“利用”,高岗最后一点幻想轰然崩塌,嘶吼着将她推开。 这一声怒吼,反倒惊醒了田莉。 她脸色霎时惨白如纸,心跳骤停——完了,彻底完了。 “让她走吧。” 周智抬手一挥,语气淡得像拂去一粒尘。 一个女人罢了。 高岗若不在,她连根草都不如。 “臭娘们,算你走运!听清楚没?滚!以后敢踏进香江半步,见一次打一次!” 辉少听见周智开口,纵有万般憋屈,也只得咬牙挤出一句。 田莉飞快瞥了高岗一眼,眼神空茫,脚步虚浮地朝门外飘去。 后面的事,反倒轻松起来。 高岗彻底告别黑拳场,辉少当场甩出五百万,权当赔罪。 周智也没再揪着辉少和豪强不放。 说到底,高岗是被田莉三言两语哄进擂台的;辉少和豪强,确实掏了钱、签了字、摆了局。 至于辉少跟长风武馆那档子事——今晚街霸赛没了高岗,拿谁顶上? 他压根懒得操心。 在他眼里,这根本不算个坎儿。 高岗不打了,对方又没开天眼,哪能未卜先知? 黑拳场哪场不开盘口?大不了擂台上输的钱,从赌局里连本带利捞回来! “呵!阿智!” 辉少前脚刚走,大佬b就朗声一笑:“事儿理顺了,我手头还有点活儿,先撤了,改日一起喝早茶。” “好嘞!今儿多亏b哥仗义!” 周智顺势抽出一叠钞票递过去:“这点心意,给兄弟们润润喉。” “阿智,自家兄弟,芝麻大点事,犯不着这么见外。” “b哥,人跑这一趟,腿脚可没歇着,规矩不能破,您就别推了!” “行!我替这帮崽子谢过智哥了!” 他接过来抖了抖,转身扬声招呼:“智哥请喝酒——人人有份,待会儿都给我跟上!” “谢智哥!” “智哥大气!” 第371章 全兴社塌了? 大佬b带来的那群手下闻言,一个个眉开眼笑,拱手道谢。 “哥,挺直腰杆!” 莎莎一手搀紧高岗胳膊,声音发紧:“田莉不是良配,她跟咱们压根不在一条道上。早看清她,反而是福气。” “你妹妹说得在理,翻篇吧!” 陈长城也凑近劝道:“谁能想到小田藏得这么深?你也别钻牛角尖了——天下好姑娘多的是,晚上哥带你换换心情!” 高岗苦笑着摇头:“我没事儿……就是真没想到,小田会是这样的人。” “人心隔着肚皮啊。” 周智抬手拍了拍他肩膀:“老话讲得好,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高岗,你心太软,人太实诚。” “嗯!” 高岗点头:“智哥,这次真多谢你了。” “小事一桩,别挂嘴上。” 周智摆摆手,笑问:“不过经了这一遭,你心里咋打算的?是回武术队接着追梦,还是留在香江另起炉灶?” “我还是想回武术队。” 高岗挠挠后脑勺:“年纪不大,功夫练了这么多年,别的活计干不来。就想踏踏实实,闯出点名堂来。” “有志气!” 周智点点头:“等你功成身退那天,学学你师兄——随时欢迎来找我。亚州电视的新剧马上开机,取景地定在内地,你要是有兴趣,随时来看。” 这话他没掺水分。这批剧,他铁了心要实景拍摄。 钱不是问题,好画面才值钱。 真山真水拍出来的质感,绝非棚内搭景可比。 再说,比起硬把高岗留下,让他回内地武术队,未必不是双赢。 那边可是卧虎藏龙,多少好苗子没红透半边天,但一身真功夫,扎扎实实。 往后合作的机会,说不定就在眼前。 眼下这几年,正是香江电视最生猛的一波黄金期。 内地也正大量引进港产片。 想吃得更饱,就得拍得更硬——不光主角扛打,配角也得立得住。 早跟内地武术圈搭上线,等日后那边电影市场真正热起来,自家公司不就抢得先机了? “好!”高岗应得干脆。 陈长城也咧嘴笑问:“老板,那到时候……我能顺道回家瞅瞅不?” 他在香江打拼几年,一次都没回去过。 既然答应做武术指导,拍戏肯定得跟着走一趟内地嘛! “当然可以!” 周智朗声一笑:“等开拍那天,我亲自给你张罗——红毯铺到门口,闪光灯闪成一片,保你风风光光回老家!” “太好了!太好了!” “哈哈……” ...... 翌日清晨。 高岗与陈长城并肩走进电视台大楼,直奔周智办公室报到。 陈长城今天没穿那件洗得发白、袖口磨出毛边的旧式军装,换上一身剪裁利落的深蓝西装,衬得人精神抖擞。 周智和他们寒暄几句,随即唤来李壮烈。 当场拍板,安排两人担任《铠甲勇士》武术指导,专教五位主演实战格斗动作。 这部剧首季三十集剧本早已定稿。 五个男主演员均已敲定,外景棚正热火朝天地搭设中。 在周智亲自过问下,李壮烈火速挖来还在无线艺训班苦练基本功的郑一剑,以及片场跑龙套跑得脚底起泡的张伟建; 又托星探从校园里寻出正读大二的陈浩明、刚收到录取通知书的孙耀威; 古添乐入职第二天,就被他当场举荐入组。 这五张面孔,清一色二十出头,眉目俊朗,神采各异——或沉稳如松,或跳脱似火,或冷峻似刃,或温润如玉,或憨厚带喜。 日后个个都是扛剧顶流,周智心里门儿清。 反正《铠甲勇士》本就是给孩子看的爽剧,节奏明快、动作扎实、台词干脆,拍起来不费劲。 权当给这群新人压压担子、攒攒镜头感。 …… 下午,周智斜靠在皮椅里,翻着几份新送来的影视改编大纲。 桌上的电话骤然响起,铃声短促而尖锐。 “智哥!出大事了!” 听筒里传来吉米仔略带喘息的声音,语速飞快。 “怎么了?” 周智眉峰微蹙,语气却沉得住:“别慌,慢慢讲。” “是王凤仪小姐!” 吉米仔深吸一口气,压低嗓音:“她爸是全兴社龙头王冬——今早社团里一个坐堂大佬,直接去警局反水,把王家老底全掀了。” 周智指尖一顿,烟灰悄然跌落:“全兴社……塌了?” 吉米仔声音发紧:“老大,咱们前两天才跟他们签完代理协议,这节骨眼上,会不会连累咱们?” “放心。” 周智轻笑一声,指节叩了叩桌面:“合同干净,金星集团表面也滴水不漏,纯商业合作,查不到我们头上。” “智哥,那……咱们要不要动一动?” 吉米仔没忘,上次张可欣还半开玩笑提过,王凤仪对周智有意思。 两人中午一块吃饭的事,才过去三四天。 他吃不准关系走到哪步,这才试探着问。 “这个你别管。” 周智稍作沉吟,语调转稳:“你现在盯死电子厂,产能该扩就扩,其余事先放一边。我晚点摸清底细,再做打算。” “明白,智哥!” …… 电话挂断,周智默默点燃一支烟。 这事,他早料到会爆。 幕后推手,正是何世昌那厮布的局。 他还琢磨着找个由头提醒王凤仪一句——毕竟眼下两家绑在一条船上,顺顺利利,能替他挣下真金白银。 谁料,对方下手这么急、这么狠。 麻烦了。 “老虎机”项目红利窗口就那么几十天。 技术门槛不高,拼的就是速度——必须抢在同行拆解出核心模块前,把订单签满、货发出去。 一旦被抄了作业,海外市场基本等于废了一半。 何世昌这个混账,真会挑时候! 偏挑这节骨眼捅刀,分明是冲着他的钱袋子来的! “砰砰砰——” 急促的敲门声猛地炸响。 不等应声,门已被推开。 张可欣几乎是冲进来的,发丝微乱,呼吸未平。 “老、老板!张经理她……” 天养生和小甜甜紧随其后,脚步迟疑。 他们本想拦,可张可欣眼神太急,身份又特殊,硬拦怕伤和气; 再一看周智独在办公室,索性顺势放行。 “没事。” 周智抬手示意,两人识趣退下。 “老板!老板!” 张可欣三步并作两步扑到办公桌前,手指攥紧裙角,声音发颤: “凤仪家里出事了!求您这次一定拉她一把……让我做什么都行!” 呃…… 周智还是头回见张可欣失了方寸。 平日里,她不是雷厉风行地开会拍板,就是端着咖啡杯谈笑从容。 看来,她和王凤仪,真是铁得能换命的闺蜜。 自己刚挂完电话,她人就到了——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留。 “可欣,别急,先坐下。” 周智霍然起身,手掌重重按在她肩头:“消息刚到我这儿,细节还没摸清,你打听到什么,赶紧说!” “老板,我真的一无所知啊!” 张可欣急得直摇头:“我是刷新闻才看见的——说是涉嫌非法结社、操控社团活动,公司直接被封了,人全带去了东九龙警署。” “金星集团不是正经注册的实业公司?怎么跟社团扯上边?这分明是有人设局陷害!” “嗯,我清楚了。” 周智摆摆手,眉心微蹙:“我马上安排人查实底细,你先稳住,别自己先乱了阵脚。” 第372章 全兴社今日之局,就是你明日下场 张可欣确实两眼一抹黑——这事背后确有猫腻,但绝非冤枉。 王凤仪的父亲王冬,正是全兴社坐镇多年的龙头大佬。 这一轮警方突袭,干净利落,证据链硬得硌牙:社团名册、资金流水、密会录音……连藏在保险柜夹层里的暗账本,都被翻了出来。 “老板,求您了!” 张可欣一把攥住他小臂,指尖发白:“凤仪是我唯一掏心掏肺的朋友,这事肯定跟她无关!您让我做什么都行,真的!” 话音未落,她已抬手去解衬衫最上面那颗纽扣。 ——等等! “你疯了?!” 周智反手扣住她手腕,语气沉得像压了块铁:“这是哪儿?你以为我是谁?” 她挣扎着嘟囔:“上次不就在这儿……你又不是没干过。在我心里,你就是老板啊。” “够了。” 周智拧紧眉头,声音冷了几分:“你是公司执行经理,不是刚入职的小姑娘。出点事就六神无主?你以前那个条理清晰、一针见血的脑子呢?就这状态,我还敢把几十号人、上亿订单交给你管?” “我……” “别开口。” 他抬手截断,语气不容置喙:“现在,立刻回家,这件事你彻底抽身。剩下的,我来兜底。” “可、可是老板,我……” “没有可是。” 他目光一沉,嗓音像刀刮过冰面:“再多一个字,这事我撒手不管——你自己掂量。” 她嘴唇刚动,周智食指已直直抵住她下唇。 她喉头一哽,瘪了瘪嘴,眼圈泛红,最后只用力点了点头,深深看了他一眼,才转身快步离开办公室。 “啧……” 门一合上,周智抬手扶额,重重叹了口气。 今天这丫头,真是让他哑口无言。 求人就求人,怎么突然就往解扣子上奔?哪来的急病乱投医。 啥情况都没搞明白,心就先跳出了嗓子眼…… 而此刻,东九龙警署审讯楼里灯火通明。 金星集团上下全员到案——王冬,全兴社现任龙头;王凤仪,大小姐身份毫赤裸裸;还有他左膀右臂何世昌、阿威,一个不落,全坐在了铁椅子上。 何世昌这步棋,走得阴狠又精准。 全兴社近年猛踩刹车,黄赌毒一律叫停,想洗白上岸。可底下有人早习惯了偏门捞快钱——话事人阿勇就是个刺头,嫌规矩太多,干脆拉帮结伙要单干。 王冬派何世昌去“谈”,表面讲和气,背地却调人设伏,在旺角后巷砍了阿勇三刀。 阿勇重伤送医,当晚就在病床上全盘托出——账本、据点、上线、暗线……竹筒倒豆子般抖了个底朝天。 反黑组拿到线索,照着名册挨个上门,抓得比扫楼还利索。话事人、骨干、外围马仔,一个漏网的都没有。 周智叼起一支烟,火苗“啪”地窜起,映亮他半张脸。 指尖在桌面轻叩,节奏不疾不徐。 全兴社这局,破法其实就两条路: 一是让阿勇闭嘴——他是眼下唯一能指认王冬的核心证人。人没了,案子立马塌一半;再配个金牌大状,咬死不知情,基本就能全身而退。香江多少社团,不就靠没人开口才活得好好的? 二是有人顶罪——王冬自己扛,八年牢换全兴社基业不动。剧情里他确实这么做了,若非何世昌背后捅刀,人还能囫囵出来。 可一旦选这条路,何世昌就必须除掉。否则代理权在手,王凤仪孤女一个,哪斗得过这条毒蛇? 利益面前,他连老大都能卖,还有什么不敢做? 当然,这两条路,也不是非此即彼——完全可以双管齐下,一边清证人,一边布替罪羊。 干掉阿勇这个关键证人,再把何世昌推出来顶缸——牢里死个把人,谁会真当回事? 当然,这事得滴水不漏,不能留半点把柄。 所以,他必须亲自跑一趟警署。 压根不用露面,只要踏入感知范围,动手便如探囊取物。 罢了! 既然张可欣已经找上门,那就索性走这一遭! 可单凭“合作人”这层身份,想进警署办事,分量还是不够。 他略一思忖,当即拨通了张可欣的电话。 对方刚离开不久,车应该还没开出多远。 半小时后,东九龙警署门口。 周智和张可欣并肩而立,走了进去。 他打电话时,她正坐回驾驶座;他话音刚落,人已到了楼下。 “可欣,记牢了没?” 下车前,周智低声提醒:“上去后,你就说跟王小姐是多年闺蜜,申请探视就行。聊什么、怎么聊,全由你定,别的事,一个字都别碰。” “老板!” 张可欣迟疑道:“可……我这么做,真能帮上忙?” “你不必懂。” 周智语气沉稳:“你想帮王凤仪,这就是眼下唯一能做的。等你探视完,整件事就收尾了。信我,咱们现在就上去;不信,转身就走——你自己拿主意。” 张可欣咬了咬唇,用力点头:“我去!” “那就走。” 周智笑了笑:“别绷着,像平常那样说话就好。” 话音未落,他已推开车门,迈步下车。 张可欣虽满腹疑惑,不明白周智究竟打算如何操作。 但既然已到门口,她本就打算来见王凤仪,如今不过是多了个人同行罢了。 此时,警署内,王凤仪刚结束笔录。 从小被王冬刻意隔绝,她从未沾过社团事务。 留学归来时,全兴社早已转向正经生意。 进了公司,她经手的全是合规项目。 王冬处理黑道旧务,总会支开她,或干脆避而不见。 关于全兴社的一切,她真正知道的,只有“我爸是龙头”这一句。 其余细节,一概不知,也从不参与。 就连其他涉案人员的供词——包括那个出卖王冬的阿勇——全都印证了这一点。 说白了,她只是王冬的女儿,和公司普通职员并无二致。 …… 因毫无牵连,张可欣的探视申请异常顺利。 没等多久,王凤仪便被带了出来。 领她出来的,正是反黑组组长吕建达。 此人原剧情里本该是王凤仪的男友,可在这个港综混搭的世界里,两人显然素未谋面。 吕建达面对这位“社团千金”,自然没什么好脸色。 “可欣!” “凤仪!” 可两姐妹哪管这些? 一照面便紧紧相拥,眼圈发红,絮絮叨叨说起近况、委屈与牵挂。 “嗯?周智?” 吕建达一眼扫见站在张可欣身侧的那人,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佐敦话事人,洪兴社新贵——周智。 他身为反黑组组长,哪怕常驻东九龙,对这号人物也早如雷贯耳。 更别说对方最近接连吃下鳄鱼恤、拿下亚视,风头一时无两。 他脑中倏然闪过一句老话:杀人放火金腰带,修桥补路无尸骸。 他当即横跨两步,拦在周智面前。 “哦?” 周智扬起嘴角,笑意不达眼底:“阿SIR认得我?” “能不认识?” 吕建达冷声道:“周智,好自为之。全兴社今日之局,就是你明日下场。” “阿SIR这话可得掂量着说。” 周智轻笑一声:“我可是持牌商人,香江街知巷闻。” “哼。” 吕建达嗤笑一声,嘴角一撇:“你底下什么盘根错节,我清楚;你心里,更清楚。” “阿SIR这是什么意思?” 周智摊开双手,语气无辜:“我犯哪条法了?这里可是讲法治、讲人权的地方。” 第373章 警署惨案 周智嘴上应付着吕建达,神念却早已悄然铺开。 转瞬之间,便锁定了那间独立审讯室—— 阿勇蜷在角落,浑身刀伤纵横,血痂未干。 这家伙,此刻倒挺惬意的。 没人盯着他,正懒散地陷在椅子里,指尖夹着支烟,青白烟雾缓缓缭绕。 紧接着,周智又踱进另一间审讯室,一眼就瞧见何世昌正坐在桌边录口供。 道上混久了的,哪个不是人精? 面对警察盘问,他眼皮都不抬,三句问话,句句推得干干净净——“不晓得”“没参与”“不清楚”。 气得两名警员额角青筋直跳,却拿他毫无办法。 可就在他精神力悄然一荡的刹那,何世昌眼神骤然发虚,身子一软,话匣子“哗啦”全开了: 这次闹剧,正是他一手撺掇的。 警察一听,立马追问金星集团。 他刚吐出“金星集团现在走的是正经路子”,后半截话还没出口,人猛地弹起身,撞开审讯室门就往外冲! 两名警员愣神的工夫,他已窜进走廊。 几乎同时,门口守着的阿勇也拔腿冲了出来——原来他早被何世昌暗中催动,神志恍惚间只听一声低吼,便本能地扑向目标。 两人在过道中央迎头撞上,二话不说扭打成一团,拳脚带风、桌椅翻飞,整栋警署瞬间炸了锅,嘈杂声浪直往周智这边涌来。 “啧啧!” 正跟吕建达闲聊的周智,听见动静,抬眼一瞥,嘴角微扬:“真没想到,守卫香江安宁的地方,也能乱成这样。我倒想问问——咱们交的税,到底养的是警察,还是戏台子?” “你……” 吕建达刚张嘴,反黑组的钟秋月已风风火火冲进来,一把拽住他胳膊:“阿达,快走!出大事了!” 等他们赶到现场,只闻“砰!”一声脆响—— 混乱中,何世昌竟从身旁警员腰间摸出配枪,抬手就是一枪,正中阿勇胸口。 阿勇濒死暴起,死死箍住何世昌,发狠朝走廊尽头猛撞,“哗啦”一声巨响,玻璃碎裂,两人如断线风筝般直坠而下。 七楼啊! 重重砸在楼下一辆轿车顶棚上,车盖凹陷,血迹四溅。 等大批警员跌跌撞撞冲到楼下,两人早已一动不动,横尸当场。 警署闹出这等骇人听闻的惨案,张可欣与周智的会面自然黄了。 她来得莫名其妙,走得糊里糊涂;而全兴社最关键的活口,就这么硬生生没了。 更棘手的是,何世昌临终前亲口咬定:幕后黑手是他,金星集团干的,全是阳光底下的买卖。 后面的事,便顺理成章了。 王冬这些年可不是白熬的——找了个嘴皮子利落、骨头够硬的律师,三两下就把案子捋顺了。 至于搜出来的那份“全兴社名册”? 没实锤证据,谁认得出那是黑帮花名册? 说是金星集团员工登记表,谁能挑出毛病? 哪家正经公司不备这份东西? 三天,眨眼即过。 果如周智所料,全兴社毫发无损。 除了几个背了旧案的骨干被扣下,其余人全数放行。 张可欣越想越拧巴。 周智只撂下一句:“你去见见王凤仪,这事就算结了。” 结果真就奇了——她前脚回港,王凤仪后脚就踏出了警署大门。 警署那场骚乱,她也听说了。 表面看,周智全程没插手:一直在跟吕建达说话,事发时连走廊都没靠近。 可偏偏,他一到,乱子就爆;他不露面,风平浪静。 她不是傻子。 恢复冷静后,立刻明白:这种问题,问周智,等于对牛弹琴。 答案,只会沉在自己心里,浮不上来。 …… 周智正伏案批文件,手机响了。 是方婷打来的。 “智哥,我刚才撞见个人!” “阿婷?谁呀,还值得你专程来电?”周智笑着接话。 香江就巴掌大,偶遇熟人,再平常不过。 “智哥,是丁蟹!” 那两个字一出口,周智指间的笔尖顿住,墨点洇开一小片。 他怔了怔,反问:“谁?你再说一遍。” “丁蟹!” 方婷重复了一遍,语气发紧:“就是当年忠青社的丁家四兄弟他爸——丁蟹。他在湾湾蹲了十几年大牢,刚放出来。我爸爸……就是被他活活打死的。” 周智瞳孔一缩,脱口就问:“采诗在不在你身边?” “她跟我一块来的!” “好!你让采诗盯死他,你在哪儿?我立刻赶过去。” …… 原来,方婷今天照例去庵堂探望何贱。 何贱是她父亲方进新的乳母,一手把方家几个孩子拉扯大,心肠热、情分重。 她隔三岔五就去看望,可今儿刚踏出庵堂门槛,竟撞见了丁蟹。 对方早不认得已长成大姑娘的她,还凑上来问路,声音粗哑,眼神浑浊。 而她一眼就认出了这张脸——那个搅散方家基业、一拳砸碎父亲肋骨、把他活活拖死在街头的仇人。 丁蟹走远后,她手心全是冷汗,脑子嗡嗡作响,转身就拨通了周智的电话。 “阿生,走!” 周智抓起外套冲出办公室,叫上天养生、天养志兄弟俩,直奔庵堂而去。 在周智眼里,丁蟹压根不是人,是一头披着人皮的疯狗。 年纪虽大,筋骨却硬,拳头更毒。原着里,他亲手把四个儿子一个个拽出高楼,扔下去时连眼都不眨。 当初收拾完丁家四兄弟,周智本打算派人赴湾湾彻底铲除这颗定时炸弹,后来事多,搁置了。谁料他竟提前出狱。 这厮怕是已找过周济生和龙成邦,眼下回港,除了寻老娘,十有八九要扑向罗慧玲。 倘若得知儿子全没了,天晓得他会掀翻几条街、烧掉几栋楼。 这种人,没法用常理揣度,留着只会酿成血祸。 周智半道上,手机又震了起来——是方婷打来的。 “智哥!丁蟹走了!我和采诗正开车跟着他!” “好,我已在路上。车牌号报我,还有你们现在在哪。” …… 电话一挂,周智立马拨通阿渣。 把车牌甩给他,命他带人火速截击,在半路把丁蟹捆结实了。 他自己则调转车头,直奔方婷方向。途中果然迎面撞见丁蟹那辆出租车。 确认无误后,他只朝手机低吼一句:“动手,快!” 听说阿渣他们已出发,离目标不足五分钟车程,他便不再多话,靠边停车静候。 没几分钟,方婷和采诗的车就疾驰而至。 “智哥!” 车刚停稳,方婷推门跳下,一头扎进周智怀里,肩膀微微发颤。 “没事了,都过去了。” 周智轻轻拍着她的背,声音沉而稳:“别怕,有我在,这事我来收尾。” “智哥……我想玲姐了。” 她仰起脸,眼眶泛红:“我想去看看她,还有大哥、大姐、小敏……” “好。” 他笑了笑,伸手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额发:“走,我陪你一起见他们。” “嗯!嗯!” 方婷钻进他的车,一路蜷在他身侧,脑袋枕着他肩膀,一动不动。 周智没说话,只是把车窗摇下一点,让风透进来。 他懂她此刻的心——方家刚喘口气,日子刚有了暖意,仇人却像道黑影,猝不及防地踩回旧伤疤上。 第374章 丁蟹?! 另一边。 丁蟹穿着件褪色花衬衫,窝在出租车后座,目光黏在窗外。 离港十几年,湾湾铁窗里熬过半生。如今再看这城市,霓虹刺眼,高楼密得喘不过气,连路名都换了三遍。 他忽然想起——从前每月雷打不动来看他的四个儿子,近半年却音信全无。 出狱那天,连个接站的人都没有。 他攥紧拳头,指节发白。 那些欠他的,一个都别想躲。湾湾那两个,已跪着磕破了头。 这次偷渡回港,一是想见老娘。 几十年没尽孝,心里堵着块石头。可惜刚到庵堂,老太太避而不见,他枯坐半天,连口热茶都没喝上。 眼下最急的,是找四个儿子问清楚: 凭什么不来接老子? 凭什么让奶奶住庵堂吃斋念佛? 还有……罗慧玲,那个他惦记了一辈子的女人,还在不在老地方? “吱——!” 车身猛地一抖,急刹刺耳。 “怎么了?” 丁蟹猛抬头,喉结一滚,下意识吼出声。 “前面被堵死了!” 司机朝前一指——路中央横着两辆灰扑扑的面包车,车门齐刷刷拉开,七八条黑影正朝这边快步逼近。 丁蟹抬眼一扫,只见十几条人影从两辆厢式货车上鱼贯而下。 他混迹江湖几十年,鼻子比狗还灵,一嗅就觉出不对劲——这阵仗,透着股杀气。 他转身就想溜,可膝盖早不如从前利索,刚迈开几步,后颈就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 他到底是老江湖,没慌神,反手就是一记肘击,顺势拧身扫腿。 别看鬓角泛白,腰背仍硬如铁板,胳膊上的筋肉绷得发亮。 眨眼工夫,两个扑上来的小年轻已仰面栽倒,捂着肚子直哼哼。 “啧,这老骨头,还挺扎手!” 说话的是阿渣,刚接到周智的电话,立马拉上托尼和阿虎,又招呼了五六号人,火速包抄过来,在街口截住了丁蟹的车。 谁料这老头儿皱纹堆满脸,出手却快得像豹子甩尾。 “我来收拾他!” 托尼冷笑一声,鞋底一蹬地面,箭步抢前。 丁蟹此刻正勉力招架几个围攻的毛头小子,左支右绌。 若在二十年前,他跟托尼对上,还能拆上七八招;如今体力不济,反应慢了半拍,三招没过,就被一记鞭腿掀翻在地,绳子捆得结结实实,像只待宰的麻袋,被拖进了车厢。 “喂!你们到底是谁?抓我干啥?” 丁蟹一头雾水,刚从湾湾牢里出来没多久。 香江那些旧仇家,死的死、散的散,连影子都找不着了。 哪想到脚还没踏稳,心还没焐热,人就被人按在了泥地里。 “老不死的,闭嘴!” 阿渣抬膝猛顶他肋下,疼得丁蟹闷哼一声。 随即朝旁边人一扬下巴:“堵上嘴,走人!” …… 九龙城。 一家卖仿牌的铺子,紧挨着一家内衣店,两扇玻璃门挨得几乎能听见对方收银机的“叮咚”声,生意红火得冒烟。 周智的车就停在店门口。 这是罗慧玲和方家大姐方芳合伙开的买卖。 方婷跟了周智后,顺手把A货档口和内衣厂的账目都拢了过来。 那会儿玲姐还在开小巴,方芳还在酒楼端盘子。 自家亲戚,周智二话不说,直接帮她们盘下铺面、跑批文、搭货路。 如今早搬出了公屋,住进了新楼,日子过得踏实又敞亮。 罗慧玲刚送走一位拎着纸袋的顾客,推门出来。 这几个月气色格外好,头发挽得一丝不苟,米色风衣衬得她温婉又利落,眉宇间全是安稳的光。 “玲姐!” 方婷跳下车,张开双臂冲过去,一把将她搂进怀里。 “阿婷?” 玲姐闻声回头,还没看清脸,整个人已被裹进一个滚烫的拥抱里,愣得一时失语。 听出她声音发颤,玲姐一手轻拍她后背,一手不自觉地往车旁瞄——周智正站在那儿,朝她微微摇头。 她心头一松,转而柔声问:“怎么啦?谁欺负你了?” “就是突然想你,特别想大姐……” “阿婷?” “二姐!” 方芳平时守内衣店,方敏放暑假,也常来帮忙。 车子刚刹稳,姐妹俩就从店里探出身子,一眼认出方婷,赶紧交代店员几句,快步迎了出来。 “没事!” 方婷松开玲姐,用袖口抹了抹眼角,笑着摆手:“就是想你们了,来看看!” “阿婷!” 玲姐眉头微蹙:“你们仨是我看着长大的,谁心里揣着事,我一眼就能瞧出来。” 方婷垂下眼,声音轻得像片羽毛:“我刚才……看见丁蟹了。” “丁蟹?” 玲姐浑身一僵:“他在湾湾蹲着呢,怎么出来的?” “玲姐。” 周智上前一步,语气平缓:“这儿说话不方便,咱们回家说。” “智哥好!” “智哥好!” 方芳和方敏这才回过神,忙不迭地打招呼。 周智笑着朝她们点点头,没多言。 “嗯。” 玲姐应了一声,转身朝店里走去:“你们等我一下,我去打个招呼,马上回来。” 丁蟹这两个字,对方家而言,是根扎进骨头里的刺,碰一下就见血。 回家路上,玲姐顺手给方展博拨了通电话。 他是方家长子,也是家里唯一的男人,这事,他必须知道。 “玲姐,出啥事了?” 方展博几乎是撞开家门冲进来的,额角还挂着汗。 可一抬头,看见周智正坐在客厅沙发上,话头顿时卡在喉咙里:“智哥也在啊!” 周智朝他颔首示意,唇线紧抿,未吐一词。 玲姐与方家三姐妹齐齐坐在客厅沙发上,静得连呼吸都压着,面色泛青,眉心拧成死结。 方展博刚踏进客厅,脚步一顿,满头雾水:“出啥事了?大伙儿怎么都跟丢了魂似的?” “展博!” 他屁股还没沾上沙发,玲姐已霍然开口:“丁蟹从湾湾回来了!婷婷今早撞见他了!” “丁蟹?!” 方展博浑身一僵,眉头狠狠一蹙:“他不是在湾湾蹲大牢吗?你确定没认岔?” 若论方家上下谁对丁蟹恨得最透、刻得最深,非他莫属。 那年他年纪最长,记忆最清晰——亲眼看着丁蟹一拳接一拳砸在父亲方进新脸上,血糊了整面墙,人却还睁着眼,直到断气。 “错不了!” 方婷猛地摇头,指节攥得发白:“他烧成灰,我也能闻出那股腥臭味!” “我这就报警!” 方展博话音未落,手已抄起茶几上的电话,指尖直奔拨号键。 “展博,先别急。” 周智抬手一拦,语气沉稳:“阿婷一见到他,就立刻通知我了。人,现在就在我们手里。” 阿渣三兄弟拿下丁蟹后,不到五分钟就给他打了电话。 刚才来时,方婷一直埋在他怀里,没瞧见路边——可周智瞥得真切:丁蟹坐的那辆黄色出租车,正歪斜停在街沿,车门还半开着。 顿了顿,他目光扫过众人,声音不高,却字字落定:“接下来怎么走,你们定——是送警署,还是……亲手了断?” 第375章 《百万富翁》,今晚正式启幕! “这……” 方展博喉结一滚,哑了声。 亲手了断?他夜里想过千遍。 可理智像道铁闸,死死卡住念头——那是犯法的事。 可周智既然敢这么问,他就信,对方真有兜底的本事。 就算真动了手,也绝不会留尾巴。 只是……这念头终究太沉、太烫,压得他胸口发闷。 他没干过这种事,骨子里也抵触这般粗暴的清算。 “阿智,报吧!” 玲姐斩钉截铁,“我恨不得扒了他的皮!可不能为他脏了你的手——不值当!再说,让他痛快咽气?太便宜他了!” “对,智哥!” 方婷接得干脆,“玲姐说得对!一刀宰了,倒成全他了。就该把他钉进铁笼子,一辈子不见天日!” “嗯!送进去,关死!”方芳也攥紧拳头附和。 方敏年纪最小,对丁蟹几乎毫无印象…… 那些旧事,全是听玲姐和两个姐姐零零碎碎讲来的。 “展博,你呢?” 周智侧过脸,目光落在他脸上:“你是方家长子,也是家里唯一的男丁。这事,你说了算。” “智哥,谢了。” 方展博沉默片刻,声音低而实:“报吧。让他在里头,烂到骨头缝里。” “行。” 周智点头,“你们把当年的证据理一理,我让人一并递过去。” 他心里原本想的,是直接沉海填沙,省事又利落。 什么审判、量刑,哪比得上物理超度来得干脆? 可转念一想——让丁蟹在香江监狱里熬尽余生,倒更像一场慢火煎熬。 如今这剧情早变了:丁蟹四个儿子,全躺平了。 没人替他跑关系,顶多配个免费律师——那种案子堆成山、连卷宗都懒得翻的公派货色。 更何况,他罪证确凿,桩桩件件甩在桌上都能砸出回响,赖都赖不掉。 香江早已废除死刑,这一进去,就是终老。 再托人打个招呼…… 往后几十年,保准让他在牢里,天天尝鲜。 他在湾湾蹲了十几年,身板是硬,可毕竟是外地人,日子过得有多腌臜,不用细说——出狱时走路都晃,腰杆子塌了一半。 这回回了老家,香江的“乡亲们”,自然得好好尽尽地主之谊。 关于丁蟹的旧档,方展博动作极快,次日一早便整整齐齐交到了周智手上。 周智随手递给阿渣,接着拨通陆启昌的电话,只淡淡一句:“抓了个漏网的,人赃并获,你来拎走。” 丁蟹当年在香江就是个横冲直撞的烂仔,脑子比拳头轻,案底厚得能垫桌脚。 陆启昌提人收料,方家人当天就踩着点进了法院。 不出所料—— 没人帮腔,自己又是个缺心眼的莽夫。 犯罪证据确凿,人证物证环环相扣,铁板钉钉。 丁蟹连“无罪推定”四个字怎么写都不懂,只会拍桌咆哮、摔椅嘶吼。 一审判决书刚落锤,他就被当场押进终身监禁的铁门。 真真是——旗还没升,桅杆先折。 刚从台湾牢房踏出来,脚跟还没在香江站稳,连街边茶餐厅都没来得及坐一坐, 转头又被铐上手铐,押回高墙之内继续服刑。 周智早把后续安排妥帖,等着丁蟹的,是漫长又“充实”的铁窗生涯。 丁蟹开庭那天,周智陪着方婷一同到场。 他在法庭上的表现,活脱脱就是一部行走的“法律认知偏差实录”。 法槌一敲,他被两名警员架着拖出庭外,方家人站在廊下,眼眶通红,紧紧相拥,泪珠直往下滚。 “智哥,这次真多亏你了!” 法院门口,方婷挽住周智胳膊,脸颊温软地贴在他袖口,轻轻蹭了蹭,声音轻得像羽毛拂过耳畔。 “我们是一家人啊。” 周智笑得温和:“帮你,难道还要挑日子?再说,光嘴上谢,可不够诚意哦。” “讨厌!又贫!” 方婷笑着轻捶他一下,眉梢眼角却早已舒展开来。 嘴上嗔怪着,脚步却悄悄加快,指尖还攥着他衣袖不放。 一进家门,夕阳还斜斜铺在地板上,她就拉着周智径直往卧室走。 那晚果然—— 骄阳未落,甘霖已至;梦醒微寒,衣襟沁润。 不忧漏雨湿床褥,但喜溪涨满山坳。 千里稻浪翻青穗,五更桐声叩心窍…… 第二天是周六。 傍晚六点下班铃响,周智没离开亚洲电视大楼。 他接手后重做的《晨早新闻》和时评脱口秀《看天下》,早已上线,口碑一路走高。 而今晚八点半,筹备近二十天的大型答题游戏《百万富翁》,终于揭开面纱。 专属预告短片,已在全港荧屏滚动播放整整七天。 最抓眼球的,莫过于镜头里那堆成小山的崭新钞票——一百万港币,整整齐齐,金灿灿压着人心跳。 其间还穿插数轮海选实录,街头巷尾都在议论纷纷。 这档节目,在香江早已掀起一阵热潮。 当然,同个时段,tVb的《欢乐今宵》也在播。 可如今收视率跌得厉害,昔日万人空巷的盛况,早已烟消云散。 八点二十八分,鳄鱼恤广告准时切入。 紧接着,《百万富翁》预告片再次闪现——画面陡然切换: 一座敞亮演播厅,灯光如瀑倾泻,最终聚于领奖台中央—— 那一摞摞码得笔挺的百元大钞,在强光下泛着沉甸甸的金属光泽。 现场观众屏息凝神,电视机前的人也下意识攥紧遥控器。 听千遍,不如亲眼一见! 支票再薄,哪比得上真金白银砸在眼皮底下? 虽说这画面已反复预热多日,可当它真正撞进视野,冲击力依旧排山倒海。 要知道,眼下香江一个本科毕业生,起薪不过两千出头; 一百万,不吃不喝攒四十年才够。 “各位现场的朋友,电视机前的朋友们——晚上好!” “由鳄鱼恤独家冠名,亚洲电视倾力打造的游戏盛典《百万富翁》,今晚正式启幕!” “穿鳄鱼恤,穿出格调,穿出自信,穿出你的时代腔调!” “答对题目赢奖金,百万现金任你分!谁才是今晚真正的财富赢家?” “这一百万,究竟会落入谁的掌心?” “今夜,我们一起见证!” “大家好,我是主持人程百翔!” “我是曾之伟。” 开场音乐骤起,两人握着话筒缓步登台,语速轻快,笑意盈盈。 聚光灯轰然炸亮,舞台霎时沸腾。 十位选手已列队伫立于他们身后,神情各异,或紧张搓手,或深呼吸平复心跳。 此前周智去王京导演组探班,恰巧撞见程百翔与曾之伟即兴串场,妙语连珠,节奏拿捏得极稳。 他心头一动:这两人,不正是《百万富翁》最搭的主持双剑? 当场便拉住聊了几句。 回来立刻让李壮烈接洽—— 程百翔在tVb待遇虽高,但数字谈拢,次日就签了约; 曾之伟在嘉禾本就是自由身,只谈档期与酬劳,爽快应下。 至于名气归属?对方只要守规矩,他自然礼遇有加; 若敢耍滑头、掉链子,那就别怪他翻脸不留情面。 第376章 杀上全港热搜 两人寒暄刚落, 立刻亮出游戏规则,一来一往妙语连珠,节奏轻快又带劲。 台下观众笑得前仰后合,掌声笑声此起彼伏。 接着是选手亮相——来自香江四面八方:湾仔茶餐厅的伙计、深水埗修表铺老师傅、中环写字楼里的助理、屯门屋邨的主妇……三教九流,各具特色。 节目一经开播,镜头扫过领奖台——刺眼的聚光灯下,整整一百万现金码得整整齐齐,崭新钞票泛着油墨香。 这画面一出,全城哗然。 “真有百万!就搁那儿!跟预告里分毫不差!” “啥?真发钱?我这就调台!” “细伟快开亚视!现金堆成山了!” “一百万啊……” 消息像野火燎原,盯着屏幕的人眼都不眨;没开电视的,手指飞快按遥控器切到亚洲电视;人在街上的,边打电话边往家跑。 谁不信?那钱就在眼皮底下,不靠关系、不拼背景,只靠脑子答对题——答对就能拿走! 亚视收视曲线应声飙升,直线上扬。 现场更是热浪翻涌:选手手心冒汗、喉结滚动、答题前反复深呼吸;赢了,当场数钱;撑到最后,就是百万入袋! 那堆现金近在咫尺,谁能不心跳加速、血脉贲张? 再加上程百翔和曾之伟这对活宝搭档,冷不丁抛个梗、抖个包袱,紧张归紧张,笑声从没断过——整场节目,绷得住、笑得出、看得爽。 毕竟是首期,周智特意压低了题目门槛,留足容错空间。 可惜,头回上镜,选手们绷得太紧,脑子发僵,几轮下来频频卡壳。 最终,百万大奖无人摘得,仅一人闯进决赛,抱走五十万现金。 但热度一点没打折,反而越烧越旺。 …… 第二天一早,《百万富翁》已杀上全港热搜。 “昨晚看了没?真金白银摆那儿!” “看了!那人运气太炸了!才答五题,五十万揣兜里就走!” “我要上我也行!他栽的那道题,我初中就背过!” “报名入口在哪?现在能报吗?” “傻啊?亚视前台电话、官网海选通道,明明白白写着呢!” “还等啥?我现在就拨!” 不光登遍《东方日报》《明报》头版,更是在街角凉茶铺、地铁车厢、写字楼电梯口疯传。熟人见面聊它,陌生人搭话也绕不开它。 亚视虽无当红自制剧打底,但这档节目,硬生生打出了一记响亮的“爆点”。 昨夜虽无人拿下百万,可五十万实打实进了选手腰包——那是普通人十年苦干都未必攒得出的数目。 全城艳羡、热议、跃跃欲试,更有人对着电视屏叹:“亚视这次,真是豁出去了!” 连带独家赞助商鳄鱼服装,也跟着人气飙升。 鳄鱼本就在香江根基扎实,这一波,直接跃上潮流尖端。 尤其是那句广告语——“优享时尚,品尝优雅,做时尚潮流的领跑者”,清亮不油腻,时髦不浮夸,像一记精准落点,直击都市白领与新锐精英的心窝。 当天多家鳄鱼门店挂出“售罄”告示,补货电话被打爆,周智账上悄然多了一笔可观进账。 消息源源不断汇来,他靠在老板椅上,嘴角微扬。 《百万富翁》首播,成了,而且成得漂亮——稳稳踏出了第一步。 tVb。 邵易夫晨间踏入办公室,瞥见昨日收视报表,眉头一拧,当即拍板召集团队紧急开会。 最近亚视动作频频:晨间《晨早新闻》抢走早市眼球,午间脱口秀《看天下》搅动舆论风向,白天还杀出一档电视购物,硬生生咬掉tVb同期大半收视份额。 而最新祭出的《百万富翁》,更是当头一棒——收视率断崖式下跌,虽未跌破历史冰点,却已是近年罕见的滑坡。 他心头一沉,危机感骤然压来。 这个叫周智的年轻人,接手亚视才多久?竟把对面那栋楼盘活得如此生猛。 今早他路过亚视大楼,抬眼一望:门口黑压压全是人,长龙盘踞,伸长脖子往前挤。 随口一问,全是冲着《百万富翁》报名来的。 不能再拖了——必须立刻出手,否则,下个月的收视战,恐怕就不是“吃紧”,而是“失守”。 邵易夫端坐主位,眉心紧锁,嗓音沉郁:“都谈谈吧,眼下不能再拖了——得立刻拿出个实打实的对策来。” “老板,咱们也能上晨间新闻!” “新闻评论类节目,咱们也能做!” “电视直销,咱们照搬就是!” 他话音刚落,一屋子高管便七嘴八舌抢着开口。 亚洲电视那几档改版节目,说穿了压根不费劲。 大家都是做电视的,《晨光快报》不就是把新闻挪到早上播?咱一样能调! 时事脱口秀?无非是边聊边评,咱配几个嘴皮子利索的主持人,立马能开张。 电视直销?搭个背景板、请俩导购员、配上字幕和热线,分分钟上线。 拼不过?那就抄!大不了改个名字、换套包装,没谁真较这个真。 唯独《百万富翁》没法动——版权钉得死死的,想蹭都蹭不动。再者,邵易夫这老派作风,向来抠得滴水不漏,压根不会砸钱搞这种烧钱项目。 他这一辈人,骨子里都一个样:精打细算,铁公鸡拔毛都嫌费劲。 裘得根在亚洲电视苛刻,tVb艺人那点片酬,业内早传遍了——清汤寡水,连盒饭都省着加肉。 能省则省,多花一分都是冤枉钱。 这场高层碰头会,倒真凑出了几条路子。 《百万富翁》眼下确实无解,可它一周才播一集,影响有限。 更关键的是,亚洲电视已两年没拍过原创剧了——这块儿,简直是硬伤。 总体看,tVb目前还稳稳压着一头。 …… 周智靠在椅背里,指尖翻动稿纸。 手头这批,是他早前列的几部仙侠小说提纲,外加一版《寻秦记》新构架。 他让李壮烈物色了几位写手,按提纲分头创作。 每个提纲交由三人同步执笔,这次收上来二十多份初稿,篇幅都在数万字上下。 他的盘算是:先从每组里挑出最对味的一稿,定下主笔;另两人则补缺补漏,协同打磨。 人多好办事,思路也活络。有提纲框着方向,风格统一,分歧自然就少。 凭他那股子专注劲儿,读稿快得惊人。 一个多钟头,全部过完。 难处不在速度——而在取舍:有些文字顺溜,内容却单薄;有些立意扎实,节奏又拖沓。 他得逐篇标出修改要点,再指明后续发力的方向。 这些稿子,他早想好了出路:报纸连载只是第一步,后面还要改编成电视剧、电影,甚至动画。 既然要多线铺开,前期门槛就得抬高些。 现在多推敲一分,往后少返工十次。 “壮烈!你来趟办公室,稿子我全审完了……” 刚批完最后一行,他便拨通电话。 “老板!” 李壮烈应声而至。 “坐。” 周智朝对面椅子示意,接着道:“挑出来的这几份,主笔定下来,按我写的批注去改;另外两位跟着润色、搭戏,别掉链子。” 李壮烈接过稿子,点头应下:“明白,我马上安排。” 周智颔首:“催他们赶进度,但质量不能松——写得漂亮,稿费之外还有重奖。” 顿了顿,他问:“自制剧筹备得咋样了?剧本我早拍板了。” 第377章 四大板块 “《铠甲勇士》《巴啦小魔仙》已经开机,几个新人挺拼,进度比预想还顺。” 李壮烈稍顿,又道:“《马永贞》演员全到位,剧组也搭好了,就等这几天正式开拍。 剩下几部古装剧,主演还在筛,服化道正赶制,外景地也在踩点。” “抓紧!越快越好!” 周智语气一沉:“自制剧是咱们眼下最短的那块板。必须抢时间,年内至少推两部出来。 编剧组也别闲着,多磨本子。台里不差钱,不缺人,就缺好故事——谁写出亮眼的本子,奖金立马到账。” “好嘞,老板!我这就去传话。” “行,先这样。” …… 李壮烈走后,周智指节轻轻叩着桌面。 亚洲电视的自制剧,才是眼下真正卡脖子的地方。 别的节目,策划一拍板、班子一拉,几天就能见影。 唯独这玩意儿——好本子、好演员、好班底,光是拍,就得扎扎实实耗上几个月。 手上有钱也得干等,真够憋屈的。 眼下全靠几部引进片撑场面,观众反响平平,票房冷清。 这事儿短期内实在没法强推,只能耐着性子拖着,越想越烦心。 正琢磨着呢,办公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 “周老板,我是雷朝广!” “雷生,你好啊!莫非有喜讯?” 来电的是九龙八士太子爷雷朝广,周智一听,眼皮顿时一跳,精神立马提了起来。 上回两人碰面,已是一个多月前的事了。 之后音信全无,他心里早盘算着,是不是该自己主动打个电话探探口风了。 谁料,对方倒先打过来了。 “哈哈……” 雷朝广朗声一笑:“听这语气,周老板怕是盼得望眼欲穿喽!放心,这次真有好消息——您这会儿得空不?老地方,咱们饮茶细聊。” “有空!必须有空!” 周智笑得爽利:“就老地方,不见不散!” …… 电话一挂,周智整个人都轻快了几分。 既说是好消息,那十有八九,金公主院线的事,终于松动了。 “小甜甜!” 他推开办公室门,扬声招呼:“走,陪我出去一趟。” 海遥他们都不在身边,出门谈正事,总得带个人撑场子。 尤其像雷朝广这种出身显赫的太子爷,向来前呼后拥、身边少不了人。 他若孤身赴约,未免显得单薄,气场上先矮了一截。 “哦!好嘞!” 小甜甜应得干脆,拎起包就往外走,天养生兄弟一左一右跟在后头,脚步利落。 九龙龙凤茶楼。 上次他和雷朝广,就是在这二楼雅座定下的交情。 “周老板,这边!” 刚踏进二楼,熟悉的声音便迎了过来。 还是临窗的老位置,只是雷朝广身旁那位佳丽,换了张新面孔。 “雷生,久等了!” 周智带着小甜甜落座,笑容坦荡。 “呵呵,我也是刚落座!” 雷朝广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口气:“不像您,如今日理万机;我嘛,闲云野鹤一个。” 两人边品茶边闲叙。 雷朝广直言:金公主院线确有出让意向,但老爷子身子虽弱,人还在主事。 这种牵涉数亿的大买卖,轮不到他拍板,他也压根不碰这摊子生意。 不过消息他可以递,引荐他也能做,后续怎么谈、怎么签,就得靠周智自己带人去闯了。 虽只是一条路子,周智仍郑重道了谢。 聊足一个多钟头,又约好改日一起出海玩乐,才笑着起身告辞。 …… 下午,周智把张可欣和Sandy叫进了办公室。 金公主院线这块硬骨头,他打算交给她们啃。 一个擅攻谈判,一个精于法务,再加雷朝广搭桥铺路,事情该能顺当不少。 价格上,他放了话:贵一点没关系,只要别被当冤大头宰,能拿下,他就认。 接下来几年,港产片将迎来爆发期,票房势必冲上新高峰。 他手里攥着一堆好剧本,若能握紧一条院线,无异于捧住一只下金蛋的母鸡。 张可欣和Sandy紧锣密鼓准备两天后,就在雷朝广引荐下,与金公主院线代表正式坐到了谈判桌前。 短短七天,双方已来回拉锯三轮。 眼下,第四轮谈判,又开始了。 “张经理,我们金公主院线光自有影院就有八家,连地皮带物业全是自家名下;另外十家,或是长租、或是联营,资源扎实得很。你们开价才七个亿,是不是太保守了?” 卖方急脱手,买方要压价,几轮下来,僵持的焦点,始终卡在数字上。 周智虽表态“贵点无妨”,但张可欣哪肯轻易松口? 能省一分是一分,才是她的风格。 “陈先生,这个报价,是我们反复比对市场数据后定的。”她语调沉稳,“贵院线今年营收大幅下滑,利润比前两年腰斩;主力合作方新艺城影业年初已解散,片源断档已是事实。 照这势头继续经营下去,只会雪上加霜——八亿,真不是合理估值。” 这番话,她早翻烂了财报、摸透了行情,句句踩在对方软肋上。 这七亿港币里,四分之三砸在地皮和楼宇上。 眼下香江楼价正疯涨,地价跟着坐火箭往上蹿。 要是倒退十年,七亿早就是天价,多掏三千万都算冤大头。 “张小姐,他们公司是散了,可人没退出这行当。您掰手指头算算——如今香江大大小小的电影公司,加起来少说三十家!” “陈先生,公司是不少,可真能杀出重围、叫座又叫好的片子,一年能有几部?您拿这些飘忽不定的指望当筹码,未免太冒险了吧?里头的风险,您心里门儿清。” 谈判桌前,两人你一句我一语,各自亮底牌、摆道理。 都想把对方拉进自己的逻辑里,谁也不松口,胶着得像两股拧紧的麻绳。 谈了一个多钟头,话翻来覆去嚼了几遍,还是僵着。最后只好提议中场歇口气。 其实谁都明白,这口气不是喘给嗓子的,是留给背后老板拍板的。 这笔买卖,已是第二次开谈。 双方都是替东家跑腿,该请示的,一步都不能省。 “老板,我报的是七亿,对方咬死八亿不松口。我看啊,他们底线大概就在七亿五千万上下!” 张可欣躲进休息室,压低声音向周智复盘两次交锋。 “七亿五千万?” 周智略一琢磨,点头:“行,再碰一次。就按这个数谈,能落槌就尽快签。” 金公主院线手握八条自有影城,他心里有数——八亿,确实高了点。 但若真拿下,稳赚不赔。 香江房价才刚起势,那些专家嘴上喊“泡沫”“撑不久”,说得头头是道。 全是糊弄普通人的烟幕弹。 事实呢?房价只会一个跟头接着一个跟头往上翻。 现在八亿吃下,捂两年,翻倍都算保守。 当然,他兜里不差钱,可该磨的还得磨。 这种级别的生意,动辄以月计、以年算。 他才谈了七天,急不得,露不得一点猴急相。 答应得太爽快,反倒显得心虚。 张可欣又耗掉整个上午,唇枪舌剑,字字较劲。 下午再坐回桌边时,双方终于各退半步。 成交价,敲定在七亿五千万。 周智手头宽裕,当场签字、打款,干脆利落。 自此,香江金公主院线正式易主,划入智宇娱乐版图。 新招牌挂起:智宇院线。 至此,电视、报纸、影视制作、院线——四大板块齐备。 第378章 预知未来?! 消息炸开,全港哗然。 揭幕当天,周智站在新LoGo前,直面长枪短炮。 他坦言:智宇院线将全盘承接金公主原有的运营思路与服务标准。 自家出品照常上映,更敞开大门,欢迎所有港片公司携佳作前来洽谈。 只要片子够硬,智宇院线,绝不设门槛。 《金公主院线换牌智宇,香江银幕格局生变》 《智宇院线官宣:经营内核不变,合作大门常开》 《周智三度出手,豪吞金公主院线》 …… 翌日清晨,香江各大报摊上,头版清一色刷屏——全是金公主易主、智宇登场的消息。 周智三个字,再度霸屏街头巷尾。 短短三个月,三次大动作,次次掷地有声。 香江富豪榜上,他的名字,终于稳稳落座。 而智宇院线首映礼献上的头炮,是杜其峰执导、刀疤淇与渣渣辉联袂主演的《致命黑兰》——一部专为刀疤淇定制的女主大片。 讲的是个普通女孩蜕变为冷峻顶尖女杀手的血火之路。 她为此封闭特训整整一个月,从体能、格斗到眼神气场,一一打磨到位。 剧本并非原创,改编自漂亮国同名影片。 只把故事根须挪了挪:小黑兰的出身地,从迈阿密移栽到暹罗;而原片中的“美利坚”,悄然换成香江。主线脉络几乎未动。 两地虽隔千里,但底层生态、生存逻辑,本就如出一辙。 算是他一次轻巧却扎实的试水。 杜其峰交来的成片,他已反复看过三遍。 节奏凌厉,镜头狠准,人物立得住。除主角面孔换了,其余质感,几乎与原版平起平坐。 海报上印着刀疤淇——黑夹克裹着劲瘦腰身,马尾高束如刀锋出鞘,眼神锐利得能刮下一层霜。 她个子挺拔,这身行头一穿,飒气扑面,像把出鞘未鸣的短刃,随时能劈开空气。 刀疤淇此前已主演过两部片子,周智亲自操刀的造型设计,次次抓人眼球。两部片子票房稳扎稳打,她如今在圈里也算站稳了脚跟,小有名气。 海报刚一贴出,立马勾住不少路过影院的人:有人刚买完票往外走,有人正拎着爆米花往里赶,全被钉在原地。“淇淇?这造型太炸了!” “啥片啊?光看这张图就来劲儿!” “啥时候上映?就冲这范儿,我肯定买票!” “《致命黑兰》?听着就带劲!” “智宇院线头炮,差不了!” “智宇娱乐之前几部,哪部不是又燃又爽?” 人群很快聚拢,七嘴八舌围在海报前。 最让人上心的,是这竟是金公主院线更名后放出的第一部片子。 大伙心里都揣着一个念头:头炮,必是精挑细选,绝不会糊弄人。 当然,这事真不是周智刻意安排的。 纯属赶巧——王京手上的《精装追女仔》虽也扎实,票房稳中有升,但终究掀不起惊涛骇浪。 要是《赌神》能卡在这节骨眼上,那才是真·核弹级开局。 可惜,院线刚过户到手,剧本还没焐热。 周智掂量再三,估摸着《致命黑兰》的势头,大概率会压过《精装追女仔》一头,干脆没等王京杀青,直接把杜其峰这部推了出去。 早知道院线这么快就落袋,他铁定让王京先拍《赌圣》。 可世上哪有那么多“早知道”?等不起,也不愿等。 《致命黑兰》一上映,场场爆满。 各大影院门口排起长龙,影迷拎着水和小凳子干等。 首日口碑就炸了锅,观众边走边聊,手机刷屏全是好评。 七天破千万,这数字,在当下已算亮眼。 …… 清晨,周智喝完豆浆,坐在客厅翻报纸。 忽然间,几帧晃动的画面撞进脑海——影影绰绰,人影飘忽,像老式放映机卡了帧。 他眉心一拧,报纸滑到膝头,指尖按上太阳穴缓缓揉着。 这种事,最近已发生多次。 那些画面,并非他主动探查,更不是精神力外放的结果,而是毫无征兆地硬闯进来—— 吃饭时蹦出来,开会时闪一下,连半夜翻身睁眼的瞬间,也可能冷不丁冒出来。 既无预警,也无规律,与他武道大宗师境“不觉不闻、觉险而避”的本能毫无关系。 更像是在看一台信号极差的旧电视:雪花乱跳,图像撕裂,连轮廓都糊成一团。 他试过集中精神去辨认,越盯越模糊,最后只余一片毛边残影。 最早一次,大概要回溯到一个月前。 起初太淡,他只当是熬夜后的错觉,压根没当回事。 …… 人嘛,偶尔眼前发虚、脑中走神,本就寻常。 有人恍神时见重影,有人打盹时听幻音,还有人梦里跑马灯。 就像他前世,打记事起,就总梦见一片空旷大操场——有时清晰得能数清地面裂缝,可现实中压根没这地方,一度让他纳闷多年。 直到十八岁参军,进了新兵连。 那天踏进训练场,他当场愣住—— 操!梦里那片灰扑扑的水泥地、歪斜的单杠、锈迹斑斑的旗杆……全对上了。 离家几百里,从小到大,一次都没来过,偏偏从牙牙学语起,就一遍遍在梦里踩过那片地。 他只能信一句:命里该来的,躲都躲不掉。 打那以后,那片大操场,再没入过他的梦。 …… 第一次闪现的画面,是在夜里,一艘船的甲板上,昏光摇晃,一闪即逝。 后来,频率越来越高,场景也愈发杂乱:街角霓虹下拉扯的人影,狭小房间里的对峙剪影,甚至还有雨夜车窗上滑落的水痕…… 日子一天天过去,脑海里的画面越来越密集。 甚至接连闪过喝奶茶、行凶、持械劫掠等场景。 影像十分朦胧,但他仍能勉强辨认——其中不少地点,就在香江。 有些他一眼认出是哪儿,有些则完全陌生。 香江虽小,可他没踏足过的角落,实在太多。 喝奶茶的画面,真假难断; 可一旦浮现行凶、劫掠的片段,隔日的报纸和新闻便真会爆出相应案件。 有好几次,案发地点竟与他脑中闪过的画面分毫不差。 反复验证几次后,他一度激动地想: 这该不会是精神力暴涨后,觉醒的逆天能力——预知未来吧?! 心里还忍不住雀跃了一阵。 但很快,他察觉不对劲了。 这不是预知,更像某种实时同步。 他比对过几次,发现新闻里警方公布的案发时间,几乎与他脑中画面闪现的时刻严丝合缝。 直白点说,就是同一秒。 毕竟警署从来都是案发后才赶到现场,再靠物证反推大致时间。 那这玩意儿……到底是什么鬼? 他试过各种办法: 画面一冒头,立刻把感知力提到极限; 又咬牙重修练气诀,连呼吸节奏都刻意调整——全无反应。 邪门透顶! 好歹也是个绑着系统的男人,偏偏搞不清状况,还毫无破解之法。 那系统更是摆烂到家,全程装死。 第379章 怎么不早点来找我? 以前看小说,别人的系统个个机灵得不行: 动不动发任务、塞奖励,闲时还能唠嗑打趣,高配版还能撒娇卖萌。 周智的系统呢?平日悄无声息,所有功能全靠自己瞎撞。 如今只在学新东西时,偶尔蹦出来亮个相; 若非如此,他差点忘了自己身上还挂着个“外挂”。 眼下明显出了岔子,系统却继续当哑巴,连个提示音都不给。 真让人火大! 近来画面频次猛增,已开始搅乱他的日常。 试想:夜色温柔,微风拂面,正跟女友窝在沙发里,手把手研究珍珠煮制火候; 冷不丁,脑子里炸开一帧血淋淋的行凶现场—— 或者猝不及防插进一段辣眼到脚趾抠地的奶茶翻车实录。 那场面,何止扫兴?简直毁气氛! 他女友又不止一个,长此以往,家庭和谐怕是要亮红灯。 换作普通人,精神扛不住,指不定真要出问题。 若非他熟稔心理学与催眠术,早怀疑自己是不是分裂了。 迫于无奈,他只好给自己放了几天假,窝在家里静养。 顺便,把这诡异现象彻查到底—— 怎么好端端的,突然就开了这扇“活体新闻频道”? “阿智!怎么了?” 陈静仪从饭厅踱过来,见他正用力按压眉心,关切地问。 他这几日状态异常,同住一个屋檐下,她怎会察觉不到? “大概是最近太耗神了。” 周智摇摇头,笑着把她拉进怀里。 嗯! 上次跟陈静仪一起琢磨奶茶拉花技巧时,脑中就突兀闪出持械劫掠与行凶的画面。 他硬是撑到收工,可枕边人何其敏锐—— 陈静仪早已看出他走神、失焦,只是体贴地没点破。 “确实累着了。” 她轻声应道,顺势抬手,用指尖替他揉按太阳穴。 “对了!” 她顿了顿,又开口:“婉芳和天恩暑假快结束了。婉芳联考过了,天恩落榜了。她们的学校,得赶紧张罗一下。” “嗯,原先那所肯定不合适。” 周智点头,“回头我跟可欣提一声,让她挑几所氛围好、管理严的,帮她们转过去。” 朱婉芳读的东南中学,校风松散,设施陈旧,环境实在堪忧。 之前顾虑她已是中五生,临近联考,才暂且没动; 如今考试结束,是时候换个清爽些的天地了。 天养恩顺势跟着她,插班进了那所学校。 眼下联考刚落幕,两人得升读预科,择校自然得挑个更上档次的。 天养恩才踏进校门没几天,纵使铆足了劲啃书,这次联考铁定是悬了。 想继续念下去,要么重读高二,要么掏钱铺路。 香江这地界,但凡肯加码,事儿多半能落定;若还卡着,八成是银子没递到位。 她不光要上课,还得盯紧朱婉芳的安全——留级?根本没得商量。 那就只能动用关系,托人搭桥。 既然要托,索性挑所软硬件都硬气的私立学校。 最好是一步到位、直通大学的那种,省得将来再折腾。 “对了!” 陈静仪笑着补了一句:“婉芳平日课业紧,好不容易盼来暑假,你却连陪她逛趟街的时间都挤不出。” “你最近正好空闲,她开学也还有几天,不如带她出去转转?换换脑子,松快松快?” “行啊!” 周智略一琢磨,说道:“干脆全家一块儿走吧!我这当家的,还没正经带你们出过一次远门呢。” “这次就算啦!” 陈静仪摆摆手:“公司刚接手不久,摊子还没理顺,事儿堆成山。咱们全撒手不管,谁来盯着?” 她心里真正盘算的,是让周智喘口气。这几个月他接连吞下几块大蛋糕,砸进去十几个亿,脚不沾地地忙活。 眼下势头看着不对劲,才急着找个由头,推他出门透透气。 毕竟现在是一家子,一口气投这么多钱,公司根基又尚浅,真要全撂挑子去玩,她嘴上不说,心里还真打鼓。 可这又是头一回全家出游,谁留下都不妥帖。 思来想去,还是让还在念书、手头清闲的朱婉芳陪他走一趟最稳妥——谁都没话说。 ...... 周智前后琢磨了一番,动作应该挑不出毛病。 他吃透了剧情脉络,对凯特的脾性、节奏了如指掌。 虽说眼下时间线往前挪了十多年,可人一旦养成了某种本能,就像刻进骨头里的印子,轻易改不掉。 她是职业杀手,神经永远绷着一根弦,警觉性比猎豹还高。 醒后绝不会留宿,走人是板上钉钉的事——这点,他早算准了。 那张身份证,就是他亲手埋下的引子。 她习惯性翻钱包,几乎是条件反射——这步,他掐得死死的。 白天那一觉,他压根没真睡沉,眼皮底下一直睁着三分清醒。 她每一个微表情、每一次呼吸停顿,他全收在眼里。 连“醒来”的时机,都是他掐着秒表调好的。 之后那几句闲话、那几处眼神牵引,也全是铺垫好的路。 该发生的,一件没少;该落定的,全都落了地。 说起来倒像命运开了个玩笑——兜兜转转,竟把失散多年的小青梅,亲手送进了自己怀里! 这难道不是天降惊喜? 他猜中了前半局,却彻底栽在了结局上。 最后,周智只能苦笑摇头。 人心啊,真不是图纸能画、算盘能拨的东西。 女人心似深海针,捞不起,也照不亮; 又像天边流云,攥不住,追不上,飘忽得让人心慌。 他把每一步都推演到极致,结果现实偏要拐个弯,甩他一脸意外。 …… 周智这边还在发愣,搞不清哪环出了岔子。 另一边,凯特一手死死捂住嘴,跌跌撞撞冲出酒店大门。 在街角花坛边慢慢蹲下,肩膀无声地抖,眼泪一串串砸进泥土里。 她一直以为,只有自己背负着破碎的童年。 刚认出周智那会儿,心头甚至闪过一丝委屈—— 怎么不早点来找我?当初为什么没把我一起带走? 直到看见他眼底藏得极深的疲惫,才猛然醒悟: 原来他和她一样,在分别之后,也独自吞下了整片寒夜。 她多想扑上去相认,把他抱得紧紧的,把十年的苦、十年的念,一股脑倒出来。 可一想到自己这双手沾过多少暗红,脚踩的是哪条幽径,她就硬生生刹住了步子。 再看周智——衣着干净,神态平和,像个被生活温柔以待的普通人。 这次来樱花,不过是场再寻常不过的商务行程。 而她呢?常年游走在光与影的夹缝里,连影子都是歪的。 若贸然相认,会不会把他卷进血雨腥风?会不会搅碎他好不容易守住的安稳? 心口像被攥紧,又慢慢松开,只余钝痛。 她抹了把脸,缓缓站起身,下意识回望那栋灯火通明的酒店。 或许……就这样吧。 他不知道,反而是种成全。 这一面,已是老天格外开恩; 聊得尽兴,交付真心,也算无愧于心。 第380章 新任务 “嘿,凯特!” 她恍惚地往住处走,一声低唤突然从暗处切进来。 灯光倏地亮起,沙发上坐着个光头壮汉,臂膀虬结,眼神沉静—— 正是她师父,也是搭档,维瑞克。 “嘿,维!” 凯特应得有气无力,垂着眼,在他对面坐下,像一截被抽掉筋的藤蔓。 嘴上说着“就这样”,可有些事,哪是轻轻一放就能卸下的? 明明决定不相认,胸口却像塞了团浸水的棉,又沉又闷。 人海茫茫,我们重逢了。 我一眼认出你,你却只当我是路人。 这种近在咫尺、却隔着万丈深渊的相见,最熬人。 “你状态不对。” 维瑞克盯着她泛红的眼角,眉头拧紧:“得赶紧调回来,不然迟早出事。” 人性本不嗜血,没几个人生来就习惯踩着尸骨走路。 哪怕杀手,最初握刀的手也会抖。 第一次接活时的不适、反胃、失眠……他全经历过。 所以今天任务一结束,他就主动把人推出门,让她透透气。 眼下这副模样,他只能稳住情绪,一句句往下捋。 这不只是安抚,更是他长久以来维系彼此的方式—— 用理解当绳,把两个孤魂牢牢系在一起。 “嗯……我知道,会尽快调整。” 凯特木然点头,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 “光点头没用。” 维瑞克语气沉了几分:“新活儿来了,你这状态,我信不过。” “新任务?” 凯特猛地抬眼,瞳孔里终于有了点光。 “对。” 维瑞克颔首,顺手拿起茶几上的牛皮纸袋,“不急,资料先拿去翻翻。等你觉得行了,再叫我。” “好。” 她伸手接过袋子,指尖用力了些,“放心,我会调整好。” “行,那就先这样。” 维瑞克站起身,抬手在凯特肩头轻轻一按:“资料不急着翻,眼下你最该做的,是烫烫身子、闭眼躺平,把这口气喘匀了。” 凯特颔首未语。维瑞克张了张嘴,终究没再开口。 他顿了顿,抬手敲了敲太阳穴,转身便走,脚步干脆利落。 人心这东西,旁人再用力,也撬不开一道缝。 “呼——” 半个多小时后,凯特依言泡完澡,蒸腾的热气裹着疲惫尽数散去。她裹着浴袍走出浴室,重新陷进沙发,倒了小半杯威士忌,舌尖刚触到酒液,微苦便滑入喉间。 可思绪却像挣脱了缰绳—— 今晚从初见周智,到他转过脸来那一瞬认出彼此的画面,又潮水般涌上脑海。 胸口微微发紧,指尖无意识蜷起。 她甚至想立刻拨通电话,或者直接冲出门去。 “不行。” 话音未落,她已仰头将酒饮尽。 酒杯搁回茶几的刹那,目光却猝不及防撞上维瑞克留下的牛皮纸袋。她伸手抓过,指节微凉。 她想用纸页压住心口那阵乱跳。 “这……怎么可能?” 文件袋刚掀开,一张照片倏然滑出,静静躺在桌面上。 她拾起,目光一落,呼吸骤然凝滞。 瞳孔缩紧,下意识摇头,仿佛要甩掉错觉。 闭眼再睁——照片还在,人还在,笑还在。 “智……怎么是你?” 没错,相片里那人,正是与她分别不过数月的周智。 背景是京东闹市街角,光影清晰得能看清他衬衫领口的褶皱。 他站在那里,唇角微扬,眉目舒展,温润得像一盏旧茶,不烫手,却暖得恰到好处。 凯特鬼使神差伸出手,指尖悬停在照片上方,迟迟不敢落下—— 仿佛一碰,那温度就会透过相纸漫上来。 她猛地收回手,一把抓起资料翻看。 她必须弄清:为什么目标是他? 他不是说,这次来京东只是谈几笔生意吗? 谁要对他下手? 开头几行,和她知道的出入不大:香江人,住九龙城寨老楼。 但童年履历空白,没有樱花那段过往。 本就不是什么绝密人物,情报向来粗疏—— 通常只配一张照、一行字,剩下的全靠接活的人自己刨。 可这次委托方显然砸了真金白银。 资料厚实不少,全是周智的底细。 其实也不难挖:他在香江早已声名在外,经历近乎传奇,街头巷尾随便拉个人,都能抖出三两桩旧闻。 “什么?!他……是香江的坐馆?” 凯特指尖一颤,酒杯差点滑脱,她慌忙捂住嘴,指节泛白。 原以为他仍是当年那个穿洗旧校服、替她挡雨的少年。 哪想到,他早成了刀尖上立着的主事人。 惊愕未消,她已急急往后翻。 什么任务、什么酬金、什么时限——全被她抛在脑后。 她只想知道,这些年,他是怎么活过来的。 混帮、砍人、入狱; 出监当天,火并再起; 血里蹚过几回,才爬上话事人的位子; 后来转做正行,地产、航运、物流,一路铺开; 最近两年,更登上了香江富豪榜前二十。 “原来……是这样啊。” 她抬手掩面,泪水无声渗出指缝。 她并不意外他如今身家丰厚。 真正攥住她心口的,是他那些年在暗巷里拼杀的痕迹。 她记得他父母车祸那晚,他攥着孤儿院铁门栏杆,指节青白如骨。 她自己也曾挨过饿、受过冻,可至少还有维瑞克兜底,有训练场当避风港。 而周智呢? 没人扶他一把,没人教他退路。 他选社团,不是贪权,是活命; 他扛刀子,不是好斗,是没得选。 樱花的暴力团挂着合法招牌,打起来却比野狗撕咬还狠。 他能在尸堆里爬出来坐上龙头之位,靠的哪是什么运气? 是每一寸皮肉都熬过火,每一根骨头都硬过铁。 可就在他终于站稳脚跟、名利双收的当口—— 还记得当年那个约定,她特意赶到樱花寻他,而他自己呢? 若非今晚瞥见她的身份证,尘封多年的童年片段骤然翻涌上来, 她压根就想不起这桩旧事。 “不,智哥,我绝不能让你出事!” 凯特猛然回神,意识到眼前这份档案正是目标资料时,目光瞬间如刀锋般锐利——周智必须平安无事。 她立刻抓起文件,逐字重读。 可从头翻到尾,只有周智的履历、照片、近期在京都的几处落脚点,连半句委托人的蛛丝马迹都欠奉。 她伸手去拿电话,指尖刚触到听筒,却硬生生顿住。 她虽是新人,但组织铁律早已刻进骨头里: 任务接下,便无撤退可言; 唯有执行者横死当场,任务才自动终止—— 可即便人死了,委托方的名字,依旧锁在最高密级里。 组织只认钱,不问人; 哪怕真知道是谁下的单,也绝不会吐露半个字。 她若打给维瑞克,对方只会沉默,或干脆挂断。 如今资料已交到她手上,任务早已生效。 此时反悔?不仅白费功夫,还会触发替补机制—— 换个人来盯梢、下手,周智反而更危险。 她咬了咬牙:既然委托人捂得严实,那就干脆掀了这张牌。 干掉委托人,尾款落空,任务自然失效。 …… 凯特怔了两秒,翻身下床,套上外套,推门就走。 她刚入行不久,没自己的情报网, 本职是动手,不是查人,向来不用操心消息来源。 左思右想,只能回头找周智—— 他初来樱花,交际圈窄,谁可能对他起杀心, 总该比大海捞针容易些。 第381章 透着不对劲 酒店房间内。 周智琢磨不透凯特为何突然离去,在窗边坐了许久,天色一暗,索性躺下歇息。 “咚、咚!” 敲门声突兀响起。 “有事?” “智哥,刚才走的那个女人又来了,说找您。” 天养生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 “哦?又回来了?” 周智眉峰微蹙,应道:“请她进来吧。” 虽不知她来去匆匆的缘由,但人既然送上门,总得当面问个明白。 片刻后,凯特再度立于房门前。 与先前仓皇离开不同,她神色沉静许多, 路上甚至反复推演过如何不动声色套话。 可一进门,目光撞上周智那张脸,心跳骤然失序, 所有准备好的话,全被冲得七零八落。 她站在原地,一时忘了呼吸。 “怎么了?” 周智主动开口,语气温和,“是落了东西?还是……” “那个……” 凯特垂下眼,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抱歉,又来打扰你。我……好像暂时没地方可去。” 周智笑了笑:“不碍事。你给我的感觉很特别,仿佛我们早该相识。再见到你,我很开心。” “真的?” 她微微一怔,下意识咬住下唇:“你也有这种感觉?其实……我也是。” “大概就是缘分吧。” 他轻轻一笑,忽而想起什么:“对了,好像还没请教——这么漂亮的一位小姐,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没错。 两人聊得投契,同回酒店,共度良宵, 可自始至终,凯特都没提过自己叫什么。 “我叫凯特。” 她顿了顿,才将真名吐出口。 不是为了相认,而是想借这名字,撬开一道缝隙, 好从他嘴里,挖出那个藏在暗处的委托人。 凯特? 周智听了,目光一凝,上下扫了她几眼,语气急促:“你小时候……住哪儿?” “我是鹰酱人!” 凯特轻轻摇头,眼底浮起一丝疑惑:“从小在鹰酱长大,前年才到樱花!怎么,有事?” “前年才来的?” 周智话音一顿,眉梢微垂,声音也低了几分:“跟你同名的那个小女孩……我还以为就是你。结果认错了。” 他本以为,她报出名字,是想相认。 没料到,这声“凯特”,竟是一记轻巧的绕弯子。 没法子,戏既然开了场,他只好接住,往下演。 见他神色黯淡,凯特心头猛地一揪。 几乎脱口就要喊出那句“是我”,可理智像根冷铁链,死死勒住喉咙—— 现在不能认,绝不能。 “哦?她不是樱花人?” 凯特眨眨眼,语气里恰到好处地透出惊讶:“真巧啊,你刚才说的那个让我羡慕的小姑娘,居然跟我一个名字!看来咱俩真是天生有缘!” 周智之前只讲了故事,压根没提女孩出身。 她这么接,才显得自然,不露破绽。 “呵……” 周智扯了下嘴角,笑意未达眼底:“是有缘。她也是鹰酱人,跟你一样。说起来,你们站一块儿,还真有点像。” 人生如戏,全凭一张脸撑着。 你愿搭台,我便唱下去。 至于她为何躲着不认,他一时摸不清门道。 顿了顿,他又补了句:“要是暂没落脚处,我在樱花这段日子,你随时可以住这儿。” “真的?” 凯特一怔,随即眼睛亮了起来:“太谢谢你了!我正愁没地方安身呢!” 她没料到他会主动开口。 果然,还是那个心软、肯伸手拉人一把的少年。 这样也好,她就能名正言顺守在他身边。 哪怕任务搁浅,至少能护他周全。 “呵……” 周智摆摆手:“萍水相逢也是缘分,刚才聊得不是挺投缘?” “是啊,你很特别,让人心里暖暖的。” 话音渐软,空气悄然发烫。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知不觉又缩了一截。 熟悉的气息、熟悉的节奏,再度悄然铺开。 待余韵散尽,窗外已泛起青灰。 凯特这次虽倦极,却没沉沉睡去。 她枕着他臂弯,缓了会儿气,忽而轻声试探:“能跟我说说吗?你来樱花,到底图什么?” “这个嘛……” 周智指尖慢悠悠梳过她发丝,声音低沉:“我在香江办了家报社,跟这边金川报业早有往来。他们最近被股市拖垮,想找外援,我就过来实地看看,看有没有合作可能。” “金川报业?” 凯特略一停顿,追问:“谈得顺利吗?” “挺顺。” 周智唇角微扬:“协议签了,我准备入股——手续已经托人着手办了。” “入股金川报业?” 凯特眸光一闪,语速快了些:“那可是樱花头号报业集团!你插进去,没人跳出来拦?” 她心头一动,仿佛触到了线索。 虽说刚入行不久,一直在基地集训,但金川这块招牌,她早听教官提过三回。 盘根错节,牵扯太广。 若有人真想挡路,买凶下手,半点不稀奇。 “拦?” 周智轻笑:“眼下樱花股灾闹得凶,多少股东急着甩包袱。我肯接盘,他们烧高香还来不及!” “呃……” 凯特眼底那点光,倏地暗了下去。 若真是这样,雇他们组织的人,恐怕就不是金川那边的手笔了。 她脑中忽然闪过另一重身份,指尖微蜷,又问:“樱花这边暴力团横行,连警视厅都睁只眼闭只眼……你这段时间,真没遇上找茬的?” “暴力团?” 周智耸耸肩,语气轻松:“是不少,可我来是谈生意的,又不抢地盘、不碰货,跟他们八竿子打不着。” “真没人惹你?” 凯特微微蹙眉:“那……你最近,跟谁起过冲突?” “冲突?” 周智微微一怔,随即摇头轻笑:“我来才几天?昨晚还是头一回踏进酒吧大门,哪来的冲突?” “真没有?” 凯特脱口而出,眉心不自觉地蹙起:“这就怪了。” “怪?” 周智挑了挑嘴角:“有什么好怪的?我是来谈生意的,又不是来砸场子的。” “哈哈,倒也是!” 凯特朗声一笑,语气却沉了几分:“不过你在樱花待着,还是小心些为妙——这边黑帮横行,别落单,尤其夜里。” “嗯。” 周智应声点头,眼尾微敛,笑意温润:“你该歇了,熬了一宿,脸色都泛青了。” “嗯!” 她抬眸一笑,声音软了下来:“你真厉害……肯定也累了吧?能陪我躺一会儿吗?” “美人相邀,岂敢推辞。” 凯特轻轻颔首,往他怀里蹭了蹭,寻了个安稳姿势,呼吸很快便匀长起来。 她是真的撑不住了,眼皮重得几乎抬不起来。 周智垂眸看着她,却迟迟未合眼。 他脑子清楚得很——凯特明明已离开,凌晨却又折返。 哪怕她掩饰得极好,那抹仓皇仍从眼底一闪而过,没逃过他的视线。 刚才的对话也透着不对劲:句句都在往“你是不是惹了谁”上引,像在试探,又像在铺垫。 哪有人闲聊是这么聊的? 更何况,他早给她种过记忆——她分明记得两人关系亲厚,甚至已有肌肤之亲。 可她还那样问,就太反常了。 还有,他刚提议留她住下,她只顿了半秒便应了。 此前连多待一晚都不肯,转身就走;这次却满口答应,眼里还浮起一丝轻松。 再联系她的身份——职业女巫,惯于察言观色、预判风险…… 周智心头一跳。 怕是有人要对他下死手,而且,任务十有八九刚落到凯特手上,或者她刚得知消息。 所以才慌着回来,一边提醒他别独行,一边顺势留下—— 她哪是无处可去?分明是想守着他。 第382章 江口会长 “江口干的。” 周智几乎没犹豫,答案就浮了上来。 敢动他的,除了江口,没别人。 他在樱花这段日子,压根没跟哪个暴力团结过梁子。 哦,对——台南帮是撞过一次,可那帮人早就散了,尸骨都凉透了。 还能是谁? “有意思。” 他唇角微扬,无声一笑。 我亲手扶你坐上位,你倒急着送我进棺材? 说白了,就是一场交易:他助江口登顶,江口让出新宿的管控权。 细算下来,江口才是占尽便宜的那个。 果然,野心这东西,根本捂不住——才几天,就按捺不住了。 其实,周智原本就琢磨过江口,只是还没腾出手。 没想到,对方倒先亮了刀。 他侧过脸,静静望着怀中熟睡的凯特。 本是一时兴起的顺水推舟,竟真撬出了这个关键口子。 当然,以他如今的身手,暗杀?还真不放在眼里。 可谁乐意天天提防背后冷枪? 能早一步摸清底牌,当然是好事。 既然对方已经出招,他也没必要再等。 真当一个三合会的会长,能让他退半步? 整个三合会他暂且不动,但只对付一个江口? 天养生兄弟随便来一个,就能把这事办得干净利落。 …… 上午十点多,周智带着天养生、天养志抵达涩谷区。 别墅紧挨新宿边界,铁门紧闭,院墙高耸。 车停稳,天养志上前,叩了三声。 门缝微启,飞全探出身来。 “智哥!” 见是周智,他立刻拉开大门:“妥了,人都在里面,一个没漏。” “嗯。” 周智应了一声,抬步进门。 “智哥,您来了!” 刚踏进院门,阿渣三兄弟便迎了上来。 “嗯。” 他目光扫过四周——院子不大,但修剪齐整,绿意静幽。 十余名手下早已分散各处,守得滴水不漏。 进到客厅,只见一人被捆得密不透风,嘴上封着厚厚胶带,只剩一双眼睛惊恐地瞪着。 沙发一角,蜷着个面如纸色的女人,怀里死死搂着个五六岁的小姑娘。 周智刚跨进门,地上那被麻绳捆得结结实实的男人就猛地弹了一下,喉咙里挤出一连串“呜——呜——”的闷响,像被掐住脖子的困兽。 女人也倏地抬头,眼珠颤着,飞快扫了周智一眼,又慌忙垂下,手指把女儿后颈的衣领攥得发白。 “呵。” 周智嘴角一掀,声音不高不低:“给他松嘴。” 话音未落,人已挨着那女人,在沙发上落了座。 女人身子一僵,下意识往角落缩,胳膊把孩子护得更紧,肩头微微发抖。 “是!” 飞全应声上前,“嗤啦”一声扯下胶带。 江口喘着粗气,嗓音嘶哑:“周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 “江口会长,又见面了。” 周智笑意温润,语气诚恳得像在寒暄老友:“抱歉,用这种方式登门,惊扰了您和家人,实在过意不去。” 没错,此处正是江口利成的宅邸。 沙发上那位,是他妻子结子;怀里那个小丫头,是女儿彩子。 对,就是铁头千里迢迢奔京东找的那个未婚妻——秀秀。 “你到底想干什么?” 江口利成瞳孔一缩,咬着牙盯住周智:“新宿的地盘,我亲手交到你手上。你凭什么绑我?还动我老婆孩子!” “凭什么?” 周智慢条斯理往烟盒里抖出一支,火苗“啪”地窜起,映亮他半边脸:“江口会长,我为什么站在这儿——你自己心里没数?” 江口喉结一滚,脸色骤然阴沉:“果然……你当初接近我,根本不是谈合作。” “谈合作?” 周智忽地笑出声,烟雾从唇间缓缓浮起:“会长,事到如今,装傻可没意思了。到底是你先亮刀子,还是我逼你卸磨杀驴?” 江口眼皮猛跳,额角沁出一层冷汗。 他干过什么,比谁都清楚。 只是万万没想到,风声漏得这么快。 “怎么?” 周智吐出一口青白烟气,语调轻飘飘的:“我们那儿有句老话——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要不要我帮你点一点?比如……那个‘干活’的人?” “你——” 江口浑身一震,脸霎时褪尽血色:“没有!我没干!绝不是我!” 话没说完,他猛地扭头,目光钉在门口那几个同样被捆成粽子、歪斜瘫倒的亲信身上。 这事,只有他们知情。 “别看了。” 周智懒懒一笑:“不是他们捅出去的。至于我是怎么知道的——您真没必要知道。” “你到底要怎样?” 江口闭了闭眼,再睁时,已没了挣扎的力气。 他混迹帮派几十年,早明白这行的规矩: 哪怕事没做实,只要沾上这味儿,结局就只剩一条路。 “我想怎样?” 周智指尖一下下叩着膝盖,节奏不紧不慢:“说实在的,挺难办。咱们之前配合得不错,可您呢——转身就雇人来取我命。” 他顿了顿,笑容加深:“不如您教教我?换成樱花暴力团,遇上这种事,一般怎么收场?” 说实话,他确有换掉江口的念头。 但怎么换、何时换、换完谁接,他还没盘算妥当。 他的目标从来不是这个会长,而是整个三和会。 江口这位置,屁股都还没坐热,强行踢下去,只会引得群狼撕咬、内斗四起——对他毫无益处。 可偏偏,对方先动了手。 那便由不得他了。 “别!” 江口失声喊出来,声音劈了叉,脸上血色彻底抽空。 他能三十出头就爬到副会长,脑子比谁都灵光。 周智这话里的弦外之音,他听得清清楚楚—— 黑道上,这种事从来只有一种解法: 一个字,死。 而他,才刚刚坐稳三和会会长的位子。 心里攒着一堆念头还没落地,好处才刚尝到点甜头。 就这么栽了,心头难免堵着一口气。 “呵,江口会长,您这可真难为我了。” 周智轻笑出声:“您都动了杀心,难不成还指望我给您松绑?当这是小孩儿过家家?您喊开就开,喊停就停?” “周先生,求您高抬贵手!” 江口跪伏在地,额头重重磕在地上,声音发颤:“我发誓,往后唯您马首是瞻——您指东我不敢往西,您说打狗我绝不撵鸡!” “这话嘛……实在叫人信不过。” 周智摇摇头,语气平静:“我老家有句老话——背叛这种事,从来只分‘头一回’和‘数不清的下回’,您琢磨琢磨,是啥意思?” “唉……” 他长叹一声,手臂一伸,轻轻搭上结子肩头。 她身子一僵,止不住地抖。 他不以为意,指尖微抬,挑起她的下颌:“我本想让您坐稳三和会会长的位子,夫人貌美如花,彩子乖巧伶俐,日子过得顺风顺水,享享清福不好吗?” “小朋友,你叫什么呀?” 周智俯身,掌心温热地揉了揉彩子的发顶,笑意柔和。 “彩子!” 她不像江口和结子那般惊惶,反倒仰起小脸,眼睛亮晶晶的。 “哦——彩子!” 周智朗声一笑:“真讨人喜欢!” “谢谢!” 第383章 你不是刚说过,愿为我赴汤蹈火吗? 彩子脆生生应道,“叔叔说,咱们在玩捉坏人的游戏。爸爸演坏人,可彩子看他皱着眉头,好辛苦啊……能放开他吗?” “不行哟。” 周智弯唇一笑:“游戏还没收场,坏人——还没领罚呢。” “周先生,别这样!” 江口急得嘶哑了嗓子:“错全在我一人身上!跟她们没关系!你们那边不是讲规矩?祸不及妻女——求您放彩子一马,她才多大点儿孩子啊!” “江口会长放心。” 周智侧过脸,笑意未减:“夫人这般标致,彩子又这么招人疼,我怎么舍得伤她们一根头发?您说是不是?” “你……” 江口脸色骤然灰败,喉头一紧。 这话里的刀锋,他听得分明。 “求您……放过我丈夫!” 结子忽然开口,声音抖得不成调,却字字清晰:“只要您点头,让我做什么都行!” “叔叔要惩罚坏人了吗?” 彩子也踮起脚尖,仰着小脸追问:“那……能轻一点吗?彩子也会乖乖听话!” 呃…… 周智一怔,随即转头望向江口,眼神意味深长:“您瞧瞧,夫人和彩子多惦记您。可您当初动手前,可曾想过她们?” “我……” 江口嘴唇翕动,终究没吐出一个字。 人呐—— 大多非撞得头破血流不醒神;可真撞上了南墙,想抽身回头时,早被悔意堵死了退路。 周智却不再看他,目光落回结子脸上,手指随意摩挲着下颌。 “夫人真愿意……什么都依我?” “嗯!” 她缩了缩脖子,睫毛轻颤,小幅度点了下头。 “是么?” 周智颔首,笑意愈深:“那——若我偏不放江口会长呢?” “不要……” 结子猛地抬头,眼眶泛红,满目哀求,几乎要溢出来。 “彩子也挺可爱的。” 他顺手又揉了揉小姑娘的发旋,语气温软:“夫人,您真没想过她?” “我……” “不急。” 周智淡声道:“您慢慢想。” 话音未落,他已转身:“阿渣,送江口会长——去他该去的地方。” “是!” 阿渣一挥手,飞全几人立刻上前,架起江口便往门外拖。 “不行!我是三和会会长!三和会绝不会放过你——” 江口嘶吼着,声音却被门缝迅速吞没。 周智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含笑望着结子母女。 这女人,不简单。 从东北乡下一路闯到京东,竟能攀上江口这棵大树。 模样确实出众,但光靠一张脸,哪能轻易进门? 心机、手段、耐性,一样少不得。 她能站稳这位置,背后怕是早已暗流涌动。 更别说铁头为她豁出命来,千里迢迢偷渡奔京。 虽然后来认清现实,有了转变; 可临阵脱身那刻,明明身边已有女友, 却仍死死攥着她的名字,非要拉她一起走。 若非如此,怎会横尸异国,再没回头路? 虽然铁头如今也算他麾下的人,可周智压根没打算成全这段姻缘——这女人,铁头压不住。 放走江口?绝无可能。 要么不动手,动手就得斩草除根。 对方都亮刀子要取他性命了,他还讲什么仁义? 江口一倒,结子母女还在,倒还有回旋余地。 反正死的只有他一个,那些心腹骨干,一个没少! ……有门儿。 樱花女人身份虽不显赫, 但三合会会长夫人这块牌子,到底还值点分量。 干不了大事,替山口传个话、压个场,绰绰有余! 有时她开口,跟江口亲口下令差不了多少。 扶她当明面上的会长,太扎眼,不好摆布; 让她坐镇幕后,垂帘听政,反倒更稳妥。 嗯!再说,她相貌确实耐看。 “人妻”题材,他看过不少老师演绎的桥段,可真刀真枪试过樱花人妻的,还真没轮上他。 那滋味,光是想想就带劲。 至于她原籍东北? 人在樱花多年,吃喝拉撒、言谈举止,哪还留着半点北地影子? 彩子若再养几年,怕也是个水灵灵的美人胚子! ……呃,想远了。 周智晃了晃脑袋,大概是前世跟老师学得太多, 一见这情境,心神就不由自主飘了。 江口已解决,后头的事,顺水推舟。 如今周智想操控一人,只需往脑中种一段记忆—— 熟门熟路,手到擒来。 “周先生好!” 大半个钟头后,江口从前的心腹们齐刷刷站在他面前, 腰弯得极低,声音整齐划一,毕恭毕敬。 “嗯。” 周智微微颔首,眼里掠过一丝满意。 有结子这位会长夫人镇着,再配上这群旧部,三合会,差不多已是他的掌中物。 至于结子?他压根没动她脑子的念头。 真把她改造成唯命是从的提线木偶,还有什么意思? 结子望着眼前这群熟面孔,指尖发凉。 这些人她太熟了——全是江口一手提拔、贴身使唤的老人。 可如今对周智的敬畏,比当年对江口还要深、还要沉。 而刚才,周智不过伸手在他们额上停了一瞬…… 她猛然想起,那双手,也曾这样轻轻覆在彩子头顶。 “夫人,很意外?” 周智侧过脸,冲她一笑:“别怕,他们以后,就是你的人。” “你……你想干什么?”她声音发颤,眼睛死死盯住他。 “我想干什么?”他顿了顿,笑意更深,“夫人,你不是刚说过,愿为我赴汤蹈火吗?这才多久,就反悔了?” 话音未落,他目光一偏,落在她怀里的彩子身上。 “不——别碰她!” 结子脱口尖叫,脸色霎时惨白:“没有!我没反悔!你要我做什么我都做!求你……彩子还是个孩子啊!” 她跟江口同床共枕多年,早摸清他底细,也听过不少风声。 哪里不知道——人被带走,就再不会回来。 丈夫没了,女儿若再出事……她真就一无所有了。 “这就对了,夫人。” 周智点头,神情舒展,透着几分赞许。 结子咬着嘴唇,不敢接话,只僵硬地点了点头。 “彩子,还想玩吗?” 他俯身接过孩子,用指节轻轻刮了下她鼻尖:“妈妈和叔叔有点正事聊,你跟中岛叔叔他们去院子里跑跑跳跳,好不好?” “那爸爸呢?”彩子仰起小脸,眼睛亮晶晶的。 “爸爸呀……” 周智弯起嘴角:“他刚跟叔叔们玩完捉迷藏,临时有急事出门了——这次呀,说不定要走很久很久。” 说完,他抬眼,不动声色扫向结子。 她喉头一紧,怔了两秒,才哑着嗓子哄道:“彩子乖……跟中岛叔叔他们去院子玩一会儿,妈妈和叔叔说几句话,马上就好。” “哦……那好吧。”彩子乖乖应下。 “嗯,彩子最懂事了。” 周智在她脸颊上轻啄一下,随即侧过脸,扬声招呼:“中岛,带彩子去逛逛!阿渣,你们也先撤吧——我跟夫人单独说几句话。” “嘿嘿,明白!” 阿渣眼睛一亮,咧嘴一笑,点头如捣蒜。 话音未落,他已抬手一挥,领着客厅里七八号人鱼贯而出,临出门还顺手带上了门,咔哒一声轻响,严丝合缝。 眨眼间,偌大的客厅只剩下周智与结子两人。 结子僵坐在沙发一角,指尖用力绞着裙摆,指节泛白。 她喉咙发紧,双脚像被钉在地板上,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江口死了,母女俩如今彻底落进对方掌心;连中岛那些人,也都俯首听命。 往后是风是雨,全系于眼前这男人一念之间。 第384章 爆胎 “夫人,别绷着。” 周智重新坐回她身旁,手臂自然搭上她肩头,“你在樱花待了这么多年,规矩、门道、人脉……总有些我没摸清的,想请教你几句,行吗?” “……可以。” 她声音细若游丝,垂着眼睫,心里清楚得很——那不是请教,是摊牌。 可她连喉头都不敢动一下,只慢慢抬起手,指尖微颤,一点一点俯下身去。 啧,真不赖。 动作熟稔,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温软又不失分寸。 周智靠进沙发,舒展地吐出一口气,浑身筋骨都松快了几分。 一个多小时后,他指尖夹起一支烟,火苗舔上烟纸,深深吸了一口,烟雾缓缓升腾。 “夫人,果然浸润樱花多年,见识和手段,都让人佩服。” 结子迟疑片刻,嗓音仍带着点涩意:“那……接下来,我该做什么?” “这么急着上工?” 他笑着拨了拨她额前碎发,“放心,只要你安分守己,日子只会越过越稳——彩子能平安长大,没人敢动她一根头发。” “我一定听话!” 她胸口一松,终于微微颔首,肩膀也不知不觉卸下了三分力。 “行,今天就到这儿。” 他起身整了整袖口,笑意温和,“回头我常来,看看你,也看看彩子。” …… 七天转瞬即逝。 江口尸骨未寒,他那些心腹已被周智尽数收编;所谓“杀手”线索,早被掐断在萌芽里,再无人提起。 闲暇时,周智隔三差五便去探望结子母女,陪她喝杯茶,聊些旧事、街巷变迁、孩子上学的事儿。 果然如传闻所言——每次见面,都聊得熨帖又自然。 靠着结子提供的脉络,加上江口旧部的暗中配合,阿渣等人顺势铺开,三合会早已牢牢攥在他手里。 旗下那些高利贷场子,账本、人头、地盘,如今全换上了新主子的印戳。 借着三合会的威势,他更一举拿下集英社旗下的《少年Jump》杂志控股权。 杀手风波虽已平息,凯特却没走,仍住在同一家酒店。 她和雅加处得极融洽——倒也不是刻意讨好,纯粹是雅加性子暖,谁对她掏心,她便十倍奉还。 哪怕蜗居酒店,雅加也天天变着法儿给周智炖汤煮面,火候老道,滋味扎实。 最近几天,周智琢磨着该在京东置套房子了。 长住酒店终究不像个家。 有处落脚的地方,才像真扎下了根——等他日后离开樱花,雅加、凯特、秋丽,谁都能安心住进来。 …… 这天,周智坐在阿渣驾驶的黑色轿车里,朝城郊一处生活区边缘驶去。 车轮碾过荒地,杂草疯长,路面坑洼不平,车身颠得厉害,卷起阵阵灰黄尘烟。 他们来这儿,是为寻一家叫“青空修理站”的小铺——前几日周智吩咐阿渣打探,今日亲自来验货。 阿渣握着方向盘,扭头道:“智哥,前面拐个弯就到了!” “嗯。” 周智应了一声,目光扫过窗外——断墙、锈铁皮棚、歪斜招牌,和记忆里分毫不差。 “叮——呲、呲……” 车行正稳,一声异响突兀钻进耳膜,紧接着是轮胎漏气特有的嘶嘶声。 他耳力极敏,纵使引擎轰鸣、砂石飞溅,这细微破音仍被他精准捕获。 轮胎扎了,正缓慢泄气。 他唇角微扬,眸色沉静。 是谁盯上了这条偏僻路?又把谁当成了可宰的肥羊? 精神力无声漫开,如薄雾掠过荒地。 便看见,路旁的野草堆里,两个身影正撒腿朝不远处的青空修理站狂奔而去。 他眯眼一扫,立刻认出是肖飞鸿和朗——两人手里都攥着弹弓,指节发白,显然刚甩完几下。 青空修理站确实能修车。 可这地方荒得厉害,平时连过路车都稀罕见。 肖飞鸿图的就是这份“清静”:车少,好下手;人少,好糊弄。 朗呢?八成是当打发时间——顺手练练准头,顺便看热闹。 他们那哪叫修车? 不过是把车拦下来,摆弄两下螺丝,再趁人不备撬开油箱盖,抽个三五升走。 逮住一辆,至少榨出三回油水。 “我靠!” 开车的阿渣低吼一声,猛踩刹车。 推门下车,只见左前轮彻底瘫软,像被抽了骨头的蛇。 “真他娘倒灶!” 阿渣照着轮胎狠狠踹了一脚,闷声啐道。 “咋了?” 后头托尼见车停了,也刹住,领着阿虎、飞全几个快步围上来。 一眼瞥见瘪胎,脱口就问。 “算了,离站也就百来米!” 阿渣翻个白眼,朝后备箱扬了扬下巴:“飞全,换胎!智哥先挪托尼车上!” “得嘞,渣哥!” 飞全应得干脆,立马招呼俩兄弟抄家伙忙活。 “智哥,爆胎了!” 阿渣挠挠后颈,有点讪讪:“青空修理站就在前头,咱搭托尼的车过去?” “不用。” 周智摆摆手,语气轻得像拂过耳畔的风:“几步路,走着去。” 一行人陆续下车。 抬眼望去,青空修理站已近在眼前—— 歪斜的铁皮院墙里,废机油桶、断轴、锈蚀弹簧堆成小山; 几台吊车斜插在泥地里,履带沾满干泥; 集装箱拼成的屋子门口,晃着几个人影。 等他们走到门口时,正蹲在屋檐下啃烤肠的肖飞鸿几人,齐刷刷愣住了。 周智这群人,西装笔挺,腕表反光,连皮鞋都锃亮得能照出人影。 往这满地油污、铁锈剥落的破站一杵,活像闯进菜市场的西装鸡。 “老板好!有啥能帮您?” 肖飞鸿眨眨眼,赶紧扯起笑脸,带着几个半大孩子迎上前。 心里却咯噔一下——自己干的啥事,门儿清。 来人是谁不重要。 这方圆十里,就他们一家修理站。 对方出现在这儿,还能为啥?不就是修车? 至于专程找茬?他压根不信。 可朗不一样。 他是个杀手,暂住此处,却从不瞎混。 目光扫过周智几人,眉头倏地一拧—— 那身气场,不像修车的,倒像来收账的。 “你觉得,我们需要什么帮助?” 周智唇角微扬,直直盯住肖飞鸿:“刚才你们弹弓里的钢珠,射的是谁的轮胎?” “啊?” 肖飞鸿喉结一滚,声音发虚:“老板……这话我咋听不明白?” “嗯?” 阿渣一怔,随即脑子“嗡”地炸开—— 临出发前他亲手摸过胎纹,八成新! 好端端的,怎会突然爆胎? “操!” 他怒火腾地窜起,箭步上前一把攥住肖飞鸿衣领,指节捏得咔响: “是不是你动的手脚?!” “哎哟哎哟!大哥轻点!” 肖飞鸿双手死扣阿渣手腕,脸上写满无辜:“我干啥了?真没干啊!” 边嚷边拼命往后挣,肩膀撞得哐哐响。 可阿渣早不是普通人——潜能改造过的筋骨,哪是他这点力气能撼动的? 第385章 冲我来的? “好好说?” 阿渣冷笑,手上又加了三分力:“故意扎我胎,还装傻充愣?信不信我现在就让你知道,血为啥是热的!” “我没干!真没干!别冤枉人啊!” 肖飞鸿脑袋摇得跟拨浪鼓,嘴硬得像块铁。 “喂!搞什么名堂?这是青空修理站!” 远处几个汉子抄起扳手、撬棍,边吼边朝这边冲。 “呵。” 阿渣仰头嗤笑一声,目光扫过那群人,像扫过几块烂铁:“今天不给你们点颜色看看,怕是忘了——谁的车,也轮不到你们碰!” 说着,一把将他掀翻在地。 “哎哟!” 飞鸿重重砸在地上,腰眼一麻,忍不住倒抽冷气,手忙脚乱按住后腰直哼哼。 “都给我站稳了!” 阿虎大步跨上前,目光如刀扫过几人,嗓音压得低而沉:“再动歪心思,我可真不客气!” 呃…… 几人喉结上下一滚,下意识咽了口干沫。 手还攥着扳手、铁钳这些家伙,指节发白,却硬是没往后挪半步。 “有事好商量!真有事好商量!” 话音未落,屋里忽地传来一声清亮女声,人影已风风火火冲了出来。 “咦?周先生、渣哥!” 她奔到近前,看清面孔,脚步猛地一顿,眼睛倏地睁圆,脱口就喊。 “古力果,你认得他们?” 飞鸿一愣,扭头望向古力果,满是诧异。 “别啰嗦了!” 古力果抬手“啪”地拍了下他肩膀,语气不容置疑:“立刻跟周先生赔不是,马上去把车修好——不准糊弄,回头再跟你细说!” 飞鸿他们蒙在鼓里,压根不知周智这一伙人底细。 可古力果不同——上回打过照面,之后特意托人深挖过。 这帮人,是新宿杀出来的狠角色,台南帮就是被他们连根拔起的。 那家店,说掀就掀,连块完好的玻璃都没剩下。 “啊……那个!对不起!真对不起!我这就去修,马上修!” 飞鸿听出古力果话里的分量,再瞥见阿渣单手拎他像拎麻袋似的往地上掼,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这哪是普通人?惹不起,真惹不起! 立马低头哈腰,诚惶诚恐表了态,转身就要去摸工具箱。 “阿渣,带他们过去。” 周智嘴角微扬,朝阿渣颔首示意。 他没拦着阿渣动手,本就想瞧瞧朗会怎么接招。 没想到对方竟纹丝不动,只静静立在门口,目光淡得像一潭水,只静静看着。 可周智心里门儿清: 那扇门后头,可不是什么寻常窝点——军用级装备塞得满满当当,连火箭筒都搁在墙角木架上。 原着里,毛虎带着一伙人上门抢磁带,结果春丽抬手一发榴弹,当场炸成漫天碎渣。 朗现在杵在那儿,八成是耳朵竖着,稍有风吹草动,转身就能抄家伙出来。 “纯属误会!周先生千万别往心里去!” 古力果笑着打圆场:“他们就靠这间铺子吃饭,谁想到今天撞上您?” “无妨。” 周智摆摆手,笑意轻松:“既然是熟人,这事就算揭过。倒是古力果,你怎么也在这儿?” “老朋友了!” 古力果爽朗一笑:“大家出身差不多,闲来常聚聚。倒是您,怎么有空晃到这犄角旮旯来了?有啥事要办?” “随便转转。” 周智轻描淡写:“听说这儿有点门道,顺路过来看看。” 说话间,他抬眼,不动声色望向屋门口那个沉默的身影。 “那是朗。” 古力果极懂眼色,顺着他的视线便笑:“跟飞鸿他们一样,租这儿干活,专修老电器、旧线路。” “哦。” 周智点头笑了笑,朝朗那边略一颔首。 朗微微一顿,略显生硬地回了个点头。 说起来,伪钞磁带这档子事,还是朗听了春丽随口一提,回家琢磨半天才捅破的。 这人手上功夫利落,心却不算冷,更不爱沾血。 住在这片老楼,一半为藏身,一半是图个清净——人心太杂,他懒得搅和。 钱?他真不稀罕。 破解了磁带技术,压根没想过拿去换钱,反倒劝飞鸿他们收手。 后来飞鸿他们捞了一笔,嚷嚷着要去追梦,朗二话不说,递过去一把改装手枪: “护住你想护的东西。” 那一刻他大概就明白—— 没身份、没靠山的人想闯出条活路,哪有那么容易? 结局,也正如他所料。 飞鸿到底没能走出那条街; 古力果和雅加她们,兜兜转转,最后又回到了青空修理站。 甚至,连到手的钞票都一把火烧成了灰烬。 这人眼里没有铜臭,却把人心揣摩得透亮——是个真正的杀手。 “聊几句?” 周智跟古力果随意寒暄两句,便直奔朗的屋子走去,语气干脆利落。 “呃……” 朗微微一怔,扫了眼门外青空修理站的人,略一迟疑,点点头,转身推门进屋。 “你谁?来这儿图什么?这儿住的全是被生活压弯了腰的普通人,没你们要的东西。” 刚踏进门槛,他猛然回头,枪口已稳稳抵在周智胸口。 “哦?” 周智不闪不避,只轻轻一笑,抬手拨开枪管:“你怎么就断定——这里没有我想要的?” 话音未落,目光已沉沉落在朗脸上,意味深长。 “嗯?” 朗瞳孔一缩,脱口而出:“你……是冲我来的?” “答对了。” 周智嘴角微扬:“没错,我专程跑这一趟,就为见你。” “找我什么事?” 朗顿了顿,声音绷紧:“我不接私活。” 对方既敢上门,必是摸清了他的底细。 否则,以周智这身打扮、这股气场,绝不会无缘无故闯进这种破败角落。 “不。” 周智摇头,斩钉截铁:“我不是来下单的——至少现在不是。” “那你图什么?” 朗皱眉:“寻仇?可不像。” “不,不。” 他又一次摇头,语调轻慢:“就算真要清算,我也不会找你——你不过是一把刀,连鞘都没配齐。” 朗眉头拧得更紧:“那你究竟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 周智笑了一声,眼神却锐如刀锋:“对你,还有你背后那根看不见的线,挺感兴趣。” “我背后的组织?” “对。” 话音未落,人影已倏然逼近。 朗连扳机都来不及扣,枪已脱手,手腕被死死钳住,整个人被按在墙上动弹不得。 “你干什么!” 他奋力一挣,却像撞上铁壁,只能冷声质问。 “就问几句话。” 周智轻笑一声,五指稍一发力——那把枪在他掌心扭曲变形,眨眼成了一团废铁。 “别费力气,配合点。” 说着,他一手按上朗的太阳穴,精神力如丝如缕渗入,脑波同步悄然展开。 “嗯……” 不过片刻,记忆碎片已尽数掠过。 搭档的名字、接头暗号、任务流程,全数清晰浮现。 可那最要紧的——组织名号、据点分布、幕后主使——却像被抹去一般,空空如也。 他确实是个杀手,但每次任务都由春丽单线联络; 干完活就回青空修理站,泡杯浓茶,修修旧摩托,仿佛杀人只是顺手掸掉肩上的灰。 这行当于他,更像一种习惯,而非生计。 可偏偏,他给流浪猫留食,替邻居扛过煤气罐,连收保护费的小混混都被他劝去过正经日子。 冷与热,在他身上拧成一股难解的劲儿。 怪不得有趣。 至于那藏在暗处的势力? 他懒得追,也不愿碰。 有些门一旦推开,里头未必是光——可能全是锈蚀的锁链。 第386章 中松 半小时后,一辆越野车卷着尘土冲进青空修理站。 春梅踩着靴子跳下车,发色张扬,衣摆翻飞,利落得像一阵穿林而过的风。 “朗,你主动叫我来,出啥事了?” 人还在院外,声音已先一步撞进屋里。 可推门一看,她脚步猛地一顿—— 朗坐在旧沙发里,而周智正端坐对面,神态从容,笑意浅淡。 “春梅小姐,久仰。” 周智起身颔首,目光不动声色地打量这位女杀手: 高挑,腰线利落,下颌线条干净,确实是副叫人过目不忘的好皮相。 听说当年演她的那位女演员,还是木村拓哉心头白月光。 “他是谁?” 春梅挑眉,转向朗,语气里三分警惕,七分探究。 “我老乡。” 朗略一停顿,语气自然:“刚来樱花不久,想打听点事儿。情报这块,向来是你管。” “哦?你老乡?” 春梅懒懒点头,转脸朝周智一笑:“你们那儿基因都这么顶?又来个俊得晃眼的。” “想问什么?” 她歪了歪头,指尖点了点桌面:“看在脸够赏心悦目的份上,破例免费答一题——不过,后续情报,照价结账。” “应该的。” 周智笑着应下:“只要消息够硬,钱好说。” “是吗?” 春梅眉眼弯弯,笑意盈盈:“哟,听这意思,朗哥的这位老乡,家底还挺厚实啊?那帅哥想打听哪方面的消息呢?” “维瑞克!” 周智轻笑一声,语气坦然:“我只知道他是京东一家杀手组织的头儿,名号叫‘中松’——不过这名字是真名还是代号,我就吃不准了。春梅小姐手头可有他的底细?” 这话半点不掺假。他确实在原剧情里见过这个名字。 凯特复仇终局时闯入的那栋大厦,外墙就赫然挂着“中松”二字;而从对手记忆里挖出的情报也印证了一点:那地方,正是该组织的老巢。 “中松?维瑞克?” 春梅眼神一凝,眉头微蹙:“那个像瘟疫一样横冲直撞的西方人?你打他主意做什么?” “嗯?” 周智心头微动,略一怔神。 看来先前的推测,有点跑偏了! 听这口气,春梅他们跟维瑞克的杀手组织,压根不是一路人。 甚至……还带着几分火药味。 倒也不难理解—— 同行如对头,这道理放哪儿都通。 正当行当尚且抢客户、拼口碑,杀手这行当更不用说:任务就那么多,谁先抢到,谁就活命,谁慢一步,可能连尸首都找不到。 不然业内哪来的“杀手榜”? 这玩意儿,活脱脱就是另一版网络写手排行榜—— 名气越大,单子越稳,酬金越高; 新人若没两把硬刷子,再加三分运气, 基本等于刚上道就踩进坑里: 要么悄无声息地凉透,要么正奔着凉透的路上狂奔。 “哦?看样子,春梅小姐对这个组织门儿清啊!” 周智嘴角微扬,“方便给咱讲讲,这‘中松’到底是怎么个来路?” “中松,表面是家酒店的名字。” 春梅耸耸肩,“可在圈内人和知情者嘴里,它早就是那支杀手团的代称。” 你说的维瑞克,正是它的掌舵人。 传闻他出身西方某国特种部队,退伍后转行干起了这行当。 十年前漂洋过海来到樱花,一手搭起‘中松’,如今在业内已是响当当的角色。 “原来如此。” 周智点点头,笑意未减:“不过刚才听春梅小姐的口气,似乎对他挺不待见?” “你们那儿不常说嘛——同行是冤家。” 春梅随意摆摆手,“一个外国人,大老远跑来樱花抢饭碗,我这本地‘老猎手’能没点意见? 怎么,你打算动他?要是真有这念头,我倒不介意接下这活儿——听说他最近刚调教出一位顶尖好手。” “确有此意。” 周智笑了笑:“只是……贵组织的实力,我还不太摸得准,怕耽误事。” “你不是已经找到朗了吗?” 春梅挑眉一笑,“他没跟你提过我们的底细?再说了,同乡之谊,你还信不过他?” “不是信不过。” 周智摊开手,语气诚恳,“朗只跟我提了你们几个搭档,别的细节他也不清楚。既是同乡,我总不能眼睁睁看他往火坑里跳吧?” 这话并非小瞧朗。 剧情里两人虽只联手一次,但出手利落、收尾干净,实力毋庸置疑。 他这么问,不过是想探探底—— 这组织背后,究竟有没有更大的靠山? 还是说,就只是眼前这几个人撑着台面? “你是觉得我们不够分量?” 春梅轻笑一声,“我们人是不多,真正跑任务的,也就我和朗两个。但自打组织挂牌那天起,至今没失过一单。” “这样啊……” 周智稍作沉吟,“那如果目标换成维瑞克,费用怎么算?” “市价两百万。” 春梅顿了顿,干脆利落,“一周之内,你就能收到他毙命的消息。” “价格公道。” 周智点头,“两百万换他一条命,换他一星期时间——希望届时真能如约听到消息。” “包你满意。” 春梅笑意加深,“规矩照旧:先付一半定金,事成结清尾款;若失手,全款退还,或者——继续干,直到把他送走为止。” “好!” 周智颔首,利落地抽出支票本,笔尖一挥,签得干脆利落。 当然,这一百万绝非美元。 在樱花国,流通的自然是樱花币。 说实在的,一条人命——还是维瑞克这种分量的人物——两百万确实显得有点寒酸了。 “oK!” 春梅接过支票,指尖轻弹一下纸面,脆响一声:“谢啦,这就去摸底查线,任务包在我身上。” “静候佳音。”周智笑了笑,微微点头。 “绝无差池!” 春梅自信十足地摆了摆手:“那我就不碍你们老乡叙旧了——事儿办妥,我请客,管够!” 话音未落,她已转身出门,动作飒爽,裙角微扬。 门外随即传来引擎轰鸣,紧接着是轮胎急刹时刺耳的嘶鸣。 周智唇角微挑——这位美女杀手,还真是雷厉风行。 “周先生!” 朗这时开口,语气郑重:“接下来,我该做些什么?” “你嘛……” 周智含笑看着他,“以后就当我的监察使。对了,春梅也一并算上——她这双耳朵,天生就爱听消息。” “监察使?” 朗略一怔,“具体要盯什么?” “跟你现在差不多。” 周智笑意未减,“照常过你的日子,但一旦有需要,就得出手——替我扫掉那些不该留的人。” 如今三和会早已攥在他手里,下一步棋,自然要落得更稳。 靠记忆植入控人,起初顺风顺水。 可这法子,并非人人吃得消。 他早先没察觉,直到这几天准备渗透三和会几个关键人物时,才撞上硬钉子。 原本万试万灵的记忆覆盖,突然失了准头。 接连几人,植入后没过两天,神智就开始发飘。 有人当场语无伦次,另两个更直接——暴毙。 他得知消息时,眉心都拧紧了。 原以为这手段省心省力,哪料竟藏着这么大的反噬。 后来他亲自验看那几个疯掉的家伙,终于摸到症结: 新塞进去的记忆,跟老底子记忆撞上了,像两股乱流在脑子里对冲。 病根找到了,却没解药。 第387章 混江湖,为的是利 没办法。 大脑是人体最深的黑箱,未解区域多得吓人。 潜能开发虽能撬动一部分,但离真正读懂它,还差着十万八千里。 所以周智今天才特意跑来青空修理站。 听春梅随口一提,知道她们只是个纯干活的杀手小队,心里顿时活络起来—— 人控不住,那就换条路:盯住人。 派信得过的人当眼睛、当刀,发现苗头不对的,立刻抹掉。 三和会盘子铺得太开,不只京东,樱花各地都有据点。 他自己来回奔波,耗不起;长住樱花,更不现实。 而春梅和朗这支小队,手脚利索、背景干净,正合适。 人手不够?其实好办。 记忆植入虽有风险,可这里是樱花,不是故土。 心无挂碍,下手便没负担。 大不了批量激活潜能,筛出一批可用之人。 至于为何不继续硬控核心层? 很简单——三和会几千号人,他哪能一个一个灌? 真正说了算的,拢共就那么十来个。 这十几个人里,出一两个岔子还能压住;若接二连三崩坏,整个组织立马散架。 他图的不是当个空壳老大,而是实打实的掌控。 真把叛逆者全清掉? 他倒不怵多放几回血——可一旦失控,死的就不止几个了。 混江湖,为的是利。 京东、乃至整个樱花,暴力团林立。 三和会一乱,内忧未平,外患就扑上来。 地盘就是钱袋子——哪个团伙不想吞得更大? 不多说,三和会崩盘那会儿,哪怕只抢下一条街,也是实打实的油水。 樱花遍地都是暴力团,哪家不是咬住一条街死磕到底? 可如今三和会还剩几块硬骨头? 周智这次来樱花,重心压根不在黑道上,而是冲着正经生意去的。 暴力团?不过是顺手收拾的边角料,他懒得费神深挖。 反倒是樱花那些扎扎实实的正当行当,让他眼睛发亮。 真要能插上一脚、分到好处,比在暴力团身上耗力气,不知多赚几倍! 有更省力又稳当的路子,谁还跟刀口舔血较劲? “原来如此。” 朗应了一声,没再多问。 意思他全听明白了—— 自己还是个杀手,只是换了个东家; 不光是他,整个杀手小组,往后都得听周智调遣。 至于他为何这般服帖? 自然是因为周智给他动了记忆植入。 这手段虽有风险,出了岔子连周智自己都摆不平。 但他反复琢磨过: 目前出问题的,全是身体孱弱或意识松散的人; 反倒是意志如铁、体魄强健的,至今纹丝不动。 说白了,这技术跟潜能开发一个理儿—— 对底子有门槛,并非人人适用。 乍一听有点拧巴: 常理说,心志越硬,越难被催眠。 可记忆植入不是催眠,是往人脑子里“种”进一段真实感十足的经历。 越是信得过自己的人,一旦接受了那段“记忆”,就越笃信不疑, 反而稳如磐石; 倒是心志飘忽的,容易前后打架,记混了、记岔了,甚至崩了。 “嗯,这么办。” 周智略一沉吟,开口道:“青空修理站那片挺合适,你挑些无家可归的孤儿,最好身板结实、眼神有光、心里有股韧劲儿的——将来能扛事,也能替你分忧。” 这世上从来不缺脑子灵光的人。 孤儿嘛,孤身一人,没牵没挂,旁人也少留意; 再说,真要管束起来,比谁都省心。 有时根本不用强压狠逼, 只消给他们一口热饭、一张安稳床、一点盼头, 他们就能把命交出来,为你赴汤蹈火。 “行,这事不难。” 朗点头道:“最近樱花经济塌了一半,家破人亡的多了,流落街头的孩子也成群结队。” “好,那就先这样。” 周智笑了笑:“等这单活收尾,我再回来一趟,跟你们整组人当面聊聊,把规矩、分工、以后的路,都捋清楚。” 朗本就话少,如今又被植入了新记忆,两人几句就把事儿敲定,利落干脆。 随后,周智带着天养生等人,转身出了门。 …… 入夜。 “智哥,你要找的人,锁定了!” 周智刚在酒店跟凯特聊完马术,阿渣的电话就来了。 “我找的人?” “对!就是上次提过的须藤——刚从古力果那儿出来,那人报的就是这名字。” “哦?真巧!” 周智眉梢一扬,立马道:“把他带到关江口,我亲自‘掏’一掏,看他肚子里还藏着什么货。” “明白!” 阿渣应声挂断。 “智,出什么事了?” 凯特见他接完电话神色微动,忍不住开口,眼里浮起一丝担忧。 “别担心,是好事。” 周智抬手揉了揉她头发,轻声道:“对了,先不说这个——这几天你总跟雅加待一块儿,她还好吗?没哪儿不对劲吧?” 毕竟她被植入的记忆最多,周智心里一直悬着。 “雅加?” 凯特眨眨眼,笑了:“你说她呀?我觉得她挺招人疼的,机灵得很,反应快,说话做事都有分寸。” “哦,这样啊……” 周智松了口气,点点头:“那就好。对了,你在京东熟,知不知道哪块地方清净些?最好是人少、安静、能让人喘口气的。” “嗯?” 凯特眼睛倏地一亮:“智,你是打算在京东安顿下来?不回香江了?” “不是。” 周智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点笑意:“就是觉得,有你和雅加在身边,老窝在酒店里,总像缺了点烟火气——寻个落脚处,说白了,也算给咱们仨安个窝。” “原来如此!” 凯特眼底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失落,但很快扬起笑容:“要是真想图个清净踏实,恐怕得往近郊跑了。京东这地方太闹腾,市中心高楼林立,富人区看着光鲜,可家味儿太淡,反倒不称心。” 周智这话虽没如她所愿,倒也算一剂温润的宽心药。 毕竟,若他在这边置了产,往后常来樱花走动,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 至于陪他回香江……她心里还悬着呢,连两人之间那层薄纱都还没鼓起勇气掀开,更别提收拾行李了。 “郊区?” 周智略一沉思,点头道:“行,这两天你若有空,带雅加四处转转。对了,多照看点她——刚经历变故,孩子心里正空落着呢。” “好!我一定上心!” 凯特应得干脆,眉梢都透着欢喜。这几天相处下来,她早把雅加当成了自家小妹;听说那场灾祸,心口就一阵发紧,既怜她懂事,又疼她孤单。 “嗯,早点歇吧。” 周智笑着起身,“我得出门一趟,今晚怕是要回来得晚些。” 凯特眉头轻蹙:“这么晚还往外跑?” “嗯。” 他颔首,“放心,天养生他们几个的本事,你亲眼见过——有他们在,出不了岔子。” “好吧……”她抿唇点头,声音轻了些。 她住进这儿本是为护他周全,可跟天养生几人过了几招后,便明白自己这层心思有些多余。那几位保镖出手利落、气息沉稳,她苦练多年,竟连一个照面都撑不过。 更巧的是,前两天维瑞克也捎来消息:针对周智的委托,主顾临时撤单,任务直接作废。 第388章 樱花币的磁条密钥?! 周智踏出酒店,不多时便拐进新宿区一条冷清小巷。 在一扇灰扑扑的旧院门前,他停下脚步,叩了三下门环。 阿渣立刻开门迎了出来。 这处不起眼的宅子,是阿渣他们悄悄盘下的安全屋,专用来扣着江口。 江口至今没断气。 周智留着他,并非出于折磨人的兴致,而是这人身上,还压着一条硬货——暂时,死不得。 推门进屋,周智直奔主题:“撬开了没?东西弄出来没?” 阿渣挠了挠后脑勺:“嘴太犟,灌了半宿,啥也没吐。” 呃…… 周智顿了顿,眼神一滞。 他刚才说的“挖”,是字面意思——那盘藏在江口腹中的伪钞磁带,正卡在他胃袋深处。 阿渣却以为是逼供,愣是把刑讯当成了脑力活,折腾半天,还在问“幕后谁指使”“钱藏哪儿了”。 他让阿渣把人押来,本是嫌血糊糊的场面碍眼,想着自己到场时,活儿该干利索了。 结果,人还好好躺着,审讯才刚热身? “智哥,有啥不对?” 阿渣见他神色古怪,忙低声问。 “不必费劲了。” 周智揉了揉眉心,“阿渣,我说‘挖’,就是动手掏,不是动脑子猜。东西不在他脑子里,在他肚子里——直接取,别磨蹭。” “啊?” 阿渣一愣,随即拍了下大腿:“哎哟!您早说啊!” 他脸上一热,转身就往里屋冲,边跑边嘀咕:“怪不得问破喉咙都没响动……” 周智当然没兴趣凑过去看开膛破肚的场面。 才在客厅坐下没两分钟,阿渣就攥着一盘磁带,兴冲冲地冲回来,额角还沾着点汗:“智哥!真在里头!妥了!” 他一把将磁带搁到茶几上。 周智拿起来对着灯晃了晃——黑胶壳上印着myway的字样,没错。 “就是它。干得利索。” 他指尖敲了敲磁带盒,抬眼问:“这玩意儿,是干啥用的?” 阿渣眼睛一亮,脱口问道:“这玩意儿,为啥非得塞进肚子里藏起来?” “可别小瞧它——这可是硬通货!” 周智嘴角微扬,压低声音道:“明天你亲自跑一趟青空修理站,把东西交给朗。告诉他,里头存着一万元樱花币的磁条密钥,让他尽快提取,务必守口如瓶。” “一万元樱花币的磁条密钥?!” 阿渣一怔,随即反应过来,声音都绷紧了:“智哥……您这是要搞假钞?” “没错!来,瞧仔细了——” 周智随手摸出两张纸币,一张一万、一张一百,齐齐按在桌面上:“瞧见没?尺寸分毫不差。只要复刻出这套磁性编码,百元钞就能‘变’成万元钞。” “啊!” 阿渣瞳孔骤然放大,呼吸都快了一拍,兴奋得搓手:“这……这岂不是躺着就能暴富?!” “正是!” 周智轻笑点头:“你不是一直纳闷,我为啥还留着江口那张牌?” “智哥,您是说——” 阿渣脑中电光一闪,咧嘴一笑:“等钱落袋,就让他顶雷?” “呵呵。” 周智颔首,语气沉稳:“这事不能反复折腾,所以咱不干则已,一干就得惊天动地——不止京东,整个樱花国,都要同步开闸。” 他可没兴趣学飞鸿那伙人,慢慢试探、层层铺垫。 他要的是雷霆一击。 不止京东,而是全境引爆。 他接手三和会,大半原因,就为这一步。 朗有本事破译这套磁条密钥,剧里也实打实演示过流程——虽不算精巧,但胜在干脆利落、上手极快。 反正他本就没打算细水长流。 就靠这一锤子买卖,砸出最大动静。 这里是樱花,干这种事,他心里半点包袱都没有。 借三和会的网络,把这张网撒遍全国。 届时统一行动,快准狠。 再把江口推上前台,当那只替罪羊。 眼下樱花股市正崩得七零八落,若再添一把火——怕是连央行都得连夜开会。 …… 三天后。 周智再度踏进青空修理站。 不得不说,春梅和朗这对搭档,真不是盖的。 维瑞克前晚刚从中松酒店出来,抬脚准备上车,胸口与太阳穴几乎同时爆开血花,当场倒在街边,尸身未冷。 他的死只掀起点点涟漪,很快被更大的新闻吞没。 周智接到消息时,正和凯特在马场练控缰。 她刚通过维瑞克的最终考核,正式接单,行动自由度大幅提升——没任务时,无需日日报到。 毕竟杀手这行,命悬一线,能少露面就少露面,既是保命,也是护人。 维瑞克干这行几十年,深谙此道。 这十来天,他一次都没找过凯特。 而凯特待在周智身边久了,连自己曾是杀手这事,都快淡忘了。 自然更不会主动联系他。 “周先生!” 周智刚下车,春梅便笑意盈盈迎上来:“怎么样?结果还合您心意?” “嗯,干净利落,无可挑剔。” 周智竖起大拇指,递过支票:“这是尾款。” “承蒙关照!” 春梅喜滋滋接过,指尖在支票边缘轻轻一弹,忽而眨眨眼:“对了,朗提过,您还有新活儿想跟我们搭伙?” “不错。” 周智含笑点头:“这次行动,你们已经用实力说话——够格坐上我的船。” “哦?” 春梅挑眉一笑:“这么说,这单其实是场‘面试’?” “一半是试,一半是诚意。” 周智朝屋里抬了抬下巴,“这儿不是说话的地儿,咱们进去详谈——我猜,你对合作内容,早就好奇得坐不住了。” “周老板!” 进了朗那间堆满工具的屋子,春梅往工作台边一倚,笑容带了几分试探,“现在,总该揭开谜底了吧?” “说来,跟你们眼下干的活儿,路子差不多。” 周智不疾不徐,“不过,一旦联手,你们的人手,今后就得专供我调遣——当然,价钱,绝不会让你们皱一下眉头。” “哦?” 春梅眼波一转,笑意更深:“周老板,能不能透个底?” 听这话音,她是真的动心了。 说到底,她拎刀卖命,图的不过是一口热饭、一份踏实。 这几天,除了维瑞克交代的活儿, 她周智也悄悄摸了底。 虽只是浮在水面的线索,但对方腰缠万贯、根基深厚,已是板上钉钉。 若真能拉拢联手,对她们这个小团体而言,无异于雪中送炭。 当然,怎么搭台、唱哪出戏,还得再掂量掂量。 “具体情况嘛!” 周智嘴角一扬,语气轻快却不失分量:“春梅小姐对我的来路,想必已有几分眉目。我想请你们,做我在樱花的‘眼睛’。” 顿了顿,他目光沉稳:“干得漂亮,这双眼睛,将来还能替我盯住所有地盘。” 接着,他把之前对朗讲过的话,又一字不落地复述给了春梅。 “原来如此……” 春梅微微颔首,眉心微蹙,默然片刻才开口:“听你这么一说,倒跟我们眼下干的事差不了多少——只一点,情报网得织得更密、更快、更准。” “正是这个理!” 周智笑意加深:“那么,春梅小姐,愿不愿意一起下这盘棋?” “当然愿意!” 春梅唇角一翘,干脆利落:“能跟周先生联手,往后任务不愁、资源不缺,对我们来说,是实打实的翻身机会。” “好!” 周智抬手伸过去,掌心朝上,坦荡而笃定:“那就祝咱们,旗开得胜,合作顺遂!” “合作顺遂!” 第389章 正式开工 春梅没半点迟疑,伸手迎上,两手紧紧一握。 她答应得这么利索,原因有二: 一是退路早被堵死。 周智把话摊开那刻,她就明白——没得选。 要么并肩而行,要么人间蒸发。没有第三条道可走。 这事关机密,不知情尚可活命;既已知情,便再无抽身余地。 至于逃?念头刚起,就被自己掐灭了。 周智敢当面挑明,必已布好天罗地网,只等她点头或摇头。 二是这买卖,真划算。 对她们这群人来说,这不单是靠山,更是跃升的跳板。 “从现在起,你们就是自己人了。” 周智松开手,侧身望向朗:“那盘磁带,解开了吗?” “全解完了!” 朗点头,声音干脆:“试过了,内容真实,无任何陷阱。” “很好。” 周智转头朝门外扬声道:“阿生,叫阿渣和托尼进来。” “智哥!” 不多时,阿渣和托尼一前一后跨进门来。 阿虎没跟着进来——这人脑子直、性子烈,接下来这些弯弯绕绕,他听不听得懂都两说,索性让他守在外头。 “坐。” 周智抬手示意,随后转向春梅与朗:“这位是春梅小姐,这位是朗,都是信得过的人。” 又转头介绍阿渣和托尼:“他们俩,是我的左膀右臂,眼下樱花这边的摊子,基本由他们撑着。” “幸会!” “多多指教!” 四人互相点头致意,目光齐刷刷落回周智脸上。 “事情这样安排。” 周智屈指轻叩膝盖,语速沉稳:“磁带已破译,验证无误,下一步,正式开工。” 他随即分派起来—— 阿渣和托尼牵头,物色可靠人手,在青空修理站秘密印制伪钞。 这地方偏僻荒凉,平时只有零星外来工进出,极难引人注目。 稍加整饬,就能变成一座铁桶般的据点。 改造也简单:几只旧集装箱往那儿一摆,再加些隔音材料,就成了。 春梅则立即启动对三和会各路头目的暗查,揪出有异动、有把柄、有软肋的,交由朗出手清除。 所有伪钞,暂存青空修理站,严禁外流; 参与印制者,行动启动前一律不得离场; 此事仅限在场六人知晓,多一人,便是祸根。 等计划正式启动,春梅与朗便正式履任“监察者”之职—— 凡行动中生出歪念、私下通气、临阵动摇者,格杀勿论。 钱能乱人心,利能蚀骨髓。 这一局,周智压的是整个樱花。 届时牵扯的利益有多大,连他自己都还没算清。 背锅的早已备好,风声一起,必是惊雷炸响。 所以,每一个环节,都不容一丝闪失。 “都听清楚了?” 周智收起笑容,眼神冷冽如刃,扫过每人脸庞。 “清楚!” 阿渣、托尼、春梅和朗听完整个方案。 脸色齐刷刷沉了下来,眼神里透出几分凝重——周智这盘棋,下得实在太大,大到让人脊背发凉。 场面真要失控,哪怕只差一丁点火候,后果就不是擦枪走火那么简单。 等真闹起来,迎面撞上的恐怕不只是樱花国的警视厅,连自卫队都可能被惊动。 这种阵仗,他们几个压根扛不住。 “干!” 周智颔首,声调干脆利落:“那就即刻动手,按刚才分工推进。” 顿了顿,他目光扫过四人,语气沉得像压着石头:“提前把话撂这儿——这事牵一发而动全身,谁掉链子,别怪我翻脸无情。” 几人没吭声,只是重重点头,喉结微动,算是应下了。 ...... 半个月眨眼即逝。 这阵子,靓坤的电影公司风生水起。 周智借三和会的势,再撬动自己掌控的几家放贷机构,源源不断往里塞人。 第一批片子刚上映,口碑和票房双爆。 剧情比香江同期厚实得多,既有扎心的家庭伦理,又揉进了不少樱花暴力团的真实切口。 周智抽空看了几部成片,确实扎实,节奏稳、人物活、烟火气足。 观众买账得很,院线排片一路飙升。 他自己也没闲着。 金川报业的入股早已落地,董事会里稳稳占了一席,名字却落在清子名下,他连公章都不碰。 那处中意的住所也敲定了——京东近郊一座农场,青山环抱,溪水绕田,地方敞亮得能跑马。 雅加自然随他一道搬了过去。 凯特得知维瑞克倒台的消息时,脸上没起一丝波澜,反倒像卸下了千斤担。 替维瑞克报仇?接手组织?她半点兴致也无,只默默收拾行李,跟周智一起住进了农场。 “哥哥,早饭好了!” 清晨,周智收功收息,刚推开练功房门,就听见雅加在廊下唤他。 她完成潜能改造已近一个月。 周智灌输的知识,她尽数消化,连最难啃的神经图谱都记熟了七七八八。 最让他悬心的后遗症,半点没冒头。 反倒是越来越黏他,眼里心里都写着他的影子。 搬进农场后,一日三餐、起居洒扫,全由她一手打理。 有时候,周智自己都恍惚—— 念头刚浮起,人还没开口:想喝茶,青瓷杯已温在手边;想沐浴,干净浴巾和换洗衣物已叠在屏风上。 “来啦!” 他回头一笑,转身进了屋。 洗漱完毕,踱步到饭厅,桌上已摆好热腾腾的早餐。 “哇,香得勾魂!” 凯特吸了吸鼻子,眼睛一亮:“雅加,你这手艺又精进了!我怎么烧啥糊啥啊?” 搬来之后,看雅加把日子过得熨帖,她也试过下厨。 结果不是盐当糖放,就是锅底焦成炭,厨房每次都被她搞得像刚打完仗。 “哪有!” 雅加抿嘴一笑,耳根悄悄泛红,飞快瞥了周智一眼,又垂下睫毛:“凯特姐姐才厉害呢……我还想跟你学呢。” 学什么,她没说,可那点小心思,像晨光里的薄雾,轻飘飘,却藏不住。 “智哥!假钞线已回笼两千三百亿樱花币!” 刚放下筷子,阿渣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周智上次分派完任务,几人当天就行动。 次日十多个集装箱直接运进废弃仓库,连夜改造成流水线工坊。 主力是铁头那帮老手,另添了一批新收的孤儿,手脚麻利,听话不问。 “两千三?” 周智心算一转——约合二十二亿港元,或四点五亿美刀。 搁在樱花国经济大盘里,这点钱,顶多算一滴水珠溅在湖面上。 他稍一思量,开口道:“不够。至少得翻五倍。” “五倍!” 阿渣没犹豫,一口应下:“明白,智哥,我马上扩人手,加夜班赶工。” “嗯。” 周智应了一声,话锋一转:“那边,谈得如何了?” “托尼已经跟他们搭上线了!可惜,进展不太乐观!” “哦?那就算了!只要他们别来招惹我们,咱们也犯不着主动去碰。”眼下三和会已牢牢攥在手里,相比之下,那边的事儿自然就显得无足轻重了。 第390章 心里的声音 刘梁魁心里那点盘算,周智其实门儿清。 如今对方声势不小,他和手下毛虎、王双生,在一众元盗中堪称标杆人物。可说到底,这人心里早盘好了退路——干一票大的,立马抽身回内地养老。 对方盯上伪钞磁带,动机和他如出一辙:就想捞一票狠的,然后走人。 不得不说,樱花国的科技底子,确实硬扎。 但正因太硬扎,才给伪钞留出了缝隙。 满街都是自动售货机、现金兑换机,密密麻麻,触手可及。 用起来是真省事。 可机器终究是机器,冷冰冰的,只认磁条信号,不讲人情世故。 这空子,一下就被不少人钻了。 就像阿鬼当初在售货机前给铁头演示的那张纸—— 分明就是某类樱花币的磁轨编码复刻版。 “朗,研究得怎么样了?” 早饭刚撂下筷子,周智便带着天养生、天养志直奔青空修理站。 上次离开时,他扫了一眼对方导出的磁性波形图。 越看越觉得眼熟——那起伏节奏,竟和脑电波曲线隐隐呼应。 更巧的是,朗对这类信号解析,明显颇有心得。 于是周智当场拍板,让他顺手啃啃脑电波这块硬骨头。 图什么? 当然是为批量激活潜能铺路。 想把这群人迅速捏合成可用战力,光靠练不行,得往脑子里塞东西。 记忆植入这活儿,目前只有周智能稳稳落地。 总不能每次都亲自上手吧? 所以他打起了机器的主意——把标准脑波模板存进去,让设备自动灌输。 至于成不成? 那肯定不如他亲手操作来得牢靠。 他现场施术,能随被试者状态随时微调,毫厘之间皆可控。 机器嘛,顶多设个安全阈值,粗放得很。 最后能不能成,全凭当事人命硬不硬。 反正人在樱花,挑的也全是本地人,十个人里能成一个,他就笑纳了,半点不肉疼。 “进度不算慢,已有眉目!” 朗眉头微蹙:“读取信号很顺利,但反向写入……难度不小。这方面我纯属门外汉,实在难以下手。” 周智点点头,立刻听懂了弦外之音。 朗是计算机老手,可脑电波这摊子,牵扯医学、神经生物学,压根不是他本行。 想短时间吃透?不可能。更别说把它编进程序里跑通了。 “嗯……” 他下意识用指腹摩挲着下巴,指尖停在下颌线上。 他自己也会植入,但仅限于“用”,从没深挖过原理。 记忆植入这事,核心就是脑波共振——仪器能扫出来,普通人却根本察觉不到,除非开过潜能,或天生异禀。 再往下钻,就得碰潜能开发的底层逻辑了。 这种东西,信不过的人,一个字都不会教。 问题来了:继续往下推,必须找个能扛大旗的人。 谁合适? 他脑子里飞快过了一遍身边人。 香江那帮人,远水救不了近火,直接划掉。 樱花这边,阿渣三兄弟不合适。 清子、秋丽连潜能门槛都没迈过。 南希正守着她俩,任务重、脱不开身,也找不到替补。 凯特? 虽被他植过记忆,但没开发过潜能,根基不稳。 雅加呢? 倒是个好苗子——潜能已开,知识也已植入,学力完全在线。 这次观察下来,她话不多,可意志沉得像块礁石。 或许和她从小长大的环境有关,又或者骨子里就带着股韧劲。 再植一次?风险不大,稳得住。 “行,这事儿我来安排。” 周智颔首应道:“这几天,我尽快物色个靠谱的人选,和你搭档推进开发。” 跟朗又聊了几句,他不动声色扫了眼伪钞的伪造流程,便干脆利落地离开青空修理站,折返农场。 既然已拍板让雅加介入潜能开发,那就得争分夺秒——拖得越久,变数越多。 …… 周智一踏进农场院门,就看见雅加正弯着腰,在花圃间忙碌。 她向来闲不下来,屋里屋外总有活儿找上门:擦窗台、修篱笆、给藤蔓搭架、把枯枝剪成小段埋进土里……手从没停过。 “雅加!” “哥哥?”她闻声直起身,小锄头随手插进松软的泥土里,指尖还沾着湿泥。 呃…… 周智原本想好的话,一撞上她那双清亮透底的眼睛,突然卡在喉咙口。 那眼神太干净,像刚落进溪水里的月光,照得人心里发虚。 潜能开发——若真交给机器来干,后果他闭着眼都能推演出来。 人脑不是电路板,它纤细如蛛网,敏感似琴弦。 世上没有两片相同的雪花,更不会有两颗构造雷同的大脑。容错空间窄得近乎残酷。 老军、教头那次,是秦石博士亲自主刀,仍出了偏差;而他自己能零失误,靠的是精神力如绣花针般精准的实时校准。 机器?它只会按预设参数硬闯,一旦失准,就不是“副作用”三个字能轻描淡写的——那是生门与死路,一线之隔。 把这事托付给雅加,等于把她推到悬崖边,握着刀柄的手,从此再难松开。 “怎么啦?” 雅加歪了歪头,睫毛轻轻一颤。那双眼眸仿佛会呼吸,无声地问着。 周智喉结一动,差点脱口而出的坦白,又被硬生生咽了回去。 “啊……这个……” 他挠了挠后颈,顿了顿,扯出个轻松的笑:“没事,就是回来顺口喊你一声。” “哥哥有心事?” 她眨眨眼,声音轻得像羽毛拂过耳畔:“还是遇到难决断的事?雅加可以听,也可以扛。” “这……” 周智抬手按了按太阳穴,苦笑:“确实事关重大,容我再理理头绪!” 话音未落,他已转身快步朝书房走去,脚步比平时快了半拍。 ——太莽撞了。 她才多大?就把这种血淋淋的担子往她肩上压,哪是信任,分明是任性。 可他没看见,就在自己背影消失在门廊阴影里的刹那,雅加眼底倏然掠过一道微光,唇角悄然扬起,弯成一道极淡却极笃定的弧线。 随后,她拎起水壶,走向院角的自来水管,拧开龙头,哗啦啦的水流声清脆响起。 “呼——” 周智在书房坐下,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 雅加不合适……他重新盘算起身边可用的人。 天养生几兄弟?确实最稳妥——贴身护卫这么久,该知道的都知道了,忠心更是经得起火炼。 唯独短板明显:识字不多,读不懂专业图纸,也啃不下理论手册。 “砰、砰。” “进来。” 敲门声刚落,周智抬眼便见雅加端着青瓷茶盏立在门口,热气袅袅升腾。 “哥哥,趁热喝。”她把茶盏轻轻搁在桌角,杯底没碰出半点声响。 “哦,雅加来啦?”他笑着摆摆手,“这会儿不渴,你忙你的去吧。” “哥哥。” 她没走,反而在他对面稳稳坐下,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目光沉静:“雅加早不是小孩子了。你说过,需要有人替你握紧刀鞘——我愿意,也配得上。” “嗯,我家雅加最懂事。” 周智揉揉她头发,语气温和:“放心,小事一桩,哥哥自己能摆平。” “哥哥。” 她身子微微前倾,视线牢牢锁住他眼睛:“那天夜里之后,我就一直能听见你心里的声音。所以……你在怕什么,我很清楚。” 第391章 锚定 “嗯?” 周智一怔,烟灰簌簌掉在指腹上:“你能读我心思?” “嗯。” 雅加垂下眼睫,耳尖泛起浅浅的粉,“不只是想法……连你和凯特姐姐……夜里说过的话、做过的事……我也都……” 周智瞳孔骤然一缩。 怪不得总觉得她总能提前一步接住自己的情绪。 原来不是默契,是赤裸裸的“看见”。 可他从未给她接入过脑波协议——这能力打哪儿来的? 聂玲虽也能窥探意识,但全靠精密仪器捕捉神经电信号; 而雅加……她什么都没用,只是睁着眼,就把他心底翻腾的浪,看得一清二楚。 周智挑了挑眉:“这本事,怎么来的?” “记不清了!” 雅加轻轻晃了晃脑袋,声音清亮:“那天夜里睁眼就懂了——可奇怪的是,全世界的人里,偏偏只‘看见’你。” ……哈? “只我一个?” 周智瞳孔微缩,目光直直落在她脸上。 这事透着邪门。他脑域活性远超常规强化者,连顶尖潜能师都难捕捉他的思维痕迹,更别说被单向锁定。偏偏她,像根针似的,专扎在他意识边缘。 “嗯!” 雅加用力点头,眼神澄澈如初春溪水:“就像呼吸一样自然——你在身边,我就‘听见’你;不是你想什么,是我‘知道’你在那儿。” “听见?” 周智怔住,喉结动了动。 “对!” 她指尖无意识绞着衣角,声音轻却笃定:“哥哥信我,这话从没对第二个人讲过。要是你不信……我可以……” “别瞎琢磨。” 周智抬手打断,掌心朝上:“手给我,我搭个脉。” 她话里的意思,他听得明明白白。 灭口?绝不可能。这孩子性子软,心却硬得像块青钢,他信得过。 雅加立刻摊开手掌,乖乖伸到他跟前。 周智垂眸,食指、中指、无名指三根稳稳按在她腕上。 脉象平顺有力,毫无异样,分明是经过系统调养的健康体征。 他松开手,转而用食指点在她额心。 精神力如细流渗出,顺着指尖探入她颅内—— 咦? 刚触到她脑波层,他指尖便是一滞。 熟悉。 极淡,却确定无疑了。 是他自己的精神印记。 再一扫她神经节律,瞬间了然: 上次知识灌输太深,残留的精神烙印已悄然重塑了她的脑波频率。 两组主频——放松态与专注态——竟和他完全同频共振。 难怪她能“锚定”他。 不是窥探,是同步。 “哥哥——” 他刚升起一丝抽离残余意识的念头,雅加就开口了,声音软得发颤:“别拿走这个能力……我想,靠你再近一点。” …… 周智倏然睁眼。 她仰着小脸,眼底盛满近乎灼烫的恳求。 “雅加。” 他顿了顿,语气沉下来:“有些真相,背得越重,压得越弯。” “我不怕!” 她猛地摇头,一把攥住自己衣领:“凯特姐姐能替你挡刀,我也能!只要哥哥点头——” “住手!” 他手腕一翻扣住她手腕,力道不重,却稳如铁钳。 “你才多大?” “我不是小孩了!” 她下巴扬起,倔得像山崖上一株野荆棘:“让我做什么都行!哥哥,求你……” “行。” 周智抬手止住她,声音干脆:“那件事,交给你办。但别的,不行——至少现在不行。等你真正长成再说。” “真的?” 雅加眼睛骤然亮起,唇角不由翘起,漾开一个极浅却极亮的笑。 “嗯。” 周智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你接下那差事,往后要踩的路、沾的血,你心里早有数了……这对你——” “我能扛!” 她斩钉截铁,一字一顿:“为哥哥分担,刀山火海,雅加不皱一下眉!” “好。” 周智颔首,不再多言。 雅加立刻盘腿坐回地面,双目轻阖,呼吸渐沉。 他再次伸手,指尖覆上她额头。 这一次,把潜能开发全套路径、辅以经络导引与脏腑调衡的中医精要,全数凝成信息洪流,轰然注入。 她脑中本就蛰伏着他留下的精神印记——如今,这印记成了最温顺的引路石。 吸收快,融得深,几乎不费半分力气。 …… 光阴如梭,半月倏忽而过。 雅加一周前已启程赴青空修理站,只在夜色浓重时,才踏着月光归来。 凯特独自在家闲着无事,索性也一道过去了。 潜能开发项目正式迈入仪器化阶段,雅加一加入,进度明显提速。 随后,春梅和朗杀手组织里几位专攻技术的骨干也陆续进场。 研发节奏就此全面拉快。 “好!千代女士,预祝我们合作顺利!” “周桑,您的加盟真如猛虎添翼,我们的前景必将光芒万丈!” 周智也没歇着,樱花欢乐购计划照常推进。 今天刚敲定一家专精服装智能产线的企业。 更难得的是,这家公司的社长竟是位女性,在业内颇为罕见。 “往后,就得仰仗千代女士多费心了!” “分内之事,我定当全力以赴,不负周桑所托。” 两人寒暄片刻,周智便起身告辞。 这家公司正被股灾压得喘不过气,资金链几近断裂。 周智经由中间人牵线搭桥,主动接触。 一番坦诚沟通后,顺利注资,一举拿下百分之五十一的控股权。 虽握有最终拍板权,却无意插手日常运营。 只待关键时刻,让它精准响应自己的需求即可。 周智刚坐进车里,手机就响了。 “周桑您好,我是大野!” “大野君,这次又带来什么好消息?” “周桑,bigApple事务所那边已谈妥,他们迫切希望能尽快与您面谈!” “哦?干得漂亮!大野君辛苦了——这次若成事,你那笔高利贷,我让人直接减免三成!” “周桑,这真是雪中送炭!我一定竭尽全力促成合作!” “这是你应得的回报,我现在就有空。” “太好了!我立刻安排!” 电话挂断,周智唇角微微上扬。 大野在樱花娱乐圈人脉极广,可惜深陷赌局,背了一身滚雪球般的高利贷。 周智接手三和会旗下放贷公司后,第一件事就是梳理欠债名单。 没利用价值的,能塞进靓坤那家电影公司的,就顺手推过去; 实在榨不出油水的,只能按合同走保险理赔流程。 而真正有潜力的,则分类建档,层层筛选,物尽其用。 千代那家公司,正是从这批人里挖出来的中间人。 大野自然也在其中,如今专职为周智穿针引线,对接各家有实力的娱乐事务所。 樱花娱乐圈生态,跟棒国颇为相似。 经纪公司一手遮天,艺人几乎没有议价权。 哪怕到了信息爆炸的年代,这种格局依然顽固。 封杀一个艺人,往往只需老板一句话,连借口都懒得找。 至于酬劳?根本不存在。 这些人背着天价债务,能不被催债骚扰已是万幸,哪还敢提报酬。 第392章 BURNING事务所 bigApple事务所在樱花是顶级大所,旗下正捧着“樱花偶像四天王”之一的中山美岁。 此前,周智已拿下六本木事务所——同样实力不俗。 签约当天,社长还特意带出头牌浅相唯作陪,她同样是如今“四天王”中的一员。 这倒是个意外收获。 合作模式很干脆:周智出钱,控股百分之五十一。 眼下樱花股灾肆虐,各行各业萎靡不振,娱乐业也没能幸免。 原先那些金主自身难保,哪还有余力追加投资?行业自然冷得发僵。 周智这波入场,看似趁火打劫,实则对对方而言,恰似久旱逢甘霖。 说到底,不过是彼此需要罢了——想活命,就得低头。 谁都不是傻子。 得知周智坐拥香江两大电视台之一,另有一家成熟娱乐集团,本人更是新晋富豪、财力雄厚,对方简直喜出望外。 能跟周智联手,不仅本土业务有了活水,还能借势登陆香江,打开新天地。 对樱花的经纪公司来说,这条件,简直无可挑剔。 浅相唯——这位樱花偶像四天王之一,刚打过照面,自然得好好聊聊、细细琢磨一番。 不愧是能稳坐四天王宝座的人物。 二十来岁,青春正盛,整个人像刚绽开的樱瓣,清亮又鲜活。 至于接下来要见的另一位天王——中山美岁,又会是怎样一副光景? 周智心里微微一热,还真有点按捺不住了! 车没开出多远,大野的电话又响了。 他已跟bigApple事务所敲定时间地点:一家顶配五星级酒店。 周智报出酒店名,司机一打方向,车子轻巧拐弯,不多时便停在金碧辉煌的门廊下。 “周桑!” 车轮刚停稳,守在门口的大野立刻迎上来,三步并作两步拉开车门。 “大野君辛苦了!那边人到了没有?” “社长已经到了,在大厅候着您呢!” “哦?这么快?走,进去!” 大野一听,马上侧身引路,脚步利落。 “美岁,这次能不能成,全看你这一锤子!” 大厅里,一个挺着圆润肚腩的中年男人频频望向旋转门,一边压低声音对身旁那位气质出众的女艺人叮嘱。 “社长您放心,我一定全力以赴!” 话音未落,男人眼尖地瞥见大野躬身引着一位年轻人进门,蹭地站了起来。 “来了!” 他飞快理了理领带,迈步迎上。 那女艺人也立刻起身,裙摆微扬,快步跟在他身后。 “周桑,这位是bigApple事务所的山中则男社长,旁边这位,就是他们家头牌——中山美岁!” “嗯。” 周智略一点头,目光在中山美岁身上停了一瞬。 刚才还在心里描摹她的样子,这会儿真人已站在眼前。 “大野君,这位就是周桑吧?” “正是!山中阁下,这位是来自香江的周桑!” “周桑您好!欢迎莅临樱花!” “山中社长太客气了,这次来得突然,还望没给您添麻烦。” “哪里的话!能和周桑合作,可是我们盼都盼不来的好事——咱们包厢细聊!” 山中亲自领路,一行人穿过气派长廊,很快进了预定好的雅间。 后头的事,就顺水推舟了。 双方本就意向明确,谈起来干脆利落,毫无拖泥带水。 周智这次依旧拿下控股权——五十一成。 作为交换,智宇娱乐将与bigApple深度绑定:香江资源全数开放,电影、剧集项目优先注资,连宣发渠道也一并打通。 据大野透露,bigApple背后,还牵着樱花娱乐圈真正的巨擘——bURNING事务所。 这倒让周智心头一动,算个小惊喜。 他对bURNING不陌生:媒体圈里它说一不二,行事雷厉风行,手段凌厉得近乎冷酷。 传闻其背后,黑道、政界、财阀都有深厚盘根错节的关系。 眼下,周智并无意主动靠拢。 火候未到,强求反伤元气;等时机成熟,他倒不介意坐下来,喝杯茶,谈点真格的。 论背景厚度,对方确比他在香江的根基更硬扎些。 合作落地极快,临出门时,周智身边已多了个中山美岁。 樱花这套娱乐规矩他清楚:艺人想红,就得听事务所调遣。 他半点不纠结——来一趟樱花,若连这点便利都抓不住,岂不是白跑? 何况,和当红偶像“深入交流”,本就是此行题中应有之义。 “大野君,干得漂亮!” 踏出酒店大门,周智抬手拍了拍他的肩,“再接再厉,多撬几家像样的事务所,你那笔高利贷,我替你抹平。” “是!是!” 大野眼睛一亮,声音都绷紧了,“周桑您尽管吩咐,我拼尽全力!” “好,加油。” 周智一笑,随手抽出一叠崭新日元塞进他掌心:“这几天跑前跑后,拿着买杯咖啡提神。” 话音未落,人已钻进后座,车门轻合。 想让马跑得欢,草料得给足; 不发工资,也得给甜头; 再画个清晰的饼——人有了奔头,活儿自然更卖力,最终受益的,还不是自己? “周桑!谢谢您!真的太感谢了!” 大野深深鞠了一躬,目送周智的车缓缓驶离酒店大门。 车尾灯彻底消失在街角,他才缓缓挺直脊背。 低头盯着掌心里那叠钞票,胸口微微发烫,喉头一紧。 想起压在身上的高利贷账单,他用力攥了攥拳头,把散乱的心神重新拧紧。 一边快步走向人行道,一边摸出手机,指尖迅速拨通了号码。 还债的路还长,他得比从前更拼才行。 “周、周桑!” 车厢里,中山美岁声音轻颤,像被秋风拂过的银杏叶。 周智侧过脸,笑意温和:“嗯?美岁小姐,有事想说?” 近看之下,他忍不住多留意了几分—— 二十岁的她,留着清爽利落的齐耳短发。 虽不像同期女艺人那样光芒四射,却有种温软踏实的亲和力,像邻居家那个总爱笑着递来橘子的女孩。 这种气质,偏偏最戳人心。 樱花老师镜头下的女主角,十有八九就是这般模样。 “啊……那个,其实没什么!” 她嘴唇微张,最后只挤出这么一句。 “哦——” 周智轻轻应了一声,没再追问。 她既然开了口,必是心里转过念头;临到嘴边又咽回去,也不难理解。 他心里清楚得很: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彼此心照不宣。 一个多小时后,车子穿过了京东热闹的商圈,拐上安静的乡道,最终停进周智的农场院门。 “美岁小姐,到了。” 周智推开车门,动作利落地下了车。 “哇……好漂亮!” 中山美岁刚踏出车门,便仰起脸,深深吸了口气,眼里映着满目青翠与远山轮廓。 “喜欢的话,随时欢迎再来。” 周智笑着问:“是想在院子里坐坐,还是跟我一起进去?” “我、我想……就在院子里坐一会儿。” 她垂着眼,声音细如游丝。 “好,你随意。” 周智点点头,抬手朝屋檐下指了指:“有事喊天养生兄弟就行。” “好的!” 她轻轻应着,看他迈步走向廊下。 他对这地方早已熟悉,住久了,初见时的惊艳淡了,倒多了几分自在。 反正人已经来了,急也没用。 他在廊下藤椅里坐了片刻,忽然想起雅加白天不在家。 起身进屋,自己烧水、洗壶、沏茶,再端着热腾腾的一壶走出来。 坐在廊下小桌旁,一手翻书,一手慢啜清茶。 时光悄然滑过,连风都放轻了脚步。 第393章 姐妹花 刚喝完一杯,伸手去够茶壶—— 一只纤细的手已先一步提起壶身,稳稳续满杯中余温。 “哦,美岁小姐!” 他抬眼,看见她站在桌边,笑意不自觉浮上嘴角:“抱歉,看得太入神,竟忘了屋里还有贵客。” 说着,他合上了书页。 “没有的事!” 她连忙摇头:“该说打扰的是我才对。” 刚才她在院子里慢慢踱步,转身时一眼望见他静坐廊下的样子—— 秋阳斜洒,他看书时眉目舒展,翻页时手腕轻巧,抿茶时喉结微动。 一切都那么从容,那么妥帖。 越看越觉得,这个男人五官俊朗得近乎犯规,圈内男星竟无一人能及。 若真和他发生些什么……好像也不是难以接受的事。 心念一晃,等她回过神,人已不知不觉坐在了他对面。 “美岁小姐太谦了。” 周智笑着摆摆手:“倒是你来了,让这院子一下子亮堂起来。” “哪有!” 她耳根微红:“周桑这儿本就美得像画,我反倒有点不知所措呢。” “哈哈……” 两人闲聊渐入佳境。 他问起她拍戏的趣事、日常的消遣,她也聊起练舞的苦、赶通告的累,语气越来越放松。 风势渐起,树叶簌簌作响,他们便一同走进屋内,继续谈笑。 呃…… 只是等一切结束,周智望着天花板,一时没回过神来。 他无意间瞥见床上,竟静静卧着一朵梅花,心头微微一震。 她被临时安排随他一道返程,本以为不过是寻常差事。 谁料,事情竟演变成这般模样。 中山美岁顺着他的视线望去,一眼便瞧见了那朵花,慌忙伸手掩住,指尖微颤。 头垂得更低了些,目光躲闪,不敢与周智对视。 “这是你头一回?先前怎么半个字都没提!” “没……真没什么!” “我……行吧!你先歇着,中山社长那边,我替你请几天假。” 周智嘴唇动了动,一时语塞,只把这话先撂下。 此时天光尚暖,暮色刚染上院墙。他简单理了理衣襟,便推门而出。 “智哥!” 刚踏进院子,一辆车稳稳刹住。车门一开,清子便轻盈跃下,雀跃地挥了挥手,旋即朝他奔来—— 到了跟前,直接扑进他怀里。周智下意识张开双臂,将她稳稳接住。 “想死你啦!” 她踮起脚尖,搂紧他脖子,响亮地亲了一下,才撒娇似的蹭了蹭他肩膀。 “你放假了?” “对呀!人家可乖啦,不放假哪敢跑来找你——呀!” 她忽然惊呼一声,从他怀里跳开:“糟了!我把室友忘在车上了!她们听说这儿是农场,嚷着要来逛逛呢!智哥,你不嫌人多吧?” “哈哈!” 周智朗声一笑:“都是你朋友,还分什么外人?” 话音未落,他抬眼望向车子——四个姑娘正陆续下车。 打头的是秋丽,其余三人,正是上次送清子返校时见过的百合子、中山仁和美子。 他笑着朝她们扬了扬手。 “智哥好!” 三人笑意盈盈,快步走近,齐齐挥手打招呼。 “姐夫!” 秋丽稍慢半拍,此刻才走到近前,声音清脆。 “欢迎来玩!” 周智点点头:“让清子先带你们四处转转吧。” 他搬来后,清子和秋丽常来走动,对农场早已熟门熟路。 秋丽笑眯眯道:“姐夫,我先回屋放行李!” “去吧。” 他含笑目送她进屋,自己则踱回檐下,重新捧起书卷。 院中不时飘来清子和姑娘们银铃般的笑声,清脆又鲜活,仿佛给这方小院悄悄添了一把火,烧得人气都旺了几分。 “智哥,雅加和凯特姐姐呢?” 不多时,清子风风火火冲到他身边,仰着脸问:“我绕了一大圈,怎么一个影儿都没瞅见?” “她们啊——” 周智抬手揉了揉她发顶:“最近有事要忙,白天不在农场,得等天擦黑才回来。” “哦~” 清子点点头,转身就跑:“那我不吵你啦,我去陪她们玩!” 裙角一扬,人已蹿出院子。 周智摇头失笑,目光重又落回书页。 “周桑,喝茶。” 他正看得入神,习惯性伸手去够桌上的茶盏—— 一只素净的手却已托着青瓷杯,轻轻递到眼前。 “美岁?你怎么不多躺会儿?” “身子不沉,出来走走更舒服。” “姐姐!” 两人刚说了两句,远处忽传来一声惊诧的轻唤。 中山美岁蓦然回头,眸光一凝:“小忍?你怎么在这儿?” 脸色随即沉了几分。 她自己为何而来,心知肚明;可若连妹妹也踏进这扇门,那意味,便全然不同了。 周智闻声侧首,看清来人是中山仁,不由得怔了怔。 再细看两姐妹——眉眼如出一辙,鼻梁弧度、唇形轮廓,几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他这才猛然记起:原来这对姐妹花,早就在银幕上见过面。 当年《精武英雄》里,她和李联杰同框,英气飒爽;只是后来星途平缓,渐渐淡出了视野。 难怪初见中山仁时,总觉得面熟,却一时想不起出处。 “美岁姐姐!” 清子和另外两个女生听见动静,也凑了过来,一见中山美岁,立刻笑着招呼。 她们既是中山仁的同学,自然也认得这位姐姐。 “清子?你们也在?!” 中山美岁睁大眼睛,愈发愕然。 中山仁眨眨眼,声音清亮:“清子姐就住这儿!我们跟智哥早就是熟人啦,放假了就一块儿来玩——姐姐怎么也在这儿呀?” 啊? 妹妹这句问话,像颗小石子砸进心湖,中山美岁顿时怔住。 喉咙一紧,竟不知该从哪句说起才妥当。 眼前不光有亲妹妹,还有两个同班同学呢。 她现在可是万众瞩目的偶像,一举一动都牵着媒体的鼻子走。 这事若传出去,怕是要掀起轩然大波,星路恐怕立刻蒙尘。 清子不动声色地扫了她一眼,又轻轻瞥向周智。 枕边人什么样,她最清楚不过。 只消一个眼神、半分迟疑,她便已洞悉——这背后,八成藏着场精心铺排的好戏。 “呵……” 周智合上手边的书,笑意温润:“刚和你姐姐的经纪公司签了战略合作,眼下我算半个老板。她是公司的门面担当,我打算亲自操刀,为她量身打造几部重磅作品。” 这话虽是即兴而发,却毫不费力。 中山美岁演过的片子,他看过不少。 尤其那部尚未问世的《情书》,台词他都能背出三段来。 “对对对!” 中山美岁忙不迭点头,语速轻快又带着点压低的郑重:“确实在谈,但还没官宣,你们可得替我守口如瓶!” “诶?!” 中山仁眼睛一睁:“智哥不是香江来的吗?怎么连咱们樱花的经纪公司都盯上了?” 百合子和美子也齐刷刷转过头,目光灼灼盯着周智。 那眼神里,分明跳动着跃跃欲试的火苗。 当明星——是多少樱花少女藏在日记本里的梦啊。 谁曾想,梦的入口,竟就站在自己面前。 第394章 往这条路上走一走 “哈哈!” 周智朗声一笑:“香江那边,我名下有影视制作公司,还握着一家电视台。这次来樱花,本就是为了拓展合作。你姐姐的公司底子扎实、口碑硬朗,我考察完就拍了板——倒真没料到,你是她妹妹。” “哦~” 中山仁恍然点头,随即微微鞠了一躬:“那以后姐姐就托付给智哥啦!小仁先谢过您!” “不用你说,我也会上心。” 周智目光温和地落回中山美岁身上:“她实力在线,人气正旺,必然是重点打磨的对象。” 顿了顿,他转向中山仁,语气轻快了几分:“倒是你——条件亮眼,有没有考虑,也往这条路上走一走?” “啊?我?!” 中山仁一愣,指尖下意识绞住衣角:“智哥……意思是,我也能演戏?” 她原以为今天只聊姐姐的事,谁知话题陡然拐弯,直直落到自己头上。 其实心里早埋过种子——看姐姐站上领奖台那一刻,她指尖都在发烫。只是从未说出口,更不敢当真。 “当然。” 周智颔首,语气笃定:“论外形、气质、表现力,你丝毫不逊于你姐姐。” 实话说,中山仁的底子甚至更讨喜些: 姐姐是邻家暖阳,她则是初春枝头第一朵樱花,干净、鲜活、带着让人忍不住多看两眼的灵动感。 ——当然,这是他眼里的判断。 现实里,她起步晚、曝光少,三年前本该出道,却总被冠以“中山美岁妹妹”的标签,在聚光灯下始终慢半拍。 可如今这世界早已悄然改写——她还在大学校园里听课,命运的齿轮,正悄然松动。 李联杰已在他的影业麾下,若让中山仁接演山田光子,这对组合,足能让她稳稳立住十年。 中山仁悄悄侧过脸,望向姐姐。 “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中山美岁静静看着她,声音柔和却不容置疑:“路怎么走,你自己拿主意。” “智哥!” 中山仁深吸一口气,转向周智,眼底亮得惊人:“我想试试!” “好!” 周智笑着点头,眼里全是鼓励:“这一步,你不会白迈。” “智哥!” 百合子和美子几乎同时开口,声音里裹着按捺不住的热切。 眼睁睁看着姐妹俩撞上天降机遇,机会就在伸手可触的地方,谁还能坐得住? “嗯?” 周智抬眼看向两人。 百合子往前半步,声音轻却清晰:“您……能不能也看看我们?我们……也想和小仁一样,有机会试试!” 呃…… 周智微怔——这茬,他还真没提前想过。 不过眼前这两张脸,确实明丽讨喜,都是甜软灵动的类型,像两颗刚剥开的蜜橘。 只是,他似乎完全想不起这回事。 “值得一试!” 周智略一思忖,语气沉稳:“我可以给你们这个机会,但你们和小仁走的路子不一样,眼下我没法打包票。” “真的吗?太棒了!” 百合子和美子一听,立刻雀跃而起,脸颊泛红,眼睛发亮。 兴奋地扑到周智面前,左右开弓,在他脸上“吧唧”各亲了一下。 呃…… 周智微微一怔,随即无奈地摇摇头,嘴角却忍不住弯起一丝笑意。 清子站在一旁,静静瞥了他一眼,没出声。 她是金川报业的掌上明珠,自小锦衣玉食,对演戏拍片压根提不起劲。 看着两个室友手舞足蹈的样子,她甚至有点摸不着头脑——至于这么开心? 可转念一想,又仿佛嗅到了点别的味道。 怕是用不了多久,室友就要变成“自家姐妹”了。 旁边的中山美岁望着这一幕,心头微动,恍惚间回到了自己刚入行那会儿。 眼前这两个女孩身上,分明映着当年那个青涩又热切的自己。 只是她们的前路如何,她下意识望向周智。 答案,或许就攥在他手里。 两个女生闹完,立马拽着中山仁奔到中山美岁跟前。 眼下人家可是当红顶流,她们急着取经,想学点真本事。 清子虽没打算进圈,但听了几句,倒也来了点兴致。 便慢悠悠踱过去,纯粹图个热闹。 …… 正聊得热闹,院门外传来引擎低鸣。 一辆车稳稳停住,车门一开,雅加和凯特并肩走了下来。 “雅加!凯特姐姐!你们回来啦!” 清子一眼瞧见,立刻眉开眼笑迎上前去。 刚听了会儿八卦,结果全是别人的事,她早觉得有点乏味,这会儿简直像捞着救命稻草。 “清子,放假啦?” 雅加见了她,温婉一笑。 “嗯!放啦!”清子挽住雅加的手腕,笑嘻嘻应道。 “那边几位是?” 凯特抬眼望向屋檐下一群叽叽喳喳的姑娘,略带疑惑。 “我室友!”清子回头指了指,笑着解释,“放假来我家玩。刚好智哥刚入股了一家经纪公司,其中一位室友的姐姐就在那家公司上班,今天顺道一起过来了。” “哦,所以她们这是……” “智哥刚松口,让她们试试往娱乐圈发展,人还激动着呢!” “嗯。”凯特点点头,不再多问。 周智最近忙得脚不沾地,具体在忙什么,她从不过问; 至于带人回来,她更不在意——单打独斗太吃力,有人搭把手,反而是求之不得。 雅加也颔首附和,随口问:“秋丽姐姐回来了吗?” “早回来啦!”清子点头,“好像在厨房张罗晚饭,我插不上手,就没凑过去添乱。” “呵呵。”雅加轻笑,“那我去帮一把,今天客人这么多,她一个人肯定忙翻了。” “我也去!”凯特笑着接话,跟雅加并肩朝厨房走去。 毕竟跟清子这些同学还不熟,干坐着反倒尴尬。 虽说厨艺平平,但好歹受过职业杀手训练——切菜削皮、控火摆盘,总不至于把锅烧穿。 晚饭果然格外热闹。 一下子多了这么多人,灶台边、餐桌旁,全是身影和笑声。 百合子、美子和中山仁跟中山美岁讨教一阵后, 抬头一看天色渐暗,才猛然惊觉,赶紧挽起袖子冲进厨房帮忙。 以后能不能站稳脚跟,全看周智一句话。 这第一印象,怎么也得烙得扎实些。 …… 人都散了,清子端了杯茶,在周智对面坐下。 “智哥。” “嗯?”周智合上书本,抬眼看向她。 “刚才还乐呵呢,这会儿怎么蔫了?” “是你乐呵吧。”清子撇撇嘴,“你这一出手,我和她们之间那层窗户纸就捅破了——往后,该怎么处,我自己都迷糊。” 她和这三个室友,原本关系挺自然。 逃课归逃课,日常相处却轻松自在。 说到底,是这些年一直没亮明身份——从小见惯了那些得知她是金川继承人后,立马换上笑脸的人。 可今天这事一落地,空气里就多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周智嘴角一扬,语气轻松:“过去什么样,往后还是什么样。再说了,这又不是什么糟心事——你和她们本就不是一路人,迟早得习惯这个新身份。” 清子心里那点想过寻常日子的念头,他懂。 可在他眼里,真没必要硬扛着不松口。 本来就是两个圈子里的人,早晚要被看穿。 晚揭不如早揭,反倒能早早看清谁真心、谁敷衍。 她可是金川报业板上钉钉的接班人,往后这类事只会更多、更密。 早些明白这些门道,未必是坏事。 第395章 不是你最铁的闺蜜吗? “你说得倒是轻巧。” 清子懒洋洋趴在桌上,声音闷闷的:“我愁的还不止这一桩呢……我怕啊!” 周智忍不住笑出声:“怕啥?” 清子直起身子,指尖点了点太阳穴:“我怕刚稳住脚,关系又突然变天!” “嗯?”周智一愣,“这话怎么说?” “哼!” 她鼻尖一翘,眼尾微扬:“还用我点破?小仁还算收敛,可百合子和美子看你那眼神——恨不得把你当场拆了吞下去!还有你心里那些弯弯绕绕,当真以为我瞎?” “呃……” 周智一顿,挠了挠后脑勺:“这跟我有啥干系?再说,我哪来什么‘小心思’?” “少装傻!” 清子翻了个白眼:“你对樱花姑娘那套手法,可比平时狠多了。上次我回来,浅相唯那会儿,你连新招式都轮番上阵,不是故意折腾是啥?” “哦?” 周智挑眉:“要不今晚给你也来一套?” “免谈!” 清子打了个寒颤,猛摇头:“那是你的怪癖,我才不碰!光看着就起鸡皮疙瘩。” “可不一定哟。” 他笑着眨眨眼:“人家当时,可没喊停。” “才怪!” 清子立刻反驳:“凯特姐姐你都没试过,难不成你对樱花女人有成见?哎——我知道了!是不是偷偷看了什么片子?觉得她们都一个样?” “啥片子?” “别装蒜,你肯定刷过!” 两人倚在屋檐下,你来我往,笑声不断。 清子心里其实早有数。 说到底,无非两样:一是受了樱花特殊影片的影响,二是被旧时故事勾起了心思。 她这般聪慧,自然看得透彻,却只字不提。 横竖那是他对别人的心思,又没冲着她来。 她压根儿不介意。 有些事既已落地,还能怎么着? 谁让他是她男人呢! …… 樱花女子地位向来不高,多数婚后便围着灶台转。 家务是必修课,做饭更是基本功。 一群人齐动手,晚饭倒也丰盛热闹。 人人至少有一道拿手菜,饭桌上的笑语此起彼伏,暖意融融。 边吃边聊,周智顺口提了提中山美岁和清子几个室友的安排。 中山美岁照旧演那几部电影,只是由他提前推出来; 中山仁先从龙套起步,同步进班培训,等火候差不多,直接拉去跟李联杰搭戏; 至于百合子和美子,走的是甜美可爱路线—— 眼下樱花宅文化正热,他打算让俩人组个双人团,先扎扎实实练唱功; 等时机成熟,抄几首本地注定爆红的曲子试试水。 能不能红,还得看她们自己本事。 机会他给了,日后若没起色,可怨不得旁人。 众人一听,眼睛都亮了,举杯齐敬,拍着胸脯保证拼尽全力,绝不辜负这份栽培。 “唔……” 次日清晨,周智睁眼醒来,抬手揉了揉额角。 他体格强健,但昨夜被姑娘们轮番敬酒,实在招架不住。 先是清子带头,接着凯特、雅加、秋丽也凑上来起哄,最后连南希都端着杯子凑了热闹。 喝了多少?他自己都糊涂了,只记得后来脑子发飘,整个人晕乎乎的。 好在有个好处:不管灌多少,睡一觉立马神清气爽,满血回档。 呃…… 他刚撑着坐起,手臂无意间碰到身旁一团温软。 起初没在意—— 估摸是清子,或是凯特,再不济也是南希。 可指尖刚蹭过,那人竟迷迷糊糊哼了一声,嗓音陌生得很。 “百合子!” 他侧头一看,果然是她。 再一偏头——美子也蜷在旁边,呼吸匀长。 这…… “智哥!” 正愣神间,清子笑盈盈推门进来:“喂,好点没?” “我哪有什么事!” 周智摆摆手,眉头微皱:“不过……她俩怎么突然就住进来了?” “哪俩?” 清子满不在乎地晃了晃手机:“人家有心,我当然顺水推舟啦!小仁昨儿晚上还跟她姐挤一张床,聊到凌晨两点——要不是怕你嫌吵,我都想把她直接塞你屋里。” “打住!” 周智扶额:“她俩不是你同寝的姐妹?不是你最铁的闺蜜?” “对啊!” 清子眼睛一弯,狡黠地眨了眨:“正因如此,我才肯搭把手呀!换别人?我连眼皮都懒得抬!” “你……” “嘿嘿,智哥~迟早的事嘛!” 她笑嘻嘻凑近:“省得以后尴尬,干脆一步到位——咱们还是好姐妹,她们也踏实,你也不用费劲猜来猜去!” 说着往他跟前又挪了半步,压低声音:“咱还玩两天呢,今晚让小仁来陪你?我看你最上心她,连她姐姐都不落下——中山姐妹花,长得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可气场差着十万八千里呢!” “过来!” 话音未落,周智伸手一拽,清子踉跄扑到他面前。 “哎哟!大清早的——” “正好,活动筋骨!” …… 眨眼一天就溜走了。 入夜,清子还真把中山姐妹领进门了。 嘴上说是来搓麻将,结果一整晚真就在牌桌上厮杀。 说来有趣,姐妹俩举手投足、出牌节奏全然不同:姐姐沉稳如静水,妹妹灵巧似游鱼。 可在周智这种赌桌老手眼里,再花哨的路数也是纸老虎——牌运再旺,也翻不出他的掌心。 一夜鏖战,输得干干净净,连零花钱都垫进去了。 “智哥,下回放假我们还来!” 周末收尾,秋丽和清子一行人收拾行李返校。 临上车,清子扒着车窗,眼巴巴望着他,脚步黏在地上似的。 若不是周智早先撂下话——“你在学校待不满三天”,她真想赖在这儿不走了。可答应过的事,她向来当真,只好咬咬牙,攥紧书包带。 百合子几人则垂着头,耳根泛红,手指绞着衣角,一句话不敢多说。 这短短两天,她们悄悄变了样,眼神里多了几分笃定,可一碰上周智的目光,又立马缩回壳里,羞得连招呼都不敢打。 周智揉了揉清子发顶:“行了,回校好好念书。” “智哥~” 她踮脚贴到他耳边,气息轻得像片羽毛:“我们班还有几个女生,条件特别好,拍戏绝对扛得住镜头——等放假,我挑俩带你看看?” “胡说什么!” 周智失笑摇头:“专心上课,少琢磨这些乱七八糟的。” “真没骗你!” “快走快走!” 他笑着朝她屁股轻轻一拍,清子咯咯笑着转身,一把拉起几个室友跳上车。 引擎声响起,车子稳稳驶离农场,朝着校园方向渐行渐远。 她说的是玩笑,还是真动了心思?没人拆穿,也没人追问。 周智只当是少女心性一闪而过,压根没往心里搁。 连着两天松快下来,他也该收收心,重新扎进正事里了。 大野这两天接连来电,说又摸到两家底子厚、潜力足的经纪公司。 工业线那边的中间人也打了电话,盯上了一家技术扎实却深陷资金泥潭的机械厂。 阿渣那边更猛,假钞流水线开足马力,已印出近万亿伪钞。 三和会的中岛更是雷厉风行,整个樱花国的暗网布局已基本收口,只待最后落子。 这周,就能启动伪钞全境同步兑换。 第396章 拿S1,见太阳音乐! 周智靠在椅背上,默默捋了捋接下来的日程。 回屋后,第一通电话拨给了大野。 经纪公司这事,反而是最省心的。 大野脑子活络,更清楚谁才是真主子,半点不敢耍滑头。 电话里,周智听他细细道来:两家公司,一家叫S1,一家叫太阳音乐。 当然,此S1非彼S1——专拍小电影的那家,还得等到04年才冒头。 经大野铺排,这两家眼下虽被樱花经济拖得喘不过气,但骨架硬、苗子正,值得下注。 尤其S1旗下那位当红艺人,正与偶像四天王之一的南野洋子签着长约。 南野洋子是四天王里最特别的一个——宅圈狂热、大众缘足,人气稳坐头把交椅。唱功不算惊艳,演技也谈不上出彩,论传唱度拼不过工藤京香,论银幕表现比不了中山美穗。 可她嗓音甜润,脸蛋鲜活,一笑就让人心里发软。 不少歌只要换个人唱,立马就变味儿,唯独她嗓一开,整首歌才活过来。 可这份合约,埋着雷。 当初事务所压根没料到她能一飞冲天,草草签了两份经纪约——一份给S1,另一份塞给了剧团青年座。 权属模糊,冷清时相安无事;等南野洋之红得发烫,两家立马翻脸抢人。 谁都想把她榨干最后一滴价值。 据大野讲,她常年每天只睡两三个钟头,档期排得密不透风,常有三四个活儿撞在同一天。刚入行那会儿,月薪才三万樱花币,第二年才勉强翻倍。 更离谱的是,S1还拿她的名字去炒房、投地产,账都挂在她名下。 如今S1摇摇欲坠,根子就在这儿。 眼下南野洋之正跟两家撕扯,铁了心要单飞。 这等于往火药桶上点烟——S1虽小,但社长都仓俊一在圈里说话极有分量。 她现在几乎被全网雪藏,背上还压着几笔巨债,日子紧得喘不过气。 太阳音乐那边稍好些,台柱子是酒静法子。 周智听完,定了行程:上午见S1,下午碰太阳音乐。 挂掉电话,他靠在椅背上,把大野说的南野洋之又过了一遍。 对樱花艺人事务所的手段,心里重新掂了掂分量。 真狠啊。 正当红的偶像四天王,月入才三万? 这钱在樱花连套小公寓都租不起,更别说养团队、买造型、应付公关。 结果她刚提单飞,立刻遭封杀。 难怪之前六木本和bigApple能爽快签约—— 社长随口一句话,同为四天王的浅相唯和中山美岁,立马收拾行李跟他走,再难的活也咬牙接,脸上还得挂着笑。 “周桑,您来啦!” 周智的车刚停稳,早候在酒店门口的大野就快步迎上来,伸手拉开车门。 “嗯。” 他下车点头,顺口问:“S1的人到了?” “早到了!” 大野笑着答:“都仓社长急得不行,听说您有意合作,天没亮就赶来了。” “哦?” 周智没急着进门,抬眼问道:“大野君,你觉得S1这事,我该怎么接手才稳妥?” “这个……” 大野略一沉吟:“依我看,合作不如收购。S1盘子小,又欠着一屁股债。若不是都仓俊一老关系硬,早散架了。” 顿了顿,他补了句:“买下来,债务可以剥离。但南野洋之这块,得花点心思——没了她,S1就是张废纸。” “嗯。” 周智点头。这话实在,跟他盘算的差不多。 明摆着是个烂摊子,债务不清不楚,他绝不会往里跳。 这趟是来捡漏的,不是来当冤大头的。 南野洋之的问题,其实没那么棘手。 她的歌别人唱不了,可版权压根不在自己手里,全攥在事务所。 真要单飞,等于赤手空拳从头练嗓。 更何况,她现在背着事务所硬塞的债,想翻身?难如登天。 要是S1谈不拢,他就直接拿版权—— 对方穷得揭不开锅,只要价码到位,根本没法挑。 周智站在酒店门口,又跟大野聊了会儿细节,抽完两支烟,才抬脚进去。 见着都仓俊一,果然一脸焦灼。 但谈判不太顺。 对方只想拉周智入股,指望靠新资金填窟窿。 可如今樱花房价高得离谱,他亏的那些钱,卖了S1都不够还。 周智坚持全资收购、债务一笔勾销,都仓自然不肯松口。 眼看谈崩,周智干脆转向版权—— 他报的数,都仓俊一盯着看了三秒,默默点了头。 合同落笔,章一盖,南野洋之所有曲目的版权,全归了周智。 两人从酒店出来,周智把后续交给了大野:“南野洋之的事,你来盯。” 对方今日的举止,让他暗自点头。 更难得的是,几次接触下来,这人确有几分真本事。 下午,周智再度赴约,与太阳音乐社长碰面。 对方顺道把当家头牌酒静法子也请了过来。 眼看大比资金即将入账,周智出手愈发爽利。 这次合作谈得格外顺畅,毫无滞涩。 他顺利拿下事务所控股权,持股稳稳卡在百分之五十一。 协议落笔时,窗外天色已染上薄暮。 双方索性就在酒店包间里用了顿便饭。 饭后,周智陪着明年就要办成人礼的酒静法子,来了一场既扎实又轻松的音乐探讨…… 他心里半点不犯嘀咕。 樱花电影里这类桥段早泛滥成灾,见怪不怪。 再说了,没办成人礼≠未成年,聊点乐理、哼段旋律,碍着谁了? 第二天一早,周智见到了主管工业板块的中间人野泽。 对方亲自带路,直奔那家工业机械公司而去。 这家公司专攻产线设计与升级,手握多项实用专利,在业内小有名气。 沦落到今天这步田地,原因简单得很—— 前阵子樱花股市狂飙,各路热钱全往里扎堆。 老板麻生按捺不住,也一头扎进牛市里搏杀。 初跌时还当是寻常回调,反手又加仓一把。 结果可想而知:血本无归,亏到怀疑人生;若非这家厂子撑着,他早跳楼去了。 如今厂房设备全押给了银行,还款日迫在眉睫。 他连利息都凑不齐,哪还有余钱赎身? 听说有人愿投钱进来,麻生当场喜形于色,连夜张罗起欢迎仪式。 “周桑,恭候多时!” 车刚停稳,麻生就小跑着迎上来,亲手拉开车门。 “麻生君太周到了!” 周智笑着下车,语气谦和。 毕竟人家也曾风光无限,鼎盛时连媒体都抢着拍他剪彩。 “哪里哪里!” 麻生连连摆手:“周桑肯踏进这扇门,是我们天大的福分,请让我带您四处看看。” 半个多小时后,参观结束。 实话讲,麻生这家厂子底子相当厚实。 制药、食品、美妆等领域的自动化产线,都有成熟落地案例。 若非他赌输在股市上,断不至于落魄至此。 对麻生而言,周智就像一根沉甸甸的浮木,攥紧就能活命。 谈判几乎没起波澜,周智提什么,他应什么。 不到一小时,两百亿樱花币到账,控股权移交完毕。 麻生握着合同的手直发抖,满口感激。 没办法——若没这笔钱兜底,几天后银行收厂,他除了跳楼,真没第二条路可走。 活着,总比闭眼强啊! 第397章 樱花战果 这一轮密集出手下来,周智从国内带过来的资金,加上三和会那边“筹”来的款子,基本清零。 但战果着实亮眼: 金川报业十分之一股份; 三家经济事务所全部拿下; 眼下樱花最红的四位女偶像,已有两人签进旗下,南野洋之十拿九稳,酒静法子也已入列; 《少年Jump》杂志控股权到手; 两家工业机械企业尽收囊中; 三和会牢牢捏在手里; 靓坤那边的咸湿片生意,更是越做越旺。 这场樱花扫货行动,堪称满载而归。 嗯,后面还有重头戏等着开锣,收尾之后,还能接着干。 娱乐与实业两条线,眼下都已铺开。 大野抽身去盯南野洋之的签约,顺带物色新晋事务所; 野泽则继续奔走在工厂之间,搜罗靠谱的机械类企业。 比起偶像事务所,周智更在意这些硬核厂子—— 内地刚起步,这类基础制造能力正是短板; 西方眼下机会不多; 老毛子那边倒有空间,可他们重工业虽强,轻工却常年闹饥荒,连自家货架都填不满。 第二天清晨,阳光刚漫过窗台,周智搂着酒静法子醒了。 签完太阳音乐的协议后,她便跟着他回了农场,这两天一直住着。 中山美岁也没走,十九岁,二十岁,两个年纪相仿的女孩,在农场里待得自在又踏实。 两人正处在最鲜活的年纪,闲来便和她们聊音乐、聊电影剧本,气氛轻松又热络。 偶尔凯特也会插进来,灵光一闪地补几笔情节,让故事更饱满,参与感十足。 “想留在这儿玩,就安心待着!” 早饭刚过,周智笑着开口:“不想待着,市里随便逛,事务所那边先放一放!门口抽屉里有卡,你们拿去用,别客气。” “智哥,出门多当心,少碰酒!” 她们一边帮他理平衬衫领口,一边叮咛。 那神情,活像送丈夫出远门的妻子。 不得不说,樱花人一旦沉浸进这个身份,演得真够入味。 周智差点就想推掉正事,留下来再聊会儿剧本。 可今天的事,容不得耽搁。 他俯身,在两人额角各印下一吻,硬生生把念头压了下去。 随后,他与雅加、凯特一同上车,驶向青空修理站。 有了雅加和春梅调来的帮手,潜能开发仪器的研发进度突飞猛进。 昨晚雅加一回来就告诉他:关键瓶颈已破,可以正式上机测试了。 周智当然得亲自走一趟,顺便查漏补缺。 虽说他不心疼多耗几个樱花人,但成功率越高,最终受益的,不还是他自己? “真没想到啊!” 凯特慵懒地倚着他肩膀,轻笑出声:“中山和酒静可是樱花家喻户晓的顶流偶像,私下对你这么细致周到,连衣领都帮你翻好。” “这话什么意思?” 周智指尖轻轻梳过她的发丝,挑眉问。 “谁知道呢~” 她顺势往他腿上一躺,眼尾微扬:“贴不贴心,还不全看你给不给机会?我哪说得准?” “哈哈……” 他低笑着将她往上托了托,手臂圈紧:“听你这语气,好像话里还藏着钩子?要不,咱来点深度沟通?” “雅加还在呢!” 她忽地凑近,在他唇边飞快一啄,“她才多大?不能当着小孩的面教坏人。” “你们随意~” 雅加闭着眼,双手捂耳,嘴角弯弯:“我什么都没听见,也什么都没看见,就当我不在。” “雅加你——!” 凯特佯怒地拍了下周智胳膊,“早说了她还小,让你注意分寸!这下倒好,才几天,连台词都学会抢了!” …… 一路说笑打闹,一个多钟头后,车子稳稳停在青空修理站门口。 比起周智初来时,这儿早已大变样。 废铜烂铁、旧家电依旧堆得漫山遍野,可生活区却明显扩容,错落搭起几排简易板房。 表面看是修车场,实则暗中运转着伪钞工坊,也是这段时间参与人员的临时住所。 原先稀松的木栅栏,如今换成冷硬高耸的铁丝网,四角还垒起简陋哨塔。 而这块地,眼下已落在周智名下—— 靠的是三和会控制的高利贷公司运作。 原主人赶上股灾崩盘,欠下天文数字的利滚利债务,此地本就荒僻,周智只花了九牛一毛就接手。 那笔债,单靠地皮根本填不满,这次过户,不过权当收点利息。 至于原修理站老板肖飞鸿,还有那几个半大少年,如今全进了伪钞线。 阿渣早跟他们讲清:活干完,一笔厚酬到账; 至于这段日子的记忆,自然不留痕迹。 正在调试的潜能开发仪,其中一项核心模块,正是记忆覆盖功能。 当然,不是抹除,而是精准覆盖——像用新胶片盖住旧底片。 “智哥,您来啦!” 车子刚驶进院门,阿渣几人就迎了上来。 “嗯,辛苦了。” 周智跳下车,伸手重重拍了拍阿渣兄弟的肩,笑容温和。 “嘿嘿,真不累!” 阿渣挠挠头,咧嘴一笑:“这儿吃住都顺,比以前自在多了。” “哈哈……” 周智朗声笑开:“再熬几天,差不多就能收尾了。你们忙你们的,不用管我!” 等阿渣兄弟转身离开,周智便跟着雅加,走进由数个集装箱拼接而成的试验舱。 舱内摆满闪烁指示灯的电脑,还有几台造型古怪、用途不明的设备。 “老板!” 朗见他进门,立刻起身相迎。 “哥哥!” 雅加这时才开口,声音清亮:“这些就是我们这阵子的全部成果——所有功能,理论上完全符合您的要求,只差实机验证。” 周智颔首道:“实验对象定下来了?” “定好了!” 朗朗声应道:“近来我陆续收容了一批流落街头的孤儿,从中挑出了五个最合适的。” “好!” 周智干脆利落地点头:“既然人齐了,那就立刻启动。我该配合哪几步?” “哥,跟我来!” 雅加快步上前,语调清亮:“得先采集你大脑的神经活动图谱,后续所有操作都得靠它做基准。” 话音未落,她已引着周智坐进一张银灰金属椅。 第398章 启动! 潜能一旦被激活,想快速掌握技能,就得往脑子里“灌”对应的知识模块。 这活儿雅加干不了——唯独周智能胜任。 而眼下只需提取他的脑波信号,过程就跟常规体检里的脑电图检查差不多,安全系数极高。 “这段是‘暗杀者’专项模块!” 刚采完一组数据,周智便开口点明内容。 屏幕上跳动的曲线毫无规律,不加解释,旁人根本看不出门道。 接着是各类能力图谱:格斗节奏、毒理分析、机械拆解、语言速记……他常年开着外挂自学,脑袋里塞满了硬核干货。 他早把知识切分归档,光这一轮扫描,就耗了将近两个小时。 最后压轴的,是一整套定向催眠与记忆植入序列——专用于操控意识。 如今的计算机算力有限,精细调控几乎不可能…… 他便亲手补全了逻辑链,嵌入适配指令。 “行了,核心数据就这些。” 确认再无遗漏,周智缓缓睁眼。 “哥哥!你脑子里装的……全是宝藏啊?!” 他刚掀开传感器头环,就撞上雅加瞪圆双眼的模样。 这批脑波档案属于最高密级,采集全程严禁旁观。 朗和其他人早在开始前就主动退场,只留她一人值守记录。 可光是分类标签,就密密麻麻写了好几页纸。 向来沉稳的雅加,头一回露出这般愕然神情。 她早知道周智底子厚、见识广,却没料到,厚到这种程度,广到这种地步。 “哈……” 周智笑着摘下电极贴片,顺手揉了揉她发顶:“平时肯钻,谁都能攒下这点家底。不过——”他顿了顿,“有些东西,用错人,比不用还糟。” “嗯!雅加记住了!” 她郑重应声,小脸绷得认真。 其实不用周智提醒,她心里早划好了红线。 不少模块她压根没打算启用,有的只预备等设备反复验证无误后,留给自己试用。 她又跟周智简短交流几句,转身便扑到电脑前忙开了。 归档、加密、打乱序列、隐藏关键段落…… 靠着周智传的那套渗透技术,她的黑客水准远超在场所有人。 更别说,她从不显山露水,旁人连她会这手都不晓得。 由她亲手封存的数据,没人能撬开一丝缝隙。 待全部整理完毕,导入实验终端程序,她才抬手召朗他们重新入场。 这次一起进来的,还有五个十六七岁的少年少女——三男两女,身形匀称,眼神清亮。 周智扫了一眼便明白:全是朗精挑细选的苗子。 五人显然还不知即将经历什么,进门后东张西望,对这间外表粗粝、内里却嗡鸣着精密仪器的实验室充满好奇。 “你们五个,随我来。” 他们正踮脚张望时,朗的声音稳稳响起。 他领着五人走到五张并排的金属椅前。 刚坐下,特制头盔便自动扣紧——密布导线,隔绝视听。 紧接着,椅背弹出合金束带,“咔嗒”锁死四肢与躯干。 “这是要干啥?!” “放开我!” 惊疑声刚起,五人已彻底动弹不得。 “一号位,就绪!” “二号位,就绪!” “三号位,就绪!” 随着五人固定完成,春梅和朗迅速指挥各组员报点。 这些人虽被征调参与项目,却始终不知研究本质。 整个流程的掌舵者雅加,从未向他们透露半句实情。 只是让他们分头负责各自领域。 雅加听见动静,快步走到控制台前,侧身望向周智。 周智颔首:“都就位了,启动吧!” 雅加应声转身,十指翻飞,在键盘上疾速敲击。 末了,她手腕一沉,重重按下回车键。 五个半大少年正拼命扭动身子,嘶喊不止。 他们头顶那副形似头盔的装置,瞬间泛起幽蓝微光。 五人身体猛地一颤,叫声戛然而止,呼吸渐渐平缓下来。 周智目光一凝,悄然释放精神力,如薄雾般笼罩住五人。 他想亲眼看看这轮仪器辅助的潜能激发,到底如何运转。 精神力甫一触及,五人的状态便清晰浮现于他的意念之中。 此刻,他们已沉入深度休眠。 潜能激发已然启动——那顶头盔,确实构思精妙,结构紧凑,内部嵌有仿针灸微电极阵列。 虽不如真人施针那般灵巧多变,但定位经络穴位却极为精准。 当然,仍有细微偏差。 倒不是设备失准,而是人体千差万别。 真正施针时,指尖力道、进针角度、留针节奏,皆因人而异。 这类毫厘之间的动态调整,眼下这代计算机系统,尚无力实时捕捉与响应。 而头盔后接的数条导线,用途各不相同:有的负责唤醒整套系统;有的则输出生物级微电流,在激发过程中,定向刺激特定穴位与经络通路。 “一号脑波紊乱,心率骤升!” “三号脑波异常,血流加速!” “四号……” 随着激发持续深入,五名受试者的身体陆续显出变化,程度各有不同。 “明白!” 雅加端坐主控席,小脸绷得极紧:“盯紧数据,异常立刻报!” 话音未落,她双手已在键盘上化作两道残影,敲击声密如急雨。 这一切,自然也落在周智的感知里。 总体来看,五人的反应,基本符合潜能激发的常规进程。 偶现的波动,也都在预设安全阈值之内。 雅加的操作,节奏沉稳、逻辑清晰,毫无疏漏。 单论当前这套设备,若仅用于一至两倍强度的潜能激发,性能已算达标。 当然,突发状况难免发生。 不过综合判断,成功率有望稳定在六成上下——这已是相当可观的数字。 瓶颈主要在于现有计算机的实时调控精度,仍难以匹配人体神经系统的复杂反馈。 须知,秦石博士作为潜能开发领域的开山者,当年四名受试者中,仅聂玲一人全程无碍。 那点成功率,低得可怜!更关键的是,他全程靠纯手工操作。 彼时一切从零起步,全凭摸索试错,技术水准和今日不可同日而语。周智的研究,正是站在他肩膀上继续向前推进。 倘若秦石博士能活到今天,未必逊色于他。 眼下,实验已步入核心阶段。 身体层面的变化已然显现,说明大脑深层区域已被激活——那些长久沉睡的未知脑区,正被逐步唤醒。 而这,正是植入记忆的关键窗口。 这一次,雅加并未选择保守的二倍激发,而是直接跃升至四倍强度。 成败与否,接下来的几分钟,便是分水岭。 第399章 全新的自己,雅灰! “来了!” 雅加双手停顿的刹那,周智神识一凛。 五顶头盔同步震颤,无声释放出常人无法察觉的频震—— 那正是她刚刚从周智脑波中采样、再由仪器精准复刻的专属节律。 首轮植入内容统一设定为武学攻法类记忆。 “五号脑波崩解,出现严重排异!” 植入刚过半程,监测员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焦灼。 五号少年全身剧烈抽搐,嘴角迅速泛起白沫,鼻腔与嘴角随即渗出血丝,情况急转直下。 “五号心率失序,生命体征急速下滑!” 监测员的通报接连不断。 周智却早在数秒之前,便已察觉异样。 五号体内,有两处主穴位置本就异于常人——偏移毫厘,却足以搅乱整条激发通路。 要是周智亲手操刀,自然万无一失。 可换成机器执行,压根儿没有精细校准的余地。 说白了,这次潜能激发,根本算不上达标。 连带的记忆灌注,也注定要出岔子。 记忆相互撕扯、排斥,如今已全面侵蚀躯体机能。 他其实有手段强行稳住局面,却压根没打算出手。 这场实验,本就是为测试设备极限而设。 中途折损几人,在科研圈里再寻常不过。 真要归咎,只能说五号运气太背! “五号生命体征消失!” 雅加拼尽全力抢救,指尖都在发颤。 可病根不在记忆植入环节,早在最初筛选时就埋下了—— 五号那具身体,从根子上就不适配这套流程。 最终,他还是没能撑过这一关。 成了这项计划里,第一个倒下的活体样本。 实验仍在推进。 雅加只迅速关停了五号身上的设备, 便立刻调转全部心神,盯紧剩下四人。 第一轮记忆注入刚结束,稍作休整,第二轮已蓄势待发。 夕阳沉入山脊线时,整套流程终于收尾。 五名受试者,三男两女,全部走完流程。 可最后站在周智面前的,只剩下一个女孩。 或许女人在神经韧性与代谢耐受上,本就比男人更扛折腾些。 “从今天起,你就是全新的自己——名字叫雅灰。” 周智上下打量她片刻,语气平缓道。 这是雅加亲手完成的第一个潜能激活案例。 原名“燕尾蝶”,周智取“雅灰”二字,仍是蝶类,只是色调更沉、更韧。 她本就是无亲无故的孤儿,这番脱胎换骨,恰似重获新生。 至于从前那个名字?早不重要了。 往后经雅加之手激活的女孩,都会以蝶为名,赋予新姓。 男孩……周智暂且还没想好怎么命名。 雅加听见这名字,下意识侧过脸望向周智。 女孩深深一躬,声音清亮:“是的,哥哥!我以后就叫雅灰!” “嗯。” 周智颔首:“先跟着雅加好好学,别急着上手。” 又转向雅加:“雅灰交给你了,多带带她。” “明白,哥哥!雅加一定用心教!” “行。” 周智抬眼看了看窗外渐暗的天色:“时间差不多了,收拾东西,回家。” “好的哥哥,马上就好!”雅加应声转身,雅灰立刻快步跟上,帮着归拢仪器、断电、装箱。 周智没再多言,推门走了出去。 …… 返程车上,周智瞥见雅加垂着眼,手指无意识绞着衣角,便开口问: “今天的问题,你心里有数吗?” 五人进,一人出。 嘴上说得再硬气,亲眼看着四个活生生的人在眼前熄灭,谁心里都不可能毫无波澜。 雅加猛地抬头:“哥哥,错在哪儿?” “先说五号。”周智伸手揉了揉她额前碎发,“他天生两处窍位偏移,和常人不同——从第一眼体检报告出来,结局就定死了。” 接着,他一条条拆解其余四人的症结: 三号崩在收尾阶段,若当时多等十二小时,让神经适应期自然完成,本可活下来; 四号则被多塞了一次记忆回路,纯属冗余叠加,硬生生把脑干压垮了。 这类失误,靠经验、靠耐心就能绕开。 但还有些硬伤,是眼下硬件啃不动的——比如芯片响应延迟、神经接口兼容性不足……这些,得等下一代设备迭代。 当然,对周智而言,这些漏洞他都能提前感知。 他精神力如针尖探微,能捕捉到仪器读数里千分之一秒的异常波动。 可对雅加来说,这就如同要求她用肉眼分辨两粒沙子的温差——不是不想防,是真防不住。 他这样细说,并非苛责,而是替她卸下包袱。 五存其一,已是当前条件下的优等成绩。 稍作优化,成功率还能往上提一截。 放在樱花国千万人口里看,不过是沧海一粟。 他也没疯到拿整个国家当试验田。 图的从来不是什么霸业,只是守住手里的摊子,让觊觎者掂量掂量分量。 都啥时候了,还嚷嚷着称王称霸?早过时了! 如今这世道,兜里有票子,说话才带风。 钱到位,想干啥不行? …… 晚饭刚收完碗筷。 周智领着雅加进了书房,至于同路回来的雅灰—— 这会儿已回房歇着了。 她刚完成潜能激发,身体正处在重塑期,得静养缓冲; 连带植入的记忆碎片,也得慢慢嚼碎、咽下、化进骨血里。 那台潜能激发仪,今天总算稳住了,基本能扛起活儿。 今儿是头回实测,所以多塞了几轮记忆模块进去。 真到日常使用,压根不用这么折腾,精准滴灌就够了。 当然,要是碰上苗子拔尖的,倒值得多浇点水、重点养一养。 周智这趟,就是打算手把手教雅加,怎么给受试者分门别类、划档定级。 春梅和朗那块监察职能,眼下还只是个空架子名字! 真要让它立得住、行得通,人手得火速补上。 仪器能用了,他自然要赶鸭子上架,先速成一批骨干,把组织骨架撑起来。 第400章 蜻蜓 将近两个小时。 周智把这套东西掰开了、揉碎了,给雅加讲了个透亮。 其实相关知识早就打包输进她脑里了。 可“知道”和“会用”,中间隔着一道山梁—— 就像把开刃的刀塞进孩子手里,用不好,不是砍着别人,就是削了自己手指头。 “明白啦,哥哥!” 雅加经过潜能激发,脑子转得快、记性也韧。 听一遍,再琢磨琢磨,整套逻辑就落进心里了。 “嗯!” 周智笑着揉了揉她发顶:“光知道,不等于能落地。哪块卡壳了,随时来问。接下来,就照我刚才说的干。” “好嘞!” 雅加点头应下:“明天我调校仪器,按哥哥的标准重新设参。还有那些协助实验的人……” “这个嘛——” 周智抬眼看着她:“现在是你在掌舵,怎么安排,你说了算。” 他清楚她指谁——不是实验对象,而是打下手的那些人。 哪怕眼下蒙在鼓里,日子久了,蛛丝马迹也能拼出真相。 该防的,终究得防着点。 但他没替她拿主意,把选择权,稳稳递到了她手上。 …… 第二天上午,周智踏进了江口家的别墅。 几天没露面,见面自然得好好捋一捋近况。 “夫人又悄悄啃新书啦?” 周智叼了支烟,斜靠在沙发里,指尖轻梳着江口夫人的发丝,笑得温和。 结子这女人,真不是盖的。 适应力强得惊人,早把现状揣摩透了,还主动往他心坎上靠。 为多捞几分青睐,竟真开始学新东西、攒新本事。 比起那些青涩懵懂的年轻姑娘,她更懂怎么把老练和风情揉在一起,玩得既稳又巧。 “中岛那边通气了吗?” “早传话过去了,他这会儿应该在路上。” 伪钞厂仓库快见底了。 周智打算近期动手,得再过一遍全局布防。 有些动作,也该提前铺开了—— 一万两千多亿樱花币,面值再大,堆起来也是座小山。 不早点运到指定位置,等临门一脚再挪,铁定手忙脚乱。 计划启动那一刻,必须严丝合缝,利益最大化,风险压到最低。 其实,直接找中岛核对就行。 但戏,就得演全套。 该走的流程,一步都不能省。 江口会长对外只说是“突发急症,暂休静养”。 这种场合,自然还是登门拜访更妥当。 “夫人,你越来越懂我了。” 一个小时后,周智轻抚结子脸颊,顺手帮她理了理衣襟,起身踱向客厅。 “老板!” 中岛带着几个心腹,早已候在那儿。 “嗯。” 周智颔首:“事情都落下去了?人手全到位了?” “三和会各堂口全动起来了,周边几股小势力也已扎稳脚跟。” “车呢?运输路线、关卡、接应点,都打通了没?” …… 周智从头到尾,把整盘棋重捋一遍,细到每条暗线、每个节点。 确认万无一失,才朝阿渣那边发了信号:可以开始往外调货了。 …… 三天,眨眼就过。 “春梅小姐!” 周智嘴角微扬,语气从容:“樱花暴力团的情报,你最近摸得如何?” “已掌握不少线索!” 春梅颔首,神情专注:“不过周老板也清楚,那边黑帮林立、鱼龙混杂,我目前只聚焦在几支体量大、根基深的势力上。” “很好!” 周智点头道:“资料你尽快归档,把真正有威胁的单独标出来——等腾出手来,一个一个清掉。” “明白!” 春梅应声后略一停顿,试探着问:“上次电话里您提过,要给我配人手……这事儿?” “人,已经齐了。” 周智笑意加深:“另外,我有个新提议——你想不想,再往上跃一步?” “再往上跃?” 春梅一怔:“周老板,您这是觉得我眼下……不够利索?” “倒不是不满意。” 他摆摆手:“只是这批人,身手都相当硬朗。怕你压不住场子。” “相当硬朗?” 她挑眉一笑:“那我可真有点等不及了。” 半小时后,春梅垂着眼走到周智跟前,肩膀微塌。 原本以为是玩笑话——好歹干这行多年,手上功夫从没让人小看过。 结果一场实打实的过招下来,她才认清现实:周智挑的这几号人,她竟连一个都扳不倒,脸面全丢在了地上。 “感觉如何?” “服气了。”她苦笑:“他们确实……太扎手。” 她顿了顿,抬眼:“那您刚才说的……” “只要你点头,随时可以开始。”周智轻笑,“这事,于我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 “当真?” “千真万确——只看你愿不愿意。” “我愿意!” 话音未落,“啪”一声脆响,周智手刀劈下,春梅身子一软,当场昏厥。 他稳稳托住她下滑的身体,低声道:“路是你自己选的。” 随即唤来雅灰,命她将春梅送往实验室。 由雅加主刀,施行五倍潜能激活性改造,并定向植入暗杀、潜伏、情报研判等核心记忆模块。 其实春梅底子不差,只是相较近期经雅加调教出的一批新人,近身格斗成了明显短板。 这次布局,周智本就打算让她执掌监察大权——涉及资金数额太过惊人,非绝对心腹,他不敢托付。 如今她主动应下,他顺势而为,毫不迟疑。 “老板。” 三小时后,春梅再次立于他面前。 眼神沉静,姿态挺直,再不见往日那份随意跳脱,取而代之的是收敛锋芒后的肃然。 “春梅,听好了……” 周智开门见山,将即将启动的伪钞置换计划简明扼要讲清,并明确告诉她:监察任务,就从这次行动起始。 这支新设监察力量,代号“蜻蜓”。 下设三组:情报侦搜、隐杀执行、特别应对。 所有能力模块,皆由雅加依周智授意,在潜能激发过程中精准嵌入。 这类单向强化+记忆植入的成功率约莫五成,但见效极快——短短三天,已有近一百五十人完成改造,建制初具雏形。 后续还会持续补入新人,以男性为主力,全部以“蜻蜓”为名编列。 这些人,今后唯春梅之令是从;她需亲自调度,将他们星散至樱花各地,全程盯紧此次行动——凡存异心、图谋不轨者,格杀勿论。 第401章 “金山”怎么花 一周后,京东警视厅。 “问题假钞就在这里。” 幽暗会议室里,唯有投影仪泛着冷光。 屏幕上逐张闪过钞票影像,最后定格在一张拼接式伪钞上:左半边是一千日元,右半边赫然是一万日元。 “最近查获的假钞,数量激增。” 一名警官站在幕前,指尖点着屏幕:“做工粗糙得离谱。” “简直像小孩子剪贴的。” 众人盯着那张荒诞拼接钞,一时无言。 “磁性数据,是被人盗走的。” 画面一转,一万枚樱花币的磁性编码在屏幕上幽幽亮起。 “是刘梁魁干的?这活儿太毛糙了吧?” “可不是嘛!” “连他这种老手都难做到——可偏偏……” 刘梁魁的名号,在京东确实响当当。 但几位知情的与会者却直皱眉,压根不信。 这场假钞风波,已席卷整个樱花国。 粗略估算,流通面额突破两万三千亿樱花币,数字大得让人头皮发麻。 更蹊跷的是,事前竟无半点风声——既没预警,也没蛛丝马迹。 单靠一个刘梁魁,再大的本事也兜不住这么大的窟窿。 可众人又纳闷:能搅动整片金融海啸的幕后黑手,能量绝非等闲。 偏生印出来的假钞,纸张薄、油墨浮、防伪线歪斜,连街边小摊贩都能一眼识破。 荒诞得像一场拙劣的恶作剧。 “别扯闲篇了!” 一位警官霍然起身,声音沉得像压着铅块:“眼下樱花正陷股灾泥潭,市场崩得七零八落。刚查实的假钞就超两万亿,暗处还埋了多少?谁都说不准。” “所以,请各位立刻行动,务必揪出主谋!这笔钱,必须追回——一分都不能少!” “专家断言:若资金链彻底断裂,后果不堪设想。樱花经不起第二轮重击。” …… 周智的布局,早已悄然落地。 三天前,所有节点全部就位,全国同步启动。 他原以为,准备得足够密不透风。 谁料,短短二十四小时内,近三万亿假钞如潮水般涌出—— 自动取款机吐着真钞,便利店扫码枪照收不误,地铁闸机咔嗒放行,连娃娃机投币口都嗡嗡吞下假币…… 几乎每台带现金识别功能的机器,全被悄悄替换了内核。 有些偏远街区,甚至还没来得及分到货,就被抢购一空。 不得不说,樱花国的智能终端,真是铺得又密又狠。 周智本觉得这笔钱不少,可摊开看—— 比起樱花全年Gdp,不过是一滴水掉进干裂的河床。 但他漏算了最关键的一环: 此刻的樱花,正经历三十年未有的金融雪崩。 楼市塌方、股市腰斩,无数烂账像藤蔓缠住银行和券商的咽喉。 大批企业倒闭,工厂熄火,写字楼空置率飙到历史新高。 他眼前那片灯红酒绿,不过是泡沫将破未破时,最后一点反光。 失业潮推高了街头闲逛的人流,也推高了KtV包厢的续费率、游戏厅硬币的投掷量、直播打赏的金额峰值。 人们不是不想挣扎,而是连挣扎的方向都模糊了。 只能把日子塞进喧闹里,用歌声压住心慌,用舞步踩碎焦虑。 所以,哪怕经济一片死寂,娱乐业反倒活得最旺—— 酒照喝,歌照吼,霓虹灯下,没人提明天。 他这波操作,表面只撒了几万亿纸片, 实则像往滚烫油锅里滴了一滴水—— 炸开的不是金额,是信任链上第一道裂痕。 …… 计划启动至今,整整三天。 各地回收的现钞,已全数运抵仓库。 堆成山,垒成墙,泛着油墨与金属混合的微光。 “我勒个去……这也太多了吧!” 周智站在钱堆前,喉结一紧,倒抽一口冷气。 真·震得人脚底发软! “天老爷,这得花到哪辈子去啊!” 阿渣三兄弟仰头望着小山似的钞垛,嘴张得能塞进鸡蛋。 多到让人忘了贪婪——不是不想拿,是光看着就眼晕。 当然,周智早撂下话:钱在这儿,随便造,不设限。 “唉……怎么花,还真是个难题。” 周智盯着那座金山,忽然有点发怔。 之前满脑子全是步骤、节点、撤退路线; 如今大功告成,真金白银堆在面前,他才猛地醒过神: 这些钱,全是黑的。 看着锃亮,摸着烫手。 三万亿假钞横扫全国,樱花金融监管署怕是连监控都调成了实时红标。 他要是拎着几箱子往商场一刷,不出十分钟,特勤车就能堵死门口。 官方的拳头未必天天挥,可一旦砸下来,从不讲道理。 眼下就像守着一座熔岩金矿—— 热得灼人,却连铲子都不敢碰。 更要命的是,全樱花都在搜这笔钱。 它已不是资产,是烧红的炭块,谁接谁烫。 按当前汇率折算,差不多三百二十亿美金。 想洗白? 搁在太平年景或许还有门路; 可现在——银行缩贷、审计加码、外汇严查…… 连最老练的洗钱通道,都像被冻住了。 想搬走?根本不用考虑,压根行不通。 “这么说来……” 周智沉吟片刻,眼下樱花这边要洗钱,娱乐业确实是最快的通道。 其他路子倒也存在,但没那么顺手。 毕竟樱花盘踞着一堆暴力团,黑钱流水早成了气候,各有一套洗钱暗道。 可问题在于——操作太费劲! 倒不是忌惮他们,而是稍有不慎就容易露马脚。 三万亿樱花币,绝非几天之内能消化干净的。 靓坤手底下的那家小电影公司,眼下确实红火得发烫。 但顶天了,撑死也就吞下千亿上下,这已是极限了。 反复掂量后,周智还是把目光钉回了暴力团身上。 三和会地盘广、产业杂,洗几千亿毫无压力。 但他早把江口推到了台前——人被抓、钱不见踪影,三和会立马就成了重点盯防对象,这条线只能彻底掐断。 那么…… 周智眸光一敛,只剩一条路可走:对别的大暴力团下手。 小团伙体量太小,掀不起浪; 唯有黑龙会、山口组这类扎根全樱、触角遍及各处的庞然大物,才真能扛起这摊事。 本来这趟不想在樱花搅局。 可为了这三万亿樱花币,也只能硬着头皮,狠狠搅一回浑水了。 好在雅加那边的潜能开发一直没停。 虽然后期筛选更严,人数减了不少, 但前后加起来,也已凑出近五百名完成者。 这些人未必个个能打,但搞场乱局——绰绰有余! 第402章 日子舒坦的靓坤 念头落定,周智当即召来春梅。 计划早已铺开,该清的障碍,这三天全扫干净了。 她刚回青空修理站,正好腾出手来干正事。 这次不求掌控,只管点火—— 一个三和会当幌子,够用了; 真正要做的,是让几大暴力团自己掐起来,把警方视线全扯偏。 再趁乱从内部撬几个代理人出来,用最短时间,把钱一层层漂白。 等事成之后,这些代理人,自然就该“消失”了。 单靠江口一个替罪羊,分量远远不够; 多拉几个背锅的,又牵扯数个顶级暴力团,查到最后,十有八九变成一桩悬案。 比起其它法子,这才是最利索、最稳妥的路。 “今日大田区寺院,正为黑龙会会长举行葬礼。据权威消息,会长死因系……” 电视里正播着黑龙会葬礼的现场画面。 “老板,下一步我准备拿山口组开刀!目标人物已锁定。” 春梅半跪于地,向周智汇报蜻蜓组的最新行动安排—— 这也是周智为搅动京东暴力团而布下的局。 黑龙会运气不好,成了第一块试刀石。 昨天下午,会长刚从一家会所出门,就被春梅埋伏的人当街爆头。 同一时段,还有几名黑龙会组长级人物,接连遭遇“意外”:车祸、坠楼、突发心梗……死法各异,却都干净利落。 如今黑龙会成员满城奔走,四处追查线索。 “嗯,可以。” 周智颔首:“照你的方案推进。我只定一条铁律——让京东的暴力团自己乱成一锅粥,咱们的人,一根汗毛都不能露。” “明白,老板!我会盯紧每一步。” “嗯。” 周智往沙发里一靠,春梅则悄然上前几步,立在他身侧。 半个多小时后,她转身离去。 周智摸出一支烟,点燃,深深吸了一口,指尖在膝盖上缓缓叩着。 “坤哥!” 烟尽,他拨通了靓坤的电话。 “哈哈,阿智!” 靓坤接起就笑:“你这电话来得巧,我刚签了几个新面孔,过来一起挑挑?” “哦?真有料?” 周智也笑了:“那还真得走一趟。” 他倒不是馋那些女演员,以前全是硬盘里看图说话; 这回能见真人,说不心动,那是假的。 至于“试戏”嘛……还是免了。 “等你啊!” 靓坤兴致高涨:“阿智,跟你讲,芽岛奈绪我刚搞定!这樱花姑娘,啧啧……” 呃! 周智微微一顿,这个名字,他并不陌生。 这位如今可是樱花圈里响当当的“粉面教主”,还跟齐藤维、叶三绿搭了个三人团。 真得说,樱花这地界儿,把“荤”这事都玩成了艺术。 连带点暧昧味儿的活计,都能凑出个组合来。 芽岛奈绪五官精致,肤若凝脂,人气旺得离谱,连电视台黄金档的大人向节目都请她坐镇主持。 电话一挂,周智嘴角不自觉往上扬了扬。 看来,靓坤眼下混得风生水起啊! 听刚才那嗓音,分明是日子过得太舒坦,有点乐呵过头了。 想想他那性子,倒也合情合理。 在香江,他出门连西装内袋都塞着微型灭火器——生怕哪句玩笑话点着火。 可到了樱花,这环境对他来说,简直就是鱼回深潭、鹰归长空。 …… 周智刚踏进靓坤公司大门。 “阿智,你可算来了!” 对方早等在门口,满脸放光地迎上来:“快快快,跟我走!我刚把那位请到办公室了——功夫真不是盖的!” 靓坤边说边不由分说拽着周智往里走,压根没留意他脸上半点迟疑。 推开门,屋里已端坐着一位穿和服的美人,腰身纤细,神态娴静。 “来来来!奈绪,我给你引荐!” 靓坤一把搂住周智肩膀,笑得见牙不见眼:“这是我铁杆兄弟!听说你今天来我公司,特地赶过来见你一面——待会儿可得拿出看家本事!” “周桑,请多多指教!” 芽岛奈绪盈盈起身,深深一躬,声音清亮柔润,像山涧淌过的溪水。 周智心头微微一颤——这张脸、这身段、再配上这把嗓子…… 难怪能稳坐樱花一线讲师宝座。 就算不走这条路,靠颜值加气质,照样能杀进主流娱乐圈! 可惜了,真可惜。 人是真勾人,可一想到硬盘里存着的那些“熟面孔”,他便提不起半点兴致。 找酒静、中山她们一起喝两杯、聊聊天,不比这强? 这种事儿,免谈! “呃……” 见她款步靠近,周智赶紧抬手虚挡:“奈绪老师太客气了!今天我来,是跟坤哥有正经事商量,就不劳烦您费心了。” “啊?” 芽岛奈绪一怔,下意识转头望向靓坤。 她被叫来这儿,本就不是什么体面邀约。 人气再高,说到底也不过是个教书的。 “哦……那就改天吧!” 靓坤摆摆手,语气轻描淡写:“你先回去吧,我们几个聊点正事。” “嗨!” 她飞快瞥了周智一眼,眸子里掠过一丝黯然,默默退了出去。 没办法。 比起荧幕上那些千篇一律的面孔,眼前这位,她是真没见过第二个。 “阿智啊……” 等人一走,靓坤直摇头:“你真不试试?真挺带劲儿的!” “是带劲儿。” 周智笑笑:“但我只爱开自己的车,对挤公交没兴趣。” “你啊!” 靓坤拍着他肩膀乐了:“私家车是舒服,可偶尔挤挤公交,感受下人间烟火气,也不错嘛!听说她那个组合,我还打算全挖过来——要不哪天咱一块儿……” “坤哥!” 周智立马抬手截住话头:“我真吃不消,您自个儿尽兴,顺带帮我那份也‘消化’了!今儿来,是有正事跟你合计。” “哦?” 靓坤收起嬉笑,正色道:“行,阿智你说!” 第403章 有没有兴趣,坐上黑龙会会长的位置? “是这样——” 周智神色轻松,语调却沉稳:“新宿区现在归我管,这阵子账面上有些进账。不过这些钱嘛……你也懂。” “嗯!” 靓坤一点头:“没问题!现在片子资源多得很,我正打算多上几部。你有多少,尽管划过来,我全兜住。” 周智虽没明讲,但意思再清楚不过。 都是社团里摸爬滚打出来的,这套操作,他闭着眼都能走完。 对如今的靓坤而言,更是信手拈来。 一部咸湿片,成本低得可怜,开机快、杀青快、回本更快。 随便在预算里多填几十万,谁查?谁问? 一年拍个几十上百部,几千万流水,轻轻松松就抹平了。 “你能走多少?” “五四千万元,应该稳得很。” “五四千啊……” 周智眉头微蹙:“坤哥,要是放开手脚干,上限能冲到多少?” 他手里攥着近三万亿呢,这点数,连浪花都溅不起来。 实在少得有点扎眼。 “呃……” 靓坤一愣,脱口而出:“阿智,你兜里到底揣了多少?” 他原以为,周智来樱花才几天,新宿再肥,短期内能腾出五四千万元,已经够惊人了。 这意思,显然远不止表面这么简单。 “我只能透露个大概!” 周智略一思忖,开口道:“具体数目,我暂且不提。坤哥,你那边能走通多少渠道,就放手去办——事成之后,三成利润,一分不少。” “成!” 靓坤颔首应下:“既然你信得过我,我也就不多问了,尽力而为。” 混迹江湖多年,他早懂得话多易漏、事密才稳的道理。 周智不愿说,他便绝不刨根问底。 有这句话垫底,他只管甩开膀子干就是了。 横竖,该拿的那份,跑不了。 两人又闲聊几句,周智便起身告辞。 这笔钱要洗白,可不轻松。 眼下三和会还没被盯上,窗口期稍纵即逝——能清多少,先清多少。 他旋即驱车直奔江口家别墅,召来中岛,把三和会这边的洗钱路径、节奏和接应人全盘敲定。 这一轮乱局,京东暴力团必须搅进去,而且得搅得够深。 …… “干什么?!” “妨碍警视厅执法,我现在就可以把你铐走!” 京东一条老街口,挂着铜牌的暴力团事务所门前,七八条手持铁棍、满脸戾气的打手,正与十几名持盾列阵的巡查员僵持对峙。 街角忽地涌来一群市民,高举“废止暴对法”“还我安宁”等手写标语牌,喊声震天,直扑事务所大门——冲突,顷刻炸开。 棍影翻飞,盾牌撞击,有人额头见血,有人膝盖跪裂,连围观路人也被推搡倒地。 此刻,京东各大写字楼外墙的电子屏正滚动播报:不是某处爆发火并枪战,就是民众集会高呼“YoUxINGShIwEI”。 这还是白天。 入夜后,整座城彻底失序——街头冷枪频响,帮派据点接连起火,连便利店都成了临时交火点。 京东,已彻底沸腾。 这一切,当然绕不开周智的手笔。 春梅动作极快,不到七天,挑拨、离间、栽赃、嫁祸,一套组合拳打得滴水不漏。 当然,并非每个帮派首领都被除掉。 周智要的是乱局,不是收编。 唯有黑龙会会长死得干脆利落;其余帮派,则专挑二当家、三把手、财务主管这类实权人物下手——有的被伏击断腿,有的在停车场遭爆头,有的干脆“失踪”后被发现沉在港湾淤泥里。 目的很明确:让各帮派内部失衡,却又不至于彻底崩盘。 如今,京东所有暴力团高层人人自危,连开会都要先搜身、换三个地点。 更糟的是,随着春梅的猎杀名单逐级下压,连组长、课长一级也开始接连暴毙。 空出来的地盘没人敢接,抢的人太多,防的人更多,结果谁都没捞着——反倒引出更多撕扯、更多误会、更多旧账新算。 本是一桩小摩擦,转眼升级成跨区械斗;一场争执未平,隔壁又起火,火势越烧越旺,眼看就要燎原。 可这“失控”,其实从未真正失控。 毕竟,黑龙会仅折损会长一人,副手、参谋、执法队长全在,真想弹压,三天就能稳住局面。 人心难测,有人想坐庄,有人偏要掀桌。 更何况,大家同在京东讨生活,积怨早已埋了十年——这次集体遇袭,谁不疑心是隔壁动的手?谁不揣测是老对手借刀杀人? 于是,报仇的借口有了,夺利的时机来了,私藏的刀也终于亮了出来。 想管的,管不住;能管的,懒得管;等着看戏的,早把板凳搬到了楼顶。 周智对此,自然满意得很。 当初布这个局时,他就料到会演变成这般模样。 天下黑道,大抵如此——香江那摊浑水,不也是这么淌过来的? “你就是浅川?” 外面炮火连天,他却踱步进了洪兴俱乐部。大厅钟下,一个中年男人正俯身跪坐,脊背绷得笔直。 “嗨依!在下浅川,不知尊驾是……?” 浅川一见周智现身,立即垂首叩礼。 “我是谁,不重要。” 周智唇角微扬:“我只想问问你——有没有兴趣,坐上黑龙会会长的位置?” 没错,眼前这人,正是黑龙会四号人物。 会长刚凉,内部已暗流汹涌,几派角力正酣。 浅川资历够、人脉广,却卡在不上不下的位置——有资格争,但胜算薄如纸。 周智找上他,正是看准了这张薄纸,随时能被风掀翻。 都沦落到这步田地了,你还说他不动心?那纯属睁眼说瞎话。 这种人,用起来简直不费吹灰之力。 “会长?” 浅川听见这两个字,眉梢猛地一跳。 “没错!” 周智唇角微扬,语气轻快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只要你点头,我就能把你扶上去——现在,告诉我,你愿不愿意?” 第404章 乱局退潮 “愿意!” 浅川只顿了半秒,便斩钉截铁地应下,喉结上下一滚,眼神亮得发烫。 周智是谁?眼下他根本懒得深究。 或者说,那声“愿意”,是骨头缝里冒出来的本能,压根没经过脑子。 “好。” 周智颔首,指尖在膝上轻轻一叩:“我能让你坐稳会长宝座,但世上哪有白送的王冠?你得替我办几件小事。” “什么事?” “我手头有一笔款子,得走个干净的账面——对你而言,不过是动动手指的事吧?” “哦……” 浅川眯了眯眼,略一思忖:“倒真不算难。不过——钱有多少?又得等我正式上位,才能动得了盘子。” “没问题。” 周智笑得干脆利落,仿佛早料到他会提这一句。 黑龙会如今乱得像一锅滚粥,他就算坐上位子,也未必能一口吞下全部势力。 可洗一笔钱?小菜一碟。 毕竟四号人物不是摆设,底下人手、渠道、暗桩,一样不少。 送走浅川后,周智又接连见了山口组、住吉会等几家樱花国赫赫有名的暴力团代表。 开出的价码各不相同,但谈得都极顺当。 两万亿资金,几乎一锤定音,尽数盘活。 余下大头,转手拨给了靓坤;零头则注入他控股的三家事务所,专拍电影。 身为实际控制人,调钱拍片,跟从自家抽屉拿钥匙一样自然。 至于这些钱来路干不干净? 事务所里其他人压根不问。 樱花国的暴力团本就披着合法外衣,黑钱往影视圈一塞,比香江还熟门熟路——太寻常了。 京东眼下乱成一锅粥,伪钞案虽还有人盯着,可比起满城打砸、街头火并,谁还在意那点纸片子? …… 半个月眨眼即过。 京东的乱局,终于像退潮般缓缓收束。 暴力团全是有名有姓、注册在案的“正经组织”,根子一掐,收拾起来并不费劲。 警视厅早就在源头上动手了——乱局爆发第三天,就约谈各大会长,限令收手。 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几百号人撒出去,哪能说收就收? 拖到半月过去,该砸的砸完,该抢的抢够,血也流得差不多了,风头自然就弱了。 周智那三万亿,在这半个月里兜了一圈: 大半已悄然回笼,剩下一部分,是付给靓坤的“辛苦费”;另一小撮,则是他主动舍掉的“饵”。 这些钱,从来就没打算全拿回来。 中岛刚送来密报:警视厅专案组已顺藤摸瓜,咬住了三和会。 江口被他留了这么久,正是时候出场。 而那些被他挑中的暴力团合作人,此刻也该站出来,替人顶雷了。 …… “最新快讯:京东警视厅近日侦破樱花国史上最大伪钞案!涉案金额高达三万亿日元,目前已追缴两千亿元……” 新闻画面一闪,江口、浅川等数人的照片接连浮现…… 至于他们之后是进监狱,还是躺进棺材——周智毫不挂心。 这些人虽见过他,却连他长什么样都记不清了。 那段记忆,早被抹得干干净净。 后续?不出意外,都会“突发急症”或“意外身亡”。 案子,到这里,也就算画上了句点。 “夫人,别走神。” 江口家的别墅里,周智斜倚在沙发里,抬手揉了揉结子的发顶。 刚才电视里闪过江口的名字,她指尖一僵,眼神飘得老远。 “他还活着?” 结子仰起脸,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 “嗯。” 周智唇角微扬:“怎么?夫人很意外?” “我……”结子喉头一紧,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罢了,这事儿早不重要了!” 他抬手挠了挠后脑,语气轻快:“夫人还是说正事吧——这些闲话,别耽误咱们上课。” 半个多小时后,樱花语课收尾,周智合上笔记推门而出。 “叔叔!” 彩子像只雀跃的小鹿,哒哒跑来。 “彩子,有事?” 他一把将她托起,指尖轻轻刮了刮她泛红的鼻尖,笑意温软。 “没啦,就是想你嘛!” 她晃着小腿,眼睛弯成月牙,“妈妈聊完了吗?我想去找她玩!” “嗯,聊完了。” 周智点点头,“快去吧,她正等你呢。” 话音未落,彩子已挣脱下来,蹦跳着钻进屋内。 “老板!” 中岛这才稳步上前,垂首而立。 “嗯。” 周智应了一声,“大田原那边,谈妥了?” “全敲定了!” 中岛微微躬身,“他答应了——只要供奉照旧,会长之位,由我接任。” “没问题。” 周智颔首一笑,“转告他:若能压住江口这摊浑水,另加一笔厚礼。” “明白!我马上去办!” “去吧。” 目送中岛身影消失在铁门之外,周智嘴角微翘。 樱花这群玩权术的,果然跟暴力团是一路货色—— 在他们眼里,那些黑衣人不过是个会走路的钱袋子罢了。 只要钞票够响,刀口舔血的事都敢应承。 江口这事,说重能掀翻半座政坛;说轻,不过几通电话、几句密语的功夫。 掏点银子,火速平账,三和会便能全身而退。 “哈——” 他伸个懒腰,抖出一支烟,火苗舔上烟丝,深深吸了一口。 江口,已是昨日黄花。 接下来,便是中岛坐上会长宝座。 那他的这位夫人呢? 周智吐出一缕青白,略一沉吟,暂且搁下。 他在樱花,还待得住一阵子。 闲来无事,陪她学两句樱花语,倒也轻松惬意。 兜里钱比刚来时鼓得多,而且是实打实的硬通货。 能做的事,自然也宽裕了。 大野和野泽近来又筛出几家质地不错的标的,该去走一趟了。 这种甩开膀子干、不用瞻前顾后的痛快劲儿,真叫人上瘾! 用樱花的钱,买樱花的地盘,人家还得鞠躬道谢——确实舒坦! 周智指尖夹着烟,已开始盘算新一轮扫货节奏: 主攻轻工业,再狠狠砸进娱乐业。 没得选。 眼下樱花经济疲软,能稳赚不赔的,也就这两块肥肉。 娱乐业不用多说——人心浮躁时,越需要热闹解闷。 轻工业?本地做不顺,大不了转战内地。 前两天吉米来电,香江电子厂已交割完毕,人正北上踩点。 靓坤更是风生水起。 咸湿生意越铺越大,眼红的?压根不敢冒头。 谁敢跳出来搅局,隔天就人间蒸发,名下场子全被并入靓坤版图。 第405章 乐儿 几次通话,坤哥嗓音都透着亢奋—— 新挖来一批当红老师,全是周智硬盘里压箱底的老熟人。 不过自打见过芽岛奈绪一面,他兴致便淡了大半。 如今他手握好几家事务所控股权。 南野洋之早被大野摆平,合约纠纷? 那阵子京东乱象正盛,周智让几个暴力团头目出面露了个脸,事情当场消停。 这几间事务所里,藏着不少当代樱花公认的女神级面孔—— 工藤京香,四天前刚签妥; 铃木宝奈美、宫泽里绘、松隆之、常盘贵之……一个没漏。 既碰上了,哪有擦肩而过的道理? 周智向来信奉:相逢即缘,缘分到了,自然要细水长流地“深聊”。 比起教书匠,这活儿,岂不更对胃口? 大多二十出头,正鲜嫩饱满,青春正盛,人生最耀眼的光景。 反正都是自己签下的艺人,随传随到,能折腾的玩法,一点不比那些资深前辈逊色。 山中姐妹几个,他确实多宠几分——毕竟排在头阵嘛。 至于后排这些,纯粹是业务往来,真没工夫陪她们谈情说爱。 来趟樱花国,总不能空手而归吧? 有本事,不趁机闯出点名堂,岂不是白跑一趟! 眼下,他在樱花国娱乐圈的声量,已悄然浮出水面。 当然,真正让人记住他的,是他这轮连环出手——买买买、投投投,全城都晓得他腰包厚实。 如今压根不用他上门推销,各大事务所主动登门,门槛都快被踏平了。 听说风声后,几乎清一色带着自家当红女角前来洽谈。 有潜质的,周智乐得注资控股; 没前景的,糖衣炮弹一吞,后续便再无下文。 转眼又到周末。 周智斜倚檐下,手捧书卷,慢啜清茶。 身侧多了两名十六七岁的和服少女,垂眸静立,举止利落。 农场比从前热闹许多,处处可见挺拔矫健的身影。 雅加为贴合他的偏好,硬是把潜能觉醒成功的近六十名女孩里,挑出相貌最拔尖的一批,尽数调来农场,专司安保与接待。 余下的,一部分分派到旗下女星身边做贴身助理; 另一些去向,雅加没提,他也没问。 暮色渐染,两辆轿车缓缓驶入农场。 “智哥!” 前车刚停稳,清子便如雀跃的小鹿般跳下车,一路奔来,直直撞进他怀里。 “放假啦!” 周智笑着揉揉她发顶——这丫头永远像团小火苗,烧得人心里暖烘烘的。 论五官,她确实不如近来接触的那些明星精致,可他偏偏就吃她这股爽利劲儿。 “想死我啦!” 清子勾住他脖子,仰起脸,“啪”地亲上一口,才松开手。 “呵……” “智哥!” 两人话音未落,中山仁、百合子、美子已并肩立在檐下。 比起清子的雀跃,她们更显沉静,步态轻缓,笑意温润。 “在学校累坏了吧?” 周智温和道:“回来就好好歇着。我在后院新修了泳池,还添了几处休憩区,想玩就去撒欢,想静静也随意。” “智哥好!” 他刚同三个女儿说完,一道细软的声音从三人身后轻轻响起。 “哎呀!” 清子这才从他怀里钻出来,拍手笑道:“差点把正主忘了——今儿我铁杆闺蜜也跟来了!” 话音未落,她已转身,一把将藏在三人身后的女孩拉了出来。 嗯? 周智目光微顿——这脸,怎么有点眼熟? 白芝? “嘿嘿!” 清子眨眨眼,满脸得意:“她叫樱田游乐子,你喊她乐儿就行!” “乐儿?” 他心头一亮,瞬间明白过来——原来那部电影也融进来了。 《浪漫樱花》。 “智哥好!” 乐儿听他准确唤出名字,脸颊微红,规规矩矩鞠了一躬。 “智哥!” 清子拉着乐儿在他对面坐下,顺势挽住他胳膊,语气里全是撒娇:“乐儿是我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死党!家里逼她相亲结婚,能不能让她在这儿暂住一阵子?” “呃……” 周智稍顿,点头:“行。” 清子立刻踮脚亲他脸颊一下,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就知道!智哥最疼我啦!” 转头又朝乐儿晃晃手:“放心住!躲这儿,你爸妈铁定找不到!” “谢谢智哥!” 乐儿浅浅一笑,声音清亮:“接下来,怕是要给您添不少麻烦了。” “小事。” 周智摆摆手,笑意轻松:“地方偏是偏了点,但院子够大。你是清子的至交,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浪漫樱花》他虽没刷完,但对乐儿的底细,多少知道些轮廓——不多,却足够他心里有数。 入夜。 “智哥!” 清子缠着他亲昵叙了会儿别情,解了相思之渴,才歪头笑问:“你觉得……乐儿,有没有演戏的料?” “演员?” 周智略一挑眉:“能跟你青梅竹马长大、还能做铁瓷闺蜜,她家背景,恐怕不简单吧?” “哪有嘛!” 清子掩唇轻笑:“我哪是那个意思呀,说的是另一桩事嘛——你也瞧见了,乐儿生得这般出挑。” 嗯? 她话音刚落,周智心头一亮,顿时明白了。 原来压根不是真要进圈演戏,而是另有所指。 “别胡乱搭桥!” 周智无奈摆手,“人我已经安顿好了,你快说说,她到底什么来头?” “好!” 清子略一思忖,便娓娓道来:“乐儿父亲是你们那边的,母亲出自樱田家族,当年父亲入赘进门,所以乐儿随母姓。如今整个樱田家,都由她母亲樱田夫人掌舵——是个雷厉风行的主儿,这门亲事,就是她拍板定下的。 他们家主营百货连锁,最近出了大麻烦,才急着把乐儿嫁过去。至于她父亲?几乎插不上话。” “百货连锁?” 周智微顿,追问:“你知道具体出了什么岔子吗?” “隐约听闻了些。” 清子略一颔首:“好像牵扯到最近破获的一批假钞。樱田家在樱花国除了大型卖场,还铺了成百上千台自动售货机——这次假钞风波,直接卷走他们近六成流动资金,账面一下就绷紧了。” “啊?” 周智怔住:“假钞?” “对。” 清子点头,“眼下樱花经济低迷,他们家原本还算稳健,可这批假钞专盯现金渠道,硬生生抽干了大半活钱,资金链眼看着就要断。” 第406章 百货 “竟还能这样?” 周智真有些愕然。 他之前真没料到,假钞竟能捅出这么大窟窿。 做百货的,最吃现金流——进货虽不用全款,但五成以上预付是常理;摊子小还不显,一旦铺开,压在货里的钱可不是小数目。 街边那些自动售货机,单看不起眼,可数量堆起来,每天吞吐的全是现钞。 而他那波三万亿兑换,瞄准的,恰恰就是这类零散现金终端。 倘若机器背后是同一伙人,或者资金高度集中…… 那这一击,确实能打得人喘不过气。 机器不识真假,银行可不会认账。 “没错。” 清子点头接话:“樱田夫人向来强势,正琢磨往外拓市场,这场假钞风暴,等于当头泼了一桶冰水。” “嗯。” 周智应声,“所以她想借联姻,让夫家出手兜底?” 他没多置评。 豪门子弟享尽旁人难及的优渥,自然也得担起旁人不必扛的分量。 家族养你十年,不是白养;你沾光时有多耀眼,危局时就得站得多稳。 只拿不还?世上哪有这种便宜买卖。 “正是。” 清子点头,“乐儿的未婚夫叫菊川俊一,家里世代经营银行业。樱田夫人早前为扩张,已背了不少债。这次雪上加霜,若想挺过难关,非得菊川家拉一把不可。” “我懂了。” 周智颔首,“那菊川家,你了解多少?” 眼下樱花经济萎靡,股灾余波未平,楼市塌方,坏账堆积如山。 银行本就捂紧钱袋子,樱田家这笔窟窿又捂不住,贷款?根本没门。 联姻,成了唯一能撬动资源的支点。 如今谁都不是傻子——菊川家若没实打实的保障,怎会轻易掏钱? 万一竹篮打水,岂不是人财两空? “菊川家嘛……” 清子稍作停顿,接着说:“是樱花数一数二的金融巨头。除控股菊川金融集团外,旗下有菊川银行、数家投行,还有几家老牌证券公司,手里攥着的,可是海量资产。” “哦?” 周智来了兴致:“这轮经济危机,对他们冲击不大?” “怎么可能。” 清子摇头,“这是系统性崩盘,谁都逃不掉。但他们管的是别人的钱,自家又有银行坐镇——受波及是有,但远没到伤筋动骨的地步。” 周智颔首,心里顿时透亮。 归根结底,菊川家向来谨慎持重。 说白了,他们只是替人打理资金,这轮股灾压根没沾上边。 要么是嗅觉敏锐,提前抽身;要么是当机立断,狠心止损。 能把企业做到这份上,有这般魄力,倒也在周智意料之中。 毕竟,世上从不缺头脑清醒的人。 这次樱花股灾闹得这么凶,根子还在多数人把股市当提款机,闭着眼往里冲。 “对了!” 清子眨眨眼,笑得俏皮:“有件事挺冷门的——乐儿的婆婆,就是她未婚夫的母亲,和乐儿简直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呵……” 周智轻笑一声,顺势将清子揽进怀里。 脑子里却浮起早年看过的《浪漫樱花》——那会儿他看得囫囵,压根没细品。 隐约记得,结局里乐儿和菊川俊一确实领了证。 但两人骨子里都抵触这场婚事:一个不想嫁,一个不愿娶。 联姻不过是两家在生意场上牵线搭桥的幌子。 至于乐儿和婆婆容貌神似,背后是否藏着什么渊源? 这点,周智还真摸不准。 清子依偎在他肩头,没多久便沉沉睡去。 周智却毫无困意。 他忽然想起,这一趟樱花之行,除了轻工与文娱,其实还有块肥肉没动——乐儿家的百货集团。 老话讲得好:千行万业,不如卖米卖盐。 衣食住行,是扎进生活里的根须,风吹不倒,雨打不散。 哪怕樱花经济再萎靡,人总得吃饭、穿衣、找地方落脚——租也得租,住也得住。 百货正是这日用烟火气的集散地。 若非这波伪钞风波,樱田家本不至于伤筋动骨。 可偏偏,这黑手不单冲着樱田家,而是狠狠砸向整个零售圈。 近三万亿的窟窿,在樱花整体盘子中或许只算涟漪; 可若单论零售业,无异于一场大地震。 除非赃款追回,或由樱花国兜底填坑,否则真要拖垮一批企业,连锁反应下来,怕不是整座经济大厦都得晃三晃。 此前他没深想,如今细琢磨,脊背竟微微发凉。 啧。 周智唇角微扬,心底却半点不慌。 樱花乱了,关他什么事? 手头资金正丰裕,这两天还琢磨着:若只盯着轻工和文娱两条线往下压,迟早撞车。 文娱倒还好,明星多些,顶多是自己跟自己抢饭碗——有损耗,但也添活泛。 可轻工业不同:他投的都是控股企业,一旦重复布局,就是实打实的资源浪费。 这边撑不住,大不了转战别处; 自家公司互相厮杀?降价内卷?纯属傻干——两家试探足矣,再多,就是烧钱玩命。 眼下转向百货,倒真是个恰到好处的突破口。 可怎么切入? 直接登门找樱田夫人谈收购?太莽,人家准当他是趁火打劫。 若非人为祸水,樱田家何至于此? 对方最想走的路,恐怕还是靠联姻换活路——只要拿到贷款,眼前这道坎,翻过去并不难。 乐儿? 周智念头一转,又落到清子这位闺蜜身上。 借她搭桥,能撬开多大缝隙? 似乎有限。 再加个菊川俊一? 也不靠谱。俩人都是家族里刚冒头的年轻人,说话分量轻得很, 不过是两大家族绑在一条船上的“活扣子”。 看来,还得另寻高手。 樱田家不行,樱花又不是只此一家独大。 零售圈里小而精的标的不少,挑几处入手,稳扎稳打,反倒更利索。 而且,他眼下还握着好几家轻工企业的话事权。 瞧这架势,往后自产自销、闭环运转,估计会顺畅许多。 樱田家那头,倒不必死盯着不放。 能联手干一票当然最好,若谈不拢,也犯不着强求。 第407章 《情书》正式开机 周末两天,清子几个姑娘在这儿玩得尽兴。 周智也趁机跟她们聊得深入了些——毕竟放假回一趟不容易。 嗯! 再说了,这几个女孩身上,有种旁人身上难寻的学生气,干净又鲜活。 相处起来,确实挺舒服。 假期一过,清子她们便收拾行李,返校上课去了。 “乐儿!” 清晨用过早饭,周智笑着开口:“我最近手头有点活要忙,你安心住这儿就行!有啥事,农场那边的人随时能搭把手。” “好嘞,辛苦智哥了!” “哈哈,小事一桩!” 他朝乐儿挥挥手,随即带上天养生兄弟出了门。 这一趟,他打算摸清“伪钞风波”对樱花零食业的冲击到底有多深——这事关他下一步棋怎么落子。 顺带也得巡查一番近来控股的几家企业。 算算日子,来樱花已快两个月了。 虽说这边日子过得热闹,吃喝玩乐不缺,但他心里还是更惦记香江。 出门满耳粤语,抬眼尽是熟面孔,踏实,不费劲。 这边虽也自在,可终究隔了层水土。 这年头的女明星、当红花旦,一个电话就能请到跟前。 但新鲜感这东西,尝一口是滋味,顿顿吃,也就淡了。 嗯……他有点想香江那些姑娘了。 比起这边的樱花女子,她们更懂他的节奏,也更熨帖些。 眼下百货这块若能快速敲定,那就直接上马; 要是阻力太大,转而找代理人代持运作也无妨。 反正春梅和朗牵头的蜻蜓监察组已在运转。 真遇上硬茬,抹掉便是,翻不出什么浪来。 他这几天,确实在盘算回港的事。 那边不少生意刚铺开,拖久了,他心里总悬着块石头。 论监管力度,香江确实比樱花松散不少。 而大澳那摊子,听说洪兴已经摆平了。 不意外——作为香江顶流社团,哪怕跌过跟头,最终照样拿下了赌厅经营权。 等这趟回去,“综合格斗联盟”的筹备,也该正式提上日程了。 倪永孝前阵子打了几次电话过来,因是通话,两人没细聊,只简单交换了几句近况。 …… 周智把几家企业都走了一遍。 重点还是各家事务所。 毕竟眼下樱花娱乐业正火,连带漫画产业也在迅猛蹿升。 这其实很合理。 股灾一来,传统行业集体失速,反倒给新兴领域腾出了地盘。 发展本就是此消彼长的过程——旧的退场,新的登台,向来如此。 中午时分,他来到一家酒店,春梅已坐在包厢里候着。 “老板!” “坐,一起吃点。” 想摸清樱花零售业的真实底细,哪用得着他亲自跑市场? 他不过是出来兜个风,真正干活的,自有专人负责。 否则建蜻蜓监察组、搞潜能开发设备,图个啥? 如今春梅早已褪去非主流打扮,穿得利落大方。 少了几分锋芒,却多了几分沉稳气质。 “江口那边,扫干净了吗?” 两人边吃边聊,周智随口问起。 江口那批人,是他推出去顶缸的棋子。 既当了替罪羊,自然不能再留活口。 毕竟谁说得准,会不会有人从蛛丝马迹里揪出端倪? “彻底清空,不留一丝痕迹。” 春梅点头道:“案子已结,不会再有后续。” “干得漂亮。” 周智颔首,“你这两天抽空摸摸樱花零售业的底,看看水有多深。” “明白。” “组织里的人手,安置得如何了?” “差不多了,收尾就在这两天。” 两人边走边谈,聊完零售业的调研进展,又转到蜻蜓监察组的部署安排。他打算把这个组织塑造成一柄无声无息的利刃,藏于暗处,伺机而动。 成员日常身份普通,上学的上学,打工的打工,只在必要时刻才悄然集结。 绝不能让他们掺和进樱花暴力团——那帮人凑在一起,稍有不慎就能掀起滔天巨浪。 一旦露出马脚,甭管在哪片地界,都难逃追查清算。 所以他坚持“化整为零”,既安全,又便于暗中搜集线索。 组织刚搭起架子,成员清一色十六到十八岁,全是速成班里挑出来的尖子,履历干净得像新纸,毫无破绽可寻。 调度起来反而省心:该进课堂的进课堂,能上岗的就上岗,后续按社会常轨自然推进,毫无违和感。 无非是多花点钱——周智眼下最不缺的就是这个。 …… 下午。 周智接连走访了几家事务所,随后驱车抵达京东一处片场。 中山美岁主演的电影《情书》,已正式开机。 他特意抽空过来看看。 导演人选他没折腾,直接沿用原版岩井君二。这人确有真本事,被业内唤作“樱花的王家卫”。 他选这部片子,一来中山美岁气质贴合,二来—— 这故事如初春溪水般清澈动人,画面似薄雾晨光般清透唯美,当年在樱花刮起一阵风潮,余波一路漫过东南亚,甚至撞进了欧美影评人的视野。 不少人把它奉为“樱花新电影浪潮”里绕不开的里程碑。 他这次砸钱布局樱花娱乐业,压根不是冲着女明星来的——那只是顺手捎带的甜点。 真正图的是实打实的收益。如今一切推进得稳当顺滑,总得添些分量,让圈内人明白:他周智,不只是个会掏钱的阔佬。 “周桑!” 周智刚踏进片场,岩井君二带着几位主演立刻迎上,态度恭敬得近乎谦卑。 没办法,樱花娱乐圈的格局摆在这儿,他坐在金字塔尖;更别说这部戏,从剧本到资金,全是他一手托起。 “嗯。” 周智微微一笑:“你们忙,我随便转转。” “周桑!” 岩井君二躬身道:“巧了,刚收工一组镜头,下一场还在布光。不知能否有幸,跟您讨教几句?” “嗯。” 周智本已抬步朝中山美岁方向走去,闻言顿住,点头应下:“是拍摄卡住了,还是遇到什么棘手事?” “不敢不敢!” 岩井君二连忙摆手,“有您写的扎实剧本,又有充裕预算,一切顺畅得很。听说剧本出自您手,实在忍不住想当面请教。” “哦?” 周智眼梢微扬,笑意温润:“原来如此。那君二导演想聊哪一块?” “这个……” 岩井君二笑着侧身引路:“周桑见谅,怠慢了,请随我来,咱们去那边细说。” 第408章 影迷第一次见到作者本人?! 中山美岁站在不远处,眸光一闪,掩不住失落。 她本以为周智专程赶来,是为看她一眼——心头刚泛起涟漪,人却被导演半路截走了。 “美岁!” 周智转身时瞥见她,抬手轻轻一招,声音温和:“你是女主,君二导演正要跟我聊剧本,你也一起来听听,说不定对表演有启发。” “对对对!” 岩井君二一拍脑门,连声附和:“瞧我这记性!还是周桑想得周全。” “嗨!谢谢周桑!谢谢导演!” 中山美岁眼睛一亮,快步上前,裙角轻扬。 其余几位主演默默看着,眼里满是艳羡。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既能挨近老板,又能和导演同席交流。 可谁也不敢开口争抢。 周智在樱花娱乐圈的分量,早已不是秘密; 他和中山美岁的关系,更是圈内心照不宣的公开事实。 别人能去,他们只能静立旁观。 三人走向片场角落——那里搭着一间简朴小屋,是导演专用的休憩区。 “周桑!” 刚落座,岩井君二便诚挚道:“太感谢了!您肯把这份剧本交到我手上,真是莫大的信任——这故事扎实又动人,我一定倾尽心力把它拍好。” 实话说,岩井君二这些年过得并不顺遂。 早年几部电影反响平平,业内评价冷淡,让他渐渐对樱花影坛那套规矩心生倦意。 大学一毕业,他就转身扎进电视剧圈,想寻一条更自由的路。 直到周智名下的事务所主动找上门,他还有些错愕;再翻开剧本细细读过,心头更是猛然一震。 “哈哈……” 周智朗声一笑:“君二导演太谦了。我挑中您,可不是随便选的——您自己也该察觉,这部片子,跟眼下樱花院线里那些热闹喧嚣的调子,根本不在一个频道上。” 岩井君二虽不算高产,但每部作品都经得起时间打磨。 周智早年看过他不少片子,最难忘的,正是那部《情书》。 表面讲爱情,内里却在叩问生死、打捞记忆、练习告别。 樱花影视向来不避讳死亡这个命题,或许正因大地常颤、无常易至。 周智对这部电影熟稔得很,也研读过许多深度解析。 今天这一番交谈,顺畅又熨帖。 他甚至从岩井眼中,瞥见了藏不住的敬意与折服—— 那目光,活像影迷第一次见到仰慕多年的作者本人。 说来有趣,拿着人家亲手写就的故事,再当面拆解其中筋骨,竟能让对方眼神发亮、脊背微挺,这种微妙的成就感,确实令人莞尔。 岩井君二也是个懂分寸的人,聊得尽兴后便顺势告退,把空间悄悄留给周智和中山美岁。 中山美岁引着他穿过片场走廊,进了自己专用的化妆间。 她正为角色做造型,妆发已就位,眉眼间沉淀着一种沉静的张力。 整个氛围,格外耐人寻味。 周智毫不推辞,逐帧帮她梳理人物逻辑,带她一层层钻进角色心里。 等他起身离开时,夕阳已漫过片场围栏,染红半边天。 岩井君二当即宣布:中山美岁今日戏份杀青。 于是,她在一群演员或羡慕、或好奇的目光里,挽着周智的手臂,坐进那辆低调却气场十足的黑色轿车,驶离了喧闹的拍摄现场。 “美岁!” 归途上,周智侧过头,语气轻松:“我在想,要不要把手里这些事务所,干脆合一块儿?” 这是他今天转完几处片场后冒出来的念头。 前前后后,他已控股近十家经纪公司,旗下艺人多得连助理都记不全名字。 如今各自为政、流程冗杂,管理起来确实费神又低效。 合并的念头,就这样悄然浮出水面。 “周桑!” 中山美岁略一思忖,声音温软:“合与不合,其实差别不大——终究是您说了算。” 她清楚自己的位置:说白了,就是周智身边一个赏心悦目的存在。 虽说他待她格外温和,但她心里门儿清——这份偏爱里,也有妹妹中山仁的一份分量。 入行几年,见过太多浮沉起落,心态早已稳住。 不会因一点温柔,就真以为自己能插手他的事业版图。 可既然他开口问了,她也不能敷衍,便给了个稳妥又不失体面的回答。 周智听罢只轻轻一笑,没再接话。 她的心思,他大致能掂量出来。 问这一句,本也不是非要个答案—— 只是心里起了个头,还没铺开图纸罢了…… 周智推开家门时,雅加和凯特已经坐在客厅里。 中山美岁来访,并未让她们露出丝毫意外。 这段日子,陆续有不同女子登门,早已习以为常。 而中山美岁,算是她们最熟悉的一位—— 毕竟清子和中山仁是至交,两家走动频繁,情分自然不同。 “美岁姐姐,你来啦!” 雅加笑着迎上来:“好久不见呢!” “雅加!” 中山美岁牵起她的手,笑意盈盈:“最近电影开拍了,忙得脚不沾地。” “真的吗?” 雅加眼睛倏地一亮:“美岁姐姐的新片,开机啦?” 两人轻声细语聊了一阵,晚饭便热腾腾端上了桌。 农场里新添了不少人手,那些琐碎活计早不用雅加亲自操劳了。 她其实心里盼着,每天都能亲手为周智备一顿热饭。 可周智认真告诉她:你现在是农场的主人之一,肩上担着自己的事,不必事事亲力亲为。 下厨做饭这种事,偶尔露一手,才有滋味。 为此,她在后续潜能开发中,特意挑出几个气质清亮、眉眼灵动的姑娘,定向灌注了厨艺、理家、收纳、待客等一整套生活技艺。 不得不说,雅加对潜能开发这事,真是铆足了劲儿。 近来不仅反复打磨原有模块,还悄悄做了几轮迭代升级。 眼下正尝试亲手编写基础脑电波指令—— 那些居家类技能,唯独厨艺源自周智,其余全是她一笔一划推演、调试、验证出来的。 “雅灰!” “哥哥!” 晚饭后,周智把雅灰叫进书房。 “坐。” 他笑着示意,等她落座才开口:“最近学得顺不顺利?有没有卡壳的地方?” 第409章 与其单打独斗,不如把这盘棋盘活! 叫雅灰来,并非有什么深意,纯粹想摸摸底—— 前些日子偶然留意到,她在商业逻辑和市场嗅觉上,天生就比常人敏锐三分。 他顺势调了份背景资料,结果一查才发现: 她出身于一个低调却精干的小型商人家族,从小耳濡目染,账本翻得比童话书还熟,谈判桌上连老油条都夸她“眼神准、嘴皮利”。 可惜那场樱花股灾来得太猛太急,像一场没预告的海啸。 她家没能躲过,反而被卷进漩涡中心,资产清零、信誉崩塌,整个家族一夜之间成了牺牲品。 再好的天赋,也扛不住系统性溃败。 家散了,人孤了,一个没靠山的年轻姑娘,纵有脑子、有长相,也难在乱局里站稳脚跟。 更险的是,差点被街头混混拖进黑窝,逼着接见“特殊客人”。 是朗从那伙人手里硬生生抢下她,带回青空修理站,给她做了第一轮潜能开发—— 植入的,正是商业分析、合同风控、资源调配这些硬核模块。 周智知道后,立刻动了心思:与其埋没,不如点火。 “学得很顺!” 雅灰摇摇头,语气轻快:“哥哥教的那些,基本都吃透了。” “哦?这么快?” 周智点点头,笑意温厚:“那正好——手头有件事,交给你试试水。资料我明天让人送过去。” 接着,他把合并十家事务所的构想,简明扼要地讲了一遍。 当然,具体条款、股权结构、利益分账这些细节,还得等明天资料齐了才能展开。 十家事务所,盘根错节,牵扯着樱花娱乐业的命脉。 背后不只是经纪合约和艺人档期,还有暴力团插手的灰色渠道、财阀控股的资本链、甚至地方政客默许的暗面规则。 真要整合,不是签个字就行,得一寸寸拆解、缝合、再加固。 “好!” 雅灰应得干脆,眼里亮起一点微光,嘴角不自觉扬起。 潜能开发确实在她意识里刻下了对周智的绝对信赖,但这份烙印,并未抹去她的主见与锋芒。 她仍是那个会皱眉思量、会偷偷较劲、会在深夜对着数据表反复推演的雅灰。 平日住在农场,看着雅加和周智之间那种无需多言的默契,她怎会不动心? 羡慕是真,想证明自己,也是真。 ……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中山美岁就赶回剧组了。 周智控股的各家事务所资料,不到中午便全数送到。 他随手一推,整叠文件稳稳落在雅灰面前。 “阿智!” “坤哥!” 电话响得恰到好处。 周智刚在家坐定,靓坤的来电就来了。 “今儿有空没?” 靓坤声音爽利带笑:“要不你过来坐坐?或者我杀过去也行!” “大清早的,啥急事?” 周智笑着问:“坤哥,有活儿直说——这样吧,我今天刚好闲着呢,马上到!” “成!我在公司门口等你!” 几句寒暄落地,电话挂得干净利落。 周智略坐片刻,起身出门,直奔靓坤的新总部。 这段时间,靓坤的摊子又铺开了一大截。 拿到帮周智操盘资金的分成后,他二话不说拍下一整栋甲级写字楼,刷上自家招牌,干脆把根扎进了金融区腹地。 这势头,可不是小打小闹,分明是要长线深耕。 “嘿嘿,阿智!” 周智刚踏进公司大门,笑意盈面,只是眼下泛着淡淡青影,身旁那位气质明艳的靓坤已快步迎了上来。 瞧这神态,近来忙着拍咸湿片,自己也没少熬灯油、费心神! “哈哈……坤哥!” 周智朗声一笑,抬手跟他用力一抱:“您这满脸春风,怕是撞上什么喜事了吧?” “走走走——” 靓坤眉梢一扬,边引路边笑:“上楼细聊!真有桩事想跟你合计合计——你在这行里是老手,我得听听你的高见!” 两人很快进了靓坤的办公室。 周智环顾一圈,装潢比香江那间阔绰得多,灯光温润,皮椅锃亮,连空气都透着股沉稳的底气。 “咋样?” 靓坤斜倚在办公桌边,眼里带笑:“我这间屋子,还入得了眼吧?” “确实敞亮!” 周智点头道:“比香江那间,气场足、分量重,不愧是新据点!” “嘿嘿!” 靓坤搓了搓手,语气轻快:“这边市场活络,盘子大,我这摊子嘛,也得跟着水涨船高不是?” “呵!” 周智轻笑一声:“听这意思,坤哥是打算在樱花扎下根、干票大的?香江那边……” “那边啊——” 靓坤摆摆手,笑意未减:“哪能撒手不管?等这边理顺了,我肯定要回去坐镇。毕竟,老巢还在那儿呢!再说,香江不还有阿智你镇着么!” “坤哥,你就别拿我打趣了!” “那坤哥!” 周智笑着接话:“您说的事,到底啥章程?还非得我拿主意?” “对对对,说正题!” 靓坤神色一正,靠前半步:“是这么回事——最近我摸到条路子:樱花这片儿,咸湿片子的出品发行,正悄悄起风!” “哦?” 周智挑眉:“坤哥,细细讲讲,什么风?” “你也知道,我最近几部片子反响不错。” 靓坤指尖轻敲桌面:“名气一上来,不少小厂牌就主动找上门,求我帮他们发片。我就琢磨着,与其单打独斗,不如把这盘棋盘活!” “坤哥的意思是……” 周智略一停顿,目光微凝:“想从发行端往上捅,吃下出品和渠道两头?” “没错!” 靓坤一拍大腿:“这是个卡位的好机会!谁攥住发行命脉,谁就捏着利润咽喉——你想想你自家院线的发行权,多硬气!” “嗯。” 周智颔首:“真能把这环节攥紧,油水可比光拍片厚实多了。” 说白了,靓坤想在樱花把咸湿这盘生意做深、做重。 他不只想当导演,更想当筛子、当中转站、当定调人。 起步或许垫钱、亏本,但一旦铺开,局面就变了。 观众口味养熟了,渠道粘住了,再想换人,就没那么容易了。 只要终端音像店认他这块招牌,他就从卖力气的,变成定规矩的。 到时候,不只是分钱,更是分话语权——钱自然滚滚来。 第410章 合作!暴力团开路! 这事听着美,实则棘手。 毕竟,樱花这儿咸湿片子的命门,全系在一家家音像店里。 可这些店,零散、顽固、各有山头,又惯会挑肥拣瘦。 按现在这行情,一部片子能卖出两万盒,就算爆火。 但片子质量飘忽不定——碰上好货,一本万利;撞上粗制滥造的,血本无归。 靓坤想干的,就是当这个“守门人”。 片商省去到处磕头求渠道的麻烦,音像店也不用赌运气压货。 而质量门槛,得由他亲手把关。 听着费劲,可真跑通了,就是一条金链子。 “看来咱俩想到一块儿去了!” 靓坤眼睛一亮,语速加快:“第一步,必须拿下渠道!我这段时间跟不少音像店主、批发商、甚至几个地下物流头子都搭上线了——他们也在发愁:好片难寻,烂片砸手!” “嗯。” 周智缓缓点头。 两边都在找对方,这事本就不稀奇。 樱花监管松、利润厚,自然催生出一堆中间商、小厂牌。 片子五花八门,有的精雕细琢,有的粗枝大叶,全凭运气碰。 “行,坤哥,您打算让我怎么搭把手?” 周智稍作思忖,干脆开口。 “嘿嘿!” 靓坤咧嘴一笑:“合作!我眼下在樱花也算站稳了脚,可论起暴力团这条线——还真没多少分量……” 靓坤的盘算,周智一眼就看透了。 他是想借暴力团的威慑力,一把攥紧分销命脉。 眼下樱花这摊子,这条路最省事、也最快见成效。 “成!” 周智笑着应下:“我待会儿就给阿渣打电话——他最近闲着,正好来给你搭把手。” “哈!” 靓坤咧嘴一笑,眼里闪着光:“这事儿要是落定,往后咱哥俩躺着数钞票都嫌手酸。” “没错。” 周智颔首,语气沉稳:“坤哥,这事得推,但海外那块也不能松劲。” 香江和樱花两地,靓坤操盘的咸湿片,周智都占着干股。对方越滚越大,他碗里的肉自然越厚实。 “明白!” 靓坤一拍大腿:“香江那会儿只能暗地里倒腾,到了樱花,咱们能堂堂正正开闸放水。” 周智在靓坤那儿磨了大半天,话聊得差不多了,便起身告辞。 说穿了,靓坤缺的不是主意,是硬气。 樱花这儿,暴力团合法登台,办事比香江还利索。 一家音响店,小本买卖,早被帮派伸手探过底——真要动,不过抬抬手的事。 实在不行,砸钱、压人,双管齐下。 开店哪用多少本钱?货在手、钱在兜、人听招呼,铺渠道就跟拧开水龙头一样顺。 ...... “周桑,听说您在城郊有座大农场,风景美得很,能带我们去逛逛吗?” “对呀!我们也想去!” “我也想!今天这么卖力,周桑……” 酒店套房里,周智指尖夹着一支烟,青烟袅袅。 面前几个女团成员软语呢喃,眼波流转。 他刚在外头晃了一圈,发现实在没旁的事可忙,干脆叫来事务所旗下几个新人,在房间里“碰”了个剧本。 “嗯……想去农场看看?” 他慢悠悠一笑,目光扫过几张年轻的脸:“光嘴上说说可不够分量啊。真想去,还得再使点劲,让我瞧瞧诚意。” 这几个姑娘打的什么算盘,他心知肚明。 “周桑……” 黄昏将至,周智独自回到农场。 那几个女团成员一个都没留下。 真当这儿是随便进的后花园?别说她们才刚冒头,就算顶流偶像想住一宿,也得看他当天有没有兴致。 如今能在周智农场留宿一晚再出门的女艺人,走出去连经纪公司老总都得绕着走。 倒不是他成了樱花娱乐圈的土皇帝——论规模,比他大的公司一抓一把;论身家,比他阔的主儿也不少。 可真要论谁跟暴力团绑得最紧、说话最响,没人能压他一头。 前阵子挑起京东几大暴力团火并,他可不光是甩出几个替罪羊。该埋的线、该递的话、该敲的钉,他一件没落下。 “哥哥!” 他刚在檐下坐下,雅灰就抱着文件夹快步走来。 “在家别拘束,坐。” 周智抬眼瞥了眼她手里的夹子:“事务所合并的事,你已经有眉目了?” “嗯。” 雅灰落座,把文件夹轻轻放在膝上:“哥哥,我通读完所有资料后,觉得把各家事务所一股脑儿捏成一团,并不合适。” “哦?” 周智挑眉,嘴角微扬:“说说看。” “是这样。” 雅灰点点头:“我把每家事务所的背景都捋了一遍,发现它们背后各自牵着不同的关联会社——有的重叠,有的互不相干,甚至还有几家会社,明里暗里掐着架。” “嗯。” 周智点头:“你的意思是,维持现状,不强行合并?可散着管,终究容易扯皮、难统调。” 这些门道,他心里门儿清。 樱花这些事务所能死死攥住艺人,靠的就是这张盘根错节的关系网。 可生意场上,合作与撕咬从来一体两面。 有些事,大家默契十足:比如联手封杀某个艺人,绝不会有人拆台——这是护住行业规矩。 但一旦沾上实打实的利益,那就不讲情面了。 “也不全是这个意思。” 雅灰轻轻摆手道:“我梳理了各家事务所的底细,做了几轮归类。眼下虽不便硬凑成一家,但能先整合为三家——权宜之计,等咱们跟各方关系稳住了,再彻底并入也不迟。” “哦?” 周智颔首,随手翻开文件夹扫了几眼,眉梢微扬:“这思路挺扎实,就照你的办。往后事务所这块儿,哥哥全托给你了。” “真的?!” 雅灰眼睛倏地一亮,声音都轻快起来:“谢谢哥哥!雅灰一定铆足劲儿干,绝不拖后腿!” “哈哈……” 周智笑着揉了揉她发顶:“自家兄妹,还谢什么?再说,你这方案条理清晰、面面俱到,天生就是干这个的料,我不放心交给你,还能信谁?” “嗯!嗯!!”雅灰用力点头,指尖攥得衣角微微发皱。 “那就这么定了!” 周智一拍手,语气轻松:“缺人手尽管开口——家里若没现成的,找雅加,她来调度。” “明白啦,哥哥!” 雅灰应得干脆,转身又想起什么,补充道:“我这就回去,把细节再捋顺一遍。” “去吧!” 第411章 老山参汤 目送她雀跃远去的背影,周智嘴角微扬。 看来以后在樱花这边的生意,真能松一口气了。 她刚提的构想,不单务实,不少地方还比他自己琢磨的更细、更准。 当然,纸上蓝图终归是纸上的。 落地时磕绊两下,也在预料之中。 不过无妨——事做多了,心就稳了,路也越走越宽。 转眼周末已至。 “智哥,我回来啦!” 黄昏刚染红天边,清子跳下车便直奔过来,像只扑火的蝶,一头扎进他怀里。 只是这次,百合子和美子都没跟回来。 这几日,雅灰已按计划启动事务所整合,头一桩便是合并新人孵化部。 听上去只是教教新人、带带流程,实则举足轻重。 娱乐圈从来是新人潮涌之地,握紧这个口子,等于攥住了明日之星的命脉。 合并刚落定,百合子和美子便进了封闭式特训营。 同行返程的,只剩秋丽和中山仁。 “智哥——” 秋丽唤了一声,略顿半秒,才柔声道:“我先上楼放行李。” “去吧。”周智含笑点头。 “小仁,过来!” 秋丽刚转身,周智便朝站在廊下的中山仁招了招手。 这张带着青涩感的脸,他向来偏爱。 更何况,早已熟稔得不必言说。 可每次见他,她仍会耳尖泛红,垂眸躲闪,像只受惊又贪暖的小兽,总让他心头一软,忍不住逗上一逗。 “智哥……” 话音未落,她已被他揽入怀中,唇瓣轻触脸颊。刚一松手,她便飞快退开,脸颊滚烫,慌忙坐到一旁,仿佛生怕被谁撞见,惹得周智低笑出声。 “好了,不闹你了。” 他指尖轻捏她脸侧,语气温和:“想歇着就回房,想逛逛也随你,自己拿主意。” 他知道她拘谨,便不多留。 “那……我先上去了!” 中山仁一跃而起,脚步轻快却急切,眨眼便消失在门后。 “智哥,你觉不觉得……” 清子待她身影隐没,才压低嗓音凑近,“秋丽姐姐有点不一样?” “哪儿不对?”周智挑眉。 “眼神啊!”清子眨眨眼,“我瞅见好几回了——她看你时,眼底有光。而且明明路上还哼着歌,一见你,立马绷住脸,像换了个人似的。” 周智怔了怔:“你是说……” “还用说?”清子抿嘴一笑,“我看呐,秋丽姐姐是跟你处久了,心悄悄动了。要不……” “打住。” 周智屈指轻叩她额头,“少往秋丽身上瞎猜。” “哎哟,知道啦!” 清子揉揉脑袋,笑嘻嘻摆手,随即话锋一转:“对了,乐儿呢?她在咱家住了一礼拜,你……” “停。” 周智扶额,“你当我是谁?她住得安稳,我碰都没碰。” “啧——” 清子摇头叹气,“我可是专程把她接来的!结果你连手都不抬?秋丽的事先不提,你对咱们樱花姑娘,向来是来者不拒,怎么……” “哎哟?” “哦——是不是只有明星才稀罕这个,觉得特有面子?” …… 这事摊在周智身上,确实八九不离十。 可他哪儿会点头认下? 至于小姨子秋丽?他压根没往那上头琢磨过,连眼角余光都没扫过去。 老话讲“小姨子半拉姐夫”,听着像句玩笑,可他在樱花国又不缺人陪、不缺人哄,犯得着盯着自家人打转? 清子跟周智打闹一阵,笑嘻嘻地就去找乐儿了。 …… 晚饭一过,周智照例踱进书房。 “姐夫!” 他刚翻开书页,指尖还没划过第一行字,秋丽就推门进来了。 “秋丽?你这是……” 周智一扭头,见她双手捧着只青釉小砂锅,步子顿住了。 秋丽脸颊微烫,低头瞄了眼锅沿:“那个……人参炖的。” “人参?” 周智一怔:“好端端的,炖这个干啥?” “我……我……看你……” 她耳根通红,说话直打磕绊:“看你最近挺费神的,就托家里寄来的——五十年的老山参,药劲足。” “哈?” 周智脑门一紧,差点笑出声。 他这身子骨,横练三年都不带喘粗气的,补个什么劲儿? 再说五十年的野山参?真当他是虚得漏风的纸糊人? 他费神?费哪门子神? 日常琐事全由底下人扛着,他顶多最后露个脸,签字盖章走个过场。 等等…… 他抬眼一瞥,见秋丽垂着眼睫,手指绞着衣角,耳尖都红透了。 霎时间,心口一亮——她嘴里的“费神”,怕是另有所指。 顿时哑然。 这丫头…… “咳、咳咳!” 他干咳两声,嗓子发紧:“谢了啊!放桌上吧,我待会儿喝。” 真想说一句:我真不累。 可这话卡在喉咙里,硬是吐不出来。 人家亲手炖好端来,再推回去,岂不伤人? “姐夫!” 秋丽咬着下唇,声音轻得像片羽毛:“妈说了,趁热喝,药性才不散。” 她把托盘稳稳搁在书桌上,指尖微颤,眼睛却悄悄抬起来,飞快看了他一眼。 “行……行,趁热喝!” 周智点点头,几步上前,端起砂锅仰头就灌。 汤汁滚烫,一口气见了底。 我的天! 他懂医理,鼻子一闻就咂摸出味儿来—— 除了主料人参,还有枸杞、当归、黄芪、杜仲……七八味温补药材齐齐上阵。 属实有点招架不住。 不过也得承认,秋丽这回真是掏了心窝子。 药虽猛,火候却拿捏得准,汤色清亮,入口回甘,竟不涩不苦。 “不错!” 他放下砂锅,抹了把嘴:“香得很,谢啦!” “嗯!姐夫喜欢就好。” 秋丽松了口气,又脆生生道:“家里这次寄了三支,我跟她们交代好了——等我开学,每天炖一盅,你一定得喝!” “哎哟,慢着慢着!” 周智摆摆手,哭笑不得:“这五十年的野参,不是糖水,喝多了上火,隔三差五来一回就够。” 他倒不是嫌麻烦。 这玩意儿真有效——刚咽下去,一股暖流就从胃里窜上来,四肢百骸都跟着微微发胀。 他本就精力过剩,再来这么一剂,今晚怕是要睁眼到天亮。 第412章 这可真是掏心掏肺为闺蜜打算呢! “那……寒暑假我回来炖?” 秋丽眨眨眼,端起托盘,忽然又停住,脚尖蹭着地毯,欲言又止。 “还有啥?” 周智笑着问。 一周两次,他其实挺乐意应承——到底是小姨子的心意。 五十年野参,如今市面上早难寻踪影。 “那个……那个……” 她脑袋快埋进胸口,声音细若游丝:“姐夫,你平时……多留点神。我、我不是要管你,就是……那些姑娘,来路不清,万一……万一不干净……我、我可以……” 尾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话音未落,她抱着托盘转身就跑,裙角一闪,人已消失在门口。 呃…… 周智望着空荡荡的门框,怔了两秒,抬手扶额,轻轻叹了口气。 这丫头…… 他可是正经学过中医的,什么叫“干净”? 他一眼扫过去,真假立辨,比精密仪器还靠谱。 这下可得绷紧弦了。 还是在外头散心吧!绝不能随随便便往回领人,尤其逢周末这种关口。 这小姨子,真是让人又气又笑! 这一通操作下来,周智脸上火辣辣的,尴尬得脚趾抠地。 “啧啧……” 话音未落,清子已蹦跳着闯进门来,眼尾弯成月牙:“姐夫可得悠着点呀~不行的话,我来也行哦~咯咯,智哥,我没说错吧?还特意给你熬了五十年野山参汤呢!” “小机灵鬼!” 周智一把拽住她手腕,将人拉近:“你早心里有数吧?怎么不拦着点?我什么脾性,你还不清楚?” “嘻嘻~” 清子歪头笑:“这可是秋丽姐姐的心意呀!再说了……那种事儿,我一个姑娘家,哪好意思开口劝嘛!” “不好意思是吧?” 周智手腕一翻,“咔哒”一声书房门应声合拢。他顺势把她托上书桌,指尖点了点她鼻尖:“那正好,让你亲自尝尝这五十年野山参——到底有多‘提神’。” “智哥别闹!” “不劝?现在喊停?晚啦!” …… 本就没人能制得住他,偏又灌下这么猛的一剂。 那一夜,周智整个人像被火燎过似的,精神抖擞得压根睡不着。 训完清子,转身找凯特推心置腹聊了半宿; 接着又拐去南希那儿切磋台词节奏; 再拎着中山仁复盘微表情控制; 临了,又把清子揪回来补上一堂“思想教育课”。 …… 次日天光刚亮,乐儿揉着眼爬起,在农场里溜达了一圈。 “清子!清子!” 早饭桌上没见着昨儿才归来的清子,她扒拉完最后一口粥,转身直奔对方房间。 推门进去,人还裹在被子里,睡得正沉。 她连唤几声没动静,只好伸手轻轻晃了晃。 “别闹……累死啦,让我再眯会儿……” “哎哟~清子,是我呀!太阳都晒到枕头边啦,快醒醒!” “谁啊……” 清子半睁着眼,睫毛还黏着睡意:“乐儿?唔……我这会儿困得睁不开眼,等我缓过来,陪你疯个够,好不好?” “咋啦?” 乐儿蹲在床边,满眼纳闷:“昨晚从我屋出去时,不是活蹦乱跳的吗?” 叫不醒,她只好自个儿出门撒欢。 在这儿住了七天,其实早闷得发慌。 可又怕家里人循迹找来,不敢跑远。 清子一回来,她连呼吸都轻快了几分,就等着一块儿撒野呢。 …… 再见到清子,已是中午开饭时。 可那人蔫头耷脑趴在桌边,眼皮浮肿,脸色泛白,活像被抽干了精气。 “清子,你咋了?” 乐儿夹菜的手顿住,凑近细看:“昨儿不还生龙活虎的?今儿怎么跟霜打的茄子似的,该不会真烧起来了?” “没事儿啦~” 清子懒洋洋摆摆手,声音软得像团棉花:“说了你也帮不上,干脆别问啦!” “哼!” 乐儿撅嘴:“咱俩谁跟谁呀?你不讲,我怎么知道能不能搭把手?” “真愿意帮我?”清子眼睛忽地一亮。 她昨儿可全听见了—— 秋丽托家里寄来的野山参,少说也有七八支,这两天假期,全预备着给周智煨汤进补。 昨夜那场“补劲”,她可不想再经历第二回。 眼下家里就她们几个,雅加和秋丽倒是跃跃欲试,可周智铁了心不松口。 她越想越懊悔:前天秋丽问她“要不要一起准备”,她还笑着添柴:“姐夫肯定喜欢!” 哪想到,火星子溅回来,烫的是自己脚背。 要是这个闺蜜肯顶上去…… 以她对周智的了解,说不定明晚,就能彻底歇口气了。 “嗯!我肯定帮你!” 乐儿拍拍胸口,笑得笃定:“那现在,总能告诉我——到底啥事儿了吧?” “其实就是智哥啦……” 清子脱口而出,话到一半猛地咬住舌尖。 “智哥?” 乐儿眨眨眼:“他出啥状况了?” “哎呀,知道是他就行!” 清子挥挥手,把话题掐断:“真想帮忙?今晚来我屋,照我说的做,准成。” 她本打算竹筒倒豆子全抖出来。 可刚开了个头,脑子突然一激灵—— 这闺蜜压根没碰过这类事,真要掰开揉碎讲透,人家扭头就跑,都不稀奇。 还不如装糊涂,直接上手,让事情自己落地生根。 反正都是自家铁瓷,又不是外人。 外头姑娘多得是,便宜得满大街都是,少她一个也不打紧。 关键啊,能让自己省点心、少操点神! 至于算不算坑闺蜜? 清子压根儿不这么想——周智这条件,搁哪儿不是抢手货? 哪个女人遇上这种事,不都偷着乐? 哪来的吃亏?分明是给她开小灶、送福利! 说不定往后连乐儿家那堆烂摊子,周智都能顺手一并收拾了。 嗯! 她这可真是掏心掏肺为闺蜜打算呢! “就这样?” 乐儿眨眨眼,有点懵:“我……真能帮上忙?不用干别的?” “对!” 清子干脆点头:“到时候照我说的做,准没错!” 下午。 周智闲着没事儿,搬把藤椅坐在檐下,捧本书,慢悠悠啜口茶。 秋意已深,日头温软,不晒不燥。 暖光洒在肩头,书页翻得轻,茶香浮得淡,再配上两个穿和服的姑娘垂手立在一旁,端茶递巾、眼波含笑——舒坦得很。 后头泳池边,清子、中山仁、乐儿正闹着玩;周末回来的雅加和凯特也凑在一块儿泼水嬉笑。 他昨儿晚上灌了一碗五十年份的人参汤,补得浑身发烫,今儿还晕乎着呢。 这阵子人多眼杂,他坐了没一会儿就坐不住了——有乐儿在,有雅加在,规矩得像块木头,动都不敢乱动一下。 秋丽更让人头疼,瞧着又溜厨房去了…… 第413章 好歹让我睡满八小时再上岗啊! “咦?” 周智正读到一页,忽听引擎声由远及近。 一辆车稳稳停在农场铁门处,稍顿即入,门禁连响都没响一声。 他微微挑眉:能这么畅通无阻进来的,掰着指头都数得过来。 可今天谁也没提过有客要来啊? 正纳闷着—— 一直给他揉太阳穴、压火气的南希,猛地直起身来。 车在屋前青砖路上刹住,先是一双修长匀称的腿跨出车门,脚踝纤细,足尖一点便落地生风。 紧接着,一身烈焰红裙的女人摘下墨镜,笑意盈盈站在车旁冲他招手,裙摆被风带起一角,像烧着一团火,朝他款款走来。 “智哥!” “芽子!” 周智一怔,合上书:“你怎么跑樱花来了?也不提前吱一声!” “怕扰你清梦嘛!” 芽子歪头一笑,指尖轻轻推了推墨镜,目光扫过旁边两个垂首侍立的和服姑娘,尾音微扬:“听说智哥在这儿——日理万机、夜夜新郎,忙得脚不沾地?啧,看来传得不假啊。” “谁嚼的舌根?” 周智扶额:“等等……我好像压根儿没跟你们说过我在樱花买了农场,你是怎么摸上门的?” “呵。” 芽子轻笑一声,腕子一转,墨镜在指尖旋了个圈:“忘了我是干哪行的?再说了,我不说,家里就查不到?你当安保系统是纸糊的?” “嗯……” 周智一顿,抬眼看向南希——刚才她那一下弹起来的反应,可不是巧合。 芽子若没提前打过招呼,门口那些训练有素的姑娘,绝不会放她进门半步。 更别说,守门的几个,压根儿没见过她。 “智哥,真不是我故意瞒着!” 南希赶紧摆手:“芽子姐说要给你个惊喜,我才……” “慌什么?” 周智拍拍她手背,语气温和:“咱们谁跟谁,用不着绕弯子。” “就是!” 芽子笑着接话,朝南希眨眨眼:“咱们是智哥的人,又不是端盘子的,主意是我拿的,路也是我踩的——怪不着你。” 说完,冲周智飞了个俏生生的眼风。 “行了,别贫了。” 周智摇头失笑,伸手将她往怀里一带,低头狠狠亲了下额头:“你来樱花,是公事要紧,还是专程来逮我的?” 两个月没见,心里还真像缺了块似的,空落落的。 “公事为主!” 芽子倚着他肩膀,笑眯眯道:“不过嘛,你来都两个多月了,家里惦记得不行——怕你饿瘦了,怕你睡不好,怕你被人哄骗了去……结果倒好,你在这儿当起土财主,左拥右抱、茶香袅袅,日子过得比神仙还滋润。” “哪有那么夸张!” 周智笑着摇头:“今儿正好轮休,赶巧让你撞上了。” “姐夫——喝药啦!” 话音未落,一道清亮声音从屋里飘出来。 秋丽端着只青釉砂锅,盖子掀开一条缝,热气腾腾直往上冒,人还没走近,药香已先一步钻进鼻子里。 周智正笑得开怀,一听这句,嘴角瞬间僵住。 心里咯噔一下,活像听见了“大郎,该吃药了”那句老调。 “喝药?” 芽子一听,立刻松开周智的手,挺直腰板坐正:“你哪儿不舒服?脸色怎么有点发白?” “没事儿!我好得很!” 周智扯了扯嘴角,笑意有点僵,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芽子这才略略松口气,目光一转,瞥见门口站着的秋丽,顿时睁大眼:“哎?秋堤姐?” 等看清对方眉眼,她猛地一怔:“你啥时候到樱花的?我走那会儿,你不是刚进公司开会吗?” “啊……” 秋丽被唤得一愣,盯着芽子看了两秒才缓过神来:“我是秋丽——秋堤是我姐姐。” “对对对!” 周智笑着接话:“我来樱花前,秋堤特地提过,说秋丽几年前就在这边落脚了,托我多照应着点。 这位就是芽子,今天刚从香江下飞机。” “哦——难怪!” 芽子恍然点头,目光在姐妹俩脸上来回扫了扫:“真像啊!不过……这汤是干啥的?智哥都说自己活蹦乱跳的,咋还端着药碗?” “人参炖汤,五十年老参。” 秋丽把托盘轻轻搁在桌沿:“我看姐夫天天连轴转,上回跟家里通电话时特意让寄了几支,补气养神。” “五十年?” 芽子眼皮微跳,语气里带了点狐疑:“这年头,能凑齐一根都算运气好了。” 她太清楚周智的底子——哪是靠补药撑起来的主儿?再猛的参劲儿灌进去,怕不是要烧穿经脉。 话音未落,南希刚好经过门边,她眼神一闪,周智脸色也跟着沉了半分。 “山里老林子厚实,还能挖到些。” 秋丽轻描淡写一笑。 “刚出锅吧?” 芽子凑近闻了闻,热气裹着浓香扑面而来:“行,晾几分钟,我喊他喝。” “好嘞!” 秋丽眨眨眼:“你刚落地,姐夫肯定一堆话想聊,我先撤啦!” 说完便转身出了门,裙角一晃,没了影。 “噗——五十年人参汤!” 门一关,芽子就笑弯了腰:“智哥,平日里左拥右抱、夜夜笙歌,这回可算撞枪口上了!” “芽子!” 周智扶额:“你坐了十来个小时飞机,骨头缝都该散架了,要不——这碗归你?” “我才不沾边!” 她脑袋摇得像拨浪鼓:“这是小姨子的心意,我抢了算哪门子道理?” 话没说完,砂锅已稳稳端起,勺子轻轻碰了碰他下巴:“来,张嘴,乖——” “秋丽不懂,你还不明白?” 周智叹气:“我真用不着这玩意儿。昨晚上那一碗,到现在浑身还滚烫呢。” “怕啥?” 芽子笑嘻嘻把勺子又往前送了送:“你这儿莺莺燕燕围一圈,这点火力,还不够热身的?” 砂锅边沿已抵上他唇线。 “你可想好了啊。” “我这不是替你着想嘛!” 周智抬眼睨她一眼,仰头把整锅汤灌了下去。 药力入腹即化,他喉结一滚,气息瞬间灼热三分。 芽子刚放下锅,手腕一紧,整个人已被打横抱起,脚步一错就往卧室去。 “我机票还没撕票呢!” 她蹬着腿挣扎:“好歹让我睡满八小时再上岗啊!” “刚才谁说‘不后悔’的?嗯?” 周智低笑一声,脚下不停:“反悔?晚了。” 第414章 这“帮忙”竟是这般帮法? 晚饭时,芽子自然没露面。 “姐夫,芽子姐姐人呢?南希也不在?” 秋丽夹了筷青菜,抬头环顾一圈。 “她呀——” 周智慢条斯理剥着虾:“飞了一整天,累瘫了,早钻被窝了。” “芽子姐姐来了?” 清子眼睛倏地亮起,筷子都忘了放:“什么时候到的?怎么没人告诉我?” “下午落地。” 周智摇头:“那会儿你们在后院玩飞盘呢。她连行李箱都没拖稳就喊困,我就没嚷嚷。” “哦~” 清子点点头,指尖无意识绕着发尾:“那明早我去找她!带她逛樱花园!” 连喝两天五十年参汤,这一夜注定安静不下来。 周智扒完最后一口饭,连书房都没拐,直接拽着中山仁聊了半小时台词节奏。 夜里十一点整,他敲开了清子的房门。 “智哥别开灯!” 屋里黑漆漆的,声音从床边软软飘出来。 “嗯?” 他手停在开关上,顿住:“你不是最怕黑,上课非要亮堂堂的?” 清子眨眨眼,笑盈盈道:“平时总亮着灯,今儿就想尝尝黑灯瞎火的滋味嘛!” 嗯! 可刚一上课,周智就察觉出不对劲来。 手刚摸到床头开关,“啪”一声按下,眼前却赫然立着乐儿。 “怎么是你?!” 他当场愣住——明明刚才听见的是清子的声音,怎幺眨眼间换成了乐儿? “我……” 乐儿耳根泛红,目光躲闪,指尖不自觉绞着衣角。 中午她答应帮清子打下手,晚上便乖乖来了。 按清子叮嘱,一直屏息静立,连呼吸都放得极轻,更没敢开灯。 哪料到,这“帮忙”竟是这般帮法? 等她回过神,话已出口、人已近前,退路早被悄悄抽走了。 其实,倒也合了清子的盘算—— 乐儿在这儿住了七天,清子嘴上没闲着,把周智的事翻来覆去讲了又讲。 尤其是富贵丸那档子事,她听了一遍又一遍。 真见了面,才发现真人比描述里更沉稳、更可靠。 少年人心事,本就如春水初生,微澜难掩。 她这步,说是被推了一把,不如说是自己踮起脚尖,轻轻迎了上去。 至于周智,五感向来敏锐,偏生这次毫无防备。 只因屋里全是清子的气息——熟悉的香、熟悉的语调、熟悉的节奏,他压根没往别处想;再加上人参余效还在身上游走,只盼着药性快些散尽。 哪里想到,刚跟清子说完话,转头就被来了个“偷梁换柱”。 “嘿嘿!” 他正发懵,清子却从门边“嗖”地蹦出来,眼尾弯成月牙,满脸狡黠。 …… 一夜匆匆而过,虽有些小插曲,好在风平浪静。 顺手还多了一位羞怯又温软的小姑娘。 原本只想让乐儿暂住几日,拖一拖再说。 如今却不得不正视樱田家的事了—— 这是清子昨夜枕边低语时,郑重托付给他的。 她说,不能总让乐儿躲在这儿,总得有人站出来,替樱田家挡一挡风雨。 周智能怎样?错虽不在明面,但担子落肩上了,就得扛稳。 “嗯,好,那就先摸清底细!” 翌日清晨,早饭刚收完碗筷,乐儿眼巴巴望着他,周智拨通了春梅的电话,让她即刻查樱田家近况。 “妥了。” 挂掉电话,他转向乐儿:“已安排人着手查,等资料齐了,咱们再定对策。” “喏,这下踏实了吧?” 清子挽紧乐儿胳膊,笑吟吟道:“有智哥出马,樱田家这点事儿,连涟漪都算不上。你呀,安心回去补觉吧!” “嗯。” 乐儿轻声应着,垂眸颔首:“智哥,这次……真给你添乱了。” “不碍事。” 周智摆摆手:“该做的,我来做。你先歇着,别累着。” “嗯。” 她点点头,被清子牵着,慢慢退了出去。 “嘿嘿,智哥,感觉如何?” 稍后清子晃回来,眉梢带俏,“像乐儿这样出身名门、举止得体的姑娘,可比外头那些花架子强多了吧?” “你还提!” 周智斜睨她一眼,语气绷着,“早跟你讲过,这种事,一次是意外,两次就是胡闹——下次再擅作主张,我真要翻脸了。” “哎哟~知道啦!” 清子吐吐舌头,顺势攀住他手臂晃了晃,声音软得像糖浆:“智哥别气嘛!我发誓,绝不再犯!要是还气不过……大不了,人家随你挑地方试试?我还能拉上乐儿一起劝你~” 说着,身子微微摇晃,眼波流转,十足一副撒娇模样。 “行了行了,松手!” 周智无奈叹气,抬手揉了揉眉心,“气早消了。但记牢喽:再有下回,谁求情都没用。” “嗯嗯嗯!” 清子立刻点头如捣蒜。 “这是……怎么了?” 话音未落,芽子从里屋踱步而出,见清子正黏着周智晃来晃去,不由得挑眉一笑。 “芽子姐姐!” 清子闻声转身,一把挽住她的手腕,雀跃道:“你怎么悄没声儿就来了?早说一声,我早去车站接你呀!” “这回可是公干。” 芽子笑着捏捏她脸颊,“你这小机灵鬼,又背地里捣什么鬼呢?” “冤枉啊!” 清子脑袋摇得飞快,“我可乖了!智哥让我好好念书,我连课都不翘,只周末才回家。明天一早我就返校——芽子姐姐,咱今天出去逛逛呗?” “成!” 芽子爽快应下,“不过,我得先跟智哥说点正事。你先去换身衣服,等我们聊完,立马出发。” “行,那你们先办正事!” 清子应了一声,轻轻点头:“我回去收拾下行李,待会儿一起出门逛逛——京东那片儿,我闭着眼都能摸到!” 话音刚落,她就松开芽子的手,脚步轻快地转身走了,裙角一扬,像只扑棱着翅膀的小雀。 第415章 赤君龙一 清子平日里是爱闹腾了些,可分寸感拿捏得极准。 该打趣时嘻嘻哈哈,该正经时半点不含糊。 “出啥事了?” 清子一走,周智便抬眼问。 “昨儿晚上没聊完,今天还得接着谈。” “少贫嘴!” 芽子一把拍开他搭过来的手,语气干脆,“走,去你书房说。” “成!” 周智没多问,起身就往书房走。 两人刚在宽大的书桌两侧坐定,芽子脸色便沉了下来:“佐佐木美穗,你还记得不?” “佐佐木美穗?” 周智眉峰微蹙,“离岛那次抓的那位‘马夫人’?她怎么了?你这次来樱花,是冲她来的?” “差不多。” 芽子颔首,“案子判下来了——袭警、绑架、故意伤人,十年牢狱。” “十年……判得有点轻啊。” 周智略一思忖,“既然已尘埃落定,你专程跑这一趟,图什么?” “樱花要引渡她。” 芽子嗓音压低了几分,“香江和樱花签过引渡条约,对方一提,手续走完,她很快就会被押回本土。” “哦?” 周智眉头又是一拧,“引渡就引渡呗,难不成里头还埋着雷?” “你真忘啦?” 芽子斜睨他一眼,眼尾带点无奈,“我不是早跟你提过?她哥——樱花赤君首领龙一。人一回来,怕是连牢门都捂不热,就得放出来。” “原来如此。” 周智缓缓点头,“可这事儿,跟国际刑警有什么干系?” “恐怖组织。” 芽子坐直了身子,神色凛然,“佐佐木美穗想脱身,龙一绝不会袖手旁观。我这次来,就是盯他;更担心的是——他会顺藤摸瓜,找上你。” “找我?” 周智顿了顿,忽然笑了,“所以你大老远飞过来,是打算拉我入伙?” “嘿嘿。” 芽子弯起眼睛,笑得狡黠,“谁让我男人本事大呢?人在樱花,不用你用谁?” “有话直说。” 他伸手揉了揉她额前碎发,“这事你别插手,该吃吃该玩玩,后头交给我来摆平。” “那必须的!” 芽子理直气壮,“我飞这一趟,不就为这个嘛!” “行吧。” 周智笑着摇头,“清子已经等你半天了,快去吧。等我这边有了动静,立马喊你。” “得嘞!” 芽子蹭地站起来,在他脸上响亮亲了一口,“我就知道,我男人最靠得住——那我先撤啦!” “龙一……赤君……恐怖组织?” 门一合上,周智舌尖无声嚼了嚼这几个字,唇角微微一翘。 如今在樱花,论搅动风云的狠劲儿,谁比得过他? 蜻蜓监察组那帮人,蝴蝶那边的老面孔,随便拎一个出去晃两圈,都够让全岛警署彻夜亮灯。 “老板,还有吩咐?” 他点起一支烟,再次拨通春梅电话。 “嗯,有件事。” 周智声音沉稳,“春梅,你听过樱花那个赤君组织吗?” “赤君?” 春梅稍顿,“听过。名气不小,街头巷尾都传遍了。” “这么响?” 周智轻笑一声,“那你手头有没有他们的底子?比如架构、据点,还有——龙一本人的行踪线索?” “没有。” 春梅答得利落,“他们专干见血的活,我们这行最忌沾这种火药桶——一碰就炸,后患无穷。” “明白了。” 周智指尖轻敲桌面,“你尽快调人,越快越好。重点盯龙一,最好能锁死他眼下在哪落脚。” “明白!马上安排!” …… 挂了春梅的电话,他没停,又接连拨通黑龙会、住吉会、山口组几个老牌暴力团里安插的耳目。 同一句话,挨个叮嘱: 查赤君,一起查,手脚放快。 这事,要么不动,动就要快准狠。 敢玩恐怖把戏的,脑子多半比刀还利。 风声稍紧,人影就没了。 不然,还没等站稳脚跟,早被悄无声息地抹掉了。 偏偏这事传得极快,几乎整个樱花圈都风闻了。 周智才不管龙一是不是真要对他下手。 眼下虽无实锤,只是苗头初现,他却绝不会坐视隐患滋长。 他可不愿日日绷紧神经,防着个不知何时扑来的黑手。 “阿智,你最近是不是惹上了那个叫龙一的樱花人?” 晚上,刚撂下碗筷。 周智没等到春梅回信,手机却突然响了起来——是m夫人打来的。 电话一接通,她便直奔主题。 周智微微一怔:“龙一?他找上您了?” “没错!” m夫人语调沉稳:“你现在人在樱花吧?咱们得尽快碰个面。” “在!我在!” 周智应声,随即报出了农场的具体位置。 一个多小时后,一辆黑色轿车稳稳停在院门前。 “夫人,又见面了!” 周智站在门口,望着从车里下来的m夫人,笑着迎上前。 “夫人!” 南希也从他身后一步上前,恭敬颔首。 “你还笑得出来?” m夫人朝南希略一点头,转而打趣道:“看来这半年,日子过得挺滋润。” 话音未落,她已不动声色扫了一圈院落—— 以她多年浸淫暗线的眼力,一眼就看出,这方寸之地,明处暗处都布着人影。 能让她瞧见的,已是不凡;那些藏得更深的,怕更不容小觑。 “夫人请进!” 周智侧身让路,语气轻松:“边走边聊。” “好。” m夫人点头,步履从容,随他一路穿过廊道,进了书房。 他们刚落定,两名穿和服的年轻女子便托着茶具轻步而入,将一壶温润新沏的茶放在案上。 周智抬手示意,两人随即敛袖退下,连衣角都没带起一丝风。 “咦?” m夫人目光微凝,望着那两道背影:“大半年不见,你身边的人手,倒愈发精悍了。这般人物,竟只负责端茶续水?” 她早年亲手带出一批顶尖杀手,又操练过数年暗训营,眼力毒辣得很。 那两个少女表面温顺无害,可举手投足间藏着一股收放自如的锋芒—— 比她亲手调教出来的老手,还要沉得住、藏得深。 “哈哈!” 周智轻笑:“夫人抬爱了,不过是比从前多练了几手罢了。” “不。” m夫人摇头,目光转向一旁的南希:“她也变了,气场沉稳多了。当初把她们送过来,真是做对了。” 第416章 有没有想过换条路走 “夫人,” 周智话锋一转,笑意稍敛:“还是先说说龙一吧——您是在哪儿见的他?对他,您知道多少?” “今儿下午,在京东新宿一家地下酒吧。” m夫人摇头:“你也清楚我们这行的铁律:不查雇主,不问来路。” “夫人,” 周智顿了顿,压低声音:“您听过樱花的‘赤君’吗?” “赤君?” m夫人眉峰微蹙:“你的意思是……龙一,和‘赤君’扯上了关系?” “不是扯上。” 周智神色平静:“他就是‘赤君’的三大核心之一。” “什么?” m夫人瞳孔一缩,脸上难得浮起几分错愕。 正如春梅先前提醒的那样,杀手组织向来避着恐怖组织走。 两者虽都踩在阴暗边缘,骨子里却泾渭分明—— 杀手讲的是契约与价码,拿钱办事,目标明确,只对人,不对国; 没钱?免谈。 恐怖组织玩的是狂热与毁灭,信奉的是虚无缥缈的“大义”。 一言不合就掀桌子,炸楼、劫机、拉人陪葬,只为改天换地。 钱?他们不在乎;命?他们当柴烧。 正常人谁敢跟这帮眼里没生死、心里没底线的疯子打交道? 搞不好哪天就被拖进火坑,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至于我招惹他?” 周智摇摇头,嘴角带着点无奈:“我又不傻,平白去撩拨一群亡命徒?我也没那个分量。” “那他为何盯上你?” m夫人皱眉。她一直留意着周智的动向—— 合作以来,他走的是正经生意路子,香江根基稳固,和樱花那边的乱局八竿子打不着。 “纯属飞来横祸。” 周智叹了口气,把佐佐木美穗的事简明扼要说了。 “难怪。” m夫人缓缓点头,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这帮人,本就不讲道理。这事,你打算怎么收场?” “未雨绸缪罢了!” 周智唇角微扬:“不知道便罢了,既然摸清了底细,我自然不能放任他继续蛰伏——原本就在追查他,没料到他出手竟如此凌厉。” “好!” m夫人颔首道:“你心里有数就行。龙一这人,我还是头回打交道,直觉有点深不可测。” “夫人!” 周智略一沉吟,开口道:“若有机会,不妨试着约他见一面。能约出来最好,约不出也不打紧。” m夫人看不透龙一,再正常不过。 真要一眼被看穿,他早该栽在别人手里了。 况且,周智记得清楚—— 原剧情里,正是龙一亲手把m夫人逼入绝境。 此人身手极硬,若非海遥最后拼尽全力爆发一波,整支小队怕是当场覆灭。 “行!” m夫人略一思忖,应声道:“我试试。” “对了,夫人!” 这事刚落定,周智又补了一句:“您眼下,可还在带新一批杀手?” “怎么?” m夫人闻言轻笑:“你身边人手挺齐啊,海遥那批,我几乎全拨给你了,这才几天,又盯上我的训练营了?” 她顿了顿,眸光微闪,带着几分调侃:“该不会……是冲着她们的长相去的吧?你现在不缺钱,在香江也算响当当的人物,就算你不动手,怕也早有人主动贴上来。” “真要是喜欢这类风格,只要你开口,我随时能给你定制一批,外形、气质、技能,全按你的意思来。” “夫人,玩笑归玩笑!” 周智笑着摆摆手:“我可不是为这个。手头刚好有个新玩意儿,能让训练周期直接砍掉一大半。” 他听得出对方话里三分戏谑,却也没想到—— 向来冷峻利落的m夫人,居然会突然抛来这么一句俏皮话。 “哦?” m夫人微微一顿,随即恍然:“怪不得,才多久,你农场里就冒出这么多能打的,原来藏了这手!” “那夫人有没有兴趣?” 周智笑意从容:“合作的话,您就不用像练海遥她们那样,耗上三五年了。” “说条件。” m夫人垂眸稍思,抬眼直视:“天上不会掉馅饼。越诱人的东西,门槛往往越高。” 在杀手圈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她比谁都清楚—— 甜头越大,代价越沉。 “条件嘛……” 周智缓声道:“在谈之前,我想问问夫人——干这行这么久,有没有想过换条路走?” “哦?” m夫人略一停顿,笑意未减:“听说你在商界很有一套,那敢问,有什么好路子?我只会这一行,转行未必吃得开。” “军火,雇佣兵。” 周智声音平和,却字字清晰:“您在这行深耕多年,人脉资源,应该早就是现成的了。” 她说得没错,杀手组织转型不易。 但军火与佣兵,却是她日常接触最频繁的两条线。 “嗯。” m夫人点头:“这两块,我确实熟门熟路。可真要落地,没那么简单。” “不难。” 周智含笑道:“眼下就有个风口——北边。那边,您该不缺门路吧?” “北方?” m夫人略一怔:“你是说毛子那边?听说局势正乱,不太稳当。” “不是‘不太稳’。” 周智摇头:“依我看,他们快撑不住了。恰恰是这时候,才最有机会——军火堆成山,什么型号都有,价格还低得离谱;更别说大批退伍老兵,受过正规训练,正为一口饭发愁。” “可以。” m夫人稍作权衡,干脆应下:“你手里的东西,若真如你所说,咱们能谈。” 军火与佣兵,利润确实惊人。 可高回报背后,是刀尖舔血的凶险。 没点真本事,连入场券都拿不到。 她苦心打磨几年才出一批人,单打独斗闯这行,难如登天。 但若周智真握着那把“加速钥匙”…… 能迅速提升战力,倒真值得一试。 至于招揽人手——m夫人可是从刀口舔血的杀手里走出来的,哪会轻易做这种事? 雇佣兵向来认钱不认人,若没几个信得过的心腹镇着场面,稍有不慎,反被架空、鸠占鹊巢,都是常事。 “明天,我带你实地看看!” 周智莞尔一笑:“你可以带两人同行,现场感受效果。就算夫人想亲自上手体验,也完全没问题——眼下这技术,早已打磨得稳当可靠。” 第417章 M夫人离开 “好!” m夫人颔首应下:“那就这么定了,明早我来找你。” “夫人这就走?” 周智笑意温煦:“天色已晚,我这儿地方宽敞,若不嫌弃,今晚留宿也无妨;顺便还能跟南希多聊几句。” “呵!” m夫人忍俊不禁:“你这‘女儿国’里莺燕成群,我这把年纪,可不敢搅了你今夜的清欢!” “夫人太谦了!” 周智朗声笑道:“谁说年岁添了,韵味就淡了?我身边这些姑娘,还都嫩着呢,懂什么人间烟火?” “少打趣我!” m夫人笑着起身,指尖点了点他胸口:“我可比不上你身边那些俏人儿,再说——我这身子骨,怕是经不住你折腾!” 话音未落,她已摇头轻笑,转身朝书房外走去。 “我送夫人一程!” 周智也站起身,步履从容地陪她一同往外走。 …… “那便谢过了!” “夫人言重了!” 两人并肩穿过屋门,m夫人拉开车门坐进后座,抬手朝周智晃了晃,随即示意司机驱车驶离农场。 目送那辆轿车拐出铁门,消失在夜色尽头,周智嘴角微扬。 他对m夫人并无非分之想,方才不过谈完正事,顺势开个玩笑罢了。 毕竟,对方先前已半真半假撩拨过他一回,礼尚往来,岂能失了风度? 再说,m夫人出身冷刃江湖,岂会随随便便留宿他人府上? 他真正看重的,是她盘根错节的关系网。 剧情里海遥她们出道之后,任务足迹横跨五大洲,黑白两道皆有人接应——要知道,这年头可没如今这般信息通达。 单凭这份调度能力,足见她人脉之深、触角之广。 而周智身边,恰恰缺这样一位纵横捭阖的人物。 眼下这点家业,香江一隅,早已装不下他的格局。 向外铺展,已是箭在弦上。 寻常生意往来,他并不忧心; 但世道复杂,走到哪儿都得有几分底气压阵——否则,寸步难行。 尤其有些地界,对华人并不友善; 再者,他有意切入的几块领域,若没点硬扎的实力托底,根本连门槛都迈不进去。 这次与m夫人的合作,并非心血来潮,而是他反复掂量许久的结果。 论资历、论手段、论背后这张网,她无疑是眼下最合适的人选。 方才他悄然探查了一番——上次在大澳施下的催眠暗示,经这几个月沉淀,效力已大幅消退,只余一丝温和的好感。 不是男女情愫,而是出于本能的信任,像老友间无需设防的坦然。 送走m夫人,周智折身回屋,刚踏进客厅,就撞上芽子斜倚沙发,眸光似笑非笑地盯着他。 “智哥,不至于吧?” 芽子拖长了调子,眼尾微挑:“跑趟樱花,口味都变了?是小姑娘不够味,还是你骨子里就爱这一口?” “胡说什么?” 周智无奈扶额:“老熟人叙叙旧、开个玩笑而已,你还当真了?” “老熟人?” 芽子倏然起身,款步走近,指尖轻轻划过他衣襟:“怕不止‘熟’这么简单吧?若我没猜错——她就是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m夫人?” “怎么?” 周智顺势揽住她腰肢,拇指蹭了蹭她脸颊:“你是想套话,还是又憋着什么坏主意?” “哎哟!” 芽子佯怒拍开他的手:“我掏心掏肺对你,到你嘴里,倒成居心叵测的女人了?” “是么?” 周智莞尔一笑:“哎呀,是我弄岔了,实在抱歉!今晚我定当全力以赴,把亏欠你的全补回来。” “您可饶了我吧!” 芽子忍俊不禁,掩唇轻笑:“我哪消受得起啊?就是顺嘴提醒一句——她们这类人,在国际刑警的红名单上可是常年‘榜上有名’,棘手得很。” “放心!” 周智笑意未减,语气笃定:“我心里门儿清。不然,我也不会专挑樱花这地方才跟她碰面。” “算你还有点数!” 芽子眨眨眼,笑容俏皮:“看你这两天还算靠谱,待会儿有好东西送你哟!” “哦?好东西?” 周智挑眉一笑:“那我倒真盼着呢——只盼别盼来个‘惊’字开头,后头接个‘吓’字收场。” “咯咯,哪能呀!” 芽子眼波流转,笑得狡黠:“包你合心意!保准让你心花怒放。” “先不提什么好东西!” 周智抬手轻轻抚过她脸颊,语气温软:“眼下我就想跟你好好说说话——你刚还说‘什么都给了’,可瞧着,好像还留了几分余地嘛……” 两人聊得热络,只是话锋一拐,悄然滑向了别处。 一个多小时后,芽子脸颊滚烫,耳根发烫,终于招架不住,匆匆收住话头。 “你呀——太坏了!” 她羞得拍下周智的手,嗔怪道:“非揪着这个不放!我千辛万苦跑来樱花一趟,明天还怎么见人啊?” “可这话是你先抛出来的。” 周智笑着摊手:“我只是顺着你的意思往下走罢了——刚才聊得多起劲?这会儿就翻脸不认账了?” “哼!不理你了!” 芽子娇哼一声,扭过脸去,指尖一按,“啪”地熄了灯。 “这是干啥?” 周智笑着问:“聊一半就撤?不是说好有好东西给我吗?” “好东西当然有!” 芽子声音在暗里脆生生的:“不过嘛——怕你一眼识破,所以先灭灯。惊喜,这就到了。” “你呀……” 周智失笑摇头,无奈又宠溺。 “刚才聊到哪儿了?” 芽子嘻嘻一笑:“要不,咱们再续一会儿?” “你不嫌腻味了?” “细想想,好像也没那么难为情。” “等等!” “又怎么啦?” “让我润润嗓子——光顾着说,嘴都快冒烟了!马上回来!不许开灯!” “行行行,都听你的!快去快回!” “得嘞!” 芽子轻笑一声,借着微光朝桌边摸去。 摸索着倒满一杯水,仰头咕咚喝下。 周智望着她背影,摇头轻笑,顺手点起一支烟。 第418章 一个女人的定力 “嗯?不对劲!” 芽子喝水回来,话题照旧热乎。 可这一次,她却不再接他的话茬。 周智很快察觉异样,伸手“啪”地拧亮台灯。 “秋丽?!” “姐……姐夫!” 他愣在原地——就这一杯水的工夫,芽子竟悄无声息换成了秋丽! 整个人当场怔住。 “嘿嘿,怎么样?” 芽子的声音从门边传来,带着三分得意、七分促狭:“这‘好东西’,够不够让你眼前一亮?” “我……” 周智目光在芽子和秋丽之间来回一转,一时哑然。 这小姨子—— 居然又双叒叕使出一招“偷梁换柱”。 清子前脚刚敲过警钟,她后脚就来这么一出。 …… 次日清晨。 熬了大半宿的周智,用罢早饭, 便坐在屋檐下,一边慢啜清茶,一边翻着书,静候m夫人登门。 书页刚掀开,芽子就推门而出。 “嘿嘿,智哥,昨儿那‘好东西’,” 她斜身坐到对面,眉眼弯弯:“滋味如何?是不是稀罕得紧?” “你还笑得出来?” 周智扶额叹气:“我回香江,怎么跟秋堤交代?你就不怕她拎着刀找你算账?” “交代什么?” 芽子撇嘴,毫不在意:“你倒说说,你当初对我,哪次手下留情了?看见我和阿贞,你哪回不是黑着脸?” “这能比吗?” 周智苦笑:“那次纯属误会!阿贞压根没提,你二话不说就扑上来,我哪反应得过来?” “有啥不一样?” 芽子晃着脚尖,笑得坦荡:“这次你可没动手动脚,秋丽是心甘情愿的——正好,省得你总在我和阿贞身上打转。” “得了得了!” 周智挥挥手道:“你不是说今天要出门逛逛?快去吧!我待会儿也得出去办点事。” “就我这副模样,还能往外跑?” 芽子皱着眉嘟囔:“别当我什么都不知道——小仁那个姐姐,是不是就在你这儿住过?而且我来前两天,她人还在呢!” “啧,不愧是国际刑警啊!” 周智忍不住笑出声:“才落地一天多,情报网就铺得这么密实了?” “哼——哼——” 芽子扬起下巴,轻哼两声:“昨天你跟我聊完,转身就去找清子,是不是也提了这事?” “嗯,怎么了?” 周智点点头,话锋一转:“你倒好意思问——你有没有问她,为啥愿意跟你聊这个?” 说着,他手腕一抖,一只青釉小瓷瓶已稳稳躺在掌心。 往桌上一搁,推过去:“喏,给你。” “这是……?” 芽子盯着瓶子,满脸茫然。 “不是想出门玩吗?” 周智朝瓷瓶抬了抬下巴:“有了它,你们几个就能痛痛快快地撒欢去了——还不快走?” “真的?!” 芽子眼睛一亮,一把抄起瓷瓶,嘿嘿一笑:“那我先撤啦,不碍你事儿!” 话音未落,人已转身朝屋里小跑而去。 芽子刚走不久,一辆黑亮轿车便驶进农场大门。 正是昨晚刚来过的、m夫人乘坐的那辆。 “夫人!” 周智笑着起身,迎向刚下车的m夫人。 “特地在这等我?” m夫人嘴角微扬:“看来我来晚了——是在这儿谈,还是另寻地方?” “换个地儿。” 周智朗声一笑:“夫人初到,要不要先歇歇脚、喝口热茶再动身?” “茶嘛,往后有的是工夫。” m夫人笑意加深:“眼下最惦记的,是你嘴里那个‘东西’——不如先看看,再慢慢叙旧?” “成!” 周智爽快应下:“夫人既然心急,咱们这就出发!” …… 一个多小时后,车子缓缓停在青空修理站门口。 “你还真挑了个妙地方!” m夫人下车环顾一圈,目光扫过斑驳的铁皮墙和锈迹斑斑的招牌,轻笑道:“若非事先知情,谁信这破旧修理站底下藏着玄机?” “哈……” 周智朗笑一声:“老话讲得好,灯下黑,最险处反而最安稳——走,里边请!” “哥哥!” 刚踏到实验室门口,早一步候在此处的雅加便迎了上来。 “这是我妹妹,雅加。” “雅加,这位是m夫人,我多年的老友。” “您好!” m夫人略一打量雅加,又瞥了眼周智,这才摘下墨镜,露出温润含笑的眼眸。 “夫人好!” 雅加微微欠身,笑容清浅而有分寸。 “进去吧。” 周智侧身让路:“就在里面。夫人带了合适的人选?还是您打算亲自试试?” “带了。” m夫人轻笑:“我这把年纪,可不敢跟年轻人抢风头——” 她朝车窗方向轻轻一招手。 车门无声滑开,两名十六七岁的少女并肩下车,步态沉稳,眼神清亮,举手投足间透着训练有素的利落劲儿。 “眼光不错。” 周智上下扫了一眼,点头赞道:“一看就是您亲手挑的。” “眼下可别急着夸。” m夫人笑意不减:“她们还蒙在鼓里呢——毕业考核,照旧交给你。” “哎哟,使不得,使不得!” 周智连连摆手:“夫人,依我看,不如换个别的方式?这考试,对她们实在不太公平。” “切——” m夫人斜睨一眼,唇角微翘:“考官是你,是她们运气好。这次我可是花了心思准备的,你真不试试?错过可就便宜别人了。” 呃…… 周智一时语塞——兜了一圈,等于白说。 “还早着呢!” 他无奈摇头:“个头都没抽条,心气儿也没定型,急啥?” “呵呵……” 两人相视一笑时,那两个女孩已走到近前。 “跟着她进去。” m夫人朝雅加颔首示意。 “是,夫人!” 两人齐声应下,步伐一致地站到雅加身侧。 “夫人不进去瞧瞧?” 周智略顿,笑着问:“您刚才不是说,特别想亲眼看看?” “我就不进去了。” m夫人轻轻摇头:“我只关心结果,过程嘛……还是别看了。有些事,知道得越少,反而越安稳。” “好!” 周智颔首,转头对雅加说:“她们俩走二号流程,我就不进去了,在这儿陪夫人聊会儿天。” 他确实没料到,她会主动止步于那扇门前。 推开门,一切真相唾手可得; 可她却站在原地,硬生生把那点好奇按了回去。 一个女人,生意铺满全球,这份定力,真不是靠运气攒出来的。 第419章 喝杯茶 雅加领着两个女孩,无声步入实验室。 门合拢的瞬间,m夫人连余光都没往那边扫一下。 沉得住气,冷静得近乎冷酷。 周智眉梢微蹙,无声一叹。 他吃透人心多年,那些藏在肌肉记忆里的小动作——比如指尖停顿、喉结轻动、呼吸变浅——别人没察觉,他全看得分明。 她此刻这副不动如钟的模样,分明是刀尖上滚出来的本能:不轻信、不冒进、不松懈。 这姿态,恰恰说明她对他已悄然设防。 更麻烦的是,大澳那次埋下的催眠印记,如今怕是淡得快找不着了。 再拖下去,她心里那点残存的善意,恐怕也会一点点冷却,最后只剩一副疏离的壳子。 “这儿倒挺有味道。” 周智正思量着,m夫人忽然扬起嘴角,语气温和:“看样子还得等一阵子,方便带我在能走动的地方逛逛?” “呵,夫人说笑了!” 周智笑意从容:“以咱俩这交情,哪有什么‘能看’‘不能看’之分?您想去哪儿,抬脚就行。” “呵……” 她轻笑一声,指尖在杯沿缓缓划了一圈:“我这人藏不住心事,还是分清些好。要不——咱们找个清净地方,喝杯茶?” 人都爱探个究竟,她也不例外。 但周智嘴上说得敞亮,她心里门儿清: 有些门后的东西,一旦瞥见,就再难抽身。 好奇心可以养着,有些却得掐死在萌芽里。 这话里的弦外音,她听懂了—— 这地方看着简单,底下埋的暗线,绝不止一条。 “夫人太客气了!” 周智笑着起身,“外头一览无余,确实没啥可瞧的。既然您想喝茶,那咱们这就去——请!” 这处据点虽经粗略整修,仍显简朴; 他来得不多,可既然是主事人,自然有间专配的休憩室,布置得妥帖又体面。 ...... 一个多小时后,周智盯着床单上那抹殷红梅花,怔了一瞬,随即侧过脸,望向枕上酣睡的m夫人。 她是顶尖的情报杀手,毕业考核既是实战,也是成人礼。 当年她还能端着红酒,眼皮都不眨地旁观新人受训。 可轮到自己身上……竟从未真正经历过。 这事,说出去谁信? 反正他是真没想到。 不过,她懂得的确不少。 他今天特意邀她来此,本为后续合作铺路—— 想着若撞上类似情境,她或许会心痒难耐、顺势而为。 哪知她自始至终眼都不抬,他只能另寻突破口。 比起冷冰冰的仪器,亲手施术,才真正踏实。 催眠效力早已溃不成军,而接下来的合作,容不得半点闪失。 他绝不会把主动权,交到一个毫无牵制的m夫人手里。 谁晓得哪天,反咬一口的会不会是她? 所以,就在两人对坐饮茶时,他悄然出手了—— 对象,正是那个向来冷艳、近乎冷血的m夫人。 为大局计,他原本还打算忍一忍、让一让; 结果倒好,最后占便宜的,好像成了他自己。 要说相貌,m夫人不算惊艳,却自有股凛然风致。 那种拒人千里的疏离感,配上骨子里的飒劲儿,偏偏最易撩拨人的征服欲。 ...... 又过了半个多小时。 “嗯……” 一声轻吟,m夫人缓缓睁开了眼。 “夫人醒了。” 周智坐在桌边,指间夹着支未燃尽的烟,茶杯搁在手边,见状莞尔一笑。 “哎——果然,我没猜错。” m夫人支起身子,环顾四周,轻叹一声:“我可比你大了快一轮呢!有什么好?你身边水灵灵的姑娘还少么?” “夫人太自谦了!” 周智莞尔一笑,目光温润:“您这股子风韵,哪是那些毛丫头能沾边的?美人如陈酿,越久越醇啊!” “男人嘴里的甜话,十句里难挑出半句真来!” m夫人摆摆手,眉梢微敛:“罢了罢了,事已至此,再说这些也没意思。对了,事情办妥了吗?” “还得再稍候片刻。” 周智含笑起身,踱到她身旁,指尖轻轻拂过她鬓角:“夫人,难得眼下清闲,不如……重温一下旧课?” “就你鬼主意多!” m夫人抿唇一笑:“我可早不是小姑娘了,骨头都快散架,你悠着点——别又把我折腾得躺三天!” “放心,我心里有数。” 大半个钟头后。 “那就先这样吧!” m夫人倚在车门边,朝周智挥挥手:“龙一那边,我已约好见面,有动静立刻告诉你。不过别抱太高指望,成不成,还在两可之间。” “嗯,明白。” 周智点点头,笑意清浅:“夫人尽心就好,不必强求。要是不急着走樱花,随时来农场坐坐——住下也成,我那儿空屋子多的是。” “打住!” m夫人斜睨他一眼,耳根微热:“你身边莺莺燕燕不断,今儿这一遭,我骨头缝都还在发酸,先撤了!” 话音未落,便朝司机使了个眼色,生怕周智再冒出什么撩拨的话来。 “呵……” 目送轿车驶出青空修理站大门,周智唇角微扬,笑意淡而笃定。 两人往后这条路,算是稳稳踩实了。 他转身踱进实验室扫了一眼,便回了农场。 日子,又悄然滑回从前的节奏。 转眼,半个月过去了。 春梅那边,仍没龙一的半点音信。 樱花零售业那摊子事,线索盘根错节,还在深挖。 周智反倒闲了下来。 偶尔陪芽子逛逛街,多数时候,就守在农场里。 中山美岁、酒静法子、浅相唯……这些曾来过农场的女艺人、明星,时不时会露个面。 有时单枪匹马,有时结伴而来,在农场小住一晚,或逗留两日。 “阿智!” 这天,周智照例坐在檐下看书、沏茶,手机铃声忽然响起。 是m夫人。 “夫人!” 他听出声音,笑意立时浮上眼角:“哎哟,这是终于想起我来了?我可惦记您好久了——要不,我这就上门拜访?” 自从青空修理站一别,她再没踏进农场一步,连一条消息都没发过。 骤然接到电话,他倒真有些意外。 甚至暗想,她怕是早已离开樱花了。 第420章 全解决了? “你这张嘴啊——怪不得把一堆姑娘哄得团团转!” m夫人轻笑一声,语气忽而沉稳:“行了,不逗你了。龙一的事,不用再挂心,我已经清干净了。 ‘赤君’那边几个主事人,也一并料理妥当,后患,基本断了。” “哦?全解决了?” 周智微微一怔,随即朗声笑道:“夫人,这份情,我记下了!真想马上见您一面——您来农场,还是我过去找您?” “说到底,功劳还在你身上。” m夫人语气认真起来:“上次带回去的两个女孩,回来一测,战力翻了三四倍!这么短时间,你是怎么调教出来的?” 她没撒谎。 周智提过的“二号计划”,正是四倍级潜能激发——他反复评估过那两人筋骨根基、神经反应与代谢阈值,才定下的方案。 当时夸她们“不错”,指的就是底子厚、耐压强、可塑性高。 “哈哈……” 周智低笑:“夫人若真好奇,随时来农场,或者告诉我您在哪儿,我一字不漏讲给您听。对了——您自己,试过没有?” “试什么?” m夫人一愣:“我好端端的,测自己干什么?” “呵呵。” 周智笑意渐深:“您试试看,有惊喜。本想等您自己察觉,结果……这半个月,您竟一直没发现。” “真的?” m夫人尾音微扬,笑意染上几分俏皮:“那今晚,我保证准时出现在您农场门口。” “好。” 周智莞尔一笑:“那我就收拾好屋子,静候夫人驾临了!” 两人又闲聊片刻,便结束了通话。 他本只是让m夫人试着接触龙一,没承想对方干脆利落,直接将龙一彻底抹去,连赤君那边举足轻重的人物也没留情。 他原以为以蜻蜓的本事,不至于音讯全无这么久。 原来,是m夫人早已把该办的、能办的,全都办妥了。 凭她的老辣手段,自然收尾干净,不留一丝破绽。 春梅虽精于情报打探,可论起暗线布局与雷霆手腕,终究比m夫人差了一截火候。 周智刚搁下电话,芽子便从屋里踱了出来。 嘴角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径直在他对面坐下。 不紧不慢地提起茶壶,给自己斟了一盏,浅浅啜了一口。 “我收拾好屋子,静候夫人驾临了!” 她放下青瓷杯,学着周智方才的腔调,一字不差地复述了一遍。 “啧啧——” 她舌尖轻抵上颚,拖长了调子:“夫人?智哥?您啥时候认了位夫人?我怎么半点风声都没听着?” “又耍贫嘴?” 周智失笑道:“照你这意思,咱俩这关系,你还算不上我正经夫人?” “我可不敢高攀!” 芽子歪头一哂:“这‘夫人’二字,哪轮得到我?顶多算个贴身小丫头,哄得您开心了赏口甜汤,哪天腻了,怕是连门房都不让我走正门。” “胡吣什么?” 周智伸手一拽,把她揽进怀里,指尖捏了捏她脸颊:“看来你是忘了家规了?我什么时候偏过心?早讲明白了,你们在我心里,从来不分轻重。” “谁知道呢!” 芽子斜睨他一眼:“您在樱花这阵子干的事,真当我不清楚?光是沾过边的本地姑娘,掰手指都数不过来,八成快破百了吧?还‘不分轻重’?您顾得过来吗?” “瞎琢磨什么?” 周智抬手在她脑门轻轻一弹,凑近耳畔低声道:“你自个儿说的‘玩’,除了清子、乐儿几个,旁人哪配跟你比?” “哦?”她挑眉:“刚不是还说‘不分轻重’?这才几句话功夫,就改口了?再说‘玩’——您碰过的人,还能让别人染指?” “少断章取义!” 周智佯装板脸,瞪她一眼:“我说的‘一视同仁’,你真听不懂?” “听不懂。” 芽子眨眨眼,看他绷着脸,倒真愣了一下。 “真不懂?” 周智斜她一眼:“不懂?那就去书房,架上那套《东瀛风俗志》,自己翻第三卷。” “你……你还有这心思?” 芽子身子一顿,话音未落,脸上已浮起一层薄红——他都点到这份上了,哪还能不明白。 “我怎么不能有?” 周智反问,眸子亮得灼人:“我流的是什么血?这点念头,还犯忌讳?” “行行行!” 她忍不住笑出声:“是我误会您了,您玩得漂亮,拿捏得稳,总行了吧!” 她真没想到——周智如今人在香江,已是新晋豪绅,背后虽有社团根基,对外却素来体面,口碑也硬气得很。谁料他骨子里,竟还藏着这般野性难驯的劲儿。 “记住了就好。” 周智拍拍她肩头:“这事别往外传,尤其清子和乐儿那儿,一个字都不能漏。” “放心!” 芽子翻了个俏皮白眼:“我又不是傻的。” 顿了顿,她正色道:“那乐儿家里那边,您打算怎么铺排?” “再等等。” 周智摇头:“她家产业盘根错节,底细还没摸透,等查实了再定章程。” “龙一呢?” 芽子点点头,又问:“我在京东待了好几天,总不能一直晃着。香江那边,总得有个交代。” “龙一?” 周智轻笑一声:“已经清干净了。连带着樱花这边赤君的核心人物,也一并料理妥当。你随时可以回禀,怎么说,随你心意。” “什么?” 芽子倏然睁大眼:“这么快?连赤君的大人物都动了?什么时候下的手?你怎么半句没提?” “就在刚才。” 周智扬了扬手机:“你不是好奇嘛——刚才那通电话,就是报捷的。这么大动静,我不得先垫两句客气话?” 说着,他目光温热,不由落在怀中人身上。 “我不是故意的嘛!” 芽子干笑两声:“我不过是无意间听见半句,随口逗个乐——真要等夫人驾临,我立马收拾屋子、铺好软垫,您躺平歇着,我给您捏肩捶腿都成!” “呵!” 周智眉梢一扬,唇角微翘:“行啊,这话可是你撂下的,回头我可真叫你!” “哎哟?” 芽子顿时睁圆了眼:“智哥,您可别当真啊!我倒是乐意效劳,就怕人家夫人身份金贵,咱们不好越界呀!” 第421章 更稳妥的落脚点 “越什么界?” 周智笑意不减:“怎么不方便?你又不是没见过——就是上回登门的m夫人!” “哦——” 芽子拖长调子,眼睛一眯:“上次还嫌我瞎琢磨,敢情您早盯上人家了?” “盯什么盯?” 周智笑着弹了下她脑门:“少给我打岔,岔也没用——今晚你人必须在!” m夫人掐着暮色将尽的点儿,果然准时赴约。 车轮碾过农场小路时,最后一抹余晖正沉入远山。 “夫人!” 周智迎上前,伸手扶住她下车,顺势将人轻轻揽进怀里:“专程请您跑一趟,真不容易。这些日子,我可想得紧呢!” “这话留着哄小姑娘吧!” m夫人斜睨他一眼,嘴上嫌弃,指尖却悄悄拢了拢他衣袖:“我这把年纪,早对甜言蜜语脱敏了。” 话虽如此,她眼尾微微上扬,唇边压不住的弧度,早已出卖了心底的雀跃。 “得嘞!” 周智手臂一收,稳稳圈住她腰身:“那我不说了——待会儿让您亲手验货,保准比说的更实在。” “你啊……” 她轻拍他手背,佯装无奈:“现在才刚擦黑,急什么?先说说,你是怎么做到的?” “嘿嘿。” 周智低笑一声:“看来夫人回去没闲着,亲自试过了?结果还顺心不?” “我不都亲自来了?” m夫人略带诧异:“这身力气,比我当年巅峰时还翻了两三倍;连那些年积下的旧伤,居然也消了大半——真是撞见活神仙了!” 她先前只让两个随行姑娘试了试效果。 自己的底子,自己最清楚:当年正是被陈年暗疾拖累,才退居幕后,专训杀手;这些年几乎不动手,连筋骨都懒得抻展。 可挂完电话,她还是忍不住悄悄测了一回。 不试不知道,一试吓一跳—— 多年沉寂非但没让功夫生锈,反倒像被重新淬过火,通体舒泰,劲力饱满。再探经络,那些盘踞多年的隐痛,竟如春雪般悄然化尽。 那天,周智对她做了什么? 细想下来,无非是那件事,外加一场酣然沉睡。 醒来便是这般光景——简直像老天爷开了个玩笑,又随手补了张惊喜券。 “您猜呢?” 周智望着她,笑意温润:“若没猜错,答案就在您心里头——所以……” “不正经!” m夫人摇摇头,却掩不住眼里的亮光:“我带去的两个姑娘,可没这动静。这又怎么说?” “嘿嘿。” 他耸耸肩:“我亲手酿的酒,总得我自己尝第一口才放心——别人嘛,自然另当别论。” “行行行,随你怎么圆!” 两人一路谈笑,已步入书房。 “夫人既然这么说了——” 周智落座,点燃一支烟,青白烟气缓缓升腾:“咱俩的合作,这下该踏实了吧?” “踏实!” m夫人伸手取过桌上烟盒,利落地叼起一支,火苗一晃便燃了起来:“有这等本事,天大的事也能办成,我还有什么不托底的?” “托底就好。” 周智颔首:“那接下来,就得仰仗夫人调度人马了。我嘛,只管在后头稳住底盘、兜住底子。” “没问题。” m夫人吐出一口烟,稍作思量:“资金我来铺路,人手这块,您这法子,得耗多久?” “全看夫人要多少人。” 周智掸了掸烟灰:“不过得提前说清——不是谁都能扛得住,五成把握算常态;我亲自出手,九成稳当,但像您这样的‘特例’,我向来只接单,不接杂活。” “五五开?” m夫人点点头:“在我意料之内。这成率,已经够硬气了。” 高回报从来伴着高门槛,这点她比谁都拎得清。 能把人短时间推上新境,手段必然带着锋刃。 有点风险?再正常不过。 别说是五成,哪怕只有一成,对m夫人而言,也完全在承受范围内。 毕竟,她亲手调教出一名合格的青色杀手,动辄耗费数年光阴,而每期学员里,最终能活下来、站稳脚跟的,往往仅剩一人。 比起这种惨烈的淘汰率,眼前这比例简直堪称宽厚得离谱。 “夫人能体谅,再好不过!” 周智嘴角微扬:“只要安排妥当,随时都能启动。” “阿智!” m夫人略一沉吟,开口道:“我琢磨着,在樱花落地这事,恐怕不太稳妥。你有没有考虑过,换个更稳妥的落脚点?” “换个地方?” 周智稍作停顿,摇头苦笑:“想法倒是有,可眼下上哪儿去找既隐蔽、又合用的地儿?” “你心里倾向哪儿?” m夫人颔首追问:“说说看——要什么条件?我或许能搭把手。这儿显然不安全,我看你那处据点,怕也只是临时凑合吧?” 她提这茬,正是源于前日造访青空修理站——目光扫过几眼,便断定那不过是权宜之计,连根基都未扎稳。 “条件其实很松。” 周智轻笑:“真要图个一劳永逸,我倒是想弄座自己的海岛——清净、隔绝、进退自如,什么都不用提心吊胆。” “哦?” m夫人莞尔,抬眼望向他:“巧了,我还真能帮上这个忙。若信得过我,我名下那片海域,二十公里外就有一座无主小岛。” “那就多谢夫人了!” 周智朗声一笑:“如今这世道,若连夫人都信不过,我还能信谁?” 他压根没打算把潜能改造设备留在樱花。 更无意让它落入那个国家的掌控之中。 世事难料,万一真被截获,后果不堪设想。 他早盘算好了:撤离时,要么彻底销毁,要么尽数带走。 在寻到真正稳妥的安置地之前,樱花这边的大规模改造,必须按下暂停键。 最理想的方案,正和m夫人不谋而合—— 择一处远离大陆的孤岛,慢慢经营,稳扎稳打。 届时,就算风声走漏,旁人想强取豪夺,也得掂量掂量。 有经过潜能开发的精锐日夜守卫,硬闯?无异于自投罗网。 结局只有一种:同归于尽。 第422章 既然舍不得人走,怎么不挽留? “哈哈……” m夫人笑意舒展:“好!这事我来督办。离我那小岛不到两百公里,日后往来、协作,都方便得很。” “哦?那咱们岂不是要成邻居了?” 周智打趣道:“往后想登门讨教,怕是连船票钱都省了。” “少贫嘴!” m夫人笑着点他一下,话锋一转:“还有一桩事得跟你提——上次围剿赤君的行动中,我从他们一个头目嘴里撬出了些东西:中东腹地,藏着一座秘密训练营。” “训练营?” 周智眉峰微蹙:“位置、规模、人员构成,夫人可问清了?” “摸到了些底细。” m夫人点头:“坐标已确认,我已派人实地查证。关键在于——据那人交代,这是个童子军营地。” “童子军?” 周智神色一凝:“夫人的意思是……” “你猜得没错。” m夫人眸光沉静:“咱们不是正筹划军火生意和私人武装么?这座营地,恰恰是块现成的苗圃。” “行!” 周智略一思忖,干脆应下:“夫人拿主意,我全力配合。” 他心底并无太多迟疑。 那些孩子并非同胞,与他本无干系。 纵然处境令人唏嘘,可这世上苦命人何其多?他周智,又救得了几双? 中东战乱频仍,营地里那些少年,十有八九是孤儿。 若放任不管,他们终将沦为极端势力的刀刃,早早横尸荒野,死得无声无息。 落到m夫人手里,反倒是条生路。 至少,能挣脱恐怖分子的烙印; 至少,能接受系统训练,习得真本事,而非被灌输仇恨与杀戮。 “呵呵!” m夫人笑意加深:“正因知道你肯兜底,我才敢动这念头——否则,谁愿为这点事费神?” 两人就此打住,不再深谈。 转而聊起军火流通与雇佣兵体系的布局细节。 m夫人在这两块领域,既有深厚积累,也有密布人脉。 过去这段时间,她早已梳理出清晰脉络,胸有成竹。 这会儿,正跟周智闲叙,想听听他的高见。 正事聊完,自然转到闲话家常,顺带聊聊生命演化、文明滥觞这类话题。 不得不提,m夫人虽少有实操历练,但肚子里的学问却厚实得很,讲课带徒的经验也足足攒了十几年。 比起初出茅庐的小姑娘,她正值思想最奔放、言谈最无忌的年纪,天南地北,古今中外,什么话都敢接,什么题都敢拆。 周智听得入神,抛出一粒石子,她便回你整条溪流; 聊得兴起,连芽子暗中谋划推他上位这事,都忘得干干净净。 两人索性彻夜长谈,灯未熄,茶未凉,话头始终不断。 …… 翌日清晨,周智刚收势收功,汗意未消。 就见m夫人揉着太阳穴,从卧室缓步踱出,眼下泛着淡淡青影。 “夫人这么早就起身了?” 周智迎上去,一手虚扶她臂弯,笑着打趣:“气色不太亮堂啊!天光才透,不如再躺会儿?” “你还好意思问!” m夫人斜睨他一眼,语气里带着三分嗔怪:“昨儿谁拉着我不放?事情早办妥了,我上午十点的航班。” “这么急走?” 周智一怔,脱口道:“不是说好在我这儿住些日子?我还琢磨着多请教您几回呢!” “票都出半个月了!” 她佯装恼怒,指尖点点他胸口:“才熬一宿就这般萎顿,我要真住下,怕是得抬着出门!” “是我的错,全赖我!” 周智赶紧赔笑:“实在聊得太酣畅,忘了时辰——可您讲得实在太透,我哪能不追着问啊!” “这话留着哄小姑娘去吧!” m夫人笑着摆摆手,语气却温和下来:“这次出来太久,岛上那边缺不了人照应。” “明白了。” 周智点头,没再多挽留:“那就不耽误您行程,咱们下次再尽兴聊。” 早饭过后,m夫人拎包登车,车子稳稳驶离农场大门。 “智哥!既然舍不得人走,怎么不挽留?” 周智还望着远去的车尾,芽子的声音忽从身后响起。 他没回头,只轻声道:“她肩上担着事,脚步停不得。” “怪不得您一直念着呢!” 芽子由衷感叹:“这位夫人真有两把刷子,竟能陪您聊足大半夜——换个人,早被您聊趴下了!” 这话毫无水分,全是肺腑之言。 她太清楚周智的谈锋有多凌厉,也亲身体验过那份绵密如网的思辨力。 昨晚她就睡在隔壁,因和周智约好了,特意晚歇,心里反复掂量要不要敲门加入。 可又觉与m夫人不算熟络,贸然闯入总有些失礼。 即便如此,隔着墙,那些跳跃的论点、清亮的应答,仍断断续续飘进耳朵—— 直到她迷糊睡去,屋里那盏灯,还亮着;那声音,还在继续。 m夫人今早还能撑着起身,只是略显倦怠, 这份定力与耐力,确实让人服气。 “怎么?” 周智闻声转身,眉眼含笑:“你眼馋了?与其站在岸上看鱼跃,不如蹲下织网——信不信,你也能做到?要不,我手把手教你?” “哎哟别别别!” 芽子浑身一激灵,连连摆手:“我肚子还空着呢!先填饱再说!” 话音未落,人已快步往饭厅去了。 周智笑着摇摇头,踱到檐下茶桌边坐下。 正如他方才所言,他也曾仰望过许多风景。 但更多时候,他选择低头捻线、静心结网——不争朝夕,只待风起。 把羡慕的,一针一线织进自己的日子; 把遥不可及的,慢慢变成掌心里的温度。 …… “智哥……” 周智正翻着书页,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在面前轻轻响起。 他抬眼,是乐儿,垂着眼睫,耳尖微红,像只受惊的小雀。 “来啦?先坐。” 他合上书,语气温和:“咱们如今是一家人,有话直说,不必拘束。” 他记得银幕上的乐儿,向来笑声脆亮、手脚利落。 怎地到了这儿,倒像只攥着衣角不敢松手的雏鸟? 他自认没板过脸,也没压过声,该不吓人吧? 清子在他跟前,不还是跳跳蹦蹦、插科打诨? 可他哪里晓得—— 清子初遇他时,他尚在泥泞里拔脚; 而如今,袖口虽依旧整洁,眉宇间却已悄然沉淀下一种分量。 清子能如旧般自在,并非他未变,而是她早已习惯他最初的模样。 没多想太多,乐儿撞见他时,人就已经是这副模样了。 心里还压着沉甸甸的事呢! 她身上那桩婚约,眼下却已实实在在落到了周智头上。 樱花女人在外头或许洒脱些,骨子里却仍守着几分旧规矩。 念头一转,便免不了七上八下——面对周智,说话都轻了三分,站姿也敛了几分。 更别提卸下防备,露出本来性子了。 第423章 素白信封 “智哥!” 乐儿刚坐定,悄悄抬眼瞥了他一下,才压低声音道:“是家里……我离家这么久了,也不知樱田家如今怎样。” 她到底是在樱田家长大的,哪怕对这门亲事抵触得厉害,逃婚出走,也并不意味着心就冷透了。 家族近来的风雨,她清楚得很。 “这事你不必挂心!” 周智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笑意温和:“我早让底下人盯紧了樱田家的动静,线索快收网了。你既跟了我,这些麻烦,自然由我来兜住。” “嗯!谢谢智哥!” 乐儿点点头,嘴角一松,眼里也亮了起来,声如蚊蚋:“我……我晚上等你,上次那个话题,还能继续聊。” 话音未落,人已倏地起身,急匆匆往屋里赶,差点和迎面出来的芽子撞个正着。 呃…… 周智望着她仓皇的背影,怔了一瞬,随即摇头轻笑。 这话一出口,他哪能不明白? 是想提前还个人情,还是仍存着一丝犹疑? 干脆拿这当根绳子,再系一道安心结。 这弯弯绕绕的心思,倒真是大族里养出来的。 这丫头啊…… 嗯,等入夜了,得好好掰扯掰扯。 虽说他也惦记着那个话题, 可既是一家人,何须这般兜兜转转? 秋阳斜照,暖意慵懒。 周智坐在檐下竹椅里,指尖翻动纸页,神情沉静。 春梅侧身坐在一旁,捧盏清茶,小口啜饮,动作轻巧得像怕惊扰了光。 一双眼睛却始终落在他身上,看他被阳光镀着侧脸,看他眉宇间那份专注—— 竟比初秋的风还要抓人。 “干得漂亮!” 资料翻完,周智抬眼一笑:“樱田和菊川两家的底细,挖得透彻。” 连日奔忙,春梅把两大家族的脉络全送进了农场。 确实不简单——比清子当初说的,深得多、硬得多,早已是横跨政商的实权财阀。 “多谢老板夸奖!” 春梅笑着应声,语调温软:“分内之事,您满意,我就踏实了。” 话音落下,身子微微一倾,悄无声息地靠进他臂弯里。 “呵……” 周智抬手,掌心在她发间缓缓摩挲:“这两天,找个由头,把菊川俊一有女友的消息,不动声色漏给两家主事人。另外,替我约樱田夫人,来农场一叙。” “明白!” 春梅颔首,又问:“地点定在哪儿?” “就这儿。” 周智略一沉吟,补充道:“龙一那边的线索,先搁一搁。你另起一路,摸摸樱花几大车企——重点查设计部、工程部那些核心工程师。” “好!” “人员安置呢?” “差不多齐了。” 春梅坐直了些,认真道:“这批人往后怎么用?政界、商界、社团……老板可有侧重? 他们底子厚、脑子活,若只埋作暗线,怕是可惜了。” “方向?” 周智伸手将她轻轻揽近,指腹轻抚她发丝,目光微远。 这问题,他还真没细想过。 春梅说得对—— 这群经潜能重塑的年轻人,年纪不过十七八,思维却比常人敏锐数倍,学什么都快、悟得都透。 若真只当棋子随手安插,等哪天用得上了才唤一声…… 确实,太糟蹋人了。 “春梅。” 他顿了顿,开口道:“蜻蜓这块,你主理。你觉得,怎么铺路,最合适?” “依我看——” 春梅挺直腰背,理了理衣襟,声音清亮:“多数人还在高中年纪,不如先送进校园。等再过一阵,看清各自长处,再定去向。” 他们各自精于什么。 到那时,就让他们专注发挥所长,只需低调行事——对他们而言,藏起真实身份,根本不是难事。 如此一来,除了日常盯梢,还能悄然织就一张暗线密布的关系网。 将来老板若有其他需求,这张网也能随时派上用场。” “嗯!” 周智颔首道:“好,就照你说的办。监察这块我来兜底,其余事务你全权拿主意。缺人、缺资源,直接开口,我马上安排。” …… 樱田家是京都有名的望族。 祖宅坐落在京东西南角的世田谷区。 地铁公交四通八达,绿荫成片、静谧宜人,向来是京东最炙手可热的高端住区。 “乐儿还是没下落?” 樱田夫人脸色铁青,目光如刀,直刺面前的安保主管。 乐儿失联已近二十天,出入境系统查不到半点痕迹。 所有线索都指向一点:她仍滞留在京东境内。 可整座城市几乎被翻了个底朝天,连监控盲区都反复筛过三遍,依旧不见人影。 一个活生生的人,竟像被空气吞掉了一样,无声无息。 眼瞅着与菊川家的婚约只剩最后几日,主角却没了踪影,她怎能不焦? 樱田家如今风雨飘摇,若得不到菊川家的援手,顷刻间就会崩塌瓦解。 眼下拥有的荣华富贵,一夜之间就能化为灰烬。 “夫人,还没找到……” 安保主管低头嗫嚅,额角渗汗,“不过——今天有人送来一样东西,指明要亲手交给您。” “哦?” 樱田夫人眉峰一挑,略显错愕:“给我的?” “是!” 安保主管点头,“对方点了名,我验过封口,确认无异常。” “拿来吧。” 樱田夫人语气冷淡。 安保主管赶紧递上一只素白信封。 她指尖微顿,当面拆开。 扫了一眼内容,眉心轻蹙,随即若无其事地将信封塞进手包,神色未起波澜。 同一时刻,菊川家族现任家主也收到了一只同样的信封。 他只匆匆瞥了两行,脸色骤沉,眉间拧出一道深痕。 “立刻叫俊一过来见我!” 第424章 乐儿,我要定了 次日下午。 两辆黑色轿车一前一后驶入周智的农场,在院中稳稳停定。 “夫人,到了。” 春梅推开车门,转身迎向后车下来的樱田夫人,笑意温婉。 “你没骗我?” 樱田夫人眼神锐利,嗓音压得极低:“乐儿真在这儿?你们要是动了她一根手指头——” “夫人多虑了。” 春梅浅笑如初:“乐儿小姐一切安好,心情舒畅,没人会伤她分毫。” “那你们图什么?” 樱田夫人眉头紧锁:“把我请来,究竟想谈什么?” “夫人稍安。” 春梅侧身抬手,姿态从容:“请进。约您的人已在屋里等候。进去之后,您关心的所有事,自然水落石出——这一趟,绝不会让您失望。” “哼!” 樱田夫人冷笑一声:“我倒要看看,你们到底在演哪出戏!” 话音未落,已抬步朝屋门走去。 “几位请留步。” 她身后几名保镖刚迈上前,春梅便轻轻抬手拦住:“诸位止步于此。里面谢绝男性入内。” “你们留下。” 樱田夫人头也不回,只淡淡一句,便继续前行。 “樱田夫人,欢迎光临。” 她刚跨过门槛,坐在客厅里的周智便起身含笑相迎。 “你是谁?” 樱田夫人目光扫过他,神情戒备:“是你约我来的?乐儿呢?不是说她在这儿吗?” “夫人别急,请坐。” 周智伸手示意沙发,语调平和,“乐儿小姐确实在此,安然无恙,过得比从前还自在。” “好。” 樱田夫人不再多言,径直落座,脊背挺直:“不必绕弯子,开门见山吧——你想要什么?” 她刚坐定,一名穿素雅和服的少女便捧来一杯清茶,轻轻放在她手边。 可她此刻心悬一线,连茶烟都懒得瞄一眼。 “我想要什么?” 周智端起自己面前的茶盏,轻啜一口,唇角微扬:“夫人,据我所知,樱田家眼下正站在悬崖边上——您这副底气十足的样子,是不是,有点太早了?” “呵……” 樱田夫人轻笑一声,眼尾微扬:“年轻人啊,瘦马驮金也比肥驴值钱。樱田家如今什么光景,用不着你挂心——成与不成,是我的事!” “好说。” 周智唇角一挑:“我只说一句——乐儿,我要定了。” “你——?” 樱田夫人眉峰骤拢,脸色霎时沉下:“小友,话出口前请掂量三分。这话太飘,不落地,不如不说。” “哈哈……” 他笑意未减,语气却沉稳如磐石:“不切实际?夫人怕是忘了——乐儿就住在我这儿。若非她,我连樱田家门朝哪开都不屑打听,更不会坐在这儿见您。” “你究竟是谁?” 她目光一凛,指尖悄然攥紧手包:“既知樱田家底,就该清楚,乐儿早与菊川家订了亲。你硬插这一脚,等于同时踩两家脊梁——后果,你想好了?” “后果?” 周智摆摆手,神色淡然:“我敢邀您登门,就没把‘后果’二字当回事。您急着让乐儿完婚,无非是想借菊川家的势,填上樱田家眼下这道裂口罢了。” “没错。” 她坦荡直视,毫不遮掩:“怎么?莫非你真有本事,替樱田家把这窟窿补上?若真能,我亲手为你们牵红线。” “一言为定。” 周智朗声一笑:“乐儿,出来吧!夫人这话都撂下了,你还躲什么?” 话音未落,里屋帘子一掀,乐儿已缓步而出。 “母亲——” “乐儿!” 纵然是为利而来,可当真看见阔别多日的女儿站在眼前,樱田夫人喉头仍是一哽。 血肉相连,岂是算盘珠子能拨得清的? 哪个母亲不想女儿眼里有光、心里有暖、日子有靠? 后续,并未掀起波澜。 樱田夫人起初那句“若你能解困”,本是试探,是反将一军。 可当她听清周智的身份,眼神便彻底变了——从审视,转为权衡,再转为慎重。 樱田家的困局,说穿了就是现金流告急。 资产厚实不假,可渡过这轮危机,要的不是天文数字,而是实打实的三万亿樱花元周转金。 这笔钱,周智早备好了。 不单樱田家受冲击,整个樱花零售业都在震颤。 但三万亿里,樱田只分走十分之一——于他而言,不过是从自己账上划一笔,顺手收几份股权,换一个名正言顺的立足点。 至于菊川家的婚约? 周智早让春梅送去一样东西——一封菊川家主亲笔写的解约函,附带两份签字公证。 大家族联姻,图的是资源互换、地盘共守。 新人有没有情意?夜里枕边话几句?没人真往细里查。 可若有人执意翻旧账、讲规矩、扣帽子……那自然也能大做文章。 说到底,这事儿不是不能认,而是看谁先开口、怎么开口。 樱田夫人不愿履约,那便由她来“讲理”。 菊川家再强,此刻也被股灾抽干了血。 账上躺着多少资产?未必抵得上周智随手甩出的一沓现金支票。 …… 两小时后。 农场小院里,樱田夫人牵着乐儿的手,停在车旁。 她俯身低语,声音轻得像怕惊飞一只蝶。 乐儿脸颊泛红,眼睫忽闪,时而抿嘴笑,时而低头绞着衣角。 母女俩的目光,总忍不住往远处飘——那个特意退开几步、把整片安静留给她们的周智。 末了,樱田夫人抬手,轻轻抚了抚女儿发顶,转身望向周智,深深颔首,嘴角浮起一丝释然的弧度。 “智哥……” 乐儿回头看了母亲一眼,脚步微顿,随即快步走到周智身边,声音软软的,又带点怯。 “嗯?” 他抬手,温热掌心覆上她头顶,轻轻揉了揉:“跟妈说完啦?” “嗯。”她点头,耳尖微红。 “周桑,小女乐儿,往后托付给您了。” 樱田夫人走近,语调轻缓,却字字清晰:“这次是我逼她成婚,可这孩子,我疼了二十年。日后若有不足之处,还请您——多担待些。” “夫人放心。” 周智嘴角微扬:“瞧这架势,她哪敢擅自离家啊。” 话音未落,他下意识瞥了乐儿一眼。 根本不用明说,周智心里早已透亮。 若非真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乐儿绝不会铤而走险,闹出逃婚这档子事。 第425章 宾哥到了 “这次真是多谢你了!” 樱田夫人颔首致意:“合作条款我回去立刻拟定,最迟明天就派人送来。” “夫人这就启程?” 周智低头扫了眼腕表,轻声道:“离开饭还不到一小时。您和乐儿久别重逢,不如一起吃顿便饭再走,也不急在这一时。” “心意领了!” 樱田夫人莞尔一笑,轻轻摆手:“见她平安无事,我就踏实了。眼下公司事务火烧眉毛,菊川家那边也得尽快定下章程。” “明白。” 周智点头应道:“那我就不强留了。若有任何难处,随时开口,我一定尽力。” “嗯。” 樱田夫人目光柔和地落在乐儿身上:“乐儿,看你气色好、神态稳,我心里的大石头总算落地了。往后别总使小性子了,该担起责任来了。” “是,母亲,我记住了。”乐儿依在周智身旁,声音轻却笃定。 “好,你能想通,我就放心了。” 樱田夫人朝周智微微欠身:“周桑,告辞了。” 她最后凝望女儿片刻,转身登车。 轿车缓缓调头,沿着林间小路驶向农场大门。 乐儿挽着周智的手臂,踮起脚尖用力挥别。 直到车影彻底消失在弯道尽头,她才慢慢垂下手,指尖还微微蜷着。 “怎么,舍不得?” 周智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你家就在隔壁市,等风波平息,想回就回,哪用愁眉苦脸的。” “嗯……” …… 这一趟和樱田夫人的交涉,谈得格外顺畅。 周智一口应下二十亿美刀的注资,帮樱田家稳住摇摇欲坠的根基。 作为交换,他将持有樱田集团百分之十的股份。 如今樱田家已站在悬崖边上——樱花股市持续暴跌,信贷全面收紧,银行纷纷捂紧钱袋。 换作寻常年景,这点风雨压根掀不起浪;可眼下,樱田家虽属顶级财阀,却连喘口气都费劲。 事实上,这笔钱哪怕翻倍,也未必能换来同等份额的股权。 其中三分之二,实则是乐儿名下的嫁妆折算。 当然,菊川家也不是活雷锋。 商人逐利,岂会单凭一纸婚约就倾力相扶? 他们早把条件写得清清楚楚:乐儿必须过门,且嫁妆须以股权形式注入菊川体系。 这才是联姻背后真正的筹码。 通常这类豪门结盟,讲究的是双向持股、利益捆绑。 可菊川家只提嫁妆,闭口不谈反向让渡——樱田夫人哪会不懂这盘棋? 乐儿是她独女,一旦自己退场,女儿便是唯一继承人。 对方这招,既趁虚而入,又步步为营。 所以当周智递来一份更稳妥的选项时,樱田夫人几乎没有犹豫。 说到底,他不是本地人,香江根基深厚,樱花只是暂驻之地。 相较之下,扎根本土、虎视眈眈的菊川家,反而更让人不安。 更何况,周智许下的不只是资金,还有后续资源支持——樱田家若想向外突围,他愿全力托底。 至于樱田夫人返程后如何应对菊川家的施压? 周智只让春梅暗中留意,没主动插手的意思。 …… 夜幕初垂。 周智想着乐儿刚与母亲分别,情绪难免低落,打算陪她聊聊天,宽宽心,也顺势接上她上次主动提起的那个话题。 “阿智!听说你最近人在樱花?” 他刚合上书房的书页,手机就响了,是韩宾打来的。 “呵,宾哥这是要来踩点?我这就给你订最好的温泉酒店。” “酒店就免了!” 韩宾在电话那头朗声一笑:“你猜,我现在站哪儿?” “那儿?” 周智稍一停顿,随即朗声笑起来:“宾哥,您可别告诉我——人已经到樱花啦!” “哈哈……阿智!宾哥这会儿正跟我一块儿呢!快过来喝两杯!” 话音未落,靓坤爽利的笑声已从听筒里炸开。 “成!” 周智扬眉一笑:“你们在哪儿?我马上杀过去!” 他真没料到,韩宾竟悄无声息就摸到了京东——半点风声都没透,转头就和靓坤勾肩搭背混作一团了。 …… 约莫四十分钟后,周智推开市区一家夜总会包厢的门。 “阿智来啦!” 他刚露面,靓坤便从沙发里直起身,左右各搂着一个姑娘,咧嘴招呼:“可算等到你了!” 韩宾坐在他斜对面的长沙发上,同样一手一个,笑意盈盈地望过来…… “宾哥!” 周智快步上前,笑着拍了拍他肩膀:“您这回可太不厚道了,连个信儿都不递,直接空降樱花?” “哈哈……” 韩宾端起酒杯晃了晃:“知道你这次来樱花忙得脚不沾地,身边还总围着莺莺燕燕,怕扰了你的好事嘛!” “宾哥这话可真扎心!” 周智笑着摇头:“再忙,您大驾光临,我也得腾出整块时间来陪啊!” “行了行了!” 靓坤抬手一拦,朗声道:“好久不见,先干一杯再说!” “好嘞!” 三人齐齐举杯,清脆一碰,酒液微漾。 “对了宾哥——” 周智放下杯子,挑眉问道:“来樱花前,咱不是合计着搞赌船吗?您怎么还有闲工夫飞这儿来?” “哎哟喂!早翻篇啦!” 韩宾一拍大腿:“全搞定了!这趟我是跟着船一块儿来的——首航啊!知道你们俩日理万机,干脆不喊你们返港,直接把首航锚地定在樱花,专程来报喜!” 话锋一转,立马哼笑:“你还好意思问?钱一到账,你俩撒腿就跑樱花逍遥快活,我和恐龙前后张罗,差点累脱形!” “真搞定了?” 周智略一怔,旋即展颜:“宾哥,这可真不能赖我们啊!出钱归我们,跑腿归你们,当初可是白纸黑字说定的!再说了,您也没开口喊我们搭把手啊!” “得得得!” 韩宾翻个白眼:“是是是,您二位金贵,我命贱,该抡膀子干活!” “宾哥!” 靓坤笑着凑近:“这话可偏了——赌船没您一份?分工而已!船都开了,往后大把银子进账,谁跟谁呀?” “就是!” 周智也接上:“宾哥,以后整条船可全仰仗您坐镇!您现在可是实打实的大东家,我和坤哥就等着抱您大腿发财呢!” 第426章 首航碰上硬茬了? “啧!” 韩宾扫了两人一眼,直叹气:“少给我戴高帽,说得天花乱坠,最后不还是让我扛活?” “哈哈哈……” 周智笑出声:“宾哥,这活儿除了您,还真没人压得住场子!再说您自己也爱折腾这些,这不是天时地利人和全齐了?玩得尽兴,钱也照赚,多痛快!” “服了服了!草!” 韩宾摆摆手:“我一人说不过你们俩,早该把恐龙拽来当援兵!” “哈哈哈——” 话音刚落,周智和靓坤同时笑开。 周智确实有阵子没见韩宾了,今儿能围坐一处,本就难得;更巧的是,对方还捎来了赌船正式启航的喜讯,他心里自然敞亮。 三人边饮边聊,听韩宾细讲香江近况,又顺带捋了捋赌船首航的种种细节…… 这顿局,名义上是给韩宾接风,主调却落在茶上——清茶、奶茶,温润不烈。 谈事也只浮光掠影,点到即止,绝不多挖深掘。 靓坤这回特意从公司调来几位功底扎实的老师,韩宾当场眼睛发亮,才喝了半个多小时,便按捺不住,拉着两位老师直奔私教房去了。 周智和靓坤在樱花盘桓已久,早已习惯节奏,哪还像他这般按捺不住。 “阿智!” 见韩宾身影消失在门口,靓坤顺势将身旁一位老师往周智跟前轻轻一推:“新挖的,手头功夫硬得很,今晚试试?” “君子不夺人所爱!” 周智笑着推回:“早约了人,下次一定捧场!” “你啊!” 靓坤咧嘴一笑:“成!既然你早有安排,那今晚就只能我多熬会儿了——我也得赶紧去上课!” 话音未落,他一手揽住一个老师肩膀,另一只手还牵着个,勾肩搭背地进了屋。 周智轻笑一声,转身刷开房门,抬脚走了进去。 这会儿天色已晚,而且他刚瞅见韩宾眉宇间还有话没出口。 他索性不回去了,明早再过来也省事。 赌船哪是随便拉条破船、焊几块钢板就能糊弄的? 不过今儿晚上,显然不是谈正事的时机。 对方不开口,他也就静等着,不多问一句。 “智哥!” 周智刚擦干头发,房门就被敲响了。 百合子和美子并肩立在门口,水手服裙摆齐膝,蓝白相间,衬得人清亮又利落。 “来啦?” 周智抬眼一扫,目光从她们绷直的腰线滑到脚踝,笑着点点头,侧身让她们进来。 眼下两人多数时间都在公司集训,学校那边除非大考或导师点名,基本不去露面了。 好在这儿离得近,周智想着好些天没见,顺手拨了个电话把她们叫了过来。 顺便瞧瞧,这阵子特训到底练出了几分火候。 单看这身板挺拔、眼神清亮的样子,培训效果,显然没打折扣。 一番试炼下来,果然没让人失望。 柔韧度明显更上一层,动作舒展如弓弦张弛; 声线也沉稳了,吐字清脆,气息绵长,再不是当初那副怯生生的调子。 …… 翌日清晨,酒店餐厅里。 周智同靓坤、韩宾围坐一桌用早餐。 可两人眼下泛青,眼皮微肿,一副没睡醒的倦态。 昨夜怕不只是上了私教课,八成是补习补到了后半夜。 “哎哟——我算明白啦!” 韩宾仰脖灌下五颗生鸡蛋,抹了把嘴才开口:“你俩赖在这儿不走,敢情是被那两位樱花姑娘给拴住了啊!” “看得出来。” 周智挑眉一笑:“宾哥你刚才进门,膝盖都发软,再猛也得留三分余力吧?” “放屁!” 韩宾立马拍桌:“我那是坐船颠的!还没缓过劲儿来!俩人?小意思!再来十个八个,照样扛得住!” 男人别的地方可以认怂,唯独这儿,宁可咬碎牙,也不能松半句口。 “是吗?” 周智斜睨着他,笑得促狭:“真扛得住?别说十个八个,一百个,坤哥现在就能给你排满档期,保准个顶个地道——要不要试试?” 末了,他还朝靓坤扬了扬下巴。 “哈哈,阿智说得对!” 靓坤端起咖啡晃了晃,笑意不减:“阿宾,你不是常说‘饱汉不知饿汉饥’么?今儿干脆让你吃个痛快,质量绝对不输昨晚那两位!” “卧槽?!” 韩宾夹菜的手僵在半空:“不至于吧?这也能搞?” “怎么不能?” 靓坤慢悠悠放下杯子:“别忘了我在香江混的是哪一行。这儿嘛——规矩松得多,路子也野得多。” “咳……” 韩宾干咳两声,赶紧岔开:“那个,先吃饭,正事待会儿说!我这次来,真有要紧话跟你们讲!” 靓坤这话一出,他猛地想起来—— 对方在香江可是出了名的风月掌舵人,而樱花,正是这行当的老巢。 怪不得昨晚那两位老师眼熟,原来早就改头换面,干回老本行了。 这话他哪敢接? 昨儿晚上那两人的本事,他心里有数:表面温婉,实则手上功夫刁钻得很。 要是真答应了,对方来真的,怕不是一宿过去,下半辈子都得扶墙走路。 “嗯。” 周智点点头:“昨晚我就觉得你有话憋着,只是当时不合适,就没开口。” 既然是玩笑话,韩宾主动收住,他自然顺势收手——女人不急,正事拖不得。 “咋了?” 靓坤也敛了笑意,转正了身子:“难不成赌船首航,刚出港就碰上硬茬了?” “倒不是。” 韩宾摇头:“道上人都拎得清,谁敢在咱们头趟开航时找晦气?但日子久了,难保没人动歪心思。咱得提前布防。” “哦?” 靓坤眉头一压:“你听到什么动静了?” “不是。” 韩宾摆摆手道:“行有行规,赌这一行更不例外。想把生意做稳、做长,有些老理儿,就得认、就得守。” “老理儿?” 靓坤一怔,随即嗤笑:“呵,什么老理儿不老理儿的——谁敢耍花招,直接喂鱼!” “喂得着才行啊!” 韩宾翻了个白眼:“这行当百年不衰,藏龙卧虎,高手多得数不清。没真凭实据就往海里扔人,以后谁还敢登咱们的船?” 靓坤眉头一拧:“那依你意思,咋办?” 他当然懂韩宾想说什么—— 别人出千是一码事,你得有火眼金睛识得破; 识不破,硬扣帽子,就是砸招牌。 船上来的,哪个不是冲着赢钱来的? 蛮横压人,怕是连门都不敢再踏进半步。 第427章 江湖人称“天下第一快手” “宾哥,是想找个人坐镇?” 周智嘴角微扬,慢悠悠开口:“听你这话,早就在铺路了?怎么,碰钉子了?” “确实有点卡壳。” 韩宾点头:“动手前我就打听过,知道这水太深,没个镇得住场子的高人压阵,根本撑不住台面,所以特意摸了几条线。” “嗯。” 周智颔首:“人找到了,但请不动?” “对。” 韩宾应声:“听说有个跑小赌艇的,手底下挺硬,我托人寻了两回,连影子都没见着。” “小赌艇?” 周智略一停顿:“这人什么来头?莫非……故意避着你?” “我听一个马仔提过,叫鸡翼。” 韩宾稍顿,“话是听来的,真假不敢断,只晓得找了两次都扑空——也不知是躲,还是纯粹运气差。” “鸡翼!” 周智眼神一闪,果然是他! 刚听“小赌艇”三字,他就觉得耳熟; 这名字一出口,人立马浮上心头。 此人确有两把刷子,可真正压箱底的,是他那位师兄—— 仇杰,江湖人称“天下第一快手”。 “没错,就是他!” 韩宾看他神色有异,忙问:“阿智,你认识?” 周智摇头:“先不急。你那边有没有人提过——他身边,跟着个半身瘫痪的老头?” “有!” 韩宾一愣:“哎哟,你真知道?” “嗯,打过点交道。” 周智语气笃定:“这样,宾哥回去后,让底下再细筛一遍;另外,赤柱那边的兄弟也动一动,查查有没有一个叫仇杰的。” “仇杰?” 韩宾皱眉:“这又是哪路神仙?也是高手?” “顶尖高手。” 周智点头:“外号‘世界第一快手’。” “我靠!” 韩宾脱口而出:“这么猛?那怎么蹲局子里去了?” “常走夜路,哪能不撞鬼?” 周智笑了笑:“再说,他那次真不算栽在手上,是被最信得过的人,从背后捅了一刀。” “啧……原来如此!” 韩宾一拍大腿:“成!我待会就拨电话,让恐龙立刻去盯这个仇杰!” “鸡翼那边更好办。” 周智眯眼一笑:“他跟仇杰是同门师兄弟,那老头,正是他们师父。你让人带句话过去——仇可以报,师父的病,也能治。” “对对对!” 韩宾一拍脑门:“差点忘了,阿智你可是神医一把手!” “哈哈……” 周智朗声一笑:“宾哥,要不要我顺手帮你调理调理?这方面,我可真拿手。” 呃…… 韩宾斜眼瞥了下旁边的靓坤,立马摆手:“拉倒吧!我身子倍儿棒,哪有什么隐疾?要瞧也是阿坤先挂个号——你瞅瞅这黑眼圈,活像熬了三年夜校!” “滚蛋!” 靓坤笑骂:“照镜子前,先掂量掂量自己!你顶多熬一夜,我在这樱花地界,可是日日打卡、堂堂正正修满学分的!” …… 两人你来我往,嘴上谁都不松劲。 这会儿,自然谁也不肯让周智搭手瞧病。 周智只笑着摇摇头,没再多说。 男人嘛,他懂。 当着兄弟面,谁肯低头认怂? 果然,饭还没凉透, 靓坤的电话就来了,约好明天见面。 至于韩宾,没过两天就悄悄摸上门来了。 嘴上硬撑着说“用不着”,可心里门儿清——谁骗得了自己? 面子可以端着,但身子骨不答应的时候,他照样乖乖低头认怂。 …… 出来闯江湖的,哪个真能躲开酒色财气这四样? 昨晚那两位老师,可都是带过几十届学生的老手,单挑一个班都稳如泰山。 韩宾倒好,一口气请来俩,还上了实操课——扛得住才怪了! 周智给他扎了十几针,前后连八分钟都没熬满。 “阿智,这就完事了?” 韩宾见他收针,立马坐直身子,狐疑地问:“真行?要不……再补几针保险点?” “打住!” 周智翻了个白眼:“宾哥,当这是插秧呢?多扎几下就能增产?行不行,你自个儿动一动腰试试!” “哎哟——” 韩宾猛地起身扭了两下,眼睛一亮:“嘿!腰真不发沉了!阿智,你这手艺绝了,怪不得身边姑娘换得勤,人却始终龙精虎猛!” “呵。” 周智嗤笑一声,顺手扯过一张便签纸,边写边道:“我靠的是底子,不是补药。喏,方子在这儿,回去按时吃,别断。” 话音刚落,药方已写完,他指尖一推,直接滑到韩宾手边。 “哦!” 韩宾一把抄起,两眼放光:“这方子吃多久?吃完我能跟你一样生龙活虎?” “想岔了。” 周智笑着摇头:“天生的,跟药没半毛钱关系。这方子你爱吃多久吃多久,强筋健骨,不吃亏。” “哈哈……” 韩宾咧嘴一笑:“成!成!听你的,我准保天天煎,顿顿喝!不过话说回来——这么好的东西,咋不早掏出来?” 他压根不信周智那套“天生神力”的说辞。 男人嘛,谁不是半斤八两?偏他周智就真金不怕火炼? 没点“干货”,哪来这副铁打的身子? 心知肚明,嘴上不说破——男人这点默契,懂的都懂。 “对了宾哥!” 周智点起一支烟,顺手甩过去一根:“仇杰和鸡翼那头,你先别急着满香江撒网。我佐敦那边的赌档里,有几个压得住场的老手。等船靠岸,我叫一个先上船顶几天。” 刚才施针时他才想起这事——赌术高手,他手里还真有现成的。 高达和钱文迪,一个算牌快得像按了快进,一个控局稳得像定海神针,轮番坐镇小赌场绰绰有余。 毕竟只是地下小场子,又不是开擂台赛,用不着全拉上。 当初招揽他们,本就是为以后铺路。 香江紧挨大澳,赌业这块肥肉迟早要分一口,他早备着,总比临时抓瞎强。 不然,岂不跟现在的韩宾一样,急得团团转,满街问人:“会算骰子吗?会盯庄家眼神吗?” “哎哟喂——” 韩宾一拍大腿:“你早讲啊!我还到处托人、约饭、塞红包,图啥?” “这真不能赖我。” 周智笑着摊手:“你也没开口问啊。船都驶进樱花港了,才跟我提,我总不能掐指一算,提前把人喊来候着吧?” 第428章 真进了撒哈拉? “服了服了!” 韩宾摆摆手,苦笑摇头:“以后但凡有点事儿,我第一反应就得是你——阿智,先问问你有没有现成的路子,省得我自己撞南墙。” “行。” 周智点点头,吐出口烟圈:“我马上安排一人登船,你那边照常寻人。咱不只盯着这一条船,多挖几个高手,手里才有底气。” “明白!” 韩宾用力点头:“阿智你是啥人我还不清楚?不动则已,一动就要掀桌。放心,我懂分寸。” “好。” 周智笑了笑:“船在樱花停几天?是直返,还是另有安排?” “停三天。” 韩宾比划了一下:“顺道往东南亚兜一圈。船上那些‘大水喉’,多转一天,就是多赚一天的真金白银。” “成。” 周智颔首:“那安保这块,妥当不?” “绝对踏实!” 韩宾拍胸脯:“你培训学校出来的那批人,我全带上了;又从校里另聘了几个干过十年安保的老手,里外三层都盯死了。” “那就稳了。” 周智略一思忖,点头道:“行,你歇着,我得赶回去——这两天,正有一笔大买卖在敲定。” “你忙你的!” 离开酒店后,周智径直驱车返回农场。 他没说虚的——昨儿樱田夫人临走前亲口提过,会火速把合作协议送过来。眼下她家族正被火烧眉毛,条款早敲定了,他估摸着今天就该有人上门递文件。 赌船那边有韩宾亲自盯梢,安保滴水不漏,压根不用他插手。相比之下,跟樱田夫人的合作,分量重得多,也急得多。 刚踏下车门,周智就瞧见芽子斜倚在那张他常坐的藤椅上,手里晃着半杯凉透的茶,神态松弛又自在。 “智哥!” 见他现身,她立刻扬起笑脸,抬手晃了晃:“回来啦?” “有事?” 周智挨着她在藤椅上落座,顺手拨开她额前一缕碎发:“今儿没出门,专程在这儿蹲我?” “还玩?” 芽子轻笑一声,指尖点了点桌面:“我都来多少天了?事儿你早帮我摆平了,香江那边也报备完毕,差不多该打道回府了。” “这就走?” 周智一怔,跟着笑了:“千辛万苦飞一趟,不多歇两天?” “我也想啊!” 她耸耸肩,摇头道:“可香江最近风声紧得很,上头催得急,让我火速归队。” “风声紧?” 周智眉梢微挑:“怎么没听人报?这不该啊。” 他虽人在樱花,香江却从没撒手不管。但凡出点大事,底下人早就电话追到耳朵边了。这几个月风平浪静,连个像样的动静都没传过来。真要乱成那样,他哪敢安心在樱花待这么久。 “跟你又不沾边!” 芽子摆摆手:“你来这儿才几天,香江就接连冒出好几起持械劫案,听说是大圈的人干的,警署那边都快忙疯了。” “哦——” 周智点点头,语气淡然:“原来就这档子事。” 持械劫案,在香江简直像下雨一样寻常。他早心里有数:那边正滑进一个劫匪横行的年头。如今这些,不过是开场锣鼓罢了。 “可不是嘛。” 芽子轻轻叹气,没再多言。 周智是社团话事人,不亲自操刀劫案,已算守规矩了。这事该焦头烂额的是警察,跟他扯不上半点干系。 “对了!” 她忽地想起什么,身子往前倾了倾:“你托我留意孟波——刚收到线报,他动身去了非洲,直奔撒哈拉大沙漠。” “嗯?” 周智眼睛一亮:“消息准?真进了撒哈拉?” “千真万确。” 芽子颔首:“据说是接了斗牛国一位伯爵的密令,具体干什么还不明,人刚落地非洲,正在做前期准备。” “好!太好了!” 周智一把揽过她,在她脸颊上响亮亲了一口:“这消息,金贵得很。” “什么意思?” 芽子眨眨眼,有点懵:“听你这口气,好像早知道他去那儿图什么?” “嘿嘿。” 他眯眼一笑:“这世上能瞒过我的事,还真没几件。不过现在嘛——”他顿了顿,指节轻叩茶几,“还不到掀底牌的时候。” “不说拉倒!” 芽子笑着摇头,也不追问。 周智既然把话说到这份上,说明这事眼下绝不能碰。她信他,比信自己还踏实。 两人聊完正事,便闲散下来。 芽子来了这段日子,周智白天几乎都在外头奔波,陪她的时光少得可怜。眼看人就要启程,他自然得把欠下的时间补上。 …… 可惜,温存没持续多久。 一辆黑色轿车驶进农场大门——正是樱田夫人的车。 周智猜得没错,樱田家的事,火烧火燎。 夫人昨夜一回家,立刻召集心腹,通宵赶制协议。毕竟二十亿美金不是小数目,哪怕有乐儿这层关系垫底,没白纸黑字、条款严丝合缝,周智绝不会松口。 她反复核对无误后,顾不上眼皮打架,抓起文件就往农场赶。 “夫人!” 周智迎上前,笑容温煦:“您这脸色可不太好看。咱们早谈妥了,派个人送来就行,何苦亲自跑这一趟?” “多谢关心!” 樱田夫人轻轻摆手,唇角微扬:“这次牵扯樱田家的存亡,若不亲眼盯着,我连茶都喝不安稳,索性亲自跑这一趟。” “行!我这就让人给夫人备点热食!” 周智朗声一笑:“瞧您眼下泛青,怕是连早饭都顾不上吧?” 话音未落,他抬手一招,唤来廊下静立的一位和服少女:“去厨房,照着我前日那碗人参汤的方子,给夫人煨一碗,火候、分量,一样都不能差。”少女颔首,裙裾轻扬,快步朝后院去了。 樱田夫人——如今可是他名正言顺的岳母大人。 合作归合作,该尽的礼数,半点不能含糊。 吩咐一句而已,又不费力,何乐不为? 既显诚意,又暖人心,往后打交道,自然更顺当。 “周桑太周到了!多谢!” 樱田夫人笑意盈盈,目光却已往内室方向扫了一眼:“乐儿那孩子呢?怎么没见她出来?” 这番体贴,果然戳中了她心坎。 别说早餐,昨夜她匆匆返宅,连晚饭都咽不下,只埋头推敲协议条款。 周智此人,家底厚实、气度沉稳,相貌更是挑不出毛病。 唯有一点让她略存顾虑——身边莺燕不少。 可今日一照面,嘘寒问暖不说,连人参汤都特意交代“照我的标准”,足见用心。 她清楚那汤的来历——非百年山参配三味辅料慢炖两时辰不可,寻常人家压根用不起。 心里那点疑虑,也就悄然化了。 第429章 暂别是为了下一次更敞亮的重逢 “乐儿啊……” 周智笑着摊摊手:“这时候,八成还在被窝里赖着呢。” 他刚进门并没留意,但依往常,这丫头向来日上三竿才睁眼。 “太失礼了!” 樱田夫人眉头微蹙:“都这个点了还躺着?周桑怎么也不喊她起来?” “无妨。” 周智语气轻松:“家里又不缺她干活,多睡会儿反倒养神。姑娘家皮肤娇嫩,睡饱了才亮堂——夫人也该多歇歇,别总绷着弦。” “周桑太宠她了!” 樱田夫人嘴上嗔怪,指尖却悄悄松开了攥紧的袖口。 看样子,他对乐儿,确是真心实意地疼着。 “哈哈……” 周智朗笑一声:“人生苦短,何必硬拗?她喜欢什么,就让她去闯。” “罢了罢了!” 樱田夫人摇头轻叹:“咱们还是先过一遍协议吧。” 两人边说边步入客厅。 她方才提起乐儿,并非随口一问——下车不见人影,心里便悬着一丝不安,顺势试探几句,也是想摸清周智待女儿的心意。 “没什么疏漏。” 周智接过文件,一页页翻完,纸页簌簌轻响。 条款与昨日敲定的严丝合缝,毫无猫腻。 “那就好!” 樱田夫人松了口气:“周桑,签完字,资金何时能到账?” “夫人放心,签字即兑付。” 周智含笑点头:“不过股权这部分,我想请乐儿代持。我在樱花国不会久留,近期就得动身。” “乐儿?” 樱田夫人微微一怔:“她年纪尚小,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我信她。” 周智目光坦然:“咱们现在是一家人,不是么?她若有不懂的地方,不还有您在旁指点?我还有什么不托底的?” “对,对,是一家人!” 樱田夫人连连应声,眼角眉梢都舒展开来,笑意真切。 代持只需补一份授权声明,手续简单得很。 他侧身唤来侍立一旁的和服少女,低声交代几句。 不多时,对方便捧着一份印制妥帖的声明回来。 农场里这些姑娘,个个经过潜能淬炼,容貌端丽、头脑灵醒,誊写一份声明,不过是举手之劳。 声明送抵的同时,那碗热腾腾的人参汤也由另一名少女双手捧至案前。 “夫人趁热喝。” 周智将声明推至她手边:“正好乐儿得签字,您先润润喉,我这就去唤她。” 十来分钟后,樱田夫人放下空碗,面色红润,眼神也清亮了许多。 乐儿刚收拾停当,擦了把脸,便进了客厅。 三方当场落笔,签下了协议。 周智二话不说,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二十亿美刀的即期支票,利落地递进樱田夫人掌心。 入夜,书房灯亮。 清子、乐儿、秋丽、凯特,连同雅加、雅灰、春梅几个女孩,全被周智唤了进来。 清子还在读大学,是临时被电话叫回来的;中山仁正陪她在学校附近吃饭,听说后也一道赶了过来。 “智哥!” 清子一进门就察觉气氛不同,脱口问道:“把我们全叫来,是不是有什么要紧事?” 其余人闻言,齐刷刷望向周智。 “嗯。” 周智颔首:“今天聚一聚,确实有事宣布——我有点急务,明天一早就得动身离开樱花。” 他提前召集众人,正是为这事铺垫。 孟波已抵达撒哈拉腹地,那里埋着二百四十吨黄金,不是纸面数字,是实打实的硬通货。 一趟跑下来,稳稳落袋,这买卖不抢就亏了。 恰巧韩宾的赌船明日离港,他打算搭船出海;等驶入公海,再由m夫人接应上岸。 “啊?明天?!” 清子怔住,声音都轻了一截。 “哥哥要走?” 雅加和雅灰几乎同时开口,语调里满是猝不及防。 消息来得太快,其他女孩也纷纷低语起来。 惊愕写在脸上,一时没回过神——可谁也没张嘴挽留。 不是不在乎,而是周智话已出口,语气笃定,分明早已拍板。 若非真有迫在眉睫的事,何须走得如此利落? “行啦!暂别是为了下一次更敞亮的重逢。” 周智笑了笑,语气温和:“我又不是远走高飞,只是办点事。真想我了,随时能来找我,农场、实验室、甚至船上,我都欢迎。” “智!带我一起!” 凯特往前半步,干脆利落,“清子要上课,秋丽得赶论文,雅加和雅灰手头都压着活儿,乐儿刚复学,也得稳住学业——我眼下空档,能盯住你身边的事。” 这话不虚:清子、秋丽确实在校;雅加忙实验室升级,雅灰盯着并购案,乐儿虽已复课,平日却多随雅加行动,并无固定差事。 而她刚完成几轮潜能强化,身手比从前更沉得下、绷得住。 “对!” 雅加立刻接话:“哥哥,让凯特姐姐同行吧!她现在能顶事。” 近来两人朝夕相处,实验室机密她已熟悉;雅加征得周智默许后,还帮她做了数次极限级潜能调试——仪器能榨出的最后一点潜力,全被压进她筋骨里。 如今的雅加,已不是当初那个需要护着的姑娘了。 “好。” 周智应得干脆:“这次,凯特跟我走。” 凯特的改造底细,他比谁都清楚。若非他暗中调控参数、卡住临界点,那几回高强度适配早让她神经撕裂、肌肉崩解。 潜能改造哪是儿戏?稍有闪失,便是废人一个。 但他没点破——只让她们安心:凯特跟着,既是助力,也是定心丸。 大家都知道,她出手快、判断准、扛压稳。 交代完行程,周智逐项分派后续事务: 雅加暂停所有潜能改造实验,他离岛时会带走整套设备;农场日常运转,全权交由她主理。 雅灰接手事务所全部商业线,按原定合并节奏推进,尤其盯紧资产整合节点。 春梅继续统领蜻蜓监察组织,严守监督职责,不越界、不缺位。 清子、乐儿、秋丽照常上学,顺带履行各自名下股权代持义务——金川报业与樱田家族产业本就是她们家业,出席董事会露个脸并不难;若有心,也可逐步参与经营决策。 至于那几家轻工企业的股份,早在秋丽那晚“狸猫换太子”之后,周智就转到了她名下。 第430章 登船 眼下秋丽露面站台尚可,具体操盘,则仍由雅灰协同把关。 都是自己心尖上的人,他向来一碗水端平。 绝不让谁觉得,自己在她心里轻一分、重一寸。 至于那些琐碎安排,自然也得一一理顺。 像雅加的潜能重塑计划,还有春梅手底下那支蜻蜓监察队的后续调度—— 周智没挑明说,只点到即止地提了两句。 这两桩事,越少人知晓越好! 这趟离开,实在仓促。 是今天听芽子提起孟波的动向后,当场拍板定下的。 许多关节,他还没来得及细想。 眼下能交代的,都已摊开讲清;暂时顾不到的, 也只能靠她们临场应变,或随时拨通他的电话。 今晚,他不单要跟几个女孩细细交待。 阿渣三兄弟那边,同样得好好铺排一番。 毕竟是他亲自唤来的,如今说走就走, 总得把前路安排妥当,再问问他们心意: 是打算留在樱花扎根,还是等这边局势稳住,再回香江? 靓坤那边也得打声招呼。 眼下双方正推进的几件事,后续如何衔接、谁来接棒, 少不得坐下来碰个头、换换想法。 三和会那儿也不能漏掉。 安插在各大暴力团里的钉子,该提点的提点,该托付的托付。 周智在樱花这几个月,东一榔头西一棒槌,干的活可不少。 突然抽身而退,光是善后,就够忙活一阵子。 好多事,连草稿都还没打完。 中山美岁、酒静法子、浅相唯…… 这些日子有过温存的女人, 这会儿,他实在腾不出空,一个个去告别。 稍有好感的,发条消息、打个电话意思一下; 其余的,干脆按下不表。 真放在心上的,早被他叫到了身边。 剩下的,在他眼里,不过是擦肩而过的过客。 用得着时露个面,满足些小要求,也就够了—— 安分守己,别添乱,便是她们最该做的本分。 …… 周智这一走,已是板上钉钉。 最后一夜,跟几个女孩促膝长谈,自不必多言。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他就起了身。 简单收拾停当,便携着凯特推门而出。 没想到,清子、乐儿、秋丽几个,早已齐齐候在院中。 “智哥!” 清子快步迎上,一把抱住他:“等事情忙完,一定回樱花看我们!要是你没空,放假我们就杀去香江找你!” “放心。” 周智笑着点头:“你们也照顾好自己。拿不准主意时,先商量,真卡住了——立刻给我打电话!” 雅加牵起凯特的手,仰起小脸:“凯特姐姐,哥哥就拜托你啦!” “交给我。” 凯特轻轻揉了揉她发顶:“只要有我在,智不会伤一根头发。想动他?得先踩过我。” “行了行了,” 周智挠挠头,又无奈又暖:“就是出门办点小事,几天就回。搞得这么沉重,像送葬似的——真没事!” 他又挨个安抚了好一阵,才算稳住情绪。 此行撒哈拉,不过取回一批黄金罢了。 压根谈不上什么凶险。 他婉拒了几个女孩执意要送他到海边的念头。 在一众目光的注视下,他和凯特坐进车里,缓缓驶出农场。 不过是暂别,何必哭哭啼啼? 他向来嫌这种场面太腻味。 …… 这一趟樱花之行,至此基本收尾。 前后待了三个多月,事儿干得零散却扎实。 大比资金砸下去,回报也着实亮眼。 手握多家潜力股,暗中布下的势力盘根错节,更与这个时代数得上号的樱花女神们,有过深入交集。 圆了不少男人梦寐以求的事,也为国争了口气。 当然,仍有未竟之事。 但大局已定,脉络清晰,只等时间发酵。 哪怕他不在,整个棋局仍会按既定节奏运转,不出大岔子。 他在樱花留下的根基,足够深厚,前景也足够敞亮。 待到开花结果那天,收获只会比预想更沉。 何况,樱花这场股灾,才刚刚拉开帷幕。 他还会回来。 下一次,能落子的地方,只会更多。 那些响当当的重工巨头,眼下也该松松筋骨、动一动了。 这回手头的资金,终究还是略显单薄。 …… “周桑!” 车子驶入市区,在一栋百货大楼前稳稳停住。周智刚推开车门踏出一步, 一名男子便疾步迎上,腰背微躬,语气里透着十二分的恭谨。 “嗯!” 周智应了一声,目光沉静:“夫人交代过了?” “是!” 男子颔首,语速利落:“夫人一早打过电话,周桑,请随我来。” 话音未落,已侧身抬手,做了个引路的手势,转身走在前头。 这家百货,正是樱田家族名下的产业。 此行目的地是沙漠——风沙漫天,物资奇缺,连口水都金贵,更别提别的。 补给,自然得一次备足。 不多时,男子领着周智穿过几道门,抵达地下仓储区。 “周桑,里头人全清空了,绝不会有人闯进来打扰。” “凯特,你在这儿守着,我很快出来。” 周智朝身后一点头,交代完便抬脚迈入仓库大门。 凯特当即上前一步,背脊挺直,牢牢守住了入口。 周智脚步不停,径直往里走。 所过之处,货架上的东西如被无形之手抽走—— 衣裤、洗漱用品、应急工具……一件件悄然隐没; 路过食品区时,成箱的瓶装水、真空包装的干粮、压缩饼干,大片大片地凭空消失。 一圈走完,他转身就走,连半秒都没多留。 带的水,别说喝,泡个澡、冲个凉都绰绰有余; 食物更是堆得像小山,这一趟用不完,下回说不定又派上用场—— 宁可多备,不可少带。 既然来了,那就敞开了补! “好了,多谢帮忙。” 周智走出仓库,朝那男子略一颔首,随即带着凯特扬长而去。 一路直奔海岸,登上即将启航的赌船。 “哈哈……阿智!” 韩宾一眼瞅见他,大笑着迎上来:“电话里你只说要来,也没细讲,咋突然就杀上船了?” “怎么?” 周智挑眉一笑:“宾哥这话听着,倒像是不欢迎我登船?那我这就跳下去?” “哎哟,打住打住!” 韩宾翻了个白眼:“我这不是纳闷嘛!你肯来,我高兴还来不及——不光是老板,还是个顶梁柱级的高手,有你在,后半程我都能躺平耍了!” 第431章 撒哈拉沙漠、黄金秘库 “嗯。” 周智略一顿,问道:“不是早通知高达了吗?他人呢?” 昨天跟韩宾通完话,他琢磨片刻,觉得找帮手这事,越快越好,当天就拨通了高达的号码。 香江到樱花,坐船慢得磨人,坐飞机却快得很。 钱文迪好歹还有个红颜知己,高达可真是个孤家寡人—— 常年窝在那间小赌档里,怕是连空气都闷出毛边了。 周智思量再三,干脆把他拎过来透透气。 当初初遇,就是在富贵丸上,这家伙对这种漂着晃着的日子,明显上瘾。 一听说要上赌船,当场拍板,笑得见牙不见眼。 “到了到了!” 韩宾拍拍他肩膀:“昨儿半夜就摸上船了,睡了一觉,今早正跟船员混脸熟呢。怎么样,头回来?我带你兜一圈,顺道押两把?” “行啊。” 周智点头应下——船票钱他可一分没少掏。 既然上了船,那就真刀真枪看看成色。 在韩宾领路下,他前后逛遍整条船。 不得不说,韩宾做事确实硬扎。 整艘船打理得亮堂又利索,档次放眼当下,绝对算得上头一份。 当然,这也离不开他和靓坤真金白银砸进去的本钱。 转完一圈,韩宾带他进了顶层一间豪华套间。 至于“押两把”?他兴趣不大。 自家的船,输赢都是左手倒右手,图个啥劲儿? …… “阿智,咋样?” 一进房间,韩宾笑着问,“全按你提的要求办的,还合胃口不?” “漂亮!” 周智竖起大拇指:“宾哥出手,我闭眼都放心!” “得嘞!” 韩宾摆摆手:“你满意就行,不然我还以为你暗地里怀疑我贪了公款呢!” “宾哥这话说的!” 周智摇头失笑:“咱俩谁跟谁?信不过别人,还能信不过你?对了,有件事得跟你交个底。” “嗯,你说。”韩宾立马收了玩笑,正色点头。 “是这么回事——” 周智语气平稳,把船开进公海后他需临时离船、等来回航程差不多跑完再归队的事,简明扼要说了清楚。 “成!包在我身上!” 韩宾利落地一颔首:“那我就不多留你了,等船快驶入公海,我立刻喊你!” 听周智这语气,就知道此行绝非游山玩水。 八成是正事在身,大家都是刀口舔血的主儿。 对方没开口,韩宾也绝不多嘴——江湖规矩,点到即止。 韩宾一走,周智便搂着凯特倒头就睡。 临行前夜太折腾:跟几个姑娘聊得深入又尽兴,一轮接一轮,等他回到凯特房间,窗外天光已泛青白。 整整一宿几乎没合眼,眼下泛青,脑子发沉,困意直往眼皮上压。 上午十点刚过,赌船从樱花港拔锚启航。 …… 暮色渐浓,船身已悄然滑向公海边界。 周智刚睁眼,手机里m夫人的语音才挂断。 她调来的直升机,离约定坐标只剩十几分钟航程。 他飞快套上外套,拉好拉链,门恰好被敲响。 “阿智!” 韩宾推门进来,嗓音干脆:“公海就在眼前,快艇备好了,掌舵的是老手,靠得住。” “谢了!” 周智咧嘴一笑:“这次真亏了宾哥!” “自家兄弟,提啥谢?” 韩宾朗声笑着,拍拍他胳膊:“甭管干啥,一定盯紧四周——活着比什么都强!” “哈,放心!” 周智扬眉轻笑:“这点不用你提醒,我可还惦记着家里那堆等着开饭的嘴呢!” “行!心里有谱就行!” 韩宾摆摆手,没再多言。 有些话,递个眼神就足够;说透了,反倒落了俗套。 “老板!” 周智刚踏出房门,高达已笔直立在走廊尽头。 “哟,亲自来送?” 他笑着望过去:“放心,答应你的,一条不落——好好干,亏不了你!” 说完重重一拍对方肩头,牵起凯特的手,大步朝甲板走去。 跃上快艇,冲船舷边的韩宾和高达扬手致意。 马达轰鸣,快艇如离弦之箭,劈开浪花直扑公海深处。 待赌船缩成海平线上一枚银钉,一架直升机已破空而至,悬停于快艇正上方。 软梯哗啦甩下,像一条垂落的银蛇。 …… 五天后。 撒哈拉边缘一座孤零零的沙镇外,直升机稳稳落地。 周智与凯特跳下机舱,紧随其后的是m夫人,还有她从樱花带出来的两名完成潜能改造的女孩。 旋翼声未歇,直升机已腾空而去,没作半分停留。 他接到消息时,孟波的车队刚驶出斗牛国边境。 得知对方将由此切入沙漠腹地,周智当即订票起飞,顺道邀上m夫人——寻宝路上若只有一张脸、一捧沙、一壶水,未免太寡淡了些。 m夫人抬眼环顾,满目黄浪翻涌,风卷沙粒打在脸上微痒。她秀眉微蹙,指尖下意识拂了拂袖口——女人爱干净,这地方连喘口气都带着土腥味。 “阿智!” 她侧过脸,声音清亮中带一丝疑虑:“撒哈拉埋着啤酒国黄金宝藏,早不是什么密闻。每年扎堆往里闯的寻宝队,少说上百支。可这么多年,没一个活着把金子搬出来。你这消息……真经得起推敲?” 其实这传说,在撒哈拉周边早已烂熟于耳。 各国科考队、军方勘探组、私人探险团,轮番上阵,挖地三尺。 有人空手而归,更多人彻底消失在沙暴与流沙之间。 可只要风沙一停,新一批人又揣着罗盘和梦,一头扎进这无垠金海。 人贪财,从来不怕死,只怕错过。 “哈哈……” 周智笑出声,眼尾微扬:“夫人,你还不信我?若没实打实的线索,我吃饱了撑的,跑这儿晒脱三层皮?” “倒也是。” m夫人莞尔,眸光一闪:“这么说,我真能亲眼见见,全天下人都想撬开的黄金秘库?” “那是当然!” 话音未落,远处地平线腾起一道滚滚黄龙——一支车队裹着烟尘,正疾驰而来。 第432章 赏一赏天地苍茫、落日熔金! “智哥!” 车影未停稳,天养生和天养志已翻身下车,靴底踩进沙里发出闷响。 从芽子口中确认孟波动向那刻,周智就明白:《飞鹰计划》的齿轮,终于开始咬合转动。 他当晚便派天养生几人先行潜入,探路、布点、清障——这场戏,得有人先搭好台。 “嗯。” 周智点头,目光沉静:“情况如何?” “这边全都齐活了!” 天养生朗声道:“孟波那支队伍,估摸着还得三天才能赶到,阿义一直在那边盯着动静。” “三天啊……” 周智略一点头:“行,我清楚了。你们托人找的人,有下落没?” 天养生轻轻摇头:“至今没见她露面。” “哦……” 周智眉峰微蹙,随即摆手:“那就别等了,咱们现在就动身!随时跟阿义保持联络,盯紧孟波的动向。”话音一落,众人便纷纷钻进车队里的越野车。 补给物资早由天养生一手备妥,周智对这座边陲小城也毫无留恋。 车队卷起黄尘,直插茫茫沙海腹地。 …… 另一头。 孟波的探队正缓缓驶入沙漠。 整支小队真正拿主意的不过三人——他自己、伯爵特荐的地质专家Ada,还有当年藏金行动副官汉斯的孙女Elsa。 外加伯爵派来的两名司机。 两个女人,一东一西,气质迥异。 孟波这号风流主儿,一路看得眼都直了,嘴角就没合拢过。 本该紧张的寻宝行程,硬是被他晃悠成度假自驾游。 时不时逗两句玩笑,脚程也拖得松松垮垮。 周智心里门儿清,压根不想耗时间陪他磨蹭。 再说了,自己身边这两位,气场和底子都更耐看,何必守株待兔? 难得来趟大漠,不如先踏沙听风,赏一赏天地苍茫、落日熔金! 说到底,孟波手里那把钥匙,在他眼里真不算关键。 只要地点落定,他的精神力比钥匙还准、还快、还透彻。 在周智眼中,孟波不过是撬开故事的第一块砖——剧情启动器罢了。若非必要,这次连面都不打算跟他照。 二百四十吨黄金,光是想想就招风。 电影里惦记这批货的,无非是当年幸存的老兵阿道夫,还有那对打着圣战旗号的兄弟。 可现实哪能按剧本走?谁晓得暗处蛰伏着多少双眼睛? 这年头,这笔黄金搁哪个国家账本上,都是沉甸甸的硬通货。 他之所以非要等到孟波启程才出发,只为等一个“引子”落地。 戏不开锣,人物散在天涯海角,想找无异于盲人捞针。 可一旦剧情上线,该冒头的自然会往沙漠里聚—— 线索有了,位置定了,人也就顺藤摸瓜,好找了不是? …… 途中。 周智半倚在后座,手臂轻揽m夫人肩头,目光掠过车窗外起伏的沙浪。 偶有骆驼客影掠过地平线,孤影瘦驼,风沙扑面。 夕阳西沉,金红余晖泼洒在层层叠叠的沙丘之上,仿佛整片荒漠都在燃烧。 车队最终停驻在一处袖珍绿洲边缘。 天养生兄弟与m夫人带来的两名助手正利落地支帐篷、铺防潮垫。 周智却牵着m夫人和凯特,缓步登上近旁一座高耸沙丘,静候落日熔尽最后一缕光。 “夫人觉得如何?” 他望着天边笑意温润:“这漫天黄沙,这熔金落日,是不是既辽阔,又叫人心头发烫?” “呵……” m夫人莞尔:“大漠的确壮美,可谁又知道,每一捧沙底下,埋着多少人的野心、执念,甚至尸骨?” “嗯?” 周智微微一怔,随即轻笑:“夫人这是在提醒我——越美的东西,越藏着刀锋?就像你这样,明艳得让人不敢久看。” “胡说!” 她斜睨他一眼:“我只是实话实说。这些年,多少人揣着黄金梦进来,最后连骨头都没剩下。” “放心。” 他顺势将她往怀里带了带:“那是别人的故事。我来,就是把悲剧打住的。能者多劳,夫人信我这一回?” “得了吧!” m夫人笑着摇头:“还是回去吧。有时候真弄不懂你们男人,脑子里装的到底是算盘,还是月亮。” “是吗?” 周智朗声一笑:“人心千褶百皱,夫人何苦费神去拆?懂我一个,不就够了?” “你这张嘴哟……” 她笑着叹气,指尖点了点他胸口,再没接话。 …… 夜色渐深。 帐篷内,暖黄灯光柔柔晕开,熏香袅袅浮在空气里。 m夫人俯身舀起一捧清冽的水,指尖微颤,将水轻轻泼上脸颊与颈侧。 喉间不自觉溢出一声低低的喟叹,水珠沿着下颌滑落,在锁骨处微微停驻,又悄然洇开。 在这无边沙海里,奔波一日,筋骨酸沉,尘土糊满眉睫。 能用清水洗一把脸,已是难得的慰藉。 更别提周智悄悄为她备下整整一桶温热的沐浴水。 周智搂着凯特走过帐篷口,目光偶然撞见这一幕,脚步顿住,眼神微凝…… 的确,在这荒凉干渴之地,一个女人湿发微垂、水光潋滟的模样,实在叫人难以移开视线。 一股熟悉的、带着暖意的气息,悄然在帐中浮动。 嗯! 沙漠昼夜如两季——白日骄阳似火,地表烫得能煎蛋;入夜却寒气刺骨,风一吹,连呼吸都结霜。 所以,为御寒起见,周智、凯特和m夫人,自然共居一顶帐篷。 三人挨着睡,彼此体温相融,冷风再烈,也钻不进被角分毫。 …… 两个钟头后,帐内重归静谧。 “阿智。” m夫人倚在他肩头,嗓音微哑:“风蓝和新语,你瞧着怎样?上次改造后,她们已能独当一面了。” “风蓝?新语?” 周智略一怔:“这俩谁啊?能毕业就放她们走呗,还特地跟我提?” “毕业考。” m夫人斜睨他一眼:“就是我带过来那两个丫头。早说好了,考官非你不可——来前我就敲定了!” “真非得这样?” 周智苦笑:“夫人,这规矩能不能松一松?非得整这么一出?” “为她们活命。” m夫人顿了顿,声音沉下来:“想当个真正的杀手,有些血、有些痛、有些抉择,不亲手沾过,永远学不会。再说……你这聊法,我可撑不了几回。” 第433章 孟波到达镇子 “不至于吧?” 周智轻笑:“刚才不还挺投缘?夫人眼波都亮起来了。” “烦死了……” m夫人软软靠着他,声音发虚:“这事就这么定了——算我求你。不然,怕是没见到宝藏,我就先倒在这片沙子里了。” “哪至于!” 周智笑着摇头:“歇一晚,明早精神抖擞。” “歇不好。” 她沉默片刻,又道:“也是为你——让她们跟你近点,往后联手才踏实。以你的样子,考完试,她们心尖上怕就只装得下你了。若将来对旁人动了心,我怎么放心把命交到她们手上?” “等等!” 周智一愣:“夫人,您这话说得……我咋听着像在给我下套?以后您要是继续带新人,难不成每届毕业都得我亲自考?这活儿没完没了啊!” “我的男人。” m夫人仰起脸,直直望进他眼里:“你是我的男人。所以,我想把我所有底牌、所有余生,都押在你身上。你别当我只是个摆设,行吗?” …… 周智一时哑然,静静望着眼前这个眼神清亮、语气笃定的女人。 有人说,总做梦的人,心还停在少年时。 也有人说,没爱过的人,灵魂始终缺一角。 女人真正长大,是在某次心跳失序之后——终于看清自己要什么,敢赌,也敢输。 男人真正成熟,是在某次心动之后——不再只盘算利弊,开始掂量责任与温度。 起初,周智接近m夫人,图的是她背后那张网、那份势。 他欣赏她的疏离,那种不为外物所动的冷冽; 更迷恋她骨子里的利落——像刀出鞘,无声,却锋芒毕露。 换成任何男人,都想试试能否撬开这层冰壳。 要说爱?当时只觉遥远。 而她话里话外,也分明是个不信情字的人。 可谁也没料到,在这黄沙漫天、星垂四野的夜里,她会突然卸下所有防备,把一句滚烫的话,直接按进他掌心。 原来老话真没骗人: 男人常因想得太少而莽撞, 女人却总因想得太多而沉默。 …… 三天后。 孟波的车队驶入沙海腹地,热浪愈发灼人。 几辆抛锚的越野车,正由一群骆驼拖拽前行。 前日车轴断裂,恰遇一支本地驼队。 双方一番交涉,很快达成默契—— 外乡人搭驼队的顺风路,驼队收一笔可观的酬金。 两支队伍就此合流,铁壳子与驼峰并行,异乡面孔与黝黑面庞交错。 混编车队规模翻倍,人声喧闹,驼铃叮当,连风都显得热闹几分。 这般酷热之下,车子彻底瘫痪,车厢里闷得如同蒸笼,根本没法待人。 孟波和探捡小队的几号人,连同骆驼队里几个半大孩子,全挤在货车顶的铁架上乘凉。 “烫死人了!” 艾达挨着孟波坐下,手里的草扇呼呼直摇,扭头嚷道:“杰克,前面再翻过一道沙梁,就到沙漠边上的最后一座镇子了——我得泡个透心凉的澡!” 杰克,正是孟波用“亚洲飞鹰”代号时对外报的假名。 真正晓得这层底细的,拢共没几个,还全是跟他穿一条裤子的熟人。 若不是惠香随口提了一嘴,周智压根想不到—— 一个专接隐秘委托的私家侦探,一个专啃硬骨头的寻宝老手,竟是同一张脸、同一双手。 “嗯!” 孟波正跟另一辆货车上坐着的依尔莎眉目传情,眼梢一勾、嘴角一翘,心早飘过去了。 听见艾达喊,只懒洋洋应了一声,下巴都没抬一下。 “喂!你发什么呆?” 艾达拧起眉头转过脸,一眼撞见依尔莎朝这边抛来的笑意,再一偏头—— 孟波正冲她挤眉弄眼,笑得没个正形。 “喂!杰克!” 她猛地一巴掌拍在孟波肩上,声音拔高:“听清楚没有?我刚说啥?别忘了,这支队伍,我说了算!” “啊?哦!听清了!” 孟波随口应着,眼神却黏在依尔莎那边,连余光都没分给艾达一寸。 他根本没察觉,艾达的脸色已沉得能滴水。 谁当家作主?他压根没往心里搁。 寻宝这行当,他向来单枪匹马闯得痛快。 可人是伯爵硬塞进来的,后来又添了个依尔莎—— 一路走下来,他倒咂摸出点滋味:两个美人凑一块儿,非但不碍事,反而让黄沙漫天的苦差,多了几分活气。 “你——!” 艾达嗤地一笑,嘴角一撇:“魂都叫人勾走了吧?怪不得点头让她进来,也不嫌累赘……怕不是早就串通好了,安插来的钉子!” “哈?” 孟波终于扭过脸,两手一摊:“小姐,是伯爵拍的板,我连反对的资格都没有。您当时点头答应,怎么现在倒来跟我掰扯?” “呵!” 艾达冷笑一声,指尖点了点他胸口:“少装蒜!人是你亲自带进来的,狐狸精似的,眼睛一眨就勾得你神魂颠倒——醒醒吧!大洋马可不是谁都能骑稳的!” “您是队长,您说了算。” 孟波耸耸肩,语气轻飘:“不过嘛……大洋马难驯,您这匹小野马,也未必好驾驭。” “混蛋!你再说一遍?!” 艾达双眸一瞪,话音未落,“砰”地一脚踹过去。 “哎哟——哎哟哟!” 孟波正得意洋洋想回头朝依尔莎抛个得意的眼神,脚下一滑,整个人直挺挺从车顶栽了下去。 艾达身为小队总指挥,打心底抵触依尔莎入队。 此行目标是几百吨黄金,而对方来历不明,背景成谜。 更别说深入沙漠腹地——稍有闪失,就是拖垮整支队伍的包袱,甚至,是埋在身边的刀。 她看不惯,一路上明里暗里设坎; 依尔莎也不是省油的灯,回敬得毫不含糊。 第434章 只差一阵风 半个多小时后,一座灰扑扑的边陲小镇,浮现在车队前方的地平线上。 孟波小队与骆驼队就此分手。 “愿真神护佑你们平安!” “谢谢真神的恩典!” 他们刚踏进本地一家矮檐旧店,老板便迎出门来,笑脸堆得比沙枣还甜。 一行人顺利住进客房,却没人留意—— 自踏入镇子那一刻起,已有三拨人悄然锁定了他们。 一拨是圣战兄弟俩,一拨是阿道夫雇来的亡命佣兵; 最后一拨,则是天养义与天养浩兄弟,奉命盯梢而来。 孟波虽与周智打过照面,惠香如今也成了周智身边的人; 但他从未见过天养生这一支。 当初富贵丸号上,天养六兄弟确实在场,却始终藏在舱底、影子里,几乎没露过脸。 这两兄弟已尾随小队整整数日。 刚进镇口,天养浩就瞥见另外两股人马的踪影。 “三哥,瞧那儿!” 见孟波推门进店,天养浩下巴一扬,朝街对面努了努。 “嗯。” 天养义颔首,目光扫过街角:“看见了。别管他们,只要不碍事,就当没这回事。咱们也进去,把镇子动静报上去。” 话音落地,两人并肩朝酒店大门走去。 “哦?总算到了?” 消息刚传到周智耳中,他便抬起了头。 “谁到了?” m夫人掀帘进帐,闻言挑眉:“咱们在这片沙窝里蹲了三天,你等的援兵,这就来了?” “哈哈……” 周智莞尔一笑:“怎么,夫人这是心急火燎要撤了?” “你不是说来淘金的吗?” m夫人斜睨他一眼,语气里带着三分调侃、七分无奈:“可这三天,你哪像在找宝?倒像是来这儿晒太阳、吹沙子、享清福的。” 的确,自打落脚这处营地,周智一步也没挪过。 白天拉着m夫人和凯特追着沙暴跑,看黄沙卷天、驼铃断续;又驾着沙地车横冲直撞,把戈壁当赛道飙; 夜里呢?烛影摇红,茶烟袅袅,她倚在软塌上听他讲远古星图、讲冰川纪迁徙、讲人类第一簇火苗怎么在风里倔强不灭…… m夫人嘴上嗔怪,心里却悄悄松了口气——这日子,竟比她预想的还熨帖。 可一到夜深人静,问题就来了:人是放松了,事儿却还没动真格啊! “夫人且慢些着急。” 周智笑着牵起她的手,掌心温厚:“打仗前得擦亮刀,挖宝前得理清脉。仓促上阵,怕连入口都摸不着,更别说撬开宝库了。” “哦?” m夫人微微一顿,眼波微转:“你的意思是——现在,全齐活了?” “眼下嘛……” 周智轻摇头,笑意沉稳:“只差一阵风。” “风?” 她蹙眉,“你先前不是说,等一个人来?那人,不就是你要的‘风’?” “此人啊……” 周智眸光一闪,“目标跟咱们严丝合缝,半点不差。” 这话没错——孟波确与他们所求同出一辙。 可周智偏偏得在这儿守着,等他现身。 没办法。 这盘局,孟波才是执棋人;这扇门,得由他亲手推开。 他踏进那家酒店的刹那,寻宝的引信才算真正点燃。 此后各路人马才会陆续登场,线索才开始缠绕、翻转、炸裂—— 谜题一层层剥开,险境一重接一重压来,故事才够跌宕,才够鲜活。 直到最后,众人拼尽全力撬开宝匣,里头却空空如也,只剩一捧黄沙。 “呃……” m夫人扶额轻叹:“你越解释,我越晕。目标一致,你还巴巴等着他?这不是把先机拱手让人?” “难得糊涂,方得自在。” 周智笑意未减,“有些事,急不得。时候一到,水到渠成。眼下日头正好,不如聊聊别的?” “阿智,放我歇一晚成不成?凯特还在呢!要不你去给风蓝和新语搞场毕业考也行!” 这边周智正与m夫人闲话家常,那边孟波下榻的酒店,早已乱作一团。 圣战兄弟俩杀气腾腾闯入,阿道夫佣兵小队紧随其后,刀光枪影瞬间撕开平静。 一方死盯钥匙不放,一方攥着黄金梦不撒手,还捎带点浑水摸鱼的蠢劲。 孟波一行刚被依尔莎忽悠着买下一张假地图,饭桌上又闹得不欢而散—— 满桌热菜冒着白气,最后谁都没动筷子,全当做了回“慈善义举”。 回房推门一看,屋内狼藉不堪:抽屉掀翻、枕头剖开、地毯掀起一角,活像被沙尘暴犁过三遍。 正洗澡的艾达猝不及防遭袭,浴巾一滑,赤足踩着湿滑瓷砖狂奔下楼,上演一出惊心动魄的楼梯追逐; 孟波身手翻飞,腾挪闪避间踢翻酒柜、撞塌屏风,打斗干脆利落如杂技; 依尔莎干脆利落端起机枪,子弹贴着天花板呼啸扫过,震得吊灯乱晃—— 用枪声告诉所有人:她不是吓唬人,是真敢扣扳机,而且一扣就停不下来。 圣战兄弟扑通栽进泳池,阿道夫小队抱头鼠窜,连滚带爬逃出大门。 那个见钱眼开的老板刚掀开柜台探头问:“姑娘,枪好使不?” 抬眼只见大厅碎玻璃铺地、沙发翻倒、血迹混着咖啡渍蜿蜒而下——人当场僵住,舌头打结。 艾达为抢钥匙失了浴巾,只得裹着孟波外套踉跄跟进,两人肩碰肩、步调同步,硬生生凑成一副“连体人”模样,亦步亦趋蹭回房间。 整场戏码,打斗凌厉、枪火炽烈、追逐惊心、香艳带刺,样样不缺。 可惜开场太急,收梢太仓促—— 来时人马齐整,走时毫发无损; 想要的没捞着,该捂紧的倒是捂牢了; 唯一遭殃的,只剩酒店老板,满地狼藉里数着账单直哆嗦。 乌龙叠着乌龙,心跳连着心跳,最后只剩一地鸡毛,风一吹,四散纷飞。 天养义、天养浩兄弟全程蹲在走廊拐角嗑瓜子,目睹全程,下巴掉进衣领—— 这才叫开眼,真·小刀拉屁股,又疼又新鲜。 翌日清晨,天光初透。 孟波这支寻宝小队,仿佛昨夜那场混战只是场幻梦。 天刚蒙蒙亮,他们已整装立于小城边缘,静候踏入沙漠的第一缕风。 这里聚了不少本地人,专干沙漠向导的营生。 有的独来独往,有的三五成群,讲究些的,还牵着整支骆驼队招揽生意。 高低档位一应俱全,穷富游客都能挑到合意的带路人。 兜里宽裕的,能雇经验老道的“沙鹰”;手头紧巴的,也能搭上踏实肯跑的“沙脚板”。 孟波几人正蹲在车旁清点装备。 艾达作为小队主事人,已踱到街口,挨个打量那些倚着墙根晒太阳的向导。 第435章 就是她! 沙漠深处埋着黄金宝藏的流言,传了几十年,年年都有人攥着地图、揣着梦闯进来。 比起外来的寻宝客,本地人对这片沙海的脾性熟得像自家院门—— 传说刚冒头那会儿,他们就翻遍了沙丘下的每一道褶皱; 这几十年,更是眼睁睁看着一批批人踏进去,有的空着手折返,有的连尸骨都留在了风沙里。 可沙暴照刮,烈日照烤,黄金的影子却始终没露过真容。 外来人的涌入,搅乱了本地人原本平静的日子,也悄悄捎来了新物件、新说法、新活法。 这些年,不少谨慎的寻宝者为保命,掏钱请本地人领路。 渐渐地,有人咂摸出味儿来:宝藏虚无缥缈,向导费却白花花落进腰包。 有需求,自然生出路;有路子,便长出链条。 越来越多本地人放下羊鞭、收起旧猎枪,转身当起了向导。 脑子活络的,干脆开起客栈、支起摊子,煮羊肉汤、烤馕饼、卖冰镇椰枣—— 毕竟人一扎堆,肚子要填、脊背要歇、嗓子要润,哪样都绕不开买卖。 于是,这座卡在沙海嘴边的最后一座小城,反倒成了戈壁滩上最热闹的活眼。 本地人都心知肚明:小城的烟火气,全靠那金灿灿的传说吊着命。 为了稳住这碗饭,只要外地人一落地,甭管是来淘金、拍片还是写游记, 他们准会凑上前,压低嗓门讲起宝藏旧事,顺手递张手绘地图—— 山沟标得像模像样,古井画得惟妙惟肖,连“守宝僵尸”的传说都补得严丝合缝。 既让故事立得住,又顺带多收一笔“地图费”“解密费”“风水咨询费”。 “说白了,一座城,是靠一个传说撑起来的。” 晨光漫过沙丘,周智侧身望向m夫人,嘴角微扬:“只要传说不倒,小城就塌不了。夫人,您品出点什么没有?” 东风未至,晨间无事,他便陪m夫人闲聊起这座沙边小城与它永不褪色的黄金梦。 “品?” m夫人微微一怔,随即笑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哈哈……” 周智轻笑摇头:“夫人太盯死局了。事儿得掰开两面瞧——您细想,若没了这传说,怕是多数本地人,这辈子最远的指望,也就是吃饱穿暖罢了。” “你这意思是……” m夫人挑眉,“那些扑腾进来的‘追梦人’,倒成了本地人的饭碗?” “没错!” 周智打了个清脆的响指:“这只是表层。更深一层,它印证了一件事:一个地方想活泛起来,缺的不是金银,而是一个让人信、愿意追、舍得投的好由头。” “呃……” m夫人摇着头笑叹:“阿智,我真是服了你——钻进沙漠找宝贝,你竟能看出一套商业逻辑来。” …… 孟波小队已敲定向导,正将最后几箱物资搬上越野车。 昨夜演完大戏的圣zhan兄弟,早把车藏妥,此刻正缩在巷口阴影里,屏息盯梢。 酒店老板则黑着脸,指挥伙计收拾满地狼藉——昨夜那场“惊魂夜”,差点掀翻他的招牌。 另一边,阿道夫雇佣小队全员出动,推着轮椅上的金主阿道夫,正驶近小城入口。 三拨人,齐刷刷又聚到了这座沙边小城。 昨夜全程掌控节奏的天养义、天养浩兄弟,自然也没缺席。 两人照旧蹲在高处,以俯瞰视角静观全局: 孟波小队整装待发,圣zhan兄弟猫在暗处蓄势跟踪, 而阿道夫小队因路线偏移,恰好错出视野,遗憾擦肩。 “走了!” 天养义没纠结阿道夫小队为何未入镜, 只一眼扫过孟波小队整装完毕的身影,便朝身旁的天养浩一扬下巴。 两人跃上越野吉普,引擎低吼,缓缓驶离小城,直插沙漠腹地。 副驾上的天养浩,目光压根没落在前方路上。 两双眼睛,像探照灯般扫过路边,逐一锁定每个奔向沙漠的行人。 开车的天养义,目光也没落在前方路上。 和天养浩一样,他大半心神都钉在路边那些人身上。 骑骆驼的,一眼掠过;男人,也直接跳过。 他们盯得最紧的,是女人。 “阿浩,人找着没?” “还没呢!” 车子刚冲出镇子,便拐上了直插沙漠腹地的柏油大道。 兄弟俩一无所获,心头渐渐发烫。 “三哥快看!那个黑头发的!” 天养浩突然抬手,指向远处——一个黑发垂肩的姑娘正独自走在大路中央,背个旧帆布包,步子不疾不徐。 “像不像?东方脸孔,长发披肩,就她一个!” 话音未落,他已指着前方喊出声来。 那抹单薄身影,在空旷沙路上显得格外清晰。 “有点像!” 天养义握着方向盘,天养浩一指,他早瞥见了。 天养浩立马催促:“三哥,快追啊!是或不是,问一句不就清楚了?” “慌什么?” 天养义斜睨他一眼,语气沉了下去:“两个大男人火急火燎扑上去,人家不吓跑才怪——当咱们图谋不轨?” “呃……” 天养浩一怔,挠挠头:“那咋办?总不能现去拉个女的来替她吧?” “来!” 天养义深吸一口气,吐得缓慢:“先稳住呼吸,把心压平,嘴角往上提一提,笑得自然点。” 呃…… 天养浩赶紧跟着吸气、呼气,绷着脸学笑,眉头松开,眼角微弯。 “行了!” 见弟弟脸上那股子焦躁褪了,换上几分温煦,天养义颔首点头。 右脚轻点油门,车子悄无声息地提速,朝前方那道背影滑去。 擦身而过的刹那,两人不动声色地偏头打量。 “就是她!全对得上!” “嗯!” 天养浩压低声音,天养义应了一声,随即一脚踩下刹车。 “先生,能捎我一程吗?” 车轮刚停稳,两人迅速整了整神情。 刚才被超车的女孩已小跑追到驾驶座旁,一手扶着窗沿,仰起脸试探开口。 “你说啥?” 天养义一愣,侧过头,用樱花语反问。 “你是樱花人?” 女孩眼睛一亮,立刻改用流利的樱花语回道:“我也是樱花人!刚才问能不能搭个车!” “哦?你也樱花人?” 天养义脸上顿时绽开笑意:“哎呀,抱歉抱歉,原来这意思!快上来!” 他推门下车,几步绕到后侧,麻利拉开后排车门,伸手接过她肩上的包,稳稳塞进车厢。 车子重新驶入沙路。 第436章 穷讲究 “你好,我叫阿浩,这位是我三哥阿义,我们来沙漠玩儿的。” 副驾上的天养浩转过身,笑容爽朗:“听说这儿埋着黄金宝藏,特来瞅瞅热闹。你一个姑娘家,孤身闯进来,该不会也冲着金子来的吧?” 女孩莞尔:“我叫桃子。” 兄弟俩一听这名字,眼底齐齐一亮,像被火苗舔了下。 桃子报完名字,又轻声道:“我不是来找宝藏的,是来找‘死亡’的答案——这地方,我来过好几趟了。” “死亡的答案?” 天养浩一怔:“好端端的,干吗非往这上头琢磨?” 桃子笑了笑:“人活着,却注定要死。可到底为什么活、为什么死?想不通,就来了。” “这样啊……” 天养浩点点头:“倒真没选错地儿——沙漠里,风沙一卷,连影子都能埋干净,离‘死’最近。” 可心里头,他还是拧着一股劲儿: 当年在安南当童子军那会儿,半块硬馍,就能换一条命。 拼死拼活,不过为了一口热汤、一张干草铺。 眼前这姑娘,衣裳干净,眼神清亮,肚子不饿,骨头不疼,却偏要钻进这鬼地方,琢磨“死”的滋味。 人一闭眼,啥都没了,还谈什么意义? 他暗自摇头: 纯粹是日子太顺,闲出毛病来了。 按智哥的话讲,就是“穷讲究”。 这种人,三天断粮九顿饭,饿得前胸贴后背时,满脑子只剩一个字——吃。 当然,周智没在这儿。 若他在,兴许还能掰开揉碎,多说几句。 樱花那地方,常年被天灾啃噬,人们早把生死当成了家常话。桃子这样的人冒出来,压根儿不稀奇。 她干的这些事,与其说是琢磨死亡到底值不值得琢磨,不如说是在用命打坐——一步一叩首,一沙一跪拜,活脱脱一个沙漠里的苦行者。 嗯! 换句实在话:这桃子,八成心里供着神、眼里盯着道。 人为利亡,鸟为食奔。 旁人闯进这片黄沙,要么攥着饭碗讨生路,要么抱着梦追到天边。 唯独她,是把命押在真理上,拿呼吸丈量虚无。 来过这儿多少回了? 黄金堆成山也懒得弯腰,偏要揪住“死”字不放,追问它底下埋着什么光。 没点铁铸的信念撑着,谁扛得住这种煎熬? 小城通往沙漠的隘口处,孟波小队整装完毕,靴底扬起最后一捧尘土,正式扎进沙海。 早已蹲守多时的圣战两兄弟,牵驴跃步,眨眼就跟了上去。 阿道夫雇佣的小队车队,终于碾着砂砾停在酒店门口。 几个壮汉抬着金主阿道夫,稳稳落定在正忙活着收拾摊子的酒店门前。 那见钱眼开的老板,挨了一记冷眼加半尺刀锋,立马软了骨头,竹筒倒豆子般抖出孟波小队的去向。 天养义兄弟确认车上那人真是桃子后, 天养浩坐进副驾陪聊解闷,天养义一脚油门踩到底,方向盘咬得死紧。 车厢里笑声不断,车轮卷着晨光,劈开热浪,直插大漠腹地。 …… 老天若真想托付大事,必先拧断你的傲气,抽空你的力气。 说白了,主角这条路,从来就不是铺着红毯走出来的。 孟波,既是寻宝线的引线,也是这条线上的头号人物。 不挨几顿命运的闷棍,哪好意思站在c位? 所以,顺理成章得很—— 孟波小队刚出小城,跑了一个多钟头,路上连只野狗都难见着的时候, 就被一群靠“黄金传说”混饭吃的家伙盯死了。 没办法,小城年年涌进大批追梦人,才把这弹丸之地撑得热闹非凡。 可追梦人嘛…… 梦还没落地,人还在半空飘着呢!正拼着命往理想上撞。 这些人里,要么是被生活甩了几耳光的失意者,要么是想一夜翻身的莽撞新锐。 兜里没几个硬货,花钱自然抠抠搜搜,消费力也就那样。 结果呢?小城的旅店、向导、租车行,全挤破了头抢生意。 手脚慢半拍的,连汤都喝不上;资历浅的,早被前辈卡得死死的。 于是有人退一步,守着土产摊子混个温饱; 还有些胆肥的,干脆掀了桌子——干起了劫道的勾当! 这买卖不用投本,只赌一把胆量和命硬不硬。 活着干,死了算。 满沙漠都是待宰的羔羊,发家致富还不跟捡钱一样?转眼就成了地头蛇,口碑响、名头亮。 孟波小队运气“好”,一头撞进了这群“创业先锋”的猎网里,直接被划进KpI冲刺名单,成了他们今晚要交的业绩。 …… 日头高悬,正午灼人。 宿营地那棵歪脖子老树下,三张躺椅排得齐整。 周智、m夫人和凯特,各自瘫在椅上,眯着眼晒太阳。 这架势,哪像钻进地狱级沙漠寻宝? 分明是拎着行李箱来度假的。 准备到位,刀尖也能跳探戈; 何况只是躺在沙地上吹风,又不是啃石头。 周智这些年拼杀下来,身家厚了,手下也聚起一帮能打能扛的兄弟。 偶尔松口气,怎么了? “阿智!” m夫人侧过脸,瞥向旁边的周智:“这都第四天啦!你说的‘东风’,到底啥时候刮啊?” “嘿嘿。” 周智眼皮都没抬,嘴角一翘:“夫人别催,东风这就来——今天,是最后一天懒觉。” “这么快?” 她下意识一愣,旋即眼睛一亮:“那就是说,咱们马上动身?” “呃……” 周智哑然:“夫人,您前脚说‘快’,后脚问‘马上’,这到底是嫌慢,还是怕快?” “哈哈,没没没……” m夫人摆摆手,干笑两声:“风蓝、新语,杵那儿当门神呢?眼色呢?赶紧过来给智哥捏捏肩、按按腰,让他好好享完这最后一程清闲!” 这儿条件是糙了点。 但有时候,苦不苦,真不看地儿,得看跟谁一块儿。 显然,有周智在,这几天她过得挺滋润。 唯一有点招架不住的,是他嘴太碎、话太密,聊得人脑仁发胀。 这次硬把风蓝和新语俩丫头带上,就是早防着这一出。 这才动了心思,把人带过来——既替自己分担点压力,也能搭把手不是? 之前有海遥她们打过样,她理所当然觉得周智偏爱这一类。 哪成想,对方一来就直勾勾盯着她,压根不按常理出牌。 两个丫头也是傻,白白错过良机。 结果这几天,虽说有凯特陪着说说话,她仍累得够呛。 第437章 没想到东风竟是个女人 风蓝和新语刚挪到周智身侧。 天养生驾着沙地摩托轰隆停在营地边缘,三步并作两步朝这边赶。 “智哥!阿义和阿浩回来了!” “哦?真回来了?” 周智抬手一拦,止住两个女孩开口,转头问:“事情办得顺不顺?” “挺利索!” 天养生用力点头,顺手递出一张泛黄的老照片:“他们捎回来的,您过过眼,看是不是弄岔了。” “拿来我瞅瞅!” 周智接过去扫了一眼,当即扬起嘴角:“对,就是这张!干得漂亮。人呢?要找的那个桃子,捞着没?” “人已带到!” 天养生笃定道:“核对过了,确是您点名的那位樱花国姑娘——桃子。” “好!干得真不赖!” 周智颔首,边迈步边问:“人在哪儿?我这就过去。” “就在营地另一头!” 天养生抬手一指:“照您吩咐,我和他们只换了情报,没露底细。” “妥!” 周智笑着点头——万事齐备,东风已至,那批黄金,十拿九稳。他早派天养义、天养浩混进孟波队伍,图的就是这张照片;还有,就是眼前这个叫桃子的樱花国姑娘。 照片上的人,是依尔莎。 正是那张十几名啤酒国士兵的集体照,背景赫然是座荒废遗迹。 他清楚剧情走向,也清楚黄金宝藏的入口,就藏在这处遗迹深处。 至于费劲找桃子,并非对她动了什么心思。 而是这姑娘常年独闯沙漠,一心追寻死亡的真意。 她虽生得清丽,却不对周智的胃口;更关键的是,她身上有种近乎执拗的虔诚。 当然,周智从不鄙夷有信仰的人——活在这世上,谁心里没个念想? 喜欢美人、追逐财富、渴望体面日子……这些何尝不是一种信奉? 只是桃子的念想太另类:为参透死亡而一次次扑向沙暴与流沙。 这份偏执,早已刻进她的骨子里。 正因如此,她对沙漠了如指掌,堪称行走的活地图;更巧的是,她还踏足过那处遗迹。 本地人或许也知情,但周智向来信不过“或许”。 稳妥起见,盯准桃子,才是最省力的路子。 他咧嘴一笑,脚步加快,朝天养生指的方向大步而去。 m夫人瞧见这一幕,微微一怔。 她原以为周智在等东风,没想到东风竟是个女人。 可这女人,真能撬动大局?她心里直犯嘀咕。 越离奇的事,越难是巧合。 她瞥了眼风蓝和新语,还僵在原地,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无奈地叹了口气——挑中的这两个姑娘,模样、身段、脑子,样样拔尖。 送到嘴边的肉都不啃,偏要去沙里掘金。 “呃……” 周智带着天养生刚走出几步,便看见树荫下三人影。 他脚步一顿,有点意外。 正是天养义、天养浩,还有被他们带回的桃子。 他愣神,是因为天养浩正蹲在桃子身边,凑得极近,一边比划一边笑谈,眉梢都飞扬着。 周智阅人无数,一眼就看出苗头——这小子心里有火苗,眼神骗不了人。 此刻他正帮桃子摆弄一件小玩意,动作轻又专注。 天养义则懒洋洋倚着树干,眼皮半耷拉着,像什么都没看见。 可周智一走近,他立马抬眼锁定了人。 天养浩却浑然不觉,心神全在桃子身上。 天养义抬脚轻轻踹了他小腿一下,他才猛地回神。 周智朝两人微不可察地眨了下眼,示意别露马脚。 他眉眼舒展,笑意盈盈地朝三人迎了过去。 十多分钟后。 周智缓缓收回按在桃子额角的手——她仍昏沉躺着,呼吸匀长。 目的已达,他唇角微扬,浮起一抹笃定而松弛的笑。 “智哥,桃子她……!” 天养浩心头一紧,下意识攥住衣角,目光直直锁住周智。 “呵,放心!” 周智朗声一笑,抬手重重拍了拍他肩头:“人好着呢!而且——她醒后压根记不得刚才的事。小子,别怂,机会就在眼前,男人该出手时就出手!我挺你!” 话音未落,他已利落地起身,掸了掸衣袖:“你们照原计划来,我们先撤了。” “明白,智哥!” 兄弟俩齐齐点头,目送周智与天养生身影渐行渐远。 …… 周智回到自家营地,车队早已整装待发。 今早得知照片和桃子都会在今日抵达东风会,他便早早让天养生备好了出发事宜。 只留下三张折叠躺椅,等他一走,立刻收进车厢。 那张照片,是天养义和天养浩趁酒店大戏开场、人声鼎沸时,溜进依尔莎房间偷拍的,底片还留在原处。 电影里他虽瞥过一眼,可这是个真刀真枪的世界,谁敢打包票不会出岔子? 不亲眼再验一遍,心里终究悬着块石头。 沙漠里的古迹星罗棋布,桃子进出沙漠不下数回,见过的废墟怕是连她自己都数不清。 如今既有照片打底,又撬开了她的记忆匣子,两相对照,比老地图靠谱十倍不止。 毕竟那张图是几十年前测绘的,风沙年年啃噬,地貌早被改得面目全非,坐标早成摆设。 桃子本人,确实不在周智的审美谱系里。 哪怕顶着樱花血脉的光环,又跟一堆樱花女神有过推心置腹的往来,他也提不起半点兴致。 更明显的是——天养浩这小子,看她时眼神都亮了几分。 正合他意。 这信仰虔诚的女孩,就托付给年轻人吧。 当老板的,总不能为了一点无聊念头,硬去截自家兄弟的心上人。 他自己身边莺燕成群,也得替底下这群热血汉子想想前程不是? 傍晚时分。 孟波的小队抵达宿营地,篝火刚燃起,人声便热闹起来。 趁着队员扎帐篷、卸物资的工夫,他独自绕营转了一圈,摸摸地形。 “咦?是你!” 没走几步,竟撞见正在生火做饭的桃子,还有守在一旁的天养义、天养浩兄弟。 “真没想到,还能在这儿碰上!” 孟波略带讶异地看向桃子:“你也闯进沙漠来了?” “巧得很。” 桃子浅浅一笑:“我是来找‘死亡意义’的。您呢?这两位是我路上结识的伙伴。”她说完,顺手朝天养浩兄弟微微颔首示意。 “哦……哦!” 孟波连忙冲兄弟俩点头致意:“幸会,幸会!” “嗯。” 两人简短应声,不多寒暄。 “我和同伴一道来的。” 孟波笑着指了指远处:“我们在那边扎营,晚上有空,欢迎过来坐坐。” 说完,他朝几人略一抱拳,转身踱回自家营地。 第438章 沙漠劫匪 夜色彻底吞没了沙漠。 纵有月光洒落,也只余一层灰白薄纱,影影绰绰。 不时窜出几声嘶哑怪叫,不知是哪种沙地野物在暗处嘶鸣。 能在沙瀑这种地方活下来的家伙,脾气哪会温顺? 那声音尖利刺耳,拖着悠长尾音,在空旷里来回撞荡,凭空添了几分森然寒意。 小队里的地理专家艾达,压根没把沙漠缺水当回事。 拎着淋浴喷头哗啦啦冲了个痛快,末了还掏出精华液,对着镜子细细敷脸,活像来度假的富家小姐。 这时,桃子和天养浩兄弟结伴走了过来。 孟波忙将他们引荐给依尔莎,顺口提了句桃子此行的目的。 依尔莎眼睛一亮:“桃子,你说你来沙漠找‘死亡意义’?为什么非要选这里?” 桃子望着远处起伏的沙丘,轻轻一笑:“我们活着,却终有一死。可这‘死’到底为何而来?我又为何而活?想不通,就来了这儿。” “那倒地!” 依尔莎轻笑一声:“沙漠啊,最是逼近死亡的荒原。” “喂——你们打什么哑谜呢?说的啥子沙漠黑话?” 话音未落,刚洗完澡、换好衣裳的艾达擦着头发走过来,听见了,立马转向孟波:“杰克,你听懂她们在嘀咕啥没?” “你听不懂的,我多半也抓瞎!” 杰克抬眼瞥了她一眼,嘴角一扬:“我只晓得,在这片沙海里,水就是命,别糟蹋。” “说得对!” 一直跟艾达铆着劲儿的依尔莎,竟破天荒应和了一句。 ——艾达洗澡那会儿,她可全看在眼里。 可谁也没留意,一只蝎子正悄无声息地顺着孟波的小腿往上攀爬。 “谁说的?” 艾达一边往胳膊上抹润肤膏,一边嘟囔:“脸和脖子更得护住,我最怵晒出斑来!” 话音未落,她余光一扫,正撞见孟波偷瞄她裸露的大腿—— 可下一瞬,她目光骤然凝住:他肩头,赫然趴着一只蝎子! 她浑身一僵,动都不敢动,手却下意识伸过去,在艾达大腿上连拍三下。 “你干啥?!” 艾达猝然一惊,低头望向坐在地上的孟波,又顺着他眼神一瞟—— “啊——蝎子!!” 她尖叫着往后弹跳三尺,抄起桌边玻璃瓶,闭着眼就往孟波身上乱砸。 “哎哟喂——!” 孟波被砸得蹦起老高,在原地甩袖抖裤,左扭右晃,活像被烫了脚的猴子。 她追着打,他跳着躲,噼里啪啦闹成一团。 天养浩兄弟默默退开半步,互相对视一眼,双手插兜,稳稳杵在边上,只当看戏,纹丝不动。 “没了!它跑了!” 艾达喘着气停手,仔仔细细扫视孟波全身,才松口气提醒。 孟波还不放心,又扯衣领、拽袖口、原地拧腰转圈,连皮带肉都摸了一遍。 艾达见状直撇嘴:“啧,多大个人了,怕个蝎子,丢不丢人?” 话音未落,依尔莎突然失声喊道:“在你背上!” “啊——完了完了!它怎么爬我身上了?妈呀——快弄走!” 艾达魂飞魄散,拔腿就跑,边跑边抖睡衣,布料哗啦作响。 “艾达,等等——” 依尔莎刚张嘴,忽见那只蝎子“啪嗒”一声掉落在地。 孟波眼疾手快,一把攥住她手腕,朝那边疯跑的身影努了努嘴。 “救命啊!谁来帮帮我!快把它弄下去!求你们了!” 艾达在营地里横冲直撞,嗓子都劈了叉。 “还愣着干啥?快上啊!” 这时,桃子不紧不慢踱到蝎子跟前,蹲下身,摊开双掌静静候着。 那蝎子竟真昂起尾刺,慢悠悠爬进她掌心。 “小心!” “桃子别碰!它带毒!” 孟波和依尔莎齐声惊呼,急得往前迈了半步。 桃子托起蝎子,笑意温软:“别慌,它叫叮当,我养的。” “哎哟——它又窜了!蹦来蹦去,赶都赶不走!” 另一头,艾达还在原地蹦跶,最后干脆把睡衣“唰”地扒下来,抡圆了甩三下,往地上一掼,光着脚一顿猛踩。 营地里的男人们全围在几步外,憋着笑,肩膀直颤。 桃子见状,拎着叮当就奔过去。 依尔莎和孟波却笑得前仰后合,差点扶不住膝盖。 “它真不咬人,只要你别吓它。”桃子把叮当轻轻举到艾达眼前,“抱歉啊,吓着你了。” “呃……” 艾达呆住,一扭头,发现十几双眼睛全盯着自己,耳根霎时烧透,硬生生扯出一句:“今儿月亮真亮哈……我困了,睡了啊。” 说完捡起睡衣,裹紧身子,在满营哄笑声中,头也不回地蹽了。 这事闹得桃子也微红了脸,便同天养浩兄弟一道,朝孟波和依尔莎颔首致意,转身回了自家帐篷。 ...... 夜半。 众人沉入梦乡,营地静得只剩篝火将熄的噼啪轻响,还有远处不知什么小兽,固执地一声接一声啼鸣。 驼铃由远及近,叮当、叮当…… 一支骆驼队踏着月光,缓缓浮现在营地边缘,悄然围拢,朝着孟波小队扎营的方向,无声合围。 营地另一侧。 “嗯……” 天养浩与天养义两兄弟倏然睁眼。 抬眼就瞧见一队骆驼正缓缓逼近,驼背上那些人手握弯刀、肩扛长枪,动作利落,眼神警醒——显然不是过路的商旅,而是来“接单”的沙漠劫匪。 桃子刚掀开眼皮,天养浩已箭步扑来,一手按住她肩膀,另一只手迅速捂住她的嘴。 他食指竖在唇边,轻轻一压。 桃子眨了眨眼,点头示意。他这才松开手,指尖还残留着她呼吸的微热。 这伙沙盗干得真叫一个老练。 领头那人顺手抄起一支火把,往将熄未熄的篝火堆里一掷,火星“噼啪”炸开。 霎时间,吆喝声四起,十几条黑影从沙丘背面翻涌而出,如狼群般直扑孟波小队的营地。 骆驼则绕着营地疾驰奔腾,扬起漫天黄尘,封锁退路。 第439章 这么多人?赶庙会呢? 守夜的孟波被惊得弹身而起,赤手空拳迎上两个擦身而过的劫匪,拳脚相撞,闷响不断。 “住手!你——呃!” 话没说完,一记肘击狠狠砸在他肋下。 就在此时,艾达的尖叫撕裂夜幕,从帐篷里尖锐地刺出来。 早有两人掀帘而入,一把攥住她手腕,拖着就往外拽。 营地里其余男队员,面对这些刀锋雪亮、招式狠准的沙盗,根本来不及拔刀,转瞬便被劈翻在地,或被重锤砸晕,横七竖八躺了一片。 孟波刚撂倒三人,后颈忽地一凉——三杆枪口齐刷刷抵住他脊背,再不敢动分毫。那边艾达与依尔莎连挣扎都没撑过十秒,就被反剪双臂,绳索捆得结结实实。 孟波借桃子那只蝎子演了一出“断气假死”,瘫在地上不动如尸。 这群沙盗不仅手法娴熟,更懂分寸:只拿外乡人开刀,对本地向导半点不碰。 毕竟,没了这些识途的老马,下回谁给他们引路、递消息、辨风向?生意还怎么做? 一行人押着艾达和依尔莎,扬长而去,蹄声渐远。 向导们也够明白——嘴上承认自己是沙盗同伙,却绝口不提带路之事。 大家各取所需,彼此心照,何须多言? 这一票“活捉”,堪称双赢: 沙盗得了人质,向导收了半数酬金; 孟波小队人去营空,剩下路程自然作罢; 向导们转身就能回镇补货、招新客,省时省力。 才刚起步,车都没跑出多远,账一算,半点不亏! 天养义与天养浩自始至终袖手旁观。 人家靠这行当糊口,大半夜顶着风沙爬起来干活,多不容易。 他们选了旁观视角,还顺手拉上桃子一起。 三人蹲在沙坡暗处,将整场突袭看得清清楚楚。 既叹沙盗出手如风、进退如棋,也服孟波应变奇快、假死逼真,心里默默点了下头。 …… “我带你去,这片沙海,我闭着眼都能摸到。” 孟波正听着几个向导推诿搪塞,眉头越拧越紧时,身后忽然响起桃子的声音。 他回头,只见她站在斜阳下,身后并排立着天养浩与天养义两兄弟。 孟波刚咧开嘴,桃子话锋一转:“不过叮当死了,得先埋了它。” “啊……好。” 孟波盯着她怀里那只僵直的小蝎子,喉头一紧,有点发虚。 毕竟,刚才那场“断气戏”,全靠它垫背。 它替他咽了气,他倒活蹦乱跳站起来了。 桃子转身去寻沙土掩埋,天养浩与天养义却朝孟波走近几步,静静望着他,不说话,也不挪眼。 “呃……” 孟波被盯得头皮发麻,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赔笑还是致谢。 “桃子跟我们一道走。明天也去。”天养浩声音不高,却稳,“人多些,总能搭把手。” “行!行!” 孟波看着眼前两张沉静的东方面孔,略一迟疑,用力点头。 比起那些躲闪推脱的向导,此刻主动上前、不问缘由便伸手的两兄弟,让他心里实实在在热了一下。 一夜无事。 次日清晨,丢了越野车的孟波,坐上了天养义兄弟的改装皮卡。 桃子坐在副驾指路,三人顶着滚烫风沙,朝着沙盗盘踞的方向疾驰而去。 正午时分,烈日灼目。 桃子忽然抬手一指前方隆起的沙丘:“翻过去,就到了。” 天养义当即踩停油门。 四人跳下车,踩着松软热沙,手脚并用攀上沙丘顶端。 登高一望,视野豁然洞开—— 沙丘之下,一片稀疏绿意边缘,散落着几座歪斜破败的土屋石墙。 原是处荒废遗迹,如今被沙盗扒拉出来,改成了据点。 “嚯……这么多人?赶庙会呢?” 孟波望着底下攒动的人影、来回晃荡的驼影、支棱的刀光,忍不住脱口而出。 遗迹入口前,人声鼎沸。 帐篷连片,驼铃摇晃,各色人影穿插往来,活脱脱一座移动的市集。 桃子抬手一指,语气轻快:“赶集呢,卖奴隶的,日头一落就开市!” 沙漠腹地,生存艰难,文明进程滞缓。 当地人仍靠部落维系生计,衣食住行皆显粗朴。 贩卖人口,在这儿不算稀罕事,早成了半公开的营生。 “等天黑再行动!” 孟波俯视下方,略一思忖,沉声开口。 人手有限,硬闯无异于送死,唯有趁暗突袭才最稳妥。 天养义与天养浩兄弟对视一眼,默默颔首,没多一句废话。 …… 沙海深处,一支车队卷着黄尘疾驰而过。 周智斜倚在车厢里,目光不时扫向车外——起伏的沙丘、龟裂的岩层、偶尔掠过的枯棘,他一一记在心里。 昨夜离开宿营地后,队伍只在荒滩歇了半宿;今晨破晓,马达轰鸣,便又启程。 “阿智!” m夫人忽然侧身,指尖朝外一挑:“昨儿你不是去找那姑娘了?人呢?我咋没见着?” “姑娘?” 周智一怔,收回视线,眉梢微扬:“哪来的姑娘?车上除了你们几个,还有谁?” “桃子啊!” m夫人斜睨他一眼,唇角带笑:“你昨儿可是脚底生风去的,怎么?费这么大劲找着人,反倒搞不定?这可不像你。” “哎哟——” 周智失笑,摇头叹气:“夫人,您这脑回路跑哪儿去了?我高兴,是因为她正是我缺的那阵‘东风’,可不是您想的那档子事。” “真这么巧?” m夫人眨眨眼,半信半疑:“整座沙漠里埋着的黄金窟,钥匙偏偏攥在一个小姑娘手里?” “千真万确。” 周智摊开双手,笑意笃定:“您该不会真误会了吧?以为我是冲她人去的?哦——莫非……醋坛子翻了?” “哼!” m夫人翻个白眼,嗤笑出声:“你身边莺燕成群,我要是真吃醋,怕不是早酸成干尸了!” 话音未落,她忽地偏头看向副驾:“凯特,你说是不是?” “呵……” 凯特轻笑一声,手指绕着发尾:“只要智身边有我的位置,我就知足啦。至于夫人嘛……”她顿了顿,笑意温软,“我可不敢替您揣测心思。” “呃……” m夫人一时语塞,索性扭头望向窗外。 “呀——!” 话音刚落,身子骤然一轻,整个人已跌进周智怀里,她惊得低呼出声。 第440章 七十! “夫人。” 周智声音压得极低,气息拂过她耳际:“看来您对我,还是不够熟。不如……咱们现在,好好补补课?” “现在?!” 她脊背一僵,声音发紧:“阿智,风蓝和新语都在呢!别……” 眼角余光急急扫向驾驶座的风蓝、副驾的新语。 “正合适。” 周智低笑,手掌轻轻搭上她腰线:“您瞧,四野荒凉,连只蜥蜴都懒得露面——这么辽阔的天地,总得有人为生命添点热乎气,对吧?” 放眼望去,黄沙无垠,寸草不生,只有风在嘶吼。 车身颠簸不止,每一次起伏都像在试探底线。 m夫人那句“不合适”,倒像一粒火星,直接点燃了周智这台老司机的兴致—— 路况差,人少,门关严,机会难得。 “不……啊!” 她还想挣扎,可车门早已落锁,车轮却越转越快,毫不迟疑地拐离原定路线,直奔远方。 那所本该停靠的幼儿园,被远远甩在身后,连影子都没留下。 黄昏熔金。 车队终于在一个旧式宿营地停稳。 “你呀……” m夫人瘫在座位上,有气无力地横他一眼:“以后让我怎么跟风蓝、新语抬头说话?” “夫人还怵这个?” 周智手臂一收,将她往怀里拢了拢:“您教她们的实战课程里,这一节不是早写进大纲了?今天不过是提前拉练罢了。” “好啊。” 她眸光一转,眼波如水:“既然预习完了——今晚,您可得给她们,好好讲透咯。” “呃……” 周智猝然一怔,原以为只是随口开个玩笑。 哪料对方顺势攀上竿头,反倒把他架在了火上烤。 “嘿嘿!” m夫人见状,唇角一扬,笑得狡黠:“你不吭声,我可就当你点头啦——这就去通知风蓝和新语两个丫头,让她们赶紧拾掇拾掇!” 话音未落,她已灵巧抽手,脚底生风般朝风蓝和新语奔去。 方才那副蔫头耷脑的模样,早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女人啊,天生就揣着一副好戏骨。 …… 夜色漫上来,晚饭的余味还没散尽。 “去吧!今晚好好露一手,能不能顺利结业,全看你们自己啦……” m夫人朝周智的帐篷努了努嘴,压低声音叮嘱风蓝和新语。两人脸颊微烫,步子轻又慢,像踩着棉花往前挪。 她目送她们身影隐入帐帘,笑意浮上嘴角,眼底那抹如释重负,一闪即逝。 这几天跟周智相处,确实快活。 可谁能想到,夜里头她竟成了他的“夜谈主讲”? 他每晚必拉她聊,一聊就是掏心挖肺的长谈,动辄熬到后半夜;今儿更绝,大白天也逮着她不放,硬是聊了个天昏地暗。 再这么熬下去,她真怕自己连沙丘都爬不出去。 待两个女孩钻进帐篷,m夫人这才转身,径直回了自己的营帐。 “人进去了?” 凯特仰面躺在铺盖上,听见动静便抬眼问。 m夫人点点头:“嗯,刚进去。” “呼——” 凯特长长吁出一口气:“总算能睡个囫囵觉了!” “可不是嘛!” m夫人也跟着松了肩,轻轻揉了揉太阳穴。 这几天,光靠她俩轮番陪周智唠嗑,骨头缝里都泛着酸。 …… 当周智沉入夜晚的节奏时,沙丘背面,被风刮了半日、嘴里灌满沙粒的孟波一行人,终于动了。 孟波打头阵,领着桃子、天养义和天养浩兄弟,悄然潜向那处灯火喧沸的遗迹——此刻,正上演着一场奴隶拍卖。 孟波的打算干脆利落:先搅乱场子,让拍卖崩了盘;趁乱,把人抢出来。 他和天养义负责点火,天养浩与桃子则混进人堆里,伺机而动。 时机掐得极准,刚好撞上拍卖最火热的当口。 强盗团也要过日子啊! 抢来的东西,总得换成真金白银——或者说,换成骆驼。 于是,整套买卖早磨成了熟门熟路的营生:掳来的货,统统摆上台,卖给沙漠各部落。 昨夜掳走的艾达和依尔莎,眼下已被精心打扮一番。 一个带着东方神韵,一个透着西式锋芒; 一个被叫作“阿利安金丝猫”,一个唤作“东方小野猫”。 在这片黄沙茫茫之地,如此尤物实在稀罕,堪称顶尖货色。 引得一众酋长争得面红耳赤,价码翻着筋斗往上蹿。 天养浩缩在人群里,不动声色扮起托儿—— 每当竞价卡壳,他便适时加一匹骆驼,火上浇油。 另一头,孟波和天养义蹲在营地外围,正用一根粗绳,把几顶固定帐篷的缆绳悄悄串成一线。 孟波是老道的寻宝行家,这套活儿干得又快又稳; 天养义却稍显青涩——孟波刚系牢一处,他偏要解开来,重新打一遍结,仿佛非亲手验过才安心。 骆驼,在这片沙海里,既是脚力,也是命脉; 赶路靠它,断粮时也能割肉果腹; 强盗们估价,自然也拿它当尺子。 艾达与依尔莎,这等稀缺货色,抢手得紧。 酋长们你追我赶,加上天养浩暗中推波助澜,价格眨眼间从起拍的十匹骆驼,狂飙至数十匹。 “这回哭破嗓子也没用了!” “就不能挑挑?怎么一个个长得比骆驼还硌眼!” “怪了,出价越高的,脸越歪?” 两名女子被强盗钳制着,垂眸望着台下喧嚷的人群,欲哭无泪,仿佛已看见自己将要坠入的深渊。 可凭她们的眼界,怎会瞧得上这些沙海土着? 更别说,在这荒芜之地,所谓“富贵”,不过是一层薄得随时会被风沙掀翻的浮皮。 在没有外力干扰的情况下,一切全凭时间来发酵。 越往后拖,价格就越发滚烫,出价者年纪自然也水涨船高。 “六十五匹!” 当数字跳到六十五匹时,竞价的节奏明显滞涩下来。 台上主持拍卖的强盗扯着嗓子吼:“六十五匹!还有人加价没有?有没有?有没有?” “六十五匹一次!” 见四下无人应声,那强盗猛地扬起皮鞭,在空中“啪”地甩出一声脆响,嗓门又拔高三分。 “六十五匹第二次!” 天养浩侧身扫视人群,仍不见孟波和天养义的踪影。 “七十!” 第441章 有人抢东西! 七十! 他忽然从人堆里昂声喊出,声音干脆利落。 话音未落,已一把攥住桃子手腕,迅速退开几步。 刚叫出六十五匹的那位酋长,正美滋滋盘算着如何把美人领走呢! 冷不防听见加价,气得一把掀掉墨镜,鹰隼般盯向声源处,非要揪出这个搅局的混账。 “七十!” 台上的强盗却像被点了火,两眼放光,嗓音陡然亢奋:“这位酋长加到七十匹啦!还有没有更高?有没有?有没有?” “七十五!” 六十五匹的酋长哪肯认输?一时寻不到人,索性不管不顾,高高举起手臂,吼得青筋直跳。 “八十!” “八十五!” “九十!” “九十五!” “一百!” 天养浩根本不给对方喘息之机,咬住节奏,一锤紧过一锤。 台上强盗喊得喉咙发干、额角冒汗,却越喊越带劲。 等到一百五十匹时,那位酋长终于颓然垂手,彻底收声。 “这酋长是哪族的?竟有这等身家?真阔绰!” 旁边围观的强盗首领听得瞠目结舌,忍不住拽住身旁同伙追问: “哪家酋长为两个女人,眼皮都不眨就砸出一百五十匹骆驼?” “一百五十匹!还有更高的没有?” “一百五十匹第一次!” “第二次!” …… “成交!” “请这位酋长上台验货!” 天养浩刚听见“验货”二字,眉头刚皱起,正要动作—— 孟波已披着那身夸张的酋长袍子,硬生生从人缝里挤了过来,径直停在他身侧。 天养浩二话不说,伸手一推,直接把他搡向前台。 孟波先是一怔,随即挺胸凸肚,迈着八字步登台,走到艾达跟前,咧嘴一笑: “哟呵!啧啧,这皮肤,又润又弹,爷喜欢!” 一边说着,指尖还故意蹭了蹭艾达脸颊,惹得她惊惶扭头,连连躲闪。 “我是杰克!我来接你们回家了!” 等艾达吓得脸色发白,他忽地张开双臂,一把将她裹进怀里,亮明身份。 艾达一听声音,顿时眼眶一热,惊喜脱口而出;刚想提醒孟波别冷落依尔莎,却见他已转过身去,涎着脸凑近—— 依尔莎毫不含糊,“砰”地一脚踹中要害,孟波当场跪倒,疼得龇牙咧嘴,台下众酋长哄堂大笑,拍腿跺脚。 “有人抢东西!” “我的袍子被扒啦!” 忽听人群后方炸开一声怒吼,一个赤着上身的壮汉挥舞空袖管,边跑边嚷。 “谁动的手?” 强盗首领脸色骤变——这买卖虽没本钱,可这些酋长全是他的销货路子! 抢来的货,全靠他们分销;辛辛苦苦攒下的信誉,绝不能毁在这档口! 台上艾达急中生智,脱口喊破:“是他!这酋长是假的!” 恰在此时,那被扒衣的酋长抬眼一瞧,手指直直戳向台面:“就是他!快拿下!” 强盗首领立马挥手:“抓人!” 台上孟波身上那件金线滚边的袍子,正是失主的,证据确凿。 孟波见事败露,反手便将左右两名看守强盗掼翻在地,挟着艾达与依尔莎纵身跃下高台—— 刚落地,几支黑洞洞的枪口已齐刷刷顶在他脑门上。 “轰——轰——” 引擎咆哮由远及近,一辆越野车撞开围栏直冲进来,车尾拖着一串粗麻绳,原本系着各顶帐篷。 车子猛一提速,绳子纷纷绷断脱落,本想掀翻全场,结果只扯松了几根帐钉,徒劳晃荡。 倒是车身在场中央钟塔尖下甩出一道利落弧线,轮胎擦地嘶鸣,烟尘腾起半尺高。 众人被吓得四散奔逃,纷纷躲开。 “快上车!” 车子一个急刹,稳稳停在天养浩和桃子面前,天养义探出车窗,扯着嗓子大吼。 “好!” 天养浩眼疾手快,低喝一声,一把揽起桃子,像扔麻袋似的将她甩进后座,自己紧跟着翻身跃入。 那边孟波趁乱拽住艾达和依尔莎,硬是从包围圈里撕开一条缝,跌跌撞撞朝外冲去。几人刚从遗迹出口扑出来,天养义的越野车已如离弦之箭般呼啸而至。 车身连甩三道弧线,轮胎擦着砂砾冒烟,精准卡在三人脚边。 孟波猛推艾达后背,把她搡进车门;天养浩探身一拽,依尔莎整个人被拖得腾空而起,狼狈翻滚着跌进车厢。 “快!来不及了——他们追上来了!” 依尔莎的腰刚卡进车门,艾达的膝盖才搭上踏板,天养义就已嘶声吼开,右脚狠踩油门。 引擎暴吼,排气管喷出一团灼热白气。 孟波一边把艾达往里推,一边伸手扒住车窗框,脚尖刚离地—— 车子骤然蹿出,他猝不及防,整张脸狠狠啃进沙土,呛得直咳,身子也被惯性掀翻在地。 倒地刹那,他下意识胡乱一抓,指尖却猛地勾住艾达的小腿。 这下可好——大半个身子还悬在车外的艾达,直接被拽得腾空甩落,两人滚作一团,在沙地上咕噜噜翻出老远。 车子早已绝尘而去,越跑越快,眨眼便融进墨色夜幕。 “喂——等等!等等我啊!!” “我们还没上来啊——!” 艾达仰头望见车尾灯缩成两点红光,心口一紧,拔高嗓门尖叫起来。 强盗们这时才回过神,拎着刀枪棍棒,从遗迹洞口蜂拥而出,抬手就是一阵乱射。 “哎哟!哎哟!” 子弹贴着耳畔嗖嗖飞过,孟波和艾达原地跳脚,像被烫着尾巴的猫。 “跑!” 孟波攥紧艾达手腕,拔腿就朝车影消失的方向猛冲。 “你慢点!慢点啊——!” 艾达是搞地质理论的,平日连爬楼都嫌累,皮肤嫩得能掐出水来,哪经得起这阵狂奔?被拽得踉跄趔趄,边喘边喊。 “想再被锁进地窖,就继续叫!” 孟波头也不回,声音劈得又急又硬。 “糟了!他们追近了——快跑啊!” 艾达余光一扫,只见火把长龙正劈开夜色疾驰而来,黑影晃动,枪声零星炸响。她瞳孔一缩,猛地甩开孟波的手,拔腿就蹽—— 转眼竟冲到了他前头。 第442章 没用的雄性,跑了! 呃…… 孟波愣在原地,盯着自己空荡荡的手掌,又回头望望身后空无一人的沙地,这才懵住:人呢?怎么反超了? “哎呀呀——!” 他猛一扭头,火把队伍已逼到百米开外,汗毛倒竖,撒腿就蹽。 “吓死我了……真吓死我了……” 依尔莎瘫在后座,胸口起伏未定,指尖还抠着座椅缝,声音发颤。 “多谢你们——杰克?咦,杰克人呢?” 她刚想道谢,忽然发现孟波压根没影儿。 “糟了!杰克没上来!艾达也没上来!” “什么?!” 天养义猛打方向盘,轮胎尖叫着刹停,脑袋一拧,满脸惊愕:“他们俩全落下了?” 四人左右一扫——车上两男两女,哪有杰克和艾达的半根头发? “糟透了!” 依尔莎急得直拍座椅:“快掉头!强盗骑的是骆驼,他们跑不过的!” “坐稳了!” 天养义憋着笑,方向盘一拧,车尾甩出半圈黄沙,轰然调头,朝着遗迹方向再度疾驰。 没过多久,远处夜色里,一条晃动的火把长链正飞速逼近。 “这儿!快看这儿——!” 车灯刺破黑暗,照见一道疯跑的身影——艾达双臂狂摆,鞋都甩飞一只,边跑边挥舞双手,嗓子都劈了叉。 那副模样,活像看见救命稻草的溺水者。 “还有我——!” 孟波的身影紧随其后,也闯入光柱之中。 天养义油门到底,车身擦着孟波衣角掠过,一个利落甩尾加急刹,车门大敞。 两人瞅准时机,一个纵身、一个侧扑,双双翻滚着钻进车厢。 骆驼耐渴扛饿,横穿沙漠是一把好手; 可论短程冲刺,终究拼不过钢铁轮子。 “轰!轰!轰——” 孟波刚喘匀气,回头一瞥,骆驼队已迫近至三十米内,扬起漫天沙尘,不由嘶喊:“快走!再不走就真追上了!” “轰……轰……” 引擎徒劳地咆哮几声,猛地一滞,彻底哑火。 “出啥事了?!” 孟波瞳孔一缩,脱口喝问。 “坏消息——车彻底瘫了。” “啊?!” 车厢里顿时炸开一片惊呼。 “别喊了!下车!快跑!” 天养义低吼一声,猛拽车门翻身跃下。 天养浩紧随其后,“哐当”撞开车门跳出去,顺手一把攥住桃子胳膊,硬生生把她拽了下来。 “他们眨眼就到!” 天养义扫了眼逼近的骆驼队,语速如刀:“不能扎堆跑,太显眼——散开!活命靠运气,营地见!” 话音未落,他反手一拽天养浩,拔腿便冲进墨黑的沙海。 天养浩二话不说,抄起桃子往肩上一扛,撒开脚丫子追了上去。 刚拐过一道沙梁,人影一晃便消失在孟波视线里。 两兄弟脚下生风,卷起两股粗粝黄尘,直扑沙漠腹地。 他们早被改造成半机械体,双腿灌满爆发力——真拼起速度,汽车都追不上这疯跑的两条腿。 “咱们咋办?” 艾达和依尔莎齐刷刷扭头,盯住孟波。 “跑啊!还发什么呆?” 孟波哪有选择?此刻不蹽,等着被人捆成粽子? 他一把架起俩女人,掉头就往斜刺里狂奔。 “杰克!你先走!” 依尔莎耳尖,听见驼铃声已撕破夜风。她猛地甩开孟波的手,喘着气大喊:“我们被抓,顶多再卖一回;你活着,才有机会翻盘!” “对!杰克……我真动不了了!” 艾达膝盖发软,喉咙里像塞了团沙:“别管我们,快走!以后……再想法捞我们!” 刚才那阵亡命冲刺,上车就泄了劲——这会儿小腿打颤,连抬脚都费劲。 追兵马蹄声已震得沙粒跳动。 孟波回头一瞥,心猛地一沉:再拖下去,三个人全得交代在这儿。 “护好自己!信我——救得出第一次,就救得出第二次!” 他咬牙松开手,转身箭一般射向另一片沙丘。 纵身跃上坡顶,一个翻滚顺势滑下,整个人裹着沙浪滚进沟底。 转瞬之间,依尔莎和艾达已被骆驼队围死。 强盗们勒住缰绳,看清是两个女人,立刻收了刀。 至于那个逃进沙丘的男人? 没人多看一眼。 这地方,男人是累赘,女人是货。 深更半夜追个没用的雄性?谁干这傻事! 两女被粗暴塞上驼背,队伍打个唿哨,扬起漫天沙雾,原路折返。 翌日清晨。 周智的车队再度启程,引擎轰鸣碾过沙脊,疾驰向沙漠更深处。 车窗掠过飞旋的流沙与枯棘,他嘴角微扬,眉梢染着藏不住的亮光。 桃子记忆里的地图早刻进脑海——布基老奇基地,近在咫尺。 二百四十吨黄金,正静静躺在黄沙之下,等他伸手去取。 “哎——” m夫人忽地轻叹,指尖敲了敲窗沿:“凯特,东方有句老话,叫‘只见新人笑,哪闻旧人哭’,懂吗?” “啊?” 凯特眨眨眼,满脸懵:“夫人姐姐,这……怎么突然说起这个?咱可还在沙窝子里呢!” 她真没转过弯来——这话跟眼前黄沙、烈日、铁皮车,半点不沾边啊! “呃……” 她却没留意,前排驾驶座上的风蓝,和副驾的新语,正悄悄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m夫人话音刚落,周智耳根子就悄悄泛起一层薄红。 她和风蓝、新语的来路,跟凯特其实如出一辙—— 都是经年累月打磨出来的顶尖杀手,只不过授业者,一个扎根东方,一个立足西方。 因而浸染的规矩、信条、行事章法,也各自带着截然不同的底色。 凯特听得一头雾水,风蓝与新语却立刻心领神会,相视一笑。 “嗯!” 周智闻声侧过脸,目光落在m夫人脸上:“夫人,这是反悔了?还是……心里另打了主意?” “呵!” m夫人轻笑两声,笑意未达眼底:“看你气色这么好,昨儿晚上,怕是睡得格外踏实吧?我说得没错吧?这两个丫头,够劲儿吧?” 她纯粹是闲得发慌,随口找点乐子罢了。 沙漠里千篇一律的黄沙、烈日、风影,连空气都凝滞不动,偶尔冒出点活气儿,哪能不让人多瞅两眼? 再搭上昨夜那档子事,嘴边的话便不由自主地滑了出来。 后悔?绝无可能。 这事从头到尾,本就是她亲手推着走的,哪来的回头路? 第443章 阿道夫小队当场炸了锅 “嗯……这个嘛。” 周智慢悠悠一笑,语气坦荡:“俩丫头确实用心,干得利索,至于‘棒不棒’——得看跟谁比。” 他向来不端着,更不装腔作势。 嘴上虽没明说“求之不得”,可当两个姑娘主动凑近攀谈时,一个血气方刚的男人,谁又能真绷得住? 男人这东西,说到底都差不多。 少年人热血,中年人沉稳,老年人练达,可骨子里那份对鲜活气息的亲近,从来没变过—— 谁不喜欢年轻、灵巧、眼里有光的女孩呢? 周智在某些地方确有过人之处,但归根结底,仍是凡胎肉身。 该有的心跳,该有的温度,一样不少。 他不是那种翻脸不认账的主儿,自然也不会昧着良心说难听的话。 “哼,哼!” m夫人斜睨一眼,嘴角微扬:“我就知道,你最吃这一套!” “此言差矣。” 周智笑意加深,目光灼灼:“夫人,她们可是有人手把手调教出来的。聊下来,我倒对那位师父愈发好奇了——能带出这样一对利刃,师父的手腕,怕是更叫人刮目相看吧?” 话音落下,视线不动声色地停在m夫人脸上。 “打住!别瞎猜!” m夫人立马摆手,脑袋摇得像拨浪鼓:“纯属玩笑,活跃气氛而已,真没别的意思!” “没别的意思?” 周智挑眉一笑:“可我怎么瞧着,像是有人正踩着油门,准备上路呢?” “行了行了,说正事!” m夫人一巴掌拍开他伸过来的手,神情倏然转肃:“阿智,我刚想起个关键问题——你说来找宝藏,到底有多少?” “多。” 周智答得干脆:“多到超乎夫人想象。怎么,突然关心起这个了?” “可不是我想问!” m夫人白他一眼:“我刚反应过来——咱们就四辆车,九个人。照你说的,宝藏成山成海,真找到了,靠这几台铁皮壳子、这点人手,怎么搬得动?” 这话虽是脱口而出,却直戳要害。 车队确实单薄:四辆车,九条汉子,个个身手不俗,可真论运货,连半车金砖都塞不满。 而周智那副笃定神色,分明已把“找到”二字写在脸上。 可盯上这批宝藏的,又岂止他们一路人? 先手抢到,就得火速撤出,否则后患无穷。 可人少、车少、载重有限——这道坎,怎么跨? “哈哈……” 周智朗声一笑:“夫人不必挂心。我既来了,早把退路铺好了。再多的东西,在我手里,也不过是抬抬手的事。” “少贫!” m夫人又是一记轻拍:“我在跟你谈正经事!” “夫人这话,我可不敢接。” 周智笑着摇头:“我字字认真,句句实在,哪来的不正经?” 说完,还扭头冲前座的风蓝和新语眨眨眼:“你们评评理——智哥说话,有哪句飘了?” 这边周智一行人谈笑风生,朝着目标疾驰而去; 另一头,同样为宝藏而来的孟波,此刻却狼狈得不成样子。 昨夜他孤身突围,摸黑在沙海里硬生生跋涉了一整宿。 身为故事里的主角,运气自然不会太差—— 风没要他的命,沙暴也没吞掉他,连毒蝎子都绕着他走了。 可要熬过的苦头,一点没少。 身为老练的寻宝猎人,孟波比谁都清楚——在沙漠里,水就是命。 为此,他早把脑筋动到了骨头缝里。 昨夜两手空空,独自突围。 但贴身裹着一件特制水衣,内衬密布储水囊,那是他压箱底的活命本钱。 性命倒不悬于一线。 天灾躲过了,人祸却早已蹲在暗处磨刀。 孟波还记得昨夜分头撤退时,天养义撂下的那句:“要是侥幸脱身,宿营地见。” 正午刚至,烈日如熔金倾泻。 孟波拖着灌铅的双腿翻过一座沙丘,刚想扶膝喘口气—— 人祸,就撞进了视线。 盯梢他们多时的圣战兄弟,同样为宝藏而来。 只因选错了坐骑,半途跟丢了队伍。 偏巧撞上孟波精疲力竭、步履蹒跚的当口,两人狞笑着从沙梁后转出。 眨眼之间,资深寻宝猎人孟波,就被按着肩膀,硬生生塞进牵驼人的行当里。 …… 再看另一头。 昨夜与孟波分道扬镳的天养义、天养浩和桃子三人。 比起那个刚丢掉队友、又被强征去拉骆驼的倒霉蛋, 他们的境遇,简直像换了个剧本。 此刻,三人正稳坐一辆疾驰的越野车里,风沙被甩在身后。 同样是逃命,咋就差了十万八千里? 原因简单——他们昨天开进强盗遗迹时,本就驾着这辆车! 撤退路线,压根就是奔着停车点去的。 找到昨夜藏好的座驾,一脚油门踩下去,顺理成章。 甚至昨夜驶出一段后,他们还寻了处背风洼地, 舒舒服服睡了一整晚。 今早醒来,洗脸刷牙,煎蛋配热咖啡,吃得心满意足。 “唉……” 桃子望着窗外无边黄沙,轻叹一声:“也不知道孟波他们,昨夜到底跑没跑掉。” “应该没事。” 天养浩咧嘴一笑,语气笃定:“咱都能甩开追兵,杰克那家伙更不是省油的灯——说不定早到宿营地,正泡茶等咱们呢!” 这两天相处下来,原本总绷着脸的天养浩,笑起来已越来越自在。 “但愿吧……” 桃子只能摇头,目光扫过车窗外起伏的沙浪,无声叹息。 …… 孟波扑向宿营地的路被截断,还被迫转岗牵驼; 天养浩三人则一路顺畅,直奔目的地。 可他们看不见的是——宿营地此刻,早已面目全非。 这就得提最后一拨人:阿道夫雇佣小队。 得知孟波入漠的消息,他们马不停蹄追来。 今晨终于杀到宿营地,却只见两个孟波小队的边缘队员,外加本地导游,缩在帐篷里发抖。 翻箱倒柜一通搜,藏宝图没了,宝库钥匙没了,主力队员全无踪影。 阿道夫小队当场炸了锅。 那些常年跟强盗团伙眉来眼去、互不打扰、偶尔还联手做买卖的导游,这回彻底踢上铁板。 本还盘算着回头再接几单生意,结果成了出气筒,当场横尸。 两个孟波小队的闲杂队员,也没能活过这一遭。 第444章 入口 前晚还篝火喧闹、人声鼎沸的宿营地, 先遭强盗洗劫,又迎阿道夫小队屠戮。 等这群人扬长而去,营地只剩死寂,连风都绕着走。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靠宝藏吃饭的,为宝藏拼命的, 最后不过成了沙粒下又一层薄薄的灰。 世事如此,人生亦然。 前人趟出的路,顶多是个参照,照搬绝无可能。 黄金宝藏,只有一份。 抱着同一念头扑来的逐梦者,注定有人捧金而归,有人空手而返,有人连骨头都留不下。 结局早在出发时就埋好了伏笔—— 有坦荡大道,就有断崖绝壁; 有顺风快船,就有流沙陷坑。 …… 正午时分。 几支寻宝队伍,有的在沙暴中挣扎,有的在血泊里翻滚,有的在驼背上咬牙硬撑。 周智的车队碾过半日风沙,在一座坍塌的古迹前缓缓刹住。 他推开车门,靴子踩进松软的黄沙里,稳稳落地。 抬眼望去,断壁残垣在烈日下泛着灰白,他唇角一扬,笑意无声漫开。 穿越几日滚烫沙海,他终于抵达此处—— 那个被传诵几十年、却始终无人叩开的黄金秘藏,此刻就在眼前。 “就是这儿?” m夫人踏下车厢,目光扫过眼前斑驳的废墟。 谁能想到,这被风沙啃噬得千疮百孔的地方,竟埋着足以撼动整片沙漠的财富? “正是!” 周智颔首一笑:“目的地到了,宝藏,就在这底下。” 这处遗迹,在沙漠里从来不是什么隐秘。 本地牧人早把它的轮廓刻进歌谣里; 不知多少淘金客、寻宝者,曾顶着烈日踏碎鞋底,只为一睹真容。 它甚至早已被划入某支游牧部族的领地,竖着界石,插着旗杆。 可谁又能料到—— 流传半世纪的黄金传说,引得无数人葬身沙暴、渴死荒丘,却始终无人真正触到它的边角。 而它就在这里,纹丝不动,静默如初,像一枚被时光捂热的钥匙,只等对的人来叩响。 “阿生!” 周智侧身唤道,目光投向刚跳下车的天养生,“车先藏好,咱们进。” “明白!” 天养生应声转身,几个手势下去,兄弟们已散开动作。 放眼望去,四野尽是起伏沙丘,连根草都难寻。 可正因如此,掩藏一辆车,不过是铲几锹沙、搭几块断石的事。 没几分钟,车队便沉入沙浪之下,踪迹全无。 周智抬手一挥,众人鱼贯而入。 他心里清楚:这遗迹深处盘踞着一群彪悍的原住民,性子烈、刀子快。 但他毫不在意—— 队伍里随便拎出一个,都能单枪匹马荡平整座聚落,何须忌惮? …… 同一时刻,一辆越野车卷着黄尘急刹在死寂的宿营地外。 “不对劲!” 车门未全开,天养浩鼻翼微动,脸色骤然一沉。 腥气,浓得发腻。 他翻身跃下,三步并作两步冲进营地。 满地狼藉:翻倒的锅碗、撕裂的帐篷、凝成暗褐的血渍…… 尸体横陈,无声无息,像被抽走魂魄的沙雕,风一吹就散。 “别过来!” 身后传来脚步声,他猛地回头,正撞上桃子探头张望的脸。 话音未落,她已瞥见满目惨状—— 一声短促尖叫卡在喉咙里,她死死捂住嘴,指甲掐进掌心,整个人僵在原地。 昨日还围着篝火说笑的人,今日只剩冰冷躯壳。 原来生死之间,不过隔了一夜风沙的距离。 天养义面无波澜,只眉峰略压,随即蹲下身,默默帮天养浩拖拽尸身。 两人不言不语,将逝者一一归拢,覆上白布,垒起简易石冢。 “接下来呢?” 桃子望着无垠沙海,声音发颤:“杰克他们……还没回来,是不是……” “再等等。” 天养浩摇头,沙粒从发梢簌簌滑落,“今天日落前若不见人影,咱们另想办法。” …… 布基老奇吉地。 周智神识一荡,入口便如墨迹般在脑海里洇开。 没办法—— 这群土着太迷信,守着金山当鬼窟,避之唯恐不及。 入口石缝间,还堆着几只干瘪的羊头、褪色的祭幡,香灰早被风吹尽。 反倒省了他一番搜寻功夫。 他压根没打算跟土人周旋,领着人直扑入口。 果然,几个持矛守岗的汉子刚惊叫出声,见他们径直冲向那扇被沙半掩的石门,竟齐刷刷跪倒在地,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 在他们眼里,这群闯入者,怕是主动来献祭的活牲。 “阿生,就是这儿!” 周智站在幽深洞口,抬手指向上方一块凸起的岩层,“上去踩两脚,轻点劲儿。” “好嘞,智哥!” 天养生二话不说,纵身跃起,照着那位置狠狠跺下! 周智眼皮一跳,喉结微动。 是他没说清,还是这小子把“试探”听成了“拆墙”? 明明只是风沙年久淤积,把入口盖严实了而已…… 不过是一片伪装的流沙,稍一施压,暗门便应声浮现。 “轰隆——哎哟!” 果不其然,天养生这莽撞劲儿又上来了。 脚下一沉,整个人直直陷落,连人带沙砸进深处,惨叫都带着回音。 纯属自己往坑里跳——不折腾,真活得好好的。 “阿生?人咋样?” 周智扶额叹气,语气里满是无奈:“没摔散架吧?” “智哥,好着呢!” 底下传来天养生中气十足的回应:“下面有条斜道,挺宽!” “往后撤两步!我们下来了!” 周智早摸清了底细,话音未落,已朝m夫人他们扬手示意。 随即纵身一滑,顺着塌陷的流沙入口,顺势溜了下去。 “这是啤酒国留下的密窖!” 众人刚站稳,m夫人便举起手电,光束扫过石壁上斑驳的德文铭刻,脱口而出。 “嗯。” 周智点头:“二战末期,他们偷偷运来这批货,就为日后卷土重来攒本钱。” “阿生!” 他忽然转身,朝通道左侧抬了抬下巴:“二十米开外有台老式柴油发电机,你带人过去点火。” “得嘞,智哥!” 天养生应得干脆,领着几个兄弟打起强光手电,快步朝指定方向穿行而去。 第445章 金山银山! 其实周智刚落地,精神力已如水银泻地般铺开,早已锁定了那台蒙尘的机器。 说真的,啤酒国的机械功底确实硬——埋在这阴潮地底几十年,油路未堵、缸体没锈,一拉就响。 “突突……突突……” “滋啦——嗡!” 五四分钟不到,引擎轰鸣响起,电流窜动的嘶鸣紧随而至。 整座地下工事霎时亮如白昼,惨白灯光刺破积尘多年的昏暗。 眼前尽是荒颓:蛛网垂挂如帘,桌椅蒙着灰絮,连空气都浮着陈年霉味。 “咦?这么多骸骨?” m夫人手电一偏,照见几张木桌旁歪斜坐着的枯骨,忍不住低呼。 这一队人里,除了周智,不是刀口舔血的狠角色,就是童子军出身的老兵油子——死人骨头见得比活鸡还多,谁也没皱下眉头。 “这些啊……” 周智目光扫过那些僵坐的尸骸,语气平淡:“是当年押运黄金的卫队。这么大的事,哪能留活口?” “倒也是。” m夫人颔首。一笔横财,知道的人越少,越安全。 “智哥!” 天养生的声音从远处传来,透着一股兴奋:“这边堆满了军械!全是二战原装货!” “嗯。” 周智踱步过去,粗略一瞥,点头道:“保存得还行。” 顿了顿,他朝几人吩咐:“你们分头找找本地土着头人,再顺手拎几个壮实的过来——后面用得上。” “明白!” 几人二话不说,转身便朝入口方向疾步而去,连多余眼神都没留。 “怎么?” m夫人望着他们背影,微微蹙眉:“故意支开?信不过他们?” “你这脑瓜子,又拐弯了?” 周智失笑摇头:“跟了我七八年的人,防谁也不会防他们。只是这儿用不上力气活,让他们干点更实在的。” “行吧行吧……你说啥都对。” m夫人耸耸肩,嘴上应着,眼底却仍存三分疑色。 “走,先不动这儿。” 周智没再多解释,只一摆手:“宝藏在里头,咱们去瞧瞧真金。” 那扇基地机关门,看似精巧繁复,实则在他眼里不过小儿把戏。 他本就精通各类锁具结构,如今精神力更是凝练如丝——无需触碰,仅凭意念扫描片刻,便在识海中复刻出全套齿形与簧片走向,瞬息间模拟出开锁脉冲。 门轴无声旋开,厚重铁门向内退去。 “来,睁大眼睛——什么叫金山银山!” 周智侧身让开,笑着招呼m夫人等人。 一行人乘着锈迹斑斑却仍运转的升降梯,直抵核心藏宝层。 满目所及,不是整摞铁皮箱,就是成堆麻布裹着的方块状物,密密匝匝铺满整个穹顶大厅。 掀开箱盖,扯下麻布—— 金浪翻涌,灿光灼目,连呼吸都仿佛被那沉甸甸的辉光压得一顿。 “天呐……全是金砖!” m夫人瞳孔骤缩,脱口惊呼,手指下意识伸出去,又迟疑停在半空。 “呵。” 周智轻笑一声:“二百四十吨,一块不少。” “二百四十吨?!” 她怔住,嘴唇微张:“……咱就这么搬出去?” 话音未落,她已伸手抄起一块沉甸甸的金锭,在掌心反复掂量,冰凉厚重的质感,真实得让人指尖发麻。 “你想搬,当然没问题!” 周智嘴角一扬,踱步到地上那堆金灿灿的黄金旁,袍袖轻拂,金堆瞬间凭空蒸发。接着他走向下一处,抬手一招,又一堆金子无声无息地化作虚影。 一圈走完,唯独m夫人掌心里还攥着最后一块! “呃……” m夫人盯着他这行云流水般的动作,一时僵在原地,眼珠都忘了转动。 “啪!” 周智笑着在她眼前弹了个响指:“醒啦——活儿干利索了。” 她怔怔地张了张嘴:“你……你刚才是怎么弄的?金子呢?飞哪儿去了?” “早跟你讲过啊。” 周智挑眉一笑:“再多宝贝,我抬抬手,就归位。” 这儿的人,不管是m夫人、凯特,还是风蓝、新语,全被他亲手做过潜能重塑,心底刻着对他不容置疑的忠诚。 空间秘术他不会吐露半句,可眼下这番手段,倒也不怕她们外传——谁心里没杆秤?这种超乎常理的事,越聪明的人越懂闭嘴。 周智收完黄金,反复确认再无遗漏,便慢悠悠在基地里兜了一圈。 既为摸清布局,也顺道瞧瞧这尘封几十年的老巢,到底藏着多少旧时光的痕迹。 “智哥,人带到了!” 约莫二十来分钟,天养生的声音从入口传来。 周智侧身望去,只见他兄弟四人,每人拎着两个土人,大步跨进基地,齐刷刷站定复命。 “嗯,办得漂亮!” 周智颔首,随手朝角落一指:“扔那儿去。” 等天养生几人把八个土人并排摆好,他才踱过去,上下扫了几眼。 实话说,长相确实挺“野”,棱角粗犷,五官像随手捏出来的。 但他压根没挑这茬,只俯身抓起一个土人的手腕,指尖稳稳搭上脉门。 土人不过是闭塞些、话少些、日子过得糙些,脑子没锈住,筋骨也硬朗,和外面的人,本就是一副血肉架子。 他逐一查验完八人身体,手腕一翻,掌心已多出一盒银针。 二话不说,抬手就在每人头顶、太阳穴、后颈几处扎下数针。 没错,他要给他们开窍——不是施恩,不图功德,更无意当救世主。 他信自己,不信玄虚缥缈的因果报应。 这一手,纯粹是布个局:让土人突然“转性”,脑子活络了,见识开了,再抄起地下库存的枪炮炸药,全副武装起来。 往后若有追梦人按图索骥,千辛万苦闯进来,迎面撞上的却是一群会打战术配合、能拆解自动步枪、还会用对讲机呼叫火力支援的土人…… 这反差,够不够呛?惊不惊喜? 周智光是想想,嘴角就忍不住往上翘。 老话讲得透亮:最不能小觑的,就两种人—— 肚里有墨、心中有火的读书人; 被逼到绝路、眼里只剩血光的庄稼汉。 若这两类人凑一块儿?那就不是添把火,而是炸一座山。 书生敢想不敢动,怕牵连、怕代价、怕一步错满盘输; 庄稼汉胆子比天大,豁得出去,也等不起。 可书生一句“留得青山在”,就能摁住对方拔刀的手; 庄稼汉一声“过了今夜,坟头草都三尺高”,也能推着书生撕破脸皮干到底。 第446章 跪下!快跪下!这是神明垂怜啊! “阿生,哪个是头儿?” 潜能激活刚起势,准备灌输意识时,周智忽然偏头问。 “那个!” 天养生抬手一指,“穿得最花哨、脖子上挂仨兽牙的那个。” “行。” 周智点头,中指轻轻点在那首领额心,意念如溪流倾泻—— 现代管理、资源调配、危机应对、组织动员……全是当头儿该嚼烂咽下的硬货。 毕竟领头的,不光要扛事,还得会画饼、能镇场、敢拍板。 接着他随意点了第二个。 这一回灌的是实战干货:枪械分解保养、迫击炮校准、炸药当量估算…… 再顺着他刚读取的土人记忆,结合他们惯用的伏击、围猎、断后打法,现场编出一套“山林游击十式”,连口诀都配好了,一股脑塞进去。 周智手握大宗师级格斗绝学,对付这点小事,简直信手拈来。 接着,那几个土人也陆续完成改造。 技能清单依次展开:基础医术、现代通用语、服饰制作、入门烹饪……样样不落。 这一轮潜能重塑,唯首领跃升至二级半,其余七人全部稳稳踏入二级门槛。 这般安排,正是为了让他既通谋略,又具压服众人的硬实力。 毕竟,这群生于荒原、长于沙暴的土人,骨子里还刻着丛林法则——脑子管用,拳头更要够硬。 这八人,不仅全数掌握了现代兵器的操作与实战要领,每人更专精一门本事:或疗伤止血,或整训带兵,或教习识字,或缝补制衣,或配药熬膏……吃穿住行、战训医教,全都自给自足。 他们本就信奉古老图腾,性子野得像饿极了的狼群。 再看外面的世界,他们过的是什么日子? 而近几十年来,“黄金城”的传说越传越烈,一批批寻宝客如蝗虫般涌入这片死寂沙漠。 敢踏进来的,哪个不是刀口舔血、心狠手辣之辈? 当然,也有像桃子那样,每次背一大包西药、亲手教土人消毒包扎的好心人。 但更多人,譬如阿道夫那支雇佣兵小队,眼里压根没有“人”字——枪在手,命由我,横行无忌。 这些寻梦者,在追逐自己金光闪闪的幻梦时,却从没低头看看,自己的靴子踩碎了多少人家的灶台、惊散了多少孩子的笑声。 不可否认,有人因此换了新衣、得了新药; 可更多人,是被逼着退进更窄的沙丘、更暗的洞穴,像当年被逼上梁山的庄稼汉一样,只剩一条路可走。 如今,周智给他们灌进了新思想,配齐了真家伙,更悄悄埋下了一颗能自己发芽、抽枝、结果的种子。 星星之火,从来不怕风沙。 等他们走出地窟,短则数月,长则一年,整个部族必将脱胎换骨。 守得住故土,也闯得出新局—— 统御整片大漠?或是翻过沙海、走向绿洲?皆有可能。 当然,还有另一种结局。 若被某些盯上这块“活化石”的国家盯住,一记导弹轰下来,怕是连灰都难剩下。 毕竟,周智教的只是入门功夫,那些老式枪械,多是二战时淘汰下来的旧货,打打流寇、镇镇部落,绰绰有余; 可真撞上战机呼啸、导弹破空,那便是鸡蛋碰铁锤,毫无悬念。 不过——这事,早就不归周智管了。 他只负责挖好这个坑,至于谁跳进来、踩得深不深,全凭天意。 说白了,这沙漠里里外外的人,跟他都没啥牵扯。 寻常百姓,若非活得不耐烦, 谁会闲得像桃子似的,千里迢迢跑来这鬼地方,找什么“生命的终极答案”? “差不多了,收工!” 周智亲自操刀,整套潜能激发顺当得很,耗时不到一顿饭工夫。 刚收手,就见地上八个身影眼皮微动,呼吸渐沉转匀——快醒了。 他抬手一挥,示意众人撤出。 一行人迎着刺眼天光,朝洞口缓步而去。 就在他们身影即将隐入光幕时,地上的土人们接连睁开了眼。 本能环顾四周,目光最终投向洞口—— 只见一高一矮两道剪影,被斜射进来的阳光镀上金边,正徐徐远去,渐渐融进光里。 地底虽有照明,可洞口处,太阳直直劈进来,人站在那儿,不就像聚光灯下的主角?想不醒目都难。 “唔!” 几人几乎同时按住额头,脑中嗡的一声—— 无数陌生又熟悉的知识,如潮水般涌进记忆: 曾听不懂的术语,此刻豁然开朗; 曾认不出的器械,现在一眼知其用途; 就连角落里那堆蒙尘的军械,也瞬间唤起全套拆解、装填、瞄准的肌肉记忆。 这变化太猛,猛得他们喉咙发紧、指尖发麻。 仿佛只是闭了下眼,世界已换了副模样。 “神赐!” 首领第一个翻身坐起,额头重重磕在地上。 信仰未改,见识已新——他笃信,唯有神明,才配赠下这般恩典。 话音未落,他猛地扭头望向洞口—— 可那里只剩空荡光影,再无人迹。 方才那两道沐浴圣光的身影,必是神明亲临! “跪下!快跪下!这是神明垂怜啊!” 他没追,也没喊,只把额头死死抵着滚烫沙地,声音嘶哑而滚烫。 而是猛地转身,高声喝令其余几个土人立刻伏跪在地。 接着,他神色肃穆,朝着出口方向深深俯首,额头触地,双手张开如翼,虔诚叩拜。 这套礼节,足足持续了三十分钟。 首领觉得,心意已表得淋漓尽致,这才缓缓起身。 可这一立,整个人便如脱胎换骨——眼神清亮,脊背挺直,再不见半分畏缩与迟疑。 周智灌入的思想火种,加上亲手锤炼的筋骨之力,早已烧尽他心头的蒙昧。 恐惧淡了,气魄自然就涨了。 “首领!” 一名土人忽然跨步而出,声音沉稳有力:“我掌握了带领部落崛起的力量,我要向你挑战!我认为,我比你更配坐上这个位置!” 这人主修的是现代武械操控、近身格斗要诀,还有系统化的体能训练法。 他确实变强了——出拳更快,反应更准,连呼吸节奏都变了。 他笃信:若由他掌舵,凭眼下这些武械与战技,必能带出一支铁血之师,让部落真正屹立不倒。 他甚至想脱口而出:我们早就不一样了! 他清醒了,硬朗了,锋利了。 第447章 咱仨联手 “哦?” 首领微微颔首,眸光一凛:“好!咱们部落,向来是拳头硬的说话算数。你既敢伸手,我就接招。” “砰!砰!砰——” “呃啊!啊——” 两人瞬间摆开架势,战意迸发。 眨眼间,首领已欺身而上,三记快攻如疾风骤雨,尽数砸在对方身上。 那人惨叫连连,鼻血横流,踉跄栽倒,蜷在地上直抽气。 皮肉疼得钻心,可心里更苦—— 他以为自己已破茧成蝶,哪知翅膀刚张,就被一把摁回泥里。 连一个照面都没撑住,便被彻底碾压。 “呵。” 首领冷嗤一声:“傻子,你以为神明只点了你的名?我若没猜错,你们……全都被点化过了吧!” “对!首领!我能用这里的武械,还懂格斗、会治伤!” “我能读能写,认得好多字!” “我会搭房、夯墙、挖渠!” 话音刚落,旁边六个围观的土人,争先恐后报出各自脑中多出的本事。 “那你呢?” 首领目光一转,落在地上那摊软泥似的挑战者身上:“神明,给你塞了什么?” “我……我……” 那人捂着肿脸,声音发虚:“武械操作、格斗动作、训练口令……全都有。” “明白了。” 首领点头:“神明没偏心,只是把本事分着给了咱们。这些本事,就是部落翻身的本钱。如今人人受启,振兴部落,就是咱们七个人的命!” 他有前沿的治理理念,又有多年实打实的带队经验。 先是热血激昂地讲了一通,再把六人一一叫到跟前,按所长分派职责——谁管教学,谁抓训练,谁理医事,谁统基建…… 许下实职,描摹前景,鼓劲打气,也顺手画了几张看得见摸得着的大饼。 说到底,就是各展所长,手把手带人,让整个部落从根子上活过来、强起来。 首领和七个族人正围坐畅谈,眼里全是光的时候—— 周智一行已踏出遗迹,寻回藏好的越野车。 车队很快发动,一路轻快返程。 这场沙漠淘金,倒像一场随性的沙海自驾游: 美人同行,笑语不断,连挖出的宝藏都像顺路捎回的干果蜜饯,轻松得毫不费力。 …… 烈日当空,热浪翻涌。 牵驼人孟波弓着腰,牵着骆驼一步一喘。 圣战两兄弟则轮着骑乘,时不时换个姿势歇口气。 水囊尚满,体力尚可,状态比先前好了不少。 “停!快停下!嗓子冒烟了!” 步行的老大突然甩掉瘪塌塌的水袋,嗓音嘶哑。 孟波舔了舔崩裂的嘴唇,盯着地上那只空袋子,喉结滚了滚。 “唉……” 他一屁股瘫坐在滚烫的沙地上,沙粒簌簌往裤管里钻。 “分口给我喝吧!” 他望着正仰头灌水的圣战兄弟,终于开口。 “给他喝点。” 老二刚抹完嘴,坐在驼峰上懒洋洋补了一句。 “不给!” 圣战老大正俯身研究地图,听见动静猛地夺过水囊:“疯了吧?自己都快脱水了!” 孟波蔫头耷脑地往沙地上一瘫,顺势一滚,后背朝天,干脆不看人。 “我警告你,别动歪脑筋!” 骑在驼背上的圣战老二霍然拔出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指他后心。 “大哥!我连抬手的劲儿都没了,还耍什么把戏?” 孟波侧卧着喘气,眼皮都不愿掀一下,可指尖已悄悄探进衣领,拽出一根软管塞进嘴里,狠吸几口。 “找死?真想糊弄我们?” 圣战老大一把将地图塞给老二,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孟波跟前,揪住他衣领猛力一提:“是不是故意带错路?连太阳方位都指反了!” “图拿倒了!” 圣战老二抖开地图扫了一眼,忍不住扶额:“您自个儿看反了。” “嗯!” 老大松手一搡,孟波踉跄跌回沙地,他转身又低头盯地图。 “大哥!” 孟波坐直身子,满脸疲惫:“这真是军用原图——我们小队的地理专家被抓走了,我跟你们一样,没她带路,真摸不准方向。” “人没了?” 两兄弟齐刷刷扭过头,眼神发紧:“谁?谁抓的?说清楚!” “艾达,那个东方女人。” 孟波垂着脑袋,声音发闷:“前晚被沙盗劫走的。昨夜我去营救,结果车半路熄火,我只能先撤回来……” “沙盗!” 兄弟俩对视一眼,老大啐了口唾沫:“沙漠里骆驼才靠得住!汽车?费油又掉链子!” “那现在咋办?” 老二皱眉:“咱都不是行家,没专家引路,布基老奇吉地怕是找到骨头都化了也摸不着!” “你倒说说,能咋办?” 老大烦躁地踢起一脚沙尘,“就咱俩,对面可是沙盗,硬闯?送死?” “我!我能行!” 孟波急忙举手:“昨夜我刚踩过点,地形熟得很!咱仨联手,准能把人捞出来!” “你真有门路?” 老二眼睛一亮,枪口下意识垂了垂。 “别信他!” 老大劈手打断,“真有辙,昨晚早救回来了,还能孤零零撞上咱们?” “意外!纯属意外!” 孟波忙摆手,“只要今晚摸黑潜入,放把火、扔颗雷,趁乱救人,十拿九稳!” “嗯……” 老二摸着下巴琢磨片刻,“这招倒是够巧。” “少听他画饼!满嘴跑火车!” “可没专家,地图就是废纸一张!” “对对!人救回来,宝藏立马见光!” …… 孟波连哄带劝,软磨硬泡,终于把脑子有点轴的圣战兄弟绕进了圈。 两人咬牙点头:回头救人。 毕竟这沙漠千篇一律,沙丘连绵如浪,连风向都难辨。 一张图摊开,没懂行的人指点,怕是走到水尽粮绝,也找不到布基老奇吉地的影子。 “既然合伙干!” 孟波一听松了口气,立马堆笑:“能匀我口水喝吗?嗓子都冒烟了!” “哼!” 老大冷脸甩来一袋水,“敢耍滑头?人救出来却寻不到宝藏——我亲手毙了你!” “哎哟喂!” 老二赶紧拦,“哥,别老掏枪吓人,我坚决抵制暴力手段!” 老大挥手拨开他胳膊:“我就要亮家伙!得让全世界知道,咱活得有多惨!” “唉!” 老二捶胸顿足,“您老动不动就恐吓,人家非当咱是恐bu分子不可,您心里没数?” “闭嘴!在外人面前吵吵嚷嚷,丢不丢人!” 老大暴跳如雷,猛地扭过头,黑洞洞的枪口直戳孟波眉心:“我警告你,少给我玩猫腻!再耍滑头,老子一枪崩了你们!” 第448章 真回来了? “哎哟,哎哟!” 孟波忙不迭举起双手,脸上堆满讨好的笑:“您消消气!我哪敢啊?咱这就动身——先回我原先的落脚点,补点干粮和水,立马去救人!” “还磨蹭什么?走!” 圣战老大手腕一抬,枪口往前一顶,逼得孟波脊背发紧。 “走!马上走!” 孟波连连点头,弯腰抄起地上的驼绳,牵起骆驼就迈开步子。 眼下他孤身一人,前后被两双眼睛死死咬住,脑门上还顶着一把随时会响的铁家伙。 根本没半点腾挪余地,只能硬着头皮往宿营地撤。 昨夜艾达和依尔莎没能脱身,他估摸着桃子三人应该跑掉了。 大伙儿早说好了,失散就回老地方汇合。 那儿还蹲着小队剩下的弟兄,只要撑到那儿,说不定就有翻盘的空子。 …… 周智早已卷走宝藏,顺手给后来者埋下几处暗坑,正悠哉返程。 孟波和圣战两兄弟也暂时捏着鼻子结了盟,正闷头赶往宿营地。 可另一拨人——阿道夫雇来的那支队伍,却彻底卡在了半道上。 两辆越野车歪在沙路边,引擎盖掀得老高,像两具瘫倒的铁兽。 一个懂机械的雇佣兵正趴在车头底下,扳手敲得叮当响。 “老板,糟透了!” 他抹了把油汗直起身,两手一摊:“车彻底趴窝,零件全烧了,这儿连根螺丝都凑不齐。” “那就扔车步行!你俩,架起阿道夫!” 头领咬牙下令,两名手下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托起阿道夫的胳膊。 没辙了。人都踩进这片沙海了,退?黄金梦就碎了。 这点苦算什么?等挖出金子,金山银山随你挑! 至于这个瘸腿的老骨头?等宝藏到手,他连根头发丝都不值。 阿道夫小队干脆甩掉两辆废铁,一行人扛着人,深一脚浅一脚扎进黄沙里。 可才走不到十里,新麻烦就冒了头。 沙漠里靠腿赶路,和坐在车里吹风,压根是两码事。 更别说还得轮班抬人——体力哗哗往下掉,水壶里的存水眨眼见底。 “阿道夫先生!” 头领嗓子发干,喘着粗气望向被架在半空的老人,“这水快见底了……咱们离地方还有多远?” “快了,真快了!” 阿道夫眯眼扫着起伏的沙丘,声音沙哑,“几十年过去,地貌全变了……但我心里有数,就在前面不远。具体几步?我也拿不准。” “行!” 头领只点点头,再没多问一句。 水比话金贵,能省一口是一口。 其余的?等金子入袋再说。 这一票,他押上了下半辈子——不是锦衣玉食,就是血溅沙场。 另一边。 “混账!你果然阴我!” 一座陡坡沙丘上,圣战两兄弟正滚得满身沙土,破口大骂。 忍了一路的孟波,终于等来这口喘气的时机。 瞅准两人又吵得面红耳赤,他猛地上前一记擒腕夺枪,动作利落得像猎豹扑兔。 枪一到手,他枪口一横,逼得两人抱头蹲下,自己则纵身跃下沙丘。 孟波站在坡顶,望着底下滚作一团的兄弟俩,嘴角一扬。 他伸手从驼背上扯下一袋水,朝沙坡下狠狠一抛。 “别让我再看见你们!” “谢了!真谢了!” 老二抬头瞧见水袋,激动得直喊。 “谢个屁!那是咱自己的水!” 老大一边扑过去抢,一边回头吼。 “拜啦!” 孟波朝下挥挥手,转身牵起骆驼,身影很快被沙丘吞没。 “孟波!你等着!真神必降天罚于你!” 老大仰天咆哮,拳头攥得指节发白,可沙丘之上,只剩一串渐行渐远的驼蹄印。 说实在的,圣战兄弟俩还真是两个拧到底的硬茬——脑子轴是轴了点,可真不怕死。 信仰刻进骨头缝里的人,复国这事儿比命还烫手。 说白了,就是豁出命去赌,换旁人早横尸八百回了。 为了这批黄金宝藏,他们可谓咬紧牙关、死磕到底,连命都豁出去了。 相比之下,阿道夫雇佣小队纯粹是冲着钱来的,图个利索痛快; 而他们则更显庄重——寻宝不是为私欲,而是为复国圣战积攒军资、积蓄力量。 宿营地里,桃子和天养义、天养浩兄弟正坐在几棵枯树投下的斑驳树荫下。 桃子心神不宁,频频望向远处起伏的沙丘。 “杰克!是杰克!” 忽见一道人影从沙梁后晃出,她猛地揉了揉发涩的眼睛,腾地跳起来,声音发颤:“他活着回来了!” “哦?真回来了?” 天养义和天养浩闻声一齐扭头,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 孟波拖着步子,灰头土脸地从沙坡后绕了出来,肩头沾着沙粒,眼神黯淡。 “你们都在啊!” 一见三人,他脸上顿时亮起一丝光,加快脚步朝营地走来。 “我们早上午就回了!” 桃子点头,急切追问:“你怎么现在才到?艾达和依尔莎呢?没跟你一起?莫非……” “嗯。” 孟波苦笑点头,嗓音干哑:“又被掳走了,就我一个挣脱跑出来。” 他摆摆手,略过这茬:“先别提这个——其他人呢?怎么只剩你们三个?” “这个……” 桃子抿了抿嘴,目光悄悄滑向天养浩。 “全没了。” 天养浩接话,声音低沉:“我们回来时营地已成废墟,谁干的没人看清,人都倒在血里,没一个活口。我们把他们就地埋了。” “什么?!” 孟波脸色骤然发白,喉结上下一滚。 “杰克,别太自责。” 桃子轻轻拉住他袖子:“人得往前看——艾达和依尔莎还在他们手上,再拖下去,怕是被转卖进黑市,就真找不回来了。” 孟波独自伫立在几座新垒的沙坟前。 小队阵亡的队员、还有那位带路的老向导,就长眠于此。 天养义和天养浩没去打扰,一个瘫在折叠椅上打盹,另一个陪桃子坐在阴影里,听她讲沙漠里的风声与蜃影。 忽然,两人齐齐一顿—— 天养义猛地坐直,天养浩也刹住话头,抬眼对视。 片刻后,又若无其事地各自归位。 第449章 撬动旧世界的支点 “怎么了?” 桃子察觉异样,偏头问:“出什么事了?” “没事。” 天养浩摇摇头,仰起下巴示意道:“杰克拜完了,我听见他脚步声,还以为来了外人。” “哦……” 桃子转头,果然看见孟波垂着肩、慢吞吞踱回营地,便轻轻颔首。 等他坐下,她忙凑近问:“杰克,你还撑得住吗?” “撑得住。” 孟波抹了把脸:“今晚我就摸回去,沙盗老巢,必须把人抢回来。” 桃子立刻说:“我帮你做什么都行!” “不用。” 他摇头:“路线我记熟了,这次单刀直入,反倒利落。” “我跟你去。” 天养义和天养浩交换一眼,天养义开口:“我们踩过一次点,贼窝肯定加了防,桃子姑娘不便涉险,我顶上,阿浩留下照应她。” “对!” 桃子也跟着点头:“两个人搭把手,总比孤身犯险强。” “好。” 孟波略一思忖:“天快擦黑了,趁凉爽,咱们这就动身。” “好!” 天养义应声起身,和孟波并肩钻进帐篷整理装备。 不多时,两人整装完毕,引擎轰鸣,越野车卷起一阵黄尘,再度驶向沙盗盘踞的断崖深处。 另一边,阿道夫雇佣小队正深陷沙海腹地,举步维艰。 车队毁尽,水囊见底,还得轮流扛着昏迷的同伴踉跄前行。 人人嘴唇干裂,眼皮浮肿,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 “渴疯了!” 一名黑人佣兵突然腿一软,一屁股砸进沙里,挥着手喘粗气:“不行了……歇五分钟!就五分钟!” “我也……不行了……” 他刚瘫倒,另几个队员立马跟着栽倒在地,沙粒簌簌从衣领里滚进去。 “一群废物!” 阿道夫瘫在藤编躺椅上,嗓音沙哑却如刀劈斧凿:“这是撒哈拉腹地!不准停步——谁敢歇脚,谁就永远埋进这黄沙里!” 他是北非战场活下来的硬骨头,靴子踏过三十七处流沙带,肋骨缝里还嵌着半枚意大利炮弹的碎屑。 太清楚这片死地的脾性了:水囊见底时,人连眨眼都得省着力气;一旦瘫倒,热风三小时就能抽干你最后一滴血。 “离藏金点还有多远?” 佣兵头目抹了把糊住睫毛的盐霜,喉结上下滚动:“再摸不到落脚处,咱们全得变成沙蜥蜴嘴里的干尸!你那张老地图,到底还剩几分准头?” “就在这一片!” 阿道夫眯眼扫过翻涌的沙浪,指节叩着扶手,“四十年风啃沙咬,当年的驼队蹄印早被抹平了——我认得出这气味、这光色、这烫得冒烟的空气,可具体哪道沙梁底下埋着铁箱,连骆驼都记不清了。” 他当年确是掘金小队的斥候,可沙漠从不守约:一夜黑风暴能推平沙丘,十年旱季能让绿洲缩成指甲盖大的水洼。能凭着残存的星图和烧焦的罗盘锚定这片区域,已是老天爷赏饭吃。 “听好了!” 佣兵头目突然拔高声调,鞭梢“啪”地抽在沙地上,“趁日头没沉进沙海,再咬牙撑二十里!黄金堆成山等着咱们——谁先摸到,箱子钥匙归谁!” “行吧……” 几个瘫在沙地上的佣兵晃晃悠悠爬起来,水壶晃荡着空响,脚步拖出歪斜的沟痕,又一头扎进蒸腾的热浪里。 ...... 周智的越野车队正碾着沙砾匀速前行。 金子已稳稳锁进防弹货柜,车轮不必再发疯似的啃沙。 这鬼地方午后温度直逼七十度,引擎狂转十分钟就可能爆缸,人倒是缩在空调舱里没事,可铁疙瘩不比人皮厚实。 他压根没走来路——那条沙沟里,此刻正蹲着三拨闻风而至的猎犬呢。 能绕开,何必碰面?新选的岔道虽生疏,但慢些走,反而能把意外掐死在摇篮里。 “快看!西边有树影!” 凯特忽然拍打车窗,指尖几乎戳破玻璃。 “哟?” 周智偏头望向窗外,嘴角一扬:“今儿就在这儿扎营!” 才刚过未时,他已抬手示意天养生缓刹停车。 这荒漠像张没标刻度的地图,下个绿洲指不定在百里外——若拖到天黑还在赶路,沙蝎和夜寒可比白日毒晒更磨人。 …… 众人跳下车,天养生带人支起防风帐,风蓝和新语蹲在背阴处淘米切菜。 m夫人倚着棕榈树干,裙摆被热风吹得轻轻鼓动:“阿智,我琢磨半天了——那些金砖怎么凭空没了?要是障眼法,你早该守着坑洞不挪窝才对。” “哈!” 周智笑出声,手腕轻巧一翻,掌心赫然托着块沉甸甸的金锭,“您当我在变戏法?只管记住一点:金子在我兜里,比在沙坑里踏实。” 话音未落,脚边“咚”一声闷响——一只锈迹斑斑的旧铁箱砸进沙土,箱角豁口与地下密室里撬开的那只一模一样。 “服了……” m夫人指尖抚过箱盖浮雕,摇头失笑:“这手活儿真绝,连金子都能揣着跑路。” “小把戏罢了。” 周智伸手揽她肩头,声音压低半分:“我怀里还揣着个更烫手的宝贝——今夜月升时,单给您开箱验货。” “又胡说!” 她作势轻拍他手臂,耳尖微红,“大白天的,收起你那套油腔滑调!” 顿了顿,忽又挑眉:“对了,你在藏金点里,到底对那几个守陵人做了什么?” “送他们一场天大的机缘。” 周智嘴角一扬,笑得意味深长:“瞧他们守着金山银山多少年,愣是当普通沙丘踩,日子过得比远古猎人还原始。咱们既把宝贝搬空了,总得留点‘甜头’垫底吧?” “少来这套!” m夫人摆摆手,语气笃定:“你在樱花那档子事,我可记得清清楚楚——骨子里是个家国心重得发烫的人。这些土着跟你八竿子打不着,你哪会突然转性,做起活菩萨?” “有得必有失啊。” 周智指尖轻叩桌面,笑意沉了几分:“人最熬人的苦,往往不是饿肚子,而是脑子太灵光。越聪明,念头越密;念头越密,胃口越大。温饱一稳,就想穿好;衣食一足,就想住阔;等全齐了呢?” “你这是……” m夫人眉梢微挑,话没说完,眼神却骤然一亮。 人类一路走来,血火铺路,刀锋开道。 这话里藏着什么,她心里门儿清。 他塞给这群土着的,不是铁器,是火种;不是工具,是撬动旧世界的支点。 一旦他们尝过书写的滋味、认得药草的名字、摸清枪管的纹路—— 第一件事,必是填饱肚子; 第二步,便要盖房筑墙; 再往后,眼见隔壁部落用上了新式弓弩,自家孩子却还在掰手指计数…… 那点不甘,就会悄悄发芽,疯长,最后扎进沙地深处,顶翻整片绿洲的秩序。 沙漠从不缺风沙,只缺引火的星子。 第450章 依尔莎? 没错,m夫人没看走眼——周智确实是个把根扎在故土里的人。 可也真不至于千里迢迢,专程来点这把野火。 话是这么说,谁又真信呢? 他本意,不过是给后来那些寻宝的、探险的、做梦的家伙,埋个带响的彩蛋。 至于这部落往后是建城立国,还是自相残杀,跟他有半毛钱关系? 这鬼地方,沙子堆成山,水都吝啬,更别说油盐酱醋、针线布匹! 若非听说底下埋着金砖,他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 布基老奇激动得直搓手。 一场篝火边的议事敲定方向后,首领一声令下,族人立刻忙活开来—— 几箱军用装备被抬出地窖,尘土未落,七位“新职者”已各就各位: 通晓现代格斗与枪械的老兵,当场挑人组训,专挑膀大腰圆、眼神带劲的壮汉; 识字懂语法的,拉起一群七八岁的孩子,在沙地上划字教读; 略通医理的,卷起袖子,挨个给咳嗽的老人、溃烂的脚丫子把脉上药…… 首领攥紧那根包铜权杖,站在高坡上俯视—— 人声鼎沸,火光跳跃,孩童追着纸鸢跑,伤员倚着树干咧嘴笑。 他胸中鼓荡,仿佛已看见骆驼队驮着丝绸穿过隘口,看见新铸的铜钟在晨光里嗡鸣。 部落上下热火朝天折腾了约莫两小时。 军事主管带着精挑的二十来号人,先练最要紧的活计:装弹、瞄准、击发。 别的先放一边,只要扣扳机时手不抖,射得比投矛远三倍,就是硬道理。 土着们虽头回摸真家伙,但教官是同族兄弟,手势比划加吼两嗓子,一点就透。 不到三十分钟,人人能端稳枪、拉得动栓、打得响—— 至于子弹飞哪儿去了? 反正靶子早被轰得只剩半截木桩,风一吹,沙粒哗啦啦往下掉。 接着,哨岗就位。 几个熟悉地形的老猎手被派往东、西、北三处沙梁,趴伏、了望、打暗号。 以前不是不想防,是压根不知防什么;如今懂了规矩,自然要扎紧篱笆。 正如首领昨夜所言:“神赐的福,得用在刀刃上——队伍正规化,安全,才是第一块砖。” ...... 日头西斜,染红半边天幕。 周智正蹲在宿营地的毯子上,跟m夫人、凯特甩扑克牌。 风蓝和新语坐在旁边,托腮看牌局,时不时笑出声。 “智哥!” 刚发完一圈牌,天养生快步走近,压低声音:“东边来了支队伍,正往绿洲靠。” “嗯。” 周智头也不抬,顺手捋平一张A的边角:“随他们歇脚。绿洲又不是咱家院门,谁路过渴了,扎营喝水,天经地义。只要不动歪脑筋,别去扰人家。” 其实不用报——他早听见驼铃声了。 正常人在沙漠赶路,天色将暗时撞见水草,哪有不扎营的道理? 他刚绕绿洲转悠一圈,就发现沙地上压着几十处陈年车辙、枯枝灶坑,还有半截没烧尽的烟卷。 自己这拨人,不惹事、不占地、不抢水,已是沙漠里的稀客。 哪还怕别人送上门来添热闹? “明白!” 天养生一点头,转身便走。 周智继续低头码牌,指尖一推,四张K整整齐齐排开。 没多久,一支驼队踏着晚风,缓缓驶入绿洲边缘。 对方远远望见营地,只稍作停顿,目光扫过篝火、帐篷、闲坐的人影,便安静地绕开主水源,寻了片背风沙窝,卸货扎帐。 他转身踱向远处一片沙丘,那支骆驼队人马齐整,声势不小。 天边只剩一缕残光,离入夜不过半炷香工夫。众人刚寻定扎营点,便立刻甩开膀子干了起来。 吆喝声、驼铃声、皮囊碰撞声此起彼伏,硬是把这方寂静绿洲搅得活泛起来。 人多手快,转眼间一座座帐篷拔地而起,像沙地上冒出来的褐色蘑菇。 “下来!” 帐篷刚撑稳,两名汉子就朝一头高大双峰驼走去。 一把拽下个裹着灰褐头巾、双手反绑的女子——她一身沙漠行装,发辫散乱,脚踝还沾着干泥——粗暴地往中间那顶最大帐篷里推。 “咦?” 周智本没留神这支队伍,可那女人踉跄落地时侧过脸,他心头微动,精神力悄然扫去,随即一怔。 本想避开孟波小队,偏生撞了个正着——被绑的竟是啤酒国姑娘依尔莎,孟波小队里那个爱喝冰啤、总把指南针别在腰带上的姑娘。 他眉梢一挑,精神力再铺开,细细扫过整支驼队。 只她一个,不见艾达踪影。 原来如此——她是被这驼队主人买下的! 周智摇头轻笑,笑意里带着点无可奈何。 按原本轨迹,艾达和依尔莎遭沙盗劫走后,孟波带人赶去,虽遇小波折,终究一鼓作气救了回来。 可这次多了天养义、天养浩兄弟搅局,事情就拐了弯——两人刚被救出,转眼又被拖回贼窝。 说到底,还是他布的局。 早先就吩咐过天养义兄弟,专程去捣乱,不为伤人,只为卡住孟波小队的步子。 毕竟人家手里攥着古地图,又有艾达这个活地图坐镇。 哪怕进沙海后辨向频频出错,底子仍在。若不压一压节奏,他今日掘出宝藏,孟波怕是隔天就能循迹追到布基老奇基地。 宝藏到手、返程途中,他用脑电波遥召天养义——当时两兄弟在营地突然抬眼、神色一凛,正是接收到指令的瞬间。 他本意只是延缓,从没打算真把人坑进绝境。 谁料就晚了一日,竟让依尔莎真被卖进了部落,一路押送至此。 艾达呢?若也遭此劫,被人辗转倒卖…… 一个受过高等教育的现代女性,从此困在部族帐中,怕是连话都难讲通,更别说活路。 既然撞见依尔莎,顺手搭一把便是。 这事,终究是他引的线。 艾达那边,只能托付给孟波了。 但愿她还在沙盗老巢——有天养义暗中策应,救人不难;就算已卖出,依尔莎才刚抵此处,买家走不远,抢在日落前动身,多半来得及。 念头一定,他闭目凝神,脑电波如丝如缕探出,直指天养义方位。 此刻双方宿营地,其实相距并不远,只是各自沿着平行沙脊推进。 稍一感应,便捕捉到天养义与孟波正驱车疾驰,眼看就要逼近沙盗盘踞的岩窟。 他立即将依尔莎易主的消息传过去,叮嘱:不必等天黑,先潜入查探艾达是否尚在;若人在,可伏至夜深再动手;若已不在,立刻追查去向——艾达是东方面孔,华裔模样,言语不通也容易辨认。能援手时,总不能眼睁睁看同胞陷进部落深处,再难翻身。 第451章 好歹,让人家吃饱了再走 “阿智!” m夫人见他眼神飘远,指尖在牌面上顿了顿,开口唤道,“牌还打不打了?你盯着那驼队,瞧出什么门道了?” “嗯,算碰上熟人了。” 周智收回心神,笑着摆摆手,“本来不想沾手,偏是兜头撞上。” “哦?” m夫人斜睨一眼驼队方向,“不过是群游荡部落,你看中什么,让风蓝和新语去拎过来就是。这无边沙海,埋个人,连风都不带声儿的。” “不是物件。” 周智叹了口气,“是个姑娘——落到这般田地,说起来,还是我牵的头。” “女的?” m夫人莞尔一笑,偏过头道:“风蓝、新语,听见没?智哥那位‘老相好’被骆驼队掳走了,你们俩走一趟,把人夺回来——他们若识趣,便放条活路;若敢拦阻,一个不留!” “遵命,夫人!” 风蓝与新语齐声应下,脚下一顿,转身便朝骆驼队驻地大步而去。 “慢着!” 周智扶额叹气:“什么老相好?她压根没见过我!你们这一去……算了,直接清场吧。” 他本无意见血。可念头一转—— 既然已动了手,不如斩草除根。 他刻意避着孟波那伙人,就是不想让任何人知晓自己踏进过这片沙漠。 如今箭在弦上,更得扫得干干净净。 怪只怪这支驼队偏偏买下依尔莎,又偏偏撞进他眼皮底下。 倘若心软放人,今日放过他们,明日黄金失窃的消息传开,迟早有人顺藤摸瓜,查到他来过这里。 二百四十吨黄金,绝非小数目。 按当下金价,折合近三十亿美刀。 更要紧的是,黄金是硬通货,分量比数字更沉——放眼当今世界,能一口气掏出这么多储备的国家,掰着指头都数得过来。 盯着它的人太多,稍有疏漏,麻烦就缠身而至。 金子他要,祸事他不沾。 此前改造那几个土着,图的正是万无一失。 …… 夜幕低垂。 清辉如水,篝火跃动。 周智斜倚在m夫人膝上,目光掠过绿洲边缘,投向远处沙海。 月光下的沙漠诡谲非常:背阴处浓墨如渊,亮处则泛着冷灰银光,寒意刺骨,令人脊背发凉。 营地另一侧,却喧闹正酣。 驼队众人围坐火堆旁,啃着烤肉,喝着烈酒,笑声歌声此起彼伏,还有人踏着节拍绕火旋舞,影子在沙地上摇曳拉长。 “这群土人!” m夫人瞥了一眼,眉峰微蹙:“赶了一整天路,还不歇着?” “呵……” 周智轻笑:“夫人,子非鱼,焉知鱼之乐?我们嫌沙砾硌脚,他们却把沙漠当自家院儿。” “我才不当鱼。” m夫人摇头,唇角微扬,“况且,是马上就要翻肚皮的鱼。” “随他们去吧。” 周智望着那团跃动的火光,语气平静,“横竖是最后一顿饭了,让他们吃个尽兴。” 死囚赴刑前,尚有一碗断头酒呢。 既已决意送他们上路,他反倒不急了—— 好歹,让人家吃饱了再走。 …… 夜愈深,风愈静。 驼队篝火渐熄,人影散尽,鼾声四起,营地终于沉入一片寂然。 周智早已同m夫人、凯特退回帐篷,正聊着人类从何而来这等宏大的命题。 两道纤细黑影悄然滑出营帐,融进夜色,无声无息。 值夜的天养生与天养志抬眼一瞥,目送黑影远去。 两人交换一眼,身形骤起,眨眼间已分立绿洲两侧高树之上。 空气里,一丝腥气浮起,初时淡得几不可察,随风飘散。 可不过片刻,驼队营地中起伏的呼吸声便开始锐减; 而那股铁锈般的腥味,却愈发浓重——纵使沙风呼啸,也吹不散、盖不住。 不到一刻钟,两道身影折返。 驼队营地彻底死寂,连虫鸣都消失了。 其中一人肩头,多了一具软软垂落的身体。 二人直扑主帐——那里灯火未熄。 天养生兄弟自树梢跃下,一奔驼队营地,一折返主帐。 须臾之间,四人齐聚于尸横遍地的驼队驻地。 探过鼻息,确认再无活物。 四人二话不说,抄起铁锹,就在驼队营地中央挖了起来。 清晨,东方刚透出一线微光。 “啊——!” 一声凄厉女声猝然撕裂营地寂静。 周智被惊醒,睁眼侧首,循声望去—— 只见依尔莎裹着毛毯缩在角落,半边肩膀莹白微露,神情惊惶。 他怔了一下,猛然坐起,脱口而出:“你怎么在这儿?” 依尔莎怔怔望着他,满眼陌生,反问:“你……是谁?” 她清楚记得,自己是被沙漠土着用几头骆驼换走的。 那部落酋长,分明是个满脸沟壑的老者。 只消瞥上一眼,就叫她心头一凉,仿佛跌进枯井底。 她压根没想过,往后日子该怎么过。 不,准确说——连“往后”二字都像天方夜谭。 谁能料到,一睁眼,身体早已替她答了所有问题。 而眼前这人,竟不是那个皱皮老头,而是一位眉目清朗的东方青年。 变故来得太急太狠,她脑子还卡在半梦半醒之间。 “咦?真不认识?” 一道微带讶异的女声,从帐角飘来。 依尔莎侧过脸,才发觉帐篷里早站了旁人。 说话的是位风姿绰约的东方妇人,眸光微亮,正直直打量着她。 她身侧还立着一名金发少女,另两位则是东方姑娘,全都静默注视,目光如针。 “夫人!我跟她真没半点瓜葛!” 周智抬手扶额,语气发干:“您该不会昨晚就布好局了吧?她压根没见过我,我也不认得她——从前、现在、将来,都没交集!” “呃……嘿嘿!” m夫人讪笑两声:“我以为你昨儿那么讲,是宽我们心呢。毕竟你千里迢迢闯进沙海,又砸下重金把人抢回来……” 事实确如她所言——周智向来不沾闲事。 一场团灭,死伤十数人,只为捞出一个素昧平生的异国女子? 别说她不信,换谁来看,都觉得荒唐。 所以昨夜风蓝与新语刚把人背回营地,她便佯装脱力,把两女唤进帐中,“探讨人类文明起源”。 趁周智正被话题缠住,悄悄将昏迷的依尔莎挪到了自己卧榻上。 那时正说到紧要处,几人唇枪舌剑,你来我往。 周智被轮番围攻,绞尽脑汁拆招,纵觉有丝不对劲,也顾不上细想。 “不是!” 周智摇头苦笑:“本想着行个善,做完就走,悄无声息,干净利落。您这一搅和,倒成了场闹剧。” 第452章 有没有第三条路? 依尔莎落入土着手中,本就是周智亲手酿的局。 撞上了,顺手搭一把罢了。 原计划今早留下足量清水与干粮,等她未醒时悄然抽身。 她醒来后只当大梦一场,该回哪回哪,不留痕迹。 可m夫人偏把人塞到他眼皮底下,生生撕开了这层薄纱。 “你的意思是——” 依尔莎盯住m夫人:“是你们专程杀进沙漠,就为救我?” “不然呢?” m夫人斜睨周智一眼:“没事谁往滚烫沙窝里钻?嫌命长?” 她心里一沉,忽然全明白了。 周智救人,纯粹是心念一动;他不想露面,更不愿被记住。 或者该说——他压根不想让她看见自己。 联想到众人刚取走黄金宝藏。 显然,他怕有人循迹追查,把整支队伍的行踪跟沙漠之行扯上关系。 于是她一错再错,索性咬定此行只为营救依尔莎,赌最后一把。 依尔莎仍怔着:“为什么?” 这话,是冲周智问的。 “什么为什么?” 周智耸耸肩:“想救就救了。难不成非得写张缘由告示贴脑门上?非要个说法的话……大概那天心情不错。可谁想到——” “这回算我的!” m夫人轻笑截口:“可这也不算坏事呀!你救了人,收点谢礼,天经地义。老话不也讲,小女子无以为报,唯有以身相许?” “您可真会掰!” 周智翻个白眼:“后半句您忘了?——无以为报,下辈子做牛做马还恩情!” “呵呵!” m夫人掩唇而笑:“你自个儿说过,这得分人啊!遇上俊俏少年郎,自然以身相许;若碰上歪瓜裂枣,才推给下辈子嘛!依尔莎姑娘要是遇见你,哪还轮得到下辈子?” “美人,你说是不是?” 她忽而转向依尔莎,指尖朝周智一扬:“喏,瞧仔细喽——眼前这位,可是万里挑一的少年英杰,年纪轻轻,本事通天。多少姑娘求个照面都排不上号,你倒好,直接撞进福窝里啦!” 呃…… 她这话一出口,刚从少女蜕变成妇人的依尔莎,顿时怔在原地。 原来,自己稀里糊涂失了身子,反倒成了天降福分? 依尔莎下意识瞥向周智。 东西方的审美,本就隔着一道看不见的沟壑。 她眯起眼,细细端详——不得不承认,这男人搁在她眼里,的确算得上俊朗非凡。 若是在寻常街头偶遇,光凭这张脸,她都愿意多聊几句,甚至顺水推舟,来点暧昧试探。 可眼下……人是真碰上了,事也确实发生了。 偏偏,全程像睡了一场无梦的觉。 哪来的便宜?分明是白搭一场! 当然,这“亏”不是指贞节有损,而是指——压根没尝到滋味。 …… “想清楚没?” m夫人见她目光在周智脸上来回游移,神情忽明忽暗,忍不住笑出声:“这回看清了吧?是不是捡着宝了?” “这……” 依尔莎点点头,又猛地摇头:“好像……是这么回事。可我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啊!” “哦?” m夫人挑眉一笑:“那可怎么办?机会摆你面前,你自己没接住,难不成现在再给你补一课?” 呃…… 依尔莎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堵住。 说“不”吧,心里隐隐发虚,总觉得亏得慌; 说“好”吧,又臊得耳根发烫,实在开不了口。 “行了,别逗她了。” 周智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却利落:“依尔莎,两条路——要么把今晚看见的一切,连同这个人,全忘了;要么,跟我们走。” 他眉心微蹙,额角泛起一丝倦意。 原本稳稳当当的计划,硬是被m夫人搅得一团乱麻。 依尔莎怎么安置,一下子成了烫手山芋。 杀?太难看,倒像过河拆桥; 毕竟事已至此,对方又不是个惹人厌的主儿。 依尔莎听完,下意识脱口而出:“……有没有第三条路?” 她闯进这片沙漠,图的是黄金古城,更是祖父失踪的线索。 忘掉周智?舍不得。 可眼下,宝藏没影,祖父杳无音信,更没理由跟着他离开。 “有。” m夫人轻笑着,指尖轻轻点了点太阳穴:“第三条路——学昨天那支骆驼队,从此再也不用为生计发愁。” “再也不用为生计发愁?” 依尔莎一愣:“那……是什么日子?人活一世,哪能没烦心事?” “当然有。” m夫人笑意未减,声音却凉了几分:“死人,就什么烦心事都没了。” “啊!” 依尔莎浑身一颤,惊叫出声,手忙捂住嘴。 眼前那抹笑容,霎时扭曲成地狱入口的弧度。 双腿发软,不由自主朝周智身边挪了半步,指尖悄悄攥住了他衣袖。 就在依尔莎悬在命运岔路口时—— 孟波和天养义驾着越野车,刚把艾达送回宿营地。 艾达运气不差:虽也被沙盗卖给了某位酋长,但那人驻地偏远,当天并未启程。 沙盗虽因孟波他们上次突袭而加派了守卫, 可架不住天养义身手如鬼魅,孟波又惯会钻空子、借死角。 半夜摸进去救人,干净利落。 恰巧卡在那酋长掀开艾达衣襟的前一秒破门而入,人救得及时,毫发无损。 只可惜,依尔莎却像被黄沙吞没,彻底没了踪影。 尽管他们擒住了沙盗头目,可那人只管倒手买卖,压根不记买家名号; 沙漠里的部落,向来逐水草而居,帐篷一收,踪迹全无。 他哪说得清,买走依尔莎的是哪位酋长,又往哪个沙丘后头去了。 “杰克,这是意外。” 艾达跳下车,见孟波脸色灰败,伸手拍了拍他肩膀:“你已经拼尽全力。依尔莎不会怪你——说不定她命硬,早自己溜出来了呢?” “杰克!艾达!你们回来啦!” 桃子正掀开锅盖,热气腾腾的麦饼香扑面而来,抬眼瞧见几人下车,笑着迎上去:“太好了!咦——依尔莎呢?怎么没一块儿下来?” 她踮脚朝车里扫了一圈,又左右张望,眉头慢慢皱起。 “我们……去晚了。” 孟波喉结滚动,声音干涩:“人已经被带走了。我逼问过,可他真不知道卖给谁了。” 第453章 一步之遥 “啊!” 桃子脸色骤变,手一下捂住嘴,指尖冰凉。 她在沙漠跑过十几趟,太清楚“被带走”三个字背后,藏着怎样的暗流与结局。 “行了!” 艾达轻叹一声:“杰克,别忘了咱们进沙漠另有要务。依尔莎行踪飘忽,单靠你我二人,无异于沙海捞针——不如先办妥正事,赶回伯爵身边,兴许他有门路。” “嗯!” 孟波颔首道:“眼下,怕也只能如此了。” 他心里清楚得很:这片沙海横亘千里,风卷黄尘、日灼白骨,就凭他和艾达两只脚、一壶水,想撞见一个人?纯属妄想。 唯有伯爵手眼通天,调得动商队、驼帮、哨所乃至边境巡防的耳目,才真有可能把人揪出来。 可伯爵不是善财童子,不白出力——想请他出手,先得把差事干利落。 “你能想通,最好不过!” 艾达抬手理了理被风掀乱的发梢:“那就不耽搁了,赶紧收拾上路!早一天交差,早一天求伯爵动用人脉。” …… 而阿道夫这支佣兵小队,已快撑到极限。 这群刀口舔血的老油子,杀过匪、剿过盗、连毒枭老巢都端过,可面对滚烫的沙、刺眼的光、干裂的唇,再硬的骨头也软了三分。 “嗓子……像塞了把沙子!” 天刚泛青,多数人瘫在沙地上,眼皮浮肿,嘴唇起皮,连喘气都带着灼烧感。 “到底还要绕多久?” 佣兵头子抹了把额上盐霜,声音嘶哑,第三次扭头逼问阿道夫。 “昨天兜了半圈。” 阿道夫倚在担架上,眯眼扫过起伏的沙浪:“照这走势,今天必能摸到入口。” 他自己也不好受——双腿早已废了,全靠人抬;年近六十,水囊空了两天,喉咙里仿佛有火苗在舔。 “行!” 头子咬牙应下,转身吼道:“都给我支棱起来!今天就能进地宫!想想金砖堆成山,想想女人、美酒、下半辈子躺着数钱!” 没水喝,没路标,没指望——他只能拿梦吊着这群快散架的汉子。 果然,一提“宝藏”,有人咳着坐起,有人抓起水壶晃了晃空响,还有人抄起匕首往掌心划了一道,用疼逼自己清醒。 新一天的苦行重启。一行人抬起阿道夫,踩着发烫的沙粒,继续向前挪。 常言道:说“不出意外”,十有八九,祸就埋在下个沙丘后。 阿道夫小队硬撑半天,仍未摸到遗迹入口。 此时,队伍彻底垮了——人歪斜倒地,枪散落在沙里,连喘息都断断续续。 布基老奇吉地。 土人部落新任的战训长官,正带着三十名精挑的年轻战士,在晒得发烫的砾石场上操练持枪队列。 “教官!” 一名哨兵拎着步枪冲来,枪带歪斜,裤脚还沾着沙土。 “怎么了?” “上午在西边沙梁后,发现一伙外人,兜兜转转,像是冲咱们来的!” “哦?” 战训长官眼神一凛,猛地转身,扯开嗓子吼道:“全体集合!枪上肩!弹匣压满!——今天,是咱们第一次为家园开火!” 战前号令一落,他甩开大步,领着尚显生涩却已握紧枪杆的队伍,紧随报信人,朝遗迹方向疾奔而去。 不到一刻钟,他们在背阴的沙丘下,一眼锁定了目标—— “头儿,看那儿!” 果然是阿道夫那支残兵。 跋涉耗尽最后一丝力气,他们瘫在沙窝里,连抬枪的臂膀都在打颤。 “土人?” 佣兵头子眯眼扫了一眼,毫不在意:“来得巧!正缺水,他们寨子里总该存着几皮囊吧。” 随即扬声下令:“全体警戒!送水的来了,准备接洽!” “砰——!” 话音未落,他抬手朝天鸣枪。枪口焰一闪,震得沙粒微跳——既是提神,也是示威。 “停!” 土人战训长官瞳孔骤缩,厉喝如鞭。 冲锋阵型戛然而止。他飞快低吼:“对方有火器!所有人散开,按三列纵队缓进!我喊‘开火’,一起扣扳机!” 佣兵头子万没料到——本想用枪声壮胆,反把对方的警惕全炸醒了。 眼见土人迅速散开、压低身形、端枪逼近,他一时愣住。 “是步枪……他们真有枪!” “瞄准——开火!” 一名眼尖的佣兵猛然嘶喊,话音未落—— 土人战训长官的号令已撕裂空气:“开火!” 两股子弹,几乎同时撕开灼热的风。 土着们刚摸上枪,连保险怎么开都还在摸索,更别说瞄准了。 可这不打紧——只要把枪口朝向佣兵小队的方向,手指死死扣住扳机不放,子弹自会替他们说话。 “哒、哒、哒……” 阿道夫雇佣小队刚掀开车盖准备警戒,土着那边已火光连闪、弹雨倾盆。 他们压根没瞄,全凭直觉泼洒火力,但方向半点不偏。 五十多号人,清一色全自动步枪,枪管滚烫,弹匣见底前就砸出上千发子弹。 哪怕准头稀烂,可密集得像蝗群过境,整片沙地都被犁了一遍。 总有人中弹,躲不掉,也避不开。 这片沙漠寸草不生,连个凹坑都难寻。佣兵们一身本事,在烈日下晒了一天一夜,喉咙冒烟,四肢发软,连抬枪的力气都在蒸发。 本还想拿这群衣衫褴褛的土着练手,哪料对方先发制人! 第一轮扫射刚歇,阿道夫小队全员倒地,没一个站着喘气的。 运气好的,眉心、太阳穴、咽喉挨了穿甲弹,当场断气,干脆利落; 运气差的,腿骨碎裂、肚破肠流,蜷在滚烫沙地上嘶吼哀嚎,声都变了调。 他们的雇主阿道夫,虽是二战老兵,可双腿早废在战壕里,瘫在车座上动弹不得,眨眼间就被三颗子弹钉穿胸口。 土着部队的指挥官蹲在沙丘上,眯眼扫过满地尸体,嘴角一扯,满意地点了点头。 见再无活物挣扎,他立刻挥手,带人冲下沙坡。 不管断气没断气,拖走再说。 沙漠深处早有传闻:有些部落吃人。 这些佣兵倒真“幸运”——碰上的正是其中一支。 训练有素、出手狠绝的雇佣兵小队,竟栽在一群赤脚持枪的土着手里,死得毫无章法。 说来讽刺,他们离目标其实只剩一步之遥。 准确讲,遗迹入口就在脚下,只是被风沙严严实实封死了,连裂缝都没露一条。 最终,带着满腹不甘,他们重蹈前辈覆辙,永远留在了这片黄沙之下。 杀人者,终被杀。 出来混,账迟早要结清。 阿道夫小队的佣兵,还有那位坐轮椅的老兵金主——当年扣下扳机时,怕是做梦都想不到,自己也会被子弹掀翻在地,最后连骨头渣子都被人嚼碎咽下…… 第454章 给我生个小周智 “哒、哒、哒……” 清晨刚送走阿道夫小队,正午的布基老奇吉地又响起了枪声。 一辆越野车卷着黄尘,如脱缰野马般绝尘而去。 “怎么回事!” 副驾上的艾达脸色发白,声音发颤:“这些土着,哪来的枪?还全是自动的!” “谁晓得?” 孟波抹了把额角冷汗,摇头苦笑:“不止有枪——人家哨位埋得深,火力点卡得死,根本没给我们喘气的机会。” “任务也算交差了。” 艾达甩了甩手中那张泛黄地图,语气笃定:“吉地坐标已锁定,后头的事,让伯爵自己头疼去吧。” “你们是说……” 开车的天养义猛打方向,反光镜里还映着远处沙丘上晃动的人影,“这就撤?” 车上正是孟波一行。 依尔莎虽已不在,可收拾行李时,他们在她旧背包夹层里翻出了那张老照片。 桃子一眼认出背景,脱口说出地名。 艾达对照卫星图与地貌特征,很快推断出那地方距吉地仅隔一道沙梁。 孟波听完没多犹豫,当即拍板:就在这片找。 可等他们抵达布基老奇吉地外围,迎接他们的不是荒芜,而是静默的杀机—— 土着早盯上了他们。枪口藏在沙堆后、岩缝里、枯树杈上,只等车轮停稳。 上午才用子弹试过手的土着,不少人亲眼见过血肉横飞的威力,压根没等号令,枪声就炸开了锅。 天养义早从周智那儿听过风声,驶近遗迹时一直绷着神经。 察觉异样,方向盘一拧,车身甩尾腾空半尺,油门轰到底,眨眼就蹿出射程之外。 “返程。” 艾达摆摆手道:“该踩的点都踩过了,眼下这局面,早超出了咱们能兜住的范围。”他们此行的本意,就是把基地坐标钉死。 二百四十吨黄金,凭几个人的肩膀,压根扛不动、搬不走。 如今基地的确切位置已落进地图,可那扇门,硬是推不开。 任务算交差了,只是没亲眼瞅见金子堆成山的模样。 这怪不得他们——等黄金真运出来,那份酬劳,一分都不会少。 桃子皱着眉问:“你们图的到底是什么?” 艾达侧过脸,反问:“那你孤身闯进这片沙海,就不怕被风沙吞了?你又图什么?” “我背了一整箱药!” 桃子望向窗外起伏的沙丘,声音清亮:“给这儿的土着救命用的!” “要是我们真挖出想找的东西,救的可就不止一村人了,对吧?” 艾达笑了笑,朝孟波轻轻抬了抬下巴。 孟波叹口气:“你这张嘴啊,阎王爷听了都得给你续三炷香!” “唉……” 艾达揉了揉眉心:“明明就在眼皮底下,却连门槛都迈不进去——这还是头一回栽得这么彻底。” “那就当破个例,尝尝‘半途而废’的滋味呗!” 孟波耸耸肩:“地方既然锁定了,咱赶紧回城找伯爵拿主意,早一天把依尔莎捞出来,早一天安心。” 要搁从前,哪怕土人端着枪守在门口,他也会撬开缝儿钻进去,非看清里头乾坤不可。 可现在不一样了——小队折的折、散的散,活着的只剩他和艾达两个。 依尔莎还在等,他比谁都急。 别说艾达,连孟波自己,也没这么狼狈过。 出发时热热闹闹十来号人,如今缩成影子般两个人。 基地只摸到了边,连门缝都没挤进去。 …… 几天后。 沙漠边缘一处临时营地,螺旋桨声由远及近,“嗡——轰!”撕开寂静。 “走啦!直升机到了!” 树荫下,m夫人拍了拍枕在她膝上的周智。 “哟,这么快?” 周智偏头一瞧,慢悠悠坐直身子。 “少装!” m夫人在他肩上轻拍一记:“那动静震得沙子都在跳,十里外都听得见,你还装睡?” “哈哈……” 他笑着起身,顺手搂住跟着站起的m夫人:“是舍不得这几天清静——刚跟夫人熟络起来,转眼又要各奔东西了。” 二百四十吨黄金已入账,沙漠之行的核心目标,稳稳落地。 一群为黄金疯魔的寻梦者中, 只剩圣zhan两兄弟还在烈日下拖着干裂的嘴唇赶路,除了一腔孤勇,兜里空空如也。 阿道夫那支雇佣队全军覆没,孟波小队正打道回府。 这一趟,想要的拿到了,想看的演完了,还捎带捡了点意外之喜。 说到底,该收场了。 周智自然准备撤了。 至于天养义、天养浩兄弟?戏要唱圆嘛! 眼下正帮着孟波和艾达收拾残局——两人除了背包,几乎两手空空,连水壶都瘪了底。 而且天养浩似乎动了心思,想换个活法。 忙活这么久,周智乐得放手让他试试水。 权当放个长假,成与不成,全看他自己的火候。 天养义嘛,照旧跟着,留个照应也好。 顺便,也盯紧这事后续的动静。 “真不想分开?” m夫人眼尾微扬,笑得促狭:“要不我跟你回香江,或者你陪我去小岛住一阵?这样,就谁也别甩开谁了。” “好啊!” 周智点头应得干脆:“夫人盛情难却,那我就去岛上小住些日子,好好陪您。” “逗你呢!” m夫人伸手推他一把:“快上机!你在樱花待够了,又一头扎进沙漠,香江那边一堆事堆着等你签字呢!” 这话真是玩笑——两人刚敲定合作框架。 她返程就要杀进军火与佣兵圈,打开新局; 而周智离港太久,老巢里怕是连文件都堆成山了。 “那夫人意思是……” 周智歪头一笑:“打算跟我回香江,安顿下来,顺手给我生个小周智?” “想得倒美!” m夫人嘴角一扬,一把拽住他腕子跃上直升机,旋即笑道:“生孩子?我可没打算现在就绑死自己。再说了,咱们的合作才刚点着火苗,真要添丁进口,也得等把事儿办漂亮了再说! 我年纪比你大几岁,再拖几年,等你玩够了、心定了,我好歹还有几分底气——孩子不至于刚落地就被你嫌弃成拖油瓶。” 第455章 M夫人的私人岛屿 “瞎琢磨啥呢?” 周智翻了个白眼:“你们女人啊,怎么总爱往远处扯?八字还没一撇,倒先盘算起娃的户口本了?连重孙子的小名都备好了吧?” “老话讲得好:嫁汉嫁汉,穿衣吃饭!” m夫人笑盈盈道:“女人挑男人,图的不就是安稳日子?你以为我们都跟你似的,脑子里就装着三两件事儿?再说了——你身边莺莺燕燕绕成圈,我们不多掂量掂量,难道等哪天被扫地出门才哭鼻子?” “凯特妹妹!” 她侧过脸,冲后排眨眨眼:“这话在理不在理?还有依尔莎,你也说句公道话。” “啊?” 凯特和依尔莎齐齐一怔,眼神飘忽。 “不至于吧?心也太大了!” m夫人失笑着摇头:“你们真没想过以后?红颜易老,女人能拼的光景就那么几年,后半辈子可还长着呢!” “这……” 两人下意识对视一眼,轻轻摇头。若非m夫人今天掀开这层窗纸,她们压根儿没往那处想。 凯特虽早早在樱花跟着周智,可正逢花信年华,满心满眼都是热腾腾的喜欢,哪顾得上算计柴米油盐? 依尔莎更不用提——稀里糊涂就跟了人,昨夜才头一回尝到情意绵绵的滋味,身子还发软,脑子还晕乎,哪来的心思盘算十年后的事? “打住!” 周智突然伸手将她揽进怀里,嗓音低沉:“你自己胡思乱想也就罢了,还想带歪别人?当我是古代帝王?为权势冷血薄情?” “你还好意思提?” m夫人轻嗤一声,抬手一指机舱:“睁眼瞧瞧——这飞机上,哪个姑娘没跟你牵过手?香江家里少说十几号人,樱花那边你怕是连名字都对不上号了吧?你跟那龙椅上的主儿,差在哪?” 话锋一转,她又朝凯特挑眉:“妹妹,你在樱花日日跟着他,我说得对不对?” 周智平日其实挺好说话。 对身边人,只要不越雷池,向来纵容三分。 m夫人心思通透,早摸清他脾性,开口便没那么多弯弯绕。 单枪匹马怕压不住阵,干脆拉上凯特——毕竟沙漠里同进同退、交过底的战友,说话最硬气。 风蓝和新语俩丫头才跟几天?在周智面前还拘着,话都说不利索。 依尔莎更别提,脑子还在云里雾里飘着。 研究人类起源时还能并肩拆解难题,可这种插科打诨的闲聊,她眼下连插嘴的力气都没攒足。 当然,周智也喜欢这样——直来直去,痛快! 谁耐烦猜谜似的绕圈子? 人心这东西,本就难揣。 要是连最亲近的人之间,都要字字斟酌、句句设防,那不是活活把自己累垮? 那点温情,怕也早被猜忌磨没了。 “松手!” 周智无奈叹气:“女人是多,可我哪次分过厚薄?还是说——你觉得我待你不够上心?要不这样,今儿你跟我回香江,要么我陪你飞小岛,随你挑。” “不不不!我认错!” m夫人忙不迭摆手:“你对我太好了,好得我都招架不住!是我钻牛角尖,是我错了!” “不,你没错。” 周智摇头,声音沉了几分:“是我疏忽了。对你们想得太少。既然你点醒了我,那这份心意,我得加倍补回来。” “哎哟,慢着——” 话音未落,直升机已再度拔高。 黄沙在脚下急速退去,视野豁然开阔,天边渐远。 直到那片无垠金浪,彻底沉入地平线尽头。 清晨。 周智收功立定,倚在阳台栏杆上。 海风裹着咸润扑面而来,他目光掠过粼粼波光,落在不远处的海滩上。 三十多个少女正列作两排,在几名持枪汉子的呵斥声中,迎着初升的霞光奋力奔跑。 这里正是m夫人的私人岛屿,专为培育顶尖杀手而设的隐秘基地。 沙滩上那三十多名年轻女子,正是她本轮精心筛选出的特训学员。 m夫人在沙漠里虽是玩票性质, 但周智最终还是随她登上了这座小岛。 并非临时改了主意,而是他意外发现行程提前腾出了空档。 他原以为这次沙漠之行会波折重重,结果却出乎意料地顺畅——耗时比预估足足少了近一半。 韩宾的赌船正绕行东南亚诸港,沿途停靠补给,返航香江预计得花一个半月左右。 周智原先的打算,是从樱花国乘船出发, 横跨公海直抵撒哈拉腹地,取走黄金宝藏后再折返赌船,一同回港。 剧情虽未明说孟波深入沙漠用了多久,但他推断:藏宝点既如此隐秘厚重,少说也得在沙海里扎扎实实熬上一个月。 谁料前后不到十天,宝藏就已稳妥到手。 这下反倒多出一段闲暇,本可悠然返程,可直升机刚升空,m夫人随口一句“来岛上坐坐”,却让他心头微动,真起了念头。 毕竟双方合作在即,那台潜能改造仪器正静静躺在他随身空间里,趁此机会直接运上岛,省得日后专程再跑一趟。 况且,两人真正相处的时间本就不长。 她马上要铺开军火与佣兵两条线,下次碰面不知何时何地。 飞机上那句玩笑话,未必全是戏言,倒像是心底的真实盘算。 那就索性留下,陪她几天,把该理的、该试的,都顺手办妥。 “瞧什么呢?” 周智正凝神远望,m夫人的声音从身后悠悠响起。 “看看你这套训练怎么个法子!” 他侧过身,伸手将裹着丝质睡袍的m夫人轻轻揽入怀中,下巴朝海岸方向抬了抬。 “哦?” m夫人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唇角微扬:“挑得上眼的,有吗?” “个个都不赖。” 周智颔首一笑:“看得出来,你下了功夫——整套流程,应该早打磨得滴水不漏了吧?” “那是自然。” 她难得流露出几分傲然,“虽说她们上岛不久,但该过的关卡,一关没落——眼下这批,已是闯过首轮淘汰的尖子。” “嗯,果然。” 周智点头。以他的眼光,岂会看不出端倪? 手上沾过血的,和只练过靶子的,眼神、站姿、呼吸节奏,全不一样。 第456章 彻底的自由 “你喜欢就好。” m夫人笑意加深:“那就从前头四个开始吧。我这就去叫人。” “开始什么?” 周智一怔,“我昨天才落地,连路都还没摸熟,这么快?” “我这别墅,不够用?” 她轻笑一声,“该教的,我早已教完;可这岛上,论条件、论私密、论便利,还能找出比我这儿更合适的?” 顿了顿,又似笑非笑道:“难不成,你在沙漠里晒了几日,又琢磨出什么新花样,打算在沙滩上搭个帐篷重演一回?” “等等!” 周智猛地转头,一脸愕然:“夫人,您说的是哪桩事?我怎么觉着,咱俩压根不在一个频道上?” “盯着看了半天,还不明白?” 她掩唇低笑,“难得你来一趟,我不得尽地主之谊?让你在这儿留下点念想——总不能人一走,就把这岛忘得干干净净吧?稍等,马上安排。” “您先打住!” 周智哭笑不得,“夫人,您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我承认,美人当前,谁不动心?可也不至于满脑子就只剩这一件事吧!我说的是正经合作,不是这个!” “我说的,也是正经事啊。” m夫人眼波流转,“你是来放松的,这儿能给的,我都有——替你张罗,本就是分内之事。反正早晚都是你的,早一天晚一天,有差别么?” “您把我当什么人了?” 周智摊手苦笑,“我真是在说正事,不是指那个!我看起来像见了女人就挪不动脚的那种人?” m夫人这招,换作旁人,怕是求之不得。 可周智眼下并不缺伴——凯特、依尔莎、风蓝、新语,全都登了岛; m夫人自己就在眼前。 他还需要另寻他人么? “哦,确实不是。” m夫人颔首轻笑,眉梢一扬:“你哪是走不动路?分明是脚不沾地,水里游、旱地蹽,两头都不耽误!” “哎哟——” 周智一拍脑门,失笑道:“夫人,我以前咋没看出来?轮起想事儿来,您才是满脑子就惦记着那点弯弯绕!” “哈哈哈……” m夫人笑意未歇,却已收住玩笑,眼波一转,语气也温了下来:“行啦,不逗你了。我知道你话里有别的意思——刚才想说的,到底是什么?” “是这么回事。” 周智神色一敛,声音沉稳:“上次给风蓝和新语用的那批设备,我打算先存到你这儿。这样更利于你后续铺开计划。” “放我这儿?” m夫人微微一怔:“你上回在樱花不是还说,要单独买个岛来安置?” “那是那时候的事儿!” 周智顺势揽住她肩膀,语调轻松却笃定:“眼下情形变了嘛!正好我也顺道过来了,东西就先交给你保管。岛该买还得买,还能另辟一处隐秘据点,安全系数翻倍。” “我没意见。” m夫人点头应下,目光微凝:“这事你拿主意就行,不过——我得注意什么?” “这正是关键。” 周智眸色一沉:“那套装置的效果,你亲眼见过。它像一把双刃剑,能眨眼间撬动势力版图,可稍有闪失,就是引火烧身。” 当初在樱花研发时,他压根没往深里想——反正实验对象都是本地人,出了岔子也牵连不到自己。 可等在沙漠里把那批土着改造完,m夫人随口一句玩笑:“你这是在点火种,迟早燎原。” 他当时只当调侃,顺嘴应了几句。直到夜里静下来细琢磨,冷汗才悄悄爬上来。 大规模潜能激发,真不是闹着玩的。 他虽植入了忠诚印记,但没把人变成提线木偶——他们仍有血肉之躯的欲念,有私心,有判断,有暗涌的野心。 零星几个,尚在他脑波监控范围内,抬手就能掐灭苗头; 可若像沙漠那几人,刚出绿洲便彻底脱离感知……那就真成了脱缰野马。 时间越久,越难预料他们会撕开哪张脸。 他图的从来不是权倾天下,只是安安稳稳挣够钱,睡踏实觉,喝热汤,守着身边人过日子。 人一多,嘴就杂,密就漏。 哪天风声走漏,怕是要被全球通缉,再别想踏踏实实吃顿火锅。 “所以你的打算是?” m夫人眉头微蹙,神情已全然肃然。 “我的意思是——” 周智略一停顿,字字清晰:“严控总量。只留一批绝对可控的核心,稳住基本盘;再挑少数精锐作后备力量,但规模必须卡死,绝不碰那些红线。” “好。” m夫人沉默片刻,郑重颔首。 “我从没想过称王称霸。” 周智望向天边初升的朝阳,声音平缓却有力:“我现在做的一切,只为护住自己,护住你们,护住往后几十年的清静日子——不想招惹谁,也不容谁来招惹我。” 重生一回,外挂在手,听起来很酷。 可他骨子里压根不是那种热血沸腾、非要搅动风云的料。 重活一次,他只想咂摸生活的滋味:晒太阳、听雨声、尝鲜果、抱美人,舒坦一天是一天。 知足,才真自在。 力所能及的事,伸手帮一把;够不着的局,绝不硬凑热闹。 有多大碗,盛多少饭——这道理,他比谁都拎得清。 周智始终清醒。 他清楚自己是谁,站在哪儿,想要什么。 这个世界虽融合了多部电影的设定,却并非虚构沙盘——它是真实运转的,有既定秩序,有稳固格局,不是群雄割据、谁嗓门大谁当家的乱世。 恰恰相反,它是个挺体面的时代。 多数地方秩序井然,只要手里有钱、身后有人、脑中有谱,活得安稳,并不难。 …… “呵……你真正想要的,是彻底的自由吧?” m夫人唇角微扬,眼里带着三分洞悉,七分温柔。 “所以啊——” 周智低头,在她额角轻轻一吻:“我正一步一脚印地朝那儿奔呢。总有一天,会走到。” “我信。” m夫人莞尔一笑:“走,带你四处逛逛,熟悉下环境——你看哪块地方顺眼,尽管提建议!” “哈哈……” 周智朗声笑开:“夫人这是逮着机会就使唤我啊!” “使唤?这词儿多刺耳!” m夫人斜睨他一眼,眼尾微挑:“你是我男人,我人是你的人,这地儿自然也是你的。出点力,不是天经地义?” “是是是!” 周智笑着凑近,在她额角轻啄一下:“夫人说得对极了——你既是我的人,怎么差遣都算恩典。” 第457章 岛上一个活人都没了! “大清早的,又没个正形!” m夫人佯嗔着摇头,却掩不住笑意:“行吧行吧!你说使唤就使唤呗!” 话音未落,她已转身进屋。 换了一身利落装束,便领着周智在基地里穿行起来。 “这里是数字战训中心,专攻电子对抗与渗透实战。” 她推开一扇隔音门,满屋排列整齐的高配终端映入眼帘,指尖朝空气虚点两下,屏幕应声亮起。 “思路太扎实了!” 周智环顾一圈,由衷赞道:“夫人这步棋,可真踩在时代脉搏上了!” “杀手哪还只是拎刀跑腿的营生?” m夫人唇角微扬:“如今目标五花八门,安防系统层层叠叠——大城市里,一道虹膜锁、三重信号墙、七套AI巡检,哪个不咬人?不懂这些,接单就是送命。” “没错。” 周智颔首,神情认真。 时代奔涌向前,这行当也早不是旧日模样。 收钱办事听着直白,实则步步惊心。 谁晓得下一单盯的是黑客头子、还是政要保镖? 谁又能料到现场是数据迷宫、还是电磁荒漠? 活下来、干成事,靠的从来不是蛮力,而是随时能拆解新局的脑子和手脚。 “这边是应急医疗舱,设备全是顶配。” “这边是伪装工坊……” “这边是近身格斗模拟场……” …… m夫人步履从容,带着周智一路穿行。 不得不承认,这座基地堪称教科书级的杀手孵化基地。 从情报分析到体能重塑,从心理博弈到技术反制,样样齐备。 周智看得真切——比剧本里描写的扎实十倍,也冷峻百倍。 真要在这儿熬满三年,哪怕不碰刀枪,也能凭本事坐进跨国安保公司的指挥席。 “最后一站,我的‘退路’。” 她停在一扇嵌入岩壁的合金门前,指纹一按,门无声滑开。 “不错!” 周智扫视一圈,目光落在空旷的地面:“硬件能搁这儿,但还有个坎儿。” “这间?没问题。” m夫人点头,抬眸望他:“还有哪儿不对?” “人手。” 周智言简意赅:“至少得五个人轮岗操作,资质、默契、保密等级——不用我细说,你也清楚。” “风蓝和新语,够格吗?” 她笑意笃定:“俩丫头在你跟前还拘着,可手上功夫和嘴上分寸,我信得过。” “当然。” 周智展颜一笑:“倒是我多虑了——来,夫人,好戏开场!” 话音未落,他已将她轻轻揽入怀中。 她尚未来得及反应,只觉眼前光影微晃—— 密室中央,一排排精密仪器如雨后春笋般浮现,金属冷光次第亮起。 “这……” m夫人怔住,指尖无意识攥紧他衣袖:“你——怎么做到的?” 沙漠里凭空吞掉二百四十吨黄金,尚可用幻术蒙混; 可这海岛是她的地盘,周智昨日才登岸—— 这些庞然大物,连螺丝钉都泛着出厂光泽,究竟是从哪片虚空里拽出来的? “呵。” 周智低笑一声:“细节不重要——来,先教你用。” 这密室本就是她亲手打造的终极避难所,电路、通风、屏蔽全按最高标铺设。 他指尖翻飞,几下接通主控台,电流嗡鸣中,整间屋子霎时染上未来感。 所谓“讲解”,其实不过是他闭目一瞬—— 海量操作逻辑、参数阈值、应急协议,已顺着神经突触,悄然灌入她脑海。 那些难以言传的玄机,此刻全成了她指尖可触的真实。 “太神了……” m夫人轻抚仪器外壳,声音微颤:“中医的根脉,竟真能长出现代科技的枝干,还结出这种果子。” 她刚被他亲手激发过深层潜能,接收起来毫无滞涩,仿佛本就该如此。 转眼间,他已摸清这台设备的门道,连内部机理都了然于胸,不由得脱口而出: “呵!” 周智轻笑一声:“中医绵延数千年,甚至更久,本就藏着许多只可心领、难以言传的玄机。能达成些常人瞠目结舌的效果,又有什么稀奇?” “确是如此!” m夫人颔首,目光沉静:“你既已搁在这儿,我即刻着手部署,好让整盘棋早点落子。” “全凭夫人定夺!” 周智点头,语气却沉了几分:“我再重申一句——这东西,是个打开便收不回的黑匣子。如今正式移交给你,务必严加看管,半点风声也不许漏出去。” “明白。” m夫人眯起眼,指尖在桌沿轻轻一叩:“岛上的尾巴,我会亲手掐干净。” 此前,她只听周智口头描述,未见真物; 既不知其构造,也不晓其效用。 如今亲眼所见、亲耳所闻、亲手触过,她才真正掂量出—— 眼前这套玩意儿,分量有多沉、牵扯有多广。 哪怕一丝消息外泄,顷刻便会掀起滔天巨浪, 招来的,将是甩不掉、躲不开、斩不断的无穷麻烦。 …… 子夜时分。 一弯冷月悬于天幕,潮声低回,轻吻着小岛的滩岸。 周智正与m夫人、依尔莎等几人围坐屋中,兴致勃勃地聊着人类来处的谜题。 而四道黑影,早已如鬼魅般游走于林间岩隙之间, 无声无息,却步步染血,刀锋过处,尽是断喉与闷哼。 翌日破晓,朝霞初染海面。 “咦?” 那些向来雷打不动早起的学员,忽然发现—— 闹钟没响,哨音未起,连惯常震耳的起床枪声,也彻底哑了。 “人呢?怎么一个人都没了?” 一名胆大的学员推开宿舍门,愣在原地。 往日一踏出门,就能撞见那些横眉冷目的雇佣兵, 此刻却空空荡荡,连靴印都没留下半分,仿佛从未存在过。 “快!快出来看看!” 她压不住激动,冲着楼里喊。 “怎么了?出啥事了?” 姐妹们纷纷涌出,满脸茫然。 “没了!全没了!” 早一步出门的学员指着昔日岗哨位置,声音发颤:“那儿、那儿、还有那儿……一个活人都没剩!” “岛上……是不是变天了?” 疑惑很快蔓延开来,有人小声嘀咕,有人踮脚张望。 “惊喜?意外?” 就在众人面面相觑、心头跃起种种大胆念头时,m夫人缓步现身。 “夫……夫人!” 一见她,所有人立刻噤声,连呼吸都放轻了。 “不错,你们没看错。” 她唇角微扬,笑意清冽:“那些盯着你们的人,已经彻底消失了。不过——”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一张张年轻却绷紧的脸,“别急着松气。接下来的路,只会更硬、更冷、更不留情。要么浴火重生,要么……” 她稍稍停住,静静打量这群女孩片刻,才缓缓道: “再也等不到明天的日出。何去何从,全看你们骨头里有没有那股狠劲。” “现在,全体前往医疗室,接受全面体检。谁若耍花招、动歪念——”她语调未变,却字字生寒,“那就真的,永远看不到明日朝阳了。” 为守死这个秘密,m夫人昨夜请周智出手,由天养生四兄弟亲自操刀,将岛上所有雇佣兵尽数抹除,不留活口、不存痕迹。 毕竟,这些人不过拿钱办事,来去自由,毫无忠诚可言; 又非长驻此地,时间一久,难保不察觉蛛丝马迹。 放他们走?绝无可能。 第458章 离岛、返船! 半月倏忽而过。 岛上三十二名女孩,潜能改造全部收官。 有周智全程坐镇,整个过程稳扎稳打,极少波折。 这批学员底子扎实,耐力与意志皆属上乘,即便有几人改造中途濒临崩溃,周智也未袖手旁观—— 毕竟,孤岛隔绝内外,安保人手刚被清空,眼下急需一批可靠之人顶上缺口。 仓促之间,哪能凑齐一支信得过的队伍? …… 潜能改造一落地,周智便真正闲了下来。 白天进山撵野兔、蹲礁石钓石斑,晚上围着篝火,跟女孩们掰扯猿猴如何直立、智人怎样走出非洲…… 日子过得松弛,却自有滋味。 “智!我和依尔莎商量好了,打算长住岛上。” 这天周智闲来无事,又拎着钓竿溜达到海边,凯特和依尔莎循着人影找了过来。 话一出口,就撂下这么一句——她们不跟周智回香江了! “你们真不走了?” 周智手一抖,鱼竿差点甩进海里,怔了怔才问:“怎么突然做这个决定?前两天不是还说要一起走的吗?” 他这几天确实悠哉,可离岛的日子早已掰着指头算得清清楚楚。 谁料临行前,两人却齐齐按下暂停键。 “也算不上突然。” 凯特晃了晃脑袋,发梢被海风撩起:“你清楚的,我以前干的是刀口舔血的活,别的不会,更怕拖你后腿。可在这岛上,我才发现自己真能护着你、替你守着点什么。” “我没踏足过香江。” 依尔莎轻轻摇头,脚尖踢开一枚贝壳:“我也没啥拿得出手的本事。比起写字楼里的报表和谈判桌上的唇枪舌剑,这儿的阳光、海风,还有大家伙儿热腾腾的日子……反倒让我心里踏实。” “哎哟……” 周智一拍脑门,苦笑出声:“是不是m夫人那天说的话,让你们多想了?真不用这样!我盼着你们活得舒展、自在,不是围着我转,更不是替我扛事。” “智,我们懂你的心。” 凯特目光沉静,声音却不容置疑:“可事实摆在这儿——你是我们的男人。你为我们撑起一片天,我们就该为你扎下一根桩。光伸手接,不伸手扶,那叫单边耗,迟早散架。” “嗯。” 依尔莎应了一声,指尖绕着衣角:“你心里装的人太多,注定没法只守着谁。可日子总得过下去啊——没你在身边时,我们也得有站得住脚的地方,有喊得出名字的事做。” “……行吧。” 周智顿了顿,抬手揉了揉眉心:“既然想清楚了,我就不拦着。只一点——别硬撑,别委屈自己。哪天觉得闷了、累了、不合适了,立刻喊我,我马上飞回来。” “嗯!” 两人相视一笑,肩膀都松了下来。 “唉……” 目送她们踩着细沙蹦跳着远去,周智望着海面叹了口气。 男人啊,有时把事想得太轻巧; 女人呢,常常把路想得太深远。 尤其身份一变,心思便不由自主地往远处铺—— 不是计较,是盘算;不是攀比,是安身。 他不想见谁暗地较劲,更不愿哪天听见一句“她凭什么比我多待一天”。 往后,得把这份情分,理得更匀、护得更稳些。 转眼,启程日到了。 “夫人!我这就动身了!” 周智张开双臂,紧紧抱了抱m夫人:“岛上万事拜托您照看,遇事别硬扛,随时喊我。我抽空一定常回来看你们!” “放心去吧!” m夫人笑眼弯弯,踮脚在他颊边轻拍一下:“这儿有我们镇着,塌不了。知道你肩上担子重,女人多、事务杂,可别忘了——这儿也是你的家,我们,都是你的人。” “你们也是!还有你们!” 他转身,挨个搂了搂凯特、依尔莎,又朝岸边列队相送的三十二名学员挥了挥手。 “听夫人的话,做事前多掂量两遍,别图快,图稳。” “明白!” …… 一番拉扯不舍的道别后,周智登上了旋翼嗡鸣的直升机。 半天颠簸,终于在东南亚海域追上了返航的赌船。 “阿智!” “宾哥!” 他刚从韩宾安排的快艇跃上甲板,对方已大步迎上来。 “哈哈!” 韩宾上下扫他一圈,咧嘴直乐:“瞧这气色,事儿办得利索啊!胳膊腿齐全,关键零件也没生锈吧?” “滚蛋!” 周智笑着搡他一把:“瞎打什么岔?就是散了个心,能出啥岔子?我这肾,是钢铸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呸!少吹!” 韩宾佯怒,又挤挤眼:“那洋妞呢?咋没一块儿回来?我这儿新收了两个火辣的,给你暖暖舱?” “免了!” 周智摆摆手:“她另有任务,你那些‘擦枪’货,自个儿留着用吧!这趟压根没歇够,回去还一堆摊子等着,先让我躺平三天再说!” “哈哈哈,懂!太懂了!” 韩宾拍着他后背狂笑:“忘了你后院全是将帅之才,这么久不归,怕是进门就得开战场——没个三昼夜,连茶水都喝不上一口!我这儿刚淘到几样硬货,要不要分你点应急?顶一顶,好歹缓口气!” “你更需要,留着自己顶吧!” 周智咧嘴一笑:“哎哟,忘了说——我这身子骨可是铁打的,扛得住!别说三天,十天半月连眼都不带眨一下!” “服了!” 韩宾翻个白眼:“真有这么猛?咱可还在海上漂着呢,小心风一吹,整条船都给你掀翻喽!” “你猜?” 周智挑眉轻笑:“不信?回樱花随便找个茶馆问问,电视里那些光鲜照人的大美人,哪个没跟我彻夜长谈、掏心掏肺过?” “得得得!” 韩宾直摆手:“您老赶紧收声吧!不聊了不聊了——刚上船,房间早备好了,快去歇着,养足精神再吹!” 眨眼工夫,三天就过去了。 赌船绕着东南亚兜了一圈,稳稳当当泊回香江码头。 “宾哥!” 周智倚在船舷边,望着络绎下船的人潮笑道:“这次多谢照应!我离家这么久,先撤了,改天约个早茶,好好聊聊!” “早茶?扯淡!” 韩宾一扬下巴:“这船你也是股东,兄弟之间还分什么茶不茶?当然是扎啤配奶茶,喝到尽兴才叫痛快!” “成!成!” 周智笑着晃晃手:“下次你定日子,我掏钱,你想喝啥点啥,管够!就怕你那腰子撑不住,三杯就喊停啊!” “喏,接你的来了!” 韩宾下巴朝码头方向一抬:“麻溜儿滚蛋!顶不住就发信号,东西我替你捂热乎着呢!” “哈!你留着自己慢慢造吧!” 周智笑骂一句,挥挥手,带着天养生等四人踏着甲板往下走。 第459章 听说你在樱花弄了个大宅院 “老板!” 刚踩上岸,王建军和小富几人就迎了上来。 “情况如何?” 周智含笑问:“我这一走好些日子,家里太平吧?” “一切顺遂!” 王建军点头道:“几位夫人天天念叨你,知道你今儿靠岸,全在家等着呢!” “哈哈……” 周智朗声一笑:“走,回家!” 别说是她们想他,他自己心里也早挠得慌——几个月不见,哪能不想? 归途上,王建军简明扼要地讲了讲香江这几月的动静。 不多时,车子便驶进别墅区。 果不其然,人都在——客厅里、花园中、楼梯口,全是他熟悉的身影。 久别重逢,自然免不了一番缠绵温存。 他在香江一走就是小半年:樱花那边学得投入,在m夫人岛上玩得尽兴,可家里的女人们,确实冷落太久了,这回非得好好补回来。 谁料,还没来得及挨个嘘寒问暖,下午刚进门,就被拉进一场酣畅淋漓的“实战演练”。 连素来端庄的阮梅,都顾不上羞涩,主动抢了先手。 周智当场愣住,差点招架不住。 …… 等一家子重新围坐饭桌旁,已是华灯初上。 “咳,那个……” 周智扫了一圈满桌佳人,笑着开口:“我在樱花那阵子,你们都还好吧?” “好?好得很呐!” 陈静怡斜睨一眼:“天天琢磨你吃没吃饱、睡没睡暖,就怕你乐不思蜀,把我们全忘脑后了——说说,樱花姑娘,滋味如何?” “呃……哈哈!” 周智干笑两声:“师姐这话可冤枉人了!我心尖上刻的全是你们!再说了,那趟是正经谈生意,难免有些场面功夫,走个过场罢了!” “哦?” 陈静怡抿嘴一笑:“可我们听说,你在樱花弄了个大宅院,日日笙歌,新人换得比报纸还勤,夜夜洞房花烛,忙得脚不沾地呢?” “呃……” 周智夹菜的手顿在半空,目光刷地投向芽子。 他在樱花期间,只她一人去过。 这消息说得如此细致,八成是她漏的风。 “嘿嘿,真不是我!” 芽子立马举起双手,拼命摇头。 人多热闹她不怕,可若被周智单独拎出来“重点关照”,她可真招架不住。 “也不是表姐说的。” 乐慧贞小声插话:“你这段在樱花太惹眼,本地报纸头条常驻,还有不少香江狗仔专程飞过去蹲点——现在香江街头巷尾,你的绯闻都能编出连载小说了。” “呃……” 周智一怔,拍了下脑门—— 对啊!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香江和樱花,那会儿娱乐圈本就往来密切。 他在樱花控股十几家经纪公司,早就是圈内风云人物;回到香江,又是横空出世的新贵。 这弹丸之地,本就八卦稀缺,他这一来一往,不炸锅才怪! 那些八卦小报,压根儿不是专盯着明星私事嚼舌根的。 “智哥,真不是我们挑刺!” 方婷一开口就直截了当:“你想放松,咱们从没拦过,可你也得掂量掂量分寸吧! 现在全香江都在传你的风流账,要不是你后台硬、面子足,咱们这宅子早被记者堵成菜市场了! 就算这样,还有胆大的蹲在巷口偷拍,连垃圾桶后面都藏过人!” “是我的锅,全是我的错!” 周智苦笑连连,双手合十作揖:“往后我一定绷紧这根弦,绝不再让这种事冒头!” “绝不再?” 陈静怡斜睨他一眼,语气里带着火气:“这次跟你扯上关系的樱花姑娘,少说也有八九十号人——就算掺了水,照你这路数,七八成怕都是实打实的!还没玩腻?还惦记着下回?” “错了错了!” 周智赶紧拍嘴,干笑两声:“嘴瓢!纯属嘴瓢!再没下回,铁板钉钉!” “哼!吃饭!” 陈静怡冷哼一声,低头扒了口粥,又抬眼补了一句:“你既然爱折腾,家里这些姐妹,一个也别想漏掉。” 呃…… 看来这回真把她们惹毛了。 周智接下来七天,香江的事全撂下了。 白天被轮番拽出去逛街试衣、喝茶挑首饰;晚上回屋,更是没一处清静——不是温柔攻势,就是火力全开,花样翻新,招招不重样。 以前大家各聊各的,顶多凑一块儿吃顿饭、说说话;这回倒好,全员上线,轮番上阵,一个接一个,话里有话、笑里藏锋,真跟韩宾讲的一样——那架势,活像要打一场持久战。 “我勒个去!” 大清早,周智站在阳台伸懒腰,活动筋骨。 哪怕他底子厚、耐力强,连轴转七天的“特别关照”,还是让他腰眼发沉,腿肚子微颤。 真应了那句老话:地再硬,犁得动;牛再壮,累趴下。 百炼钢碰上绕指柔,照样弯得服服帖帖。 女人认真起来,杀伤力比刀还利索。 “阿智!我阿耀啊!” “耀哥!” 刚收势回屋,手机就响了,是陈耀打来的。 “听说你从樱花落地了?” 陈耀声音轻快,“巧了,今晚社团有场硬核局,缺你坐镇,能来就一定来!” “没问题,一定到!” 周智一口应下,顺手抹了把脸。 温柔乡确实是英雄冢——可冢里躺太久,外面的事就要塌房了。 这一周虽说是被动挨打,但总不能一直缩着。 七天过去,火气该散的也差不多了吧? 倒不是他怵谁,而是这些女人,个个是他心尖上的人。 这次在樱花待得太久,确实欠考虑。 她们有情绪,得哄;有委屈,得熨;这本就是他该扛的担子。 自家的女人,疼都来不及,哪能甩手不管? 挂了电话,他踱进客厅,看见陈静怡正端坐沙发翻报纸,眉眼沉静。 “师姐!” 他笑着挨她身边坐下:“这几天表现打几分?气儿,是不是顺了点?” “什么气?” 陈静怡侧过脸,嘴角带笑:“我们哪敢生你气?你是顶梁柱,万一惹你不痛快,踹我们出门,我们找谁哭去?” “得得得!” 周智一把搂住她肩膀:“这回是我拎不清,保证——再没下回!” “知道就好!” 她轻轻拍他胳膊一下:“你爱玩,我不拦,可家里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呢。你一走就是小半个月,满城风雨乱飞,她们心里怎么想?” 第460章 第一站,直奔恒福酒店! “我懂。” 周智低头亲了她额头一下:“师姐替我稳后院,我记着呢。可这都七天了,香江这边,真拖不得了。” 陈静怡这波出手,表面是撒气,实则是护盘。 他在樱花闹出的动静太大,谣言越传越邪乎。 若不及时压一压、理一理,人心难免浮动。 不是怕谁背叛,而是怕比较——怕m夫人暗自计较,怕凯特悄悄失衡,怕墙角缝里钻出猜忌的芽。 周智心里门儿清,所以才由着她们折腾这一周。 “怎么?” 陈静怡抬眼看他:“放心,公司稳得很。真出了岔子,你以为我们还有闲心陪你演苦情戏?” “我知道。” 他揽紧她,声音放轻了些:“是社团那边听说我回来,今儿喊我去趟场子——你清楚我这身份。” “社团!” 陈静怡眉头微蹙:“你如今这身份,社团那边真能说撤就撤?传出去,对你风评可没半点好处!” “师姐,话谁都会讲!” 周智摆摆手,语气略带自嘲:“江湖水太深,哪是抽身就能抽干净的?你以为现在没人敢动我,真是靠我兜里那点钱?” “算了算了!” 陈静怡稍顿片刻,语调沉了几分:“你在社团里分量摆在那儿,旁人压根不敢硬逼你做事。但你自己上点心,别被人暗地里下套。” 她早年干过刑警,虽没进过反黑组,可对港台地下势力的脉络门儿清。 社团这张网,铺得比想象中密得多、沉得多。 眼下没人招惹周智,钱固然是敲门砖,但真正让人忌惮的——是他肩上扛着的那顶“大佬”帽子。 前阵子香江刚出过一桩富豪绑票案,钞票堆成山,照样被拖进暗巷里磋磨。光有钱没靠山?在某些人眼里,不过是一茬割了又长的韭菜罢了。 她心里不痛快,可现实就是现实,由不得人挑三拣四。 “放心。” 周智唇角一扬,笑意却带着锋:“他们不犯我,我都懒得搭理;真要惹毛了我,收拾他们比掸灰还利索。” “得得得,知道你本事大!” 陈静怡抬手在他胳膊上轻拍一下:“你回港好几天了,也该出去走动走动。不过——晚上饭桌别缺席,家里等着你开火呢。” “包在我身上!” 周智朗声一笑:“灶台上的汤,我保准热乎着回来喝!” …… 他利落地收拾妥当,挨个跟家里几位打了招呼。 人就一个,屋里女人倒是一串儿。 这几天全是轮番上阵,把他当新茶泡着反复冲。 剩下没轮上的,该盯账本的盯账本,该跑码头的跑码头——家里的事归家里的事,生意场上的活计,半点不能含糊。 那些公司,可都是自家一砖一瓦垒起来的,松懈不得。 …… “智哥,今儿不用‘值班’啦?” 周智刚踏出大门,王建军、小富几个就挤眉弄眼围上来,憋笑都快憋出内伤。 他在外头是跺一脚震三街的人物,谁能想到,回家连床板都快被翻出包浆来。 “笑就笑,又不收税!” 周智斜睨一眼,慢悠悠道:“这叫甜蜜的负重,你们这些光棍儿,懂个锤子幸福?瞧瞧长江——人家为啥不吭声?因为人家有底子啊!” 他抬眼朝人群里唯一结了婚的李长江一瞥。 “呵……” 李长江干笑两声,没接茬。 他确实有女人,可也就阿满一个。有时状态不对,都觉腰软腿虚。 再看周智——七天连轴转,照单全收,面不改色。 他真想扒开对方后腰看看,里面装的到底是金钟罩,还是纯钛合金肾。 “是是是……” 众人顿时垮了脸,嘴上应着,心里直叹气——这话扎心,句句属实。 “你们呐!” 周智指尖点了点几人脑门:“现在谁还缺那仨瓜俩枣?少往钵兰街钻窟窿,正经找个姑娘处着。学学长江! 人家下班推开门,热汤在锅里咕嘟,衬衫在洗衣机里打转,地板刚拖完还泛着光。 你们呢?半夜一激灵坐起来,摸摸胸口——空的,摸摸裤兜——也空的。 人家过的是日子,你们过的,充其量算喘气。” “是是是!” 王建军忙不迭点头:“智哥说得透亮!我们这就抓紧物色,争取早日脱单!” …… 闲扯几句,周智便带着人出了门。 天养生兄弟跟着跑了趟远差,刚回来,总得放两天假松快松快。 公司那边稳如老狗,他干脆拐去佐敦逛逛。 那边是明面生意,条条框框卡得死,账目清、流程顺、连扫地阿姨都穿工装戴工牌。 可地盘不一样。 混江湖的,有几个真拿规矩当圣经供着? 嘴上喊着“忠义为先”“道上守信”,其实九成是糊弄外人的幌子,专用来拿捏别人的绳子。 真信这套的,早被吃得骨头都不剩。 他对手底下那帮小弟也有要求,但规矩这东西,就像开车——你不撞人,难保别人不踩油门往你车上撞。 香江古惑仔更替比换季还快,几个月工夫,一批生面孔就能踩着旧人肩膀冒头。 周智第一站,直奔恒福酒店。 这是刘耀祖手上盘过来的地盘,底下还压着一间隐秘的地下赌档。 这儿几乎就是佐敦最烫手的财路,来钱快得像开闸放水。 可这地方也最招祸——刀口舔血的买卖,稍不留神就惹一身腥。 “智哥,您回来啦!” 张斌早掐着点守在酒店大堂,一见人影就迎了上去。 “阿斌,最近咋样?” 周智抬手在他肩上用力按了两下,“我这几个月不在香江,没谁敢来这儿撒野吧?” “还算太平!” 张斌咧嘴一笑,“钱文迪坐镇,前阵子高达也搭过几天把手。几个不开眼的混混撞上门,全被我卸了右手,拖出去扔进了后巷。” “嗯。” 周智颔首,“高达走后,钱文迪他们三个,压得住场面不?” 两人边说边跨进电梯,轿厢门无声合拢。 第461章 好像是个叫宾哥的人在找我 “眼下稳得住!” 张斌点头,“钱文迪手腕够硬,不出大岔子。前两天他还领来个年轻人,说是他表弟,想搭把手。” “哦?他表弟?” 周智眉梢微扬,“也是吃这碗饭的?” “是!” 张斌应声,“听他说,那小子最近踩了雷,听说您回来了,急着来认门、报信。” “踩雷了?” 周智嘴角一挑,“行,你待会儿让他带人上来。香江这块地,咱们佐敦兄弟的招牌还没锈透——就怕他这表弟光有胆,没真章!” “嘿嘿!” 张斌搓着手笑,“对对对!那小子这几天连跑三趟找我,火烧眉毛似的。” “嗯。” 周智语气一沉,“阿斌,你虽没正式扎职,外头早把你当大哥看了。这点小事,你自己拍板就行,不用事事等我点头。出来混,讲的就是一个‘义’字——手下兄弟碰上难处,能扛的,咱就扛起来。” “明白!明白!” 张斌忙不迭应下。话音未落,电梯“叮”一声停在顶楼。 “文迪!这儿!” 刚出轿厢,张斌一眼扫见钱文迪正靠在走廊抽烟,立马扬声招呼。 “斌哥!” 钱文迪弹掉烟头快步上前,一瞧见周智,立刻挺直腰杆:“智哥!您从樱花国回来了!” “刚落地。” 周智抬手拍了拍他胳膊,“听阿斌讲,你这几月盯得牢,不错。好好干,不会亏待你。” “一定!一定!” 钱文迪声音发紧,点头如捣蒜。 “文迪!” 张斌顺势接话,“你表弟的事,我跟智哥提过了,他答应管。你赶紧去叫人!” “哎!马上去!” 钱文迪喜形于色,“谢智哥!谢斌哥!”转身拔腿就跑。 …… 周智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一边翻看账本,一边听张斌絮叨佐敦近况和江湖风向。 “笃、笃、笃——” 敲门声突兀响起。 “进。” 周智抬眼,张斌已抢着应声。 “智哥!斌哥!” 钱文迪推开门,侧身让出身后两人—— 一个眉眼与他极像的年轻男人,还有个扎马尾、穿皮衣的女孩,站在门口没动。 周智目光掠过男人,略一顿;再落到女孩脸上,眼神骤然一凝。 赌术、佐敦、这副面相…… 人,他心里已经八九不离十。 倒是没想到,她自己送上门来了。 “智哥、斌哥!” 钱文迪忙不迭引荐,“佐敦这片,全听智哥调遣,鸡翼给您请安!” “智哥、斌哥好!” 鸡翼慌忙躬身,嗓音发干,“我叫鸡翼,这是我女朋友——妹钉。” “嗯。” 周智身子往后一靠,指尖轻叩桌面,“听文迪讲,你赌技不赖,最近惹上麻烦了?是不是出千被人当场拿住?” “不是不是!” 鸡翼急忙摆手,“我在码头撑着一艘小赌船,从不去别人场子里晃。可最近不知撞了哪路神仙,接连有社团的人堵我、盯我……” “哦?” 周智眯起眼,“那你心里没数——来找你的,到底是哪伙人?” 鸡翼摆摆手道:“我只听说,好像是个叫宾哥的人在找。” 末了他喉结一滚,飞快瞟了张斌一眼。 “别瞅我!” 张斌扬眉嗤笑:“你是文迪的表弟,真有事我直接揪他过来不就完了?” …… 周智瞧着这出戏,嘴角微扬。 倒真没料到,会撞上这么一出。 韩宾前脚还在樱花跟自己念叨“人难寻”,后脚人竟自个儿送进了门。 兜兜转转一圈,竟还是自家圈子的人。 香江这弹丸之地,说小还真小。 果真是人多路子广,钱到位事就好办! 何况根基扎得深了,底下人手一多,各路交情自然也跟着宽了—— 有时连自己都没想到,惊喜就悄悄落进掌心。 “啪!” 钱文迪抬手就是一记响亮耳光,扇得鸡翼脑袋一偏:“你个蠢货!你算哪根葱?斌哥稀罕搭理你? 要不是我磨破嘴皮求了三四回,人家连门都不让你进!你脑子里灌的是潲水还是水泥?” “真没!真没!” 鸡翼慌忙摆手,声音发虚:“表哥,我没多想……就是……就是……” “啪!” 又是一记狠的,抽得他耳根通红:“就是什么?给我闭紧嘴!再敢蹦一个字,你的事我撒手不管!” 这几月他在赌场混着,早看清了张斌的手段—— 几个不知死活的上来挑事,当场剁了右手,血淋淋扔出门外。 更别说今儿周智这位大佬也在场。 从前瞎混时听的那些江湖传说,如今亲眼见过才明白: 传说里吹的,还不及真人十分之一硬气。 他求了又求,张斌才松口让带人来。 谁料这表弟一露面,嘴比脑子快,话还没过脑就往外冒! 有些念头,哪怕只在肚子里打个转,也不能摆在脸上啊! 更何况这事根本站不住脚—— 混江湖的,脸面就是命。 惹毛了对方,怕是连今天这门槛都迈不出去,更别说翻身。 “文迪,差不多得了。” 周智抬手轻笑:“年轻人毛躁点,点拨两句就行。回头慢慢教,今儿都是自家人,没人计较这些。 不过在外头说话,还是得掂量分量——先办正事要紧。” “是是是!” 钱文迪立马应声:“智哥放心,回去我亲自盯着他学规矩!” “对了,除了这个宾哥——” 周智侧身看向鸡翼,语气和缓:“还有没有别的麻烦?得罪过谁?或者惹上什么难缠的主?一并说了,香江地界,我多半能兜住。” “没……真没!” 鸡翼迟疑片刻,摇头道:“智哥,真没别的事。我那小赌船,来的都是些不上台面的散客,大人物哪肯屈尊去那种地方……” 周智这话差点撬开他心里的盖子。 可转念一想——头回见面,对方虽笑眯眯,可真能坐稳这把交椅,哪会是表面看着那么好相与? 就算表哥引荐,终究不熟。 底细不清、火候不明,贸然开口,怕是好事变坏事。 “呵,行。” 周智颔首一笑:“要是就这点事,我打个电话就妥了。说到底,宾哥也是咱们自己人。” “啊?” 鸡翼一怔,脸色倏地僵住。 “呵!” 周智摆摆手,笑意温厚:“别紧张,不是你想的那样——宾哥不是来找你麻烦,是想请你帮忙!” 第462章 巡遍佐敦 “智哥意思……” 钱文迪一愣:“找鸡翼的,是我们洪兴葵青的话事人宾哥?” “没错。” 周智点头:“他路过樱花时还跟我提过一嘴。我也没想到鸡翼是你表弟。听说他懂行、镇得住场子,才动了心思请他去赌船坐镇。结果一直没联系上,临时让高达顶了缺。” “原来如此!” 钱文迪长舒一口气,扭头瞪向鸡翼:“你呀!也不摸清底细,风声一响拔腿就跑,天大的好事硬生生给你跑成灾!是不是还捅了别的篓子?” “呃……真没!” 鸡翼直摇头:“表哥,我几斤几两你还不清楚?哪敢惹事?压根儿没想到会是这档子事啊!” “行了!” 周智抬手一挥,语气爽利:“话已挑明,你大可把心揣回肚子里。人既然踏进门了,何不先试试水?合得来就留下,不合拍也绝不勉强!” “我……” 鸡翼嘴唇微张,话到嘴边又顿住,终究没吐出半个字。 有硬后台罩着,眼下对他而言,无疑是天降甘霖! 可这事儿急不得——他就算真想扎下根,也得先摸清师父范老大的口风。 “蠢货!” 钱文迪猛地扭头,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嗓门发亮:“智哥亲自开口,你还端着?难不成还想滚回那艘破赌船晃荡?一个月刨去抽成、打点、躲风头,能剩几个子儿?”当年他自己留下的时候,表面是周智施压,实则半推半就。 可真落了地才明白——这儿哪是混日子,简直是躺赢! 日常就守着赌档转两圈,清闲得脚丫子都能生苔;佐敦这一片,周智一句话定乾坤,谁敢龇牙? 哪像从前,干一票就得连夜卷铺盖跑路,东躲西藏跟耗子似的。 “文迪,自家兄弟,别吓唬他。” 周智摆摆手,语气温和:“你表弟头回上门,两眼一抹黑,急什么?你带他四处走走,让他自己掂量掂量。”说完起身,顺手理了理衣袖,“我刚回港几天,还得去别的场子转转。” 话音未落,人已朝门口迈步。 路过鸡翼身侧时,他脚步一顿,手掌重重落在对方肩头,力道沉稳:“你是文迪的表弟,那就是自家人。这次若觉不合适,也别有负担。往后但凡有难处,随时推门进来。” 言罢再不停留,大步跨出门外。 他心里门儿清:鸡翼风声稍紧就拔腿开溜,根子不在胆小,全因怕那个师兄tommy找上门来算旧账。 再说,原剧里那位妹钉,收场实在太过凄凉。 既撞上了钱文迪这层关系,顺手托一把,不算费劲。 他师父范老大能调教出三个各有门道的徒弟,本事自然不含糊。 况且周智正和倪永孝谈合作,大澳那边,正缺个老练靠谱的坐镇人手。 至于范老大如今半身不遂?在周智眼里,不过是个待解的小题。 说起来,tommy手上那条赌船,眼下虽不起眼,可蚊子再小也是肉,何况还自带船员、航线、熟客——现成的家当,接过来就能运转,省多少磨合功夫! 赌船跟大澳赌档不同,不需大阵仗,一个稳得住、压得场的主事人足矣。 仇杰也好,鸡翼也罢,都扛得起这担子。 “智哥,难得来一趟,不多坐会儿?” 张斌一路送至酒店门口,忍不住开口挽留。 “下次吧!你这儿,我向来放心。”周智笑着点头,“几个月没露面,总得挨个走动走动。剩下那几位嘛……可没你这么让人省心。” 他顿了顿,压低半分声音:“鸡翼那边,你也多照应些。这次不留也无妨,日后他有事上门,能帮则帮。” “明白!”张斌干脆应下,“我回头就跟文迪通个气。” “嗯。” 周智颔首,径直钻进车里,扬长而去。 鸡翼身后本无靠山,如今搭上钱文迪这条线,已是破局关键。 哪怕这次他犹豫不决,周智那句“随时推门进来”,早已埋下伏笔。 等真到了火烧眉毛那天,他必会登门求助。 tommy,连同他背后那点道道,在鸡翼面前还能横一横;在周智眼里,不过浮游蚁群,掀不起浪花。 这事搁现在,于他不过是顺手拨弄的一粒棋子。 手下摊子越铺越开,眼界就得往上提——小事自有手下办妥,今日碰巧遇上,便亲自点个头,顺带盘活手头已有资源。 拉他们一把,将来未必用得上,但多个熟门熟路的帮手,总好过韩宾那样,事到临头满城抓瞎。 随后,周智驱车巡遍佐敦各处。 挨个见了手下一众小弟,听他们细说近段地盘上的动静。 自家兄弟,他心里有数:除阿渣年岁稍长,其余皆二十出头,上位不久,火候尚浅。 张斌,则是这群年轻人里最沉得住气的一个——不抢功、不冒头、做事扎实,像块压舱石。 甚至称得上谨小慎微,毫无锋芒。 向来是别人怎么吩咐,他就怎么落地,从不越半步雷池。 不挑事,可真撞上麻烦,也绝不会缩脖子、往后退。 阿渣三兄弟则不同——脑子活络,身手利落,办事靠谱,更敢拍板拿主意,骨子里就揣着一股子闯劲。 其余人手底功夫都过得去,只是谋略上稍显单薄。 偏偏又处在血气方刚的年纪,容易上头、爱冲动,周智心里多少有些悬着。 好在绕场一圈看下来,大体还算稳当。 大澳那边的活儿收了尾,飞机、东莞仔和小辉三人也都已归队。 阿渣三兄弟镇着的地盘,有他们坐镇,眼下也压得住阵脚。 偶有小磕碰,但没出什么乱子,更没捅出大篓子。 …… 周智兜完一圈,最后踱到了钵兰街。 “智哥!你从樱花国回来了?” 刚踏进街口没几步,十三妹便拽着阿润一阵风似的扑了过来。 “嗯!” 周智应了一声,目光上下一扫,笑着打量她:“行啊!几个月不见,这培训真没白费,整个人都亮堂起来了!” 第463章 咱们钵兰街头号美人,够不够格? 十三妹比上次见面时,眼神更清亮,肩背更挺直,走路带风,说话干脆,浑身透着股子麻利劲儿。 再配上那一头齐耳短发,身形又偏纤瘦,乍一看,真跟个精干小伙没什么两样。 “嘿嘿!” 她咧嘴一笑:“那必须的!智哥,你不知道我这几个月啃了多少苦头,硬是咬牙扛下来的!论实操,好多男学员都栽在我手里!” “真的假的?” 周智挑眉一笑,转头看向阿润:“哟,阿润你也一块儿练了?” 他这么问,是因为阿润身上那股子温软气早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得住、也压得稳的飒爽。 “嗯。” 阿润点点头,语气轻快:“小小非拉我去,说防身术得趁早学。” “嘿嘿!好姐妹嘛!” 十三妹挽住她胳膊,笑嘻嘻接话:“有难同当,有光同沾!智哥,我师父亲口夸过——阿润悟性高,学得飞快,连我都赶不上她一半呢!” “哦?” 周智笑着摇头:“阿润还有这天赋?我以前咋没瞧出来?” “智哥!” 十三妹眨眨眼,凑近他耳边压低声音:“喏,悄悄告诉你——阿润别的本事更绝!等你试过,保管比那些樱花女郎强得多,包你挑不出毛病!” “砰!” 周智抬手不轻不重敲了下她脑门:“胡吣啥呢?你爸跟我平辈论交,按这辈分,你该喊我一声叔!这种浑话也敢往外蹦?” “嘶——疼!” 十三妹揉着额头直龇牙:“咱们混江湖的,哪讲究这些虚礼?再说关二爷面前,还分什么长幼尊卑?肥水不流外人田,自家兄弟不香?” “去去去,越来越没谱了!” 周智笑着骂道:“我看你是练得还不够扎实,回头我得找政哥问问——是不是给你放水了?不行,还得回炉重造!” “哎哟智哥别啊!我真不是混出来的!” 十三妹立马垮下脸,急得直摆手:“我可是实打实跟培训班里的人过过招的,十个里头七八个都败我手下了!” “智哥。” 阿润抿唇一笑:“小小真的很拼,一天都没松懈过。” “对对对!” 十三妹忙不迭点头:“智哥,你可不能反悔!当初说好的——我只要顺利出师,你就准我跟在你身边!” “我几时说话不算数?” 周智又敲了她一下:“行,既然真毕业了,今晚社团例会,带你去见见场面。” “哎!好嘞!” 十三妹眼睛一亮,雀跃起来:“太棒了!谢谢智哥!你放心,我绝不给你抹黑!” “抹不抹黑,可不是靠嘴皮子吹出来的。” 周智笑着拍了拍她肩膀:“阿渣他们刚撤,我正好顺路,打算去马王义那儿转转——你一块儿跟着吧。” “好嘞!” 十三妹立刻应声:“我在钵兰街土生土长,闭着眼都能摸到他窝点!他天天蹲哪儿,我门儿清!” “是吗?” 周智似笑非笑:“你一个姑娘家,也不避讳避讳?他那地方,可不是随便谁都能进的。” “这有啥?” 十三妹一扬下巴,满不在乎:“出来混的,哪那么多忌讳?再说了,阿淇讲过——最懂男人心的,往往是女人。我要真接手,未必比马王义差!” “你呀!” 周智摆摆手道:“对了,阿淇最近咋样?我这几个月不在香江,一回来就直奔这儿,还没顾上回公司看看。” “阿淇呀!” 十三妹眼睛一亮,笑得眉梢都翘了起来:“她现在可红透半边天啦!大荧幕上天天见,通告排得密不透风,我都快一个月没跟她碰上面了。前两天还听人讲,那个死缠烂打的条子,又在四处打听她行踪呢!” “嗯?” 周智眉头一拧:“后来呢?她该不会又被他那套花言巧语哄住了吧?” “哪能啊!” 十三妹嗤地一笑,指尖朝下一划:“阿淇早看清那男人骨子里多烂了,脑子又不进水——再说了,她可是你罩着的人,你不开口,她敢越雷池半步?” “胡扯!” 周智无奈扶额:“她几时成我女人了?顶多算我公司签下的艺人,跟你也差不多,都是跟着我跑腿吃饭的。” “智哥,话不能这么讲!” 十三妹歪头笑眯眯:“你自己没当真,可阿淇心里早认定了——她亲口跟我说过,是你把她从泥坑里拉出来,往后这条命,就是你的。” “哪跟哪儿啊!” 周智哭笑不得:“我当时意思是让她踏实做事、好好闯出名堂,压根没提什么‘归属’不‘归属’!她管好自己的戏约和行程就成,私事?我连问都不会问一句。” “那我可管不了喽!” 十三妹耸耸肩,眼珠一转:“反正她就这么想的。说到底,还不是智哥你气场太强?对了……你是不是对她有点……” “停!” 周智冷眼一扫:“跟‘介意’八竿子打不着——我对她从来就没那心思,更不是我喜欢的款,听清楚没?” “哦~懂了!” 十三妹拖长调子点点头:“归根结底,是智哥你瞧不上她咯?那……你喜欢啥样的?阿润这种呢?咱们钵兰街头号美人,够不够格?” “又皮痒了是不是?” 周智作势扬手,十三妹早一溜烟蹦开老远,咯咯直笑。 “智哥,我真就随口一问嘛!” 她踮着脚尖晃悠回来:“以后我可要长期跟你混,总得摸清你口味,才好投其所好呀!再说了——我可是亲耳听见好几回,阿润半夜做梦都在喊你名字!” “小小!别瞎讲!” 阿润脸腾地烧起来,一把拽住十三妹胳膊,伸手就往她嘴上捂。 “我哪瞎讲了!” 十三妹扭身挣开,还要开口,却被阿润猛地勒住脖子,硬生生把后半句堵了回去。 “行了行了,别闹了!” 周智揉着太阳穴叹气:“俩人当街追着打,也不怕路人拍照发帖。” 他和十三妹一路插科打诨,不多时便到了马王义的地盘。 周智没上楼,只挑了个街角小摊坐下,跟马王义聊了会儿近况。 顺带敲打几句:阿渣他们眼下不在,让他收着点脾气,少往夜场钻,多盯紧自己地盘。 第464章 智哥在樱花待久了,口味真变了? 一圈兜下来,天色已泛起淡青。 早上出门前,他答应过今晚回家吃饭。 于是干脆顺路捎上十三妹和阿润—— 毕竟下午才应承过,晚上要带十三妹去社团开会。 晚饭一落筷,时间也刚巧,三人便一道出了门。 同一时刻,西九龙警署。 临近下班,整栋楼却像绷紧的弓弦。 最近香江大案连环爆,接连几起持械劫案,都在光天化日下发生。 街头枪战不止一次,警方屡屡扑空,嫌犯扬长而去,连片衣角都没捞着。 舆论哗然,报纸头条全是质疑,市民对治安的信心一跌再跌。 压力层层加码,全压在警署肩上。 全员取消休假,街面巡逻翻倍,便衣警员轮班蹲守,24小时枕戈待旦。 可这些忙活,终究只是扬汤止沸,治不了病根。 “madam!这是今日报送的情报汇总!” 周慧儿轻轻叩响方洁霞办公室的门,抱着文件夹快步走进来。 “先放着,我现在没空翻!” 方洁霞头也没抬,手指重重按在一份卷宗上,眉头锁得死紧:“你挑重点说——有没有能抓得住的线索?” “是!” 周慧儿颔首,翻开卷宗道:“一组正沿着观塘劫案现场提取的弹壳顺藤摸瓜,二组则紧咬尖沙咀劫案的蛛丝马迹……” 刑侦工作,向来是破案的关键命脉。 眼下香江连环发案,方洁霞掌管的刑事侦察科,早已被压得喘不过气。 各小组昼夜奔忙,地毯式梳理线索,连轴转着查人、盯线、复盘。 “就这些?” 方洁霞听完汇报,抬眼蹙眉:“一点实打实的突破都没有?他们到底在忙什么?案子拖了这么久,就只给我拎回一堆‘正在查’‘疑似’‘可能’?” 周慧儿一口气报了七八条进展——全是动作、全是推测、全是悬而未决的“也许”。 真正能落地、能指认、能收网的东西,一个没有。 她听完,脸色沉得像压着铅云。 “madam!” 周慧儿绷着脸,声音发紧:“大伙儿已经连熬十五天了。可这帮悍匪反侦察能力极强,线索又互相咬死,真不是不拼命……” “我要听的不是解释!” 方洁霞一掌按在桌沿,声线冷硬:“不光他们没歇,整个警署都在连轴转!外面风言风语你当耳旁风?我们吃的是公帑,守的是底线——现在要的是铁证,是嫌犯落网,不是诉苦本!” 她虽有后台,但职位越高,越容不得半点闪失。 坐镇刑侦一把手的位置,本就有人虎视眈眈;案子迟迟卡壳,质疑声早已从内部漫到媒体版面。 这不是她头一回拍桌子,可火气再大,也烧不穿迷雾。 “是!” 周慧儿垂下眼,顿了顿,欲言又止:“那个……madam?” “还有事?” 方洁霞刚低头翻文件,闻声又抬起了头。 “那……那个……” 周慧儿嘴唇动了动,终究咽了回去。 “慧儿!”她眉峰一压,“有话直说,别跟含着骨头似的。” “madam!” 她终于低声道:“刚接到密报——周智从樱花回来了。今早有人在佐敦街口撞见他。” “嗯?周智回来了!” 方洁霞“唰”地起身,椅子腿刮得地面刺耳一响:“这么要紧的事,怎么压到现在才报?” 呃…… 周慧儿张了张嘴,却没接上。 上次周智被请进警署,她全程在场——两人针尖对麦芒,火药味浓得呛人。更别说如今他身份已不同往日。 “行了。” 方洁霞挥挥手:“你先出去吧。时间不早,今晚早点走。” “谢谢madam!” 周慧儿脸上顿时松快起来。 她在方洁霞身边跟了三年,最清楚这阵子对方多绷着——天天凌晨才关灯,她哪敢先下班?连着十几天没踩过六点的夕阳,肩颈都僵成铁板。 方洁霞望着她轻快出门的背影,无声叹了口气。 自己扛着千斤担,底下人自然也跟着踮脚走路。可又能怎样?案子悬着,谁的日子都不好过。上头已被港督当面敲打过不止一次。 当初想托周智搭把手,他人却飘去了樱花——坊间传得沸沸扬扬,说他在那边喝清酒、赏樱花,日子过得比退休还悠哉。啥时候返港?没人敢打包票。 如今听说他落地,她心头那块悬了太久的石头,总算轻轻落了地。 人是难缠,可消息灵通、手眼通天,这点她从不否认。 “黄Sir!” 她收回神,抄起座机,手指利落地拨通黄志诚的号码。 ...... 晚上八点整。 “智哥!” 周智的黑色奔驰刚停稳在洪兴总部门前,阿钉、九辉、陈若虎兄弟、张斌几人已小跑迎上,齐刷刷拉开车门。 “嗯。” 周智下车,笑着扫了一圈:“人都到了?气色不错。” 今晚开社团大会,他白天绕了几处堂口,顺道点了几个心腹晚上过来。 身为话事人,出场总得有分量——总不能只带十三妹一个人撑场面吧? 再说,上回刚给阿渣他们正式扎职,这一波,轮到眼前这几个得力干将了。 都是能独当一面的大哥级人物,再挂着“亲信”“心腹”的虚名,面子上也说不过去。 “嘿嘿!” 陈若虎咧嘴一笑:“智哥您亲自点的名,又是大场面,咱哪敢踩着点来?” “哈,各位哥好!” 陈若虎话音刚落,十三妹从车另一侧利落地跳下车,几步跨过来,嗓门敞亮、笑意爽朗:“老熟人了,以后多罩着点小妹啊!” “十三妹?” 陈若虎、阿钉几人齐齐一怔,下意识互望一眼,又齐刷刷盯住周智,眼神里全是错愕。 没看花眼吧?她真是从智哥车上下来的! 十三妹他们早都熟透了—— 不光自己像阵风似的风风火火,她老爹吹水达更是最早跟着周智打天下的元老; 人又机灵,嘴甜腿勤,虽没坐上什么实权位子,可跟谁都混得热络。 可谁也没料到,她竟会和周智同乘一辆车出现。 周智身边不缺女人,这点底下兄弟心知肚明。 上头怎么走,底下就怎么跟—— 张斌还算本分,其余人哪个没动过心思? 可送上门的那些,十有八九被智哥眼皮都不抬地略过了。 十三妹这副模样:短发、牛仔、说话带劲儿、走路带风,怎么看也不像能入他法眼的类型。 难不成……智哥在樱花待久了,口味真变了? 是玩腻了温软娇俏那一套,转头想试试野性十足的路子? 第465章 洪兴例会 “咋啦?” 十三妹再大大咧咧,也觉出气氛不对,歪头纳闷,“怎么全哑巴了?” “小小!” 阿润这时快步迎上来,一把挽住她胳膊,笑嗔道:“跑这么急干啥?也不等我一块儿!” “呃……” 陈若虎、阿钉几人长舒一口气,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这就对了嘛!果然是他们想岔了! 智哥怎么可能真看上十三妹这种假小子?正主分明是阿润—— 两人天天黏在一起,十三妹沾点光、搭个顺风车,再正常不过。 “别瞎琢磨!” 周智一眼扫见众人神色,直摇头,“十三妹从今天起,正式上香堂,跟你们一样是洪兴的人。今儿带她来认门,见见场面。” “啊?” 阿钉几人又是一愣,面面相觑。 “啥意思?” 十三妹瞥见他们表情,眉毛一扬,有点不乐意,“怎么?嫌我脸生?还是觉得女人不能扛事、不能混江湖?” “嘿嘿,哪敢哪敢!” 陈若虎连忙摆手,赔着笑,“不是说你不行——满社团的小太妹不少,可真能进香堂的,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虎哥,你这话听着就扎耳!” 十三妹叉腰瞪眼,“嫌我嫩?不服气咱随时过两招!” “行了!” 周智抬手轻轻敲了下她脑门,“这是哪儿?注意点分寸。阿润,你先在车上歇会儿,时间差不多了,咱们上去。” 话音未落,他已转身朝前迈步,身后众人立马收声跟上。 “智哥!” “智哥!” 一路上,遇见的马仔纷纷立定问好,声音响亮干脆。 洪兴社团例会,老味道一点没变。 还没推门,基哥那招牌大喇叭就先飘了出来—— 他资历最老,平日清闲,最爱扎堆凑热闹,奶茶店更是常驻据点。 每次开会,他准是第一个到场、最后一个离席的。 “我跟你们讲,前两天……” 周智刚迈进门槛,就听见基哥中气十足地开讲,又是那套风流旧事。 “呵,基哥!” 周智笑着拍了拍他肩膀,“您这奶茶续命法,肾顶得住不?” 接着抬手朝屋里几位话事人一一招呼:“细眼哥、超哥、太子哥、宾哥……” “哎哟!阿智回来啦!” 基哥一见是他,眼睛一亮,咧嘴直乐,“樱花那边爽不爽?香江这几天八卦满天飞,说你泡遍银座、横扫新宿,是不是真事儿?” “嘿!” 周智笑着摆摆手,“基哥,您也说了——那是八卦!哪句当得了真?” 说完,侧身示意身后一众兄弟,“都是我手底下的弟兄,今儿带他们开开眼界,叫人!” “基哥好!宾哥好!” 几个小弟立刻挺直腰板,齐声问安。 “好好好,哈哈!真话是少,但假话里总掺点影儿!” 基哥冲他们点点头,转头又挤眉弄眼,“不过嘛,难得出国一趟,肯定没少尽兴!下次再组局,记得拉我一个!” “呵,基哥真想去——现在订票,今晚就能起飞!” 周智咧嘴一笑:“坤哥还在那边蹲着呢!他老本行你懂的——你刷过的那些樱花小片子,主角八成都是他那儿‘借调’的!就怕你去了当场腿软!” “真的假的?!” 基哥眼睛一亮,拍桌而起:“阿智,你这么一说,我骨头都痒了!可别耍我啊!” “哪能呢!” 周智挑眉轻笑:“宾哥前阵子刚打樱花过境,你问他真假——他被两个女教师堵在酒店补课补到凌晨三点,这事还能有假?” “我服了!” 基哥立马扭头盯住韩宾:“阿宾!真事儿?咋没听你提过?那不得爽翻天?跟片里演得一个样不?” “嗐,一直没腾出空嘛!” 韩宾耸耸肩,笑得促狭:“真人上阵,刺激度直接拉满,就怕你扛不住三分钟啊!” “放屁!” 基哥一巴掌拍在胸口,震得茶杯都跳了一下:“爷们儿开口就是‘行’!俩樱花姑娘,我还镇不住?不行,我现在就得拨通阿坤电话!” 说着真要起身往外冲。 “喂!” 坤宾扶额叹气:“至于吗?会还没开呢!阿坤又不会连夜坐船跑路!” “对哦……” 基哥挠挠头,重新落座:“等散会再打!今晚订票,明早直飞!谁跟我一块儿去踩点?” “哎哟,这么赶?” “阿坤又不是明天就移民!” “基哥先飞过去探探风,有消息随时喊我们!” 满屋话事人哄堂大笑,烟雾都跟着抖了三抖。 “聊啥呢,乐成这样?” 正热闹着,大佬b推门进来,笑意盈盈:“我在走廊就听见了,说要去樱花?出啥大事了?” “阿b来啦!” 基哥立马迎上去:“没啥大事,就是听说阿坤在那边混得风生水起,我琢磨着明儿就去串个门——b哥有兴趣搭个顺风车不?” “你去吧!” 大佬b摆摆手,笑得坦荡:“最近手头几摊子活卡得紧,走不开。等喘口气,咱们再约。” “阿智!” 他目光一转,瞧见周智,眼睛顿时亮了:“你刚从樱花回来?香江这几天可全是你名字——报社烧了三轮,八卦照传不误!” “谢b哥费心!” 周智笑着拱拱手:“凑合办了点事,跟坤哥搭了个伙。这边催得急,我就先撤了。” 香江向来八卦多,可真人就在眼前—— 这些平日沉得住气的话事人,也忍不住凑近了问东问西。 周智捡了几段不痛不痒的,随口讲了讲。 …… “人都到齐啦?” 话音未落,陈耀的声音已从门口传来。 第466章 十三妹站了出来! “耀哥!” “耀哥!” “阿耀!” 众人纷纷起身,有人喊得响亮,有人叫得熟络——辈分浅的毕恭毕敬称“耀哥”,资历老的则亲热唤声“阿耀”。 “呵呵!” 陈耀朗声笑着进门,边走边抬手示意:“来晚了来晚了!大家快坐,别拘着,来来来,都坐下!” 他径直走到蒋天生惯坐的主位,一屁股稳稳坐下。 “阿智回来啦?” 他朝周智点点头,眼神里带着几分赞许:“你在樱花那动静不小啊,香江茶楼酒馆都在传!听说那边帮派林立,碰上几个硬茬没?” “耀哥别听风就是雨!” 周智摆摆手,笑得轻松:“这趟纯属谈生意,帮派确实多,也就跟几个小社团碰过面,喝过两杯。” “比咱香江的如何?” 陈耀身子微倾,饶有兴致:“好打交道不?” “差远了。” 周智摇摇头,语气笃定:“他们那暴力团是持证上岗,人多势众没错,但真动起手来——比咱香江还软脚虾!” 这话倒不掺水。说白了,人家是“合法打架”。 两边刚碰上,第一轮必是骂街; 你搡我肩膀一下,我顶你胸口一记; 连推人都带尺子量过力道——绝不让你摔,也不让你省劲,就逼你马上回顶过来。 这哪是火并?简直像练太极推手! 香江这边可没这讲究。 嘴炮照样打,但下一秒就可能抄起铁棍往脑门招呼。 “哦?” 陈耀点点头,笑意加深:“巧了,你刚回来,今天这会,正是受蒋先生所托,由我来主持。” 他抬手一招,旁边一个马仔立刻递上一张照片。 那马仔转身又给主位上的几位话事人各发了一张。 “占士。” 周智接过照片扫了一眼,瞬间认出那人,眉峰微压,神色沉了半分。 “这人就叫占士!” 陈耀没等照片传完,便开口接话:“旺角扫黄组的组长,从去年十二月到今年十月,他带队突击我们洪兴的地盘,一共一百七十多回,平均不到两天就来一次。可你猜怎么着?联和、东星那些场子,连根烟都没被收过。” 大佬b冷笑一声,敲了敲桌面:“这世上,还有钱砸不穿的墙?” “b哥说得准!” 陈耀点头附和:“他不是不爱钱——他本来就是东星埋的钉子,明摆着专挑我们洪兴下刀。” “干掉他,一了百了!”兴叔猛地一掌拍在桌上,震得茶杯跳了一下。 “阿兴这话,我赞成!” 陈耀颔首道:“蒋先生也是这个意思。” “喱,真有你的,阿兴!” 坐在他身旁的基哥笑着拍了他肩膀一下:“这次你可又要露脸了。” “哎,话不能这么讲啊!” 兴叔赶紧摆手:“大家的事,得大家拿主意才对!” “这事……怕是不好收场。” 陈耀环视一圈,语气放得缓了些:“要是没人愿担这头,咱们就抽签——谁中了,谁上。” “我嘛,只管西环那一片,旺角我不熟;再说,刚跟阿坤约好了,后天飞樱花。” “不是不做,是做了图个啥?对吧?各位说是不是?” “对啊!图个啥?” “就是嘛!” “根本捞不到一毛好处!” 一屋子话事人一听是要动个条子,顿时都缩了脖子。 在香江当街跟警察火并,抓到了顶多算治安案件;可真把一个在职警官做掉——那可是捅破天的大案。 警署绝不会善罢甘休,上头查下来,谁都别想脱身。 于是你推我、我推你,谁都不愿伸手去碰这块烧红的炭。 周智心里清楚,杀占士其实掀不起什么风浪。 但他压根不想沾手。 眼下连半点甜头都没见着,就算许了利,他也懒得稀罕。 “智哥!” 正这时,十三妹站了起来,声音清亮,不带一丝犹豫。 呃…… 周智眉心一动,还真没料到她会在这时候出头。 “就你?” 兴叔斜睨一眼,嘴角略带讥诮,“你大佬阿智敢接,那是他的本事;你?行不行啊?” “喂!” 基哥立马接话:“话不能这么说——她也是洪兴的人,替社团出力,天经地义。” “旺角以前还出过十二金钗呢,女人,从来就不缺胆色。” 十三妹目光转向靓妈,语气平静却有力:“帮洪兴做事,本就是我的本分。” “十三妹,你真有把握?”陈耀追问一句,目光却不由自主飘向周智。 毕竟,她是周智罩着的人。 如今周智不只是洪兴话事人,更是香江响当当的富豪。 别说他陈耀,就算蒋天生亲临,也得先问过周智点头不点头。 “各位叔伯,各位话事人,还有智哥——” 十三叔往前踱了一步,声音稳而清晰:“请给我一次机会。” 陈耀仍望着周智。 周智迎上视线,轻轻点了下头。 这机会,原本就该是她的。 他本意只是带她来见见场面,没想到偏巧撞上这档子事,更没想到她自己就站了出来。 她在政大毕业,这种事于她而言,不过是换个方式走程序罢了。 既然如此,何不成全? “好!十三妹!” 陈耀见状,当即扬声开口:“蒋先生早有话——谁能摆平占士,钵兰街的地盘,从此归谁管!” “谢了!” “哎,先别急着谢,事儿办成了再说!” “怎么?别忘了她大佬是谁——一个条子,还能翻出花来?” “就是!有阿智坐镇,还怕收拾不了个扫黄组长?” “对!阿智出马,哪有搞不定的?” 满堂话事人这才反应过来—— 十三妹背后站着的是谁? 她接了活,等于周智亲自下了场。 以他如今的根基和手腕,这点小事,不过抬抬手的工夫。 不管是真让十三妹去,还是花点钱,都能轻易摆平。 第467章 师兄临检?! 今天这场会,焦点全在占士身上。 十三妹把活儿揽了过去,会议自然就散了。 本来这趟差事,是打算让几个小弟去露个脸、挣点资历的。 蒋天生不在场,十三妹又主动扛下了担子。 当着一屋子话事人的面提这事,确实不太妥当。 陈耀一刚敲定散会,周智便朝众人点头致意。 起身就往外走,脚步利落,没半点拖沓。 刚踏出会议室大门—— “阿智,等下!” 韩宾三步并作两步追上来,脸上挂着惯常的痞笑:“你这回来才七天,影子都没见着,听说被弟妹们轮番‘伺候’,咋样?家里真摆平了?还是扛不住,溜号了?” “滚蛋!” 周智笑着骂道:“我扛不住?铁打的腰杆子!” “嗤——” 韩宾斜眼一瞥,手指点了点自己太阳穴:“都是爷们,谁还不懂谁?上次说那好东西,还给你留着呢,来不来?” “那是你的命门!我又不是凡人!” 周智咧嘴一笑:“那玩意儿,你自己捂热乎了再用!” “哎哟喂——” 韩宾拖长调子,故意压低嗓音:“硬撑不打紧,可别把肾给熬干了!往后想浪都没本钱,那么多弟妹,你拿啥哄?” 两人边聊边走,转眼已到楼下台阶。 “一边儿凉快去!先顾好你自己那两颗蛋再说!” 周智拍他一下,笑骂道:“不跟你瞎贫了,早点回,还有——十三妹,带她出来见见世面,结果倒给我接了个烫手山芋。” “哈哈……” 韩宾转头瞄向十三妹,挑眉道:“真没看出来啊,你一个姑娘家,胆子比那些老油条还野!这种活儿都敢抢着上?” “呃……嘿嘿……” 十三妹挠挠后颈,干笑两声:“我,我就是一时热血上头,没……没细想……” 话没说完,偷偷抬眼瞄了下周智。 刚才脑子一炸就应了,回头一琢磨,才觉出不对味来。 “怕啥?” 韩宾懒洋洋道:“有大佬罩着嘛!一个条子而已,还不是手到擒来,收拾得服服帖帖?” “少放屁!” 周智没好气地瞪他一眼:“怎么,你也学他们那一套,拿话往我脖子里灌风?条子真那么好动?个个躲着推着,香江早成咱们后花园了!” “年轻人嘛,血热!” 韩宾耸耸肩:“人都带到这儿了,香堂也拜过了,你这做大佬的,总不能撒手不管吧?” “咦——宾哥,这话不对劲啊!” 周智似笑非笑盯着他:“听你这意思,是真看上十三妹了?那正好,机会难得,好好表现!” 说着,伸手在他肩上重重一按:“撤了啊,这事儿,全靠宾哥你撑场面!办妥了,我请你喝十年陈普洱!” 话音未落,人已钻进车里。 “哎,等等——” 韩宾刚张嘴,车门“唰”一声合死。 引擎轰鸣炸起,车子如离弦之箭窜出去,只留下他在原地吹风发愣。 “智哥,对不起……” 车上,十三妹垂着头,声音轻得像蚊子哼:“我……我真是脑子烧坏了,啥都没想清楚。” “现在醒过味儿来了?” 周智侧过脸看她:“在香江干掉一个西警,比砍翻十个古惑仔还致命。你知道崩一个条子,判的是什么刑吗?” 十三妹一怔,茫然摇头。 “终身监禁。” 周智语气平静,却字字砸下来:“社团嘴上大方,可前提是——你得活着干成。可你真干成了,这辈子就别想见天日。你有那个‘机会’吗?” “啊……” “这地方,不是让你来观光的!” 周智屈指在她额角轻轻一叩:“出来混,靠的是脑子,不是拳头。不动脑,一辈子都是炮灰,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智哥,我……” 十三妹脸色微白,冷汗这才慢慢渗出来——原来真不是逞英雄那么简单。 怪不得那些老话事人,一个个推诿扯皮,没人肯接。 “你这课,还真得重修。” 周智叹了口气:“以为打赢训练营那帮学员很了不起?可人家不光练身手,香江法律条文背得比家谱还熟!回头,给我一页页啃透!” 他心里清楚,干掉占士这事,若真成了,风险其实不大。 但该点的,一句不能少;该敲的,一下不能轻。 毕竟,这是十三妹的跃升契机。 可也正因他插了一手,让她绕过了本该经历的磕碰与掂量。 没摔过、没撞过南墙,做事就容易凭一股莽劲往前冲—— 啥都不懂,脑子一热,就敢把天捅个窟窿。 这次的任务酬劳,是钵兰街的管辖权。 那地方鱼龙汇聚,三教九流扎堆,哪个帮派不想伸手分一杯羹? 遇事光靠莽劲儿硬扛,迟早被当刀使、当靶打,连怎么栽的都稀里糊涂。 他自己手头的事堆成山,底下小弟也乌泱泱一大片, 哪能天天盯着每人一举一动?他可没这闲工夫,也没这精力。 “吱——!” 周智话音未落,车子猛地刹在街边。 “嗯?” 他眉梢一抬,侧过身问:“建军,出啥状况了?” “警察临检!” 王建军朝前方警灯频闪的方向扬了扬下巴,“最近署里查得紧,三天两头设卡。” “哦,行。” 周智应得随意,转头对十三妹道:“听好了,往后甭管碰上啥事,先过过脑子,别一冲动就往前冲,烧坏了自己还不知道火从哪儿来的。” “是是是……” 十三妹缩着脖子直点头,乖得像只刚被顺完毛的猫。 “你好,临时检查,请出示驾驶证和身份证!” 没一会儿,一名军装警快步上前,抬手敬礼,声音利落。 “好嘞,证件在这儿!” 王建军早有准备,麻利地递上证件——这种场面,他早练出了本能反应。 “车上几人?去哪?” “回九龙塘,后座是我老板。” “咚、咚!” 话刚落地,后窗被人不轻不重叩了两下。 “师兄!” 周智一扭头,见是陆启昌,立马降下车窗,挑眉道:“哎哟,陆组长?今儿怎么屈尊蹲街口来了?莫非调去巡警队镀金了?” 陆启昌可是重案组一把手,堂堂高级督查,寻常临检这种活儿,顶多听听汇报、签个字,哪会亲自站马路牙子上吹风? 就算真出来,也是坐镇指挥车里发号施令才对! 第468章 搞得跟地下接头似的 “胡说八道!” 陆启昌翻了个白眼,“几个月不见,你倒盼我倒霉?我专程在这儿等你,不是查你,是找你。” “找我?” 周智一愣,“师兄,我刚从樱花回来,今晚头回出门,你还不信我?我连烟灰缸都没碰歪过。” “想岔了。” 陆启昌扫了眼车内——十三妹、阿润、副驾上的小富,再没别人,“方便下来聊聊吗?” “聊啥?” 周智目光掠过车里几人,又落回陆启昌脸上。 “有点私事。” 陆启昌压低嗓门,“放心,不是办案,纯粹想跟你单独说两句。” “成!” 周智一笑,推门下车,“神神秘秘的,还带点江湖味儿啊。” “走,那边!” 陆启昌摆摆手,指向路灯下静静停着的一辆黑色轿车。 “智哥,咋了?” “智哥,出啥事了?” “喂!你谁啊?找茬是不是?!” 周智刚抬脚,陈若虎、阿钉、九辉、张斌几个身影已从后车跃下,拔腿就往这边奔。 其余小弟见状,哗啦啦全涌下车,脚步带风,眨眼就把陆启昌围在中间。 “穿皮的就了不起?” “刚从樱花回来的人你也敢拦?” “想搞事?老子明天就去廉政公署递材料!” …… 骂声四起,七嘴八舌,火药味呛得人嗓子发紧。 “智哥,这人谁啊?是不是冲你来的?” 张斌和阿钉一左一右护住周智,张斌回头张望时,才开口问。 “我……” 周智刚张嘴,一个临检警员已注意到这边异动。 眼下香江本就暗流汹涌,而陆启昌又是响当当的长官—— 那人二话不说,扔下检查岗,拔腿就冲,边跑边厉喝: “全部把手举高!退后!立刻退后!” 话音未落,枪已掏在手里,黑洞洞的枪口直指人群。 远处其他警员闻声而动,纷纷赶至,瞬间将这一小片街角围得密不透风。 空气一下子绷紧,像拉满的弓弦。 两边对峙,火苗子都快蹿到半空了。 周智望着眼前这阵仗,喉结一滚,差点笑出声来。 就在这当口,不知从哪钻出一伙狗仔,呼啦一下围了上来。 刺眼的闪光灯噼里啪啦炸开,白光连成一片,晃得人睁不开眼。 我靠! “谁让你们拍的?!” “哪家报社的?报上名来!” “滚远点!别在这碍事!” “还按快门?信不信明天拆了你们编辑部?” 陈若虎一见镜头对准,当场炸了,拨开人群就冲出去。 压根不管旁边站着的警察,指着那群狗仔破口大骂,嗓门震得空气发颤。 边上几个机灵的阿弟也立马跟进,扯着脖子吼,唾沫星子直喷。 原本剑拔弩张的场面,瞬间垮成闹哄哄的街市。 “谁批准你们来的?” 周智冷眼一扫,转向身边的张斌和阿钉:“陆Sir是我师兄,我们多年没见,就打算寒暄两句。你们连状况都没摸清,就急吼吼往里扎,搞得乌烟瘴气。” 呃…… 陈若虎和张斌齐齐一怔,脸一热,低头不敢吭声。 “算了!” 陆启昌摆摆手,叹口气:“怪我思虑不周,该提前打个招呼的。误会才闹这么大。眼下先紧着把事情捋顺——警署那边我来摆平,狗仔这边,就得劳烦你了。” 他苦笑一声,转身朝那圈警察走去。 “你们俩啊!” 周智手指点了点两人,语气沉了下来:“我讲过多少回?遇事先动脑,别脑子一热就往前撞。” 末了,他轻轻摇头。 说到底,这几个阿弟,还是为他才这么莽撞。 他无奈地又摇下头:“去把狗仔手里的胶卷全收回来,一张不许外流。这事,到此为止。” “明白!明白!” 张斌和阿钉忙不迭点头,撒腿就往人群里钻。 “喂!干什么?!” “警察就在边上,这是明抢!” “还我胶卷!等着吃官司吧!” 狗仔堆里顿时嚷成一片。 “谁?谁刚说要告?” 陈若虎眼神一凛,一把攥住最近那个狗仔的衣领:“是你放的狠话?哪家报馆的?行,我记住了——我等你递状纸!” 话音未落,他伸手拽下对方胸前的记者证,随手甩给旁边阿弟:“收好,明天跑一趟他们报社,专程候着。” “还有谁不服?” 他松开那人,横眉扫视一圈:“想告我的,现在站出来!” “站出来!” 几个阿弟齐声吼,声浪掀得狗仔们肩膀一缩。 刚才还叽叽喳喳的,眨眼间鸦雀无声,连咳嗽都憋着。 “没人应声?” 陈若虎左右踱了两步,目光如刀:“那就都给我放老实点——胶卷,现在交!谁敢藏一张,今天拍下的照片漏出一帧,我挨家上门找,一家都不放过。” “哼!” 他鼻腔里哼出一声,挥手一指:“去!一张不落收干净!每家报馆名字记牢,回头出了岔子,一家一家翻出来算账!” “得嘞!” “你!胶卷掏出来!还有你!” “听不见?胶卷!!” …… 阿弟们应声而动,一头扎进狗仔堆里,利落地收缴胶卷。 香江这些狗仔,鼻子比猎犬还灵,为抓猛料能钻下水道、爬消防梯、蹲垃圾桶——胆子大得没边。 可惜今儿撞上社团的人,再野也得收爪子。 社团可不是明星富豪,讲究体面、怕丢脸。 你不招惹他,他都能找上门问一句“最近安分不安分”;眼下这阵势,纯属自讨苦吃。 不到一刻钟,胶卷尽数上缴,人被连推带搡赶出了现场。 “智哥!全收齐了!”陈若虎小跑回来,毕恭毕敬递上一叠胶卷。 “嗯,回头烧干净。” 周智点点头:“没事了,早点散。平时少喊口号,多长点心眼。” “是是是!” 陈若虎连连应声,转身跑去招呼众人。 张斌、阿钉上前跟周智简单道别,带着手下迅速撤了。 “唉……” 陆启昌这时踱回来,苦笑摇头:“现在想跟你单独喝杯茶,怎么比登天还难?” “师兄,你这话说的啥意思啊?” 周智晃了晃脑袋,嘴角一扬:“还不都是你自个儿闹的?有事不能白天来寻我,偏挑这黑灯瞎火的时辰,还专往这犄角旮旯里钻——人家见了,能不瞎想?你倒好,倒打一耙怪起我来了?” “得得得,算我服气!” 陆启昌挥挥手,转身就走:“快上吧!谁料到横生这么一档子事!人早等你半天了。” “不是你非拉我聊几句?” 周智脚步一顿,抬眉道:“怎么,警署里头还有捂着盖着不敢见光的活儿?搞得跟地下接头似的。” “胡吣什么!” 陆启昌笑着摆摆手:“你熟的人,放心!师兄我心里有杆秤,绝不会拿你开涮!” “呵……” 周智轻笑一声:“我要真不清楚是谁在车上,刚压根儿就不下车——我刚从樱花街回来,夜里排得满满当当,连喘口气都得掐表。” “行,耽误不了你几根烟的工夫!” 陆启昌摆摆手,朝车头方向努了努嘴:“你自己上去吧,我不凑热闹了。” 第469章 我要的人,就一个 两人边说边走到车旁,陆启昌抬手点了点车身,示意到了。 “谁啊?” 周智伸手去拽车门,嘴上却啧了一声:“架子不小啊,还得劳烦师兄亲自跑一趟。” “我。这下能安心上来了吧?” 话音未落,车门无声滑开,方洁霞探出身来,发梢微扬,眼神清亮。 “哟,方警司!” 周智侧头瞥了眼陆启昌,笑意浮上眼角:“原来是你呀!有事一个电话的事,犯得着绕这么大弯子?” 话音落下,他已抬腿跨进车厢,陆启昌顺手替他带上门,退开几步,背过身去,望向远处街灯。 “周老板日理万机啊。” 方洁霞指尖轻叩扶手,唇角微翘:“听说回港一个多礼拜了,天天围着家里打转——要不是堵在这儿,怕是连你衣角都捞不着。” 她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他肩线、手腕、领口,像在估量一件旧物的成色。 “哎哟……不至于吧!” 周智摊摊手:“方警官,咱俩谁跟谁?有话直说,别这么上下打量我——大半夜孤男寡女,您这眼神太烫,容易烧出误会。” “误会?” 她眼皮一掀,语调平平:“我倒不怕误会,就怕你连熬七天,眼下正虚着,连句硬话都撑不住。” “喂——你这话可就危险了啊!” 周智反盯回去,视线在她制服肩章、袖扣、腕表上慢悠悠遛了一圈。 “听过没?没那金刚钻,不揽瓷器活。劝你收收火气——熟归熟,有些玩笑过了线,我可是真会翻脸的。” “照这么看……” 方洁霞轻轻颔首,眸底掠过一丝兴味:“外头传得满天飞的那些闲话,八成还真有点谱。” “有事说事!” 周智叹口气:“您可是香江最讲规矩的警务人员之一,啥时候也琢磨起街头巷尾的碎嘴子来了?要是为这个来的,我现在就下车。” “闲话里头,往往埋着真线索。” 她笑了笑,坐直身子:“既然你嫌啰嗦,那我直奔正题——想请你帮个忙。” “哦——兜这么大圈子,最后还是来‘借力’啊。” 周智点点头,笑意不减:“成,规矩你懂。” “懂。” 方洁霞应得干脆:“可这次牵扯香江治安大局,你不是总说自己是守法良民?” “对啊!” 他耸耸肩:“这话我确实说过,可你们警署认账了吗?我前前后后搭了多少把手,连张‘热心市民’的纸都没见着,更别说奖状了。” “你……行!” 她点头,语气利落:“那你说,要什么?老规矩,我清楚。” 本想试探着压一压价,看看能不能白落个人情。 结果话头刚冒出来,就被一把掐断。 她心知再说下去也是白费劲,干脆收住。 “想要啥?” 周智歪头想了想,忽然眨了眨眼,目光又飘向她胸前徽章、腰间配枪、再到腕上那只旧款军表。 “你认真的?” 方洁霞盯着他眼睛,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她当然看得懂——那不是打量,是掂量;不是玩笑,是试探。 周智见她盯紧自己,反倒往后一靠,肩头松懈,神情坦荡。 “行。” 她默了两秒,忽地抬手,指尖按上领口第一颗纽扣。 “哎——等等!” 周智猛地坐直,一脸无奈:“这合适吗?” “合适。” “得得得,我投降!” “那——要,还是不要?” “不要!” “怂包!” “行行行——” 周智摆摆手,语气懒散:“爱咋说咋说!我要的人,就一个——占士。” 他不是怕事,纯粹这地儿压根儿不搭他的路子。 再者,方洁霞这脾气,他真不敢轻易接招。 家世硬、手腕利、规矩多,稍不留神,怕不是得签终身卖身契,天天替她跑腿填表写报告。 “占士?” 方洁霞眉峰一压:“谁?你清楚规矩。” “旺角扫黄组头儿。” 周智斜睨她一眼:“当着你面提,自然没踩线。我两位师兄那儿有底档,你翻翻就知道——我要的,是他案子的处置权。” “这不合规矩。” 她声音冷了几分:“他是警务人员,犯了错,也得走司法程序。” “我的底线,就这一个。” 周智耸耸肩:“别急着拍板,回去翻翻卷宗,想清楚了再回我电话——我不赶时间,但也不等太久。” 话音未落,他已拉开车门,长腿一迈,利落地跳下车。 “师兄,改天茶楼见!” 朝陆启昌咧嘴一笑,抬手挥了挥,转身大步走向自己那辆黑车。 他真没料到,方洁霞会掐着这个点找上门。 原本还在盘算怎么把占士从警队里‘请’出来最稳妥。 这下倒好——人直接送到了嘴边。 只要警署松口背书,后面的事,连刀都不用出鞘。 引擎一响,周智靠进座椅:“建军,开车。” ...... 方洁霞刚踏出车门,就见那辆黑车尾灯一闪,滑入街角。 她本还想追问细节,可对方干脆利落,半点余地都没留。 “madam!” 陆启昌迎上来:“谈得怎样?他松口没?提了什么要求?” 他太了解周智——私事上随和得像老友,公事上却寸土不让。 来求他帮忙的,十个有九个碰壁,剩下的一个,也得按他的节奏走。 原则在他那儿,不是口号,是刻在骨头里的标尺。 “嗯。” 方洁霞颔首:“陆Sir,你查过旺角扫黄组的占士吗?” “占士?” 陆启昌点头:“查过。确实有点猫腻。怎么,他跟这次有关?” “细说。” 她目光沉静:“他到底干过什么?问题出在哪?” “成。” 陆启昌应声开口:“占士警校毕业就分进扫黄组……” 三言两语讲完履历,重点落在他私下动作上—— 当初笑面虎和花弗那档子事,占士反应异常,陆启昌顺藤摸瓜查了一截。 虽不是内调科出身,查得不算深,但蛛丝马迹,已经够刺眼。 “照你这么说——” 方洁霞指尖轻叩大腿,“他是专挑洪兴的地盘下手?” “没错。” 陆启昌点头:“一周至少扫两次洪兴场子,别的社团,他眼皮都不抬。” “嗯。” 她微微颔首:“周智要的,就是占士的处置权。” 第470章 没我点头,谁敢推门进来? “哈?” 陆启昌一怔:“他向来守界线,更知道我们哪条线不能越——怎么会公然开这种口?” “可他开了。” 方洁霞眸色微沉:“而且,他笃定我们会点头。” “……是有点反常。” 陆启昌眯起眼,顿了顿:“除非——占士的身份,比表面复杂得多。” “查。” 她望向临检点的方向,语气干脆:“我要他所有底细,越快越好。” “那如果……” 陆启昌欲言又止,抬眼看了她一眼。 “如果是真的。” 方洁霞声音很轻,却像钉子般落进空气里:“那就当没看见。懂?” 陆启昌一愣。 “怎么?” 她侧过脸,眼神平静:“这话,还需要我再说第二遍?” “懂,懂了。” 他喉结动了动,迟疑道:“可你……” “人总得往前走。” 方洁霞抬手打断,嘴角略略一扬:“这世界哪有非黑即白?你跟黄Sir,不总这么讲?” “我马上着手查,最晚明天中午前给你答复!” “行!” 周智靠在车座上,唇角微微扬起,笑意不散。 他心里清楚,这回方洁霞面临的是道硬坎——要么亲手割掉占士这个毒瘤,要么咬紧牙关,死守那套从不妥协的规矩。 可有些底线,一旦松动,就再难复原。破一次,便有第二次、第三次…… “智哥!智哥!” 十三妹见他上车后一直若有所思地笑着,忍不住轻声唤了两下。 “嗯。” 周智应了一声,目光沉稳:“走吧,回去了。你不是早毕业了吗?这次,就让我瞧瞧,政都那几年,到底教了你几手真功夫。” “啊?!” 十三妹一怔,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智哥,您是……答应我接这单了?” “不然呢?” 周智伸手弹了下她脑门:“活儿都揽下了,难不成当社团是过家家?完不成,家法可不是摆设。”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别得意太早——这一趟,我不插手,全凭你自己闯。” “智哥!” 阿润一听急了,脱口而出:“占士可是警队的人!小小她一个姑娘家,怎么单打独斗?” 她刚下车时就问过十三妹,事情原委,十三妹也没瞒着,一股脑全倒了出来。 “阿润!” 十三妹拽了拽她袖子,语气笃定:“放心,我可不是从前那个只会跟在后头的小尾巴了。” “小小!” 阿润仍不踏实:“别硬撑!扳倒一个穿制服的,哪是光靠胆子就能成的事?” 话音未落,她已转头望向周智:“智哥,别人不行,我能帮吗?” “随你。” 周智耸耸肩:“你想搭把手,我不拦。但先想明白——值不值得,担不担得起。” 车子驶过钵兰街,周智让两人下车,自己径直回了九龙塘那栋老别墅。 整夜风平浪静。 清晨起身,他把李长江叫来,简单交代几句: 这几天多盯着点十三妹。 嘴上说“不管”,是不管她怎么布局、怎么出手; 可人怎么动、往哪走、有没有踩进坑里,他得心里有数。 真遇上过不去的坎,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新人折在第一仗。 十三妹缺的是火候,不是脑子——上位之后的判断力,其实挺利索。 这回返港,他也盘算好了:社团这块,慢慢放手给底下人扛;他自己,则要腾出手,去顾更远的地方。 眼下摊子越铺越大,这点江湖旧事,实在不值得他天天掰开揉碎地盯。 上午,周智踏进了丽的电视台。 三个多月没回香江,积压的事,堆得比纸堆还厚。 “老板!您回来啦!” 正擦着办公桌的小甜甜一抬头,手里的抹布差点掉地上,随即雀跃出声。 “嗯,回来了。” 周智笑着上前,一把拉住她手腕:“来,让我掂量掂量——几个月不见,有没有偷懒变瘦?” “老板!” 小甜甜耳根一热,声音发软:“别……门还敞着呢!” “怕什么?” 他挑眉一笑:“没我点头,谁敢推门进来?怎么,才几个月,倒学会扭捏了?” “不……不是……” “咳咳——” 话没说完,门口传来几声清脆干咳。 周智回头,乐慧贞倚在门框边,嘴角噙着一丝玩味,眼神似笑非笑。 “阿贞!” “哟?” 她晃了晃手里的文件夹:“智哥,我这会儿撞进来,是不是不太凑巧?昨晚还没尽兴,今早又赶着补课?” “呵。” 周智摇头失笑:“逗她两句罢了,哪来那么多戏!你怎么突然来了?” “您忘性可真大。” 乐慧贞晃了晃手里那叠纸:“当初去樱花前,可是拍着胸脯托付我的——丽的这块,得交到我手上练起来。怎么,玩野了,连正事都撂脑后了?” “呃……哈哈!” 周智挠挠头:“哪能忘?这不是刚进门嘛!” “对喽!” 她把文件往他怀里一塞:“这几个月积压的档口、合同、人事变动,全在这儿。还有几桩新策划,您得过目——不合适,趁早改,别等播出了再返工。” …… 周智和小甜甜那点事,乐慧贞怎会不知? 那副身段,连她看了都暗自咋舌。 她才不信,这么一杯顶配奶茶搁在手边,周智会视而不见——这种抬眼就能尝鲜的美事,他哪会错过? “喏!全在这儿啦!” 乐慧贞眉眼弯弯,把一叠文件轻轻搁在办公桌上,语气轻快:“不耽误你‘忙正事’了啊!不过提醒一句,这些得抓紧过目,越早越好。” “夫人,不不不,真不是那样!” 小甜甜一听,慌忙摆手,耳根都红透了,急着想掰扯清楚。 这几个月,周智压根没在香江露面。 电视台上下,全是乐慧贞一手兜着。 半个多月下来,大小事务她早已驾轻就熟。 两人朝夕共事几月,相处得挺自然,也挺融洽。 她刚才不过是想悄悄提个醒:乐慧贞马上要来。 谁料话刚到嘴边,人就推门进来了—— 尴尬得脚趾抠地,恨不得钻进地板缝里。 她可还没混到能跟对方一样,出入如自家客厅那般随意。 被当场撞见,心虚是免不了的。 “行啦!” 乐慧贞笑着摆摆手,截住她的话头:“不用解释,我懂。你也别多想,该怎么处还怎么处,以前什么样,以后照样来。至于往后如何……那就看你自己的心思和步子了。” 说完转身就走,临出门还回头冲周智眨了眨眼,顺手带上了门。 第471章 静香口中那个阿武…… “老……老板!” 小甜甜怔了下,转头看向周智,又气又羞,瞪得眼尾都翘起来了。 “哈哈……” 周智朗声一笑,挥挥手:“没事!别当回事儿。去泡壶茶来,让我掂量掂量手艺生疏没——好几个月没坐这儿了,接下来怕是要连轴转喽。” “好嘞!” 小甜甜应声点头,转身出门沏茶去了。 周智则往椅子里一坐,翻开最上面那份文件,埋头看了起来。 他走前虽已安排妥当,可电视台天天播节目,事儿堆得比纸还厚。 他没挑没拣,直接从第一份开始啃。 “老板!茶来啦!” 没看几页,小甜甜端着青瓷茶盏进来,倒满一杯,双手递到他手边。 “嗯!” 周智接过来,浅啜一口,眼睛一亮:“好茶!一点没退步,反倒更润了——不错!那再考考别的功夫,看看是不是也稳得很?” 话音未落,顺势将她拉近身侧。 这回小甜甜没躲,乖乖站定,指尖按上他肩头,力道松紧恰到好处。 …… “师弟,是我,老陆!” 周智正逐字审阅文件时,手机嗡嗡震响,陆启昌来电了。 “师兄!警署这次动作够利索啊,消息来得真快!” “师弟啊……” 陆启昌苦笑一声:“香江现在什么光景,警署眼下什么处境,你心里有数,我们当然盼着早点见分晓。” “嗯!” 周智嘴角微扬:“听您这口气,我提的条件,应该没问题了吧?” “你还真是专挑硬骨头啃!” 陆启昌叹口气:“底子我们已摸清,规矩你也门儿清。” “明白!” 周智轻笑:“放心,绝不让你们难做。” “行!” 陆启昌干脆道:“那我们的事呢?什么时候能有信?” “那得看你们想问哪桩了!” 周智语气轻松:“我的老规矩,你清楚——先想明白,究竟要哪块拼图。” “金铺大劫案!” 陆启昌语速加快:“影响太坏,必须火速破局。还有……” “师兄!” 周智笑着打断:“您该不会忘了我的铁律吧?——一码归一码!” “师弟!” 陆启昌长叹一声:“真不能一并办了?条件咱们还能谈。” “一件一件来,才稳当。” 周智语气温和却笃定:“刚从樱花落地,香江这边的摊子,我才伸手捋第一下呢。” “唉……行吧!” 陆启昌无奈妥协:“那就先紧着这件!你务必抓紧,上头盯得紧。” “包在我身上!” 周智爽快应下:“三天内给你答复。能不能成,就看你们手里有没有我要的东西。” “oK!” 电话挂断,周智吹了吹茶面热气,又拨出一个号码。 “智哥?” “静香小姐,久违了,近来一切可安?” 这通电话,他打给了华帮的静香。 那边声音微扬,带着几分意外,又藏了一丝试探。 周智去了樱花的事,静香早有耳闻。 他回港的消息,传开的不算广,但也不算冷清。 周智可不是那种隔了几个月就特意拨通电话、只为闲话家常的人。 接连几起金铺劫案,全砸在观塘地界。 洪兴在当地虽设了堂口,可论根基、论人手、论耳目,终究比不过华帮——人家才是扎扎实实盘踞多年的地头蛇。 “一点都好不起来!” 静香一确认是周智的声音,语气立刻沉了下来,满腹委屈喷薄而出。 周智微怔:“不至于吧?” “怎么不至于?!” 她语调一扬,带着点撒娇又带点嗔怪:“智哥一走就是小半年,樱花那边连个音信都不捎,外头流言满天飞,我差点以为自己被你拉进黑名单了!” “哈哈……” 他朗声一笑:“哪能啊!像静香小姐这样明艳照人的大美人,谁见了能轻易忘掉?我那会儿真是忙得脚不沾地。” “哦?是吗?” 她唇角微翘:“听这意思——智哥这是回香江了?” “刚下飞机。” 他笑意温润:“不赶紧给你打这一通,怕真要被你从通讯录里删掉了。” “怎么会!” 她声音轻快起来:“想你想得心慌,你现在人在公司还是家里?我马上过去!” “呃……先别急。” 他稍作停顿:“这几个月积压的事堆成山,正忙着理顺呢。” “哎呀……” 她略带遗憾地叹了口气:“那我不去添乱了。不过,要是有用得上我的地方,尽管开口。” “还真有。” 他笑了笑:“听说我离港期间,观塘连爆几起金铺劫案,有人托到我这儿来了。你们华帮扎根观塘多年,消息灵通,静香小姐可有眉目?” “巧了,我正知道一点。” 她语气笃定:“是大圈干的,赃货由水房接手。” “果然。” 他点点头:“多谢静香小姐,改天一定请你吃顿好的。对了,差点忘了问——他们人现在在哪儿?” “这个嘛……” 她略一迟疑:“我隐约听说,跟号码帮搭上了线,牵头的是个叫阿武的。” “阿武?” 他手指在桌沿轻轻一顿:“明白了,多谢静香小姐。等手头这事一落地,饭局立马安排。” “好啊!” 她笑得清脆:“那我就等智哥的好消息了——随传随到,绝不含糊。” 两人又随意聊了几句,才挂断电话。 周智指尖轻叩桌面,眸色渐深。 这案子,竟绕到了号码帮头上? 静香口中那个阿武…… 八成就是鼎鼎有名的加钱哥。 唯利是图、来者不拒,只要价码到位,再烫手的活他也敢接。 这种人,反而是最省心的一类。 周智向来偏爱这类拿钱办事的主儿。 眼下对他而言,钱不是门槛,难办的从来是找不对人。 他稍作思忖,又分别拨通九纹龙和韦吉祥的电话,旁敲侧击地问起劫案细节。 一个坐镇东九龙,一个稳守慈云山,论消息渠道,比警署还密、还快。 顺便也透个底:人已返港。 第472章 自制剧进展喜人 两通电话下来,基本坐实了一件事—— 阿武不仅亲自下场,更是个掮客:劫案、暗杀、绑架……什么活都经他的手,再分派出去。 香江有些金铺老板,自己雇人劫自家铺子骗保的事,早不是新鲜事。 而元朗码头那边,常年聚集着一批靠胆量吃饭的大圈兄弟,自然就成了阿武的固定货源。 挂断最后一通电话,周智下意识又按出一个号码。 听筒里传来单调的盲音,他一愣,随即失笑摇头—— 阿渣三兄弟还在樱花呢! 以前这类事,向来是他跑前跑后。 习惯成自然,手比脑子快了一步。 像阿武这种眼里只认钞票的主儿,打交道,其实最简单。 要是能说上几句,事情就更好办了。 阿渣嘴皮子利索,派他出马,准保手到擒来。 可惜眼下人不在香江。 吉米仔也能张口,可这会儿正带着团队在内地踩点,也抽不开身。 剩下几个小弟,真动起手来,个个不含糊。 但年纪都轻,江湖上的弯弯绕绕还摸不透。 办起事来总差那么一口气,不够老练,也不够周全! 周智略一琢磨,拨通了东莞仔和陈若虎的电话。 眼下留在香江的几个兄弟里,东莞仔办事最稳当,分寸拿捏得最准。 陈若虎性子急、脾气烈,不过他哥陈若龙倒是沉得住气,做事有章法。 三人一块儿搭把手,应该没大问题。 电话里三言两语把事儿交代清楚,便让他们直接去找阿武——钱一到账,线索自然浮出水面,哪还用费劲? 比起十三妹单枪匹马拿下钵兰街,这点活儿不过是顺手捎带。 如今十三妹兜里空空,手下也没几个得力的人。 等她正式接手钵兰街的管辖权,少不得还得回头找自己帮忙。 “砰砰……” 周智刚撂下电话,办公室门就被叩响了。 “进来!” 他顺手往桌下轻轻一按,指尖拂过小甜甜柔软的发丝,示意她别停。 “老板!”李壮烈推门而入。 “壮烈啊!” 周智笑着抬眼,“坐,正念叨你呢——我这几个月跑樱花国拍戏,几部自制剧进展如何?” “老板,我就是专程来汇报的!” 李壮烈在他对面落座,语速利落:“《铠甲勇士》第一季已收官,收视和口碑双爆;《八拉小魔仙》边拍边播,热度一路走高……” 他把周智离港后这阵子的实打实干,一条条报得清清楚楚。 总体进度稳得很。 《铠甲勇士》已播完,《八拉小魔仙》播一半、拍一半,势头正旺。 这些情况,周智早从案头的简报和数据图表里看了个七七八八。 几部剧主演档期错得开,大部分镜头都已杀青。 《包青天》拍得差不多了,正在黄金档热播,收视率一路领跑。 “干得漂亮!” 周智听完,笑意更深:“《铠甲勇士》第二季剧本得立刻启动;《小魔仙》既然反响好、成本低,就多备几季——抓紧筹备。” “明白!马上安排!” 李壮烈应得干脆。 “对了,”周智稍顿,“你初到樱花时,我提过的那个李若桐小姐……” “她已经签约台里了!”李壮烈接得快,“形象气质太贴小龙女,连《天龙》导演都点了名,想让她试镜王语嫣。” “行,我知道了。” 周智颔首,“角色定谁,听导演的。我们只管提供合适人选,不插手选角。除非台里实在没人,才临时补位——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才是正理。” “清楚!” 李壮烈点头,“我一直照您这个规矩办:优先用自家艺人,最终拍板权,全归导演。” 无论是丽的电视台,还是智宇娱乐, 周智对演员这事,向来只设底线、不越红线。 绝不替导演做主,更不搞那些见不得光的潜规则。 他要的是扎扎实实的好剧,不是靠哄骗女演员上位换来的虚火。 以他如今的身家,真没必要靠这种手段混饭吃。 “好!” 周智收住话头,“接下来,重中之重还是这几部自制剧——丽的能不能翻盘,就看它们撑不撑得起门面。务必盯紧,别出岔子。其余的事,等我看完这批文件再定。” “好嘞!” 李壮烈应声,“另外听说无线最近也在猛推自制剧,还打算北上取景……” “呵!” 周智轻笑一声,“随他们去。怕什么?钱的事你别操心,你只管盯死片子质量。” 两人又聊了会儿无线近况。 自周智接手丽的以来,节目改版接连落地,新推栏目一个比一个叫座; 这几个月自制剧轮番上线,热度持续攀升。 他出手阔绰,坚持实景拍摄,画面扎实、质感在线,观众看得踏实,业内也挑不出毛病。 收视口碑一路走高,无线那边,脸色却越来越难看。 比起周智手底下的剧,无线自产自销的片子,预算寒酸得多,不少干脆在棚里搭景凑数,画面质感肉眼可见地单薄。再瞧瞧丽的最近几部自制剧,收视份额正一寸寸被蚕食。 这下,真有点坐不住了! 无线也嚷嚷着要赴内地实拍?周智眼皮都没抬一下。 不就是拼银子么! 他怕过谁?再说了,无线那抠门劲儿,人尽皆知——真要去外景,估计连群演盒饭都要掐着秒算成本,哪比得上这边敞开了干的底气? 李壮烈见周智案头文件堆得快漫出桌面,识趣地一欠身,转身就走。 …… “嘶——” 门刚合上,周智往沙发里一陷,倒抽一口冷气。 “你啊,真会挑时候!” 话音未落,手已朝桌下轻拍了一下——小甜甜正猫着腰从底下钻出来,脚尖刚点地,就要往休息室溜。 她猛地刹住,抿紧嘴唇,白眼翻得又快又利落,旋即扭头,步子迈得又急又轻,像只受惊的雀儿。 周智笑着摇头,重新埋进文件堆里。 这些全是他在外奔波期间,丽的积压下来的活儿:栏目编排、剧集档期、广告招商、市场反馈……林林总总,样样都绕不开人。 当然,真正要他签字拍板的,其实没几份。 大半已被乐慧贞理得清清楚楚,此刻送过来,不过是请他扫一眼,把把关。 周智粗略翻过三分之一,心里已有数:这姑娘脑子灵、手也稳,不少事拿捏得老练妥帖;只是偶尔还缺那么一口气——火候差一点,分寸欠一分,显得嫩了些。 可才三个月啊! 从零起步能做到这样,已是难得。再压一压、带一带,等经验攒厚实了,整个丽的交到她手里,周智只管定调子、兜底线,稳得很。 第473章 您把我收了算了! 周智足足花了两天,才把丽的这摊子旧账彻底清完。 丽的的事刚落地,还有几家公司的棘手问题等着他拍板。 虽说张可欣这位专业执行经理早已全权掌舵,家里几位夫人也陆续进了管理层,可毕竟都是半路转行,没经过系统锤炼。眼下还处在边干边学、摸着石头过河的阶段。 有些关节,周智得亲自过问;有些方向,他得亲自校准;有些场合,他也得露个脸——让底下人心里有数:老板没消失,公司还在主心骨手上攥着呢。 那些藏在暗处的小算盘、小念头,趁早收进抽屉里。 甩手掌柜听着潇洒,真想长久安稳,现在就得咬牙扛起担子。 …… “老板,这些都是这几个月攒下的,非您过目不可。” 张可欣站在办公桌前,指尖点了点那几叠几乎顶到她下巴的文件。 “不是吧?” 周智盯着那几座纸山,直咂舌:“可欣,你认真的?我把公司全托给你才仨月,怎么堆出这么多‘非我不可’的活儿?” 每摞都快半米高,他坐着一抬头,差点被文件墙挡得看不见人。 实在离谱——他甚至怀疑,这是不是张可欣悄悄加了戏。 “老板,我可真不敢逗您!” 张可欣摇摇头,语气里带着三分无奈七分疲惫:“您掰手指头算算,光智宇服装旗下就有鳄鱼恤、内衣线、自有品牌三大块,SKU加起来几百个;再加电子厂、院线、娱乐公司、制药、化妆品、红酒代理……这些还是我筛了又筛、砍了又砍的结果。” “呃……” 周智愣住:“我名下……真有这么多摊子?” “老板,这话您可别问我。” 张可欣苦笑:“全都是您亲手签的字、挂的名,您反倒来问?” 要说文件多,她才是那个天天被催命的。 周智这个老板一挥手走人,她这三个月,简直是在刀尖上踩着陀螺转—— 制药厂刚挂牌,化妆品线刚立项,红酒代理刚谈下首批渠道,全压在几位夫人肩上。 可她们哪懂供应链怎么搭、Gmp怎么审、报关单怎么填? 全是张可欣跑工厂、盯车间、陪验厂、填表格,上午帮这边改合同条款,下午赶去那边教财务做账,晚上还得回办公室补漏。 像根绷紧的弦,一刻都不敢松。 她在周智的公司里,分量极重,可再重,也重不过枕边那一位啊! “这个……” 周智望着绷着脸的张可欣,挠了挠后脑勺:“你也清楚我手头事儿堆成山,真没腾出空细看过。” “那太巧了!” 张可欣一指桌上摊开的几份文件:“老板,这回您可得好好过过眼——顺便,我得给您提个醒。” “嗯!” 周智应声点头:“有话直说,别绕弯。” “您该请几位真正的掌舵人了!” 张可欣垮着肩膀叹气:“摊子铺得太开,行业横跨七八块,我一个人撑着,骨头缝都快被榨干了。” “行!” 周智爽快应下:“你列个标准,要什么资历、什么背景、管哪块,写清楚,我扫一眼就批,你立马启动招聘。” “不是——” 张可欣当场怔住:“老板,您真没听懂我的意思?不是招打杂的,是得挖几个能独当一面的高管!” “我当然懂啊!” 周智笑着点头:“你是执行经理,谁比你更清楚缺什么人?当然是你拍板、你主理。我这边连喘口气的工夫都没有,您还信不过?” “老板!” “嗯?有事快讲!” 话音未落,他已伸手翻开最上面那份文件。 张可欣早想好了——这不是玩笑,全是火烧眉毛的正事:合同审批、并购尽调、新线立项……桩桩件件非他签字不可。 拖不得,只能赶早不赶晚。 她咬了咬嘴唇,终于脱口而出:“要不……您把我收了算了!” “嗯?不对!” 周智下意识点头,猛地顿住,抬头盯住她:“等等,你刚说啥?我没听清,再说一遍。” “我说——” 张可欣深吸一口气,眼神清亮:“您干脆收了我吧。” “呃……?!” 周智一愣,下意识往后靠了靠椅背:“可欣,你是不是哪儿不舒服?烧糊涂了?怎么突然冒出这种话?” 他真有点懵。 张可欣确实美,但更硬的是那股子飒劲儿——雷厉风行、逻辑缜密、从不示弱。这话从她嘴里蹦出来,比听见僵尸跳广场舞还离谱。 “我没病。” 她语气平静,甚至带点疲惫的坦然:“我是认真的。收了我,一了百了。” 这几个月,她翻过多少报表,熬过多少通宵,推掉多少场相亲,只为把周智的盘子稳住、撑开、再往上托一托。 可越拼命,越觉得荒唐——自己寒窗十几年练出来的本事,竟不如人家轻轻松松躺进周智怀里来得实在。 要是成了“自己人”,她还能撒个娇、撂个挑子、赖会儿床。 反正钱够花,权在手,日子照旧舒坦。 何况她比谁都清楚:周智名下那些资产,光利息就够养十个她。 这次他刚露面,本以为能松口气,结果转身就甩来一记重锤—— 全公司就她一个执行经理,要配齐同量级的搭档,谈何容易? 业内响当当的,早被各大集团锁死;默默无闻的,又不敢轻易托付要害岗位。 她每天连喝口水都得掐表,哪还有精力去挖人、筛人、哄人? 脑子直接嗡了一声,麻了。 这老板大方是大方,股份给得毫不含糊,可有时候真像忘了她也是血肉之躯。 思来想去,不如一步到位——从了他,从此不用再扛。 第474章 这孩子,是真的虎! “呃……” 周智沉默两秒,目光从她眉梢滑到指尖,又停在她挺直的腰线上。 张可欣见状,干脆微微侧身,抬手将垂落的发丝撩至耳后,腰臀线条利落地绷出一道弧度。 “老板,”她眨眨眼,笑意里带着点挑衅,“我这副皮囊,总还过得去吧?大学时追我的人,能把逸夫楼前那条路堵满。” “不是——” 周智连忙摆手:“你确实是难得一见的美人,可这事跟你骨子里那股倔劲儿,完全对不上号啊!家里出事了?急用钱?” 他实在想不通,好端端的,怎会突然开口说这个。 唯一的可能,就是天塌了——小困难她早扛住了,轮不到这样破釜沉舟。 “那就当您满意了?” 张可欣摇头轻笑:“家里平安得很,只是……我累了。不想卷了。与其拼死拼活,不如睡个像您这样的男人,踏实躺平。” “累了,不想努力了。” 周智一愣,脱口道:“开什么玩笑?我印象里的你,可不是这种人!” “人嘛,总会变的。” 张可欣轻轻叹了口气,指尖无意识地卷着发梢:“以前总以为,只要拼尽全力,想要的东西就一定能攥在手里。可这几个月我才明白——有时候,睡对一个人,比熬十个通宵还管用。” “哈?” 周智一时语塞,随即摆摆手:“行吧,看来你是真绷到极限了。这样,我给你补一笔绩效,放你一周假,彻底松口气。” “老板,您觉得……我能走吗?” 张可欣苦笑:“整个公司,除了你这个老板,就剩我这个执行经理顶着。我可不想奖金刚到账,转头就变成离职结算单——那我这几个月的肝,不就白熬了?” “呵!” 周智忍不住笑出声:“照你这说法,我真把你睡了,你还得接着干?” “当然不一样!” 张可欣翻了个俏皮的白眼:“你要是真收了我,这公司不就是咱俩的家产了?哪天我累了,撒个娇、偷个懒,多自然? 以后训下属还能理直气壮些,谁敢嚼舌根? 等新高管到位,我想上就上,想歇就歇——直接过我的阔太太日子,不香吗?” “呃……” 周智哑然:“你这么一说,我竟找不到反驳的点。好像不碰你,反倒显得我不够意思了。” “所以喽~” 她话音未落,还朝他飞了个灵动的眼风。 按周智的眼光,这张脸挑不出毛病,九十五分起步。 再配上她雷厉风行的执行力和杀伐决断的气场,活脱脱一个行走的满分美人。 那眼波一荡,不是勾引,胜似勾引。 周智猝不及防撞上这样的张可欣,脑子当场短路。 美人他当然喜欢,可张可欣天天在眼前晃,像一把趁手的刀、一支可靠的笔——太锋利、太好用,反而让人忘了她本身也是朵带刺的玫瑰。 若非今天她突然掀了这层皮,他几乎要忘记:这女人不只是能扛事,更是个实打实的美人胚子。 “喂!可欣,你慢点——等等!” 他话还没落地,张可欣已绕过办公桌,抬手勾住他的后颈,整个人靠了过来。 “怎么?”她鼻尖几乎蹭到他耳侧,“老板不说话,不就是点头了?还是说……我脸不够好看?腰不够细?” “不是!” 周智下意识抬手虚挡:“可欣,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 “说什么?”她截得干脆,“既然觉得我好看、身材也在线,那不就说明你心里早有答案了?再说……办公室,不也是你常‘谈事’的地方吗?” “哎——” “老板!” 他刚启唇,又被她压了回去:“该不会……你在樱花那边玩太狠,身子虚了吧?那家里几位夫人……” “胡扯!” 周智立刻打断:“我好得很!就是——” “那就更没问题了!” 她笑意盈盈,顺势滑进他怀里,稳稳坐上他大腿:“我在家能暖被窝,在公司能兜底子,这种双份价值的女人,老板不捡,难道还留给别人?” …… 半个多小时后。 周智望着倚在沙发里、正用指甲油盖子轻叩掌心的张可欣,哭笑不得。 向来是他主导节奏,这一回,倒像是被反向签了战略合作协议。 可偏偏,他又挑不出错——这女人脑子快、胆子大、嘴皮子利落,是第一个能把他说得哑口无言的对手。 “老板~”她歪头一笑,“验收结果,还满意吗?” “你这哪是谈恋爱……”周智摇头,“分明是刚结束一场并购谈判。” “那这笔买卖,我可是稳赚不赔。” 她晃了晃脚踝,笑意笃定:“你年轻有为、身家丰厚、长相耐看——怎么看都是我高攀;更何况,往后躺赢的富太太生活,已经在我眼前铺开了。” “行吧。” 周智揉了揉眉心,起身拉她手腕:“今晚,跟我回家。” 虽然该发生的终究发生了,张可欣这号女强人,骨子里压根没把这事当柔情蜜意来盘算。 她嘴上没半点小女人的娇嗔黏糊,字字句句都像在签合同、过条款,干脆利落得让人咂舌。 这话听上去,实在不像刚和男人温存过的人能脱口而出的。 “好啊!” 张可欣应得爽快:“确实有点突然,不过我跟几位夫人相处也有一阵子了,以老板一贯的做派,这事倒也不算太出人意料。” “呃?” 周智愣了一瞬,眉头微挑:“你这话啥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呀。” 张可欣答得坦荡:“难道不是吗?几位夫人对你向来睁只眼闭只眼——家里能玩,办公室能玩,连在樱花待了几个月,照样没拦着。” “打住!打住!” 周智揉了揉眉心,无奈摇头:“照你这逻辑,怕是连‘心动’俩字怎么写都不知道。我今儿要是没碰你,你是不是打算单到退休?” “瞎说!” 张可欣斜睨他一眼:“我也是活生生的女人,该有的反应,我一样不缺。以前嘛……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你有啥?” 周智差点呛住:“那是身体在叫唤,不是心在跳。生理冲动和喜欢一个人,根本不是一回事——你怕是连恋爱的边都没琢磨过。” 她这话太直白,直白得让他哑然。 半点羞赧没有,连“自己解决”都说得理直气壮、底气十足。 真不是装的虎,而是压根没往那块儿想过。 这孩子,是真的虎! 第475章 三叉戟 “有啊!” 张可欣反而笑了:“可惜一直没遇上对的人。而老板——你是第一个,让我觉得靠谱、踏实、值得托付的。” “瞧瞧!” 周智摊手叹气:“你这哪是谈感情,分明是在挑合伙人。走肾不走心,说得再明白不过了!” “胡扯!” 张可欣抬手轻拍他胳膊:“我要真不愿意,你还能躺这儿跟我掰扯?” “算了算了!” 周智摆摆手:“再聊下去,我脑子都要打结了,还是说正事吧!” 话音未落,手腕一翻,一张名片已稳稳落在掌心:“招人的事,你列好需求,直接找这个人对接就行。” “皮特张?” 张可欣接过名片,略显意外:“这不是当初挖我的那位猎头?” “对喽!” 周智失笑:“我让你招人,你就非得亲自上阵?专业的事,当然交给专业的人干。撬墙角、挖高手,猎头公司才是行家!你自己不就是被这么‘请’进来的?怎么,非得搭上自己才安心?” 此刻他心里已大致捋清了张可欣突变的缘由。 说穿了,不过是情绪攒得太满,一时冲昏了头。 又或是连轴转太久,心弦绷到了极限。 人总归有扛不住的时候,情绪堆到顶点,要么爆发,要么崩塌。 张可欣显然不是那种咬牙咽下的类型——于是干脆一把火点着,干了回平时想都不敢想的事。 “呃……” 张可欣挠挠鬓角,讪讪一笑:“这三个月忙得脚不沾地,真没顾上想这些。” “行了行了!” 周智一把将她打横抱起:“今天哪儿也别去,就在办公室歇一天。活儿永远干不完,但人得会喘气。往后这种‘豪赌式操作’,就别玩了。” “以后也不用啦!” 张可欣靠在他肩头,笑得轻松:“我有主心骨了呀!有靠山还硬扛什么?扛不住,找你不就完了?” “得得得!” 周智晃晃脑袋:“找我,随时欢迎——工作卡壳找我,心里发慌找我,身子发热……也找我,成不成?” “嘿嘿,那必须的!” 他转身踱回办公桌,袖口轻扬,散落满地的文件如被无形之手牵引,齐刷刷飞回桌面。 他坐定,眼皮微阖,指尖在桌面轻轻叩了两下。 十来份文件自动排开,整整齐齐列成一行。 他并没伸手去翻,只将目光从左至右缓缓掠过。 这批材料实在太多,一份份细读,怕是天黑都看不完。 索性催动精神力,启动速览模式。 平时他极少动用这招——精神透支的疲惫感,远比肉体酸胀更磨人。 若非迫不得已,他宁可慢慢翻、细细看。 一排文件翻完,他眼皮微垂,似睡非睡。 脑海里飞速回溯着每份材料的关键信息,像扫描仪般过一遍重点。 没疑点的,他提笔就签;有疑问的,直接批注意见,字迹干脆利落。 这么一来,效率明显拔高了一截。 “啧!真成了!” 一个多钟头过去,案头文件已削去近三分之一。 周智往后一靠,指尖按在眉心轻轻打圈。 精神力快逼近一百了,可连轴转这么久,脑子还是发紧,额角微微跳着胀痛。 他只好暂停片刻,闭目养神,让绷紧的神经松一松。 “老大!有线索了!” 刚缓过一点劲儿,桌上的电话就响了,是东莞仔打来的。 “嗯。” 周智仍靠着椅背,眼帘半阖:“讲清楚,什么情况。” “这个……” 东莞仔顿了顿,语气有点犹豫:“人查到了,但事儿有点绕——跟戚教官沾上边了。” “戚教官?” 周智倏地坐直,声音一沉:“说详细点!他不是一直在安保基地带电子课吗?怎么扯进这案子了?” 能被叫戚教官的,只有安保基地那位戚京生。 人虽挂着教官头衔,实则早转去搞电路研发,安安稳稳的,怎会卷进大劫案? “是这么回事!” 东莞仔清了清嗓子,理顺思路:“金铺劫案三个人,道上喊他们‘三叉戟’。 其中阿虎,跟戚教官早年就认识,碰过好几回面;更关键的是——他妹妹,现在正跟戚教官处对象。” “行,清楚了。” 周智略一停顿:“人现在在哪?” “锁定了!” 东莞仔语速加快:“这两天他们正密谋新活儿,目标直指九龙城的恒生银行分行,已在对面楼租下套间盯梢。” “好。” 周智颔首:“你安排人远远盯着,别露形迹。这几个全是硬茬,稍有风吹草动,立马撤。” …… 挂断电话,他手指无意识叩着桌面,节奏轻而沉。 东莞仔那几句话,已把轮廓勾得八九不离十—— 这分明就是《省港旗兵2》的老路子。 戚京生和阿虎,是战壕里滚出来的命换命的兄弟;当年若不是阿虎扑上去挡子弹,戚京生早没了。 原片里,李向东三人贩毒落网、越狱失败,最后被警署程Sir看中,用卧底换居留权。 卧底期间,戚京生重逢阿虎,又阴差阳错和他妹妹擦出火花。 真没想到—— 人被他提前捞出来了,该拧的线,照样拧上了。 戚京生还是撞见了阿虎,还是和他妹妹牵了手。 至于被拖进劫案?暂时还够不上。 戚京生如今薪资体面、身份清白,在香江也算站稳了脚跟。 阿虎再莽,也不会拿生死兄弟当垫脚石。 第476章 视察安保基地 周智略一思量,决定亲自跑趟安保基地。 三个多月没露面,该去看看了,顺道摸清戚京生眼下到底走哪条道。 他朝张可欣简单交代两句,带上王建军便出了门。 一个多小时后,车子驶入安保基地大门。 几个月不见,扩建后的场地敞亮多了,器械翻新,训练区热气腾腾,学员满场奔忙。 李向东正站在高台指挥,一瞅见车影,翻身跃下,三步并作两步迎上来。 “老板!您从樱花回来了!” 周智刚下车,人已到了跟前。 “李营长!” 王建军和小富也跳下车,笑着招呼。 “建军,小富,一块儿来的啊!” “嗯!最近一直跟着老板。”两人点头应道。 “好,看着精气神都不错!” 周智环顾训练场,眉梢微扬,朗声笑道:“好几个月没露面,没想到这儿大变样了!瞧这势头,培训搞得真有模有样啊!” “全靠老板撑腰!” 李向东侧身望向场内,语气笃定:“要不是您一力托举,中心哪能脱胎换骨,焕然一新?” “哈哈!” 周智爽快一笑:“向东哥,您这话太见外了——我再使劲儿搭台,没人唱戏,锣鼓敲得再响,也是空热闹!” 话音未落,他又随口问道:“对了,我这一走小半年,你们日子过得顺不顺?可还踏实?” “一切都稳当!” 李向东点头应道:“待遇优厚,教官配齐了,日常训练井然有序,大家反倒比从前清闲不少。” “好!痛快!” 周智朗声一笑:“这下算是扎下根了。趁这工夫,有没有在香江四处逛逛?喝喝茶、吹吹海风?也该琢磨琢磨,找个知冷知热的人,把家安下来。” “呃……” 李向东挠挠后脑,干笑两声:“缘分这事,强求不来。念头是动过,只是还没遇上对味的。” “哈!” 周智眨眨眼:“多出门走动,香江姑娘灵气足,金发碧眼的洋妞也不少——喜欢哪种,就敞开了追,别缩手缩脚!” “咳,再说再说!” 李向东略显局促,搓了搓手:“追人这活儿,我实在不在行,还是等老天爷牵线吧。” “嘿嘿!” 周智意味深长地一笑:“香江跟内地不一样,追人讲究三字诀:胆子大、心要细、脸皮厚,再加一条——该出手时别抠门!” “呵……” 李向东轻笑一声,没接茬,只低头踢了踢脚边的小石子。 “对了!” 周智左右扫了一圈,忽而问道:“生哥和军哥呢?今儿怎么不见人影?” “他俩啊!” 李向东咧嘴一笑:“轮休日,早溜了!最近怪得很,一放假就像被风卷走似的,神出鬼没,不到第二天天亮,连影子都捞不着。” “啧,这还不明白?” 周智挑眉打趣:“夜不归宿,铁定有猫腻!八成是撞上桃花运了。向东哥,您可是咱们里头年纪最长的,可得加把劲儿喽!” “啊?” 李向东一愣:“没听他们提过啊!” “哈哈!” 周智摆摆手:“这种喜事,谁不捂着掖着?甜在心里,哪会急着嚷出来?等水到渠成,自然就亮出来了。” “倒也是!” 李向东摇头失笑:“原来俩小子还跟我藏一手!回头得好好盘问盘问——真有对象,一定带回来瞅瞅,合适就早点办喜事,我也好放心。” “你呀!” 周智笑着直摇头:“自己婚事还没谱,倒先替别人张罗起终身大事来了!” “嗐!” 李向东摆摆手:“家里人全不在跟前,我最大,不操这份心,谁来操?” “等等——” 他忽然顿住,反应过来:“老板,您找他们是有正事?我这就打电话叫人!” “嗯……” 周智略一沉吟,摆摆手:“事儿是有点,但不赶急。既然人在约会,就别搅人家的好兴致了。” 说完,他抬步向前:“正好,我阔别多日,向东哥陪我四处看看?” “成!” 周智迈步前,朝王建军飞快使了个眼色。 对方稍一怔,随即会意。 这几天跟着周智,他早嗅出些端倪——公司事务堆成山,老板却突然现身训练场;又点名要“收拾”戚京生和郭学军,显然不是随便走走。 周智一走远,王建军转身就奔向停车场,直取手提电话。 李向东领着周智,在训练场里缓缓穿行,一一介绍新添置的基础训练设施。 “这些学员……什么来路?” 周智目光掠过场上正挥汗训练的委培生,发现不少人气质迥异,并不像社团出身,不禁开口相询。 “他们啊!” 李向东笑着解释:“近半数是我们自主招进来的新人,剩下那些,是早前委培结业后,又被单位送回来深造的老面孔。” “哦!” 周智颔首:“教官这块,现在稳得住吗?” “人手差不多齐了!” 李向东笑意笃定:“以前的老战友,陆陆续续来了不少,眼下已基本满编,运转顺畅。” “哈哈!” 周智目光扫过那些步履沉稳的教官,朗声笑道:“个个龙精虎猛,气场十足,真有两下子!” “全是从火线上下来的!” 李向东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大多出身乡野,退伍后没太多门路,我一招呼,立马就来了。手脚利落、规矩严实,绝对靠得住。” “嗯,确实如此。” 周智颔首应道:“正规军底子打出来的,纪律、心性、胆气都经得起掂量——若非逼到绝路,谁会轻易越线?” 他对这批人的底色,心里早有数。 正如他所言,全是脱下军装的老兵。 挨过实弹演习的淬炼,受过政治教育的浸润,骨头里刻着服从与分寸。 真要不是山穷水尽,极少有人会铤而走险。 当然,若天性偏狭、执念入骨,那也强求不来。 “对了——” 话锋一转,周智又问:“倪先生送来的那批人,眼下练得如何?” “还在紧锣密鼓地训着呢。” 李向东略一沉吟:“倪先生把关极严,进度卡得死,目前才推进到一半。” “这会儿正搞山地攻坚。” 他抬手朝侧旁的小山峦一指:“带训的教官,是我亲手挑的——两个是我当年带过的侦察尖子,一个在老山摸过雷,一个在边境抓过毒枭;其余人,也都扛过枪、见过血。” “哦?” “老板,走,带你实地瞧瞧!” “行!” 周智一笑,便随李向东朝基地那座小山走去。 此前在樱花,倪永孝还特地来电追问过进展。 这次亲临,正好验验成色。 “红兵,你说咱天天折腾这群人图啥?招式全是战场活儿啊!” “少琢磨这些!营长定的调子,还能坑咱不成?只管照单操练就是!” “我不是怕出岔子……我是觉得,这架势分明是冲打仗去的——香江哪来仗可打?” “咱挂的是安保公司的牌子,人家是委培生,练完交差,去哪儿、干啥,轮不着咱们操心。” “再说了,前头那几个……” 第477章 赵红兵与小申 周智跟着李向东抵达山脚。 这儿明显是专辟出来的攀岩场,碎石斜坡上拉了几道粗绳,钉了几处铁扣。 二十来号人正腾挪攀跃,动作干脆利落。 坡边一块青石上,两人叼着烟闲聊,见人走近,话音未断。 “咳——嗯!” 李向东眉峰微蹙,低咳一声。 “哎哟!” 俩人猛一激灵,蹭地弹起,立正转身,齐刷刷望向这边。 “营长好!我们正组织陡坡攀援训练,请指示!” 其中一人抬手敬礼,声音洪亮,字正腔圆。 呃…… 周智脚步微顿,眼神一顿。 再一听那口浓重的东北味儿,更是心头一震。 他真没料到,李向东竟把这两位给挖来了。 “不是早讲过了?” 李向东回了个简洁的军礼,语气平和却不容置疑:“如今脱了军装,别再喊‘营长’,叫‘总教官’。” “嘿嘿,顺嘴了嘛!” “行了。” 他挥挥手,转向周智:“红兵,小申,过来,给你俩引荐——这位,就是咱们公司掌舵人,周智先生。” “老板好!” 他又侧身介绍:“他是赵红兵,他是小申,八十年代老山前线,都是我带过的侦察兵尖刀!” “老板好!” 两人听完介绍,见周智面相年轻,略显错愕,却半点不含糊,腰背一挺,问候响亮。 “嗯,好。” 周智笑着点头:“听口音,一位是黑土地的,一位是京片子,没错吧?” 眼前这二位,正是《东北往事》里横扫松辽平原的赵红兵与小申。 他压根没想过,这两个本该盘踞东北、搅动江湖风云的人物,竟会突然现身香江,成了自己安保队里的教官。 战友这圈子,说玄乎也不玄乎—— 一个电话,一次碰面,一条旧日战壕,就能把散落天涯的人,重新拧成一股劲儿。 李长江、王建军跟李向东、戚京生是这么回事; 如今赵红兵、小申跟李向乐他们,照样如此。 …… “咦?” 小申睁大眼,一脸惊奇:“老板,这您也能听出来?” “哈哈!” 周智莞尔一笑:“内地我虽没踏足过,但香江常来不少东北老乡,口音听多了自然就熟了——我前阵子还跟个哈尔滨姑娘处过一阵子呢。” “老板真神了!” 小申咧嘴一笑:“我们在这儿待了快一个月,好多香江人光知道我们是‘内地来的’,压根儿分不清咱说话是山东味儿还是川普腔。” “不怪他们!” 周智点点头:“八十年代刚解封那会儿,两地往来几乎断了线,别说普通百姓,连我这跑码头的,都没踏进过长城一步。” “感觉咋样?” 他话锋一转,又问:“这边住得惯不惯?” 一句也没提两人来港的缘由。 他心里门儿清——赵红兵十有八九惹了点麻烦。 小申倒像是搭伴儿来的,估计是陪着兄弟硬着头皮闯的。 不过这些,他压根儿不挂心。 在香江混,只要不像那些大圈仔似的拎着枪抢金铺、砸当铺,其余事都好商量。 “挺顺的!” 小申笑着接话:“这儿比咱们老家阔气多了,工资高、机会多,待遇好得连做梦都不敢想,适应得飞快。” “那就好!” 周智朗声一笑:“最近我手底下几支队伍刚从内地回来,跑了七八个省市,项目清单都列好了,马上就要落地开干。你们打那儿来,地头熟、人头清,干得扎实,往后内地那摊子,真可能交到你们手上!” “真的?!” 小申眼睛一亮,像被火苗舔了一下。 出来闯的人,谁心里没揣着衣锦还乡的念想? 香江再好,钞票再厚,终究是异乡的月亮。 富贵不归故里,不就跟穿着蟒袍半夜赶路一样——再体面,也没人看见! “当然!” 周智笑得笃定:“可饼画得再圆,也得看你们怎么咬第一口。” …… 他跟俩人又闲聊几句,顺手撒了些实在的指望。 说句实在话,这两位,确是块料。 赵红兵沉得住气,遇事不慌,骨头硬,信义重——认准一个人、一件事,八匹马都拽不回;有他这么个兄弟在侧,天塌下来也有人替你顶半边。 小申则脑子活络,嘴皮子利索,表面嘻嘻哈哈,实则眼观六路、心细如发,肩上扛得起事,关键时刻也踩得住线。 若真肯扎下根来替他办事,将来内地那些盘子,交到他们手里,比交给外人还踏实。 周智在安保基地兜了一圈,便抬脚走了。 车子驶入尖沙咀,在一家街边餐厅前缓缓停稳。 “智哥!” 王建军从驾驶座探出身,压低声音:“指导员就在里头,正跟个姑娘吃饭,靠窗那桌。” “嗯。” 周智应了一声,目光已投向玻璃窗内。 戚京生和一个姑娘并排坐着,夹菜递纸,谈笑正欢。 店不算高档,可对戚京生这档收入,绰绰有余。 周智眯眼打量那姑娘片刻——果然是阿虎的妹妹,没错。 他指尖轻轻叩着膝盖,心里已有分寸。 那三个家伙,他是绝不会保的。 太招摇了,影响太坏——大白天在旺角街头跟警署对射,子弹横飞,路人惊逃。 这种人早尝过血味,彻底豁出去了,救下来就是颗不定时的雷。 哪天心血来潮,再干一票大的,谁兜得住? 可这个姑娘……倒可以留着。 对他来说,反而是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戚京生替他卖过命,若能安顿下来成个家,人就更稳了。 再说她哥哥——那个阿虎,迟早要栽,不是今天,就是明天。 等那天一到,戚京生为了护住这姑娘,只会比现在更拼、更卖力。 “走,下车,中午就这儿吃。” 周智略一思忖,干脆利落地推门下车,径直朝餐厅走去。 “哎哟——生哥,这么巧?也在吃饭呐!” 他一进门,就熟络地踱到戚京生桌边,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惊讶。 “呃!老板?!” 戚京生猛一抬头,立马起身,椅子腿刮得地面吱呀一声。 “哈哈,别绷着!” 周智摆摆手,笑容轻松:“今儿闲着没事,溜达到这片区,随便挑了家馆子,没想到撞见你。” 他又转向姑娘,笑意温和:“这位,是嫂子吧?冒昧过来打个招呼,没搅了你们的好胃口吧?” 第478章 大马路上被截车! “啊……呵呵!” 戚京生挠挠后脑勺,有点不好意思:“她叫阿红,是我对象。” 转头又说:“阿红,这位就是我常跟你提起的周老板。” “周老板好!” 阿红立刻起身,笑容爽利:“京生多亏您照应了!” “嫂子太见外啦!” 周智朗声一笑:“本该如此——生哥也帮过我不少忙。不过他这嘴可真严实!今早我去安保基地,连向东哥都蒙在鼓里,压根儿不知道他今天是来接人的!” “这样吧——”他一拍大腿,“这两天我在基地那边安排顿便饭,您二位一定赏光,嫂子也一起露个面,热闹热闹!” “老板!” 戚京生挠挠后脑勺,有点局促:“这……是不是太劳烦您了?您日日忙得脚不沾地,要不还是我带阿红过去就行?” “哈哈!” 周智摆摆手:“也成!我最近档期确实飘忽,你先带着嫂子过去更方便。定好了就赶紧敲定,别让嫂子久等。” “嘿嘿!” 戚京生瞄了眼耳根微红的阿红,干笑着点头。 “行!” 周智爽快起身:“那咱就不耽误你们吃饭了。既然碰巧遇上,这顿我请——建军,单你顺手结了!” “哎哟,这哪好意思……”戚京生刚张嘴。 “指导员!” 王建军已笑着截住话头:“别推啦!头回见嫂子,智哥掏钱天经地义!” 话音未落,人已转身朝吧台走去,三两下就把账清了。 他们刚落座不久,戚京生便特意拉着阿红过来敬酒。 两人吃得差不多了,敬完杯便起身告辞。 走出餐厅,周智径直上车离开。 “建军!” 车子缓缓驶出街口,他靠在椅背上略一思量,开口道:“这几天你抽空多约几次京生,务必让他把阿红带上。 对了,正好有战友从内地过来,你牵头办场聚会,最好往外走两天,散散心。” 安保公司的教官,清一色内地调来的老兵。 战友情有多铁、多黏糊,他早领教过了。 所以,这事不得不防。 阿虎必须尽快踢出局。 他可不想看着基地里一帮硬汉,被这号人带歪了路子。 “智哥!” 王建军稍一迟疑:“指导员那边……是不是出了什么状况?” “他人没问题。” 周智摇头:“但他女朋友的亲哥有问题——跟指导员是生死之交的老战友。我刚拿到线报,最近那起大劫案,他插了一手。” “指导员的战友?”王建军一怔…… “叫阿虎,听过没?”周智追问。 “听说过。” 王建军点头:“但没见过面。我上战场那会儿,他早因伤退伍了。真没想到,人竟来了香江,还干起打家劫舍的勾当。” “建军!” 周智语气沉了下来:“战友情义重,我懂。可有些交情,得捂着点距离。真要卷进泥潭里,我未必兜得住。” “明白!” 王建军应得干脆:“老板放心,什么事能碰、什么事该绕着走,我心里门儿清,绝不给您添乱。 再说了,您待我们厚道,我又不是傻子,哪会往火坑里跳?” “嗯,清楚就好。” 周智颔首:“京生的事,就托给你了,别出纰漏。” 说完戚京生,他又想起郭学军。 这人跟李向乐、戚京生比起来,简直像头横冲直撞的犟牛,缺根弦。 原着里,就是被个巫女耍得团团转。 眼下戚京生已和阿虎搭上线,对方又天天在外晃荡—— 八成,已经撞上那个叫戴安娜的巫女了! 回头得让东莞仔他们盯紧点。 若真是她,收拾起来毫不费劲。 郭学军虽莽,但不糊涂。 只要事实甩到脸上,他总能醒过神来。 只盼别真走上老路。 他给郭学军的待遇,在如今的香江,妥妥是金领中的中上层。 找个正经姑娘,根本不用愁。 千万别学原着,被人骗光积蓄,还信誓旦旦以为人家真愿嫁他、陪他出国; 等发觉被骗,又一冲动闹大,搞得满城风雨。 这种事,真捅出去倒也不难摆平—— 归根结底,只是感情纠葛。 被骗财骗心,一时失控也算人之常情。 可传出去,终究难听,丢脸啊!!! 李向东、戚京生、郭学军这三人,牵扯着他落子内地的关键布局。 他半点不愿,让他们在这节骨眼上翻车。 …… 吉米已动身赴内地实地踩点。 等他一回来,项目落地就是板上钉钉的事。 周智最怕的,就是李向东他们仨在关口出岔子。 内地虽已敞开大门,可规矩还在草创,秩序尚未成型,正处在最躁动的当口。 他没心思趁乱捞偏门,但也绝不会让人在他眼皮底下耍花招。 有靠山,和没靠山——这中间的分量,差得可不是一星半点。 眼下,李向东三人的身份难题,其实已经悄然解套。 想回内地?哪怕家里根子再深,如今办起来也不费劲。 说穿了,当年偷渡那档子事,曾是压在头顶的黑锅; 可如今转身变成投资人,那黑锅倒可能成了镀金履历—— 毕竟整个内地都在铆足劲拼经济,人换了个角色,旧账自然就换了算法。 有他们三人坐镇,周智杀入内地市场,等于手握三把快刀。 …… “出啥事了?” 周智正琢磨着三人动向,车子猛地刹住。 “智哥!” 王建探出身子,朝前头努了努嘴。 “哎哟……真是服了!” 周智抬眼一瞅,顿时扶额。 “方警官,上车吧!” 他拉开副驾门,语气里透着三分无奈、七分认命,拦车的正是方洁霞。 方洁霞不慌不忙钻进来,落座后浅浅一笑:“周老板,耽误您工夫了吧?” “您说呢?” 周智绷着脸:“打个电话难吗?实在不行,来我办公室喝杯茶也行啊!大马路上截车,是觉得我最近太悠哉?” “巧遇嘛!” 她笑意不减:“您刚从樱花国回来,听说连轴转了三天,我怕您日理万机忘了约期,碰上了,顺嘴一问。” 见他皱眉叹气的模样,她心头莫名一松。 这是两人相识以来,头一回看他吃瘪,蔫头耷脑的样子。 嗯!通体舒泰。 从前被他气得跳脚的旧账,仿佛当场一笔勾销。 第479章 盛大的美人宴 “您倒是清闲得很?” 周智斜睨她一眼:“老陆不是说,警署现在案子堆成山?您这位刑侦科主官,还有空满街晃悠?哄我玩呢?” “可不是嘛!” 方洁霞眨眨眼:“正因为山高水急,人手告急,我才得亲自下场跑腿呀!” “跑腿?” 周智嗤笑一声:“该不会专程来盯我梢的吧?放心,我可不像某些人,答应的事,转头就掀桌改章程!” “周老板何必这么较真?” 方洁霞耳根微热:“那件事我确实两眼一抹黑,道歉也道过了。若您还憋着火,冲我来便是。” “行了行了!” 周智摆摆手:“不就是情报?给你可以,先撂句硬话——别再跟我玩阴的,否则后果你自己掂量。” “放心!” 方洁霞点头:“这次绝不食言。不过您也懂规矩吧?这事,您应该熟得很。” “少瞎扯!” 周智正色道:“真要那样,我早就不提这茬了。九龙城恒生银行分行斜对面那栋楼,要门牌号不?” “什么意思?” 方洁霞一怔:“他们这次要劫银行?” “没错。” 周智摊开手:“你们赶得巧,他们刚收尾布线,警署动作快点,还能抢在刀出鞘前摁住。” “你连门牌都清楚?” 她眼睛一亮:“快说!这能省下多少麻烦!” 周智笑笑:“大道理就别跟我念了,自己留神——那三个家伙,全是敢豁命的狠角色,别当普通混混对付。” “谢了!” 方洁霞神色郑重:“您答应的,尽快办妥,拖太久,内审科一插手,我也兜不住。这事了结,我请您吃饭!” “好啊!” 周智扬起嘴角:“我心里有谱,就等方警官这顿饭了——记得挑件亮眼的,别穿这身制服就来了!” “成!我一定好好拾掇!” 方洁霞莞尔一笑:“要不我跟家里打个招呼,今晚不回去了?顺道去你那家内衣店逛逛?听说款式全是亲手操刀的,有没有特别推荐的?” “这事儿我还真不敢乱荐!” 周智耸耸肩:“毕竟咱俩又不熟,哪款合你身、哪款衬你气质,我可没谱。再说,贴身的东西最讲感觉,舒服不舒服,只有自己穿了才清楚。” “嗯,说得在理!” 方洁霞点点头:“谢啦!前面路口放我下车就行,记得接我电话啊——别到时候推说脱不开身!” “哈哈,一言为定!” 周智挥挥手:“方警司慢走,多备点方案,抓紧推进,祝你们旗开得胜!” 王建军把车稳稳靠边停住,方洁霞推门下车。 两人简单道别,周智随即朝王建军示意开车。 回到公司。 周智推开办公室门,一眼就瞧见张可欣正坐在他惯坐的位置上,指尖翻着几份他刚批阅完的文件。 “哟,这么快就闪回来了?” 张可欣闻声抬头,看清是他,微怔了一下:“我还以为得明早才能撞见你人影呢!” “瞎想啥?” 周智笑着摇头:“就是临时跑了一趟,办点小事。不是答应过今晚带你回家?怎么,我话音还没落,你就当我在演连续剧了?” “你哪次不是这样?” 张可欣歪嘴一笑:“我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你——以前你说‘有事’,十有八九是往她那儿跑,哪回不是彻夜不归?” “真有那么夸张?” 周智轻笑:“再说了,你自个儿不也说了‘以前’?人总得往前走吧?往后啊,你怕是连喝杯水的工夫都能碰上我。” “呵!” 张可欣斜睨他一眼:“人是会变,可狼生来就长着尖牙,它什么时候改啃白菜心了?” “得得得!” 周智连连摆手:“还没过门呢,就开始查岗啦?文件看得咋样?” “刚扒拉几页!” 张可欣摇摇头:“才几分钟啊,你倒翻了厚厚一摞——该不会是走马观花混日子吧?这可是你自己的摊子!” “错!” 周智目光清亮:“你忘了?现在也是你的份子,这家子,早就是咱俩一起撑着的。” “对哦!” 张可欣点点头:“那老实交代,是不是看多了就心不在焉?这些可全是硬骨头,尤其是那几家新设的公司,桩桩件件都顶着雷。” “放心!” 周智抬手一挥:“你在公司待这么久,见过我糊弄谁?全翻过,有毛病的我都标了红、写了批注,回头你照着调——没问题立马落地。” “真看了?” “真看了!等你逐条过完就信了。” “行,我记下了,今晚加把劲,看完马上布置下去。” “好了!” 周智伸手拿过她膝上的文件夹:“天色差不多了,收工吧——走,跟我回家。” “哎!这才几点?离下班还早呢!” “忘了我是谁了?老板发话,就是钟点。” “你这样……底下人心里要有嘀咕。” “嘀咕啥?他们领我的薪,我提前半个钟头走人,还犯法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 “甭解释了,活儿干不完,明天接着干。今儿,你得跟我走。” 话音未落,周智已牵起她的手腕,半带笑意半带不容置疑地往外走去。 ...... 傍晚。 周智携张可欣踏进别墅大门。 他离开樱花城三个多月,如今归来,满屋早已灯火通明、人声喧闹。 上班的、上学的,这几天晚上都赶了回来,屋里屋外,裙裾翩跹、笑语盈盈,热闹得像开了春的园子。 “这……” 张可欣刚跨过门槛,脚步一顿,睁大眼:“怎么……全在这儿?” “咋了?” 周智笑着侧身:“这几个,你应该都不陌生吧?” “呃……” 张可欣抿唇苦笑:“人是都打过照面,可头一回见她们齐刷刷扎堆儿,还真是……”她一时竟找不到词,只觉胸口微微发紧。 的确意外。她早知道周智身边不缺人。 甚至,绝大多数,她也都认得、聊过、打过交道。 但此刻,所有面孔齐聚一堂——那种扑面而来的鲜活与热络,还是让她心头一震。 一眼扫过去,高挑的、娇小的、沉静的、利落的、温婉的、飒爽的……风格迥异,却无一例外,眉目如画,气韵生动。 没有一个逊色于银幕上那些被捧上神坛的所谓“天仙”。 三五成群扎堆儿坐着,有人嗑着瓜子聊八卦,有人甩着扑克牌吆喝,有人捧着点心笑闹不停。 气氛热络得像春日晒暖的溪水,叮咚作响,活脱脱一场盛大的美人宴。 若不提前知晓,任谁也想不到——这群明艳照人的女子,竟是同根生的一家人,全归周智掌心。 她甚至暗自嘀咕:莫非香江一半的灵气,今儿全聚在这屋檐下了? 第480章 房子小了 “咦!” 陈静仪一眼瞥见门口并肩而立的两人,眼睛一亮,立马扬声招呼:“可欣来啦?快快快,里边坐!” “可欣来啦?快进来一起耍呀!” 方婷、阿Ann、秋堤闻声齐刷刷扭过头,见真是她,立马起身围拢过来,七手八脚地拉胳膊拽手腕,硬是把她往里迎。 这阵子,张可欣没少替她们跑前跑后——海遥改合同条款、凯馨盯海外发货、妮莎试新香调,桩桩件件都经她手润色把关。 人熟了,话就敞亮;心近了,便不分你我。 “可欣来啦?” 周智笑着抬眼,声音里带着三分笃定、七分坦荡:“往后啊,她就是咱们家里的人了。” “呵呵……” 张可欣耳根微烫,脸颊浮起一层薄红,略带拘谨地朝众人颔首致意。 路上她反复演练过怎么开口、怎么落座、怎么接话,可真站在这满屋笑语里,心口还是轻轻一跳——人实在太多,热闹得有些发胀。 虽说和其中几位早有往来,可人心难测,谁晓得哪双眼睛正悄悄打量,哪句玩笑底下藏着试探? “真的?太好了!” 陈静仪一把挽住她的胳膊,指尖温热:“咱这摊子越铺越大,就缺你这样拎得清、压得住场子的掌舵人!” “瞧瞧!” 方婷眉梢一扬,笑得笃定:“我早说过,迟早的事!” “可不是嘛!” 芽子轻抿一口茶,笑意盈盈:“头回见可欣,我就觉得——这人,早晚要坐进咱们家的主位上。” 可出乎意料的是,没人冷眼旁观,也没人生硬客套。 连正在大学念书、平日极少露面的朱婉芳,也蹦跶着凑上来,亲亲热热喊了声“可欣姐”,顺手塞给她一块刚剥好的芒果。 “别绷着!” 陈静仪揽着她肩膀,语气轻快:“姐妹是多,可没一个爱使绊子的。你放一百个心——你进门这事,大伙儿心里早有数。” “对喽!” 乐慧贞眨眨眼,打趣道:“这么个能干又亮眼的大美人,天天在智哥眼皮底下转悠,要是真能飞走,那才叫奇了怪了!” 说完还故意朝众人扬声问:“姐妹们,是不是这个理?” “可不是嘛!” 满屋子笑声炸开,脆生生、暖融融,像糖霜裹着蜜枣滚了一圈。 自家男人什么脾性,自己最清楚。 张可欣这般利落爽朗、内外兼修的大美人,日日近身相伴,哪还需旁人推一把? 周智不动声色,她早已是板上钉钉的人。 张可欣就这样被簇拥着落了座,没一会儿,便跟着说笑插话,端茶递果,自然得像本就该在此处。 …… 人多热闹,又是张可欣初来乍到,晚饭桌上简直锅碗瓢盆都在笑。 饭后,周智照例踱进书房。 积压的公事堆成小山,他打算趁夜静下来,挑几件紧要的先理顺。 “师弟!” 他刚在藤椅上坐稳,门就被推开,陈静仪踩着拖鞋晃了进来。 “嗯!师姐,来!” 见是她,他立刻招手,等她走近,伸手一勾,顺势将人揽进怀里。 “唔……” 他鼻尖蹭着她颈侧细软的肌肤,深深吸了一口淡雅的栀子香,才懒洋洋地问:“有事?” 陈静仪笑着推他肩膀:“别闹,正经话呢!” “嗯,你说。” 他手臂收得更紧些,下巴搁在她肩头,声音低沉又松弛。 她斜睨他一眼,攥住他不安分的手腕:“你真没发觉?” “啥?”他一脸懵。 “咱家这地方啊!” 她叹了口气,指尖点了点他胸口,“照你这‘领人’的架势,再添两三个,怕是要打地铺了。” “呃……” 他挠挠后脑勺,有点心虚:“那个……师姐,你也知道,我这……” “打住!” 她笑着截住话头:“我不是揪着这个说。说了你也改不了——你如今这身份摆在那儿,不招惹人,人都往你跟前凑。 再说,周家就剩你一根独苗,多几个贴心人,香火旺,人丁兴,姐妹们心里都透亮。 你从不糊弄人,更不往家里领来路不明的,这点,我们都信得过。 我真正想说的是——房子小了。 真要哪个姐妹怀上了,婴儿房、尿布台、奶瓶消毒柜……光想想,就够挤的。” “嗯!” 周智颔首道:“要不把隔壁那栋别墅也盘下来?师姐心里可有别的打算?” “我觉得吧——” 陈静仪略一思忖,语气沉稳:“眼下咱们住这儿,确实不太妥当了。你现在风头正盛,家里状况传出去,容易惹人议论,日常起居也难免被打扰。” “确实如此。” 周智应声点头:“那就先拿下隔壁那套,等忙完手头的事,我寻块风水好、地势敞亮的地,咱们自建一座大庄园。清净,私密,谁也闯不进来。” “嗯!我也是这么琢磨的!” 陈静仪眼梢微扬:“前阵子听芽子讲,你在樱花国置办了座农场,我就开始合计这事了。” “那农场不早就是咱家的么?” 周智笑着揽她入怀:“等这阵子缓过劲儿,我带你们一块过去休养几天。” “再说吧!” 陈静仪斜睨他一眼:“别当我真蒙在鼓里——你在那边的女人,少得了?就不怕我们真去了,当场掐起来?” “瞎想什么?” 周智收紧手臂,低笑:“你们才是我心尖上的人。那边除了清子她们几个知根知底的,其余不过是露水情缘,哪能跟你们比?” “哄鬼呢你!” 陈静仪指尖轻点他额头:“真去了,要是打起来,我看你怎么收场!” “放心!” 周智朗声一笑:“压根儿不会打起来;就算真动起手来,我也只站你们这边,成不成?” “哼!” 她鼻尖微翘:“可别!你最好谁也不帮——咱们女人之间推搡几句,是热闹;你一掺和,就成了麻烦。” “行,不提这个了!” 周智转而笑道:“既然定下建庄园,这几天你抽空跟大家碰个头,听听各自偏好香江哪片地段,统一意见,咱们就拍板买那里。” 香江如今的地价,在他眼里不过小菜一碟。 再偏再贵的地块,只要他开口,十有八九都能落进手里。 第481章 大半夜传遗嘱呢? “好!我这就去问!” 陈静仪点头应下:“挨个问问喜好,挑个大家伙都中意的。” “真有人不满意也无妨!” 周智轻松道:“大不了多买几块地,多修几处宅子——住腻了这家,换那家,换个心情,换种日子。” “算了算了!” 陈静仪摆摆手:“家底再厚,姐妹们也越来越多,将来添了小的,开销更没法算。还是踏实点好。” “怕什么?” 周智朗然一笑:“钱是挣来的,不是捂出来的。拼命打拼图什么?不就图一家人舒坦自在么!” 张可欣今天刚进门,按众女安排,今晚轮到她单独陪周智。 白天在办公室聊人类起源,她还神采飞扬,时不时驳他几句,思路清晰,气定神闲。 可到了家里,话题重又翻出来,她才真正明白——为何这屋檐下,姐妹满堂。 想逃?腿都软了,哪还迈得动! 十一点刚过,讨论终于落下帷幕。 “你绝对是故意的!” 张可欣嗓音发哑,撑着沙发扶手喘气:“白天还聊得挺欢?今天可是我头回跟你深聊啊,就不能让我点?喊停都不听,我发誓,下次绝不跟你独处!” “怪我?” 周智慢悠悠点起一支烟,眉眼含笑:“白天你不是句句抢答、寸步不让?我还以为你铁齿铜牙,专克我呢!” “我……我……” 她嘴唇翕动,硬撑着辩:“我连轴转了一整天!明天还得打卡上班,哪像你——整天闲着!” 刚进门那会儿,她还在心里盘算: 得拉上姐妹们联手设防,不能让他这么没节制。 家里钱再多,也架不住人多嘴杂、开销如潮啊! 现在?念头全散了,一丝力气都没剩下。 “我?” 周智失笑:“我闲着?我哪天不是连轴转?大小事务堆成山,你当我在家喝凉茶?” “是是是!” 张可欣白他一眼:“你事是多,光应付这群姐妹,就够你焦头烂额了,哪还有空歇着?” “哎呀!糟了!” 话音未落,她猛然睁大眼,脸色骤变:“智哥,我、我……突然想起件事,怎么办?!” “啥事?” 周智抬手顺了顺她额前碎发,语气温和:“别急,慢慢讲。” “不是啊!我彻底完了!!” 张可欣扯了扯嘴角,无奈道:“凤仪的事,你还真给忘了?” “啊?王经理?” 周智点点头:“哦,想起来了!你那个铁瓷闺蜜嘛。咋,她家又出状况了?” “呸!你这张嘴就不能积点德?” 张可欣翻了个白眼:“谁跟你说这个了?你压根儿就不知道吧?” “不知道啥?” 周智一摊手:“你不说,我咋知道?话说到一半卡住,跟断线风筝似的,有意思?” “哎哟喂!” 张可欣扶额叹气:“她早跟我念叨过你多少回了——头回见就栽进去了,眼睛都冒星星!后来在电子厂门口撞上那回,她回来连水都没顾上喝,光顾着跟我复盘你说了几句话、笑没笑、袖子卷到哪儿了!” “打住!” 周智伸手轻轻弹了下她脑门:“这关你什么事?你急什么急?” “她托我牵线呀!” 张可欣苦笑着揉揉额头:“结果线没牵成,倒先把你‘签’了……回头见了面,我咋开口?难不成说‘对不起,你心上人,我先试用了’?” “试用?还退货不?” 周智失笑道:“实话实说呗!又不是偷香窃玉,两情相悦的事,遮什么掩?” “哎——” 张可欣忽然眼睛一亮,凑近了些,压低声音:“智哥,老板……要不,咱干脆把她一块收了?家里姐妹不少,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啊! 你瞧瞧,金星集团那摊子,外贸做得挺硬气,资产厚实,关键是——独女!将来整块招牌都是她的。你点头应下,金星不就顺理成章落进咱们碗里了? 正好补上咱们公司缺的那块进出口缺口,省得自己从零搭架子,多省事!” “胡咧咧啥呢?” 周智捏了捏她脸颊:“当这是菜市场挑白菜?买一送一?我乐意,人家凤仪乐意吗?” “她乐意透了!” 张可欣笃定得很:“提起你,她连呼吸都带颤的,要是能给你端茶倒水,怕是能乐醒三回!你这张嘴这么会哄人,收了她,咱仨还能一块唠嗑,多热闹!” “行了行了——” 周智摆摆手:“好闺蜜是一辈子的,别整这些弯弯绕。顺其自然,别瞎搅和。赶紧睡,真不累就再聊会儿。” “不不不!” 张可欣猛摇头:“家里姑娘这么多,你盯我干啥?找别人去聊!我明早八点打卡,一堆报表堆在桌上等我签字呢!” “咚、咚!” 话音刚落,房门被敲响两声。 “老板,电话!”门外传来海遥的声音。 “进来,没锁。” 周智一听有电话,立马应声。 说来也怪,家里这群姑娘,至今没人喊他一声“老公”,可称呼倒五花八门—— 陈静仪爱叫“师弟”,朱婉芳、阿Ann、方婷几个习惯喊“智哥”,海遥她们几个,则始终规规矩矩,一口一个“老板”。 周智倒不介意,有时候,叫法不同,反倒添几分烟火气。 “老板,小小打来的!” 海遥把座机递过来,“听语气,挺急的。” “十三妹啊。” 周智接过来,随口问:“搞定了?” “啊……没呢!” 十三妹顿了顿,声音有点发虚:“今晚动手,提前跟你报备一声——万一我那边踩了坑,我爸……以后就拜托你多照应了。” “哈?” 周智一怔,差点笑出声:“至于吗?小事一桩,大半夜传遗嘱呢?” “智哥……” 她声音弱下去,“我就怕……有个闪失……” “在我这儿,没有‘万一’。” 周智语气平平,“我不养爹。你爸是你亲生的,你自己担着。丑话说前头——你要是栽了,他跟我半毛钱关系没有。” “智哥!你认真的?” 十三妹惊住:“我可是替社团跑腿,出了事你不兜底,那谁信你讲义气?” “对喽。” 周智轻笑一声,“你替社团办事,又不是替我卖命。凭啥找我托孤?少废话,该干啥干啥去。” 第482章 老大!这妞,够味! “喂!智——” 话没说完,周智已利落挂断。 本以为是捷报,结果接到一通“临终托付”,真是…… 一个占士罢了,摆平他能有多费劲? 还出意外?出个鬼的意外! 别说他早让李长江盯死了人,就是特意给对方留点面子; 后头又把刚从离岛休完假的布同林,火速派过去压阵。 这要是还能翻车,占士怕是能踩着云彩飞升了。 他挂了电话,顺手就把海遥拽到身边。 张可欣还是头一回跟他搭话,他本想着多照应几句—— 结果话还没热乎呢! 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哪比得上跟海遥好好唠唠嗑来得痛快? …… “智哥!智哥!” 十三妹冲着听筒连喊几声,才发觉周智早已掐断了通话。 “小小情况怎样?” 阿润凑近问。 “怎样?”十三妹翻了个白眼,“智哥说了,咱们要是真栽了,他可不替咱们养爹妈——我是替社团干活,又不是给他当跑腿的。” “啊?不会吧!” 阿润一愣:“你不是总说智哥最重情义?这话听着不像他风格啊……该不会,是怪你接了这活儿,心里不痛快?” “错啦!” 十三妹笑着摇头:“真生气,他肯让我们坐他车回来?我猜啊,他是怕我莽撞出事,故意把话说绝,逼我稳住阵脚、把事儿办妥。” “嗯!” 阿润点头笑开:“八成是这样——智哥可不是那种冷脸无情的人。” “哟,你倒信得死心塌地!” 十三妹打趣道:“我说啥你信啥?敢情你是怕听见智哥半句不好听的?要不,我哪天把你打包送他那儿去?省得你天天犯相思。” “行了行了!” 阿润笑着拍她肩膀一下:“少贫嘴,赶紧动身!再拖一会儿,人就撤了!我先进去,你在外头接应!” “好嘞!” 十三妹一把拉住转身要走的阿润,压低声音:“千万小心,那条子心黑手辣,不是善茬。” “放心!” 阿润晃了晃拳头,眉梢一扬:“别忘了,咱俩可是政老师亲手调教出来的——他亲口夸过,我底子比你还硬呢!”说完挥挥手,笑意盈盈地朝街角那家酒吧走去。 十三妹和阿润盯占士,已经盯了整整几天。 这家伙表面披着差人皮,骨子里却是东星的人,压根不讲规矩。 平日横行霸道惯了,从不收敛,整天带着一帮喽啰招摇过市。 两人都是政老师一手带出来的,跟踪这种货色,简直像吃饭喝水般自然。 摸清他的作息、路线、习惯,对她们来说,不过是小菜一碟。 这几天下来,她们早就锁死了:每晚这个点儿,占士必来这家酒店,通常搂着一两个女人,大摇大摆地离开。 …… 今晚的阿润,是精心拾掇过的。 政老师门下,男女都得学化妆——这是基本功。 m夫人是这行里的老祖宗,徒弟自然差不到哪儿去。 至于政老师那句“你比十三妹更有天赋”,除了学得快、悟性强之外,指的更是她本身的条件。 她早就是钵兰街公认的“街花”,出了名的美人胚子。 这一番打扮,整个人像被月光洗过似的,明艳得晃眼。 阿润刚踏进酒吧大门,全场目光齐刷刷扫过来。 口哨声此起彼伏,几个穿花衬衫的小混混也蠢蠢欲动,想凑上来揩油。 她脚步没停,眼神都没偏一下,轻巧一错身、一抬腕,就把人全挡在三步之外。 她穿过喧闹人群,一眼就锁定了卡座里的占士—— 却像根本没看见,径直走向吧台,点了一杯酒,倚着台沿慢悠悠啜饮起来。 此时的占士,正跟五四个男人挤在卡座里,旁边围着七八个陪酒女,划拳的划拳,摇骰子的摇骰子,吆五喝六。 他是旺角扫黄组组长,名义上挂着督查衔,实则吃拿卡要样样不落,手下全是舔刀尖的狠角色, 天天跟着他大鱼大肉、纸醉金迷,早成了铁杆狗腿。 阿润这么一过,满场躁动,自然也惊动了那一桌。 “老大!老大!” 坐在占士右手边的马仔探过身子,下巴朝阿润方向一扬,眼里闪着光:“这妞,够味!” “是啊!” 另一个跟班立刻咧嘴笑开:“老大,您可是赫赫有名的情场猎手,今晚这姑娘,怕是铁定要栽在您手里喽!” “莫急!” 占士慢悠悠啜了口酒,嘴角微扬:“长夜漫漫,有的是功夫。” 他本就对身边这几个浓妆艳抹、千篇一律的陪酒女提不起兴致。 今儿这几个,更是连眼神都懒得多给一个。 此刻心里正烦着呢—— 偏巧这时,酒吧门口晃进来一位清亮利落的姑娘,他眼皮一跳,心头顿时活泛起来。 可他毕竟久经情场,酒吧这种地方早逛腻了,深谙欲速则不达的道理。 搭讪,也是讲究火候的学问。 这姑娘一看就是头回踏进这地界,两眼还带着点生疏的警觉,压根儿没摸清门道。 总得先晾一晾,看几眼,听几句,再下手不迟。 “小姐,这杯酒,是那边那位先生特意为您点的。” 阿润刚落座,唇边酒液才沾了一丁点, 服务生已端着一杯琥珀色液体搁到她面前。 她笑着摆摆手:“谢了,不用。” 连对方示意的方向都没抬眼扫一下,干脆利落摇头。 “美女你好。” 话音未落,一个穿西装的男人端着酒杯踱过来,笑意温润:“这儿空着,能坐吗?” “没人。” 阿润抬眼打量他一瞬,莞尔:“请便。” “多谢!” 男人眉梢一扬,屁股还没落稳,酒杯已举到半空:“一个人?不如我敬你一杯,交个朋友?” “不必,不了,谢谢。” 阿润三句话截得干净利落,酒杯轻轻一晃,算是彻底封了话头。 接着仰头浅抿一口,便转过脸去,再不看他一眼。 呃…… 男人僵在原地,干笑两声,灰溜溜起身走开。 之后陆续来了五四个搭讪的,有装熟络的,有扮风趣的,有硬凑话题的—— 无一例外,全被阿润用同一套话术,轻描淡写挡了回去。 第483章 这个人,从来就没在这座城里活过 “哎哟,老大!” 占士身旁的跟班忍不住低呼,“这姑娘真带劲!够硬气!这么多人轮番上,愣是没一个撬开嘴的。” “哈!” 占士轻笑出声,“越难啃,越有味儿,我就爱这股子倔劲。” “老大!” 跟班竖起大拇指,“看来啊,还得您亲自出马!” “嘿嘿。” 他低笑一声,起身理了理额前碎发,又顺了顺西装袖口。 他向来信得过自己这张脸、这身派头—— 这些年玩过的姑娘,数都数不过来。 就说那个刀疤淇,如今红透半边天的大明星,当年还不是夜店当红头牌? 他勾勾手指,人就乖乖靠过来。 后来腻了想甩,她反倒哭天抢地不肯放。 若不是使了些手段,还真不好脱身。 可惜当初看走了眼,没料到她竟能咸鱼翻身,摇身一变成耀眼明星。 他亲自上门两次,人家连门都不让进。 真当自己忘了?那会儿抱着他腿不撒手的模样,还历历在目呢! 不过是想玩点欲擒故纵的小把戏罢了。 他不急。 先冷着,再递个台阶,等她心焦了,自然会回头。 如今她是大明星,值得他多费点心思。 等钱到手,再好好“陪”她玩一阵—— 一个女人,还能翻出他掌心? 搞定一次,就能搞定第二次。 这一回,绝不给她再爬起来的机会。 念头转完,占士脸上已挂起恰到好处的绅士笑容,朝阿润那边缓步走去。 “给我来杯威士忌。” 他没开口搭话,只朝吧台点了单。 随后在阿润斜对面坐下,自斟自饮,姿态松弛。 阿润早察觉他来了。 他不开口,她也懒得破冰。 杯中酒已见底,她指尖一托,仰脖饮尽。 放下杯子时,眼角余光淡淡扫过占士,随即起身,拎包转身,直直朝酒吧门口走去。 呃…… 占士怔住了,脑中还在盘算着怎么设套把人留住呢! 结果对方转身就走,干脆利落,连个余光都没留。 “哎——!” 他下意识抬手喊了一嗓子,可酒吧里震耳欲聋,话音刚出口就被吞得干干净净。 阿润头也没回,脚步没半点迟疑,径直朝门外踱去。 占士脸上一热,心头泛起尴尬——好不容易撞见个顺眼的姑娘,竟这么轻易放跑了? 可又实在咽不下这口气,脚底一蹬,拔腿就追了出去。 阿润踏出酒吧门槛,沿着街沿缓步前行,余光扫见身后那道影子紧跟着晃了出来。 她嘴角微不可察地一翘,脚步悄然加快,拐身钻进一条窄巷。 占士见状,眼睛顿时亮了,压根没多想,抬腿就追了进去。 全然不知,自己那只脚刚迈过巷口,命门便已被人攥在了掌心里。 …… 他进巷不过三五分钟,十三妹和阿润就挽着手臂,笑意盈盈地走了出来。 临走前,十三妹回头瞥了眼幽暗巷口,轻笑一声:“真没想到,收拾他,比掸灰还容易。” “可不是嘛!蠢得冒泡,笨得离谱!” “我连着熬了几个通宵,就怕他真有点门道,今晚总算能踏实睡一觉了。” “嗯……那我是不是该提前贺你一声?钵兰街新扛旗的,洪兴下一任话事人?” “嘿嘿,小场面啦!智哥那边你放心,我包圆儿,保你心愿落地!” “小小,别瞎说!” “哟?难不成你心里真没动过念头?” 两人打趣着远去,而占士,再没从巷子里走出来。 …… 酒吧内。 “哈哈哈……” 一群围观的人见状,哄堂大笑。 尤其那些刚被拒之门外、灰头土脸的家伙,笑得最响、最解气。 自己栽了跟头,偏又看见别人摔得更惨——这事儿,搁谁身上都值得乐呵两声。 “笑?笑什么笑?!” 占士那几个跟班听见动静,蹭地站起,冲着笑声最响的几桌横眉竖目地吼。 “笑犯法吗?笑也归你们管?” 其中一人冷笑起身,手指直戳过去:“管得倒宽,当自己是哪路神仙?” “神仙?你猜我是谁!” 一个狗腿子猛地上前,啪地把枪拍在桌上,一把掀开衣摆,露出腰间别着的证件。 “啧!条子又怎样?” 那人嗤笑一声,纹丝不动:“我笑我的,碍着你哪根筋了?少在这儿端架子!” “我怀疑你私藏违禁品!” 狗腿子眯起眼,语气冷得像冰:“证件掏出来,立刻站起来,双手抱头!” “找茬是吧?” 那人一拍桌子腾地站起,同来的几个也唰地围拢过来,肩抵着肩,毫不退让。 “干什么?!都干什么?!” 其余几个跟班见势不对,抄起酒瓶就往这边冲。 “操!” 话音未落,一只啤酒瓶破空而来,“砰”一声砸在一名跟班后背,玻璃碴子四溅。 眨眼之间,场面彻底炸开—— 跟班们伸手摸枪,可对面早扑上来死死摁住手腕; 扭打声、骂娘声、桌椅翻倒声混作一团; 更多看热闹的卷进乱局,推搡拉扯,越搅越浑。 没人留意,占士究竟去了哪儿。 …… 十三妹和阿润刚走不久,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闪进小巷。 低头一看,占士蜷在墙角,一动不动,眼皮耷拉着,呼吸早已断了。 那人蹲下探了探颈侧,确认没气之后,从后腰抽出一只哑光黑袋,利落地将尸体裹住、拖进袋中。 接着拖到巷口旁一辆旧推车边,往车上一撂,推着出了巷子。 没走多远,路边停着的一辆灰皮面包车门哗啦拉开—— 他把袋子往车厢里一丢,油门轻踩,转眼消失在晨雾里。 自此,香江再无占士此人。 警方卷宗里,连他名字都没留下一笔,仿佛这个人,从来就没在这座城里活过。 第484章 蒋天生一石三鸟之计?! 周智翌日清晨刚踏出别墅大门,布同林便迎上来,把昨夜的事一五一十讲了,对十三妹和阿润的出手也赞不绝口。 听完汇报,他笑着问起对方和晓禾的进展。 瞧见布同林那副欲言又止、耳根微红的模样,周智心下了然——八成,成了。 “智哥!占士……我处理掉了。” 周智晨练收功,刚迈进客厅,手机就响了,是十三妹打来的。 “哦,知道了。” 他语气平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人清了,就去找陈耀复命。跟我说这个,做什么?” “不是——!” 十三妹挠挠头,有点委屈:“智哥,我真把占士给收拾了!你咋这副表情?我这不是赶紧来跟你报个信,准备溜号避风头嘛!” “那我该啥反应?” 周智斜靠在椅背上,轻笑一声:“还指望我给你颁个奖?芝麻大点事,办完直接找陈耀交差不就完了?跑什么跑?” “可他是个警察啊!” 十三妹一拍大腿,眼睛睁得老大:“你上回不是讲得明明白白?干掉条子,后患比山还高!我不得先躲一阵子,等风头过去再说?” “躲?躲哪儿去?” 周智哼了声,语气里带着点恨铁不成钢:“前脚刚动手,后脚尾巴我就给你掐灭了。你是警校混毕业的还是街边混大的?光会捅刀子,不会收摊子?”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以后真有差佬找上门,问啥都摇头——‘不晓得’,三个字,记牢了没?” “哎……” 十三妹眨眨眼,忽然咧嘴笑了:“智哥,原来你早替我摆平了?嘿嘿,我就知道,你最够意思,绝不会撒手不管我的!” “少贫!” 周智坐直身子,语气沉下来:“你待会儿就去见陈耀,利索点复命。有我在,没人敢放半个屁。钵兰街这块地盘,从今往后,你说了算。别再毛毛躁躁、冒冒失失的了。” “得嘞!得嘞!” 十三妹眉开眼笑:“智哥放心,十三妹这辈子,永远是你底下最听使唤的小弟!” “打住!” 周智抬手一拦,嘴角微扬却没笑意:“甜言蜜语省省吧,我向来不信这些虚的。该干啥干啥,没事别来烦我——最近忙得脚不沾地!” …… 十三妹兴冲冲奔去找陈耀复命去了。 蒋天生心眼多,但话出口,从不打折扣。 没绕弯子,没设门槛,当场就把钵兰街的管辖权移交给了十三妹。 还补了一句:等他两天后返港,就召集各堂口话事人开会,正式落锤定音。 “阿智,出啥事了?” 周智正埋头翻文件,上午积压的活堆成小山。 手机响了,是靓坤从樱花国打来的越洋电话。 “坤哥!” 周智一怔,随手放下笔:“怎么了?” “刚挂蒋先生电话!” 靓坤语气透着意外:“他说,钵兰街往后归十三妹管,不用我再代劳了。” “哦,这事啊。” 周智笑着点了根烟:“还记得那个总盯着洪兴场子的占士么?蒋先生被他磨得火气上头,干脆发了个社团任务——谁端掉他,钵兰街就归谁。” “哈?” 靓坤愣住:“你意思是……十三妹这丫头片子,真把活儿干成了?” “嗯。” 周智吐出一口烟:“昨晚上刚落地。蒋先生动作倒是快,估计她前脚交差,他后脚就拨通你电话了。” “靠!这是防我呢!” 靓坤嗤笑一声,满不在乎:“怕我坐大?真当我稀罕代管?油水没几滴,麻烦倒是一箩筐!” “哈哈……” 周智朗声一笑:“听坤哥这话,莫非对龙头位也有点想法?” “我疯啦?” 靓坤懒洋洋道:“我又不碰粉,争那破位置图啥?我现在可是正经商人,挂个社团名头,生意照做,风险有人扛,钱照赚,舒坦得很!” “呵……” 周智摇头笑:“我还真当坤哥动了心思。” “扯淡!” 靓坤语气轻松:“蒋天生当那椅子是金銮宝座,我可不稀罕!上面他顶着天,下面小弟跑腿,咱们只管数钱,多清闲?” “有道理!” 周智点点头:“那坤哥的意思是?” “就是提个醒。” 靓坤语调一转,带了几分谨慎:“蒋天生拿钵兰街出来,恐怕不止是论功行赏——你我近来势头太猛,他怕压不住,干脆往咱们眼皮底下安颗钉子。” “嗯?” 周智略一皱眉:“十三妹跟我一条心,难不成他是想借她挑拨咱俩?” “呵呵,不单是挑拨你我。” 靓坤声音低了几分:“他还想让底下人,对你起疑心。” “哦……” 周智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一石三鸟?” “哪止三只?” 靓坤冷笑:“这是撒网捕鱼——他要钓的,是好几条鱼。你手下那些跟惯了的老弟兄,说不定已经开始嘀咕:‘智哥是不是偏心?功劳全给十三妹,我们拼死拼活图个啥?’” “明白了。” 周智笑了笑:“刚从樱花回来,手头积压的事堆成山,光是捋清账目、安抚人马就忙得脚不沾地,真没顾上琢磨这事——多谢坤哥点醒!” “就知道你顾不上!” 靓坤嗤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讥诮:“蒋天生就是掐着你这节骨眼下手的,专挑你人还没站稳、脑子还没转过来的时候发难。等你想明白,黄花菜都凉透了,留神些。” “明白!明白!多谢坤哥提点!” 挂了电话,周智指尖一捻,火苗窜起,烟卷燃亮。他靠在椅背上,深深吸了一口。 十三妹这事,他确实没往深处想。 潜意识里,只当是水到渠成——以他如今的地位、手上的分量,哪怕蒋天生再想搅局,也翻不出什么浪来。 可经靓坤这么一敲打,他脑中豁然一亮: 这不是耍阴招,是明晃晃摆出一盘大棋! 换作旁人,早被这步棋绕晕了,稀里糊涂就踩进坑里。 表面看,十三妹接下钵兰街,干净利落,没半点猫腻; 可正因太干净,才最要命——这是赤裸裸的阳谋! 细想:她跟自己不过半天光景,转身就成了话事人; 而阿渣三兄弟、东莞仔、小飞,是扛着刀跟着他闯出来的元老,至今还只是扎职; 陈若虎、阿钉几个,连职都没扎上! 更别说钵兰街那片地,是他带人血拼硬啃下来的——当初动手,为的就是把十三妹父女从火坑里拽出来! 第485章 既然有人想掀桌玩局,那就陪他推几把 好嘛,救人的成了大哥,被救的倒坐上了主位,还是个女人。 底下弟兄心里怎么想?会不会觉得周智偏心?觉得周智忘了老兄弟的情分? 周智在江湖上混,靠的就是一个“义”字,讲规矩、重情义,是刻进骨头里的招牌。 这事要是传开,名声立马打个折扣。 一石数鸟,环环相扣,真够狠的! 当然,蒋天生未必一开始就想得这么深。 可十三妹接下任务那一刻,他立刻顺势推了一把—— 或者,连他自己都没想到,这步棋能走得这么妙。 但肯定早有算计:不然哪来这么巧? 社团一个月不开会,两个月不开会,偏在他前脚落地樱花、后脚踏进香江的当口,急吼吼开了大会! 周智清楚原局走向:占士本该一个月前就倒了,死在十三妹手里。 虽因他插手,时间线有些偏移,可大势未变——占士扫洪兴场子这事,跟十三妹上位根本扯不上关系。 那问题就来了:蒋天生图什么? 答案就摆在眼前——他在撬人心! 此前周智真没当回事,甚至觉得顺理成章:剧情本就如此,十三妹接活,不过是走个过场。 可现在回头一捋,味道全变了。 当年十三妹搭上大佬b时,陈浩南他们羽翼未丰,手下缺人、缺威信,她接任务,自然没人挑刺; 可如今呢? 阿渣三兄弟在樱花早已打出名号; 东莞仔、飞机、小辉、阿钉,哪个不是响当当的人物?在外头,人家都叫一声“哥”! 眼下升职的机会摆在眼前,却越过这批人,直接落到十三妹头上—— 她既没打过硬仗,也没立过实功,更没江湖声望,单凭一个“女”字,就压在所有人头顶? 人心这东西,最是经不起推敲。 嘴上不说,心里未必没嘀咕; 外面风声一起,流言便如野火燎原。 “几个成名大哥,反被个新来的女人踩在头上”,这话只要传三遍,再铁的心也会裂道缝。 ……啧。 周智弹了弹烟灰,笑着摇头。 蒋天生,果然还是蒋天生。 这步阳谋,走得又稳又毒,不沾血,却比砍人还疼。 说到底,就算十三妹不接,换成阿渣、东莞仔或小飞去干,结果也强不到哪儿去—— 都是他带出来的人,功劳差不多,资历差不多,连扎职都卡在同一起跑线上。 蒋天生正是吃准了这点,才特意选在这时候,把钵兰街这块肉,明明白白抛出来。 要说敢闯敢干,眼下也就他麾下这几个兄弟最拼。 倒不是说洪兴此刻缺了血性人物。 大飞、禽兽几位独当一面的头目,手底下同样硬朗得很。 可这场会议,只点了话事人的名。 那些独立掌事的,一个都没叫来。 明眼人都看得出,这活儿,就是冲着他来的。 他手下精锐最多,又多是二十出头的愣头青,血气方刚,一点就着。 十三妹若不接招,稍有人煽风点火,怕是立刻就有兄弟跳出来揽下这烫手山芋。 蒋天生大概万万没料到,半道上杀出个十三妹—— 反倒让这步险棋,走得更刁、更狠了。 “行!” 周智嘴角一扬,轻轻颔首。 他觉得蒋天生坐这个龙头位置,其实挺合适。 名义上是老大,实则各管各的地盘,彼此井水不犯河水。 这种松散劲儿,他向来觉得舒服。 谁知自己没动歪心思,对方倒先伸了手。 八成是眼红他如今的身家和分量,心里发毛了! 这次回港,本就想把社团事务逐步交托给几个心腹。 既然有人想掀桌玩局,那就陪他推几把—— 看看到底谁的牌,打得更稳、更准。 …… 下午。 九龙城寨恒生银行分行斜对面的唐楼七层。 阿虎、豺狼、阿豹三人围在屋内,正盯着墙上那张被圈画得密密麻麻的地图。 这张图,他们已盯了整整半年,目标就是对街那家银行。 连蹲七天,早把守卫轮岗、押款时间、监控死角摸得门儿清。 一票干成,少说六七百万现金落袋。 比砸金铺利索多了,还不用费神找销赃路子。 “差不多了!” 豺狼指尖敲了敲地图一角:“规律全踩准了,手脚麻利点,基本没差。” 阿虎抬眼问:“江家四兄弟那边,妥了没?” “妥了!” 豺狼拍胸脯:“早打过招呼,人齐装备齐,随时能动。” “嗯。” 阿虎应了一声,目光又落回地图上,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边角。 “放宽心!” 豺狼笑着搭上他肩膀,“老搭档了,错不了。他们半小时内准到,先坐下喝两口?”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对了,还得劳烦你妹妹,帮咱们做几顿热饭——行动前,咱们得窝严实些。” “这个……” 阿虎略一迟疑,“这次恐怕有点难办。” “哦?” 豺狼一怔,“咋?你妹妹病了?” “没病。” 阿虎摆摆手,“前阵子碰上个老战友,俩人正热乎呢,她这两天直接住过去啦。” “老战友?” 豺狼挑眉,“干啥的?靠不靠谱?你跟他说过咱干啥营生没?” “过命的交情,人绝对信得过!” 阿虎咧嘴一笑,“运气真不错,被一家安保公司老板相中了,现在给人看场子,薪水高、福利厚,还包房包车——我妹子跟着他,我心里踏实。” “安保公司?” 豺狼眼神微闪,“那……有没有可能……” “拉倒吧!” 阿虎摇头打断,“我早没回头路了。人家日子蒸蒸日上,月入几万,房子车子都配齐了,别害他。” “我靠!” 阿豹脱口而出,“哪家公司这么阔?香江能拿这待遇的,不是顶层也是尖子了!” “听他提过一嘴。” 阿虎皱了下眉,“叫智宇安保,老板姓周,叫周智,听说背景深得很。” 第486章 一锅端!金铺大劫案歹徒! “呃……” 豺狼嗓子一紧,“周智?你确定没记岔?” “八九不离十!” 阿虎挠挠头,“前两天报纸上好像登过这名字,当时没细看,也没多问是不是同个人。” “我靠!铁定是他!” 阿豹一拍大腿,“你这战友真是撞大运了!周智现在可是新晋顶流富豪,传说是带社团出身的狠角色,江湖上都喊他‘凶兽’!” “咳……” 豺狼干笑两声,“你妹子能跟这号人搭上,是福气!这事——不说了不说了!” 话音未落,他下意识抬手抹了把额角。 心口那块石头,总算咕咚一声,落了地。 刚还在盘算着把对方同伙一并拖下水,幸亏阿豹多嘴问了一句。 别看这群人横行霸道,心里倒还拎得清——周智这种角色,绝不是他们能随便招惹的硬茬。 他们正窝在屋内扯闲话时,楼下突然驶来一辆黑色轿车,车门一开,跳出四个挎着深色斜挎包的汉子。 四下扫了一圈,才并肩朝楼道口走去。 “蜂巢,这里是蜜蜂一号,四条生面孔游进大楼了。” 可他们没留意,街角那个卖报纸的老头,在他们跨进单元门的刹那,就压低嗓子对着领口耳麦开了口。 “蜂巢收到!蜜蜂三号、四号注意,网里进了新鱼,盯紧点——看看他们是不是去跟那群老鱼碰头!” …… 一串串密语,接连钻进报摊老板的耳朵里。 “蜂巢,蜜蜂三号报告,新鱼已和老鱼汇合。” 话音刚落,耳麦里又响起了新的通报。 路边停着一辆改装过的银灰面包车,方洁霞、陆启昌、黄志诚三人端坐其中。 电台里的动静此起彼伏,方洁霞一边听,一边迅速布置任务。 她靠在椅背上,面无波澜,耳中灌满各组实时传回的消息,心里却飞快推演着:这一仗,胜算到底有几分? 这帮人是亡命徒,刚上楼那四个,八成也是同伙。 “方长官!” 陆启昌眉头拧紧:“眼下情形和情报对不上,行动是不是先缓一缓?至少摸清这四人的底细,再重新布阵?” 这次围捕,本就是按周智提供的情报来铺排的。 眼看就要收网,却凭空冒出四张新面孔,他心里直打鼓。 “不必。” 方洁霞摆摆手:“情报没错。那三人的身份早核实过了,金铺大劫案卷宗里,清清楚楚印着他们的脸。临时添几只爪牙,再寻常不过。” “可不是嘛!” 黄志诚笑着接话:“老陆,你忘了金铺那票案子最猛的一次,七个人齐刷刷上阵。师弟说三个人,指的肯定是主脑。” “没错。” 方洁霞语气沉稳:“他们这次瞄的是银行,临时拉几个敢玩命的垫背,太正常了。既然自己往网眼里钻,那就一锅端。” 周智给的情报,明确写着只有三人; 前期侦察也反复确认过,屋里确实只有三个活动目标。 如今多出四个,她并不意外。 方洁霞过去有些事上显得刻板,并不等于脑子转不过弯—— 她在战术研判这块,是实打实的行家,只是实战经验尚浅罢了。 否则,单靠关系,也坐不到警司这个位置。 这次她也没怪周智。 世上哪有天衣无缝的计划?现实总爱添点变数,本就稀松平常。 “嗯。” 陆启昌点头:“我也这么想,就是担心火力配置得重估——多四条枪,威胁翻倍。” “不用。” 方洁霞摇头:“我带的人够多、装备够硬,整栋楼早被我们围得水泄不通,住户也全撤干净了。警力是对方二十多倍,若还拿不下,那咱们警署真该关门了。” “蜂巢,蜜蜂七号报告,楼内居民全部清空完毕!” “蜂巢,飞虎队已抵预定攻击点,等候指令!” …… 三人说话间,电台里又陆续传来各组到位的消息。 “长官!” 周慧儿合上手中文件夹:“住户清空完成,所有小组、飞虎队均已就位。” 方洁霞眼皮微敛,右手握拳,轻轻抵住下巴。 稍顿片刻,她霍然起身: “行动开始!通知各组——此战以歼灭劫匪为首要目标,安全第一,宁可全部击毙,绝不放走一个!” “明白!” 周慧儿复述一遍:“以歼灭为首要目标,安全第一,宁可全部击毙,绝不放走一个!” “好。” 方洁霞颔首:“三分钟后,全面强攻。” “是!” …… “轰——!” 三分钟刚到,七楼一声巨响炸开。 “嗒、嗒、嗒……” “轰!轰!轰!” 整栋楼霎时被枪声撕裂,爆裂的火光在走廊里炸开,子弹撞墙的尖啸此起彼伏。 车载电台噼啪作响,各组人马的声音接连窜出,语速急促、呼吸粗重。 这帮劫匪压根不是来抢金铺的——是来拼命的。 警署强攻破门那刻,对方早就在废墟里架好了火力点,弹雨泼得又密又狠,像刀子刮骨头。 可这次方洁霞没留余地。 大楼四面八方全被铁桶般围死,飞虎队倾巢出动,连天台、通风井、地下车库都钉死了人。 住户早清空两小时,整栋楼只剩硝烟和回音——劫匪就算长出翅膀,也别想扑腾出半步。 他们硬生生凿穿承重墙,翻进隔壁单元想钻空子,结果刚露头就被三支枪口同时咬住。 这场血战,足足烧了二十三分钟。 最后,七具尸体横在血泊里,没一个喘气的。 警署准备得再周全,也还是挂彩了十九个,轻伤不计。 清场刚起步,记者就跟闻着腥味的鲨鱼涌进来,长枪短炮堵满街口。 消息当晚就炸开了锅,街头巷尾全在传:金铺大劫案的亡命徒,被一锅端了! 方洁霞站上发布会讲台,嗓音沉稳,把行动脉络一条条捋清楚。 等媒体扒出这群人就是劫走三十公斤黄金、打死两名保安的凶徒,报道立马翻了倍——标题加粗、配图放大、头条连发三天。 市民议论风向当场调头,骂警署无能的声音,一夜之间哑了大半。 ...... 周智手机震了两下,瞥了眼消息,嘴角微扬。 情报准到能数清对方换弹匣的手势,警署再搞不定,真该集体去扫街了。 他此刻正坐在张斌万豪酒楼三楼的“松涛阁”包厢里。 警署在破门,他这边也在收网。 “智哥!” 张斌推门而入,声音压得低却带劲:“东莞仔、飞机到了!” 周智颔首:“请他们进来。” 第487章 小弟齐聚,再见大哥! “智哥!” “智哥!” 张斌转身出去,不到半分钟,东莞仔和飞机并肩跨进包厢。 “嗯。”周智笑着抬手,“坐,自家地方,别拘着。” 两人应声落座,挑了离主位最近的两张沙发。 “智哥!”东莞仔屁股刚沾垫子,就忍不住开口,“今次喊齐人马,是不是有硬仗要打?” “不急。”周智晃了晃茶杯,“人还没到齐,先喝茶,养养性子。” “好嘞!”东莞仔点头,顺手提起紫砂壶,给周智杯里续满热茶,水线稳得一丝不晃。 “智哥!” “智哥!” 阿钉领着九辉进门;阿龙阿龙兄弟一前一后踏进来;小辉蹦跳着跟在马王义身后,头发还湿着,像是刚冲完凉。 除了远在樱花混饭吃的阿渣三兄弟,周智手底下所有扛旗的大哥,一个不少,全齐了。 “人齐了。”周智环视一圈,朝门外扬声道:“阿斌,守门的事交给你手下,你进来坐。” “收到!”张斌应声推门而入,反手带严包厢门,咔哒一声落锁。 “智哥吉!”阿虎霍然起身,脊背绷直如刀,“您这阵仗,八成是要动真格的——哪个不开眼的踩了您的线?我今晚就让他躺平!” “对!智哥指哪,我劈哪!”小辉攥着拳头,眼底烧着火苗。 “香江现在还有人敢撩虎须?真是活腻了!”马王义一巴掌拍在大腿上,震得茶几轻颤。 阿虎话音一落,满屋子人全跟着躁起来,脖子青筋微凸,话里全是滚烫的杀气,仿佛只要周智一点头,马上就能提刀砍出条血路。 周智慢条斯理点起一支烟,火苗跃动,映着他平静的侧脸。 他任由他们吼,没拦,也没笑。 自己带出来的人,他比谁都清楚—— 这几个名字如今响当当,可真正撑起场面,不过才一年光景。 全是插旗战里一刀一拳打出来的名号,身手是真不含糊,但江湖的深浅、人心的弯绕,他们还没摸透。 年纪更不用说:阿渣三兄弟去了樱花,剩下这批人里,张斌最稳,也才二十四;阿龙阿龙兄弟二十出头;小辉最小,十七岁零三个月,校服袖子还短一截,正是热血顶脑门、火气压不住的年纪。 “行了。” 见众人嗓子都喊得发干,周智用指节轻轻叩了三下桌面,声音不高,却像块冰砸进沸水里。 屋里顿时一静。 “呃……” 几个大哥面面相觑,一时没接上话。 “智哥?”阿虎挠了挠后颈,有点懵,“您是大佬,吩咐下来,我们照办就是——您说剁谁,我们立马卸他手脚。” “剁什么剁?” 周智哑然失笑:“我喊你们过来,哪句提过要‘做事’?谁听讲有人招我晦气了?” “啊……” “阿虎!” 陈若龙一把按住弟弟肩膀:“先坐好,智哥话都还没落音,急什么?听清楚再说。” “你们这群人啊——” 周智扫了一圈,指尖点了点几个小弟:“如今个个都混成‘大哥’了,东莞仔、飞机,你们早就是坐镇一方的红棍,脾气怎么还毛毛躁躁的?稳不住心神,怎么压得住场子?” “我嘴都没张开,你们倒先亮刀子?谁要砍?砍谁?砍完谁兜底?” “我有讲过,这次聚是为‘办事’?就不能是请兄弟们吃顿热乎饭?” “翻来覆去讲了多少遍?遇事先掐火气,多转两圈脑子。出来闯世界,光靠拳头不靠脑筋,一辈子就是条莽撞的街边烂仔。” 一屋子小弟被训得脸皮发烫,齐刷刷垂下头,连咳嗽都不敢大声。 “说啊!” 周智啪地拍了下桌面,“刚才不是挺能嚷?怎么全哑火了?” “呃……呵呵……” 东莞仔搓着手干笑:“智哥,真对不住,是我们太莽撞,没摸清状况就瞎起哄,蠢得没边儿。” “哼。” 周智鼻腔里哼出一声:“就这副性子,别人随便煽两句风,立马就被人当枪使。别总吊儿郎当混日子,闲时翻翻书,学点真本事,别把脑子荒废了。” “是是是!智哥说得对!” 众人腰背微弯,脑袋点得飞快,没人敢抬眼,更没人敢接半句岔。 “阿斌!上菜!” 周智侧身吩咐,语气缓了下来:“我在樱花待了三个多月,今儿特意约大家聚聚,边吃边聊,叙叙旧。” “嘿嘿!” 阿虎立马咧开嘴:“谢智哥!谢智哥!” “行了!” 周智摆摆手,示意放松:“本以为三个月不见,你们该沉得住气了,结果一进门还是咋咋呼呼,半点没长进。” “嘿嘿……” 东莞仔挠挠后脑勺:“智哥,我们再变,您永远是我们的主心骨。没您带路,哪有今天?” “可不是嘛!” 阿钉接得快:“要是没智哥,我和九辉还在码头扛包,哪轮得到穿西装坐包厢?” “对!” 飞机也咧嘴笑:“没智哥那回给我顶雷,我现在怕还在油麻地蹲红灯区混口饭吃。” …… “别这么讲。” 周智摆摆手,神色认真:“你们有今天,靠的是自己肯熬、敢拼、不怕死。我不过是在该伸手时搭了把手,尽一个大哥的本分。” “不不不!” 东莞仔立刻摇头:“智哥,机会是您给的,没您点头,再拼命也是白搭。” “就是!” 旁边有人接口:“要不是智哥讲情义、守信用,谁信你?谁跟你干?” 一时间,七八张嘴争着附和,声音却不高,透着一股实打实的诚恳。 他们年纪不大,阅历不深,但不是傻子。 生在底层,长在香江,从小看的就是社团饭局上的眉来眼去,听的就是茶楼包间里的升迁暗语。 混江湖,肯干、敢打、不怕死,只是入场券。 真正决定命运的,是站在谁身后,跟的是哪位大佬。 否则,再卖命,上面没人托一把,照样卡在底层动弹不得。 香江几十个帮会,古惑仔何止十万? 里头比他们狠的、比他们勤的、比他们熬得久的,一抓一大把。 可出头的,永远只有一小撮——不是命好,是选对了人,跟稳了路。 第488章 人心二字! “好了!” 周智抬手打断:“早讲过,跟我的人,就是自家兄弟。有福同享,有钱同分,不分彼此。” “对对对!” 阿虎笑得见牙不见眼:“智哥这话,我们记进骨头里!” “呵……” 周智也笑了,目光扫过一张张年轻的脸:“还有一句——你们是同门师兄弟,我不求你们亲如手足,但求遇事齐心,对外一条心。有疙瘩,当面摊开;有火气,当场烧尽。自己摆不平,来找我。 可谁要是背后耍花样、挑拨离间、搞窝里斗……” 他顿了顿,声音轻了,却沉得像压了块铁:“那就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智哥你放心!” 东莞仔一拍胸膛,声音洪亮:“咱这帮兄弟,刀尖上滚过、血水里泡过,哪有什么解不开的结、讲不通的道理?外头有事,立马拧成一股绳;谁敢在里头捣鬼——我头一个砍了他!” “可不是!当年一起剁过人,一起堵过枪口,这种背地里嚼舌根的腌臜事,咱干不出来!” “智哥这么照拂我们,谁要是动歪心思,那真是猪油蒙了心!” “好!够意思!” 周智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众人:“我信你们这话是打心眼里出来的。记牢了——今天坐这儿的,都是自家人。外头风言风语满天飞,你们耳朵竖起来,心要稳住,别被人牵着鼻子走。” “绝不敢听信那些乱七八糟的!” 小辉立刻接话,拳头攥得咯咯响:“智哥你放心,谁敢往咱们中间泼脏水,我亲手剁了他脑袋!” “对!剁了他!” “把今天这话,刻进骨头里!” 周智点点头,语气沉了几分:“接下来,说说你们的前程——阿钉、阿虎几个,还没正式扎职,别急,我心里早有盘算,该安排的,一个不会漏。” 顿了顿,又道:“已经扎了职的,还想往上走?想法尽管来跟我说,门永远开着。” “嘿嘿……” 东莞仔挠挠头,咧嘴一笑:“智哥,咱们才跟您几天啊?资历薄得像张纸,眼下这样,已经烧高香了,哪还敢挑三拣四。” “哦?真没想法?” 周智眯眼一笑:“十三妹的事,你们真没听说?她刚跟我一天,就把活儿干成了。社团马上要发通告——她,就是新一任钵兰街话事人。你们琢磨琢磨,这背后意味着什么?” “啊?” 几个小弟面面相觑,眼神飘忽,脸上写满懵懂。 “啧!” 周智摇头失笑:“意思还不明白?一个女人,进门第一天就踩上话事人宝座——你们心里,真没一点波澜?没一句想说的?” “有啥好说的?” 飞机挠挠后脑勺,一脸实在:“十三妹是靠自己拼下来的,替社团扛了雷、办了事,位子本就该是她的。” “你们呢?” 周智朝飞机摆摆手,下巴朝剩下几人轻轻一扬。 这小子,还是老样子—— 嘴上没花活,动手时却像头疯豹子。 可脑子转得慢,弯儿拐不过来,一根筋到底。 “智哥……” 东莞仔压低声音:“是不是外头,有人在传什么?” 他是几个小弟里最会听弦外之音的。 周智话音一落,他立刻嗅到了味儿。 “现在还没。” 周智摇头:“但用不了多久,就会有。今儿叫你们来,就为这事——谁有想法,敞开了讲,我不怪。” “我没想法。” 一人摊手:“十三妹凭本事挣来的,虽说是女的,可也是同门师兄弟,理所应当。” “我也一样。” 其余几人纷纷点头,神色坦荡。 “真没有?” 周智忽然一笑:“要是那天换作你们中的任何一个,人在钵兰街,这机会,未必轮不到你手上。” “智哥您可别逗我!” 马王义连连摆手:“就算我在场,听见对方是条子,腿都软了,哪敢伸手接?” “是啊!” 阿虎叹口气:“我当时就在巷口,一听是便衣,心都悬到嗓子眼。十三妹二话不说就上了——这份胆气,我服。她是女人不假,可比咱爷们还硬气,这位置,她坐得稳!” “我也服。”阿钉跟着点头。 周智目光一转,落在东莞仔脸上。 “我真没想法!” 东莞仔挺直腰板,语气斩钉截铁:“智哥就是我们老大,没您,哪有今天?十三妹敢接这烫手山芋,那是她的本事。换我,怕是连门都不敢进。谁要是敢背后放冷箭,我第一个劈了他!” 蒋天生擅拢人心,周智又岂是省油的灯? 他总把“义气”“共富贵”“有钱一起分”挂在嘴边,图的是什么? 不就是人心二字! 他真做了吗? 当然做了。 可分寸,始终拿捏得极准—— 这些小弟为何既敬他又畏他? 无非是他办事公道:出多少力,拿多少利;流多少汗,分多少汤。 如今他手里的进项,单靠地盘那点抽成,不过是九牛一毛。 他可以少拿些好处,但绝不能白干一场。 该落袋的那份,必须一文不少、分毫不差。 这是铁律。 世上没有凭空而来的恩情,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怨气。 给一升米,人家记你恩;给一斗米,反而招来怨。 白白送上门的东西,日子久了,就成了理所当然。 哪天你收手不给了,对方心里立马就长草—— 不仅忘了谁才是拍板定调的人,甚至开始琢磨你是不是靠不住。 该替手下争的利,哪怕他自己嫌少、看不上眼,周智也照争不误。 …… 周智对这批小弟今天的表现,心里是认可的。 人嘛,第一印象最要紧。 他这回特意赶在风声还没散开前把人叫来,就是想先给他们心里垫块石头—— 免得外头流言四起,他们自己反倒胡思乱想、疑神疑鬼。 瞧他们眼下这副样子,就算今天不聚这一场,表面看似乎也掀不起什么浪。 可有些事,做与不做,差别大得很。 这次风平浪静,下回呢? 一颗钉子钉进墙里,时间一长,锈得越深,拔都费劲。 等真露出裂痕再补,早就不止是修修补补的事了。 所以,掐苗头、堵漏洞,从来不是小题大做。 小事拖着不管,迟早滚成雪球,压垮人。 他是心理学老手,如今还能直接捕捉他人脑波起伏。 谁说的是真心话,谁嘴上应承、心里打鼓,一眼就能识破。 第489章 八两金走了? 其实,除了马王义,情绪里还裹着一丝不甘,其余人倒都敞亮。 这也难怪—— 钵兰街那片地盘,向来由马王义一手打理。 十三妹冷不丁杀出来,转眼就要坐上话事人的位子。 他夹在中间,不上不下,自然有点发懵。 地盘名义上归周智,十三妹上位后也管不到他头上; 可两人同在一条街混,低头不见抬头见,怎么摆姿态? 从前十三妹不过是个街头蹦跶的小太妹,在他眼里连话都轮不上说; 如今摇身一变,成了能拍板定音的主儿,这身份落差,换谁都得缓一阵。 “马王义!” 周智点起一支烟,吐出一口白雾:“钵兰街那边,以后还是你当家。别瞎琢磨,有事随时找我。” “是!” 马王义应得干脆:“智哥放心,场子我守得住,跟十三妹那边,我也晓得怎么处。” “还有你们几个没扎职的——” 周智目光扫过几个年轻人,“都踏实等着,早晚的事。蒋先生眼下不在香江,等他回来,我亲自开口提。” “你们都是跟我一起蹚出来的!”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些:“我的做事路数,你们清楚——该争的,我绝不含糊;该你们扛的担子,也别指望绕过去!” “是!” “智哥放心!” “跟着智哥,扎不扎职,心里都有底!” 小弟们听完,纷纷点头,语气诚恳,眼神也亮。 “行了!” 周智抬手轻轻一按,止住众人:“关于上位这事,我希望大家心里都拎得清——不管是我的资历,还是你们的火候,说到底,真正站出来,还不到一年光景。” “机会我肯定给,但心态得稳住。” “如今江湖上,资历未必压人,可有时候,闷声发财,比高调抢镜更稳妥。” 这话句句实在——他和这群兄弟,真正冒头的时间,掰手指都数得过来。 他自己现在的位置,已经够用,没打算再往上硬攀。 至于推他们上位?对他而言,真不算难事。 可无论从资历厚度,还是实操经验来看—— 一旦坐上话事人位置,那就不是打架斗狠的事了。 身手好是基础,但江湖里的弯弯绕、人情里的软刀子、生意上的明账暗账…… 他们现在接不住,也压不住。 硬推上去,看似提拔,实则是害。 眼下洪兴根本不缺话事人。要想正经上位,唯一的法子,就是学他当初那样——去别的地盘插旗立威。 他不怕,凭他如今的势力,在香江哪条街插旗,都是水到渠成。 拿下一块足够分量的地盘,轻而易举。 可抢下来容易,守得住、管得好,才是真本事。 这些小弟,现在怕是连账本都捋不顺,更别说应付那些藏在暗处的算计。 明枪好挡,暗箭才要命。 他倒不怵这些,可底下那些小弟呢? 事情从来都是双刃剑。 关键不在胆量大小,而在值不值得。 硬赶鸭子上架,只会把人给毁了。 要是他们真有阿渣那股狠劲、吉米那份机灵,他早推着往前冲了。 就连十三妹,论真本事,也比这群小子稳得多、强得多。正因如此,他才照着老路子,把这碗肉汤端给了十三妹。 …… 周智陪手下们吃了顿踏实饭,边吃边掏心窝子聊了聊。 顺手把几块地盘的管辖权也松了松手——算作十三妹接班后,给兄弟们发的第一份红利! 当然,放权归放权,红线一条没松。哪些事能碰、哪些线不能越,他当面又敲了一遍钉子。 接着,干脆鼓动大伙儿自己干点营生。 出来闯世界,往上爬、争面子,图的不就是个实打实的进项? 口袋鼓了,杂念自然就淡了。 就像靓坤,如今社团里那些琐碎破事,只要不捅到他眼皮底下,他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 眨眼工夫,七天就过去了。 清晨,周智收了功,刚踏进客厅,手提电话“叮”一声响了起来。 “智哥,八两金走了!” 电话一通,对面传来静香清冷利落的声音。 他怔了半秒,才认出是她。 “八两金走了?” 回过神来,他眉峰轻轻一压。 这人早查出鼻癌晚期,咽气只是早晚的事。 只是没想到,偏偏卡在这个节骨眼上。 不过这家伙也算留了后手—— 早看出七两半是个扶不起的烂泥,悄悄把位子传给了养子九两菜黄九弟。 华帮那帮老骨头嘴上不说,心里却都憋着一股不服气。 但真敢跳出来抢位子的,掰着指头数也就两个:静香她爹八爷,还有那个早被他亲手料理掉的啸天。 说到底,这是华帮自家的火并。 可香江社团林立,内斗一起,外头多少双眼睛正盯着观塘这块肥肉? 少了啸天这个死对头,表面看是少了个绊脚石;往深里想,华帮的筋骨反倒被抽去了一根。 观塘的地盘向来宽厚,暗处不知多少人已磨亮了刀。 “没错!” 静香语气沉稳:“八两金藏得够深,竟还有个养子流落在外,临终前直接把龙头信物交到了他手上。” “这一招,倒是干净利落。” 周智轻笑一声:“那八爷那边,怎么打算?” “智哥方便的话……” 静香略一停顿:“我爸想约你见一面,当面商量这事。” “行啊!” 周智点头:“他定时间,我随时奉陪。” “越快越好。” 她语速微沉:“七两半估计已经发了急电,黄九弟怕是正往回赶,留给咱们的时间,不多了。” “好!地点你们挑。” 周智笑意未减:“定好了直接喊我。” “明白,智哥,地方一敲定,我马上通知你!” “嗯。” 电话挂断,他嘴角悄然一扬。 这段戏码,他熟得闭眼都能走完。 这事摊开来看,对他根本不算事。 黄九弟在机场转机时跟人起冲突,把身份证和登机牌全弄丢了。 阴差阳错,被内地科研人员当成失踪的天才少年,一路送去了漂亮国。 那人脑子灵光,可心性却还卡在十岁上下。 借着这层误会,糊里糊涂就飞回香江,稀里糊涂坐上了龙头宝座,闹出一堆啼笑皆非的荒唐事。 堵住源头,一切就结了——把冒牌货原封不动送回去,这事就算翻篇。 至于黄九弟本人?一个侏儒,想收拾,哪用费什么力气。 第490章 龙爷约见 “师弟,出什么事了?” 周智正琢磨着,陈静仪穿着运动服走进客厅,语气里带着惯常的警觉。 她以前是警察,晨练雷打不动。 搬进别墅后,依旧五点半准时起身,是几个姑娘里醒得最早的一个。 “没事。” 周智轻笑摇头:“不过是江湖上几桩琐事,我走一趟就摆平了。” 话音未落,他已起身,抬手揽住陈静仪肩头,在她额角飞快印下一吻。 “路上当心些!”陈静仪眉心微蹙,语气里带着一丝压不住的担忧。 “嗯,小事一桩,别挂心。” 他笑着屈指揉了揉她发顶,声音温软:“你去晨跑吧,我冲个澡就出门。” 话毕,转身拾级而上,步履轻快。 …… 静香家中。 “周智松口了?” 电话刚搁下,八爷便迫不及待开口。 八两金的死,早不是意外——当初确诊时,医生斩钉截铁说只剩三十天。 可这口气,硬生生撑了近一年。 钱不是万能的,但在某些关口,它真能撬动生死线。 连主治医师都称奇,说是罕见的续命案例。 偏偏昨夜骤然断气,毫无征兆。 别看八两金躺了大半年,华帮上下仍以他马首是瞻。 日常传令、调度,全靠没心机的七两半跑腿张罗。 如今人一走,七两半立马失了倚仗,掀不起风浪。 啸天本是唯一能与八爷掰手腕的对手,结果几个月前撞上周智,当场栽得彻底。 八爷顺势搭上周智这条线,只待八两金咽气,龙头宝座便十拿九稳…… 谁料八两金暗中早埋伏一手——远在海外悄悄扶起一个接班人。 临终前,悄无声息把位子递了过去。 更棘手的是,这事来得太急,风声半点没漏。 八爷连影子都没摸着,更别提准备。 “智哥应下了。” 静香点头,语气笃定:“时间地点由我们定,敲定后直接通知他。” “哦?” 八爷眉头一拧,略作思忖:“那就上午十点,九龙塘附近挑家茶楼吧。” 他清楚周智刚从樱花国返港,手头事务堆成山。 若让他专程登门,反倒失礼。 对方肯露面,已是极大面子。 再者,周智如今常驻丽的电视台办公,就近选地,既是体面,也是诚意。 “好!” 静香应声:“我先带小妹踩点,定妥马上告诉你。” “去吧。” …… 上午十点整。 周智的车稳稳停在静香指定的茶楼门前。 “智哥!见您一面比登天还难啊!” 他刚推开车门,静香便迎上来,双臂微张,笑意盈盈:“从樱花回来这么久了,饭局约了又推,人家可是一直巴巴盼着呢——您该不会,真把人忘了吧?” “呵……” 周智笑着张开手臂,轻轻回抱一下:“抱歉,让静香小姐久等了。实在脱不开身——这三个月攒下的活儿,件件都得我亲手过问。” “好吧好吧~” 她眼波一转,装出委屈模样:“那我就继续守着喽,等智哥哪天忽然记起我来。” “瞧您这话!” 周智朗声一笑:“今天不就来了?八爷到了没?” “早候着了!” 静香侧身引路,指尖轻扬:“智哥请——不过这次不算数,咱们俩的约,可还欠着呢!” “行行行!” 他朗笑着应承:“回头我亲自订位,专陪静香小姐吃顿好的。” 两人谈笑风生,径直穿过茶楼大门。 推门进去,周智脚步微顿。 满厅肃立,清一色黑衣人如刀削般挺直,鸦雀无声。 整层楼空荡荡,连茶客影子都不见一个。 “智哥好!” 众人齐刷刷躬身,声线整齐如刃。 “呃……” 他脚下一缓,随即扬唇点头——八爷这排场,还真是半点不含糊。 “智哥,请!” 静香含笑伸手:“我爸在楼上等您。” …… 周智踏上二楼,一眼便见龙爷站在楼梯口不远处,脊背笔挺,目光灼灼。 “智哥!” 人未至,龙爷已疾步迎上,双手微拱,笑容热切:“您肯赏光,真是蓬荜生辉!万分感谢您百忙中拨冗赴约!” “言重了。” 周智朗声一笑,伸手与对方紧紧一握:“龙爷太抬举我了!几个月不见,您这精气神儿,比从前更足了!” “哈哈!” 龙爷眼尾带笑,声音洪亮:“托智哥惦记,身子骨硬朗得很——请!” 话音未落,他已侧身抬臂,掌心朝上,利落地做了个引路的手势。 “龙爷先请!” 周智顺势抬手,笑意温厚。 “哎哟,还分什么先后呀!” 静香在旁翻了个俏皮白眼:“哪来这么多礼数?智哥、老爸,别磨叽啦,快入座!” 说完一把挽住周智胳膊,半推半拉地往桌边带。 “哈哈哈……” 两人相视而笑,眉宇间皆是轻松。 “智哥,坐这儿!” 静香将周智按到主位旁的椅子上,顺手拍拍椅背:“您最近连轴转,再不歇会儿,骨头缝都得冒烟!” “龙爷,请上座!” 周智刚落座,便含笑朝龙爷抬了抬手。 “智哥,自家兄弟,不必拘礼!” 龙爷摆摆手,大步上前,稳稳坐下。 周智目光略扫,落在龙爷身后四人身上。 这四位,正是他贴身不离的铁杆护卫——温科飞滔。 其中那个瘦高个儿,叫欧阳科,原是啸天安插在他身边的暗钉。 如今啸天倒台,此人究竟投了谁?又替谁盯着谁? “智哥,老爸,趁热喝一口!” 静香手脚麻利,沏好茶,两杯青瓷盏稳稳搁在二人面前。 “智哥!” 龙爷啜了口茶,喉结微动,开门见山:“听说您刚从樱花国回来,马不停蹄。我也就不绕弯子了——八两金,没了。” “嗯。” 周智颔首:“今早静香小姐已电话告知。龙爷心里可有盘算?” “出了岔子。” 龙爷眉峰一压,指节在桌面轻叩两下:“啸天一倒,龙头之位本该十拿九稳。谁知八两金藏了后手——早年悄悄在海外收了个义子,唤作黄九弟,临终前直接把位置传给了他。” 第491章 坐镇台前,震慑饿狼! “哦?” 周智指尖在杯沿轻轻一划:“那龙爷是打算袖手旁观,由他登堂入室?还是……仍想争这一把交椅?” “智哥!” 龙爷捻灭烟头,火星倏然熄灭:“明人不说暗话——这把龙头交椅,我盯了半辈子,绝不拱手让人。” “所以……” 周智略顿,语气平缓:“龙爷是想除掉这位新冒出来的黄九弟?” “正是。” 龙爷目光沉定:“熬了这些年,不是为了给外人做嫁衣。” “那干脆动手便是。” 周智嘴角微扬:“以龙爷的手段,收拾一个初来乍到的毛头小子,应当不费吹灰之力。” “难就难在这儿。” 龙爷摇头,神色凝重:“八两金身边有个阿忠,枪法准得能打穿飞鸟的翅膀;还有个七两半,本事平平,却是个死忠。这两人,必定死保黄九弟。” “这么说……” 周智笑意未减:“龙爷找我,莫非是想让我代劳?可这事儿,怕是要坏了道上的规矩。” “智哥说笑了!” 龙爷朗声一笑:“华帮家事,岂敢劳动您出手?不过——一旦动起手来,帮内或许还能压得住,外面那些眼睛,可就未必安分了。” “我懂了。” 周智眸光微敛:“龙爷真正防的,不是里头的人,是外头的狼。” “没错!” 龙爷倾身向前,声音低了几分:“香江这滩水,智哥清楚得很。八两金尸骨未寒,多少双眼睛已经亮起来了。若交接顺当,大家面子上过得去;可要是中间露出破绽……呵,怕是连风都没停稳,刀就出鞘了。” “这个嘛……” 周智点点头:“观塘洪兴的超哥,跟我还算熟络,打声招呼,他不会蹚浑水。至于其他社团——我这点薄面,怕是镇不住几条饿狗。” “智哥!” 龙爷笑意更深,眼神笃定:“您这声号子一喊,香江九成以上的场子,没人敢喘粗气——江湖认的不是职位,是您这个人。” 周智怎会听不出弦外之音——这是请他坐镇台前,压住四方觊觎。 龙爷在里头清场,他在外头镇场。 听着轻巧,实则如履薄冰。 谁知道暗处蹲着几头豺,几匹狼? 当然,若他真开口放话,凭这些年攒下的名头,确能震住不少宵小。 只是—— 没油水的事,他向来不沾手。 这年头,出来闯荡,图的不就是个实在? 对方坐稳华帮龙头的位置,手里的油水可不少。 光靠几句客套话、几声抬举,就想让我白跑腿、白担风险? 哪有这么划算的买卖! “龙爷太抬举我了!” 周智摆摆手,笑得爽朗:“要是无关痛痒的小事,大家给点薄面,我开口也管用;可一牵扯到真金白银,就算我亲自出马,怕也压不住场子啊!” “智哥!!” 龙爷眯眼一笑:“听说您府上最近正寻块地建宅子?可是有这回事?” “哦?” 周智略一挑眉,随即点头:“龙爷消息果然灵通——确有其事。老宅局促,吵闹得很,家里人合计着,想找个清幽些的地方落脚。” “原来如此!” 龙爷笑意更深:“我在清水湾临海那片,刚好有块地,面朝海、背靠山,占地不小。我两个闺女都定居海外,用不上,不如就赠予智哥,权当一点心意!” “龙爷您这……” 周智笑着摇头:“太厚道了!咱俩什么交情?华帮的事,您放手去办,我回头让底下人知会一声,该站台的,绝不含糊。” “呵呵……” 龙爷朗声一笑:“那就多谢智哥照拂!改日我让静香把地契亲手给您送过去。” “哈哈……” 周智朗然应下:“龙爷这份情,我记下了!往后有难处,随时招呼!” 他倒真没料到,龙爷出手这般阔绰。 清水湾靠海的地皮,如今早不是有钱就能拍下的硬货。 对方肯拿这个来换,他心里已十分满意。 至于地盘?眼下他真不缺。 佐敦、油麻地、东九龙三块区域攥在手里,再搭上九纹龙和韦吉祥两股势力,连成一片,已是庞然大物。 比起虚浮的地盘——今天归你,明天可能就被撬走——土地更扎实、更牢靠。 握在手里,就是实打实的家底。 何况清水湾那地方,十年后的身价,谁敢估?随便起栋独栋,翻上几番,动辄十亿起步。 而一块地盘,忙活十年,未必能净赚这么多。 …… 周智答应得干脆,其实早有铺垫。 家中几位女士反复斟酌,最终圈定的选址,正是清水湾。 他前两天已悄悄派人过去摸底、踩点。 显然,龙爷这一手,并非临时起意,而是做足了功课。 谈妥正事,两人便转进闲话家常、互捧互夸的节奏。 周智压根没提七两半带回来的是个冒牌货。 这事不急。 若此刻捅破,龙爷刚送出一块海景地,脸面往哪儿搁? 缓一两天无妨——反正那人还没露面。 “龙爷,那就这么定了!” 眼看时间不早,周智还有几摊子事等着拍板,便起身告辞。 “好!一言为定!” 龙爷笑着起身:“智哥事务繁重,我就不留您了——静香,替我好好送送智哥!” “好的,爸!” 静香盈盈一笑,利落地站起身,陪着周智往外走。 龙爷目送两人背影远去,眸光微沉,指尖轻轻敲了敲扶手。 ...... “小心!” “砰——!” 周智刚踏至楼梯口,猛地旋身,一手揽住静香腰侧,顺势向旁扑倒。 同时腕子一抖,一道寒芒如电,直射龙爷方向。 “啊——!” 龙爷尚在怔神,寒芒擦耳掠过,身后传来一声凄厉闷哼。 小富与王建军几乎同步横跨半步,严严实实挡在周智身前;布同林则如离弦之箭,瞬间冲出。 “你——!” 龙爷猛回头,只见欧阳科单膝跪地,左手死死捂着右臂,指缝间鲜血直涌;一把银色手枪掉在脚边,他另一只手正伸向枪柄。 其余三名保镖反应极快,飞起一脚将枪踢飞,旋即一拥而上,将人死死摁在地上。 第492章 龙爷当面行凶?! “阿布,住手!” 布同林刚扬起拳头,周智低喝一声。 “智哥!” 欧阳科被死死制住,龙爷霍然转身,目光灼灼投向周智。 “我没事。” 周智已稳稳站起,顺手将静香也扶了起来。 “真多谢智哥救命之恩!” 静香望了眼地上挣扎的欧阳科,转向周智,语气诚挚。 “静香小姐不必客气。” 周智轻轻摇头:“他要对付的是我,说到底,是连累你受惊了。” 他抬腿朝瘫在地上的欧阳科踱了过去。 “智哥,这……!” 龙爷脸色一紧,喉结上下滚了滚。 他压根没料到,自己人会突然拔枪。 前脚刚跟周智敲定合作,后脚手下就敢当面行凶—— 这哪是办事?简直是往火药桶里扔火星子! “龙爷!” 周智抬手轻挥,语气平静得像在聊天气:“这事,应该不是你授意的吧?” “智哥你可千万别误会!” 龙爷急忙摊开双手,额角渗出细汗:“真跟我半毛钱关系都没有!咱们话才落地,我要是这时候动手,不是搬石头砸自己脚?纯属自毁长城!” “嗯。” 周智颔首,目光微沉:“我也信你不会做这种蠢事。” 话音未落,他视线已悄然落在欧阳科身上,唇角浮起一丝若有似无的玩味。 他刚才还在琢磨:啸天一倒,这小子会跪、会逃、还是会反咬一口? 没想到,对方连犹豫都没犹豫,直接亮刀子。 “为什么?” 龙爷脸一沉,声音冷得像冰碴子:“我待你不薄,升职加薪从没含糊过!” “呵!” 欧阳科仰起头,啐了一口血沫:“今天不杀他,我怎么对得起大哥的棺材板!” “你是啸天的人?” 静香瞳孔一缩,瞬间明白过来,眉峰骤然拧紧。 “少废话!” 欧阳科干脆利落地一扬下巴:“事败被擒,要砍要剁,随你们便。” “操!” 龙爷猛地拍桌,青筋直跳:“吃里扒外的狗东西,拖去填海!” 他混迹江湖三十载,能坐稳今日这把交椅,靠的从来不是心软。 硬气?那是找死的节奏。 他话音刚落,温飞滔带来的三名保镖中,一人反手一记手刀劈在欧阳科后颈—— 闷哼都没来得及发出,人就软了下去。 另两人架起胳膊,拖着人影快步往外走,动作利落得像处理一袋垃圾。 “智哥,这……” 龙爷抹了把脸,神情发僵:“我真不知道他埋得这么深!啸天倒台都多久了,竟还在我眼皮底下养了颗雷!” “呵呵,小插曲而已。” 周智摆摆手,笑意温煦:“道上混的,谁没几条暗线、几个钉子?没事,龙爷不必挂怀。既然尘埃落定,我就先告辞了。” “智哥,今天真是……太对不住了!” 龙爷搓着手,耳根泛红:“改日您定个时间,我亲自备酒,给您赔礼!” “龙爷太见外了!” 周智朗声一笑:“真没当回事儿!” 话音未落,人已转身朝楼梯口走去,背影轻松自在,仿佛刚才那场惊魂只是茶水凉了半分。 “智哥,等等,我送您!” 龙爷眼疾手快,朝静香使了个眼色。她立刻会意,抬脚追了上去。 茶楼门口,静香抿了抿唇,声音轻却诚恳:“智哥,这事真跟我爸无关……您千万别多想。” “哈!放心!” 周智笑着摆手,神态坦荡:“静香小姐,江湖行走,谁没几双盯着自己的眼睛?我真没往心里搁,回头约你喝茶。” 说完,他潇洒一挥手,钻进车里,引擎轻响,车子滑入街巷。 静香一直目送尾灯消失在转角,才转身回楼。 龙爷仍坐在原位,指间夹着一支没点的烟,面色阴晴不定。 本以为今天万事顺遂,哪想到临门一脚,踢翻了整盘棋。 周智嘴上说得敞亮,可那块地已经白纸黑字划归出去—— 若他心存芥蒂、敷衍了事,龙爷才是真栽了大跟头。 “爸。” 静香在他对面坐下,声音放得很轻。 “嗯。” 龙爷应了一声,目光沉沉:“你觉得……这事,会不会坏了大局?” “不好说。” 她皱了皱眉:“刚才楼下我又郑重道了歉,他态度很自然,像是真没介意。但人心隔肚皮,我也不敢打包票。” “唉……” 龙爷长长吁了口气:“这样,下午你亲自把地契送过去,再好好陪他说说话——你懂我的意思。” “明白。” 静香点头,语气笃定:“您放心,我一定尽心。像周智这样的人,香江真找不出第二个。” “呃?” 龙爷一怔,抬眼打量女儿:“你该不会……真动心了吧?” “这有什么奇怪?” 静香莞尔一笑:“论身份、气度、本事,甚至这张脸——放眼香江,哪个同龄人能跟他比肩?老一辈里,怕也没几个压得住他。” “哈哈……” 龙爷愣了愣,随即朗笑出声:“还真让你说中了。别说年轻人,把那些胡子花白的老前辈全算上,能稳稳压他一头的,屈指可数。” “不过!”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道:“静香,这事你真得想明白——他可不是寻常人。家里那些事儿,你也早听过了吧?身边围着的女人,可不止一两个。” “呵!” 静香嘴角一扬,笑意清亮:“我当然清楚啊!既然选了这条路,我早把前前后后都想透了。再说了,哪个真正有本事的男人身边缺得了人?老爸您自己不也是这样?” “呃……” 龙爷一怔,随即摇头笑骂:“好家伙,连老子都敢拎出来比划了?行!既然你铁了心——我支持到底。你能跟住他,对你好,对我更没坏处,只有实打实的好处。” “嘿嘿!” 静香眼睛一弯,眉梢都染上了喜气:“那我就先谢过老爸啦!我一定拼尽全力。” “呵呵!” 龙爷朗声一笑:“好!我闺女又漂亮又利落,还这么有主见,哪能不成?爸这就提前给你道喜了!” 周智压根没把刺杀那档子事,甚至华帮的动静,当回事。 欧阳科虽在背后开枪,可在他眼里,不过是个跳脚的影子,掀不起风浪。 他也没打算借这由头,再敲打龙爷一把。 地盘都送上门了,华帮剩下的那点家底,还真不值得他多看一眼。 对方想借他的势,他又何尝不想顺势搭一把梯子? 第493章 阎王好见,小鬼难缠 油尖旺一带,佐敦、油麻地这片,他虽没做到一家独大,但根基早已扎稳。 九纹龙是自家人;靓坤跟他穿一条裤子,根本不用提。 剩下那些零散小帮派,连凑数都不够格。 真能叫上名号的,也就一个智字堆。 耀文如今半退江湖,火爆明早前栽在他手里,现在还在喘气呢,哪敢吱声? 新冒头的阿霆,羽翼未丰,站都站不稳。 合联胜的林怀乐,久无音讯,仿佛人间蒸发。 新记生意做得不小,可摸清了周智的规矩,从来绕着走、不敢碰。 钵兰街十三妹,早就跟着他混饭吃。 再往旺角方向,九纹龙和合福义已悄然插手。 东九龙那边,上次硬生生从啸天嘴里抢下一块肉,全兴社势力正猛。 王凤仪表面合作,实则就是替全兴社办事。 大家心里门儿清——他不说破,龙头王冬也绝不会装傻。 尖沙咀归倪家管,他跟倪永孝交情扎实,彼此信得过。 慈云山如今韦吉祥打理得井井有条。 整个九龙,表面看,他只握着佐敦这一块; 实际上,他说话算数的地界加起来,差不多占了半壁江山。 若再和龙爷那边结成稳固纽带,九龙半岛这一片,他的分量只会越来越重。 更妙的是,这些地盘几乎连成一片,边界清晰、便于调度。 稍加梳理整合,影响力自然水涨船高。 以他现在的实力,经营起来,并不费劲。 他本无意在社团这条道上越走越深,可眼下香江这盘棋,黑与白交织,社团这条线,谁也绕不开。 阎王好见,小鬼难缠。 多数人确实上不了台面,可若一点分量都没有,生意看似太平,大事不犯,小事却三天两头找上门—— 就像如今香江那些豪门: 钱多得数不清,可真敢独自上街的,唯有霍家人。 其余的,出门必带一串保镖,阵仗比开会还大。 一个张子强,就吓得满城富豪夜不能寐。 周智回公司后,在办公室埋头干到中午,转身就去了丽的电视台食堂。 他常在这儿办公,出手又大方,丽的的食堂这些年翻了天,今非昔比。 主厨全是星级酒店挖来的老手,如今台里不少人一日三餐全赖这儿—— 便宜、地道、省脚力。 只是最近自制剧扎堆开拍,人人忙得脚不沾地, 食堂里冷冷清清,几乎见不到几张熟脸。 艺人更是踪影全无,不管大小咖,全泡在片场。 周智调高了艺人待遇,大伙儿干劲十足。 多劳多得,谁不想多赚几份? 尤其在这寸土寸金的香江,钱不是万能的,但没钱,真的寸步难行。 何况这位老板肯砸钱、敢投入, 剧集质量摆在那儿,谁都看得见。 多露几次脸,人气涨上去,身价自然跟着往上蹿—— 名气大了,钞票还能少得了? 而且,所有艺人都心知肚明,自家老板手里的盘子,可不止眼前这家电视台。 背后还攥着影视公司、院线发行,甚至还有几处影城和后期基地。谁要是表现亮眼,被老板瞧上了眼, 说不定哪天就敲开电影大门——那可是真金白银哗哗进账的活儿。 干这行的谁不清楚?老板旗下出品的片子,几乎部部扛鼎、票房炸裂;哪怕只混个龙套露个脸, 也能火速蹿升人气,顺带把咖位往上拔一截。 “智哥,您的饭来啦!” 周智正坐在小包厢里翻文件,小甜甜端着餐盘推门进来。 做了几个月贴身秘书,她早把他的口味、作息、连带忌口都摸得门儿清。 “智哥!” 乐慧贞目送小甜甜轻步出门,笑着凑近道:“这姑娘真不赖——脸蛋挑不出毛病,身段也够抢眼,伺候你细致又周到,啥时候领回家呀?” “嗯?” 周智刚扒拉一口饭,闻言抬眼:“怎么,你也开始操心我的家事了?” “哎哟,哪敢呀!” 乐慧贞晃了晃脑袋,笑得狡黠:“就是随口一提。你俩黏糊这么久了,她看你的眼神啊,跟黏了蜜似的,眼里压根没别人——这事儿,早晚罢了。” “呵。” 周智摇头一笑:“你少替我拿主意。该动身的时候,我自然会动身。你以为我是那种玩完就丢的人?” “我就知道!” 她眨眨眼,拖长了调子:“老话讲,妻不如妾,妾不如偷……你该不会就图这点新鲜劲儿,才一直吊着人家吧?” “胡扯什么?” 周智伸手在她脑门上轻轻一弹:“新鲜劲儿?我现在想要点刺激,你还给不给?” “哎哟喂,打住打住!” 乐慧贞赶紧摆手后退:“玩笑!纯属玩笑!” “少自己瞎想!” 周智斜睨她一眼:“自制剧进度卡哪儿了?新本子磨得怎么样?无线那边最近动作不少,你盯没盯?” “呃……” 乐慧贞一愣,干笑两声:“这个嘛……我前两天都在跑新闻栏目的改版方案,下午立马去查,回头给你列个明细!” “你啊——” 周智叹口气:“台子以后是交你掌舵的,别光守着自己那一亩三分地。全台上下几十个口子,你心里得有张活地图。 新闻要抓牢,自制剧也不能松手;一边盯着自家灶台,一边还得瞄着对手锅里炖的啥。 咱家摊子大,不只这一块招牌——我总不能天天钉在这儿盯着吧?” 他临去樱花国前,就已定下让乐慧贞接棒的盘算。 三个多月过去,她确实稳住了局面。 可人一回来,她又一头扎回老本行,眼睛只盯着新闻条线不放。 这可不行! 一家电视台,部门林立、环环相扣。 再偏爱哪个口子,也不能只守着一个角落。 否则整盘棋怎么走?全台运转靠什么撑起来? “是是是!” 乐慧贞忙不迭点头:“明白啦!回去就补课,挨个部门捋一遍!” 说完埋头扒饭,再不敢贫嘴。 周智平日对她们宽厚,可她心里亮堂: 私底下怎么闹都行,工作上半点含糊不得。 这是自家的买卖,做砸了,亏的是自家的钱袋子。 姐妹们个个铆足劲往前冲,她哪能掉链子? 第494章 摸到了千亿港纸门槛 “慢点吃。” 见她狼吞虎咽,周智顺手把汤碗往她面前推了推:“你是管事的,拼的是脑子和用心,又不是比谁嚼得快。” “我饱啦!” 话音未落,乐慧贞放下筷子,笑嘻嘻起身:“智哥你慢慢用,昨晚上被你折腾得够呛,我得赶紧补觉!” “你……” 周智无奈摇头:“去吧去吧,注意休息。” “嘿嘿,放心!” 她踮脚在他脸颊“吧唧”亲了一口,压低声音:“真想要点刺激?等我睡醒,下午办公室见~” “你嘴擦干净没?” 周智抬手蹭了蹭脸侧,皱眉嫌弃。 “哇——智哥你过分了啊!” 乐慧贞瞪圆了眼:“我帮你的时候,可从没嫌过你!现在倒嫌弃起我来了?不行不行,必须再亲一下!” 话音未落,她扑上来搂住他脖子,对着他左右脸颊噼里啪啦一顿猛亲。 周智还愣在原地,嘴角微抽,眼睁睁看着她蹦跳着溜出包厢,裙角一扬,笑声清脆得像串风铃。 乐慧贞前脚刚走,小甜甜后脚就推门进来。 人在时她不露面,人一走,这位贴身秘书便踩着恰到好处的节奏闪身入内。 …… 周智用完餐,踱回办公室,却没急着翻文件。 樱花三个月积压的事务,他已赶在上午全部理顺;自家盘根错节的生意版图,也摸得七七八八。 眼下紧要的,是把散落各处的资源拧成一股绳,再铺开下一步棋局。 那边的产业也不能荒着——和樱花互输活水,势在必行。 零售线必须抢早落地:美容、保健、彩妆……几家新公司早已挂牌运转。 他手握樱田家族股权,而樱田家,正是樱花零售业里跺跺脚就震三震的庞然大物。 服装、内衣、护肤品、功能型保健品,全都能借这渠道直插终端——铺货快、触点密、见效稳。 樱花女性向来精挑细选,但只要东西够硬、效果够真,内衣与彩妆这两块,根本不用愁没人买账。 至于保健品?专攻男性市场,切中本地刚需——风气摆在那儿,销路从来不是问题。 服装线,鳄鱼品牌底子厚、口碑稳;再加上他手底下十来家经纪事务所,几百号签约艺人里,当红面孔数都数不过来。 拉几个顶流站台代言、拍几支短片种草,热度自然滚雪球般起来。 电子厂那头的儿童玩具、摇摇车,也顺手打包带过去。 《铠甲勇士》和《巴啦小魔仙》正火透半边天,厂里订单排到三个月后。 老式游戏机在香江早成古董,如今全靠王凤仪接的外贸单撑着产能——主力就是这些哄孩子开心的小玩意儿。 他在樱花娱乐圈人脉熟、分量足,完全可以把这两部自制真人动画引进过去试水。 就算热度比不上香江,可人家人口基数摆在那里! 总有人爱看、有人愿买——周边玩具,不就水到渠成了? 这些事,拖不得。 吉米带队去内地考察,已去了多日;等他一回来,内地布局就得立刻铺开。 趁这空档,先把樱花这边的摊子理利索。 否则两边齐头并进,人手扯不开、精力顾不上,非乱套不可。 综合格斗的事,也得尽快定调。 只是蒋天生眼下不在香江——上回那场“花活”,虽是他主动递的台阶,但该算的账,终究还得当面掰扯清楚。 此人脑子灵光,有些话不必说透,他心里门儿清。 背地里使绊子可以,明面上绝不会撕破脸。 可这回的过节,周智压根没打算轻轻揭过。 想装作无事发生?门儿都没有。 他不想搅进社团漩涡,并不等于任人暗箭伤人。 龙头之位,又不是非他莫属——蒋天养,未必不行。 论眼光,他比蒋天生更沉得住气;论格局,也更经得起推敲。 剧情里看得分明,器量上,确实高出一截。 当然,在这个真假难辨的现实世界里,周智还没真正打过照面,底细如何,尚无定论。 蒋天生若真扛不住,届时再议; 若还能接着玩,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棋盘已摆好,只等落子。 周智搂着小甜甜睡了个踏实午觉。 别说,她胸前温软丰盈,枕着入眠,真是舒服得让人舍不得睁眼。 醒后简单洗漱,他坐回办公桌前,抽出一张白纸。 先将名下所有产业一项项列清,再静下心来琢磨:怎么拆、怎么合、怎么布点、怎么调人。 道理听着直白,真干起来,哪有那么容易? 人力调配、资金划拨、新设部门、岗位补缺……桩桩件件,都得掐准火候、踩实步子。 可惜,眼下公司高层班子还没配齐,这方面能扛事的骨干更是凤毛麟角。眼下这摊子,只能他这个老板亲自上手、一桩桩盯着了。 张可欣那边,手头的事也堆得像小山一样高。 这事就算甩给她,怕是晚上回家还得钻进他书房,抱着抱枕赖着不走——就像她常挂在嘴边那句:“人都被你睡服了,还不许我撒个娇、蹭点暖?” 他本没打算细算,可真一条条捋下来,倒真有点意外:这才刚满一年光景, 他名下产业横跨香江和樱花两地,从地产到科技、从影视到新能源,密密麻麻列出来竟有二三十块业务版图;细分产品线,更是数都数不过来。 至于总估值?他粗略盘了盘—— 单论固定资产,折成漂亮币,少说也得上百亿起步; 再看账上活钱,更是宽裕得很: 空间里压着二十多亿漂亮币的黄金不算,光是方展博在股市里替他操盘的那部分,预估也稳稳破百亿——当然,那是港纸。 而更关键的是,他手底下不少生意,现金流生猛得吓人: 每天进账如潮水般涌来,具体数字连他自己都懒得去盯,实在没法儿掰开揉碎地统计。 嗯……陈滔滔飞漂亮国,也有小半年了。 有他递过去的那些关键情报打底,收获绝不会寒酸。 这么前后一合计,他这身家,怕是早悄无声息摸到了千亿港纸门槛,说不定,还悄悄越过去了! 至于准不准?他也真拿不出精确数字—— 好在阮梅这号“账房阎罗”就在身边,铁面无私又心细如发,公司每一分进出,她都能给你扒出三道明细来,半点糊弄不得。 接下来这一轮战略铺排,光是想想就脑仁发胀。 第495章 姐夫 “砰砰砰——” 周智正伏案疾书,办公室门被轻轻叩响。 小甜甜探进头来,声音清亮:“老板,静香小姐到了!” “哦?静香来了啊!” 他眼皮都没抬,笔尖继续滑动,“行,约好了的,让她进来吧。” 片刻后,小甜甜领着静香和一个年轻女孩推门而入。 “智——” 静香刚启唇,目光扫见他埋首文件堆里的侧影,立刻收声, 顺手牵住身旁那个东张西望、满脸好奇的女孩,两人轻步踱到沙发边坐下。 小甜甜抿嘴一笑,也没出声提醒。 转身端来热茶、果盘和几样小食,摆好后便悄然退了出去。 周智最近连轴转,她这个秘书自然也跟着脚不沾地: 他批完的文件,得按性质分门别类归档; 该发通知的,她草拟文稿、逐条下发; 该催回执的,她挨个打电话、盯进度; 他每日行程、起居安排,甚至某些不便言明的私密事务, 也都落在她肩上——真是有事秘书顶上,没事……秘书也照样待命。 …… “呼——” 周智终于搁下钢笔,长舒一口气,总算把这波整体布局理出了主干脉络。 更细致的落地方案,还得拉上各板块负责人一块儿碰,反复推演。 这次调整牵涉太广,绝不能闭门造车。 必须贴着各条产线的实际产能、供应链节奏、市场反馈来设计,才可能落地生根,而不是纸上谈兵。 光靠他拍脑袋定调子? 搞出来的只会是空中楼阁,最后把整个盘子拖垮。 当老板哪有表面那么光鲜?没有靠谱的左膀右臂,真就是一个人硬扛千斤担,累得骨头缝都在叫唤。 他扭了扭发僵的脖子,顺手点起一支烟,刚想拨通电话问问张可欣那边猎头进展—— 一双温软的手已悄然搭上他肩头,轻轻揉捏起来,耳畔飘来一句软糯的问候:“智哥,忙这么久,肩膀都硬成石头啦?” “呃……” 他一怔,偏头望去,静香正笑盈盈站在身后,眼里盛着光。 “静香!” 他笑着拍了下额头,“哎哟,真不好意思,光顾着低头赶工,把你给晾这儿了。” “呵呵,我不急。” 她歪头一笑,语气轻快,“也就坐了会儿,没等多久。” “什么一会儿呀!” 旁边那女孩立马撅嘴抗议,“姐夫,我们足足坐了两个钟头!茶水都灌了三杯,肚子都圆啦!” 呃…… 女孩这话一出口,周智眉梢微扬,怔了怔。 “阿仪!别在智哥跟前瞎嚷嚷。” 静香一听,眉头当即蹙起,侧过脸狠狠剜了妹妹一眼。 接着她略带歉意地笑了笑:“智哥,这是我妹妹阿仪,今儿硬要跟着来,年纪小,说话没分寸,您多担待。” “哈哈!” 周智摆摆手,语气轻松:“无妨无妨,童言最是真嘛!” “我才不‘童’呢!” 阿仪撅着嘴,语气里满是不服气:“十九了,身份证都揣三年了,谁还是毛孩子?” “呵——” 周智忍不住笑出声:“得嘞得嘞,大人了!刚忙昏了头,连你们进门都没察觉,害你们干等这么久,实在抱歉。” “哪的话!” 静香莞尔:“早听说智哥最近脚不沾地,没想到真这么紧,是我们冒昧了,没搅扰您正事吧?” “喏,这是我爸早上提的那块地,地契在这儿。” 她边说边将一个厚实的牛皮纸袋轻轻搁在周智面前。 “呵,工作嘛……” 周智笑着摇头:“哪天不是连轴转?可人来了,事情自然就排开了——静香小姐到了,手头这摊子,立马就‘收工’了。”他顺手把文件袋拎到桌角,指尖一拂,神识已悄然扫过内页——清清楚楚,毫无纰漏。 果然,龙爷出手阔绰。这块地不仅规整,还足足有二十亩上下,紧挨着银滩西岸。 建个气派庄园绰绰有余,再顺手修条栈道、泊艘快艇,海风一吹,日子就活泛起来了。 “那我可记下啦!” 静香眼尾微弯,笑意盈盈:“智哥亲口答应的饭局,这会儿眼看快六点了,该兑现了吧?” “哎哟——” 周智低头瞥了眼腕表,朗声一笑:“还真是巧!就怕静香小姐嫌我仓促,没提前备好地方。” “嫌什么?” 阿仪突然插话,眉眼一弯,笑得促狭:“姐夫要是过意不去,今晚吃完,明儿再约呗!” “阿仪!” 静香猛地回头,耳根微红,瞪她一眼:“在智哥面前,不许乱叫!” “我哪儿乱了?” 阿仪耸耸肩,拖长了调子:“郎才女貌,两相默契,偏要装作不认识——我看都替你们急。行行行,我不当电灯泡了,这就闪人,省得碍眼!” 话音未落,她已利落地起身,朝两人挥挥手,转身推门而出,还顺手带上了门。 她今天来,本就是想亲眼瞧瞧,这位传说中翻手为云、跺脚震圈的周智,到底长什么样。 外头传得玄乎:冷面、狠手、手段毒;家里却总听姐姐念叨,老父提起也放轻三分声气。 她好奇极了——这人究竟凭啥,让一整个圈子都屏着呼吸? 结果进门时他埋头疾书,头都没抬;可只这一眼,她心里就咯噔一下:俊是真俊,气度更是沉得稳、亮得灼。 身家厚实,地位压得住场,江湖上响当当的名字,没半点虚火。 她这个社团出身的姑娘,眼光向来挑剔,可横看竖看,竟挑不出一丝毛病。 姐姐的心思她懂,索性大大方方喊一声“姐夫”——既试探,也帮腔。 再说,静香姐姐本就是圈里公认的美人胚子,能配得上她的,还真就周智这一号。 “那个……” 妹妹一走,静香耳尖微烫,声音也软了几分:“智哥,别往心里去,她从小被宠坏了,嘴上没把门的。” “哈哈,挺好!” 周智笑意温润:“这样鲜活爽利的性子,我喜欢。” “呵……” 静香垂眸浅笑,指尖悄悄攥了攥包带:“那……咱们,现在出发?” 心口微微发烫——方才阿仪那一声“姐夫”,周智没皱眉,没打断,甚至没笑场。 莫非……真如小妹所言,他心里,也早有了几分意思? 第496章 奔一碗面去 “好,走!” 周智起身,嗓音清朗:“静香小姐平时爱去哪儿吃?” “随缘就好。” 她抬眼一笑,眼里光亮清透:“我不挑地儿,街边小店、巷口排档,只要跟你一道,端碗阳春面,我都吃得香。” “哈哈……” 周智笑着摆摆手:“逗你玩呢,走吧!真带你去吃面——那家店绝了,我馋得不行。” 在樱花待了三个月,回来后一直被事儿追着跑,今天总算逮着空,拉上你一块儿解解馋。 “哎?真的呀!” 静香眼睛一亮,抿嘴笑道:“连智哥都念念不忘的店,我可得好好尝尝。” 他没约她去金碧辉煌的大酒楼,就奔一碗面去了。 静香心里非但不落差,反倒轻轻一暖。 周智刚才怎么说的?“自己常去的地方”。 这话听着随意,分量却不轻——说明在他眼里,她不是客,是熟人。 亲疏远近,有时不在排场大小,而在碗里有几块叉烧、坐在哪张旧木凳上。 以周智的身家,香江还有他请不起的地方?没有。可他偏选这儿。 话音未落,周智已领着静香出了办公室。 路过秘书台,顺口叮嘱小甜甜:“帮我把桌上的文件归归档,茶杯也收一收。” …… 九龙冰室。 车子稳稳停在街边,周智载着静香推门而入。 这地方,他确实阔别已久。 从樱花返港后,连喘口气都难,更别提踏进这扇玻璃门。 “智哥!稀客啊!” 康哥正擦着玻璃杯,一抬眼就瞧见周智,立马搁下抹布迎上来。 九纹龙和周智如今什么交情,他心知肚明。 “康哥!” 周智笑着拍了拍他肩膀:“太久没来,怕你手艺生锈,特地带朋友来验验货!” “嘿!” 康哥咧嘴一笑,目光一转,瞄向静香,还朝周智挤了挤眼:“这位小姐是……” “静香小姐!” 周智朗声介绍,“头回来,招牌菜全上齐,别藏着掖着!” “包在我身上!” 康哥爽快应下,“老位子给你留着,我去忙活——你俩先坐!” “兆龙!” 周智踱过去,轻轻揉了揉正埋头写作业的男孩脑袋。 他真没想到,九纹龙如今已是合福龙头,儿子却还天天蹲在这间冰室写算术题。 “智叔叔!” 兆龙仰起小脸,规规矩矩叫了一声。 “卡哪儿了?” 周智蹲下身,笑着问,“你爸呢?又把你托给康叔看顾?” “老爸开会呢!” 兆龙挠挠头,“说马上回来——智叔叔,你是来找他的?” “不是。” 周智摇头,“我带朋友吃饭,顺道看看你。有不会的题没?叔叔帮你捋一捋。” “智叔叔真会?” 兆龙睁大眼,“我爸连乘法表都要查手机!” “哈!” 周智笑出声,“你爸当年逃课逃得飞快,我可是回回考卷压顶——警校录取线,我踩着尖儿进去的。” “哇!” 兆龙一下坐直了,“这道题我真不会!您快教我!” “来,拿本子。” 周智接过课本,指尖一扫题目,三两句话就拆开讲透。 小学算术,对他而言跟翻一页旧报纸差不多。 “智哥,今儿怎么得闲了?” “兆龙!别缠着智叔叔——人家还陪着客人呢!” 刚讲完,门口就响起九纹龙的声音。 “阿文!” 周智笑着回头,“刚忙完?现在真成大忙人了——多陪陪孩子,别总往冰室一丢就了事。” “嘿嘿。” 九纹龙搓搓手,“不是忙着铺新店嘛!你也知道,我信不过外人;兆龙跟康哥亲,放这儿最踏实。” 静香抬眼望向九纹龙,微微一怔。 她是社团里的人,合福新任龙头,她当然认得。 更别说啸天的地盘,一半早划进了对方名下。 谁能想到,周智随口逗着的小男孩,竟是他亲儿子。 再看两人说笑的模样,熟稔得像一家人。 九纹龙当年可是尖旺一带横着走的狠角色,观塘离油尖旺不过一条街的距离。 他没当过古惑仔的偶像——他是古惑仔照着活成的样子。 静香这位社团世家出身的姑娘,早些年可没少听人提起她的名字。 有阵子,她甚至把对方当过榜样,悄悄追着那些传说琢磨。 后来听说她去了暹罗,卷进一场风波,直接被扣在那边好几年。 再听到消息,已是她稳坐合福龙头宝座之时。 紧接着就是跟洪泰那场惊动全港的大火并——街头巷尾传得沸沸扬扬,连茶楼阿伯都边叹气边掰手指算死了几个大佬。 那一役之后,江湖格局彻底洗牌,横空杀出一位新霸主: 如今洪泰的掌舵人韦吉祥。他的上位,简直像拍电影——快、狠、准,没人预料得到。 洪泰与合福缠斗整整十七天,大小社团轮番下场,刀光血影不断。 结果呢?各方元气大伤,地盘没抢到几寸,倒赔进去一堆红棍、话事人,还有一堆断手断脚的旧部。 偏偏韦吉祥,从一个跑堂打杂的四九仔起步,半个月内连升七级,直取龙头之位。 这速度,在整个香江社团史上都排得上前三,堪称异数。 他能上位,也印证了一条老理儿:活到最后的人,才配谈输赢。 出来混,胆子要大,拳头要硬,但命更要够硬。 再能打,运气差一点,几场火并下来——不是躺进医院,就是进了灵堂,白混一场罢了。 那半个月,洪泰几乎被群狼围猎,大佬们一个接一个倒下: 有的当场扑街,有的拖着半条命退隐,有的干脆销声匿迹。 唯独韦吉祥,浑身是血却毫发无损,硬是从底层跃上顶峰,一步登天。 “餐厅连锁?” 周智微微一怔:“拖这么久了,还没铺开?” “智哥你又不是不晓得!” 九纹龙苦笑摇头:“拎刀砍人、谈判压场,兄弟们个个来劲;可真要正经做生意,十个里头九个抓瞎,剩下一个还在数菜单成本。” 第497章 吃面,压根不是为那碗汤底! “哎——” 周智扶额:“阿文啊,你可是龙头!脑子就不能转个弯?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干啊! 社团里没懂行的,外头高学历、有经验的经理人多的是,招一个不就完了?你还亲自盯采购、改菜单、试口味?” “呃!” 九纹龙一拍脑门:“我咧!怎么就钻牛角尖了!这几个礼拜忙得我眼圈发青,差点熬出心梗!” “你啊!” 周智无奈地晃了晃脑袋:“搞不定也不吱声?每次打电话问,你都说‘没问题’‘快好了’…… 我要今天不来这一趟,还真想不到,龙头亲自蹲后厨炒酸辣粉!” “唉哟!” 九纹龙挠挠头,讪笑道:“你不是刚去樱花国嘛!怕耽误你正事,不敢开口……早知道这样,上个月就该找你拿主意!明早我就物色个餐饮总监,请回来全权负责!” 话音刚落,他抬眼看向静香,略带歉意地笑了笑:“这位小姐是……?” “呵,瞧我!” 周智朗声一笑:“聊得太投入,差点忘了正事——给你引荐一下,华帮龙爷的千金,静香小姐。” “静香?” 他顿了顿,望向她:“文哥当年的事,不用我多介绍吧?” “合福龙头!” 静香莞尔,眼神清亮:“文哥当年可是尖旺一带说一不二的人物,我小时候写作文还拿您当榜样呢,哪能不认识?” “静香小姐太抬举了!” 九纹龙摆摆手,语气谦和:“什么说一不二?不过是年轻气盛,莽撞往前冲罢了。” “文哥太低调啦!” 静香笑着接话:“能做到您这步的,全港屈指可数。您之后,也就智字辈的耀文,一夜横扫油麻地,连废两位双花红棍,多少有点您当年的影子。” “呵呵,静香小姐记岔啦!” 九纹龙笑着朝周智努努嘴:“眼前这位智哥,佐敦插旗那晚,单枪匹马扛八家围攻,七家被打得换招牌,剩下一家关门歇业——这战绩,才叫真正没人敢碰瓷。” “行了行了!” 周智笑着摆手:“今儿就是来蹭顿饭,顺道看看你。兆龙还在边上听着呢,别老提砍人放火的,吓着孩子。” “哈哈!” 九纹龙应声而笑,转头对儿子道:“兆龙,作业写完没?写完上楼去,书房安静,别在这儿听我们讲古。” “好嘞,老爸!” 兆龙利落地收拾书包,起身时还朝周智鞠了个小躬:“智叔叔再见!” “嗯,好好写,别学你爸——当年连高中都没念完,现在天天为菜单头疼。” “知道了!我一定考上大学!” 兆龙冲他们挥挥手,脚步轻快地上楼去了。 等楼梯上传来轻轻的脚步声,周智才收回目光,靠回椅背,声音低了几分: “怎么样?你现在坐稳龙头了,马交红那边……就没动静?好歹是兆龙亲妈,总该有个说法吧。” 他心里清楚得很——那段过往,九纹龙咽下去的苦,比茶楼那壶隔夜凉茶还涩。 这个女人,从九纹龙出事那会儿起,就一直惦记着帮他重振旗鼓! 若真没那份心,哪会日日挂念、时时牵挂? 当然,她早不是当年那个懵懵懂懂的小丫头了。 心里自有盘算,也懂得权衡利弊——可归根结底,她认的主子,始终是九纹龙。 至于跟了皇子这几年…… 这事该怎么讲? 一个孤身女人,带着个孩子,在外头漂泊辗转多年,既没靠山,又没手艺。 能选的路本就不多——与其沉沦堕落,不如攀上枝头,把孩子平安养大,自己也挣出一条活路来。 如今九纹龙一露面,她立马就想替他收拾残局、再打江山,这份忠义,已算难得。 “唉!” 九纹龙叹了口气,摆摆手道:“前前后后聊过几回,但我最近手头太紧,顾不上细谈。” “怎么?” 周智挑眉问道:“她十六岁就跟了你,莫非现在动了别的心思?” “倒不至于!” 九纹龙摇头,语气略沉:“只是她性子跳脱,心思太活泛。真让她带兆龙,我实在放心不下——我刀口舔血无所谓,可不想儿子将来也踩着血路往上爬。” “嗐,我还当多大事呢!” 周智笑着拍了下大腿:“儿孙自有儿孙福。当妈的在外头雷厉风行,回家未必就凶神恶煞;教出来的孩子,骨子里起码有股硬气,不至于软趴趴的。” “嗯……再说吧!” 九纹龙刚想岔开话头,忽然一怔,像是想起什么,转头问:“对了,静香小姐,我今早听人提了一嘴——你们华帮龙头,怕是出状况了?” “文哥耳目果然灵通!” 静香点头,神情微敛:“不过不是意外,是病——癌症拖了一年多,能撑到现在,已是奇迹。” “那……” 九纹龙话音一顿,目光不由投向周智,后半句咽了回去。 “没什么不能说的。” 静香莞尔一笑:“我找智哥,就是想借他这杆旗撑一撑。眼下华帮内乱未平、外敌环伺,若不拉外援,这一关,真难过去。” “嗯,确实棘手。” 九纹龙颔首,转向周智:“智哥,您怎么看?” “哈哈!” 周智朗声一笑:“静香跟我可是老交情了,她亲自登门,这忙,我岂有不帮之理?所以先带她来见你。” “这有何难!” 九纹龙爽快应下,笑意笃定:“不就是站台助威嘛!小事一桩。静香小姐只管开口,合福上下,随时听令。” 先前没松口,是摸不清周智的态度。 如今话已挑明,他便干脆利落,当场拍板。 静香眼波一亮,立时起身浅笑:“那小妹这就先谢过文哥了!” 到这一刻,她才真正明白过来—— 周智请她吃面,压根不是为那碗汤底,而是为把九纹龙这张王牌稳稳牵出来。 这是在兑现承诺呢! 合福虽挂着二流社团的名号,可有了九纹龙坐镇,分量早已不同。 正所谓:兵怂怂一个,将怂怂一窝。 这话搁在江湖里,照样扎准了要害。 有九纹龙这样的扛鼎之人领头,合福的威慑力,丝毫不逊于一线大帮。 其实合福里,并不缺敢豁命的狠角色。 当年九纹龙在暹罗折戟,合福迅速失势,症结不在底下没人拼命,而在掌舵的没了魂儿。 第498章 你猜他为啥对我毕恭毕敬? “不必客气!” 九纹龙抬手示意:“智哥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 “行啦,都自家人,别整这些虚的!” 周智笑着挥挥手:“我今天可是冲着那碗云吞面来的。”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既然决定扶九纹龙一把,周智自然不会只甩几句空话。 得拿出实打实的东西,让对方觉得值——既显诚意,也亮实力。 毕竟,等他真坐稳华帮龙头那把交椅,后续的合作,才好往下铺开。 合福如今扩进了东九龙的地界,和华帮辖区已是唇齿相依。 他亲自出面站台,效果自然非同凡响。 当然,光靠这点分量,还远远不够。 九纹龙答应得如此痛快,也正是看透了这一层。 周智自己的地盘,离华帮本就只隔一条街。 再加上传闻中韦吉祥那边,也早有松动迹象。 接下来,他还打算走一趟全兴社—— 王冬虽对外宣称金盆洗手,暗地里攥着的地盘,可一点不比谁小。 双方在正经生意上往来多年,这份情面,对方断然不会驳。再说了,王凤仪那头,不也还压着呢! …… “智哥,这就走?” 饭局散场,九纹龙一路把周智和静香送到九龙冰室外头。 “差不多了!” 周智笑着摆摆手,“我就是来填个肚子,碰巧遇上你,顺道扯几句闲话——这会儿吃饱喝足,自然该撤了。” 他抬手点起一支烟,顺手甩了一支给九纹龙。 一顿饭的工夫,该交底的都交了,该递话的也递到位了;静香这边,该引荐的、该铺路的,全齐活了。 “行嘞!” 九纹龙侧头瞥了静香一眼,笑道:“看来智哥后头还有事,我不多留了——有空常来坐,我基本都在这儿。” “好说!” 周智点头笑应:“以前在佐敦那会儿,我没事就溜达过来;现在搬去广播道那边,一来一回太远,来得少了,连吃饭都得掐着点赶。” “哈哈——” 九纹龙朗声一笑:“等我招齐人手,立马把店开到广播道去,让智哥下楼就能吃上热乎的!” “这话我可记下了啊,等你开业那天,我第一个捧场!” 周智笑着点头,又半开玩笑地补了一句:“不过话说回来,你现在好歹是合福的龙头,老赖在康哥这儿,总归不太像样吧?” “嗐,怕啥!” 九纹龙咧嘴一笑:“谁跟谁呀?熟人面前,能蹭一天是一天!” “你啊——” 周智弹了弹烟灰,把烟头摁灭,“行,那你继续赖着,我先闪人!” 说完挥挥手,转身牵着静香便往街口走去。 他们离席早,饭菜也吃得利索。 此刻天光尚亮,离入夜还有一段功夫。 周智没叫车,只陪着静香沿着上海街悠悠踱步。 “感觉咋样?” 周智偏头笑问:“这口味道,静香你还受得住不?” “挺对胃口!” 静香点点头,“风味很特别,更没想到九纹龙居然真会掌勺。” “呵……” 周智轻笑一声:“这有啥稀奇?你大概不清楚,阿文他爸,当年可是香江数得着的大厨——可惜阿文那会儿心野,天天在外头晃荡,手艺只学了个皮毛。” “啊?” 静香微微一怔:“智哥你跟他这么熟?连这种家底都清楚?” “我晓得的,比你耳朵里听来的多多了。” 周智笑了笑:“你以为出来扛旗的大哥,个个生来就是少爷命?不少是饿过肚子、熬过夜、连馊水桶都翻过的,才硬生生闯出这条路来。” “智哥你呢?” 静香眨眨眼,想起方才他教兆龙做题的模样,“听你说自己学生时代成绩拔尖,该不是吹的吧?外头还传,你进过警校?” “没错,真上过。” 周智斜睨她一眼,笑意微深:“还是那一届里拿过标兵的——可惜,最后被踢出来了。” “被退学?” 静香一愣:“既是优等生,怎么反被扫地出门?” “这有啥难懂的?” 周智笑着耸耸肩:“你不是刚问我为啥混这一行?——就是那会儿饿得前胸贴后背,退学后差点蹲在巷口跟野狗抢剩饭。” “啊……” 静香呼吸一滞,脚步都不由慢了半拍。 她实在难以勾勒出那个画面:眼前这个气定神闲、谈笑自若的周智,竟也有过被人逼到墙角、连一口热汤都捞不着的日子。 “哈哈……” 周智却笑得轻松:“都翻篇啦!反倒那段日子,把我骨头里的韧劲儿,全给熬出来了。” “那……你跟九纹龙,是怎么搭上线的?” 静香忽地想起什么,“你入行那阵子,不正是他折在暹罗那几年吗?” “阿文啊……” 周智唇角微扬,“他从那边回来时,可不是今天这副样子——瘸着一条腿,合福的老人们见了直摇头。” “那他……” 静香脱口而出:“如今腿脚利索得很,连龙头的位置都坐稳了?” “你猜他为啥对我毕恭毕敬?” 周智挑眉一笑:“他这条腿,是我亲手接回去的。至于当上合福龙头?就他那股狠劲儿和脑子,你觉得,还得靠谁抬轿子?” “呃……” 静香睁大眼:“智哥你还会医术?” “哈哈!” 周智摆摆手:“略通一二罢了。” 静香闻言,嘴角一弯,轻轻摇头——心里却明白,这话十成里,八成是谦得过了头。 略通些医术,真能接好瘸腿的骨头? “咦!” 周智正和静香闲聊,抬眼一瞧,竟已踱到了果栏。 他唇角微扬,脚步一偏,径直朝里头走去。 “智哥,你这……” 静香见他转身,立刻跟上,满腹疑惑:“这儿是水果集散地啊。” “嗯!” 周智应得干脆:“难得抽空出来走动,顺道逛逛。” 此时虽近黄昏,果栏里却仍人声鼎沸,箩筐叠摞,纸箱堆叠,叉车嗡嗡穿行。 香江这地方,向来拿钞票当尺子量长短,日子赶得比闹钟还急。 第499章 你们三,想上西天?! “智哥?” 周智正扫视着摊档间水灵灵的荔枝、泛青的芒果,一个迟疑的声音从斜后方飘来。 “哟!耀文哥!” 他侧身望去,只见一家果铺前,耀文刚从竹躺椅上撑起身,咧嘴一笑,大步迎了过来。 “真是智哥!” 耀文搓了搓手,又惊又笑:“您这金贵脚,咋踏进咱们这泥巴地来了?” “哈哈!” 周智朗声笑道:“耀文哥都能在这儿支起摊子,我来瞅两眼,还不许?” “这话在理!” 耀文点头,顺手搬来两张竹椅,往周智面前一放:“坐!听说您刚从樱花国回来不久。” 目光掠过静香,只轻轻一瞥,便没再多问。 耀文早年横扫油麻地,拳头硬、脑子清,更懂得收放—— 当年为争龙头,多少人扑得头破血流; 他倒好,稳坐钓鱼台,在果栏守着一筐筐橙子,活得松快又体面。 说到底,是个拎得清的明白人。 “嗯!” 周智落座,坦然道:“前阵子确实在樱花待了几个月,做点小买卖。” “智哥太低调啦!” 耀文笑着摆手:“如今香江谁不晓您是新晋富豪?您做的哪叫小生意,我这摊子才叫‘小’呢!” 话音未落,顺手抄起一只饱满鲜亮的橙子,“嗖”地抛过去。 “耀文哥!我们……” 周智刚接住橙子,就见阿霆、阿祥、阿栋三人一阵风似的冲进来。 可一见周智端坐当场,三双眼睛齐刷刷定住,像被钉在了原地。 “傻站着干啥?” 耀文眼一瞪:“智哥认不得?还不快喊人!” 当初耀文为替火爆明出头,带他们去跟周智“讲道理”, 人虽没进屋,却在门外亲眼见过周智那副气定神闲的模样。 “智……智哥好!” “智哥好!” “智哥好!” 三人慌忙转过身,腰背绷直,声音都透着敬重。 “嗯。” 周智颔首,目光在三人脸上略一停顿:“好。” “行了,我陪智哥喝口茶!” 耀文挥挥手:“天色不早,你们赶紧把档口收拾利索。” “哎!马上!” 三人应得响亮,转身便麻利地忙活起来。 “这几个小子,有股机灵劲儿。” 周智笑着点评:“手脚勤快,眼神也活,往后怕是要冒头。” “他们呀——” 耀文摇摇头,把玩着一枚青柠:“嫩得很,火候不到,想站上台面?还得再熬几年。” “智哥不留下来坐坐?” “呵,茶都见底了,你也该打烊啦。” “嗐!打什么烊?要不一起涮个火锅?” “耀文哥太抬举我了,刚吃过饭,纯粹散步遛弯,路过顺便进来瞧瞧。” “瞧瞧?您这一‘瞧’,可是稀客临门啊!” “呵呵,下次我请耀文哥喝茶,今儿就不搅扰了,回见!” 两人东拉西扯半晌,一壶凉茶见底,周智笑着起身告辞。 寒暄几句,他便携静香转身离去。 耀文目送那背影消失在果栏口,眉头悄然一蹙。 “大佬!” 阿祥见人走远,立马凑上前压低嗓子:“他跑咱这儿来干啥?智字堆早被他压得喘不过气了,莫不是盯上咱们这块地盘?要不要我……” “你你你!” 耀文猛然扭头,眼神凌厉:“收起你那点鬼心思!想往上爬,我懂;可动歪脑筋找他?那是嫌命长——上位?哼,是上西天!” 他年轻时也揣过同样念头,自然看得透这三个小弟眼底那点跃跃欲试的火苗。 出来混,谁不想往上爬。 有这念头不丢人,可得长点心眼儿。 得掂量清楚:哪些人能碰,哪些人连念头都别起,一动就是自掘坟墓。 “周智是谁?是你们仨能打主意的主儿?” “不是!” 阿栋挠头:“我刚瞅见,他才带了三个人,这儿是咱们地盘,咱们出……” “出个屁!” 耀文抬手就往他后脑勺上拍了一记:“别说就三个人,他光杆一个来,你们也得把那点歪心思掐死在肚子里! 给我听真了——香江谁的主意都能打,唯独他的,想都别想!懂不懂?” “大佬!” 阿霆眉头一皱:“您是说……江湖上那些传言,是真的?” “你还当是编排的?” 耀文眼一瞪,扫过三人:“风不是凭空起的。他当年成名那一战,赤手空拳单挑潮洲帮一百多个拎着家伙的狠人。 ‘智’字旗插在场边,亲眼瞧见的人不在少数——就你们仨这点分量,还想动他?不如直接给自己烧纸去!” “可……智字现在这么惨,不就是被他压的吗?” 阿栋顿了顿,声音低了半截。 “压?压哪儿了?” 耀文摆摆手,嗤笑一声:“有些事你们没摸透,就别瞎嚷嚷。智字如今这副样子,跟他八竿子打不着。” 周智到底有没有收拾过智字堆?外人雾里看花,他心里门儿清。 从头到尾,对方压根没朝智字递过一根手指头,全是智字自己扑上去撞墙。 至于眼下这副烂摊子,跟周智有什么干系? 归根结底,是窝里斗斗散了架。 最要命的对手,从来不是外面的刀,而是自己人捅来的刀。 智字这些年半死不活,病根全在骨头缝里——内耗掏空了筋骨,怨得了谁? 正因看得透,他早抽身退了,安心在这小地界卖水果。 话音未落,他目光已悄然掠过阿霆三人。 刚才那番闲聊,看似东拉西扯,实则周智一句没白说。 他一直在等耀文接招、表态。 开头那句“阿霆他们早晚能起来”,听着像随口夸,实则暗藏玄机—— 若耀文真想争智字龙头,周智不介意推一把。 后来那句“一壶茶喝完,我也该收档了”,听着是赶人,其实是收尾: 事儿说到位了,你自己盘算去。 耀文听懂没? 听懂了。他是明白人。 最后那句“周智要是不嫌弃,一起吃火锅”,表面是邀约,实则是表态: 我不争。 火锅是啥?水深火急、烫嘴又难咽——他早把位置让出来了。 但阿霆三兄弟上位,他请周智多照应;他也定会叫三人听周智的话。 可惜,人家没接这茬。 下回再约饮茶,就是他拿定主意,上门细谈的意思。 聪明人说话,讲究的是点到即止,但得会听。 听明白了,才算入了局; 听不懂,人家连眼皮都懒得抬你一眼。 出来混,脑袋瓜子比拳头还金贵。 不然一辈子都是跑腿的料,永远上不了台面。 第500章 单枪匹马干掉两个双花红棍、一把火燎平油麻地 “对了!” 耀文话锋一转,盯住三人:“智哥身边那个女的,你们晓得她底细不?” “呃……” 阿栋一愣:“还能有啥来头?除了长得扎眼,我真没瞧出别的。” “保镖吧?” 阿祥迟疑道:“不是一直传,他身边有几个身手极硬的女保镖?” “不像。” 阿霆摇头:“真要是保镖,哪敢坐他右手边?气度也不对——倒像是社团里坐镇一方的角色,分量不轻。” “嗯,还是阿霆看得准。” 耀文笑着点头:“高材生就是高材生,比他俩缺根弦强多了。” “刚才智哥递橙子给她时……” 阿祥皱眉回想:“我好像听见,叫她‘静香’?社团里有这号人物?” “静香……静香……” 耀文低声重复两遍,指尖敲了敲太阳穴。 “观塘华帮龙爷的千金。” 阿霆脱口而出:“要是阿祥没听岔,八成就是她。” “华帮啊……” 耀文颔首:“行,我心里有数了。你们收拾收拾,早点回吧。我有点事,得马上走。” 话音未落,人已转身出门,步子快得带风。 留下阿霆三兄弟,怔在原地,面面相觑,满头雾水。 “静香,今晚不赶着回吧?” 周智挽着静香从果栏踱出来,在街沿站定,唇角微扬,语气轻快。 他刚才拐进果栏,表面是买几斤橙子,实则心头一动,想起了耀文。 这人脑子极活,胆大心细,进退有度,更难得的是——懂得收手。 既然顺路,便进去坐了坐。 该点的,他都点了;该敲的,他也敲了。 耀文听得很清,眼神沉得住,只是指尖在桌面轻轻叩了两下,没立刻应声。 显然,还在权衡。 至于阿霆他们?周智心底只泛起一丝冷笑。 阿霆确是名校出身,心气高、主意多,野心像刚烧旺的灶火,噼啪作响。 可惜,那把火缺根稳得住的柴,也缺口能兜住风的锅。 野心一旦冒头,又没匹配的清醒与远见,结局早写在了街角阴影里——横尸街头,不过是时间问题。 当然,见耀文纯属临时起意。 另一层心思,是带静香露个脸。 “智字”在油麻地眼下这副光景,外人若摸清底细,难保不动歪念头。 可如今“智字”谁撑得起来? 火爆明之流早已钝了刀锋,元老们不是养老就是装聋,唯独耀文——还亮着刃,也还压得住场。 想啃华帮这块硬骨头,没耀文点头站台,连门都敲不开。 不过这话,也只是捎带一提。 “智字”现在半瘫不醒的模样,耀文哪会轻易蹚浑水? 周智真正想撬开的那扇门,似乎并没推开。 “不赶!” 静香眼波一转,笑盈盈道:“智哥要是乐意,今晚我连家门钥匙都不掏!” “呵……” 周智低笑一声,叼起一支烟,却没点。 “喏,智哥~” 她凑近半步,发梢擦过他耳际,声音软得像刚剥开的荔枝肉:“人家特意绕去你那家内衣店逛过,今儿身上这件,可是刚上架的新款呢!” “别撩火。” 周智一怔,随即摇头失笑:“你真当自己对男人没杀伤力?行了,既然不急着走,时辰也差不多了——咱们出发。” 话音未落,他已抬步朝路边那辆黑车走去。 上车前,目光随意一扫,掠过斜对面巷口那片晃动的树影…… 下一站。 静香微微侧头,眼里浮起一点光亮,又藏不住好奇。 今天真是开了眼:吃碗云吞面,撞见九纹龙;这位当年横扫油尖旺的狠角色,竟系着围裙在厨房颠勺,汤头鲜得勾魂。 喝盏凉茶,对面坐着的竟是耀文——当年一夜掀翻油麻地的老江湖,如今蹲在果栏里削菠萝,刀法利落得像切豆腐。 若没人提,谁能信?两个活在传说里的人,如今活得比菜贩子还踏实。 但这还不是最叫人咂舌的。 真正让她心头发烫的,是两人见了周智,那股子热络劲儿——不是客套,是打心眼里敬着、信着。 “智哥!” 她刚坐稳,就忍不住开口:“刚才那位,就是当年单枪匹马干掉两个双花红棍、一把火燎平油麻地的耀文?” “嗯。是不是很意外?” 周智笑着颔首:“一个这么能打的人,怎么甘心守着果摊卖凤梨?” “嗯!” 静香用力点头:“就凭他这身名头,只要振臂一呼,怕是整条街的小弟都拎刀排队!” “这话没错。” 周智眯眼一笑:“正因为他太能打,才偏要蹲在果栏里削菠萝——出来混,拳头硬是本钱,但脑子清醒,才是命门。” “啊?” 静香一愣,眨眨眼,没跟上这弯子。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他语气缓下来,像讲一段老故事:“勇猛精进,志愿无倦;激流勇退,明哲保身。” “啊……” 静香抿了抿嘴,有点发懵。 这些话她都听过,意思也明白,可拼在这儿,反倒拧成了一团雾。 甚至觉得前后矛盾——既说“勇猛精进”,又讲“激流勇退”,到底要往前冲,还是往回撤? “不明白?回头多翻翻史书。” 周智轻笑:“其实就一句大白话——刘邦能坐天下,靠的不是最能打,而是懂分寸、知进退、算得失、舍得放、顾大局、存敬畏。这才是真本事。 九纹龙和耀文,当年都是横着走的人物。可到了岔路口,一个踩油门冲,一个松离合停——路,自然就分开了。” “岔路口……” 静香指尖无意识捻着衣角,默了片刻,轻声道:“智哥的意思是,他们后来活成什么样,全看那一脚刹得准不准?” “对喽。” 周智颔首道:“他俩身上都裹着血火故事,何尝不是香江几十万混混的活画像?江湖账,迟早要清。” 九纹龙和耀文,成名之后各走一路,命运也由此分岔。 前者扬名后,没踩刹车,反倒把油门踩到底。 最终栽在暹罗,右腿被废,再难站稳。 常在刀口上讨生活,哪有不割破手指的? 混这一行,天天拿命押注,输一次,就是满盘皆输。 他拖着残躯回港,想洗尽铅华过日子,可没人信他真金盆洗手。 若非撞上周智,怕是早被推下天台,尸身凉透。 这就是不肯急流勇退的代价——烙在别人眼里的影子太深,挥之不去。 只要他还喘气,就有人提防:哪天他一声令下,旧部重聚,刀又出鞘。 第501章 反差太猛,直呼看不懂 耀文却不一样。 那一夜横扫油麻地,当场斩落两位双花红棍。 可自己也折了一个出生入死的兄弟。 血一溅,他才真正看清:上位靠拳头,成名靠人命,混字背后,全是白骨铺路。 于是风头最劲时,他转身就撤,连退三步。 只在智字挂个虚名,社团事务,从此袖手。 结果呢?他亲表哥火爆明风光几载,轰然崩塌; 阿霆三兄弟也红火一阵,跟着翻船。 唯独他,在水果街守着档口,日日称斤卖果,安稳如初。 外面打生打死,血雨腥风,他档口前连片落叶都惊不起来。 可真有事上门,他拎起保温杯踱出去讲数,没几个人敢不低头。 新记比智字势大十倍,照样得让他三分面子。 说穿了,就四个字:无欲则刚。 人家不怕你横,不怕你贪,越横越贪,破绽就越露。 你图什么?钱?地盘?女人?——有了软肋,就等于把刀柄递到别人手里。 反倒是他这副“躺平”模样,最叫人心里发毛。 光棍一条,赤条条来去无牵挂,掀桌不用掂量,拼命也不怕亏本。 新记再横,犯不着为一个卖菠萝的,搭上三条人命、半条街的地盘。 干掉他?不说代价多大,就算得手,又能捞到啥? 一个烂铁皮档口,值几包烟钱? “智哥!” 静香歪着头问:“你说九纹龙是你亲手治好的,那耀文呢?我看他对您,敬里带怯,像见着老祖宗似的。” “怕我?”周智轻笑摇头,“面上是这么回事,里头谁说得准?兴许吧!龙爷不是提过么,当年我在佐敦插旗,单挑八家围攻,其中一家,就是智字。他们在我手里,摔得鼻青脸肿。” “呃……” “行了!” 周智拍拍衣角,笑得随意:“龙爷托我办事,今晚带你兜一圈,事儿八成就摆平了。剩下那点尾巴——” 他耸耸肩,摊开双手:“连我的面子,都未必压得住喽。” “明白了!” 静香眨眨眼,笑盈盈道:“这算不算……狐假虎威?” “学得挺快!” 周智朗声一笑:“不过不是。这叫借势——我说一百句,不如带你走一趟。人信亲眼所见,不信耳边风。香江几十个社团,我能挨个登门递话?带你转完这一圈,该点头的点头,该让路的让路。” “那下一站去哪儿?” 静香兴致勃勃:“九纹龙、耀文,都是传说级人物;智哥您如今也是江湖碑上刻了名的,接下来这位,总不会差吧?” “哈哈!” 周智笑声爽利:“马上你就知道了,车都停好了。” “哦!” 静香探头望向窗外,忽然一怔:“慈云山?我们该不会是要去……” 话音未落,车子已稳稳停在一扇霓虹微闪的酒吧门前。 “到了。” 周智抬眼一扫,拉开车门,径直下车。 “走吧。” 等静香踩着高跟鞋下车,他朝她招招手,抬脚迈进酒吧。 “智——智哥!” 刚进门没几步,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扭着腰快步迎上来,耳坠晃得人心颤。 “Ruby啊!” 周智略一打量,笑着点头:“几个月不见,这身段,这气场,越发勾人了。” “智哥,您又拿我打趣!” Ruby掩嘴轻笑,目光一转,落向静香,语气柔得能滴出水来:“我这点小意思,哪敢跟这位妹妹比?人家才是真清亮。” “哈哈!” 周智摆摆手,声音敞亮:“你们呀,一个像烈酒,一个像清茶,压根没法比——各有各的味儿。” “智哥这话,我可当真啦!” Ruby挠了挠脸颊,有点不好意思:“我可不敢打你主意,怕被几位嫂子揪着耳朵教训呢!听说你最近忙得脚不沾地,今儿怎么有空溜出来透气?” “陪朋友随便逛逛!” 周智嘴角一扬,随口问:“阿祥呢?这阵子在折腾啥?” “他呀——” Ruby眼睛弯成月牙,轻快道:“埋头苦干了好几个月,总算快收尾了,估计一会儿就到。我先带你进包厢坐定!” “行!” 周智点头一笑,跟在她身后往里走。 “给一号包厢上酒,果盘照顶配来!” 半道上,Ruby一把拽住路过的侍应,利落地吩咐完,又转身往前带路。 静香没出声,目光落在Ruby的背影上,耳朵却还惦记着周智刚才那句没头没尾的话。 虽没点名道姓,但慈云山一带能让她心头一跳的“阿祥”,还能有谁? 她本是随口一提,压根没当真。 谁知话音刚落,还真要撞见一位传说级的人物了。 她侧过脸,悄悄打量起身旁的周智——那人正笑着,神情松弛,眉宇间却透着一股沉得住气的劲儿。 她脑中飞快过着关于他的种种:从崭露头角至今,拢共不到一年光景。 可人家踩出来的路,够旁人拼半辈子都望尘莫及。 连她老爸龙爷,在江湖上混了三十年,论分量、论格局,也真难跟他平起平坐。 更别说商界那边——他拿下佐敦后,多少双眼睛盯着,等他再掀风浪。 连龙爷都特意找她聊过,琢磨他下一步会朝哪伸手。 结果呢? 他干脆销声匿迹,连水花都没溅起一朵。 再听闻消息时,人已稳坐香江新贵榜首。 那反差太猛,不少人直呼看不懂。 静香也是打那时候起,开始留意这个人。 周智和静香很快跟着Ruby进了包厢。 屁股刚沾沙发,几个侍应便鱼贯而入,酒瓶锃亮,果盘堆得冒尖。 “智哥,请!” Ruby拎起酒瓶,利落满上一杯,“这杯必须敬你!要不是你照拂,我哪能顺顺当当走到今天……” “别整这些虚的。” 周智端杯浅啜一口,顺势问道:“话说回来,你怎么还在酒吧待着?没琢磨换个活法?” 他确实有点意外。 以她跟韦吉祥的关系,如今对方已是龙头,她若想换条路走,根本不用费劲。 犯不着还守在这儿调酒倒茶。 “换活法?” Ruby晃了晃酒杯,笑得坦荡:“说起来容易,我十五岁就混社会,书没念几天,除了招呼人、盯场子,别的真不会。” “哦?” 周智挑眉一笑:“这话听着,倒像裹着一层纸,一捅就破。” 第502章 代理?! “嘿嘿……” Ruby仰头干了杯中酒,耳根微红:“果然瞒不过智哥!那我再敬你一杯!” “你都快把话含嘴里了,我还装傻?” 周智摆摆手,语气轻松,“酒先放着,有事直说。在我这儿,用不着绕弯子。” “嘿嘿……” Ruby搓了搓指尖,干笑两声,“这事吧……我开口不太妥,不如等阿祥来了再说?” “妥不妥的,由你定?” 周智失笑摇头,“你跟他之间那点心思,跟我讲,跟他讲,有啥两样?你以为我看不出来?” “啊?” Ruby一怔,立马急了:“智哥你真误会了!真不是你想的那样!我跟她老婆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闺蜜,跟阿祥就是纯兄弟情,清清白白!” “啊?” 周智也是一愣,略显错愕。 看她反应这么实诚,倒像是自己真猜岔了。 他下意识扫了她胸前一眼,顿了顿。 抬眼再看Ruby,眸光微闪,神色忽然凝住。 他清楚剧情走向,可眼前这幕,偏偏跟记忆里对不上号—— 太出乎意料,简直…… 他默默端起酒杯,缓缓抿了一口。 “智、智哥……” Ruby声音都轻了半截,“真就只是朋友,信我!” “嗯……嗯。” 周智点点头,没接话。 只举起杯子,朝她轻轻一碰,仰头饮尽。 “砰砰——” 酒杯刚搁下,包厢门就被敲响。 “智哥,听说你到了!” 门一开,韦吉祥笑容满面地跨步进来,嗓门敞亮。 “Ruby,真是辛苦你跑这一趟!” 他说完,又侧过脸朝Ruby拱了拱手,话音未落,还俏皮地挤了挤眼。 “客气啥!智哥的事,就是我的事!” Ruby却斜睨他一眼,语气轻飘飘的,像片羽毛落地。 “嘿嘿!智哥!” 韦吉祥咧嘴一笑,身子往前倾了倾:“这次去樱花国挺风光啊,报纸上全是您,嫂子们没给您设几道‘关卡’吧?” “你小子!” 周智笑着摇头,指尖在桌沿轻轻一叩:“才几天不见,胆子倒肥了,敢拿我开涮?” “哪敢哪敢!” 韦吉祥挠挠后脑勺,干巴巴地笑:“您又不是不知道,我成家早,家里那点门道,多少摸着点儿边。” “哦?” 周智挑眉一笑:“照这么说,你是常被太太拎着耳朵训喽?” “哎哟,可不敢乱讲!” 韦吉祥赶紧摆手,头摇得像拨浪鼓:“我俩好着呢!Ruby最清楚,不信你问她!” “嗯,确实挺好。” Ruby掩唇一笑,眼尾弯弯:“就是偶尔让他跪搓衣板,当个饭前运动罢了。” “噗——” 她话音刚落,自己先忍不住笑出声来。 周智抬手虚点韦吉祥额头,也跟着朗声笑了起来。 “喂!这话可不能乱讲啊!” 韦吉祥一脸无奈:“那真是闹着玩!我媳妇替我生了个大胖小子,我宠她点儿,天经地义嘛!” “做得对!” 周智收了笑,难得沉下声来:“出来闯的,真有女人肯为你生儿育女,这分情义,比金子还重。好好守着她。” “嘿嘿!” 韦吉祥挠挠鼻尖,顺势转向静香,眼睛亮晶晶的:“这位是……新嫂子?智哥,您这可是头一回带人出来散心呐!” “胡扯!” 周智瞥他一眼,语气不重却带着分量:“给你引荐一下,华帮龙爷的千金——静香小姐。朋友,今天一起吃饭,顺道逛逛。” “哦哦……明白明白!” 韦吉祥眨眨眼,笑容里透着三分促狭、七分讨喜:“早晚的事,早晚的事嘛!” “行了行了,别贫了,快坐!” 周智失笑着挥手:“今儿来,一是放松,二嘛——看看你这几个月,到底把摊子铺成了啥样。” “稳住了!” 韦吉祥一屁股坐下,腰杆挺直了些:“慈云山那边已踩实了脚跟,新铺的几桩买卖,也都上了轨道。就是……” “就是啥?” 周智端起酒杯,就着Ruby刚续满的那杯浅啜一口,目光沉静:“有话直说。现在是你掌舵,吞吞吐吐,反倒不像你。” “嘿嘿……” 韦吉祥搓搓手,声音放低了些:“我想试试正经营生。我老婆那边……” “想法不错!” 周智颔首:“具体想干哪行?还是卡在哪儿了?” “倒没卡住!” 韦吉祥挠挠耳根,有点不好意思:“智哥您清楚,我书读得少,太复杂的活儿,真扛不动。所以琢磨着……” “琢磨啥?” 周智失笑:“在我这儿,不用绕弯子,痛快点!” “代理!” 韦吉祥终于脱口而出:“我自己单干怕砸锅,瞅见您那家服装店生意红火,慈云山又还没铺开,我就想……” “哦——你想做代理?” 周智笑着摇头:“小事一桩。早跟厂里打过招呼了,今儿来,本就想跟你敲定这事。” “啊?” 韦吉祥一愣,随即眉开眼笑:“谢谢智哥!太够意思了!” “谢啥?” 周智把杯子往桌上一顿,笑意笃定:“你卖得好,我赚得多;你踏实干,我才放心交。这买卖,从来都是双赢。” 他的专卖店,只扎在香江几个体面地段。 其余地盘,本就空着,等的是靠谱的人。 人和人之间,最牢靠的不是甜言蜜语,也不是拍胸脯赌咒。 是钱在动,货在走,账目清清楚楚。 嘴上说得再热乎,没实打实的利益勾连,日子一长,自然就散了味儿。 …… 周智在韦吉祥这儿,多留了一阵。 主要因为对方刚坐上龙头位置不久。 江湖混得久了,却一直没真正站稳过脚跟。 对社团怎么运转、怎么调人、怎么控盘,知道的仍显单薄。 他也不端着,就坐在那儿,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话里藏针,点到即止。 韦吉祥真要细究起来,骨子里其实挺敏锐的。 当然,这得看他肯不肯费神琢磨。 最终的结果,他心里也算踏实。 几个月不见,对方确实沉稳了许多。 对社团的运转,也看得透、拎得清。 让他操盘的老虎机、摇摇车这些营生,干得有声有色,利落又敞亮。 第503章 先去见个有意思的人 走出酒吧时,指针已滑过十点。 “智哥!” 静香挨着周智,眼睛亮晶晶地问:“天都这么晚了,咱们下一站去哪儿呀?” “下一站?” 周智笑了笑:“差不多了。九龙这片儿,够分量的主儿,你不是全见过了?风声一放出去,剩下的路,就不用再踩了。” “哎——” 静香眼珠一转,笑着挽住他胳膊:“那智哥,是回你家?还是去我家?又或者……直接住酒家?” “少撩拨!” 周智斜睨她一眼:“你要是随口一逗,我可真当真了——回头哭都没地方哭。” “谁逗你啦!” 静香笑得眉眼弯弯:“人家可是真心实意的,智哥肯陪玩,我巴不得呢!” “是吗?” 周智目光一扫远处暗角,手臂一收,直接扣住她后颈,低头吻了下去。 “嗯……” 静香非但没躲,还踮起脚尖迎上去,手指顺势勾住他腰线,指尖微微用力。 只可惜,热情十足,手艺却还差口气。 就在两人气息渐乱、呼吸交缠之际,酒吧后巷的浓影里—— 一道黑影缓缓探手入怀。 “朋友,盯梢盯了整整三天,耐性倒是真足!” 那只手刚摸到枪柄,一只手掌已稳稳按上他肩头。 “呃!” 黑影脊背一绷,右腿猝然向后横扫! “砰!” 身后那人早有防备,膝盖轻抬,硬生生架住这一记狠踹。 腿势被拦,反震之力直冲脚踝,他腰身猛拧,上身前倾,左臂自腰际暴起一拳,裹着风声倒砸回去! 拳到人转,等那一拳被格开,他已面朝来者,双目如刃。 “砰!砰!砰!” 暗处两道身影翻腾错进,拳脚如雨,快得只余残影。 “砰!” 一轮疾攻之后,两人同时蹬腹发力,狠狠撞在一起! 闷响炸开,各自踉跄后退,距离一下拉开。 “身手不赖!” 一人轻笑出声:“可惜——你挑错了猎物。劝你趁早收手,负隅顽抗,不过是多挨几下罢了。既然我能把你揪出来,你就别想脱身。” “呵……” 另一人嗓音沙哑如砂纸刮过铁皮:“一时奈何不了你,可你也困不住我。” “哦?那再加上我们两个呢?” 话音未落,一声轻笑悠悠从他背后飘来。 他侧头一瞥,瞳孔骤然一缩—— 不知何时,身后已悄然立着两人,与先前那人呈犄角之势,将他死死钉在三角中心。 “看来,只能手上见真章了。” 黑影话音未落,右手已闪电般插进怀里。 “别动。” 对面那人却忽然抬手,食指笔直指向他眉心:“这玩意儿,你有,我们也有。本想陪你过过招,既然你急着翻脸——那就别怪我们不留情面了。” “来,手举高,把怀里那家伙掏出来,扔地上。” “你……你们——” 黑影喉结滚动,眼角余光飞快一扫,顿时心凉半截: 三人齐刷刷抬着手,黑洞洞的枪口,稳稳咬住他眉心、胸口、小腹。 “行……我认栽。” 他缓缓抽出手,一把手枪“啪嗒”一声落在青砖地上。 “恭喜你,做了最聪明的决定——不过,没奖。” 身后那人低笑一声:“走吧,带你去见见正主。他啊,等这会儿,可等得有点久了。” “呼……呼……” 静香靠在周智怀里,胸口起伏,喘息未定。 刚才那个绵长又霸道的吻,几乎抽空了她所有气力。 “智哥……” 她缓了缓,声音软软地问:“咱们现在去哪儿?” “不急。” 周智抬手揉了揉她发顶,笑意温润:“夜才刚开始呢——先去见个有意思的人。” “老板!” 话音未落,王建军已踏步而至。 他身后缀着个衣着寻常、面覆黑纱的长发男人。 那男人身后,小富与布同林并肩而立,三人呈半弧状,悄然封死了长发男人所有退路,将他逼在钟楼尖角之下。 “跟了我整整三天——” 周智唇角微扬,目光如刃,直刺那人双眼,“身手干净利落,不是泛泛之辈。可我在香江,向来没结过不死不休的梁子。说吧,你是谁?冲我来的,还是替谁跑这一趟?” “你早察觉了?” 长发男人瞳孔一缩,旋即敛去惊色,语气却淡得像口枯井:“佩服。我认栽。但规矩就是规矩——你的问题,我不能答。” “哦?” 周智颔首轻笑,“挺对胃口。可惜啊,这步棋,你走岔了。” 话音落地,他已揽住静香肩头,转身朝轿车走去。 刚迈两步,脚下一顿。 手腕轻抬,“嗖、嗖”两声破空,两支短箭已稳稳扣在指间。 “还有同伙?” 他侧身回望,目光掠过王建军、小富与布同林围峙的长发男人,嘴角浮起一丝兴味。 “老板!” 小富人影一闪,已横挡在周智身前,双目如鹰,扫视四周暗处。 “别绷着。” 周智拍拍他肩头,笑意温然:“左边二十米,那辆白面包车里——是个女人。” 布同林闻声即动,箭步冲出。途中腰身几记拧转,险之又险地避过两道寒光。 眼看就要扑到车前,车门轰然弹开——一道纤细身影凌空跃出! 人在半空,双腿已如鞭甩出:前腿横扫布同林面门,后腿紧随蹬向他胸口! 布同林上身急仰,堪堪让开第一击;右手闪电探出,一把攥住第二腿脚踝,腰胯猛沉一旋—— “砰!” 那人被狠狠掼在车身上,震得车窗嗡嗡作响。 不等她喘气,布同林欺身再进,五指如铁钳,死死扼住她咽喉,将人死死按在车门上。 “阿布,住手!” 枪口还抵着长发男人太阳穴,他却抢先低吼出声。 周智刚启唇,动作一顿,目光倏然转向那人。 ——这嗓音,竟似旧识。 那边布同林闻声,手劲微松,侧头望来。 “是我,麦高。” 长发男人昂起下巴,缓缓拉正蒙面黑纱。 “麦高?!” 布同林浑身一僵,掐着女人脖子的手,下意识松了力道。 “阿诺,别动!” 女人甫一脱缚,指尖刚扬起,麦高已厉声喝止。 布同林盯着她皱眉,又转头望向周智。 “带她过来。” 周智眉峰微蹙,目光在麦高与阿诺之间来回一巡,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第504章 饶他一回? “老板!” 布同林押着阿诺走近,目光在麦高脸上停了数秒,才转向周智。 “你认得?” 周智眸中掠过一丝探究。 “嗯。” 布同林点头,“麦高。以前一个战壕里滚过的。” “老搭档?” 周智略一挑眉,视线转向阿诺。 布同林这话一出,他心里便亮了三分——所谓“战壕”,自然是指境外佣兵圈。 可布同林随即摇头:“他?我不熟。” 周智不动声色,目光在麦高与阿诺身上细细打量良久,眉头越锁越紧,末了缓缓舒展。 他想起来了。 这对杀手,本该是另一时空里的刀锋传说。 只是没想到,竟提前十几年撞进了这盘局。 细想片刻,倒也通透—— 麦高、阿诺,原是部国产动作片里走出的冷血双煞,骨子里还沾着点苍茫西部风。 两人来路清清楚楚:香江顶尖职业杀手,出手从不拖泥带水。 关系也明明白白:麦高六岁拜入阿诺祖父门下习武,十六岁赴缅北扛枪卖命,二十五岁单飞,专接高危活计,兼做保镖。 他曾有句狠话,传遍圈子: 杀人的活儿,从来不是为了见血,而是为达目的,不得不抹掉碍事的人。 阿诺却不同。 她沉默,眼神总像蒙着一层霜——听说,是心口被人剜过一刀。 心头燃着火,见谁灭谁。 两人初登银幕时,都已年近不惑。 可那时的麦高,身手依旧矫健如豹,迅捷似电。 几把枪刚亮出来,他已反手夺械,三两下便将警员制得动弹不得。 “你咋混上这行当了?” 布同林侧过脸,盯着麦高问:“不是说要四处走走、长长见识么?” “走完了,看够了!” 麦高嘴角一扬,笑得淡而冷:“十七八岁起就攥着这把刀吃饭,不干这个,还能干啥?倒真没想到,你干起了保镖。” “可这单活,你不该接!” 布同林眉峰一压,语气沉了下来:“今儿有我在,你还能喘气;换作旁日——明年今日,就是你上香的日子。” “行啊!” 周智轻笑着抬手:“既然你跟阿布熟,那就上车吧。” 话音未落,他已携静香先一步钻进后座。 战友圈、生意圈、朋友圈、杀手圈……他早都打过照面。 谁承想,今儿又撞上了雇佣兵这摊子水! 还真是,越活越新鲜! “走!” 布同林瞥了麦高一眼,声音低而稳:“你向来心细如发,接活前,就没摸清智哥的底?” “起初不信。” 麦高缓缓摇头:“现在信了——只可惜,船已离岸,收不了桨。” “晚?” 布同林目光一凝:“那就看你怎么选了——先跟我离开这儿,再说。” 话罢,他转身朝另一辆车大步走去。 麦高既已自曝身份,又清楚对方脾性,知道逃是没用的。 “智哥!” 静香挨着周智站定,压低声音问:“真就这么放他走?他可是吃这碗饭的。” “不过是一把刀罢了。” 周智笑了笑:“杀或不杀,无足轻重。他拿钱办事,我真正想撬开的,是他背后那只手。” 麦高死活,他压根不在意。 刀锋再利,也得有人握柄。 真正让他提起兴致的,是那藏在暗处、无声递刀的人。 他在香江行事向来干脆——要么不动,动则斩草除根,不留余地。 按理说,不该有人攒着血仇等今天。 可麦高偏偏来了。 说明确有个人,他从未留意,却早已盯死了他。 “所以——” 静香眼波流转,笑意微漾:“今晚你空闲喽?那咱们……” “可想好了?” 周智眸光一暖,语带试探:“有些门一旦推开,可就再也关不上了。” “想透了!” 静香答得干脆利落:“就怕智哥……舍不得给机会呢!” “哈!” 周智朗声一笑,毫不迟疑。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再装君子就假了。 至于回谁家?此刻提这个,反倒扫兴。 就近寻个清静酒馆,才是正理——总不能一直由她撩着火,自己还端着吧? 接下来的事,自然水到渠成: 你敬我三分,我奉你十分; 你递一盏温酒,我还你整夜春光。 翌日清晨。 周智揽着瓷人似的静香醒来。 不得不说,昨夜这杯奶茶,醇得沁心。 见她仍酣睡未醒,他披衣起身,踱至外厅。 “砰、砰!” 晨练刚收势,敲门声便响了起来。 他抹了把额角汗珠,过去开门。 “老板!” “嗯,进来。” 门外站着布同林。周智颔首示意,转身往里走。 “查得如何?” 他坐下,笑意浅浅:“麦高,选哪条路了?” “全撂了。” 布同林略一停顿,开口道:“老板……能不能,这次饶他一回?” “嗯。” 周智点头:“他不值当费神。我惦记的,是他身后那人。” “刘量华。” 布同林皱紧眉头:“麦高谨慎惯了,接活前做过功课。他说,下单的是个叫刘量华的女人。” “刘量华?” 周智指尖一顿,随即低笑出声:“竟是她……有意思。” 他真没料到,会是这么个人。 古人诚不欺我——唯小人与女子,最难揣度。 要说旧怨?其实薄得几乎透明。 她倒好,直接找人来取他性命。 胆子不小,下手更狠。 周智点燃一支烟,指节一下下叩着膝盖。 他和刘量华的梁子,最早是李联杰埋下的火种。 她是罗大伟的亲妈,也是嘉和董事会里握着实权的股东之一。 说白了,他压根没出格——不过是替李联杰讨回本就该到账的那笔款子。 周智自己都懒得记这档子事,若不是脑子灵光,早把这事忘得一干二净。 “老板!” 布同林眉峰一蹙,刚要开口。 “呵,不必。” 周智抬手轻轻一摆,笑意浮在唇边:“真这么轻易放人走,反倒显得咱们太好说话了。你先忙你的。” “是!” 布同林应声点头,却没挪步,反而低声问:“老板,那麦高……” “他们拿钱办事,本就是江湖规矩。” 周智语气轻快,眼神却沉了半分:“可就这么让他拍拍屁股走人?未免太便宜他了。让他留一阵子,盯紧刘量华——别让她暗地里耍花招。” “明白!” 布同林颔首:“我这就传话过去。老板放心,他不会溜。” “呵……” 周智轻笑一声,指尖在沙发扶手上轻轻一叩:“溜了也无妨。只是下回,可就没这次的好运了。去吧。” 第505章 老板进不了公司?! 啧! 周智将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嘴角不自觉扬起一道微弧。 刘量华敢这么横着来,无非是倚着嘉和股东这块金字招牌。 若直接掀桌子反扑,反倒落了下乘。 既然她想玩,那就陪她周旋到底—— 等哪天摘掉她身上那块嘉和的牌子,再瞧瞧她手里还剩几招硬牌。 他名下虽有娱乐公司、也有院线,但从未动过碰嘉和的念头。 是对方先递刀上门,那就怪不得他收刀入鞘、换刃再出。 坐了片刻,周智起身进了浴室。 “智哥!起这么早呀?” 刚擦着头发推开门,静香懒洋洋的声音就飘了过来。 “老习惯了。” 周智笑着回应:“你再眯会儿,别硬撑。” “我也爱早起。” 静香说着,已掀被坐起。 那随意一抬手、一转身的瞬间,满屋晨光都跟着活了起来。 呃…… 周智脚步顿了顿。 虽早已熟稔彼此,可这一幕,仍让他心头微微一颤。 但正事在前,他很快敛神,轻轻摇头,把那点涟漪压了下去。 “那我先出去等你,一会儿一起吃早餐。” 撂下这话,他转身就往门口走——再不走,怕真得拖到日上三竿才出得了门。 “嗯?” 静香一怔,低头瞥见自己只披了件薄衫,耳根倏地一热。 望着周智匆匆离去的背影,她眼尾弯起,指尖悄悄勾了勾发梢。 “智哥,我好了!” 没等多久,静香已收拾妥当,踩着拖鞋轻快地从卧室走出。 “走,吃早饭去。” 周智迎上前,自然地揽住她肩头,在她额角亲了一下,笑容温润。 两人在酒店餐厅简单用过早餐,推门而出—— 麦高和阿诺已并肩立在车旁,像两尊守门的石像。 “智……智哥!” 麦高一见人,立刻垂下头,声音压得极低。 “嗯。” 周智目光扫过他,淡淡点头:“气色不错。阿布该交代的,都跟你说了吧?” “说了!” 麦高挺直背脊:“智哥放心,这事我一定盯死。” “行,去吧。” 周智言罢,牵起静香的手,径直上了车。 “去智宇娱乐。” 他侧身对驾驶座上的王建军吩咐一句。 王建军点头,引擎低吼,车子平稳驶离酒店大门。 麦高和阿诺伫在原地,目送那辆黑车渐行渐远,最终融进街角晨光里。 “你真打算听他差遣?” 阿诺直到车影彻底消失,才拧眉开口。 “不然呢?” 麦高摇头,声音很轻,却像钉子一样砸在地上:“这买卖公平——他饶我一命,我替他办件事,天经地义。” “可是……” “没有可是。” 麦高打断他,语气平静得近乎冷硬:“有些道道,你以后自会懂。” 说完,他抬脚朝路边走去。 他是杀手,向来一手交钱、一手办事。 失手被擒,只能怪自己技不如人。 周智没取他性命,只丢来一个活儿,已是手下留情、网开一面。 至于逃?他压根没想过。 这不是他的路数;更因这次能活着站在这儿,全靠布同林当年那份旧情,替他跪着求来的活命机会。 若他转身就跑,置布同林于何地? 至于反过头去盯梢刘量华,他心里其实压根没觉得为难。 他向来守规矩,却从不认死理。 硬着头皮往刀口上撞,那不叫讲原则,叫拎不清。 周智昨夜只出手一次。 可就那一瞬,他已彻底掂量出对方的分量。 布同林是何等人物,他门儿清。 如今甘愿充当他贴身护卫,背后必有深意。 接下这活儿前,他早把周智的底细翻了个遍。 原以为江湖传闻水分不小,谁料真相比传言更扎眼—— 这哪是接任务?分明是接了张催命符。 眼下还能站在这儿,没转身回去宰了刘量华,全因周智一句“盯紧他”。 …… 周智在樱花待了三个多月。 智宇娱乐的新址早已整装完毕,正式启用。 考虑到长远布局,办公区划得格外宽敞。 说来也巧,这还是他头一回踏进自家大门。 “先生,请问您找哪位?有预约吗?” 周智刚携静香跨进大堂,前台姑娘便迎上来拦住了去路。 呃…… 他脚步一顿,有点发愣——回自己公司,竟被挡在了门外? “你新来的?” 王建军见状,几步上前,声音冷得像结了霜:“是不是不想干了?知不知道……” “建军!” 周智抬手一挡,笑着问:“王京导演在不在?” “王导在外拍戏!” “杜其峰导演呢?” “也在片场!” “那……哪个导演在公司?” “一个都没有!几部片子同时开机,导演全扑在一线。” 呃…… 周智一时哑然,合着全员出动,一个没剩。 “老板!” 他刚摸出手机准备拨号,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招呼。 “阿杰!” 他回头,正撞上李联杰推门而入的身影。 “这是?” 李联杰扫了眼前台姑娘一眼,一脸疑惑。 “啊!” 姑娘一听“老板”二字,脸色霎时白了一截。 “没事。” 周智摆摆手,笑得坦然:“刚从樱花回来几天,没想到回自家公司,反倒被拦下了。” “这……” 李联杰眉头一拧,转向前台:“连老板都不认识?入职培训没参加?” “我、我真的不知道……我是上礼拜才来的!” 姑娘语无伦次,指尖都快掐进掌心。 “行了。” 周智轻笑着挥挥手:“你做得没错——陌生人当然该拦。现在认得我了吧?下次别拦啦!” 他犯不着为难一个刚上岗的姑娘。 再说了,这确实是他的第一次露面。 人家不认识他,拦得合情合理。 周智万没想到,头回回公司就被拒之门外; 更没想到,第一个撞见的熟人竟是李联杰。 还真是巧得让人失笑。 昨夜还因他惹上麻烦,被人堵上门来。 不过这事,他半句没提。 在李联杰引路下,他径直走进自己的办公室。 当初赴樱花前,智宇娱乐尚在草创阶段,场地没定、班子未齐,全靠执行经理张可欣一人撑着。 那时公司刚起步,演员没签几个,主攻方向就一个:拍电影。 连自己的片子都还没拍利索,更别说拓展其他业务。 第506章 要斗嘉和?那就拿电影说话! “阿杰,这几个月怎么样?” 周智在宽大的老板椅里坐定,笑着开口。 在樱花期间,他只和几位导演匆匆通了几次电话, 具体事务,几乎没过问。 唯独走前,跟许克敲定了《黄飞鸿》系列的拍摄计划。 “挺顺的!” 李联杰咧嘴一笑:“一直在排戏,刚好这几天剧组放假。” “进度如何?” 周智身子微倾,“当初跟许导定下的几部,拍到哪儿了?” “过半了!” 李联杰眼里带光:“昨天第三部刚杀青,剧组休整几天,马上开第四部。” “不错,节奏稳。” 周智点点头,“院线那边反响呢?” “票房亮眼!” 李联杰眉梢一扬,“第二部正在热映,观众口碑炸了。” “那挺好。” 周智朗声一笑,点头道:“你只管放手拍,等这几部片子杀青上映,你的名字,怕是要响彻香江了。” “真得好好谢谢老板!” 李联杰拱手抱拳,语气诚恳:“要没您抬一手,我这会儿早收拾行李回漂亮国武馆教徒弟去了。” “哈哈……” 他俩闲话家常般聊了将近一个钟头。 周智一边摸底他眼下拍戏的进度和状态,一边顺手给他描了张蓝图——不是空口画饼,是实打实的资源倾斜、档期保障、宣发托底,句句落地有声。 …… 门一合上,静香便掩唇轻笑:“真没想到啊!他居然是你旗下演员?最近这几个月,《黄飞鸿》在香江大街小巷都在放,连茶楼阿婆都学着比划两下呢!” “呵!” 周智挑眉一笑:“怎么,你对这种功夫片也上心?” “太带劲了!” 静香眼睛亮晶晶的:“阿仪硬拉着我看的,两部全刷完了,打得利落,讲得也敞亮!” “哦?” 周智斜倚在沙发扶手上,笑意更深:“那你可瞧见片头字幕里,出品方写的哪家公司?” “哎呀,没注意!” 她摆摆手,笑得坦荡:“光顾着屏息看招式了,谁还盯着出品方署名呀?” “那往后可得留神喽。” 周智身子微倾,声音温和却笃定:“我这娱乐公司,正缺个主事的人。你愿不愿意,来掌这个舵?” “啊?我?!” 静香一怔,指尖不自觉绞着衣角,声音有点发虚:“智哥……这,这也太突然了吧?再说了,我对影视这一行,真是两眼一抹黑……” “咦?” 周智扬起嘴角,眼里带着点促狭:“昨儿晚上,是谁攥着我手腕说‘我都想好了’?如今你是我的人了,该有的分量,一分都不会少。” “智哥……” 静香望着他,后半截话卡在喉头,忽然踮脚上前,一把搂住他的脖颈,仰起脸,吻得又急又软。 她是真的没料到—— 才过一夜,他就把整盘棋局推到她面前,连钥匙都递到了手心。 “好啦。” 周智轻轻抚着她的背,语气温润:“家里姐妹们,个个都在公司里担着事儿。今晚跟我回去,你就全明白了。” “跟你回去……” 静香顿了顿,声音轻下去:“这,会不会太快了?之前也没打过照面……万一她们嫌我笨手笨脚,不待见我呢?” “这会儿倒怂了?” 他笑着揉了揉她额前碎发:“昨晚上胆子不是挺大?放心,她们没那么多弯弯绕,你也别端着。咱们家里,不兴那一套。” “嗯嗯!” 她连连点头,眼神清亮又认真:“智哥你信我,我一定和她们处成一家人,绝不添乱!” “哈……” 周智朗笑出声:“成!今儿我得在这边盯几件事。你是想出去逛逛,还是先回家一趟?” “嗯……” 静香略一思忖,低头笑了笑:“我还是先回去吧。昨晚的事,得跟老爸当面说清楚,让他心里有个底,省得哪天撞上,闹出误会。” “好,去吧!对了——” 周智起身整了整袖口,语气转沉:“替我捎话给龙爷:黄九弟那桩事,不必挂心。七两半接回来那个,是个假货。” “啊?” 静香脚步一顿,睁大眼:“假的?难道华帮早有人埋了伏笔?” “不是。” 周智摇摇头,神色轻松:“纯属碰巧。真黄九弟是个侏儒,这冒牌货虽长得一模一样,脑子却只有十岁孩子那么灵光。稍加施压,他准吐干净。” “他是内地派来的,身份有点特殊,动不得。直接送驻港办事处,交给他们自己处置。” 黄九弟看着年幼,却是内地精心栽培的尖子。能不动刀,就别动。 “明白了。” 静香点头应下:“我马上回去告诉老爸。” “嗯。” 周智目光沉稳:“让龙爷备好局,趁热打铁——当场拆穿,火速接位,再办一场体面葬礼。老班子一散,内患也就清得差不多了。” 静香已是他的女人,又是龙爷膝下长女,龙爷无子,这盘棋,自然得帮到底。 扶龙爷上位,就是给自己铺路。 静香走后,周智拨通张可欣电话,又接连通知几位导演—— 手头活先停一停,立刻赶到公司,开会。 这回,他打算跟嘉和正面过过招。 对方在香江影坛的分量,确实沉甸甸的。 底子厚、口碑硬,手底下攒着一堆叫好又叫座的作品,旗下还拢着不少扛票房的熟脸。 智宇娱乐虽说也捧出几部亮眼的片子,可撑场面的也就那么三两个,像风中芦苇,摇得挺欢,根却浅。 整体盘子比起来,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 那这局棋,自然得落子谨慎、步步为营。 周智穿过来的人,还自带外挂,对嘉和压根没太多忌惮。 眼下他不缺钱,不缺好故事——中外影史里的金矿,他闭着眼都能挖出几筐;唯独缺的是能镇场子的班底。 但这个“缺”,在他这儿,从来不算真问题。 他斜靠在老板椅里,指尖夹了支烟,青白烟气缓缓升腾。 顺手扯过一张便签纸,笔尖沙沙作响,边想边勾画。 要斗嘉和?那就拿电影说话! 公司目前能挑大梁的导演,只有杜其峰和王京——人称“小胖子”的那位。 跟许克那边早搭上线,黄飞鸿系列已稳稳落地;接下来顺势推《方世玉》,顺理成章。 签约艺人更是稀稀拉拉,这块短板,必须立刻补上。 至于剧本?根本不用愁。影史长河里的明珠,他随手一捞就是一把。 第507章 可我就吃你这一套 “砰砰……” 笔尖刚停,半个多小时过去,敲门声就来了。 “智哥!” 张可欣推门而入,脆生生喊了一嗓子,眼睛却滴溜溜扫遍整间办公室。 “可欣!” 周智抬眼一笑:“你东张西望啥呢?” “找人呗!” 她笑嘻嘻凑近:“智哥昨儿又没回屋,八成是陪哪位美人熬通宵去了,我不得验验货?” “瞧见人影没?” 周智弹了弹烟灰,笑意懒散:“行了,别瞎猜了。晚上带她回来,你先坐——这次专程请你来,有正事商量。” “知道啦!” 她晃了晃手里的文件夹,眉梢一扬:“别忘了,我可是智宇的执行经理!你在樱花一口气吞下那么多事务所,这步棋摆得这么大,不开个会才怪呢!”话音未落,人已挨着他坐下。 “行!” 他伸手一揽,将她轻轻圈进怀里:“这次真有盘大棋——要么不动,动就要动到底。公司骨架搭起来了,血肉怎么填,得好好捋一捋。” “哦?” 她眼睛一亮:“听这意思,是要放大招了?” “嗯。” 他点点头:“影视这摊子,剧本倒是小事;眼下最急的,是把演员梯队建起来。另外,唱片线也得马上铺开。” “确实。” 她颔首:“智宇现在能拿得出手的正经演员,掰手指都数得清。那几个常露脸的女角儿……怕不是陪你应酬用的?” “打住。” 他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她们和你们不一样,我从不往家领。” “这话说得在理。” 她直视着他,语气认真了几分:“我不拦你跟女明星往来,戏台上的事,本就虚实难辨。但你要真带人进门,得先掂量清楚——人品不过关的,进了家门就是引火上身。咱们姐妹虽多,可相处得热络自在,谁要是搅浑水,我第一个不答应。” “放心。” 他笑得笃定:“别说香江,放眼全世界,敢在我眼皮底下玩花样的,一只手都数不满。” “哟,口气不小!” 她踮脚亲了他一下,眼尾弯弯:“可我就吃你这一套。” “嗯?” 他略一挑眉,有点意外:“你这话……倒像是变了个人。” 她先前连“恋爱”俩字都当商业条款谈,逼他同房时说得比签合同还干脆利落。 “怎么?” 她歪头一笑:“我学东西快啊——家里姐妹这么多,耳濡目染,总得长点心吧?” “是啊。” 他笑着点头:“现在的你,我特别喜欢。以前那个啊,聪明归聪明,可光顾着发光,差点让人忘了你长得有多好看。” “真的?” 她眼睛一亮:“难怪我天天围着你转,你愣是没反应——原来不是我不够美,是才华太抢镜啦!” “得得得!” 他笑着捏了捏她后颈:“夸你两句,尾巴都要翘上天了。” “砰砰……” 话音未落,敲门声又响了起来。 来人当然不会像张可欣那样,抬手敲两下门就径直推门闯进来了。 “请进!” “智哥!” 小富一把推开办公室门,语气轻快:“小甜甜秘书到了。” “嗯。” 周智应了一声,抬眼道:“让她进来。” 小甜甜是他的贴身秘书,他今天转场到这间临时办公室办公,她自然得跟着过来。 张可欣听见,立刻从周智腿上起身,指尖迅速理平裙摆和衣襟褶皱。 “慌什么?” 周智侧过头,笑意微扬:“小甜甜又不是外人。” “谁慌了?” 张可欣斜睨他一眼,语气里带着点娇嗔:“我好歹是公司执行经理,总得端着点架子吧?” 话音未落,她已整理妥当,步子利落地踱到沙发边坐下,脊背挺直,神情恢复干练。 “老板好!张经理好!” 片刻后,小甜甜踏进门来,笑容清爽,声音清亮,朝两人各打了个招呼。 “别拘束!” 张可欣笑着接话:“咱们都是自己人,你可得铆足劲儿干!” “呃……” 小甜甜略一怔,随即腼腆一笑:“是,是!我一定尽心尽力,把老板的日常和工作都打点周全……” 她跟张可欣熟得很——周智去樱花那三个多月,大小事务几乎全是她俩对接。她跟周智之间的分寸与默契,张可欣心知肚明,哪会听不出这话里的弦外之音。 “去备些茶点。” 周智适时开口,打断闲聊:“杜导和王导马上到,约了开个短会。” “明白!” 小甜甜点头应下,转身出门,动作干脆利落。 门刚合上,张可欣便抿唇一笑,身子微微前倾:“你倒有意思——那天直接把我带回了家,小甜甜跟了你这么久,里里外外替你撑着,怎么反倒没动过这个念头?” “哦?” 周智挑眉,笑意渐深:“你这么盼着多个人陪你?她的事,你少操心,我心里有数。” 看来小甜甜,还真是八面玲珑啊。 上次乐慧贞也旁敲侧击问过一回。 今儿张可欣又提——她可是警署派来的,眼下虽死心塌地跟着他,可当初那点心思,可没那么单纯。 该晾的,还得再晾一晾。 “我盼什么呀?” 张可欣撇嘴,语带调侃:“人家小甜甜那模样、那身段,你真没动过手?要真喜欢,带回去不更顺手?” “呵。” 周智轻笑一声:“行了,这事不用你费神。说说吧,管理层招聘现在卡在哪儿了?我手头几个计划,就等他们到位才好铺开。” “哪能这么快?” 张可欣摇头:“不太顺利,那边至今没给我回音。” “拖这么久了?” 周智眉头微蹙:“你不是学人力资源出身吗?同学、校友、以前实习的同事,有没有靠谱的?待遇绝不会亏待。” “早问遍了!” 她白他一眼,语气软中带韧:“我是你的人,家里这摊子事,我能不上心?可就是碰不上合适的。” 第508章 导演到了! 两人又聊了一阵招聘的事,进展依旧滞涩,周智心里不免有些发沉。 他这边缺人手缺得紧,拖一天,项目就压一天。 看来还得再宽限些时日,若再没起色,就得另寻出路了。 “咚咚咚——” 正说着,敲门声响起。 小甜甜探进半个身子:“老板,王京导演到了!” “请他进来。” 稍顷,圆脸微汗的王京满面春风跨进门来,身后还跟着一人,周智目光一扫,略显意外。 “老板!” 王京拱手笑道:“听说您刚从樱花回来,怎么不多歇两天?” “我也想歇啊!” 周智笑着起身:“可一走仨月,堆成山的事,不赶紧理,怕是要塌房喽!坐,快坐!” “那个……” 王京顿了顿,语气热络中透着郑重:“这位是周星星,您去樱花前我就提过——喜剧这块,他是真有灵性。《赌圣》就是他扛的票房,火得烫手。星仔,快叫人!” “老、老板好!” 周星星有点局促,声音不大,却格外诚恳。 “别紧张。” 周智朗声一笑:“我向来惜才,只要你有真本事,在我这儿绝对前途无量——本子管够,创意也敞开收!只要方案扎实、过得了审,片酬、分红、资源,全按最高档走。” 他心里微讶:没想到小胖子王京真把周星星带来了。 眼前这年轻人眼下还只是个跑龙套的“新丁”,再过几年,可就是搅动华语影坛的“星爷”了。 这年头,论喜剧造诣,没人能压他一头;论票房号召力,更是稳如磐石。 签下他,等于抱紧一棵活生生的摇钱树。 “多谢老板!” 周星星眼睛一亮,声音都清亮了几分:“我一定拼尽全力!” “好!小甜甜,拟一份一线艺人合约!” 周智话音未落,已转向两人温言道:“放手去干,我信你;点子尽管甩,公司全力托底;家里有难处?随时开口,后勤保障包在我们身上……” 接着,他和王京、周星星边聊边品茶,从《喜剧之王》雏形到《功夫》构想,再到类型片节奏把控,句句切中要害。顺带也铺了些远景蓝图——不是空话,是实打实的资源倾斜、档期优先、创作自主权。 合约期限十年,条款业内罕见优厚:除基础片酬外,主演、导演、编剧均享票房阶梯分成,顶尖者可达八成。 周星星逐条看过,没半分犹豫,提笔签下名字。 …… 稍后,杜其峰匆匆赶到。 他刚拍完一场夜戏,把剧组盯妥才抽身赶来,自然晚了一步。 几人围坐饮茶,茶香未散,正事已上桌。 第一桩:智宇娱乐要彻底破圈——不再单押电影,影视歌三线齐发。 尤其电视剧,必须杀进去。 眼下香江电视台,唯无线与丽的两家独大,其余公司只拍电影,从不碰剧集。 周智偏要蹚这趟浑水。 自制剧成本低、掌控强,但光靠自家产能,撑不起三个频道轮播——丽的如今已是三台并行,纵使产量翻倍,摊到每台,热度也撑不了几周。 与其花大价钱买海外剧,不如深耕本地土壤。 既能补足排播缺口,又能倒逼行业提质;好剧不止卖香江,东南亚、北美华人市场一样吃得开! 院线就那么些银幕,死磕烂片跟风没出路,电视荧屏才是新蓝海。 更妙的是,无线向来精打细算,绝不会冒这个险。等丽的这批自制剧陆续上线,智宇再亮出同等体量、更高水准的剧集矩阵——对手连反应时间都不够。 第二桩:加速网罗实力派演员与歌手,不求网红脸,但求有辨识度、有观众缘。 第三桩:导演团队必须扩容。手头攒着七八个成熟剧本,现下却只靠两位导演硬扛,早捉襟见肘。 第四桩:公司架构得立住脚——艺人经纪部首当其冲,宣发、音乐制作、版权运营这些口子,一个不能拖。明星效应必须盘活,广告、代言、商业演出,条条都是增收快车道,既壮公司腰包,也鼓艺人荷包。 第五桩:与樱花事务所深度绑定——那边人口基数摆在那儿,潜力远未挖透,不联手开发,纯属暴殄天物。 这一通谈下来,周智条分缕析,说得实在,听得踏实。 归根结底一句话:智宇要扎根香江、辐射全国、触达海外,纵向做深、横向做宽。 至于嘉和那边,他一字未提。 在座几位,只需守好自己那一亩三分地——演好戏、导好片、签好人、管好事。 把事做扎实了,就是最锋利的刀。 嘉和也好,其它同行也罢,迟早会被这股势头裹挟、改写规则。 怪不得谁。 香江就这么大,他做大做强了,蛋糕切得多,旁人分到的自然就少。这事儿根本绕不开。 收拾嘉和,光靠明面上的招数哪够? 周智可是社团里跺跺脚都震三震的人物,对方敢暗地里使绊子, 那他奉陪到底,礼尚往来,岂能含糊? 到时对方接不接得住、扛不扛得下,可就轮不到他们说了算! 火是他们点的,没烧到想要的结果之前, 想抽身?门儿都没有! 周智正在公司开例会,静香却已匆匆赶回老宅。 龙爷正端坐在客厅,慢条斯理地品着一盏铁观音。 “哟,回来啦!” 龙爷抬眼一笑:“昨儿个跑去找周智,整宿没见人影,莫不是心愿得偿了?” “爸!” 静香眉梢带喜,点头应下,旋即神色一敛:“今天智哥特意叮嘱我传个要紧消息——关于黄九弟的。” “哦?” 龙爷指尖一顿,茶盖轻磕杯沿,目光骤然锐利:“他怎么说?摸清对方底细了?还是……我漏了什么?” “他说——” 静香稍顿,压低声音:“这次来的黄九弟,是假的。脑子灵光,但心智仅如十岁孩童,稍加试探,立马露馅。” “假的?!” 龙爷霍然起身,茶汤微晃:“他还说什么?” “智哥让您速战速决!” 静香语气沉稳:“而且这冒牌货最好别动粗——他是内地来的,直接移交驻香江办最稳妥。” “嗯!” 龙爷颔首,声线笃定:“一个心性未开的孩子,犯不着跟他较真。这消息太关键了!我刚收到风,黄九弟今天下午就到。” “啊?” 静香一怔:“这么急?来得及吗?” “来得及!” 龙爷挥挥手,起身抓起外套:“如今华帮群龙无首,我势力最硬,只要当场揭穿他,顺势接手顺理成章。走,去八两斤那栋旧别墅!” 第509章 果然,是张画皮 静香与龙爷正议着黄九弟的事, 阿忠刚从机场接到人——正是捡到黄九弟护照和机票的高华。 “大哥!” 阿忠上下打量高华,略带讶异:“比我想的年轻不少。” “是吗?” 高华嚼着软糖,迟疑片刻,忽而抬眼:“你有没有想过……我不是你大哥?” “不至于!” 阿忠朗笑一声,掏出张泛黄照片:“我这儿有你的旧照。” 边说边把照片塞进高华手里。 “呃……” 高华低头一看,照片上那张脸,分明就是自己。 “谢了。” 他把照片递还,犹豫再三,又开口:“万一……我说我不是黄九弟呢?” “大哥,这话万万说不得!” 阿忠脸色一变,脱口而出:“全帮上下几百号兄弟,就等着您回来拿主意、定方向!” “啊?”高华心头一跳。 “您若否认身份——血怕是要流成河。” “至于吗?” “恐怕,比您想的还要凶险。” “那……我就是黄九弟了。” 高华苦笑一下,随即补了句:“不过,先让他们停手,别窝里斗。” 阿忠顿时眉开眼笑:“大哥!就等您这句话!” “来,来!”高华摊开掌心,把半包软糖往前一送。 “谢谢大哥!” “哎哎,明天带我去海洋公园游水!再陪我去西武挑玩具,顺道去嘉和找成隆喝茶!” “呃……要不,咱们先去大屋看看?” ——说来也巧,高华和黄九弟,身高体态、脾气秉性,压根不像一路人。 偏偏华帮里,除已故的八两斤,再没人亲眼见过黄九弟本人。 阿忠又是八两斤一手带出来的死忠,除了这张照片,对黄九弟一无所知。 高华用的又是黄九弟的护照,谁能想到,这竟是个顶包的局? …… 八两斤从前住的那栋别墅。 “东西轻点搬,上楼放好!” 七两半父女坐在客厅沙发上,指挥佣人来回搬运箱笼。 八两斤一死,他手下那些小弟早散得七七八八,投奔各路山头去了。 为求自保,七两半干脆带着女儿搬进这处老宅,打算认新主、抱大腿。 父女俩正聊着,阿忠已领着高华推门而入。 高华一眼瞥见客厅里坐着两人,腿肚子一紧,转身就想溜。 “大哥!” 阿忠一把攥住他手腕,力道沉得像铁钳:“这地方,可是你自个儿的家啊!” 高**言这才屏住呼吸,一步一挪地跨过门槛。 七两半父女一见他,齐齐僵在原地,连眼珠子都忘了转。 他盯着屋里那套红木家具,喉结上下滑动,踮脚蹭到一张太师椅旁,用指节轻轻叩了叩椅背——咚、咚两声脆响。 屁股刚沾上椅面,又猛地弹起,转身就往沙发那边挪。 “咦?” 七两半皱着眉,手忙脚乱从裤兜里摸出张泛黄的照片。 “这……怎么对不上啊?” 他抬头盯了眼高华,又低头瞅了瞅相纸,嘴皮子无声翕动。 “当然对不上!” 话音未落,一道洪亮如钟的声音撞开客厅大门。 众人齐刷刷抬头—— 龙爷当先迈步,静香与阿仪一左一右紧随其后,再往后,是七八条黑衣汉子,个个肩宽脖粗,眼神压得人喘不过气。 “龙爷!” 七两半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哪点不像?” 他女儿Veronica倒是一眼就黏住了高华,眼波直打转,活像见着糖霜蛋糕的小姑娘。她瞥见老爸手里那张照片,伸手就抢,左右一翻,啪地拍在掌心:“爸!您拿颠倒啦!” “龙爷,您这是几个意思?” 阿忠横身挡在高华前头,右手已探进衣襟,拇指抵住枪把,目光如刀刮向门口。 “我讲得还不够明白?” 龙爷轻笑一声,径直踱到主位旁,一掀西装下摆,稳稳落座:“这人,是假的。黄九弟早死了,他不过是张皮。” “龙爷,您说笑了吧?” 七两半怔了怔,忙把照片举到光下:“跟老大亲手给的底片一模一样!您自个儿瞧瞧!” “不必瞧。”龙爷叼起一支烟,火机‘咔’地一响,“他脸是真,骨头是假——真假,问三句话就够。” “龙爷,您这未免太不讲情面了!” 阿忠眉峰拧紧:“大哥刚落地,您就算心里存疑,也不该挑这时候搅局!” “阿忠,我信你忠——老帮主在时,你就护在他鞍前马后。”龙爷抬眼扫他一眼,嗓音沉而缓,“可华帮上下三百多号人,难道就凭一张相纸,就认他当舵把子?问几句,犯哪条规矩?” “我……我……” 高华缩在阿忠背后,肩膀微微发颤,嘴唇抿成一条白线。 他脑子只有十岁孩子那么大,可心眼不傻——龙爷来者不善,自己肚子里几斤几两,比谁都清楚。 “怎么?”龙爷斜睨阿忠,“连开口问两句,都不让?” “龙爷!”阿忠盯着他看了足有三秒,咬牙道,“可以问——但别使绊子!” “放心。”龙爷嗤笑,“我要真想整他,早动手了,何苦在这儿费唾沫?” “好。” 阿忠侧身让开,高华那张苍白的脸,顿时暴露在满室目光之下。 “呵……” 龙爷眯眼打量着他那副慌神样:“听说,你在漂亮国一个奶牛场长大的?” “啊?是……好像是……”高华一愣,飞快瞄了阿忠一眼,声音发虚。 “嗯。”龙爷慢悠悠点头,“老帮主提过,他跟旅游国山口组,那是穿一条裤子的交情。” “山……山口组?”高华瞳孔一缩,下意识扭头望向阿忠,又迟疑着点了下头。 “哈——” 龙爷突然仰头大笑,起身拍掌。 阿忠脸色骤然铁青;七两半额角沁出细汗。 八两斤虽没多说黄九弟的事,却明明白白讲过:人在旅游国修道院长大,跟黑手党走得很近。 两问全错——错得干脆,错得生硬,一点装腔作势的痕迹都没有。 阿忠脑中电光石火:这一路接人回来,他走路怕踩影子,吃饭不敢夹第二筷,见人鞠躬比拜菩萨还诚恳…… 抛开那张脸,这人身上,哪有半分社团老大的影子?更别说骨子里那股子狠劲、沉劲、压得住场子的威势。 果然,是张画皮。 第510章 华帮,立新主! “龙爷!” 阿忠手一翻,黑洞洞的枪口已直指龙爷眉心。 “找死?” 静香冷喝一声,身后数名小弟几乎同时拔枪,枪口齐刷刷锁死阿忠全身要害。 空气瞬间绷紧,仿佛一扯就断。 七两半父女俩“哧溜”钻进沙发底下,只露出两双瞪圆的眼睛。 “是不是你干的?” 阿忠纹丝不动,枪口稳如磐石:“老大现在在哪?” 龙爷盯着阿忠,语气平静得像结了冰:“人是你亲自接的,老大何时现身,你一直捂得严严实实,直到今早才放风——你觉得,我还能插得进手?” 阿忠眉心拧成疙瘩:“那你咋一眼就断定他是冒牌货?” “我怎么断的,轮不到你问。” 龙爷嘴角微扬,笑意却没达眼底:“但眼下这事,跟我半点干系都没有。真正火烧眉毛的,是接下来怎么收场——华帮这摊子,已经拖不起、散不得了。” “怎么收场?” 阿忠声音压得低而沉:“自然是把真老大找回来。这是八两斤咽气前亲口交代的遗命。龙爷,您该不会真打算踩着老帮主的棺材板,另立山头吧?” “我踩棺材板?” 龙爷嗤笑一声,指节在扶手上重重一叩:“别忘了,华帮能稳住香江半壁江山,哪一寸地界没浸过我的血?哪一场火拼我没豁过命?” “家无主,灶冷;国无君,兵乱。香江现在什么光景,你心里真没数?” “新龙头若再悬而不决,你以为那些蹲在暗处的眼睛,会一直当瞎子?” “老帮主的遗言金贵,可华帮上下几百号兄弟的饭碗、性命,就不是命了?” “你想怎么摆平?”阿忠抬眼盯住他,喉结微动。 香江的风向,他比谁都清楚。 如今华帮群龙无首,早就是一盘被风吹散的沙。 拖得越久,问题就越不是“谁坐龙头位”,而是“华帮还剩几根骨头能撑起这面旗”。 “怎么摆平?” 龙爷目光扫过阿忠,缓缓道:“抓紧定下新龙头,聚拢各堂口人心,稳住阵脚,再谋后路。” “按老帮主遗命寻人,我不拦。可老大一日不露面,华帮就得有人站出来扛事、发号、担责。” “即日起召开全体堂口会议,推举一位临时主事人。你继续找人,我替你守着这摊子。” 话音落,他起身便往客厅外走。 “哦,对了——” 刚到门口,他脚步一顿,侧过脸:“那小子是内地来的,脑子虽像孩童,来头却不小。稳妥起见,直接送去内地驻香江办。” 说完,再不停留,大步跨出别墅大门。 “阿忠!咋办?你刚才咋不掏枪?” 七两半从沙发后猛地窜出来,额角青筋直跳:“他这是要抢龙头位啊!明摆着篡位!” “咋办?” 阿忠斜睨他一眼,嗓音发沉:“老大没影儿,你能咬他一口?他爱选就选,等八两斤真回来了,看他跪不跪着擦鞋!” “小子,你到底是谁?” 七两半猛然转身,一把揪住高华衣领,眼神凶得像要吃人:“说!我们老大在哪?你把他怎么了?装神弄鬼冒充他,图啥?” “我……我真的不是!” 高华身子一缩,几乎陷进沙发里,声音发颤:“我在机场就讲清楚了,我不是黄九弟……是他不信啊!” 他抬起脸,眼眶泛红,可怜巴巴望向阿忠。 “走。” 阿忠皱紧眉头,转身就朝外走:“我送你去内地驻香江办。” 龙爷临走前特意点这一句,绝非随口一提。 这假货的身份,怕是烫手得很。 华帮本就风雨飘摇,他不想再招惹一星半点的麻烦。 …… 下午。 八两斤的别墅里,华帮十几路堂口的当家人,一个不落地挤进了会议室。 龙爷叼着烟,指尖夹着一点猩红,在自己位置上静坐如松。 “龙爷!啥急事啊?这么快就把大伙儿全叫来了?” “莫非老大真回了?” “哟,架子不小嘛,咱们可都赶着来了!” 满屋子人七嘴八舌,茶杯磕着桌沿,烟雾缭绕。 龙爷见人齐了,掐灭烟头,霍然起身。 “各位!” 他在华帮熬资历最久,手底下硬茬最多,这一站起来,满屋喧哗瞬间哑火。 “今天请大伙儿来,就为一件事。” 他顿了顿,声音沉稳:“老帮主出了意外,归期未定。眼下香江风云涌动,社团不能没主心骨……” 他三言两语讲清来龙去脉,又点出各帮派虎视眈眈的险局。 最后只提一个主张:由全体堂口共议,推一位临时主事人,代管大局,直至老帮主归来。 结果毫无悬念。 凭资历、凭威望、凭手里攥着的实权,他被一致推举上位。 他象征性推让两次,便坦然落座于龙头主位。 第一道指令,便是筹备八两斤的葬礼。 对外,这是哀悼;对内,这是立旗——华帮,已有新主。 同时,也是向外界亮一亮华帮的底牌。 …… 周智压根没把华帮的纷争放在心上。 消息已经递出去了,他信得过龙爷的手段和分量。 坐上华帮龙头的位置,对龙爷来说,不过是水到渠成的事。 至于那个冒牌黄九弟?早就不值一提了。 真坐稳了那把交椅,哪是随随便便就能让出来的。 以华帮如今的盘面,怕是只有阿忠一人,还攥着八两斤临终那句托付不放。 其余那些堂口头目、区域主管,惦记的无非是账本上的数字、码头上的分红、夜场里的抽成。 没本事镇住场面,谁坐那把龙头椅,对他们来说毫无分别——只要生意照做、银子照进,谁当家都一样。出来闯江湖,图的不就是个实在? 这年头,能爬到话事人位置的,有几个真拿义气当饭吃? 周智上午刚在智宇娱乐开完战略会,下午就把东莞仔、飞机和小辉全叫到了办公室。 正经生意上的博弈铺排妥当,接下来,就该动点“野路子”了。 给嘉和的剧组添堵、卡院线排片、搅黄宣传档期——这些活儿,自然得拎上日程。 要么不动手,动手就得见血见汗,不留余地。 白道黑道齐上阵,才叫够劲儿。 规矩是对方先撕的,那就别怪他翻脸不认人。 这一轮收拾嘉和,不单是出气,更是立威。 混社团靠的是名号响亮,玩资本同样讲个声势压人。 第511章 三天后,你的“回门宴” 周智刚跟东莞仔和飞机交代完,转身又约了九纹龙和韦吉祥碰头,把关节理清楚。 顺带也给洪兴几位交情硬扎的话事人打了招呼: 凡沾着嘉和边儿的剧组,一个都不许漏。 每天派人蹲点盯梢,找茬挑刺、收“协调费”,该砸场子的砸场子,该断补给的断补给。 “智哥!” 周智正把最后一项安排落定,静香推门进来,笑意盈盈。 “嗯,回来啦!” 周智抬眼一笑:“事情办得顺不顺?听说高华今天被接回去了?” “智哥太神了!” 静香竖起大拇指:“真被您说中了!今天那假货一露面,我爸只问了两句,当场就露馅儿。” “嗯,意料之中。” 周智颔首:“龙爷那边呢?进展如何?” 既已识破是赝品,以龙爷的老辣,揭穿不过是一盏茶工夫。 他丝毫不觉得意外——若连这点事都兜不住,反倒要重新掂量掂量这位老前辈的分量了。 “特别利索!” 静香笑着点头:“我爸下午就召齐了华帮各堂口主事人开会,当场被推为临时主理人。” “主理人?” 周智眉峰微蹙:“不是龙头?怎么只挂个‘临时’?” 他心里透亮:黄九弟只是丢了护照,在机场被拦下问话,根本关不了几天。 补个证件,快则两三天,慢也不过一周。 “临时主理人”听着体面,实则悬在半空——等真黄九弟一回来,局面立刻生变。 “没法子啊。” 静香轻轻摇头:“阿忠对老帮主死心塌地,我爸的意思是先退半步,稳坐主理人之位,后招再慢慢铺开。” “明白了。” 周智点头:“既然龙爷心里有谱,我就不多嘴了。要是哪天卡壳,你随时开口。” “放心!” 静香眼睛弯成月牙:“我爸说了,真正的黄九弟——这辈子,再没机会踏进香江半步。” “好。” 周智起身,看了眼腕表:“时间差不多了,走吧。今晚是你头回进别墅,不能拖太晚。” “嗯!全听智哥的!” 静香耳根泛热,声音轻软下来。 龙爷正处在风口浪尖,按理她不该这时候抽身离开。 可周智亲口答应过:今天,带她回自己的家。 这是她人生里真正落定的一笔,再忙再急,也得赶回来。 “对了——” 静香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爸说,您要是方便,哪天抽空去家里吃顿便饭,他想跟您好好聊聊。” “呵,应当的。” 周智笑得温和:“今晚你跟我回家,三天后,咱们登门拜访——就当是你的‘回门宴’。” 眼下仓促办婚礼,显然不合时宜。 但今晚她跨进那扇门,便是周家人了。 龙爷开口了,这面子必须得给足。 嗯! 对啊——差点把这茬给忘了。 家里那几位,跟着他可不是一天两天了。 还有好几位的至亲长辈,他至今还没登门拜访过。 是该挑个吉日,挨家走一趟,礼数周全些,不能冷落了谁。 “嗯!” 静香一听,眼睛一亮,用力点头:“那我今晚就跟爸提一声,明早正式安排!” 话音刚落,两人便并肩走出办公室。 智宇娱乐眼下已拍出好几部电影,可公司里依旧冷冷清清,员工拢共就那么三五个。 今天大家早得了信——老板要来。 见他推门出来,纷纷笑着迎上来问好。 路过前台时,那个扎马尾的小姑娘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一路小跑绕过台面,差点被线缆绊了一跤。 “老、老板!” 她声音发紧,手指攥着工牌边角,指节泛白:“今早……真没认出您来,不是故意拦您的!” 头回撞上大老板,还把他当访客挡在门外——她心里揣了整整一天的鼓点。 智宇娱乐人虽少,但薪水厚、福利稳、氛围松,她可不想因为这点小事丢了饭碗。 “行了!” 周智抬手轻挥,语气干脆:“早上就讲清楚了——你守岗守得对!别瞎琢磨,更别怕,好好干你的活儿。往后也这么办,懂?” “是!明白!” 小姑娘连连应声,肩膀都松了下来。 “嗯,快到点了,公司今天也没啥急事,你早点收拾下班吧。” 周智笑着摆摆手,转身朝大门走去。 他本就不是斤斤计较的人,这事早翻篇了。 早上那会儿,话就撂那儿了——人家没错。 ……哪想到这姑娘偏赶在这时候,又巴巴追出来道歉。 周智载着静香回别墅,家里没人多嘴,气氛轻松如常。 静香一进门,很快就跟姐妹们凑一块儿说笑起来,热络得像早住惯了似的。 …… 眨眼两天过去。 “智哥!” 周智正收拾公文包准备下班,手机响了,十三妹打来的。 “哟——稀客啊!” 他接起就笑:“钵兰街那位新掌舵人,居然肯拨冗想起我来了?” “智哥您再挖苦我,我可挂电话了!” 十三妹在那头苦笑:“这两个月脚不沾地,才把钵兰街的摊子捋顺,骨头缝里都透着酸。” “厉害!” 周智夸得实在:“摊子稳了,人也坐实了,找我总不会是来请吃饭的吧?” “哎哟!” 十三妹哭笑不得:“智哥,您当我十三妹是啥人?没您当年托一把,我能站这儿喘气?忘恩负义的事,我干得出来?” “哦?” 他笑意加深:“那你是打算,把这份情,实实在在还回来了?” “我的哥诶!” 她叹口气:“玩笑归玩笑,我真有事才扰您——恩情重如山,哪是一两句话能还清的?” “呵。” 周智轻笑:“行,不逗你了,直说,啥事?” “嘿嘿!” 十三妹语气一转,带上了几分俏皮:“智哥,您这会儿该锁门了吧?来钵兰街坐坐?我请您喝杯凉茶!” “有啥好坐的?” 他笑着摇头:“家里那一屋子热闹,我天天都应付不过来,还往外跑?” “喏——” 她拖长调子,压低嗓音:“这话我可录着呢,回头放给嫂子们听,看她们怎么‘教育’您。” “得得得!” 周智笑着举手投降:“今晚真不行,约了人;明晚成不?要是十万火急,明天直接来办公室找我。” “好嘞!明晚七点,钵兰街老地方,不见不散!” “成,不见不散!” 挂了电话,他摇摇头,嘴角还挂着笑。 十三妹扳倒占士之后,蒋天生人还在外头,尚未返香江。 她接掌钵兰街的事,虽未开大会官宣,可实际权柄,早交到她手里了。 周智不是推托——今晚确实事先定了局。 他跟静香早说好了:今晚赴龙爷之约,是她的回门礼,半点马虎不得。 至于十三妹那通电话里的语气……听着更像是想见人,不是真火烧眉毛。 第512章 入龙府,女婿回门! 周智刚把车停稳,踏进别墅院门。 “姐夫!您回来啦!” 静香的妹妹阿仪像只小鹿似的从廊下跳出来,裙角飞扬。 “阿仪!” 他笑着揉了揉她头发:“不是说好今晚去你们家?你怎么反跑到这儿来了?” “来接你们呀!” 阿仪莞尔一笑:“姐姐说,今儿是她回门的大日子,老爸特意叮嘱我,必须亲自来接你们。” “哈哈!” 周智朗声一笑:“龙爷果然一丝不苟啊!” “可不是嘛!” 阿仪歪了歪头,眼角微扬:“我爸就这样——打小耳提面命的,全是规矩二字。” “呵呵!” 周智边笑边点头:“你姐呢?到了没?可别让龙爷久等。” 话音未落,已抬步朝别墅方向走去。 “早到了!” 阿仪快步跟上,眉眼弯弯:“人在里头呢!我专程在这儿候着你回来。” “好嘞!” 周智回头一笑:“那你先歇会儿,我上楼拾掇一下。” “师弟,可算盼到你啦!” 他刚推开门,陈静仪便迎面而来:“不是说好今天是静香回门吗?按老理儿,晌午就得登门,你倒好,拖到掌灯才露面。” “哎?” 周智一怔,挠了挠后脑勺:“师姐,这规矩你还真门儿清?” “那当然!” 陈静仪斜睨他一眼,指尖轻点他胸口:“既然是回门,就得端出个样子来——我今儿一早就去拜见海遥妈妈了。结果左等右等,你人影都没见着,阿仪中午就拎着果篮过来了。” “啊?不是约好了晚上吗?” 周智扭头望向阿仪,满脸错愕。 “静仪姐!” 阿仪眨眨眼,笑意清亮:“姐夫和我爸定的是晚上,我中午来,纯粹是想蹭顿家常饭!” “行啦,你也赶紧上去换身利索的!” 陈静仪摆摆手:“这会儿天都擦黑了,再磨蹭,礼数就亏了。” “好好好!” 周智笑着张开双臂,轻轻揽住她肩膀:“师姐,改天我陪你走一趟,正正规规去给你妈上炷香。” “我……” “就这么定了!” 他拍拍她后背,转身踏上楼梯,脚步微顿——原以为随口一提的事,她竟悄悄记在心上,还专程去叩拜海遥母亲;可自打她跟了自己,却连一次清明扫墓都没陪她去过。 “智哥!” 他稍作整理,从储物空间取出几盒滋补膏方与安神香囊。 刚踏下楼梯,静香已亭亭立在客厅中央,裙角微扬。 “走吧。” 他含笑伸手:“头回登门,礼数周全些,莫让龙爷白等。” “智哥,稍等!” 两人刚至玄关,阮梅匆匆追来:“把门口那些东西带上——头回上门,两手空空可不像话。” “哎哟!” 周智低头一瞧,顿时怔住——青瓷罐、紫檀盒、羊绒毯、艾绒枕……堆得整整齐齐,像座玲珑小山。 “喏!” 阮梅掩唇轻笑:“姐妹们合计着备的,咱们不便露面,但心意不能少。代我们向龙爷问声安,再替静香多敬杯茶。” “成,成!” 周智摇头失笑,心头微热——本以为寻常走动,谁知这群姑娘竟悄悄打听了全套旧俗,忙前忙后张罗,连贺礼都分门别类码得妥帖。 …… 半个多小时后,车轮缓缓碾进龙爷府邸的青石庭院。 嗯? 刚掀开车帘,周智便忍不住咧嘴一笑。 只见从院门起,一路蜿蜒至主宅台阶,两列黑衣人肃然而立,肩线如刀裁,袖口压着银扣,在夕阳下泛着沉稳光泽。 龙爷立于阶上,身后是垂手而立的保镖与束手静候的佣人。 显然,这场面是早早备下的——连廊柱上的红绸结都系得格外饱满,檐角风铃也新换了鎏金穗子,处处透着郑重其事的喜气。 “恭迎姑爷,大小姐回府!” 他甫一落地,两侧人声齐整,字字清晰,如钟磬相击。 “龙爷!” 周智快步上前,拱手带笑:“您这阵仗太足,我差点以为自己接旨来了。” “哈哈哈!” 龙爷朗声而笑,伸手虚扶:“贤婿啊,欢迎!欢迎!我膝下只有两个闺女,往后这儿也是你的家——叫他们认认主心骨,顺理成章嘛!” “爸——” 静香笑着挽住龙爷胳膊,轻轻晃了晃,“别光站着啦,快请智哥进屋呀!” “对对对!” 龙爷抚须颔首,侧身引路:“贤婿,请!请!咱们屋里细叙!” “建军!” 周智偏头低唤:“后备箱的礼盒,都搬下来。” “得令!” 王建军利落地拉开尾厢——满目朱漆匣、锦缎包、青釉坛,层层叠叠,映着晚霞,亮得扎眼。 “哎哟!” 龙爷目光一扫,嘴角笑意更深,语气却透着几分宠溺:“哎哟,瞧你这孩子,来就来呗,还整这些虚的?又不是外人,自家女婿上门,哪用得着带礼!” 嘴上虽这么说,心里却清楚得很——周智家里女人不少,可在这儿,他可是货真价实的正牌女婿。头一回正式登门,大包小裹拎了一堆,分量未必压秤,诚意却沉甸甸的。 再者,他只略略一瞥,便认出好几样东西不寻常:那紫檀匣子是老坑料,玉佩泛青光,连包装纸都透着股内敛的贵气。 “发什么呆?还不快搭把手!” 他回头朝身后几个保镖和佣人扬了扬下巴。 “这儿!这儿!” 周智朗声一笑,边说边把手里提的礼盒往里递:“该当的!头回以女婿身份登门,空着手像什么话?” “里头还有几位长辈托我捎来的问候——她们身子不便,没法亲至,让我替她们问个安,您别见怪。” 第513章 听听你的想法 “见什么怪!” 龙爷摆摆手,眉眼舒展:“都是自家人,哪来的生分?下次干脆一块儿来,我这宅子平日太清静,人多了才有人气,热闹才旺家运!” “静香啊——” 他忽又转向女儿,语气温和却带着点提醒:“你回了趟家,没跟那边起摩擦吧?我可跟你讲,大小姐脾气得收一收,和和气气过日子,才是持家的本分。” “哪有呀!” 静香挽着周智胳膊,声音软软糯糯:“我和姐妹们处得可好了,不然她们哪会抢着挑礼物送您?” “好!这才像话!” 龙爷满意地点点头,笑容里添了几分欣慰:“家和万事兴。男人在外闯天下,女人就在后方稳住根,这才是顶梁柱配对儿。” “知道啦……” 静香轻哼一声,尾音微翘,听得出有点小委屈。 “哟,还撅嘴了?” 龙爷笑着摇头:“得得得,不说了不说了!走走走,先进屋聊,外头这些事儿,交给他们张罗!” “龙爷您先请!” “客气啥!走,一道进去!” 几人说笑着,迈步往别墅深处走去。 周智这一趟,龙爷打心眼里欢喜。 对方在社团里的分量,谁都掂得清:洪兴是香江响当当的大帮,华帮眼下虽掌着权,归根结底只是二流;而周智,既是洪兴新晋话事人,又是丽都电视台东主,鳄鱼品牌握在手里,院线也铺开了——钱、势、名,样样硬扎。哪怕如今只是话事人,哪个龙头见了他,也得抬三分面子。 “阿智,喝茶!” 龙爷亲手执壶,茶汤澄亮,香气微扬,“往后常来,别拘束,就当回自己屋。” “哈哈,那是自然!” 周智接过杯子,笑意温厚:“咱们现在,可真是一家子了。” “刚在外头人多口杂,我没拿出来。” 他伸手探进西装内袋,取出一只素雅锦盒,轻轻搁在茶几上:“我对中医调养有些心得,这是亲手配的养生丸,每日一粒,温补固本,气色精神都会慢慢上来。” “哦?” 龙爷眼睛一亮,指尖在盒盖上轻轻一叩:“早听说阿智懂医理,今日一见,果然不虚!那我可真收下啦!” “啊?” 阿仪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失言,赶紧捂住嘴,脸颊微红。 话没说完,屋里人都明白她想说什么——毕竟外头传的,全是周智怎么雷厉风行、怎么铁腕镇场。 “你懂什么!” 静香斜睨妹妹一眼,语带骄傲:“你姐夫本事多了去了!梅姐那先天性心脏病,西医都说没辙,是他一手调理好的。” “呵呵,小事而已。” 周智摆摆手,神色淡然:“纯属兴趣使然,不算正经营生。你们心里有数就行,别往外嚷。” “嗯嗯!” 阿仪忙不迭点头:“姐夫放心,我嘴巴严实!就算说了,怕也没几个人信——外头都说您是‘铁腕财神’,谁信您还能坐堂问诊啊?” “呵……” 周智低笑一声,这话倒真没毛病。 “不过,还是少提为妙。” 龙爷正了正神色,语气沉稳:“你姐夫这么做,自有他的分寸。君子藏器于身,待时而动。” “啊?” 阿仪眨眨眼,一时没反应过来。 “你们姐妹俩啊!” 龙爷忍不住摇头,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的笑意:“早跟你们讲过,多翻翻书,偏爱疯玩。” “知道啦,知道啦!” 阿仪一扬眉,小嘴一撅:“我改!以后天天捧着书啃,成不成?姐夫今儿上门,好歹给点薄面吧!能不能别逮着机会就训人?” “呵!” 龙爷朗声一笑:“行行行,你说得对!今儿是家常饭局,哪能扯这些——倒叫阿智见笑了!” “哪会!” 周智摆摆手,笑容舒展:“自家人围坐一块,还端着架子说话,那不反倒生分了?” “对喽!” 龙爷眉眼一松,连声应道:“就得这样!热热闹闹、和和气气才像一家人。” “老爷,您跟智哥慢慢聊!” 静香抿嘴一笑:“我带阿仪上楼说点悄悄话,开饭前准下来。” “去吧,去吧!” 龙爷抬手示意,语气轻快:“路上慢点。” “姐夫,你坐稳喽!” 阿仪临转身,朝周智晃了晃手:“我跟姐姐先闪人咯!” 周智笑着点头,目送她蹦跳着上了楼。 “阿智,这次真得谢你!” 等姐妹俩脚步声远了,龙爷身子往前微倾,神色认真起来:“消息来得正是时候,再晚半步,我怕就要被架在火上烤了。” “龙爷太见外了!” 周智轻笑:“纯属碰巧听闻,顺手让静香捎个口信,没想到歪打正着。” “阿智啊……” 龙爷顿了顿,指尖在茶杯沿上轻轻一叩:“我这把年纪,在江湖上滚了几十年,可论起眼界和势头,还真比不过你们这帮后生。” “您这话可折煞我了!” 周智连忙摆手:“不是我们强,是时势推着走——赶上了风头,站得高些罢了。” “你还谦虚?!” 龙爷失笑摇头:“放眼香江,哪家社团能跟你比?别说旗鼓相当,连个能凑近看齐的都难找。今儿我就是想掏心窝子,听听你的想法。” “您谬赞!要我直说!” 周智笑着摇头:“生意场上我或许撞过几回运,可论社团老底子、门道子,您才是压舱石。” “你也说了,时过境迁嘛!” 龙爷端起茶盏吹了口气:“如今华帮暂由我掌舵,往后怎么走,我想听听你有没有实打实的主意。” “主意倒是有几个。” 周智略一沉吟:“说出来怕您不爱听,可既然是自家话,我也就不绕弯子了。” “痛快!” 龙爷提壶续满茶水,目光灼灼:“咱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真话比蜜甜,假话才硌牙。” “好!” 周智坐直身子:“依我看,香江社团眼下看着红火,其实已到斜阳西下的关口。若还死守老章程,不出三五年,风光怕就剩个空壳子了。” 第514章 路不在天上,在你脚底下! “哦?” 龙爷眉头一跳:“你是指九七?” “正是。” 周智颔首:“鹰酱那帮人,图的是快钱快利,捞完就撤,根本不管这片土地烫不烫手。时间一到,卷包走人,连灰都不留。 香江如今这副模样,明眼人都看得出,是有人故意推着往乱里走。 可九七之后呢?内地那边什么光景,您心里也有数——社团若还照旧刀口舔血、靠拳头吃饭,怕是连站稳脚跟都难。” “嗯……” 龙爷缓缓点头:“这两年我也收到些风声,听说几家大堂口,早悄悄搭上线了,只是底下动静捂得严,没透出实底。” “不用猜。” 周智一笑:“路只两条——要么脱袍换马,洗白上岸;要么缩进壳里,夹紧尾巴。内地,可不是鹰酱那种甩手掌柜。” “非此即彼?” 龙爷一时怔住:“阿智,这话是不是太狠了些?毕竟几十万人指着这条路吃饭啊!” “狠?” 周智轻轻摇头:“龙爷,您想过没有——内地多少人?时代又奔得多快?混社团,图的不就是一口安稳饭?真有更稳当、更体面的活路摆在眼前,谁还愿提着脑袋混日子? 说到底,香江现在确有几十万挂名的‘社团人’。 可真正扛旗、掌舵、敢豁命的,拢共就那么一小撮。 多数人入会,跟当年吉米那样,无非是怕挨欺负,图个名头撑腰。 名字挂不挂,其实没差——有它,未必多块肉;没它,也不少口饭。 真能选,十个里九个不愿沾这滩浑水。 除了极少数骨头硬、脾气野的,谁放着安生日子不过,偏要天天踩刀尖、赌生死,就为混个‘江湖人’的虚名?” 香江社团今日这般鼎盛,不过是鹰酱睁只眼、闭只眼纵出来的。 不然再能耐,还能比得过正规部队?香江又不是没驻军。 眼下社团是风光,可这阵风刮过去呢? 怕是连“茶钱”都收不稳当了。 要是还不未雨绸缪,死守着老黄历那一套—— 迟早被新世界甩进垃圾堆里。 “哎,这话说到点子上了!” 龙爷重重呼出一口气:“当年我要不是逼到墙角,哪会蹚这浑水。” “世道在翻篇,万事都在提速!” 周智颔首道:“所以社团也得换引擎、踩油门,得用新脑子想事,用新路子走路。” “嗯!” 龙爷点点头:“道理我懂,可你也清楚,华帮这摊子盘根错节,哪能说转就转?” “呵!” 周智轻笑一声:“难?真难;但要破局,其实也就一层纸——混江湖图什么?图利。只要来钱快、路子正,谁还死攥着旧招牌不撒手?” “话是这么讲……” 龙爷搓了搓眉心:“可眼前这一关,我真没摸到门道。” “龙爷!路不在天上,在你脚底下!” 周智笑着一指窗外:“香江现在遍地是金子,就看你肯不肯俯身拾——最稳妥的,就是娱乐行当。自己不会拍戏没关系,有会的人啊!” …… 这一晚,周智和龙爷聊得挺深。 实话说,香江眼下真是黄金年景。 生财的门路,满街都是。 社团那几招老把式,他压根提不起劲。 随便搭把手做点实业,赚头一点不输。 他顺手给龙爷点了几个方向:投几部电影试试水; 搞点地产、开几家餐厅、酒吧、酒楼,门槛不高,利润不薄; 华帮吃不到主菜,喝口热汤绰绰有余。 像大佬b这几年跑工程,风生水起,兜里早就鼓起来了。 只要不越红线,灰色地带里,也有不少活路可走。 “老爸,智哥!开饭啦~” 两人刚收住话头,静香便端着笑意走来,唤他们入席。 晚饭一毕,时间已近九点。 龙爷再三挽留,周智还是带着静香起身告辞。 “智哥!” 回别墅的车上,静香歪头一笑:“你跟老爸聊啥呢?我看你们眼神都亮了。” “没啥。” 周智笑了笑:“主要是聊聊华帮往后怎么走。他刚接棒,想听听外人怎么看。” 接着,他把大致意思简明扼要说了说。 “所以啊——” 他望着车窗外掠过的霓虹,淡淡一笑:“我干的全是正经买卖,社团那一块,向来只是挂个名。” “难怪!” 静香恍然点头:“怪不得当初你在佐敦插旗时声势最盛,却没趁势吞地盘。连九纹龙、韦吉祥他们,也都悄悄往正道上挪。” “对。” 周智目光沉静:“不能被眼前这点热闹晃花了眼。想走得久,就得把眼光放远些。” 他特意挑这节跟静香细谈社团的事—— 原因简单:在所有姑娘里,她才是真正在江湖里长大的二代。 心气稳、见识广、见过血也见过场面。 智宇娱乐交她打理,最合适不过。 那是他盘子里最棘手的一块:鱼龙混杂,关系网密如蛛网。 张可欣做事细致,管账管人没问题;可那些弯弯绕绕的暗线、推推搡搡的场子,未必压得住。 静香不同——该出手时绝不含糊,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谁想耍滑头,她自有法子让对方记住疼。 ...... 第二天晚上,周智准时出现在钵兰街。 “智哥!” 车刚停稳,十三妹就小跑迎上来,麻利地拉开车门。 “小妹!” 周智笑着摇头:“这可不像话——你现在可是钵兰街的掌舵人。” “那咋办?” 十三妹眼睛一眨:“要不我再送你上车,再给你‘咔嗒’一声锁回去?” “呵!” 周智朗声笑出来:“你呀,当了话事人,就得学会用脑子走路,别总凭一股热劲儿横冲直撞。” “嘿嘿!” 十三妹吐吐舌头:“晓得晓得!话事人是身份,可在我心里,智哥永远是那个带我闯出来的老大。” “走走走,别晒月亮啦!”她一把挽住他胳膊,“楼上节目,早备好了!” “成!” 周智晃了晃脑袋,嘴角一扬:“有话直说,少绕弯子。那些花里胡哨的,我压根儿不感冒。” 第515章 人无我有,人有我精 “洋妞驾到!” 十三妹咯咯笑着凑近点:“智哥,家里嫂子多得数不过来,樱花妹这趟你也玩够了,不试试高鼻梁、大长腿的?还有棒子家的甜奶、安南的香椰,全给你备着呢!” “没胃口!” 周智摆摆手,语气干脆:“我向来只坐自家车,你又不是不知道。再说了,你这么浪,小心政哥哪天拎着棍子找你算账。” “怕啥呀!” 十三妹满不在乎地甩了甩头发:“男人出来走场子,不就图个热闹、演个样子?知道你挑车,咱挑的可全是原厂原漆、连螺丝都没动过的!” “喜欢哪辆,随便挑!不带回家也行,放我这儿养着,一样伺候到位!” “打住!” 周智翻了个白眼:“别折腾这些了,找个安静包厢,正经说事。” “嘿嘿~” 十三妹笑得眼睛弯成月牙:“本来还想好好孝敬您一把,您不领情,那撤!挑几个陪酒的总可以吧?” “先谈正事!” 周智斜睨她一眼,手指在桌沿轻轻一叩:“你再扯闲篇,我转身就走,连门都不带关的。” “哎哟,来了来了!” 十三妹一把拽住他胳膊,拖着就往里走:“谈!马上谈!咱们先谈‘大事’!” 她领着周智推开一间包厢的门。 “智哥来啦!” 刚落座,阿润和一名服务生便端着冰啤酒、托着果盘推门进来。 “哟,阿润也在?” 周智笑着抬了抬下巴:“这是来帮工的?” “嗯。” 阿润点点头,把果盘轻轻放在桌上:“小妹刚接手钵兰街,忙得脚不沾地,我闲着也是闲着,顺手搭把手。” “阿润快坐!” 十三妹热情招呼,转头对周智笑道:“智哥你真该谢谢她,没她顶着,我早被堆成山的事压趴下了!” “哦?这么说——” 周智挑眉一笑:“你是打算让阿润帮你一起管钵兰街?” “哪能啊!” 十三妹摆摆手:“阿润这性子,真干不了这活儿,纯粹是最近人手太紧,硬拉她来救火的。” “嗯。” 周智点点头:“她确实不是这块料。” “喏!” 十三妹顺势把话头一抛:“连您都说她不合适,那不如……给她指条道?” “呵!” 周智失笑:“敢情你在这儿埋伏我呢?阿润以前不还跟你一块守内衣店么?” “哇——智哥!” 十三妹拍手笑开:“说起内衣店,咱俩可是你左膀右臂!带你逛遍港九大小铺子,你还让阿润坐镇柜台呢!” “没有啦!” 阿润腼腆一笑:“其实挺自在的,我也没别的本事,在那儿看看店,日子过得挺顺。” “喂喂喂!” 十三妹挤挤眼:“谁不知道你心里装着谁?可天天守着那小店,跟一群油嘴滑舌的搭话,图啥?再说了——”她一拍胸口,“咱们可都是政嫂子的徒弟,按辈分,也是智哥半个门生呢!” “行行行!” 周智笑着挥手:“你啊,少给我扣帽子。” 他转过头,目光温和地落在阿润脸上:“阿润,你自己真没想过干点啥?我记得你提过,想拍电影?” “哎呀,对对!” 十三妹立马接上,一拍大腿:“智哥手底下就是影视公司!刀疤淇现在红得发烫,你可是钵兰街头号招牌,气质、底子、灵气,一点不输她!” “这……” 阿润微微一顿:“可我没拍过片子,连镜头前站哪儿都不知道。” “不会才要学!” 周智笑意笃定:“谁生下来就会?都是从零开始摸爬滚打出来的。” “智哥都发话了!” 十三妹朝阿润眨眨眼,压低声音:“还愣着?敬酒啊!谢恩情!” “那……智哥!” 阿润立刻拿起酒瓶,给周智满上一杯,自己也斟满,举杯轻声道:“我敬您!” 话音未落,仰头一饮而尽。 呃—— 周智笑着摇头,也端起杯子,一口干掉。 “哎哟,一杯哪够?好歹三杯起步嘛!” 两人刚放下杯子,十三妹已经抄起酒瓶,哗啦啦又给俩人满上。 “好了!” 周智摆摆手,笑意舒展:“心意到了就行,咱们熟得能穿一条裤子,客套话就免了——先说你的事!酒嘛,待会儿慢慢喝。” “成!” 十三妹把酒瓶轻轻搁在桌沿,脸上的笑意一收,指尖无意识敲了敲桌面,缓声道:“智哥,我接下洪兴钵兰街这块地盘后,这几天捋了捋底子。” “洪兴在这儿有凤楼十家、酒吧五间、洗浴中心三家,但基本都是老面孔,没几处拿得出手。” “另外,联合、东星这些大小社团,少说十几个,都在钵兰街插着旗、划着界。” “钵兰街名气响,可水也最浑——谁踩进来都得打起十二分精神。” “嗯,鱼龙混杂,半点不假。” 周智颔首,语气笃定:“这早在我预料之中。钵兰街油水厚,哪个社团不想啃一口?你打算怎么破局?” “是这样!” 十三妹略一停顿,眼神亮了些:“我想打出点新意。听说智哥跟坤哥在樱花那边门路广,琢磨着引进一批樱花风味奶茶。” “思路不算差。” 周智点点头,又问:“还有别的打算吗?” “啊?” 十三妹微微一怔,随即挠了挠耳根:“眼下就想到这儿……别的,还没理出头绪。” “你啊——” 周智失笑摇头:“不是总说‘最懂男人的,就是女人’吗?这话听着响亮,可照我看,你离真懂,还差一口气。” 引进樱花奶茶,算不上错,但也不够锋利。 钵兰街早就不缺异国奶茶——凤楼里有,酒吧柜台上摆着,洗浴中心休息区也供着。 “那智哥!” 十三妹眼睛倏地一亮,身子往前倾了倾:“你肯定早有高招!快帮帮我,你可是我认准的大佬!” “其实就八个字。” 周智端起茶杯吹了口气,笑容沉稳:“人无我有,人有我精。落到钵兰街,关键不在‘有没有’,而在‘凭什么非你不可’。” “嗯!” 十三妹用力点头:“我推樱花奶茶,不就图个新鲜?别家要么没有,要么只卖一两家。” 第516章 亚洲赌局,眼看就要掀开第一张牌 “太浅了。” 周智轻笑一声:“归根结底还是皮肉生意,拼的是体力和耐力。你就没想过,把这事往‘贵’里做、往‘稀’里做、往‘难进’里做?” 不等她开口,他已顺势往下铺开: 怎么做高端?其实不玄乎。 地方要敞亮,装修要讲究,服务要挑人——再加一道会员门槛。 同样是喝杯奶茶,钵兰街哪一家不能卖? 可人就爱追那个“够不着”的。 越难进,越想进;越进不去,越觉得里面金光闪闪。 门槛一设,圈子立现;圈子一成,身价自涨。 再配上好环境、好器皿、好氛围——同一款奶茶,换个地方、换个杯子、换个姿态端上来,价格翻三倍都不稀奇。 就像一碗云吞面,路边摊十块,米其林餐厅八十块。 汤头可能差不多,但人家端上来时用的是青瓷碗、配的是手作木筷、坐在落地窗边听爵士乐。 有人就愿意为这碗面多掏七十大洋。 图什么?图的就是那股子“值当”。 说白了,生意做到深处,拼的不是货,是人心的褶皱。 “妙啊!” 十三妹猛地一拍大腿,眉飞色舞:“智哥,这主意绝了!我这就动手干!” “小妹,别急着拍板。” 阿润笑着插话:“按智哥这路子,前期砸进去的钱可不是小数——你兜里有几个子儿?” “呃……” 一句话像兜头泼下的冰水,十三妹顿时蔫了。 她哪来的钱?吹水达中那点六合彩奖金,早换成了房本,现在月月被银行扣着房贷呢! 就算没买房,那点积蓄,连装修个厅堂都不够。 周智描的这幅图,分明是一笔扎扎实实的重投入。 “你傻愣着干啥?” 阿润见状直乐:“你没钱,智哥可不缺这个——这点本钱,对智哥来说,怕是连零花钱都算不上吧?” “对啊!” 十三妹眼前豁然一亮,立刻扭头看向周智。 “钱的事,不用你操心。” 周智笑意温厚,语气却斩钉截铁:“你想干,我来投;你主理,我搭台。干股三成,白纸黑字。” “谢谢智哥!” 十三妹一听,眼睛顿时亮了起来:“我就说嘛,智哥最够意思!你放心,这摊子交到我手里,保管红红火火!” “呵!” 周智轻笑一声,微微颔首:“成,地儿你自己挑,定下来喊我一声。别光嘴上响亮,真干起来,可得拿出点真章!” “那必须的!” 十三妹一拍大腿,嗓门清亮:“包在我身上,妥妥的!” 周智眯眼笑了笑,心里有数——这姑娘,他信得过。 原着里她稳坐钵兰街龙头宝座,脑子活、胆子大、手段硬,爬得快、压得住,底子厚实得很。 眼下虽还带着点青涩气,但只要甩出去历练几回,拔节抽穗,那是分分钟的事。 “咚、咚……” 包厢门忽然被叩了两下,声音不轻不重,却透着股冒失劲儿。 “谁啊?” 十三妹眉头一拧,脸色沉了半分。她早吩咐过,今儿谁也不准来扰。 偏这时候周智还在,哪来的不开眼? 她刚要起身,门已被推开一条缝,接着“哗啦”一下全敞开了。 “呵!” 韩宾笑呵呵立在门口,西装没扣,领带歪斜,满身海风混着酒气:“哎哟——阿智!家里那位总算松绑了?又出来撒欢儿啦?” “宾哥!” 周智咧嘴一笑:“稀客啊!咋有空晃到钵兰街来了?腰子养利索了?又想试试浪头高不高?” “我呸!” 韩宾翻个白眼,大步迈进屋:“祖宗诶,你就不能盼我点好?刚下船,听说洪兴新添了位女堂主,特地来道喜的!” “宾哥!” 十三妹脸一热,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嘴角。 “呵!” 韩宾朝她一扬下巴:“十三妹,真有你的!我早说过,你迟早要飞,瞧瞧,这话落地上,连灰都没扬起来!” “哎哟!” 周智笑着打趣:“宾哥,您啥时候金口玉言过?我咋全没印象?” “放屁!” 韩宾一梗脖子:“问她!我头回见她,当场就断的——不信你问!” “是吗?” 周智意味深长地扫他一眼:“您当年赌运都不咋地,这嘴皮子倒先开光了?” “滚蛋!” 韩宾摆摆手:“少贫!就你俩闷着喝?多没劲!十三妹,你这儿该不会连奶茶都没备齐吧?” “哪能啊!” 十三妹笑盈盈接话:“正跟智哥谈正事呢,才拦着人不让进。” “哦——” 韩宾点点头,手指敲敲桌面:“谈完没?谈完赶紧招呼几个顶配的来!我在海上漂了半个月,骨头缝都痒了!” 十三妹侧头望向周智。 “叫!快叫!” 周智摇头直乐:“可别把宾哥憋出毛病来。” “得嘞!” 十三妹爽快应声:“这就去!宾哥运气真好,我这儿新来了好几拨大洋马,正跟智哥商量,让他帮忙牵线,进一批樱花奶茶呢!” “樱花奶茶?” 韩宾咂咂嘴,眼睛一亮:“够烈!这路子,绝了!” “是够烈。” 周智抬眼瞥他:“就是怕宾哥太上头,回头腰子又喊救命。” “靠!” 韩宾一拍脑门:“上回纯属翻车!别老揪着不放行不行?” 十三妹转身出门,不多时,领着一串高挑洋妞鱼贯而入。 韩宾挑了两个,周智却只端起酒杯,浅浅抿了一口。 等姑娘们退尽,门一合上,周智便开口:“宾哥,船上的事儿,顺不顺?” “顺!” 韩宾比划了个手势:“高达压得住场,一圈跑下来,两三千万稳稳落袋,爽得很!” “对了——” 他顿了顿,忽地凑近点:“你提过的那个鸡翼,真他娘邪门!居然跟文迪是表兄弟?” “可不是!” 周智笑着点头:“我也是回来才晓得。对了,仇杰那边呢?你托人找的监狱,有眉目没?” “找到了!” 韩宾干脆点头:“案子简单,判了八年,捞人不费劲。不过不用捞了——他快出来了。” “快出来了?” “嗯,快了。” 韩宾弹了弹烟灰:“我查过了,就这一两个月的事。” “行,知道了。” 周智垂眸点头。当初鸡翼闭口不提自己,他也就没追问。 没想到,时间已悄悄推到这一步—— 仇杰将出,亚洲赌局,眼看就要掀开第一张牌。 第517章 你刚喊我什么?智叔? “对了!” 韩宾仰头灌下一口酒,咧嘴道:“听说最近要办个亚洲赌局,咱们现在也有了自己的赌船,好歹算入了这行,要不要凑个热闹?” “哦?” 周智挑眉一笑:“宾哥,你这回可真上心了,连亚洲赌局都打听得清清楚楚?” “嗐!” 韩宾一拍大腿,无奈摇头:“满江湖都在嚼舌根,以前跟咱八竿子打不着,图个乐呵听个响儿罢了。如今自家人也开了船,不琢磨琢磨,岂不是白搭?” “参不参加?” 周智指尖轻叩桌面,略一思量。 “还剩四十来天。” 韩宾又干了一杯,眯眼道:“你觉得咋样?露个脸、亮个相,说不定能叫‘海龙号’一炮打响?” “这个嘛……” 周智浅啜一口酒,慢悠悠道:“先按兵不动。高达、文迪,还有鸡翼,镇个小场子绰绰有余;可这种大阵仗——火候还差着一截。” “哎哟!” 韩宾一翻白眼:“他们压不住场,你还不行?你出马,那不是信手拈来?” “我?” 周智失笑:“天天脚不沾地,哪腾得出空去赌桌上耗时辰?” “不是吧!” 韩宾摊手叹气:“那可是实打实的硬通货,少说几个亿美金!这么大的油水,你还嫌烫手?” “不是烫不烫手的事。” 周智晃了晃酒杯,神色淡了些:“你细想——我眼下这身份,输?落个赌棍名头;赢?怕是更招人猜忌。里外都不讨好。” “呃……” 韩宾一怔,随即挠头笑道:“瞧我这记性!阿智你现在可是香江新贵,玩票可以,真下场,反倒坏了分寸。” 什么亚洲赌局,说穿了,不过是一群老赌棍抱团过瘾。 周智这等刚跃上台面的富豪掺和进去,输了,叫人笑话没谱;赢了,更易惹来闲话——谁信他全凭运气? 赌桌上的门道,圈内人心里都门儿清:十赌九诈,千术横行。 所谓“千”,不单指偷牌换骰,像钱文迪那样设局诱骗,也算其中一门。 他如今生意铺得广,若背上个“千王”的污名,往后谈合作,谁还敢把底牌交出来? 再者,他发迹太快,风声一旦传开,难免有人往歪处想。 周智对这场赌局毫无兴致。 在他眼里,那些跃跃欲试的玩家,就跟巷口小孩甩弹珠争胜负一样稚气。 不过,他清楚鸡翼铆足了劲想上。 目的很明白——赢回师父范叔那艘老赌船。 嗯…… 那个叛出师门的詹永飞,估计快找上门了。 为的,正是范叔手里那块赌神玉牌。 持牌者入场,胜率几乎稳拿七成。 到那时,鸡翼怕是要吃大亏。 当然,这事在周智看来,不过是捻根烟的工夫就能摆平的小插曲,连动手指都嫌多余。 比起赌局里那几亿流水,他更惦记詹永飞手里的赌船—— 现金是一锤子买卖,赌船却是活资产,经营得当,日日生金,年年吐银。 听闻那艘“云龙号”,底子厚、人脉老、规矩熟,确实是个香饽饽。 周智跟韩宾聊完,顺手拨通十三妹电话。 叮嘱她尽快物色一批靠得住的人手,男女不限,全送进安保公司集训。 当了话事人,没几条硬腿撑腰怎么行? 钵兰街这地方,拳头软、人缘薄,三天两头就得被人踩上一脚。 正事谈妥,几人才真正松下来,端杯碰盏。 无论是韩宾、十三妹,还是阿润,心里都门儿清:没周智,他们还在泥里打滚。 敬酒时,自然轮番围着他,一杯接一杯,毫不含糊。 后来,韩宾干脆把恐龙也喊了过来。 赌船的事,周智和靓坤掏钱,他跟恐龙出力——兄弟齐心,才算扎稳根基。 恐龙一进门,二话不说,拎起酒瓶就朝周智敬过去,笑声震得窗框嗡嗡响。 …… 翌日清晨,周智睁眼,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啧,昨夜被轮番灌酒,脑子发懵,竟喝断片了。 “呃……” 他坐直身子,目光一扫,忽然顿住。 这不是自家别墅,而是一间陈设粗朴的屋子。 四壁素净,窗框斑驳,连张像样的地毯都没有。 不像酒店,也不似旅馆,倒像是……某个旧楼深处临时收拾出来的房间。 昨晚在场的人,不送他回住处,竟把他安置到了这儿。 可这地方,究竟是哪儿? 单看屋内摆设,分明是间少女的闺房。 “智叔,你醒啦?” 周智正满腹狐疑,一道清亮柔软的嗓音便飘了过来。 他一怔,侧头望去,床边竟还蜷着个姑娘。 “阿润!” 那女孩睁着水灵灵的眼睛,嘴角弯弯,正笑盈盈望着他。 得,不用多问,昨夜的事大概率是板上钉钉了。 可——“智叔”这称呼,又算哪门子名堂? “等等!” 周智扶额苦笑:“你刚喊我什么?智叔?” “对呀!” 阿润眨眨眼,笑意更浓:“昨晚你亲口说的,让我这么叫你,还非要我一遍遍喊呢。” “呃……” 他揉了揉太阳穴,一脸茫然:“昨晚?我怎么半点印象都没?” 真有这事? 可翻来覆去想,脑袋里只剩一片雾蒙蒙的空白。 只隐约记得,是阿润架着他,踉跄走出酒吧大门—— 再往后,全断片了。 脑子像被谁抽了根弦,咔嚓一声,彻底失联。 见鬼了! 以他如今的底子,寻常毒物早扛不住他,偏一杯酒就能放倒? 离谱得让人想骂娘。 “不会吧!” 阿润歪着头,一脸惊讶:“真的一点都想不起来?你昨晚可说了,听我这么叫,你最上头。” “呃……” 周智干笑着摆手:“嗨,醉话嘛,当不得真!以后照旧,该叫啥叫啥。” “哦~” 她拖长了调子,眼珠一转,忽而凑近:“那……叫叔叔确实怪别扭的。不过我看智哥挺受用,要不——下次改口叫爸爸?” 第518章 八两斤的葬礼 “打住!” 周智伸手轻轻弹了下她脑门:“瞎贫什么!这是你家吧?让你妈听见,非扒了你皮不可!” “怕啥?” 她笑嘻嘻地晃了晃脚丫:“就屋里喊喊呗,出门我可不认账!” “嗯……” 周智喉结微动,一时没接上话,心尖儿却莫名一颤。 好像……还真有点上头。 “阿润!你这个死丫头,都几点了还赖床!” “昨晚回来那么晚,折腾到半夜,今天还不滚去上班?!” ——话音未落,楼下传来一阵熟悉的呵斥声,由远及近,越来越响。 “呃……” 周智浑身一僵,汗毛直竖:这声音,八成是阿润她妈! 紧接着,噔噔噔的脚步声已踩上楼梯…… “这……” 他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瞬间被冲得干干净净。 混了这么多年,脸面早练得比城墙还厚。 可这事儿—— 真要是被堵在人家闺房里,那才叫一个社死现场。 “我妈!” 阿润也吓了一跳,压低声音急道。 “快穿衣服!” 周智虽见过大风大浪,此刻却手心发潮,脊背发紧,麻溜掀被坐起,四下摸自己的衣裳。 “别慌!” 阿润一把攥住他手腕,摇摇头,随即扬声喊:“妈咪~老板今儿特批我带薪休假!让我睡到自然醒,午饭再叫我!” “休假?” 门外声音顿了顿,满是狐疑:“又不是周末,也不是节日,你老板脑子进水啦?你该不会被炒了吧?我跟你说……” 话还没说完,脚步声已停在门口。 “妈咪呀!” 阿润飞快把周智按回被窝,仰头高声应道:“真是休假!您又不是不知道我在哪儿上班,不信您直接打电话问小妹!” “真的?” 门外迟疑片刻,终于松了口:“那……好好歇着吧,中午我来叫你!” 脚步声渐行渐远,终于没了动静。 “呼……” 周智长长吁出一口气,后背竟沁出一层薄汗。 真悬! 要是门被推开,瞧见他躺在这儿—— 哪怕他是身家过亿的主儿,这张老脸也得当场烧穿。 “咯咯咯……” 阿润却捂着嘴,笑得肩膀直抖。 “很好笑?” 周智斜睨她一眼,无奈扶额:“你就不怕你妈推门进来,当场把你拖出去‘教育’?” “怕啥呀!” 阿润弯着眼睛笑:“我都成年啦,处个对象有啥稀奇?倒是智哥你——我可头回见你手足无措的样子!真没想到……” 话没说完,她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确实没见过。 周智这人向来沉得住气,像座压着千斤石的山,谁信他也有心头发紧、喉头发干的时候? 他搂了搂阿润肩膀,指尖温热,动作轻缓,却把神识悄悄散开,一寸寸扫过她家楼道和防盗门缝隙——老码的脚步声刚在楼梯口停住,又拐去隔壁敲门了。 这事真够呛。 他压根没料到阿润会直接把他领进门,更没料到天刚亮就撞上她妈端着豆浆油条打照面。 哪怕阿润此刻正歪在他耳边低语,指尖还故意蹭他耳垂,他也提不起半点兴致。 这屋子薄得像张纸,墙皮都透风,稍大声点喘息,隔壁都能听见。 要是真闹出点动静,她妈拎着锅铲冲进来——光是脑补那场面,他就赶紧掐灭所有念头。 “晚点打给你!” 听见防盗门“咔哒”落锁,周智立马翻身下床,三两下套好衬衫长裤。 “嗯嗯!” 阿润眨眨眼,没拦他。 刚才那几下撩拨,纯粹图个乐呵;真要动真格,她现在连撑起身子的力气都没有。 …… “呼——” 周智站在街边深吸一口气,肩头绷着的劲儿才松下来。 “智哥!” 冷不丁一声喊,他后颈汗毛倏地竖起。 “十三妹啊!” 回头瞧见是她,他才把提到嗓子眼的心按回原位。 “嘿嘿!” 十三妹蹦跶两步凑近,胳膊肘轻轻撞他腰侧:“咋样?我早说阿润招人疼吧?昨儿晚上,是不是又软又甜?” “哈?” 周智斜睨她一眼:“听你这话茬,昨晚那‘巧遇’,是你一手安排的?” “嘿嘿!智哥~” 她晃着脑袋笑:“阿润对你什么心思,你心里没数?她是我铁瓷,机会难得,我不得推一把?” “嗯,嗯。” 周智慢悠悠点头:“昨儿还管我叫‘大佬’呢,转脸就把人往火坑里推?” “哎哟,这哪能叫坑呀!” 十三妹摆摆手:“阿润又不是外人!你自个儿都说‘自家人’,这叫助攻,懂不懂?” “行吧行吧!” 周智抬手揉了揉眉心,转身就走:“少贫,昨儿托你的事,抓紧办。我还有活儿,先撤了。” “啊?这就走?” 十三妹一愣:“智哥,你该不会……想完事不认账吧?阿润她可是……” “你当她妈是摆设?” 周智脚步一顿,回头瞪她:“人还在家!等她回来,我站哪儿,坐哪儿,手往哪儿放?” “呃……嘿嘿!” 十三妹挠挠头,吐吐舌头:“哦哦!明白啦!智哥你快忙,我去瞅瞅阿润!” 周智进了办公室,先钻进休息室冲了个澡,换上熨帖的灰西装。 “智哥!” 他刚在办公桌后坐下,静香就推门进来,发梢还带着晨风的凉意。 “静香?啥事这么急?” 他笑着抬眼:“大清早跑公司来,家里不能聊?” “本来想在家说的呀!” 静香笑着晃了晃手机:“可您昨儿一宿没归,我只好亲自跑一趟咯。” “呃……” 周智顿了顿,随即摆摆手:“成,说吧,啥事非得你亲自上门?” “就是上次提的那桩。” 静香没追问夜不归宿,直奔主题:“八两斤的葬礼,您让龙爷尽快办,定的就是今天!我本想昨儿傍晚跟您确认,结果您人影都没见着。” “今天?” 周智颔首:“行,我马上安排。你先坐会儿,等会儿我陪你过去。” 这事是他亲口交代的,还特意嘱咐龙爷——场面要足,规矩要全,哀荣不能少一分。 “嗯!” 静香点点头,在沙发上落座。 小甜甜端来热茶,杯沿还浮着细密白气。 “阿文!” 周智抓起电话,先拨通九纹龙的号,把华帮那边的动静简明扼要说了; 接着拨给韦吉祥; 再挨个打给洪兴几位信得过的坐馆; 最后,一条条发语音,通知自己手下几个得力弟兄。 第519章 合福企业公祭仪式开始 上午十点整。 观塘殡仪馆门前哀乐低回。 两列黑衣人肃立如松,左胸白花齐整;花圈沿街铺开,一直排到巷口拐弯处。 现在舞龙舞狮喧闹非凡。 一辆接一辆的豪车陆续抵达,华帮各堂口话事人络绎不绝,纷纷现身。 只为送别前任龙头——八两斤。 八两斤膝下无子无女,灵堂由现任临时主事龙爷坐镇主持。 七两半则守在门口,专司迎宾。 一列黑色车队缓缓驶近,稳稳停在台阶前。 周智推开车门,牵着静香的手从容下车。 “有客到……” 唱名司仪抬眼一瞥,顿时怔住,一时竟没认出这身着素黑西装、气场沉敛的年轻人是谁。 “洪兴佐敦话事人——周智!” 静香步至司仪身侧,声音清冷,神情肃穆。 今日是白事,她自当收敛神色,不越分寸。 “哦——哦!” 司仪回过神,立即扬声高喊:“洪兴佐敦话事人周智到——!” 话音未落,满场华帮中人齐齐一愣,目光刷地扫了过来。 “周智?洪兴那个周智?” “他跟八两斤熟吗?” “该不会是来砸场子的吧?” “江湖上说他是‘活阎罗’,果然一身煞气!” “瞧见没?后头那几个——戴金链的是东莞仔,剃青皮的是疯人小辉,穿风衣那个是飞机……” “哎!他身边那位……是不是静香小姐?” 堂口大佬、各房小弟,见了周智这一行人,无不低声交头接耳。 按理说,洪兴与华帮素无往来,更没人听说周智跟华帮哪位沾过边。 他今日突然登门,叫人摸不清底细,心里直打鼓。 “阿智,多谢你亲自来。” 众人犹在猜测,周智已率众行至灵堂前。 龙爷快步迎出,脸上带着几分意外,也带着几分暖意。 “合福企业龙头九纹龙到——!” “洪泰总舵韦吉祥到——!” “智字辈耀文到——!” “洪兴葵涌话事人韩宾到——!” …… 可周智的到来,不过是个引子。 紧随其后,九纹龙、韦吉祥、韩宾、耀文等人接连而至——个个都是香江江湖上跺一脚震三街的人物。 华帮上下看得目瞪口呆,面面相觑。 这般阵仗,在香江多年未见,堪称罕见。 龙头来了不止一位,响当当的名号来了十好几个。 寻常一线社团办丧,都难凑齐这等分量。 偏偏这场面,真真切切落在了华帮头上。 “合福企业公祭仪式开始,请主祭人文诺言先生就位。” “一鞠躬!” “再鞠躬!” “三鞠躬!” 龙爷正与周智低声寒暄,九纹龙已领着一队人踏进门来。 身为合福龙头,此番出席是正式吊唁,排场自然不同凡响。 长发、三鹰等合福核心骨干,一个不落,全数随行。 “龙爷,节哀顺变!” 九纹龙鞠完躬,径直走到龙爷面前,语气诚恳,态度谦和。 “多谢,多谢!” 龙爷点头应着,神色坦然。 静香早跟他提过,周智与九纹龙私交甚笃,所以对方现身,他并不意外。 接着,韦吉祥、耀文、韩宾等人鱼贯而入,一一鞠躬致哀。 “智哥!” “阿智!” …… 众人向龙爷礼毕,又转身朝早已落座的周智打招呼。 “坐。” 周智只微微颔首,神情平静。 今日是白事,该庄重时绝不轻浮。 人死为大,不论恩怨亲疏,到场便是敬意——该守的礼数,一分不能少。 “长官!这么多社团大佬齐聚,怕是要出乱子啊!” 香江老规矩:但凡社团龙头出殡,警方必派人盯场。 眼下局势本就绷得紧,谁敢保证对头不会借机生事? 趁人办丧闹一场,往日里屡见不鲜。 “盯牢了!” 带队督察紧盯灵堂方向,眉头拧成疙瘩。 他心里直犯嘀咕:华帮在香江顶多算二流社团,自家龙头之位还没坐稳,内里还扯着筋呢。 可眼前这阵势——大佬扎堆,车马如潮,连一线社团都未必能摆出这等场面。 他手心微汗,心跳加速: 这么多人,这么多身份,一个闪失,就是大麻烦。 要是真心上香拜祭,倒也罢了;可若存心搅局,这事儿立马就得掀翻天! …… 七两半站在灵堂门口迎客,一瞅这阵仗,当场就愣住了。 他跟八两斤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华帮里数得着的老资历。 甭管是八两斤私下的往来,还是华帮跟哪路人物有旧,他心里基本都有本账。 可今天这批人,大半只闻其名、未见其人,更别提交情了。 “阿忠啊!” 他压低嗓门,手心微微发潮:“你天天贴身跟着大哥,他生前跟这些人打过照面没?我咋一点风声都没听着?” “没打过。” 阿忠侧身瞥了眼灵堂深处——龙爷正跟一群黑西装大佬寒暄,眉宇间绷得极紧。 话不多,但脑子不糊涂:这群人,分明是冲着龙爷来的。 “是冲龙爷来的吧!” 七两半的女儿在旁踮脚张望,眼睛发亮:“静香不是跟周智一块儿来的嘛!哎哟,传说中那头‘凶兽’,真人比照片还带劲啊!” “想啥呢!” 七两半横她一眼:“今儿什么日子?收起你那副花痴相!盯紧点,别等会儿出岔子!” “东星到——!” 三人正说着,门外司仪一声高喝,干脆利落。 见惯了各路狠角色鱼贯而入,司仪此刻已波澜不惊。 话音刚落,两道吊儿郎当的身影便领着十几号小弟,大摇大摆往灵堂里闯。 “啧!一个华帮,整得跟国葬似的!难不成港督驾鹤西去了?” “乌鸦,人家龙头爷走了,排场大点,不过分吧?” “喏,沙蜢你亲口说的啊!” 乌鸦晃着肩膀,一步三晃:“我陪你跑这一趟,回头东风花园那套精装修,记我头上!” “包在我身上!” 沙蜢咧嘴一笑,拍着胸脯:“我沙蜢吐口唾沫钉颗钉,再说了——咱俩同出一门,你还信不过我?” “呵!” 乌鸦嗤笑一声:“我信你,放心,待会儿瞧我怎么开锣!” 两人边聊边带人踱到灵堂门口。 第520章 东星家底这么厚,还得让小弟兼职修车? “里边请!里边请!多谢捧场!” 七两半迎上来,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意,微微颔首。 虽说这俩人拽得二五八万,可方才进来的那些主儿,哪个不是正襟危坐、鞠躬焚香?他也就没往歪处想。 “呃……” 七两半这副笑脸,反倒把正准备掀桌子的乌鸦给噎住了。 他们可是东星的人,这架势,明摆着就是来砸场子的! 连台词都备好了——结果对方竟真当贵客迎进门? 乌鸦一怔,下意识扭头看向沙蜢,眼神里全是懵。 沙蜢却懒得搭理,下巴一扬,抬脚就往里迈,步子又稳又横。 “东星企业公祭仪式开始——主祭人,东星沙蜢先生,请就位!” 两人刚踏进灵堂,司仪便响亮报出名号。 “我……” 乌鸦刚想借题发挥,眼角一扫,浑身一僵。 灵堂两侧坐席上,一双双眼睛齐刷刷盯过来。 他飞快扫了一圈,心头直跳: 当年单枪匹马血洗油麻地的耀文; 在旺角横着走、纹满九条青龙的九纹龙; 新上任的洪泰龙头韦吉祥; 还有洪兴几个堂口扛把子,个个面色沉静,气场压人。 再往中间一瞄——周智正斜倚在椅背里,似笑非笑。 “我靠!” 乌鸦头皮一炸,腿肚子有点软。 他们是来挑事的,谁成想一推门,满屋子全是能跺一脚震三省的人物! “哟,东星也到了?” 韩宾胳膊肘轻轻撞了下周智,压着嗓子:“五虎来了俩,华帮面子不小啊!不过……看这德行,不像奔丧的,倒像奔丧事来的。” “呵。” 周智轻笑一声,指尖慢悠悠叩了叩扶手:“现在嘛——也得是奔丧的了。” 沙蜢喉结上下一滚,后颈发紧。 这几年香江楼市疯涨,工地遍地开花。 真正拿地盖楼的,是背后有资本的大佬;而拆墙撬砖、押货守场这些活计,自然少不了社团插手。 大佬吃肉,社团喝汤,谁也不耽误谁。 东星五虎里,他这几年主攻观塘一带,除了堂口生意,更多是接工地上的杂活: 拆旧、运料、装潢……样样沾手,混得风生水起。 华帮是观塘的地头蛇,他打交道的次数,一只手数不过来。 至于怎么打的?那可就谈不上什么和气生财了。 出来混,图的就是个利,谁不想多揣几块进兜里。 工地这块肥肉,向来是群狼环伺,明争暗抢少不了。 如今华帮龙头倒了,他不趁机踩一脚、搅一搅,反倒说不过去。 可谁能料到—— 灵堂里坐的,竟清一色是跺跺脚全港抖三抖的人物。他当场就僵在门口,脑子嗡了一下。 狠角色多得是,东星再横,也没狂到能一手遮天。不然香江哪还容得下上百个堂口? 更要命的是,满堂大佬全都正襟危坐,面色肃穆,连烟都不抽一支,哪像来砸场子的?分明是来守灵的。 两人飞快对视一眼。 司仪一声“上香行礼”,他们立马低头弯腰,双手捧香,恭恭敬敬插进香炉。 还能咋办? 真要在这儿掀桌子,怕是连灵堂门槛都迈不出去!他们嚣张归嚣张,又不是拎不清轻重的愣头青——脑子若真缺根弦,也坐不上东星五虎的位置。 满座全是道上响当当的主儿,没一个身份比他们低。单挑一两个?不怕。可眼下这阵仗,压根没法硬扛。 更别提,周智就坐在侧席,眼神淡得像口古井,却让人脊背发紧。 …… 祭拜完,两人硬着头皮走到龙爷跟前。 “龙爷节哀!” 沙蜢叹口气,脸上写满惋惜:“我跟华帮早年确有磕碰,但八两斤先生这人,我打心底服气。真没想到,走得这么突然。” “可不是嘛!” 乌鸦立刻接话,眉头拧成疙瘩,声音都哑了几分,活像刚哭过一场。 跟来的那帮小弟,全看傻了。 出发前可是拍着胸脯说好的:今天就是来搅局的。 大伙儿连家伙都备齐了,就等两位大佬一声令下,立马开干。 结果呢?两位大佬一进灵堂,直接演起孝子贤孙,神情庄重得挑不出半点毛病。 哪有半分闹事的样子? 这戏,唱得太真,真得让他们这些带了铁棍的愣是不敢喘大气。 “谢了!” 龙爷微微颔首,语气平和:“两位有这份心,老帮主泉下有知,定然宽慰。江湖路窄,都是混口饭吃,磕碰难免,不必挂怀。请入座吧!” “呃……” 两人左右一扫,满堂目光齐刷刷钉在身上。 走?太难看。 坐?满场椅子早被占满,哪还有空位? “下山虎!金毛虎!” 韩宾像是瞅准了时机,抬手招呼,朝他们扬了扬下巴,示意身边两个空座。 乌鸦和沙蜢顺着看去,后颈一凉—— 那一片坐的,全是洪兴的人。 真坐过去,等于自己送进狼窝。 “你什么意思?!” 身后一个小弟按捺不住,一步跨出,手指直戳韩宾方向:“想动手是不是?” “动手?” 韩宾笑得人畜无害:“你是哪根葱?我在跟你老大说话,轮得到你跳出来吠?东星现在规矩这么松?大佬没开口,小弟先亮爪子?” “啪!” 乌鸦反手一记耳光,脆响炸开:“这是什么地方?轮得到你放屁?全都给我滚出去,在外头蹲着!” “抱歉抱歉!” 他转头冲龙爷干笑两声,“底下人不懂事,嘴上没把门的。” 那小弟本想露个脸,讨个赏识。 谁料热脸贴上冷巴掌,捂着脸转身就溜。 刚一扭身——“哐当!” 一根沉甸甸的钢管,从裤管滑落,砸在地上震得人心一跳。 “呃……” 小弟傻在原地,乌鸦和沙蜢也是一怔。 整个灵堂,所有眼睛瞬间锁死在他身上。 “妈的!” 乌鸦抬手又是一巴掌:“早交代过今日场面要紧,让你收好家伙,你是不是又接私活去了?” “那个……那个……” 他赶紧举手赔笑,嗓门拔高:“误会!我这兄弟是修车铺的,估计赶时间,顺手把千斤顶撬杠塞裤腿里了!” “靠,乌鸦!” 韩宾噗嗤一笑:“东星家底这么厚,还得让小弟兼职修车?” “宾哥开玩笑了!” 乌鸦咧嘴一笑,露出两颗泛黄的牙:“你也晓得,眼下香江生意难做,大伙儿都勒紧裤腰带过日子!我嘛,只好盘下个汽修档口,修修车、换换胎,混口热饭罢了!” “还不快滚?!” 话音未落,他猛地扭头,眼珠子一瞪,朝身后那帮小弟甩去一道刀锋似的目光。 第521章 智哥是要带我们飞?! “哎哟——是是是!” 一票跟来的小弟,虽说心里直犯嘀咕,搞不清这阵仗从何而来;但眼睛不瞎——早认出灵堂主位上坐着的,正是洪兴一灵堂那位跺跺脚半条湾仔都晃三晃的老大。 肚里刚打起退堂鼓,耳畔又炸响自家大佬的喝令,哪还敢多喘半口气? 霎时间,哗啦一声,人影全往门口窜,眨眼工夫,连根烟头都没留下。 “我靠!” 乌鸦愣在原地,嘴角一抽,差点咬到舌头。 真他娘利索!说撤就撤,连句招呼都不打,转眼把他这个坐镇大哥撂在这儿,活像扔了块破抹布…… 果然,如今道上混的,讲义气?呵,早被房租和奶粉钱碾成渣了! “别杵着啦!” 韩宾轻笑一声,抬手朝旁边空位一指:“坐这儿吧,别挡着后头人上香。” “呵呵……” 乌鸦干巴巴地扯了扯嘴角:“这不太妥吧?你们洪兴各堂口都在那边扎堆儿,我们东星的,硬凑过去……怕不合适。要不,咱寻个边角……” 话没说完,眼珠子已滴溜溜扫遍全场。 可一圈扫下来—— 洪兴几大堂口齐刷刷坐成一片,清一色黑西装、白衬衫,连袖扣都锃亮; 合福龙头九纹龙亲自到场,身后七八条精壮汉子,围得密不透风; 洪泰老大韦吉祥也到了,身边跟着五四个贴身马仔,烟不离手、腿不叠腿; 智字耀文那边人少些,只带了俩跟班,可偏偏—— 人家屁股底下压着的椅子,连缝都没给他们留一条! 就他俩人,挤进哪堆都像塞错盒的螺丝钉,气场直接矮半截。 “客气啥呀!” 周智笑着开口,声音不高,却像块磁石,把满堂嘈杂都吸得一静:“大家都是江湖讨饭吃,谁不是扛刀扛棍熬出来的?还分什么洪兴东星,太见外啦!” 呃…… 乌鸦和沙蜢飞快对视一眼,喉结同时上下一滑。 这灵堂里头,他们最怵谁?最怕谁?最不敢招惹谁? 答案不用想——就是眼前这位周智。 同为东星五虎的笑面虎,死得悄无声息,尸首凉透三天才发丧。 外人当谜案,他俩心知肚明:那晚停尸房的冷气,就是周智亲手调低的。 可整条东星街,谁敢提?谁敢查?谁敢在茶楼里多嚼一句? 没有。一个都没有。 为啥? 因为谁都清楚—— 周智不是以前那个只靠拳头说话的狠角色了。 现在他是洪兴佐敦话事人,名下地产、夜总会、船运公司摞成山; 他手下新收的,是退役特种兵、前海关督察、还有专啃金融窟窿的账房鬼才…… 这哪还是混社团?这是带兵打仗! “智……智哥发话,那……那我们就不推辞了!” 沙蜢舔了舔发干的嘴唇,硬挤出一声笑,嗓音有点劈叉。 两人弓着背,像踩着鸡蛋壳似的挪到韩宾让出的空位上,一左一右坐下。 “智哥好!” “别拘束嘛!” 刚落座,两人立马挺直腰板,规规矩矩朝周智点头问安。 嚣张归嚣张,但脑子清醒得很—— 出来混,命比面子金贵; 该低头时弯腰,该装傻时闭嘴; 谁能在刀尖上跳舞,谁才能活到数钱那天。 “我挺中意你们俩!” 周智笑意不减,指尖轻轻叩了叩膝盖:“东星五虎里头,就属你们最敞亮、最识局。怎么样?有没有意思,跟我一起干?” 呃…… 乌鸦和沙蜢脸上的肌肉齐齐一绷,像被冻住。 “智哥抬爱了!” 沙蜢咧着嘴,笑得比哭还难看,心里早骂翻了天—— 您是洪兴佐敦扛把子,我们是东星话事人,平起平坐的字号! 您这话,倒像是教父给小学徒发工牌,顺手还附赠一句“乖,好好学”。 跟您混? 那是从庙堂跳回灶台,从掌勺升职成洗碗——越混越倒贴啊! 当然,周智不单是话事人,更是新晋富豪榜常客。 混江湖图啥?不就图个钞票堆成山、女人绕成圈? 若他真拿出诚意,乌鸦和沙蜢二话不说,拎包就走。 这年头,钞票比忠义硬,银行卡余额比江湖名号烫手。 可这语气—— 分明是拿他们当猴耍,逗着玩呢。 “没开玩笑。” 周智摇头,神色忽然沉了一寸:“我是认真的。你们,我看准了。” “智……智哥!” 乌鸦喉结一滚,干笑两声:“这……这怕是不妥吧!东星和洪兴之间,您懂的。” “嗯,也是!” 周智颔首,侧身看向韩宾:“宾哥,瞧见没?我早说悬嘛!那赌船的事,只能劳烦您多担待了。” “呃……” 乌鸦一怔,眼珠子都快瞪出来:“赌……赌船?” 香江社团林立,少说上百个,可地方就这么大。 江湖上稍有点动静,不出半天,满城风雨,人人嘴边挂着。 韩宾弄赌船这档子事,早传得街知巷闻。 谁心里没本账?明摆着是条金水道,躺着都能数钞票。 可门槛高得吓人——没几千万压舱,连船舷都摸不上。 手头紧的,只能干瞪眼,咽口水。 “可不是嘛!” 周智摊开手掌:“宾哥搞赌船,你们该听过吧?眼下我们正筹备第二条,前前后后看了好几拨人,越琢磨越觉得——你俩最合适。不过……” “智……智哥!” 沙蜢嗓子发紧,手指不自觉掐进掌心:“您是……真打算拉我们入伙?” 他当然不是怕,是心口直撞,热血往上涌! 工地扛水泥、蹲板房、半夜跟人拼刀子,挣得再猛,也抵不上赌船一夜抽成。 看上去,智哥是要带我们飞?! “对喽!” 周智耸耸肩:“可你们刚说不合适,我也寻思,算了,换人吧。” “哎!别!真别啊!” 乌鸦一把攥住自己衣角,脱口而出:“智哥,这事儿咱能干!真能干!” 话音未落,人已往前半步。 赌船?那可是金山堆出来的摇钱树! 东星和洪兴那点旧账?扔进海里都不溅水花! “真不勉强?” 周智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人:“毕竟东星跟洪兴……” “绝没问题!” 乌鸦手一挥,斩钉截铁:“智哥,两家那点磕碰,算哪门子事?再说了,我跟洪兴压根没过节——打小就服您这份讲义气!” 利益当前,旧怨像潮水退得干干净净。 “没错!” 沙蜢也抢着接话:“智哥,咱比不上您手腕硬,但几桩小事,包在我们身上!” “行!” 周智点头:“那就这么定了。今儿这地界不对劲——灵堂里谈生意,不合规矩。改天约个清静地方,细聊。” 第522章 咱们洪兴缺人?缺钱?缺场子? “是!是!” 乌鸦和沙蜢齐声应下,胸口还在砰砰跳。 等听见“灵堂”二字,才猛地回神——对啊,这是华帮老大八两斤出殡! 韩宾那条船啥底细,他们门儿清:周智和靓坤掏钱,韩宾兄弟出力,白纸黑字,一人两成干股。 船一开航,钞票哗哗进账,稳当得像潮涨潮落。 东星的招牌往那儿一挂,再加他俩在道上的名号,谁敢登船闹事?纯粹是提着脑袋来送终! 嘴上不说,肚子里早烧开了锅—— 这哪是机会?简直是老天爷掀了屋顶,把金砖砸进怀里! 本想着来搅局、找点茬,结果一头撞进大佬扎堆的灵堂; 转脸周智又甩来这张船票,烫手又滚热。 …… 今儿想来挑事的,远不止乌鸦和沙蜢两个。 洪兴有对手,东星有对头,华帮自然也树敌不少。 可灵堂里坐的都是谁?全是跺一脚震三省的人物。 谁真敢撒野?先得掂量掂量——惹翻一个,还能混; 要是把满屋子大佬全得罪透了, 香江随便哪个码头,怕是连讨饭的地缝都没得钻。 出来混的,能坐上位子的,没一个是愣头青。 眼看势头不对,一个个全学了乌鸦和沙蜢—— 横竖收了手,规规矩矩上了香,鞠了躬,哭得比亲儿子还响。 八两斤这场丧事,办得滴水不漏。 来了几十号有头有脸的大佬,从进门到起灵,没人扯一句闲话。 出殡那日,车队绵延数十米,两旁黑衣肃立,哀乐低回不绝,一路送到公墓落葬。 八两斤活着时,怕是做梦都不敢想这般体面。 人走了,倒真风光了一回—— 二三十个社团龙头亲自送行,堪称香江近年最体面的葬礼。 警队全程盯梢,如临大敌,生怕爆出血案; 结果从头到尾,连句高声争执都没听见。 这种场面,在香江,十年难遇一回。 有点脑子的都门儿清。 社团换老大那会儿,向来是最虚的时候。 甭管是前任栽了跟头,还是大伙儿重新推举新龙头,全一个样。 没别的——这把交椅牵扯的利益太深、太广、太烫手。 整天喊着“讲义气”“重情分”的,稍微转个脑筋就知道, 这话压根不是说给老江湖听的,纯粹是糊弄底层马仔的糖衣炮弹。 谁不想上位?谁不想当话事人? 可真能坐稳位置的,哪个不是踩着血路蹚过来的?哪个不是暗地里弯腰舔鞋、背后捅刀? 信义气?呵,那都是糊弄外行的幌子。 真正看得见的,只有利益二字。 当老大哪有那么容易?没钱,谁跟你混?没人,你发号施令给空气听? 就算侥幸坐上去了,没财没势,也不过是个空壳子,连自己手下都镇不住。 华帮那些老油条又不瞎,更不傻。 八两斤葬礼上,一众大佬齐聚,谈笑风生、相敬如宾—— 他们当然瞧得明白,这表面和气底下,藏着多少盘算和默契。 可除了眼红,他们还能干啥? 怪只怪自家闺女没一个叫静香的! 龙爷临危受命,暂代龙头之位,固然是资历摆在那儿, 但归根结底,还是拳头够硬、手段够狠、底下人服气。 华帮那帮话事人,也是被逼到墙角,才咬牙点头推他上位。 背地里,酸话可没少讲—— “龙爷就俩丫头,没个带把的”,“静香再能干,也顶不了宗祠香火”…… 可眼下,人人心里直抽抽:早知今日,当年咋就没养个静香出来? 葬礼散场,华帮内部一堆烂摊子要收拾,来吊唁的,自然三三两两打道回府,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九纹龙、韦吉祥、耀文几个,临走前特意绕到周智跟前,郑重告辞。 他们要么是实权龙头,要么是老牌话事人,私下交情再铁,这种场合也得端着点架子,面子功夫不能丢。 “智哥,我们先撤了!” 乌鸦和沙蜢也凑上前,笑容堆得妥帖,语气透着十二分恭敬。 “嗯。” 周智应了一声,目光沉稳:“回头我约你们,好好碰个面。” “好!好!” 两人眉开眼笑,连连点头,像得了尚方宝剑似的。 东星专营白货,利润高得吓人,风险也烧得慌。 可这生意不是单打独斗——剧情里靓坤自己干,赚头全揣兜里; 东星却是成建制运作:上下打点、黑白通吃、层层分润,光是“润滑费”就流水般往外淌。 它跟洪兴掐架,表面说是理念不合——洪兴不碰白货,东星偏要干,其实根子在地盘:洪兴盘踞香江核心,中环、湾仔、铜锣湾,寸土寸金,凤楼、赌档、停车、收保护费,样样来钱快又稳; 东星呢?大半地盘在元朗、新界,荒地多、人流少、油水薄。 洪兴不是不想碰白货,是不敢——港片里沾这玩意儿的,哪个落了好下场? 东星人多摊子大,不开这口子,连工资都发不出去。 说白了,穷得叮当响,再不折腾,等着散伙? 俩社团这些年撕破脸,哪次不是为抢地盘、争码头、卡货道? 但凡清醒点的,谁不想学洪兴——搞点灰色营生,旱涝保收,还不用天天提防警察上门抄家? 麻烦是有点,但总比动不动就得卷铺盖跑路强啊! …… 洪兴几位跟周智走得近的话事人—— 韩宾、恐龙、细眼、阿超,全都挤上了他的商务车。 “阿智,你咋想的?” 韩宾等人都坐稳,一把拽上车门,皱着眉问:“咋突然搭上东星搞赌船?咱们洪兴缺人?缺钱?缺场子?” “可不是嘛!” 恐龙接茬道:“智哥,不是我说,乌鸦沙蜢那俩主儿,嘴上叫得甜,转身就能翻脸不认人——外面谁不知道,他们横得很!” “对!” 阿超也点头:“东星和洪兴掐了多少年?你这一出手,蒋先生那边,怕是要难做啊。” 第523章 悄悄在东星肚子里埋了颗雷 刚才周智跟乌鸦、沙蜢那番话,他们全站在边上听着。 当时没开口,是顾着周智颜面,也念着兄弟情分; 如今关起车门,四下无人,该劝的,一句都不能省。 “呵……” 周智笑了笑,眼神平静:“放心,我心里亮堂得很——他们什么成色,我比你们还清楚。” 他稍作停顿,嘴角一扬:“出来闯荡,图的不就是个利字?刚才那俩人的反应,大伙儿都瞧见了。” “不是这么回事!” 韩宾摇头苦笑:“这种送上门的好事,谁撞上不是这副嘴脸?换作是我,照样点头哈腰,抢着接单!” “可不嘛!” 周智耸耸肩:“东星和咱们洪兴,旗鼓相当。老话讲得好——龙有龙潭,蛇有蛇穴,各混各的地盘,各吃各的饭。” “赌船到底赚不赚钱,宾哥你心里门儿清吧?” “但你能捞到的油水,恐怕也就限于咱们这一亩三分地。东星那边的钱袋子,你伸手够得着吗?” “呃……” 韩宾一怔,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吐出半个字。 “东星专干哪一行?” 周智轻笑一声:“能玩得起那路子的,哪个不是腰缠万贯?既然有机会分一杯羹,凭啥不伸手?” 今天碰上乌鸦和沙蜢,表面看是偶然,实则早有念头在肚子里打转。 圈子这东西,他早见识过它的分量。 无论是洪兴、东星,还是港台那些大小社团,背后撑着的哪是一两个人?全是一张张密织的人脉网,几位跺跺脚就震三震的幕后老板。 彼此之间或许偶有交集,但大多时候,井水不犯河水…… 想硬生生撬开一扇圈门,挤进另一个圈子?难如登天。 别说东星与洪兴之间壁垒森严,几乎就是铜墙铁壁。 指望靠赌船从他们手里掏钱?基本没戏。 常言道:再厚的城墙,也怕里头先松了砖。 外头攻不破,何不试试从里头拆墙? 当初筹备樱花综合格斗赛事时,周智就在琢磨怎么拉拢几家大社团联手。 这几个月下来,亲眼见过几个圈层的分量,再看到乌鸦和沙蜢站在码头边抽烟,念头立马活络起来——赌船这事,他只投钱,再分些虚股出去,大头牢牢攥在自己手里,省心又稳当。 单看一条船,确实不起眼;可要是十来条船连成片呢?滚雪球似的,那就是一座金山。 为啥挑中乌鸦和沙蜢,而不是骆驼? 说白了,纯属撞上了。 再者,这事找骆驼,不合适。 乌鸦和沙蜢加一块儿,估计连半条船都凑不齐;可骆驼不同,东星龙头,调条船跟调辆出租车差不多轻松。 就算他自己手紧,动动嘴皮子,底下兄弟凑一凑,难道还拼不出一艘赌船的本钱? 真那样,周智连汤都喝不上。 乌鸦这人,电影里就露过相——连关二爷神像都敢掀翻砸烂的主儿,你还指望他讲江湖道义?太天真了。 为了一点好处,他连骆驼都敢反咬一口。 找他合作,风险有,但周智压根不怕。 他若敢耍滑头,送他下海喂鱼,都不用自己动手。 好处明摆着——此人为了利益,什么底线都能踩碎。 而且这事,他绝不会往外漏半个字。 就算沙蜢想说,他也定会捂住对方的嘴。 若笑面虎还在,周智或许还会跟他坐下来推杯换盏,细细合计。 可惜,人已经倒了。 等赌船开张,骆驼总不能当着一帮手下,赤膊上阵抢食吧? 就算他真动了心思,乌鸦和沙蜢也绝不会答应。 吞进嘴里的肉,哪有再吐出来的道理? 更何况,不用掏一分钱,只管派几个人、跑几趟腿,就能分利。 逼急了,乌鸦说不定真敢对骆驼动刀子。 等于悄悄在东星肚子里埋了颗雷。 人心,向来被利益牵着鼻子走。 这一局,周智摆的就是阳谋。 蒋天生那儿不好交代? 周智直接嗤笑一声。 对方就算知道了,大概率也只是眯眼一笑,装作没看见。 你能恶心我一回,我自然也能回敬你一记。 至于说损害洪兴利益?扯不上边。 洪兴和东星底下的小弟,三天两头打打闹闹,早成家常便饭。 可在蒋天生和骆驼眼里,那不过是小孩子过家家。 只要有利可图,两人端起酒杯,谈笑风生,比亲兄弟还热乎。 “嗯!” 韩宾眼珠一转,压低声音:“阿智,你这次,怕是没讲得这么直白吧?” “当然没那么简单。” 周智莞尔一笑:“真要简单到谁都能信,怕是连街边捡垃圾的老鸹、跳墙头的蚂蚱都要摇头喽!该摆的谱、该拿捏的分寸,总得走个过场嘛。” “我就晓得!” 韩宾朗声一笑:“旁人想从阿智你这儿撬点便宜,门儿都没有,更甭提东星那帮人了。既然你心里有数,我就不多啰嗦了。” “妥!” 细眼眯着眼点头:“听这意思,阿智你早盘算透了,那我也不瞎操心。总之留个神——东星五虎,不是吃素的。” “东星五虎?呵……” 韩宾轻嗤一声:“现在还剩哪门子‘五’?笑面虎躺平都快半年啦!” “哦——哈哈!” 几位话事人闻言,齐齐咧嘴笑了起来。 可不是嘛,如今东星只剩四只虎了。 笑面虎上个月就在钵兰街栽了跟头,横着被人抬走的。 江湖上早传开了,这事跟周智、靓坤脱不了干系。 可偏偏查不出蛛丝马迹——干净得像被水冲过三遍。 说到底,还是笑面虎自己手欠,硬往刀口上撞。 东星那边至今没吭一声,静得像一潭死水。 这事,八成已烂在肚子里,再没人提了。 “行了!” 周智抬手一挥:“几位的心意我收下,担心啥我也懂。放心,我做事,向来踩得住线、收得住手。” “咱几个交情在这儿,我也懒得绕弯子!” 他顿了顿,语气一沉:“宾哥那条赌船,算是探路石,眼下顺风顺水。要是各位有兴趣,照着干一条,完全可行。” “钱的事,包在我身上——跟宾哥一样,我出本钱,你们出人手,成不成?” 第524章 洪兴几个坐馆里,我就怵他一个 “成啊!” 细眼眼睛一亮:“你又不是不晓得,我那儿早眼热得冒烟了!阿宾那船,我盯得连觉都睡不踏实!要不是怕耽误你正事,我早拎着茶壶登门求教了!” “对咯!” 阿超笑着接话:“我跟细眼搭伙,和阿宾、恐龙一样搞一条!人手、地盘、照应,样样都稳当。” “嘿嘿……智哥!” 十三妹挠挠头,讪讪望向周智。 “嗯?” 周智含笑看她:“小妹,你这会儿先别惦记赌船——钵兰街的摊子还没理顺呢。饭得一口口吃,路得一步步走。” “是是是……” 十三妹挠着后颈,干笑两声。 “没错!” 韩宾拍拍她肩膀:“钵兰街油水厚得能淌出来,先把根扎牢再说。你这位亲大佬,还能把你忘了?机会多的是。” “就是!” 细眼也笑着劝:“咱们出来混,图的是利,可利得攥在自己手里才叫真利。你刚坐上位,底下还没几双能听你招呼的手,急不得。” “是是是!” 十三妹忙不迭点头:“各位大佬说得在理,是我贪心了,脚还没站稳就想飞。” 没办法,满屋子都是比她资历老、道行深的。 话说得也实在——赌船这玩意儿,看着香,可没几斤几两,压根儿托不住。 她接手钵兰街才几天?手下连个像样的班底都凑不齐! 周智就算把机会递到眼前,她也接不住、守不住。 “十三妹,别悬心!” 韩宾爽朗开口:“钵兰街你尽管放手干,出了岔子,大佬忙不过来,还有我们兜着!” “嘿嘿!” 十三妹立马眉开眼笑:“那小妹先谢过几位大佬啦!往后少不得要常叨扰,要不今儿就去钵兰街,我做东!” “免啦!” 阿超摆摆手:“你刚掌舵,底下人心还没定,等你把盘子铺开了、腰杆挺直了,有的是酒喝!今儿阿智给的大好机会,我回去得连夜盘算盘算。” …… 周智和韩宾他们在车上足足聊了半个多钟头。 随后,各回各家。 韩宾和恐龙的赶回去盯紧赌船; 细眼和阿超也得赶紧碰头,盘算起家底、拢拢人手; 最后,车里就剩下周智、静香,还有十三妹。 “智哥!” 十三妹甜甜一笑:“今天真谢谢你啦!” “谢啥?” 周智摆摆手,笑意温厚:“我帮你,本就是分内事。真想谢我?把会所早点支棱起来,早点见银子,才算实在!” 今儿他专程叫十三妹来,就是让她露个脸、认个人——明明白白告诉所有人:这姑娘,我罩着。 “嘿嘿!智哥放心!” 十三妹咧嘴一笑:“这事交给我,包你挑不出半点毛病。” “呵——” 周智扬唇轻笑,随手一摆道:“少来这套虚的,我要看的是结果。” …… 两人边聊边走,一路说到会所的安排,车子刚驶进钵兰街,十三妹便推门下车。 车轮一转,继续朝丽的电视城方向驶去。 “智哥!” 车子刚开出一段,静香侧过头,眼睛弯弯地开口:“刚才我试探你的意思,你心里盘的那盘大棋,该不只是赌船起步吧?乌鸦和沙蜢,顶多算个引子。” “瞧出来了?” 周智点头浅笑:“确实有这打算。生意场上,机会摆在眼前,不放大才怪——又省力,又来钱快。” 静香顿了顿,压低声音:“那……我爸那边,你怎么看?” “华帮没障碍。” 周智语气轻松:“你回去问问龙爷,看他愿不愿意搭把手。” 赌船这事,在他眼里不过是顺手落的一子。 跟谁联手都行,只不过,不同社团,得找对人、搭对线。 …… 周智正谈着赌船的布局。 乌鸦和沙蜢从墓地出来后,径直钻进一辆黑车,直奔观塘——沙蜢的老巢。 两人关在屋里,谁也没吭声,只听见打火机“咔哒”一声接一声。 烟雾在灯下翻滚,像一层灰蒙蒙的帘子,遮住了彼此的脸。 “乌鸦。” 沙蜢把烟头狠狠摁进缸里,烟灰簌簌落下:“周智今天那些话,你信几分?还是说,人家根本就是拿咱俩当猴耍?” “我哪晓得!” 乌鸦仰在沙发上,眼皮都没抬:“洪兴几个坐馆里,我就怵他一个——表面带笑,骨头比铁硬。笑面虎那档子事,你又不是没听过。” “嗯。” 沙蜢沉沉点头:“这人真不好摸,佐敦插旗才几天?整条街就听他号令,稳得像块钢板。更要命的是,兜比脸还鼓。” “我琢磨过了。” 乌鸦皱眉吐出一口烟:“他没必要涮咱们。凶是凶,但也不是见人就咬的疯狗——你不动他,他不掀你。” “我也觉着。” 沙蜢苦笑摇头:“不然今儿明明是冲事去的,一见他在场,我连喉咙都发紧,屁都不敢放一个。” “等呗。” 乌鸦弹掉烟灰:“真假,过几天就见分晓——他要是真想拉我们入局,自然会再找上门。” “也对。” 沙蜢手指敲着膝盖:“可他为啥偏偏挑上咱俩?要不要……跟大佬透个风?” “不行!” 乌鸦猛地坐直:“成不成先不说,这事万万不能捅上去。一露风声,咱们连汤都喝不上。” “为啥?” “你傻啊?”乌鸦嗤笑一声:“赌船是块肥肉,大佬闻到味儿,还轮得到咱俩啃边角?” “可……” 沙蜢犹豫片刻:“不报备,万一真成了,咱们在他面前说话都不响;可回头大佬照样会知道,岂不是两头落空?” “成了再说怕啥?” 乌鸦耸耸肩:“咱只是牵线搭桥,没野心争主位,反倒好办——大佬想沾光,自己去找周智谈。” “你觉得,以他现在手上的本钱,会在乎大佬脸色?蒋天生?怕早被他搁脑后了,不然干嘛绕开东星高层,专找咱俩碰头?” “也是……” 第525章 电话一个接一个来! 油麻地果栏。 耀文懒洋洋躺在铺口竹椅上,阿霆、阿祥、阿栋三兄弟围在旁边,影子叠着影子。 “大佬,您倒是吱个声啊!” 阿祥见他闭眼养神,终于按捺不住。 “吱啥?” 耀文慢悠悠掀开眼皮:“你们仨一进门就堵在这儿,有话就痛快讲。” “赌船啊!” 阿霆抢着开口:“智哥灵堂上提的那摊事——东星跟洪兴一向不对付,他都能拉上乌鸦和沙蜢,您跟智哥走得近,就没动过心思?” “心思?” 耀文撑起身子,反问一句:“怎么,你们也馋这块肥肉?” “谁不馋?” 阿霆脱口而出:“大佬,赌字头上一把刀,可刀尖底下全是银子,古往今来,哪个靠它发不了财?” “发财是真。” 耀文颔首:“可你们想过没——凭啥?乌鸦、沙蜢是东星五虎里的硬角色,你们呢?三根葱,还没扎进土里呢。” “不是还有大佬您吗?” 阿祥咧嘴一笑,声音里带着几分钦佩:“耀文哥,当年油麻地那一夜,您单枪匹马掀翻两个双花红棍,江湖上谁不竖大拇指?” “我?呵!” 耀文轻笑着摆摆手,目光一转,落向周智身后那个长发披肩的男人:“看见没?坐在智哥后头那位——你们猜得出他是谁?” “谁?”阿霆三兄弟齐齐一怔,下意识挺直了背。 “九纹龙!合福现任龙头。” 耀文斜睨三人一眼,语气淡却锋利:“我顶多清了油麻地,他呢?当年可是把尖沙咀旺角一带全给捋平了。” “啊?” 三兄弟当场哑然,面面相觑。 今天这场面,真算开了眼——跟着耀文来一趟,比蹲三年茶楼听八卦还涨见识。 可现场全是黑压压的熟面孔,个个气场沉得像铁砧,他们刚入行不久,又跟了个早就不碰江湖事的耀文,压根儿认不全人。 周智身后那人,他们当然瞧见了,只是对方安静坐着,气息收敛,像块没开刃的刀,毫不起眼。 谁能想到,那竟是当年横扫尖旺、连老牌话事人都得让三分的狠角色? “你们啊,火候还差得远!” 耀文嗤笑一声,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灵堂里坐着的那些人,拎出一个来,脚底板都沾着血、手里攥着货——智哥凭什么偏偏挑中东星?你们琢磨过没有?” “耀文哥!” 阿霆迟疑半晌,试探着开口:“您的意思是……” “我什么都没讲。” 耀文抬手截住话头,神色一正:“少瞎想,更别往外传。嘴一张,祸就上门。” “那……赌船的事呢?”阿霆还是没忍住。 他港大毕业,书念得扎实,混社团不是图刺激,是看透了这地方:正路窄,钱难挣,不如搏一把大的。 “现在轮不到你们操心。” 耀文盯他一眼,语调沉了下来:“阿霆,你脑子灵光,道理比我懂——有多大肩膀,才扛得起多重的担子。” “够不着的事,硬伸脖子,只会硌着自己。” ...... “阿文啊!” 周智刚踏进丽的办公室,屁股还没坐热,九纹龙的电话就追了过来。 “智哥!” 九纹龙顿了顿,声音压得低了些:“刚才人太多,不好开口……赌船那摊子……” “阿文也动心了?” 周智唇角微扬:“合福现在是你说了算,餐饮线稳住了,再动赌船,也不迟。” “真能成?” 九纹龙语气一亮,喜意藏不住:“那我加把劲,快则三个月,慢不过半年!” 他是合福龙头,底下几百号兄弟张着嘴等饭吃。 多一条赌船,就是多一条活路、多一口硬气。 “好说。” 周智爽快应下:“到时候直接来丽的找我。” …… 挂了九纹龙的电话,韦吉祥的来电紧跟着跳进来。 意思差不多,也是冲着赌船来的。 沾上赌字,哪有不生财的道理? 他跟周智的交情,可比东星那帮人厚实多了,自然要先探探口风。 不光是他俩。 当天到场的其他社团大佬,几乎都绕着弯子打来了电话。 东星和洪兴撕破脸,香江街头巷尾早传遍了。 今儿灵堂里这一出,明眼人都嗅出了味儿——有人要动局,而且动的是大棋。 周智接这些电话,始终挂着浅笑。 实力够、路子正的,他点头应承; 底子薄、人脉虚的,他也不搪塞,直截了当点出来:“缺哪块,自己去补。单打独斗,撑不起赌船。” 别看韩宾那条船眼下跑得顺风顺水—— 那是周智、靓坤、韩宾、恐龙四双手一起托起来的。 赌船这玩意儿,光有钱没用,光有人也没用。 硬功夫得有:地盘、资金、弹压得住场面的班底; 软功夫也得硬:镇得住台面的赌术高手、吃得开的上层关系。 赌字背后是金山,可金山底下埋着雷。 有利可图,自然有人抢、有人咬、有人设套。 上门踢馆的,能打服的打服; 摆上台面的麻烦,就得靠手腕、靠分量、靠一张网兜得住全场。 鸡翼师徒怎么栽的?詹永飞怎么拿下的船? 背后站着谁,心里都该有数。 凡沾上“赌”字,那便注定是场真刀真枪的较量。 这种局,玩的是硬通货,没个三五亿,连门槛都摸不到。 ...... 周智压根没打算在社团里往上爬。 但有些名头,该立还得立。 老话咋说的?人虽退隐,江湖处处有影子。 他图的,就是这股子余威。 这次抛出这张牌, 表面看是随手一掷,实则早把算盘打得噼啪响—— 用实实在在的好处,把一群人牢牢拴在同一根绳上。 当然,有人是来加深绑定的,像乌鸦、沙蜢这类,却是要撬动东星的根基,搅散他们的势力版图。 消息一旦放出去,找上门来的,绝不止眼前这几个。 以周智如今的身家,买艘赌船,连九牛一毛都谈不上。 更妙的是,这事几乎不用他亲力亲为,只管坐等入账。 一旦落地生根,背后牵扯的就远不止表面那点利益了。 上了这条船的人,便自动成了利益捆绑的同路人。 而他要做的,就是稳坐主位,把这盘棋攥在自己手里。 什么最能撩拨人心?当然是好处——可这好处,只对外不向内。 对内嘛! 反而最省事。 软硬兼施,恩威并重。 他在樱花都能拉起一支监察队, 这利益同盟一旦成型,顺势建个执法组,顺理成章。 端谁的碗,听谁的令;吃谁的饭,守谁的规。 坏了规矩?直接踢出局。 虽说凭他现在的催眠术加脑波干扰,镇住场面易如反掌,但他压根不想动这根手指头。 毕竟,一团和气未必是好事。 一个组织若没了内部较劲,也就等于断了筋骨、失了血性。 小打小闹的竞争,只要不越红线,反倒能逼出精气神来。 这个同盟,他要当主心骨,却不要当提线木偶的傀儡师。 至少在外人眼里,不能显得众口一词、唯命是从。 演出来的顺从,哪比得上本色流露来得自然? 第526章 全香江社团齐咬嘉和?! 半个月转眼即过。 这阵子,周智全在暗中铺路。 华帮那边,黄九弟已被彻底清掉; 龙爷由临时顶缸转正,只差一个顺水推舟的时机。 两人合办赌船的事,谈得极为顺畅。 龙爷铁了心要带华帮转型——不是彻底洗白,但碰不得的白粉生意,早已全部砍断,一心扑在赌船上。 这买卖做精了,赚头丝毫不逊于从前。 船已敲定,眼下正紧锣密鼓翻新改装。 细眼和阿超那边,前期筹备基本收尾,正跟包船王反复敲定购船细节。 “智哥!” 这天,周智正在丽的批文件,张斌的电话打了进来。 “阿斌啊!” 他一边落笔批注,一边笑着应声:“有事?” “是这么回事。” 张斌顿了顿,开口道:“文迪今早来找我,说他表弟鸡翼又托他开口了。” “哦——鸡翼?” 周智写完最后一笔,搁下钢笔,抬眼一笑:“上次我不是说了?他真找上门,能帮就搭把手。” 鸡翼再伸手,他早料到了。 亚洲赌局将启,詹永飞迟早会找上门来。 鸡翼如今能攀上的,也就只剩钱文迪这根独苗了。 “有点门道。” 张斌略一沉吟:“听文迪透的风,似乎跟亚洲赌局有关。” “嗯。” 周智指尖轻叩桌面,稍作思量:“你约个时间,今晚我过去见他们一面。” “好嘞,智哥!” 挂了电话,他指节在桌沿轻轻一磕,唇角微微扬起。 这事对他而言,不过举手之劳,张斌自己就能摆平。 但另一桩事,却在他心里悄然浮起。 ...... 观塘,沙蜢的老巢。 乌鸦与沙蜢再度相对而坐。 自打周智上次松了口,两人已不是头一回碰面了。 “乌鸦,咱们真就这么干等着?” 沙蜢叼着烟,烟雾缭绕,“都半个月了。我听说,华帮的赌船已经开始翻修,细眼和阿超也快谈妥新船了。” “不等,还能咋办?” 乌鸦狠狠吸了一口,烟头灼亮,“眼下除了等,还能动弹?人家当时讲得明白——让我们候着,等他招呼。” “我不是这意思!” 沙蜢眯了眯眼,指尖在烟盒上轻轻一叩:“老这么干等着,终究不是路子啊!咱是不是该动一动?” “怎么动?” 乌鸦把头一偏,嘴角扯出点冷笑:“周智的江湖分量,你心里没数?” “我不是说去敲他门!” 沙蜢抖了抖烟灰,火星簌簌落下:“我刚听来消息——洪兴几个堂口,连带合福、洪泰那帮人,最近全盯上了嘉合剧组,明里暗里都在找茬。” “哦?” 乌鸦眉峰一拧:“他们爱闹就闹呗,跟咱们搭哪门子线?再说了,收保护费,不就是码头规矩么?” “你咋还转不过弯?” 沙蜢叹了口气,把烟按灭在缸里:“周智手底下,可不止一家娱乐公司。” “你是说……” 乌鸦瞳孔一缩,声音压低:“这事是他授意的?背后有他影子?” “八九不离十。” 沙蜢颔首:“风声传得明白——人家压根不是图钱,是故意挑刺,专往死里掐。” “啧……不像他作风啊。” 乌鸦摸了摸下巴,语气沉下来:“道上他狠是狠,但做生意向来守界线,从不碰下三滥的活儿。” “这我可真不晓得。” 沙蜢两手一摊:“风里透出来的意思,十有八九,是嘉和先招惹了他。” “你的意思是……” 乌鸦眼睛亮了一瞬,“咱们也去踩嘉和一脚?不算大事,倒是能露个脸。” 两人对着地图琢磨了半晌,烟灰积了三层。 最后拍板:得亮一回相,不能光看别人伸手。 周智那晚说得斩钉截铁,眼下赌船的事也确凿落地——说明这人没放空炮,更不是拿他们耍着玩。 至于为啥迟迟不主动招呼,谁也猜不透。 那不如趁热打铁,顺手递个台阶,也算卖个人情。 既然是表忠心,就不能跟着起哄。 满香江都冲剧组下手,你俩也去堵片场大门?太寻常,没分量。 他们的刀锋,直接转向嘉和的院线。 理由就一个—— 周智自己,就攥着一条院线。 别人砸摄影棚,他们断放映厅; 别人收茶水钱,他们卡排片档期。 这一招,够扎眼,也够硬气。 …… 嘉合大厦,董事长办公室。 “邹董!出事了!” 秘书推门进来,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慌什么?” 邹纹怀抬眼,指节在红木桌沿轻敲两下,“天塌不下来,慢慢讲。” “是院线!” 秘书语速飞快:“咱们投的几部片子,香江所有剧组近来全被滋扰。今中午更糟——黄埔院线被人纵火,还有好几家放映厅遭围堵,银幕都被泼了黑漆!” “纵火?!” 邹纹怀霍然起身:“人呢?伤没伤到?损失查清没有?” “火势扑得快,只烧塌了七八个座椅,没伤着人。” 秘书摇头,“但片子全停了,排片表乱成一团。” “呼……” 邹纹怀缓了口气,眉头却越锁越紧:“查清楚没有?怎么突然之间,全香江社团像约好了一样,专咬咱们嘉和?” “还没落定。” 秘书声音发沉:“查了,不是一家,是七八股势力轮番上,手法又狠又准——就像……有人点了名,要咱们好看。” “点了名?” 邹纹怀手指一顿,目光陡然锐利:“咱们剧组的保护费,一笔没少交过,连香油钱都多塞了两包,凭什么翻脸?” “太反常了。” “确实反常。” 他揉着太阳穴,嗓音低下去:“通知各组,别硬顶,拍戏为先;再调最熟的线人,三天之内,给我摸清是谁牵头、谁递话、谁在背后点火。” “明白!” 秘书转身就走。 门一合上,邹纹怀盯着墙上嘉和院线分布图,喃喃自语: “到底动了谁的奶酪?谁有这么大手笔,把整座香江的黑手,全往咱们身上引?” 第527章 又来?又来一波?!社团来收“地头钱”! “各部门注意!” “Action——第五场,第一镜,开拍!” 铜锣湾片场烈日灼人。 元龙一身短打,正坐在监视器前,后颈汗珠滚落,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 场记刚举起手准备打板,片场外头就炸开了锅。 “谁准你们在这搭景开拍的?问过我们点头没?” “连茶水钱都舍不得塞,也敢动家伙干活?” 话音未落,十几个穿花衬衫、烫卷发、胳膊上纹着青龙白虎的混混,踹开铁皮围挡就闯了进来。 “出啥事了?” 元龙闻声皱眉回头,声音不高,却压住了现场嘈杂。 “社团来收‘地头钱’!”一个灯光助理喘着气跑过来喊。 “地头钱?” 元龙眉心一拧:“今早刚交过一轮——怎么又来?”他起身便走,步子沉稳,背影利落。 “哪条道上的?报个名号。” 他三两步赶到争执处,目光扫过那群人,语气不硬不软。 “哎哟!元龙哥!” 领头那个叼着牙签的混混一怔,差点把烟掉了。 元龙太扎眼——肌肉绷得紧,肩宽腰窄,胖得有劲,动起来像豹子裹着棉袄。动作明星里,他是少有能把腾挪翻滚和市井烟火气全端在手里的人。 “是我。” “铜锣湾洪兴的,大佬吩咐了:天王老子来了也得照规矩办——今天不交钱,片场就别想开机。” 他缓了口气,没再横眉竖眼,可话里钉子没少一颗。 元龙指尖敲了敲掌心:“早上那拨人,穿黑西装、戴墨镜,说是替‘福义兴’收的。你们洪兴,还管隔壁摊子的账?” 他早年是武行出身,真摔打出来的底子。寻常二十来号人围上来,他眼皮都不抬——不是不怕,是真见过血、扛过棍、熬过夜场斗殴的狠角色。 但剧组不是擂台。一条镜头卡半天,烧的是胶片、是人工、是租来的摄影机租金。香江拍戏,社团伸手,向来躲不过。能用钱摆平的,绝不空耗时间。 “规矩?我只认我们老大定的。”混混晃了晃脑袋,“说不定,前头那几拨——压根不是我们洪兴的人。你们……怕是被人当韭菜割了。” 元龙顿了顿,从口袋里抽出几张钞票,往对方手心一按:“拿去喝凉茶,别挡镜头。” “早这么爽快,哪来这多废话!”混混咧嘴一笑,手一扬,“兄弟们,走!下一场——冰镇柠檬茶管够!” 人影刚散,元龙抬手抹了把额角汗,朝全场朗声道:“各组归位,补光、收音、摄影——准备重来!” “谁让你们在这开机的?拜过山头没有啊——” 话音未落,片场外头又是一阵喧哗,粗嗓门刺破空气。 情形跟刚才如出一辙。 …… 元龙在香江电影圈摸爬滚打十多年,这种事见得多了。 可一而再、再而三、三而四——明摆着有人在钓鱼。 第四拨人刚掀开遮阳布,元龙已站在场边,脸色沉得像暴雨前的海面。 “各位,饭碗都难端,何必砸别人的?”他声音不高,却字字砸在地上,“一次两次,我当是误会;三次四次——是不是觉得,元家班好欺负?” 话音落地,七八条身影从器械车后、吊臂下、化妆间门口齐刷刷站了出来。全是短打衣衫,指节粗大,眼神沉静——元家班的武行兄弟,个个都是实打实的硬茬。 他们不惹事,但真要动起手来,连油污斑驳的水泥地都能震出回响。 元龙当年带人护片场,单枪匹马搅散过六十人的围堵。眼前这几个,连让他热身都不够格。 “想怎样?”混混嗤笑一声,吐掉牙签,“懂不懂行规?进了铜锣湾的地界,就得先烧香、再递帖、最后交钱——名气再大,也是我们地盘上的客!” 收保护费这事,他们干得比写剧本还熟。再红的演员,也得低头敬一杯凉茶。 “你们真是洪兴的?”元龙盯着他袖口露出的半截青龙纹,“我上个月还在横店拍戏,回香江才三天。接连四拨人上门——你们洪兴,现在收钱都按小时计费了?” “没错,洪兴的。” 为首的混混嗤笑一声:“你招没招惹人,我可不清楚;上头点了名要收,我自然就来了!” “洪兴的!” 元龙侧过身,问元家班几个伙计:“铜锣湾洪兴,现在谁坐镇?” “听说是b哥!”一个武行拧着眉接话。 “咱们跟他打过交道吗?” “应该没有——这几个月都在外地拍戏,刚回香江。以前在铜锣湾搭景,茶钱、香烟、红包,哪样没照规矩送?” “那就是存心堵我们了?” “摸不着头脑。” 元龙眉头一压,本以为只是几条没眼力的野狗,摸不清他的根底,跑来诈点零花;又或是小帮小派,拳脚一碰,事情也就过去了。可洪兴是香江顶梁柱般的社团,根须扎遍街头巷尾,他不敢轻举妄动——真撕破脸,往后香江的地盘,怕连副摄影机都架不稳。 “行!” 他点点头,从怀里抽出一沓钞票:“我不知哪里冒犯了贵上,烦你捎句话:若有失礼之处,我亲自登门赔罪。” “嗯。” 混混头目接过钱,扫了一眼,忽而压低声音:“看你脑子灵光,我就透个底——这事跟你无关。” “上头放了话:凡沾嘉和的剧组,铜锣湾一律不准开机。趁早收摊吧!” “嘉和?” 元龙一怔:“为什么?” “我哪敢问!” 头目摆摆手:“我们这些跑腿的,只管听令,不问缘由。” “谢了!” 元龙又摸出一叠钱递过去:“这点心意,能不能通融几分钟?就拍三个镜头,十分钟都不用。” “这不是钱的事!” 他没伸手,摇头干脆:“我算哪根葱?扛不住这个令!就算能松口,也不敢啊!” 话音未落,他手一扬,带着人转身就走,皮鞋踩得水泥地啪啪响。 第528章 智哥电话总算来了 “这……” 元龙捏着钱,站在原地,一时没回过神。 这些年跟三教九流打交道,他太熟这套把戏了——出来混,图的就是利。 他第一反应是钱不够,可人家连数都没数,直接拒了。 “智哥这手笔……” 旁边武行咂咂嘴:“怕是水太深了,连钱都砸不动。” “收工!” 元龙摆摆手,语气沉了下来:“看来真拍不成了。回头我查清楚,到底谁在背后掀桌子。” 心里却直打鼓—— 嘉和怎么惹上洪兴?邹老板还在,按理说不该翻这种大浪。 听那混混话里意思,挨刀的不止他们一家;凡是挂嘉和旗号的,全被卡死在铜锣湾。 这哪是敲打,分明是封喉! 嘉和如今盘子铺得大,手头压着七八部片子。若全卡在开机前,资金链立马绷断。 片拍不出来,院线空转,单靠进口片撑场面?那是拿胶片当纸烧! …… 恒福酒店。 傍晚六点半,周智的车缓缓停稳。 “智哥!” 车门刚落锁,张斌已从酒店大门疾步迎出,伸手拉开车门。 “嗯。” 周智下车,颔首问道:“约妥了?” “人到了!” 张斌点头:“您电话一挂,我就通知了文迪——鸡翼早就在里面候着了。” “好!” 周智嘴角微扬:“看来是真急了。走,上楼。” 张斌应声在前引路。 不多时,两人已穿过赌档喧闹的厅堂,进了地下层一间办公室。 “智……智哥!” 门一开,鸡翼和妹钉“腾”地从椅子上弹起来,腰杆绷得笔直。 “坐。” 周智抬手一笑:“别拘着,早说过你是自家人。今儿碰上什么难处,直说。”边说边踱到办公桌后坐下。 “是!” 鸡翼咽了口唾沫,迟疑片刻才开口:“智哥,这次来……是想请您帮个大忙。您放心,这份情,我鸡翼记死!” “不急。” 周智笑着摆摆手:“先说事,报答不报答,等事情落地再谈。” “是这样……” 鸡翼脚步微滞,随即开口讲了起来。 果然不出周智所料,这事全因亚洲赌局而起。 詹永飞早已派人登门,分别找过他和范叔。 眼下他们那艘破旧赌船,连靠岸都不敢了,整日漂在公海打晃。 走投无路之际,他忽然想起周智上回随口提过的一句话。 反复掂量几回,终究只能硬起头皮,亲自登门求助。 “亚洲赌局!” 周智颔首道:“这几天我也听到了风声。照你意思,那块‘赌神玉牌’,真在你师父手上?” “我不敢打包票!” 鸡翼摇头苦笑:“跟师父多年,这事早有耳闻,可玉牌长什么样,我连影子都没瞅见。” “哦——” 周智轻笑一声:“小事一桩。阿宾回头带几个得力的,直接把詹永飞沉进维多利亚港喂鱼好了。” 在周智眼里,鸡翼这点麻烦,真算不上事儿。 一个詹永飞,竟能把鸡翼逼到躲船不敢靠岸的地步? 在他看来,不过是个蹦跶两下的跳梁小丑,抬手就能碾碎。 “不不不!” 鸡翼连连摆手:“他只是个引子。我想进亚洲赌局,可背后没人撑腰,连报名资格都拿不到。” “原来如此。” 周智挑眉一笑:“你是想堂堂正正赢他一场?那可太费劲了。” 鸡翼牙关一咬:“真那样,反倒便宜他了!” “行。” 周智点头应下:“我给你配两个人,先替你盯着点,别让詹永飞的人再摸上门来。” 话音未落,他已顺手抄起桌上的电话拨了出去。 ...... 一间昏暗酒吧里。 乌鸦和沙蜢正带着一帮小弟灌酒吹牛。 上午刚敲定对付嘉和院线的法子,人就撒了出去。 这会儿,嘉和旗下所有影院门口,全被他们的人堵着闹事——拉横幅、泼油漆、放冷箭,样样不落。 “沙蜢!” 乌鸦仰头灌了杯烈酒,皱眉道:“你这招到底灵不灵?眼看一整天过去了,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急什么?” 沙蜢晃着酒杯,慢悠悠道:“这才刚点火,哪能立马冒烟?” “大佬,电话!” 话音刚落,一个小弟就捧着手机快步挤进来,递到乌鸦面前。 “嗯?” 乌鸦一怔,接过就喂到耳边:“喂,哪位?我是乌鸦!” “我,周智。” “智……智哥!” 乌鸦嗓音陡然发紧,手心瞬间沁出一层汗。 沙蜢也立刻朝身边人使了个眼色——包厢音乐“啪”一声掐断,所有人屏息盯住乌鸦握话筒的手。 “等急了吧?” 周智的声音温和从容,从听筒里稳稳传来:“我在佐敦恒福酒店,你现在方便吗?要是能脱身,尽快过来一趟。” “方便!太方便了!” 乌鸦语速飞快:“智哥您稍候,我二十分钟准到!那个……要不要叫上沙蜢?” “他若得空,你们一道来吧。” “好嘞!我这就喊他,马上出发!” “嗯,我等你们。” …… “周智打来的?” 乌鸦刚撂下电话,沙蜢就凑上前压低声音问。 “对,是他。” 乌鸦点头:“约我们在佐敦恒福酒店见面。去,还是不去?” “当然去!” 沙蜢斩钉截铁:“咱熬了半个多月,不就等着这一通电话?” “可……” 乌鸦眉头拧紧:“佐敦是他的地盘啊。万一……” 他平日嘴上狂,心里却比谁都警醒。 风向稍不对,他跑得比谁都快。 自打上次周智撂下话,他一边等,一边夜里翻来覆去睡不踏实——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万一什么?” 沙蜢眯了眯眼,语气沉了下来:“他真要收拾咱们,还用得着绕这么大弯?手下那些狠角色,哪个拎出来不是能镇住一方的?” “那……去?” “必须去!你不是说二十分钟?走!” 乌鸦默了一瞬,忽地起身,大步朝包厢外迈去,沙蜢紧随其后。 沙蜢说得没错——以周智的手段,真要动他们,何须多此一举? 还专挑自己地盘上约见,这不是白白送人把柄么。 第529章 那智哥的意思是? 周智挂断电话,唇角轻轻一扬。 他足足等了这么多天,才拨通乌鸦和沙蜢的号码。 一是有意压一压他们的性子,二是要挑个恰到好处的时机。 有些事,早就在心里落了钉、定了调。 可若一开口就松口,反倒显得轻飘飘没分量。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这道理,街头混混都懂。 东星和洪门撕扯多年,积怨像陈年淤泥,又深又沉。 要是刚一碰面就拍板联手,怕是两人转身就要琢磨:这买卖,是不是埋了雷? 所以,得让他们先出力、先表态、先亮底牌。 至少得让他们信服——周智选他们,不是图省事,而是真瞧得上他们的分量。 “智哥!” 张斌迟疑片刻,终于开口:“您真打算跟乌鸦、沙蜢搭伙?他们可是东星的人,而且……这俩人,向来难缠。” “这事你别插手。” 周智抬手一挡,语气不重,却斩钉截铁:“我早盘算好了。找他们,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有些弯弯绕绕,现在跟你讲,你也听不出门道。” “你只记一句:人心是肉长的,动心靠什么?靠利。有真金白银垫着,再硬的骨头也能啃下来。” “是!” 张斌应声点头,再没多问一句。 他跟周智这么多年,早摸清了对方的脾性——该说的,一句不会藏;不该碰的,多看一眼都是错。 “阿斌!” 周智抽出一支烟点上,抬眼扫了眼腕表:“你先下楼候着,人到了,直接带上来。” “是!” 张斌干脆利落转身出门。 “鸡翼!” 周智这才侧过身,目光落在鸡翼身上:“我给你搭两条线,往后遇上难缠的茬,只管招呼他们。想快,就直说;要狠,也照办。” “多谢智哥!” 鸡翼立刻挺直腰板,声音里透着诚恳。 “不必客气。” 周智摆摆手,话锋一转:“不过有桩事,我得提前跟你摊开讲——詹永飞手里那艘赌船,还在他手上吧?” “智哥!” 鸡翼瞳孔一缩,猛地抬头:“您是冲那船来的?” “别急。” 周智笑得从容:“你现在接过去,撑不了三个月。可换我来,就不一样了。你放心,我不会让你白跑一趟。” “船拿回来,你占四成干股,我拿两成,剩下四成,匀给待会儿来的那两位。” 这赌船,本就是他此番布局的锚点。 既然是合作,就得从一开始就剖开来说——实打实,不含糊。 鸡翼眼下这点势力,真把船攥在手里,别说盈利,连船员都镇不住。 “这个……” 鸡翼顿了顿,声音放沉了些:“智哥,我得回去问问我师傅。那船,是他名下的。” “呵,理当如此。” 周智点点头,笑意未减:“咱们自家兄弟,才更得把话讲透。” “我明白。” 鸡翼颔首:“我尽快给您准信。” 天下没有白吃的宴席,这话搁哪儿都立得住。 他是钱文迪的表弟,又没替周智蹚过刀山火海。 想借力,就得亮诚意;想分利,就得让渡权。 …… “咚咚咚——” 十来分钟后,敲门声响起。 张斌推门而入:“智哥!乌鸦和沙蜢到了!” “来了?” 周智一笑:“请他们进来。” “智哥!” “智哥!” 片刻后,乌鸦和沙蜢并肩跨进办公室,张斌跟在身后。 论资历、排辈分,两人和周智本是平起平坐。 细究起来,周智出道晚、上位迟,按老规矩,还得喊他们一声“哥”。 可江湖不是讲辈分的地方,是拼拳头、拼脑子、拼谁更能扛事的地界。 这一回,他们想跟着周智吃肉喝汤,自然得低头。 “坐,别拘着。” 周智抬手示意,语气温和:“最近杂事缠身,让你们多等了。今天腾出空来,正好坐下好好聊聊。” “智哥太见外了!” 沙蜢笑着接话:“您做的都是顶天的大买卖,忙是应该的。我们嘛,闲人一个,时间多得是。” “对对对!” 乌鸦赶紧附和,顺势往前挪了挪椅子:“智哥,这次叫我们来,是不是……那艘赌船的事?” 说到这里,他便住了口。 意思再明白不过。 “没错!” 周智嘴角微扬,点头道:“不瞒各位,东星上下我瞧了个遍,就数你们最稳当、最靠得住,跟你们联手,我心里踏实。” “智哥太抬举我们了!” 沙蜢干笑两声,搓了搓手:“在您面前,我们就是跑腿打杂的,您一句话,刀山火海,咱照办!” “别这么说!” 周智摆摆手,笑意未减:“咱们是搭伙做事,不是谁使唤谁。规矩早定好,该谁出力、该谁拿多少,清清楚楚,免得日后误会,伤了和气。” “对对对!” 沙蜢忙不迭应声:“智哥说得透亮,我们全听您的!” “眼下这摊子,是这么回事——” 周智身子略往前倾,声音压低了些:“最近风声你们也该听见了,我和华帮、细眼那边的合作已经铺开,赌船的事,正紧锣密鼓地筹备。” “略有耳闻!” “赌船嘛,不用我多讲,利润摆在那儿——拖一天,少进几百万,可不是闹着玩的。” “是是是!” 沙蜢连连颔首:“那智哥的意思是,船这块儿卡住了?” “倒也不算卡。” 周智摇头,指尖轻叩桌面:“按常规路子,买条旧船、翻新改装,也能用,就是耗时。巧的是,我前两天刚听说,有条现成的,船况好,手续齐,随时能上马。” “现成的?” 沙蜢眼皮一跳,追问:“那船在哪儿?有没有什么碍手的地方?” “小麻烦,不算大。” 周智眉峰微蹙,朝鸡翼抬了抬下巴:“这位鸡翼兄弟,现在跟着我。他原先手上就有一条赌船,可后来……” “后来怎么了?” 乌鸦立马接话,语气里已带了几分火气:“智哥,是不是船被人动了手脚?” 第530章 就在赌桌上见真章 “嗯,确实有点棘手。” 周智点点头,转向鸡翼:“你来跟两位讲讲。要是这事他们能兜住,咱们就用这条船合作——省下大把时间,早一天开张,早一天见利。” “好嘞!” 沙蜢拧着眉,转头望向鸡翼:“兄弟,痛快点,到底碰上什么坎儿了?” “两位大佬请听清楚!” 鸡翼飞快扫了周智一眼,略一沉吟,便开口讲起始末——詹永飞如何耍阴招设局,硬生生把船夺走;如今又找上门来,咄咄逼人,摆明要赶尽杀绝。 这些话,周智早先已跟他捋过一遍,句句属实,没添油,也没掺水。 “操!” 乌鸦一拍大腿,嗓门陡然拔高:“这瘪三,吃里扒外都不带遮羞布的!混江湖混到这份上,不如直接灌水泥喂鱼!” “詹永飞……” 沙蜢眯了眯眼,冷哼一声:“没听过这号人物。兄弟放心,这事包在我们身上——七天,最多七天,船给你原封不动开回来!” “智哥!” 乌鸦侧身,斩钉截铁:“交给我俩!七天内,船归位,人丢海,连泡都不让他冒一个!” 两人态度之热切,简直像等着领赏的猎犬。 鸡翼叙述时,顺带提了句船况——那是一艘三层甲板的大赌船,舱位足、设备全,抢回来就能挂牌营业。 至于詹永飞?两人压根没当回事。连名字都没听过,哪配叫对手。 更关键的是,这事若真由他们拿下,往后合作才落得实诚。出来混,谁信天上掉金砖?周智今天要是开门见山说“合作启动”,他们反倒心里打鼓——太顺,反而可疑。 毕竟,白得的好处,从来都是最烫手的。 他们能在东星站稳脚跟,靠的就是这份警醒。 至于这事难不难? 呵,越难越好。 难,才显本事;难,才立分量。 东星是什么地方?香江响当当的几大势力之一。 他俩联手出手,还摆不平一个无名鼠辈? “先别急。” 周智笑着抬手,语气轻缓却笃定:“真要硬抢,我也不用劳烦二位了。咱们是做生意,不是打劫——明火执仗,那叫自断后路。” “啊?” 乌鸦一怔,脱口而出:“不抢?那……智哥,您想怎么弄?” “就是这个理!” 周智嘴角一扬,语气轻快:“这艘船是正经赌船,咱们要是硬来,消息传开,懂行的还好说;可那些不知底细的客人呢?怕是连船舷都不敢靠近了吧!” “没错!” 沙蜢一拍大腿,点头道:“照智哥的意思,咱不抢不砸,堂堂正正上门讨要——可这事儿,真没那么容易办成啊!” 他常年包揽工地活计,对生意场上的门道门儿清。 赌场、夜总会这类场子,再乱也扎根在地面上,有人罩着、有规矩压着;可赌船不一样——它飘在香江外海,靠公海吃饭。 香江本地禁赌,船一离岸,骰子才敢上桌。 公海上,条条框框松得多,约束力也薄得多。 坐上船的,不是富豪就是豪客,个个身家厚实。 可再有钱的人,也怕死。 谁敢上一艘刚被抢过的船? 万一半路被劫,直接拖到深水区一扔…… 四顾茫茫,连呼救声都飘不出去。 “我既然开口,自然早有安排。” 周智眯眼一笑:“眼下有个亚洲赌王大赛,詹永飞铁定出席。我的主意,就在赌桌上见真章。” “原来如此!” 沙蜢眼睛一亮:“这么一来,不但能拿回船,还能借势扬名——往后财源滚滚,指日可待啊!” “智哥!” 乌鸦皱眉插话:“可那亚洲赌王赛,高手云集,万一出点岔子……” “你说到点子上了。” 周智颔首:“鸡翼本身就是顶尖赌术高手,更别提他那位师兄——人称‘亚洲第一快手’,詹永飞在他面前,根本不够看。” “哦——” 沙蜢恍然:“那智哥,咱们该干啥?” “两件事。” 周智笑容沉稳:“第一,做他们的后盾;第二,护他们平安参赛,确保这场较量顺顺当当落地。” “你也知道,我手头事杂,顾不过来,这事就得靠你们顶上。” “包在身上!” 乌鸦一捶胸口:“回头我们把风放出去——香江这块地界,还找不出几个敢驳东星和洪兴面子的!” “好,就这么定了!” 周智点头:“事成之后,赌船三成收益归你们;至于日常打理、设备维护这些,另算。” 想让马跑得欢,得先喂饱草料。 空口画饼可以糊弄一时,但牵扯真金白银的事,必须摊开讲明白。 只有把好处落进实处,人家干活才肯卖力气。 “三成!” 乌鸦和沙蜢齐齐一怔,随即咧嘴笑了。 赌船多赚?他们心里有数。 三成,半点不少。 一分钱不用掏,后续运维还有额外分红。 眼下费点神,将来躺着数钞票的日子,可就真来了! “这是底线。” 周智含笑补充:“做得漂亮,说不定还能往上加;可要是……” “清楚,清楚!” 乌鸦立马接话:“智哥放心,有我们盯着,绝不会掉链子!” “行,那就这么敲定——从今天起,鸡翼那边全权交给你俩。有问题,随时找我!” …… 第二天中午,周智收到鸡翼回信: 他师父范叔,点头应允。 比起鸡翼,范叔是真正老江湖,看得透、拎得清。 当年他自己经营赌船时,到手也不过四成利,还得匀出去分给各方。 鸡翼这边落定后,周智只交代张斌盯紧些,便将这事轻轻搁置。 手头要推的事一箩筐,既然已有人接手,他只需偶尔过问,不必时时挂心。 “老板!李总监到了!” 周智刚搁下电话,小甜甜推门而入。 “壮烈来了!快请他进来!” 小甜甜转身出门,没过片刻,李壮烈夹着文件夹,神采飞扬地跨进办公室。 第531章 该填土了 “老板!” “壮烈,瞧你这劲头!” 周智笑着扬了扬眉:“莫非有喜事?” “嘿嘿!” 李壮烈咧嘴一笑:“老板,《包青天》收视炸裂,全集刚播完;《神雕侠侣》剧组也传回捷报——杀青了!人马正往回赶,档期刚好衔上。” “哦?” 周智伸手接过文件夹,快速翻了几页,眼睛一亮:“好!确实亮眼!神雕的后期务必盯死,别在接档口掉链子。” 话音稍顿,他指尖轻点桌面,又问:“对了,无线那边,近况如何?” “不太妙。” 李壮烈语气轻松:“香江就咱俩扛大旗,咱们收视蹿升,他们那头自然发蔫。听说也在憋自制剧,细节还在摸底。” “无线日子不好过啊。” 周智用指节叩了叩红木桌沿,声音沉了些:“咱们自己的剧呢?进度怎么样?估摸着,多久能全部杀青?” “这个嘛……” 李壮烈略一思忖:“按各组报上来的节点,一到两个月内,应该都能交片。” “行。” 周智颔首,下颌微抬:“另外,无线是不是照搬了咱们好几个节目?” “没错。” 李壮烈点头如捣蒜:“《晨早新闻》《评天下》《电视购物》全被抄了板式;《百万富翁》倒没硬仿,但推了个闯关兑奖的同类节目,换汤不换药。” “呵。” 周智低笑一声:“让你攒的证据,都齐了吧?回头我让法务团过来一趟,陪无线好好‘聊聊’。” “呃……” 李壮烈迟疑道:“老板,这招怕是不好落地。香江这类官司,向来拖泥带水……” “哼。” 周智唇角一冷:“新闻类暂且不提;其余几个,当初咱们可是实打实申请了节目模式专利的——装看不见?不行。” 他心里还压着一句没说:《百万富翁》不是无线不想抄,是舍不得砸钱。 这节目,真金白银堆出来的火药桶。 香江就巴掌大,丽的已点着引信。 他们若硬跟风,等于自己搭台、邀对手对擂—— 一周一期,百万现金实打实往外掏。 真干起来,赢输两说,光烧钱就能烧得骨头渣都不剩。 其余几档,成本低、回血快,抄了也能赚,无非赚多赚少罢了。 “明白!” 李壮烈应得干脆:“我今晚就归档,明早呈您案头。” 两人又聊了几句台务,李壮烈便起身告辞。 周智早先改版的几档节目,一见成效,无线立刻跟进。 电视台之间,本就是抄作业最快的行业—— 缺的从来不是技术,而是第一个敢掀桌子的念头。 周智得知后,并未当场发作。 可这不吭声,不等于认栽。 他是故意等——等对方抄得投入、抄得上瘾、抄出利润时,再伸手。 这坑,人家跳进去好几个月了。 该填土了,至少,得狠狠踩上一脚。 他的便宜,哪是随随便便就能占的? 李壮烈前脚刚走,周智后脚就拨通了陈静怡的电话。 她律师证早到手,如今公司所有法务事务,全由她一手打理。 这回要跟无线过过招,非她不可。 ...... “阿智!” “老板!” 半个多小时后,陈静怡和Sandy并肩走进办公室。 “师姐,Sandy,坐!” 周智笑着招呼,小甜甜随即端来三杯热茶。 “突然召见,有啥急事?” 陈静怡挑眉一笑。 “还是师姐懂我。” 周智笑容微敛,将无线电视全套模仿丽的节目的事,原原本本讲了一遍。 “这事……” 陈静怡眉头微蹙:“立案容易,可真打到庭上,怕是要耗上小半年。对方也懂钻空子。” 香江跟风这事,向来是出了名的快准狠。 一部片子刚火,不出三周,铺天盖地全是同款套路——打斗照搬、人设复制、连台词都带着回音。 那玩意儿真能闹上法庭?基本就是白费劲。 周智自己,还在悄悄运营着一家高仿器材厂呢! 香江这地方,对版权那根弦,向来松得像晾衣绳。 “我清楚!” 周智咧嘴一笑:“管它成不成,反正得干!无非多耗点工夫,慢慢磨呗!” 他心里门儿清:真拖到法院,最后不过是一场拉锯战——你递状子,我反诉,来回扯皮,没个一年半载出不了结果;就算熬到最后,也未必判得出个所以然。 可他就偏要动,还要动静闹大些。 说穿了,就是造势,借势,狠狠蹭一回热度。 丽的这边占着理,舆论天然向我们倾斜,赢面稳得很。 巧的是,这批自制剧眼瞅就要杀青了。 有这些扎实作品垫底,抢收视率不是难事——而收视率,说白了就是真金白银。 无线电视在香江,向来是收视霸主,常年吃下七成江山。 丽的难得一次能压过他们一头,已是破天荒。 同样是电视台,一个估值百亿起步,一个最终只卖几亿,活脱脱清仓甩卖,最后连招牌都被人摘了去。 当然,他肚子里还揣着更深的盘算。 至于无线会不会咬钩?那得看人家愿不愿意张嘴了。 “你是打算跟无线死磕?” 陈静仪眉头微蹙:“这对他们没半点好处啊!再说咱们法务部人手本就吃紧。” “好处大着呢!” 周智轻笑:“缺人?招就是了!花不了几个钱。法务这块,再紧也不能松口。” “行!” 陈静仪点点头:“既然你坚持,我回头就着手安排。” 周智把对付无线的事,全权交给了陈静仪。 这事,做不做得出结果不重要,关键是得做。 哪怕扳不倒对方,也要让无线浑身发痒、坐立不安。 他脑子里,还攒着一箩筐后招呢! 要是这回不敲打敲打,往后他们怕是要把抄袭当家常便饭了。 第532章 凉茶江湖的龙头 “智哥!” 陈静仪他们前脚刚走,乐慧贞就踮着脚溜进了周智办公室。 “阿贞来啦!” 周智搁下文件,抬眼笑道:“今儿这么闲?还有空专程跑我这儿晃悠?” “嘿嘿!” 乐慧贞一溜小跑到他桌前,眼睛弯成月牙:“忙完啦!刚才撞见静仪姐出门,顺道过来看看——怎么,这就赶人?” “天天在家见不着人影,你还嫌不够?” 周智笑着把她拉近,手臂自然搭上她肩头:“是我叫她来的,有点正事要交代法务部办。谈完了,人当然就走了。” “哦~” 乐慧贞点点头,语气里带着点试探:“我还以为你要搞什么新花样呢!怕静仪姐一个人扛不住,特意来盯梢的!” “瞎想啥?” 周智轻轻弹了下她脑门:“我能是那种人?家里不好么?非得在这儿折腾?” “是是是!” 她咯咯笑着躲开:“你在办公室‘折腾’得还少?再说,你都连着半个月每晚准时回家,我反倒起疑了——该不会是腻了吧?” “嗯?还真让你说着了。” 周智手指绕着她一缕发丝,慢悠悠道:“要不,你来?” “哎哟别别别!” 乐慧贞一下子从他怀里蹦开:“我就是随口一逗!小甜甜还在外头候着呢!想玩,找她去!” “那你到底图啥来的?” “也没啥大事嘛……”她歪着头,指尖轻轻卷着衣角,“忙完啦,好一阵没逛街了,就想问问你今天有没有空?” “逛街?” 周智朗声一笑:“成!正好我也收工了,走,陪你逛个痛快!” 话音未落,人已起身。 樱花那边积压的杂事,这几个月早被他理得七七八八; 公司运转也上了正轨,加上张可欣陆续调来一批熟手,真正需要他拍板的事,越来越少了。 “真的呀?”乐慧贞一听,立马雀跃着挽住他胳膊。 “真的!” 周智点了点她鼻尖:“走吧!陪你们逛街,都快成年度保留项目了——你主动提,那必须奉陪到底!” 他忙这忙那,图的不就是多挣几文? 挣了钱,图的又是什么?还不就是图个舒心自在。 手里有钱,身上有闲,该松口气的时候,就别硬绷着。 说起来,这阵子连轴转,又是一个多月没歇过脚了。 家里的女人们,手头一直没闲着。 这回总算腾出空来,怎么也得好好陪陪她们,不是? ...... 旺角! 离丽的近,又是香江响当当的闹市心脏。 窄巷宽街挤满铺子,百货大楼、精品小店鳞次栉比。 乐慧贞一把攥住周智手腕,拉着他就从丽的大门冲了出来,直扑这儿。 女人逛街,图的从来不是买不买,而是脚步踩在石板路上、风掠过耳畔、笑挂在嘴边的那股活气儿。 何况周智兜里不缺银子—— 真逛起来,哪还用犹豫?买就完了! 一个多钟头下来,两人胳膊上挂满纸袋布包;连跟来的王建军和小富,也拎得两手沉甸甸,肩头微耸,像扛了两袋米。 “哎哟,腿都软啦!” 刚踏出商场玻璃门,乐慧贞就仰起脸嚷了一句。 话是喊累,眼角却弯成月牙,笑意藏都藏不住。 “歇会儿?” 周智歪头一笑:“差不多该填肚子了,找地儿坐坐,喘口气,顺道开饭。” “好嘞!” 乐慧贞应得脆快,略一琢磨,又眨眨眼:“智哥!你陪我逛这么久,我请客——喝碗凉茶去!” “凉茶?” 周智脚步顿了顿:“这玩意儿……有啥好喝的?不如直接找个馆子坐下,歇够了再吃正经饭。” 两广、香江人爱喝凉茶,早成了刻进骨子里的习惯。 可他打小在中原长大,压根没碰过这口—— 初来时还当是王老吉那种甜润解渴的凉饮,结果第一口下去,满嘴苦辛回甘,药气直冲脑门,差点没绷住表情。 “哎呀,你就随我走一趟嘛!” 乐慧贞拽着他袖子晃了晃:“这家可是我跑新闻时挖出来的宝贝铺子,就在旺角后街,几步路的事儿!我都惦记好久啦!” “行,听你的。” 今儿是陪她出门,主心骨自然是她…… 她想尝旧味,他便陪着走这一遭。 凉茶再涩,又不是毒药,顶多皱皱眉罢了。 …… “嗯?” 被乐慧贞拉进那间铺子前,周智抬头一瞥招牌,脚步猛地一滞。 刚才还在心里嘀咕:香江凉茶太冲,远不如记忆里那罐冰镇王老吉爽口。 谁能料到—— 眼前这扇朱漆木门上,赫然挂着三个墨底金字:王老吉。 “智哥,快进来!” 乐慧贞已推门而入,回头招手:“老字号!百多年的老铺子,凉茶地道得很,你待会儿准得说好!” 周智跨过门槛,目光扫过店内—— 不像街边那些窄面摊式凉茶档,这儿敞亮、齐整,柜台擦得发亮,货架排得利落,倒有点像日后见过的连锁店模样。 刚落座,穿蓝布褂的伙计就迎上来,笑容干净利落。 “两碗凉茶,再配几样传统糕点。” “你常来?” 等伙计转身,周智侧过身问。 “这么些年,咋从没听你提过?” “提它干啥?” 乐慧贞托腮笑:“不过一碗凉茶罢了!就是比别家顺口些。你又不爱这味儿,我哪好硬拉你喝?今儿赶巧路过,我自己也馋得紧,才拖你一道来。” “成!” 周智笑着点头:“那我可得咂摸咂摸——到底是不是真如你夸的,香得让人忘掉中药味。” 话音未落,他心底已悄然翻动资料: 王老吉这牌子,确实在香江扎过根。 当年族里一支为避战火南下,带着祖方落脚于此,熬煮至今。 内地八十年代重振老字号,广药手里攥着的也是真方子。 后来红罐之争打得热火朝天,它稳稳立在凉茶江湖的龙头位置…… 如今撞上了,若还无动于衷,那才叫失了本心。 正想着,青花碗已端上桌,蒸腾着微苦清香。 “来来来!” 乐慧贞忙把碗往前一推,眼睛亮晶晶的:“智哥,趁热喝,保准你一口就爱上!” “好,好!” 周智笑着捧起碗,吹了口气,浅浅啜了一小口—— 眉头倏地一拧。 怪了…… 味道似曾相识,可那股子浓烈药劲儿,比从前喝过的更扎实几分。 转念一想,便明白了: 人家守的是老灶火候,原汁原味,哪肯为你迁就? 王老吉正式推向市场,口味自然得精细打磨一番。 第533章 王家方子,宁烂不传?! “难喝?”乐慧贞看他眉心微蹙,试探着问。 周智扬起嘴角:“还成,挺有味道的!” “那太好了!” 乐慧贞眼睛一亮,顺手拈起一块桂花糕,轻轻送进他嘴里。 “服务员!” 周智朝旁边一招手。 “智哥?”乐慧贞立刻偏过头,语气里透着警觉。 “找下你们老板。” “啊?”她一怔,筷子停在半空。 “先生您好,请问需要什么帮助?” 服务生快步上前,腰杆微弯,态度恭谨。 “想请教点事。” 周智笑意温和,“你们老板娘,是王健义女士吧?” 话音未落,他已将一叠港币悄悄塞进对方衣袋。 “对,没错!” 服务生笑容更盛,“您认识我们老板娘?” “勉强算熟。” 周智点头,“麻烦通禀一声,我想当面聊聊合作。” “这……”服务生略一迟疑。 “费心了。” 周智又递过去几叠钞票,动作轻巧却分量十足。 “好嘞!您稍坐,我马上去请!” 服务生喜形于色,转身就走。 如今这年头,钱就是敲门砖。他刚收下的五千港币,顶得上他干五四个月。 没过两分钟,一位中年妇人款步而来。 她先扫了乐慧贞一眼,目光随即落在周智身上,唇角含笑:“先生,是您要见我?” “王女士,久仰。” 周智起身,伸手相握,“周智,智宇公司负责人。” “智宇?” 王健仪微微一顿,笑意未减,“周生,听伙计说,您有意谈生意——是要订我们的凉茶?” “是。” 周智颔首,“而且不是小单。我打算量产瓶装凉茶饮料,刚才试了贵店的方子,醇厚回甘,正合心意——所以,想买下配方。” “买配方?” 王健仪神色一滞,旋即摇头,“抱歉,周生。这是祖上传下的秘方,从不外授。” “不妨听听条件?” 周智仍笑着,“王女士,真不想知道我开多少价?” “不是价钱的事。” 她摆摆手,“老辈立过规矩:王家方子,宁烂不传。” “五百万港币。” 周智抬手比了个掌,干脆利落。 “智哥!” 乐慧贞脱口而出,手指攥紧了裙边。 她清楚周智手头宽裕,可五百万——搁现在,够在中环买套小公寓。凉茶铺满街都是,王老吉再好,也不至于值这个数。她本只是带他来尝个鲜,哪想到他张口就要买断。 “你说多少?” 王健仪已转身欲走,听见数字猛地顿住,倏然回头,满脸惊疑。 “五百万。” 周智抬手示意乐慧贞稍安,转向王健仪,语气沉稳:“王女士,香江凉茶林林总总,各家风味虽异,底子其实大同小异。” “这笔钱,够我请几位资深药膳师闭关三个月,反复推演,配方早晚能复刻出来。” 王健仪神情微沉,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包带。 “但我没选这条路。” 周智声音放缓,“王老吉是块老招牌,背后是几十年的功夫和讲究。我尊重这份传承,才愿堂堂正正,从您手里买下来。” “周生,这话我听着倒像瞧不起人了。” 王健仪轻轻一笑,眼神却锐利起来:“香江凉茶多,内地两广更多。配方看着雷同,可火候、配伍、陈化时辰,差一分,味就走样。” “您说能试出来,我不怀疑——可耗时耗力,少说半年起步。” “而且,周生……您盯上的,怕不只是这一张方子吧?” “呵,高明。” 周智朗声一笑:“王女士说得透彻!凉茶方子嘛,真要砸钱去试,不出三五个月就能复刻个八九不离十。我真正惦记的,是‘王老吉’这三个字——百年金字招牌,熬得进药罐子,也立得住老字号。” 王健仪能一眼看穿他的心思,周智毫不意外。 香江凉茶铺林立,凭什么就数王老吉稳坐头把交椅? 口味固然地道,可更硬气的是背后那套活法——选料、煎煮、分装、铺货、吆喝……一环扣一环,全是实打实的功夫。 这世上从不缺好东西,缺的是能把好东西盘活的人。比起一碗凉茶的秘方,他更想攥住这块活生生的品牌骨头。 除了王健仪手里的这一份,广药集团握着的另一半权益,他也早打定了主意——两边一并收拢,让“王老吉”三个字,彻底落进自己掌心。 百年字号不是虚名,是沉甸甸的信用、是口耳相传的信赖、是刻进街坊骨子里的记忆。做起来省力,立得住脚,传得下去。 内地市场多大?一张嘴一张嘴攒出来的口碑,比什么广告都硬气。 “怕上火,喝王老吉!” 这句话日后响遍全国,可不是靠吹出来的。 五百万港币,在周智眼里不过是一笔寻常开支。 可对王健仪来说,却是真金白银压在心口的分量。 香江经济虽旺,普通白领月薪也就两千出头。钱动人心,这话一点不假。 可祖上传下的方子、挂了百年的匾额,就这么转手出去……她指尖发烫,喉咙发紧,心里像被细绳缠了几道。 “王女士!” 周智见她眉间拧着,笑意反倒更松快了些:“王老吉凉茶是好,可我这个价码,也真不算寒碜。” “这笔钱拿去,您能在香江开三四家新铺子,字号照用,招牌照挂。” “当然,商业用途得按规矩来;我还敢拍胸脯保证——往后您在香江卖凉茶,没人敢上门搅局。” “周生,实在抱歉。” 王健仪低头片刻,轻轻摇头:“五百万……我夜里都想了三回,可这方子是祖宗一勺一勺熬出来的,我一个妇道人家,不敢替列祖列宗点头。” 周智静静望着她,目光温厚。 话里那点动摇,他听得清清楚楚—— 不是不能卖,是价码还没踩到心尖上。 这年头,十有八九的事,差的不是门路,是银子没给够。 “王女士,不如咱们换个路子?” 他身子微微前倾,语气轻而笃定:“贸然让您交配方、让招牌,确实唐突了。” 第534章 合作 “合作?” 王健仪眼皮一跳,脚步顿住。 人总归好奇——他张口就是五百万,未必真为买断,倒像是在探底。 加价?是试探她的底线,也是抬高王老吉的身价。 谁不想自家的老牌子,被人真心实意捧在手心掂量? “没错,就是合作。” 周智颔首:“您出方子、出品牌,其余所有事——投钱、建厂、拓渠道、打广告,全归我扛。利润三七开,我七您三,每年按时分红,一分不少。” 王健仪眼底倏地亮起一道光。 她不愿放手,图的就是王家能稳稳当当接住这份家业——不多赚,但细水长流;不暴利,但代代有靠。 如今这法子,既保住了根,又撑起了腰杆。 “这……倒真是个法子。” 她略一思忖,声音缓了下来:“只是……” “合同我已拟好。” 周智直接接话:“白纸黑字写明——配方永久归属您王家,我只是长期授权使用。年限拉长些,三十年起步,彼此安心。” “若真这样……” 她抬眼,目光直直落在他脸上:“那您打算,再添多少诚意?” “诚意?” 周智轻笑一声,摆摆手道:“这笔钱,我一分不掏。你得想清楚,要是真合伙,所有风险全压在我肩上。” “说句直白的——配方归你,招牌归你,做砸了,你拍拍手就能走人,半点损失没有。” “更别说,到时你大可以推得一干二净,可赔出去的钱,却得我兜底。” 王健仪听完,眉心顿时拧成一个结。 “你这也太贪得无厌了吧!” 乐慧贞在一旁听了许久,终于按捺不住,冷声道:“难不成我们还得倒贴钱求着跟你合作?赚了你们拿大头,亏了全算我们的账?” 话音未落,她一把挽住周智胳膊:“智哥,走!香江几十家凉茶铺子,我还真不信,挑不出一家比他们强的。” “阿贞,别急嘛。” 周智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转头看向王健仪,语气平和却带着分量:“王女士,你要真想要一笔启动金,也不是不行——我当场付你一百万现金,但利润分成得改作二八开。” “这……” 王健仪怔了怔,脱口而出:“一百万,换一年一成收益?” “王女士!” 周智莞尔一笑:“世上哪有白送的馅饼?好处总不能让你一人独占吧?要是您还拿不定主意,那我只好去粤省走一趟,跟那边聊聊了。” “呃……” 王健仪脸色微变,忙道:“不用不用!我觉得……也还行。今天太突然,容我再想想,明天一定给您回话!” 周智这番话,像块石头沉进她心里。 她自己最清楚,王老吉在香江,不过是一支旁系。 内地还有一支正统,同样握着祖传配方。 万一周智真去了粤省,谈妥了合作,她这边怕是连汤都捞不到——竹篮打水,一场空。 “好!” 周智爽快点头:“那就等您好消息。这是我的名片,明天随时联系。” 他递过一张素净名片,指尖稳当,笑意从容。 这事,八成已成定局。 虽说临时起意,但他并不慌。 王老吉后来能做大,靠的是系统开发与资本运作——以王健仪如今的资源和格局,根本撑不起来。 可偏偏,她后来还是找了人合作。 说明她不排斥联手,更不抗拒商业路径。 既然别人能谈成,他早几年来敲门,难度自然更低。就算眼下没立刻点头,至少话已撂下,先机已占。 王健仪说要“明天答复”,不过是缓兵之计。 嘴上自称“女人家”,可王家如今,分明是她在掌舵。 拿下她,就等于扫清了全部障碍。 她今天头回听说“周智”这名字,怎么可能仅凭几句寒暄就拍板? 换成任何稍有阅历的人,都不会草率应承——连对方做什么、靠山是谁、底子厚不厚都没摸清,就签字画押?那不是傻,是玩命。 周智眼下虽有名气,但又不是满街贴海报的明星,谁见了都认得。 ...... 高级餐厅里。 “气死我了!” 乐慧贞一屁股坐进椅子,腮帮子鼓鼓的,眼神都冒着火。 “呵……” 周智抬眼瞧她一眼,嘴角微扬:“刚才逛街不是挺开心?谁惹你了,气成这样?” “还能有谁!” 她一拍桌子,声音拔高:“智哥,那个女人简直不可理喻!胃口大得离谱,连自己几斤几两都掂不清!依我说,干脆晾着她,看她找谁哭去!” 她是真的憋了一肚子火。 原本难得陪周智出来散心,多轻松高兴的事。 结果一杯凉茶喝出个收购案——五百万都开了,对方还端着架子,装模作样。 “呵……” 周智慢悠悠搅了搅咖啡,笑道:“做生意嘛,本来就是来回拉锯。有谈拢的时候,自然也有碰壁的时候。” “不是!” 乐慧贞冷哼一声:“她怕是眼瞎心盲,连你姓甚名谁、吃哪碗饭都不晓得,就敢甩脸子?这铺子怕是不想在香江扎根了。” “智哥,明儿她若还端着架子,干脆一把火燎了她那间铺面,看她骨头硬,还是招牌硬!” 王健仪虽不知周智底细,可乐慧贞心里门儿清——那是周智的女人,岂能不掂量分量? 如今的周智,早不是寻常商人:左手攥着金山银山,右手握着江湖规矩;黑白两道都认他三分面子。她头回见人,竟敢当面顶撞周智,简直像往刀尖上踩。 “这主意……太烫手了!” 周智揉了揉眉心,语气里透着无奈:“这是正经买卖,我做的也是阳光生意。一旦沾上灰,再想洗白,比登天还难。” “风声只要漏出去一星半点,甭管你多干净、多体面,整座楼都能塌得无声无息。” 他压根没动过歪脑筋,没想到乐慧贞张口就是烧铺子。 有些路,有人走得通;有些路,一脚踏错,就再难回头。 他向来信奉一句:要么不动,动则雷霆万钧。 可王老吉这摊子,分明是只下金蛋的活凤凰—— 强抢硬夺?眼下看着痛快,往后呢? 等时局一变、风向一转,这烫手山芋,早晚炸得满身黑灰。 “可是……” 乐慧贞撇嘴还想争辩。 “打住!” 周智抬手一拦,声音沉稳却不容置疑:“谈生意本就是你来我往,哪有唾手可得的道理?你心里那点火气,别往正道上烧。能走阳关道,何必绕黑巷子?” “行吧行吧!” 她鼓着腮帮子点头,语气软了些:“还不是替你憋屈嘛!” “呵!” 周智笑着用指节轻叩她额头一下:“倒没看出,你这小辣椒脾气藏得挺深。做生意嘛,靠的是实打实的功夫,不是拳头和火苗。” 第535章 对赌协议?! 傍晚,王老吉凉茶铺。 “嗯,好,明白,这次真多谢您了!” 王健仪挂掉电话,眉头拧成疙瘩。 周智前脚刚走,她后脚就托人翻遍了香江的圈子—— 消息来得快,也扎得狠。 原来那人不只是新贵富豪,更是踩着江湖浪尖上来的狠角色。 富豪她不怕,可在这片地界混了十几年,她比谁都清楚: 光是每月塞给社团的三成流水,就够压弯她脊梁。 如今配方被盯上,若谈不拢…… 怕是连这方寸铺面,都要被连根拔起。 第二天上午。 周智正伏案批阅文件,电话响了。 “周生,咱们……还能再聊聊吗?”王健仪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轻却绷着劲儿。 “哦?王女士想通了?” 他略一挑眉,语带笑意:“行,你直接来丽的电视台找我,我常在这边办公。” 放下话筒,他唇角微扬。 成了八分,只差临门一脚。 刚签完几份文件,小甜甜便轻叩门进来:“周生,王小姐到了。” 片刻后,王健仪由小甜甜引着进了办公室。 “周生!” 她落座后开口,语气平缓却带着分量:“关于合作的事,我和家里反复斟酌过了——您这份诚意,我们认。” “那是自然。” 周智浅笑颔首:“不然我也不会亲自登门,更不会开出那个价码。那么,贵方的意思是?” “我们愿意合作。”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扣了下膝头,才缓缓道:“但分成比例,我们希望调高些——至少四成。” 昨夜查清周智底细后,她慌过一阵,又静下心重捋了一遍: 这人确有江湖背景,可生意场上,至今没传过一句闲话; 看似凌厉,出手却守着规矩; 短短一年,从无名到新贵,凭的是真本事,不是刀把子。 “哦?呵呵……” 周智微微扬眉,笑意未达眼底:“王女士,这话,您自己信么?这盘账,您算得过来么?” 她稍一迟疑,低声道:“我家这方子,可是熬过百年的火候。” “呵……” 周智嘴角微扬:“不过,你们家的配方,似乎不只有一份吧?” 王健仪闻言一怔,话头卡在喉咙里,张了张嘴,却没吐出半个字。 “不如这样——” 周智笑意从容:“王女士,咱们签一份对赌协议!” “对赌?” 王健仪眼皮一跳,脸色瞬时泛白:“这……周生,我真没碰过这个!”嘴上推脱得干脆,心里却咯噔一下——糟了,全盘误判了! 眼前这位压根不是她预想中那种靠关系施压、讲规矩就绕道走的生意人。 他根本没打算硬来,而是直接掀开台面,把规则摆上来谈。 她来之前最怕什么? 怕的就是周智翻脸不认人,动用社团势力砸场子。 那间凉茶铺子,从街边小摊熬到今天,风里雨里十几年,不容易。 “别慌。” 周智见她指尖发紧,抬手轻轻一摆,语气轻松:“我说的对赌,就是白纸黑字写清楚——合作期间,哪些事算达标、哪些算未达标,触发哪条,就按哪条执行。” “哦……” 王健仪心头一松,肩膀跟着落了下来:“原来如此。那周生,具体怎么设这些条件呢?” “打个比方。” 周智语气笃定:“比如王老吉经我重新研发、推向市场后,第一年净赚不到十万港币,所有收益全归你——我一分不取,照常生产,照常铺货。若三年内始终没破十万,三年全部收入都归你,合同自动作废。” “啊?” 王健仪愣住,眼神直愣愣的,像听见了玩笑话。 “当然,这只是个引子。” 周智笑得坦荡:“真要落地,我们按档位分:年利低于二十万,你拿九成,我拿一成;五十万以下,你八我二;八十万,七三;百万,六四;一百五十万,五五;三百万起,你九我一——封顶。” “所以周生的意思是……” 王健仪眨了眨眼,声音轻了几分:“不管卖得多差,我至少稳拿一成,您绝不会独吞?” “正是如此。” 周智点头:“我做生意,向来信奉一条——利出一孔,不如利分众人。再说,十万块这点底线,我真不信它会塌。” 这话一落,王健仪心头那点犹豫,悄悄化开了。 照这条款,她几乎立于不败之地—— 卖得差?她白赚;卖得好?哪怕只分一成,也比全盘打包卖断强得多。 “周生……” 她静默片刻,反复掂量几回,终于抬眼:“您说的,当真?” 说实话,她对自己家这凉茶,其实早没多少底气。 倒也不怪她泄气——香江凉茶铺子林立,老字号扎堆,新品牌又抢着上。 这些年工厂拔地而起,流水线轰鸣,传统凉茶越来越难挤进超市冷柜、年轻人手里的便利店。 如今孩子捧着可乐雪碧当水喝,谁还惦记苦甘回甘那一口? 凉茶历史再久,终究没长进饮料品类里,只能算个边缘饮品。 她不是没想过工业化改良,试过,也失败过。 口味太冲,年轻人第一口就皱眉;加糖改味?又失了本色,老客不认。 钱不够,技术缺,连个像样的研发团队都凑不齐。 至于卖点——养生?现在连健身博主都喊着“躺平”,谁信二十岁的学生天天泡枸杞? 潮流、包装、口感、社交属性……凉茶一样没占着。 昨天周智上门收配方,她还暗自庆幸:五百万港币,够她彻底歇手、安度下半生了。 “千真万确。” 周智目光清亮:“王女士应该已知道我的底细。昨儿尝过你们的王老吉,药香沉实,回甘干净,骨架极正——这底子,只要找准路子,年入百万,甚至千万,真不算虚话。” 这话他还收着讲了。 真要落到他手上,凭内地如今的渠道、产能和消费热浪…… 可口可乐刚落地,百事连影子都还没晃出来,上亿身家真不算稀罕事。 “周生,您自己也说‘可能’而已!” 王健仪沉思片刻,轻轻摇头:“为一个虚无缥缈的将来,搭上全部心力跟你合伙——万一中途折戟,劳神费力又落空,实在划不来。” “呃……” 周智一怔,话都已说到这份上。 他真没料到,对方竟会干脆利落地拒了。 第536章 内地那一份配方 一年百万、千万的净利,还不足以撬动人心? 王健仪那间凉茶铺,刨去人工、租金、原料,年头到年尾能攒下多少? “我真不想再耗这把老骨头了!不过……” 王健仪忽然抬眼,语气一转:“周生,我岁数摆在这儿,实在撑不住了。你若真心要,八百万港币——配方归你,招牌也归你。” “呃……” 周智又是一愣,心头直冒问号。 这可是只金母鸡,昨天她还说得笃定,认定他绝不会放手;他顺势抛出对赌条款,本是为让她安心。 谁料峰回路转,她不谈合作,直接亮价卖断。 “周生,我真没坑你的意思!” 见他神色微变,王健仪立刻接话:“你前脚走,我后脚就查了你的底细——胆子再大,也不敢在您头上动歪脑筋。王老吉是百年字号,你接手,稳赚不赔。” “王女士!” 周智眉头微蹙,指尖在桌面轻叩两下:“八百万,于我而言不算重担。可眼下我正摸国内市场的底,后续极可能北上布局。” “但内地那边,您心里清楚——他们手里也攥着一份原方。我辛辛苦苦打下地盘,他们冷不丁跳出来摘果子,我该拿什么招架?” “周生,这点你大可放心!” 王健仪当即表态:“他们有,我也有;我既卖给你,日后若有风吹草动,我必定站你这边。” “话不能这么讲——人心一动,什么情分都靠不住。” 周智摆摆手:“内地政策您比我熟。我若过去,终究是外乡人。指望官家舍近求远,替我压着本地人?怕是想得太美了。” “我不愿冒险,更不愿把钱打了水漂——五百万,已是我的顶格报价。” “周生,内地市场可是一片汪洋啊!” 王健仪语速加快:“十几亿人口,潜力深得挖不到底。眼下虽显稚嫩,但用不了几年,准能盖过香江。” 周智岂会怕吃亏? 这摊子若能攥进手里,当然是千好万好。 至于粤省那份,他早有打算,迟早也要收拢。 说实话,内地那边的水,恐怕比王健仪这儿还要浅些。 “不,不,不!” 他仍缓缓摇头:“这样还是太悬。五百万,是我反复掂量后的底线,也是最公道的价码。您一下加三百万,我实在……” “周生,眼光得放长远些呀!” 王健仪立马接住话头:“王老吉这三个字,是王家几代人一勺一勺熬出来的老火靓汤,光是招牌,就值一座金山。” “内地市场这么大,说句直白的——哪怕您不卖凉茶,单把这牌子盘出去,也能落个盆满钵满。” 周智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微微一震。 他倒真没料到,王健仪竟能看到这么远,还透着股老练的市井智慧。 王老吉这块牌子,往后可是金矿里的金矿,价值根本没法估量。 可她既有这份远见,却执意卖掉祖传配方和百年招牌,还苦口婆心劝他接盘——这事,怎么看都有点不对劲。 “周生,若您真肯出八百万!” 王健仪稍顿,压低声音:“我还能牵线搭桥,帮您顺顺当当拿下内地那一份配方和招牌,您意下如何?” “哦?” 周智略一扬眉:“您有门路?” “呵呵,不瞒您说——” 她笑了笑:“这几年,内地那边早找过我好几回,就是商量王老吉的出路。他们的意思很明白:两边合一块儿,由一方出钱,把另一方彻底收编。” “只是嘛,他们自然盼着我掏腰包;而我呢,也动过这心思。” “原来如此。” 周智点点头。对内地主动联络王健仪这事,他并不意外——八十年代初,那边的市场闸门,本就悄悄松动了。 这都快十年光景了,两边本就同根同源,往来频繁再寻常不过。 “可你真肯松口啊!” 王健仪接着说:“我替你搭个桥,价钱包你满意——顶多五百万港币,一分不多,你看成不成?” 周智面上波澜不惊,心底却猛地一热。 他打小在内地长大,八十年代生人,那段岁月虽亲身经历不多,但耳濡目染的旧事早听烂了。 当年确有一阵子,全国上下统一清理私人资产:老宅、字画、古玩,连百年老字号的牌匾都被收归国有。 可惜那几年风急浪高,不少东西清退时,原主早已杳无音信。 后来这些“无主之物”,便顺理成章划进了国库。 如今内地铆足劲搞建设,可光喊口号、发文件,哪能立竿见影? 方方面面都还在爬坡起步,缺技术、缺设备、缺经验——没有,就得买;买,就得花外汇。 而眼下,外汇比金子还金贵。 王健仪扎根香江,内地找他牵线,合情合理。 上次没谈拢,这次照样能重开炉灶。 周智心里门儿清:真要他自己跑一趟,别说五百万,三百万都嫌多。 根本用不着中间人插手,单刀直入,另一半轻松就能攥进手里。 “抱歉。” 他略一沉吟,轻轻摇头:“王女士这份诚意,我领了。五百万,确实是我的底线;八百万?真没这个能力,只能遗憾了。” 王健仪闻言一怔,旋即恍然——倒也不怪。 说到底,不过是一张凉茶方子、一块老招牌罢了。 香江街头巷尾的凉茶铺,数都数不清,除了王老吉,有滋有味的也不少。 “也好。” 她苦笑一下:“周生,那我就只能道声可惜了,盼着日后还有机会携手。” “小甜甜,送送王女士。” 周智扬声招呼一声,小甜甜立刻起身引路…… “那……周生,再见啦!” 王健仪摇摇头,笑着跟小甜甜出了门。 周智往后一靠,陷进椅子里,目光追着她背影消失在门口,唇角微微翘起。 看这反应,五百万,十有八九能拿下。 这点钱对他不算什么,但该省的,他从不手软。 毕竟每一分,都是实打实干出来的,不是天上掉的。 当然,要是王健仪真死咬八百万不放—— 那就慢慢磨呗! 做生意,本来就是掰扯出来的。 脸面?不值钱。 赚钱?天经地义! 第537章 见,还是不见? 周智下意识摸了摸下巴,忽然想起远赴内地考察的吉米。 这小子过去两个多月了吧? 不知进展如何? 他在樱花国布局了五四条线,香江也落下了好几摊生意, 全都能原封不动搬进内地去—— 那边正处在黄金窗口期,人口基数摆在这儿,人工成本更是低得惊人: 按当地工人月薪百来块算,光这一项,就能省下十几倍! 还不提原料、运输、仓储……样样省钱。 他顶着港商名头进去,土地、税收、审批,说不定还有额外红利。 又是一笔笔实打实的减负! 想立个牌子?简直易如反掌! 现在国内电视就那么几个频道,广告位抢破头,他稍加运作, 一个新品牌,转眼就能家喻户晓。 只要脑子清醒点,胆子壮一点,随便踩准一个点,都能扶摇直上。 这年头,真是千载难逢的好时候! 只要这次进军内地步子踩得稳,往后几十年,躺着数钱的日子,怕是真不远了…… 周智越琢磨,越觉得心头发烫,仿佛慢一秒,就错失一座金山。 念头一起,他顺手抓起笔,唰唰几下,在纸上列起条条计划…… “智哥!” 正写着,静香敲门进来。 “静香呀!” 周智抬眼瞧见是她,当即张开双臂笑问:“怎么,有事找我?” “智哥!” 静香快步走到他跟前,小嘴一翘,佯装嗔怪:“你把娱乐这块甩给我,这几天忙得脚不沾地,难不成非得有事才能登门?” 八两斤下葬后第三天,她就正式接手了智宇娱乐。 按周智先前交代的路子,正紧锣密鼓补缺补漏: 各职能部门一个一个搭起来,招聘新人马不停蹄; 演员、歌手也陆续接触,谈合约、筛潜力,样样没落下。 “呵,哪能啊?” 周智一把将她揽进怀里,在她额角轻轻一啄:“昨儿夜里还在一块儿,今早才松手,这才几个钟头?你就惦记上了?” “嘻嘻!” 静香踮起脚尖回亲他一下,眼尾弯成月牙:“古话讲‘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咱们从清晨别到现在,少说也够得上一天啦!我呀,连半秒都不想跟你分开呢!” “哟,长本事了!” 周智笑着刮了下她鼻尖:“成语都用得溜了?不过嘛……你这人向来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又揣着什么事儿来了?” “嘿嘿!” 静香眼睛一亮,从包里抽出一张纸,俏皮地晃了晃:“可不就被你猜中啦!你不是让我物色些好苗子嘛——公司这边做了初筛,几位导演也举荐了几位,我顺手带过来了,你给掌掌眼!” “哦?” 周智接过名单,随手翻了翻,唇角微扬:“行,我瞅瞅,都是些什么人。” 自己一手捧红艺人,他当然做得到。 可太费劲,见效也慢。 没个三年五载打磨,很难站稳脚跟。 光有好剧本、好歌还不行,更得靠运气—— 有人唱十年还是龙套,有人露一面就爆火。 反倒是挖现成的成名艺人,省心省力,顶多砸点钱的事儿。 他扫了一眼纸上密密麻麻的名字,无声叹气,提笔唰唰几下,划掉大半,只留下寥寥数个。 “就这几个。” 他指尖点了点纸面,语气笃定。 达叔赫然在列,还有几位老戏骨。 周星星早就是智宇的人了,那黄金拍档,岂能缺了? 其余几位,虽不算顶流,但已有几分名气,往后几年也确实在圈里扎下了根。 至于被他划掉的那些? 名字陌生得很——显然,这辈子没闯出什么名堂。 运气差也好,时运不济也罢,既然要真金白银砸下去,周智可不愿拿钱去赌虚无缥缈的可能。 “就……这几个?” 静香凑近一看,眨眨眼,有点意外:“这么多名字,智哥你只挑了这点呀?” “嗯。” 周智轻笑,“这几个底子扎实,靠谱。这事不急,细水长流才稳当。与其埋头挖新人,不如把心思放在别家身上。” “这一轮,目标明确——扩规模、强实力,该花的钱一分不能省。无线那边藏龙卧虎,你尽管大胆去撬!” 丽的虽也有艺训班,捧出过不少面孔, 但真论资源厚度、人才密度,这个年代,无线仍是当之无愧的霸主—— 群星闪耀,整体水准硬得惊人,堪称港娱“战神军团”。 单说女角,梅雁芳、刘家林、蓝洁音、章漫玉……足足九位当红花旦,合称“九龙女”,撑起半边天。 周智入主丽的后,确实搅得无线焦头烂额。 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人家家底厚、人脉广、项目多,实力依然碾压。 只是摊子铺太大,难免顾此失彼—— 有人戏约不断,有人一年等不到一个角色。 加上无线素来以抠门着称,挖人,其实没那么难。 比如裘淑珍,八七年参选港姐,熬到九二年才真正冒头。 哪个艺人进了这行,不想红?不想被看见? 只要开出合理价码、给出上升通道,谁还死守着一家不肯挪窝? “明白啦!” 静香用力点头:“智哥你放心,我这就回去盘盘路子,好好规划。” “对了——” 她忽然想起什么,压低声音道:“嘉和最近托人捎话过来,说想跟咱们坐下来聊聊。” “哦?聊?” 周智嘴角一扬,语气里带着点玩味:“啧,这反应,未免太迟钝了吧?拖了这么久,才摸到智宇门口来?” 他授意几个社团给嘉和使绊子,少说也有一月有余。 如今不光是跟嘉和沾边的剧组接连出状况,连他们自家院线都频频被卡档期、撤排片,闹得鸡飞狗跳! 结果呢?对方直到今天才找上门——这效率,真够“稳重”的。 “那智哥……” 静香眼尾微弯,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见,还是不见?” “见?” 周智低笑一声,指尖在椅扶手上不紧不慢地叩了两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先晾着,晾到他们自己坐不住再说。人家一张嘴说‘谈’,我就得点头哈腰迎上去?当我是跑腿的?” 折腾了这么久,可远远没到收手的时候。 真把他当成软柿子捏? 敢派人明里暗里试探底线,这笔账,不狠狠翻出来算清楚,以后怕是连街边阿伯都要朝他摊摊手,问一句“老板,借个火?” “好嘞!” 静香笑着应下,“那我先掐着点,等他们再上门,再递话。” “不。” 周智摆摆手,笑意淡了两分,“我搭台唱戏忙活半天,他们两手空空就想谈?门儿都没有——连诚意都不带,就别怪我不接招。” 第538章 得讲个值不值 想谈就谈? 门缝都没留一条。 连事由都没理清,就急着递名片,这态度,倒像是来走个过场。 静香心里透亮。 依她看,根本不用绕弯子。 嘉和算什么?无非是块头大些、老本厚些罢了。 平时不惹你,那是给你面子;既然敢先掀桌子,那就别怪人掀翻整个包厢。 “对了——” 周智话锋一转,语气轻松了些:“你挑艺人时顺手瞄两眼,有没有成色不错的娱乐公司,干脆一并拿下,收两家。” “娱乐公司?” 静香微微一怔,“咱们智宇现在人虽不多,但口碑和号召力,香江圈内谁不认?何必多此一举?” “有用。” 周智笑了笑,“这事你上点心。我刚点名留下的那几个人,尽快签下来。至于他们原来待的公司?管他是什么背景,导演、演员、幕后老手,只要人靠谱,肯开口推荐,咱们照单全付钱——不讲资历,只看本事。” 他压根不在乎这些弯弯绕。 如今的香江,钞能力就是通行证。 而他,钞票管够,人脉管用,背后还站着一帮不怵事的狠角色。 那几人眼下正跌在谷底: 裘淑珍暂且不提;达叔当年可是星爷的左膀右臂,红遍大街小巷。 可现在呢?一朝飘了,赌瘾缠身,债台高筑,从八四年拖到现在,还在填坑。 价格到位,合同一签,人立马归队。 再买几家公司,图的就是未雨绸缪。 兔子都知道挖三处洞,他还能只守一处? 生意不会困在香江一隅,娱乐版图更得铺开——内地、东南亚,甚至远渡重洋到大洋彼岸,都是下一步。 先养几家“不相干”的壳公司,将来进场时,风不扬、浪不惊,谁也看不出水底下早埋好了桩。 “明白!我亲自盯紧。” 静香点头应下,忽又眨眨眼,“智哥,圣诞节快到了呀!家里也该张罗张罗了,你总不能一直泡在办公室吧?” “圣诞节?” 周智挑眉,“这么快?搞那些洋节干啥?又不吃火鸡,也不挂彩灯,凑什么热闹?” “智哥~” 静香笑着凑近,胳膊自然地环住他脖颈,“你连轴转多少天了?就算不过节,也得喘口气呀!” “哦——” 他轻笑出声,“懂了,这是想溜出去撒欢?行,回头你跟家里通个气,等这边事务捋顺,咱挑两天,彻底放空,出去晃晃!” “耶!” 静香踮脚在他脸上响亮地亲了一口,“就知道智哥最疼人!今晚回去我就跟姐妹们报喜!” 两人又依偎着说了会儿闲话。 静香拿起周智手写的名单,转身出了丽的电视台。 周智既然松了口说要出门玩,那这事,就算板上钉钉了。 得抓紧时间,把手头的事一股脑儿理顺。 不然真到节骨眼上,准得手忙脚乱、顾此失彼。 周智目送静香走出办公室,轻轻摇头,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要不是她提点,自己竟浑然不觉—— 原来,年关已悄然逼近! 这光阴,真是像被风吹着跑似的,眨眼就到了岁尾。 三百六十天,转瞬即逝。 可细细一盘算,这一年,倒真没白过,沉甸甸的全是实打实的收获! …… 晚饭时分,饭桌边热气腾腾,家里的女人们闲聊着,话题不知不觉又飘到出游上。 上回周智带她们去樱花林,已是五四个月前的事了。 眼下公司运转平稳,各项事务早已走上正轨。 唯独高端管理岗还空着几处,人手稍显单薄。 张可欣正铆足劲儿物色人才,一面筛简历,一面约面试。 抽个三五天出去放松放松,眼下还真腾得出空来。 第二天上午,周智刚踏进办公室不久,小甜甜便轻叩门板进来通报:王健仪又来了。 周智略一思忖,便点头让她直接领人进来。 “周生!” 王健仪一进门,笑意盈盈:“抱歉啊,今儿又来叨扰您了!” “王女士太见外了!” 周智抬手示意,“请坐,小甜甜,上茶!” “周生!” 她顿了顿,语气微紧:“昨儿回家,我跟家里人反复合计了一宿,七百万,您看成不成?” 昨夜她辗转反侧,翻来覆去掂量着这笔买卖。 实在舍不得放手,可周智开的价,又像块磁石吸住了她的心。 香江虽繁华,但如今几百万哪是轻易能攒出来的? 自家那间凉茶铺子,靠一碗碗卖,怕是要熬上十年八年才挣得到! 更让她心里发沉的,是周智背后那层说不清道不明的分量。 她怕就怕——这一单谈崩了,往后别说生意做不做得成,连在香江安身立命都难保。 所以天刚亮,她就坐不住了,火急火燎赶了过来。 哪怕最终还是谈不拢,也得让对方清清楚楚知道: 她不是不愿卖,只是价钱卡在那儿,过不去罢了。 “王女士!” 周智笑了笑,语气平和却笃定:“说实话,几百万于我而言,不过是账面上一串数字;可再小的买卖,也得讲个值不值,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周生!” 她苦笑一下:“做生意嘛,本来就是来回磨、慢慢谈。老话讲得好——‘狮子大开口’,总得留个‘讨价还价’的余地呀!您这价报得太死,我们真没法接。” “这话倒不假。” 周智摆摆手,笑意未减:“但我向来不爱绕弯子,也不玩虚的。五百万,已是诚意十足——您不妨出门打听打听,还有谁肯出这个数?” 这话半点不掺水分。香江凉茶铺遍地开花,行情一年不如一年。 除了他认准王老中未来的分量,旁人只当是个老字号老招牌,谁会为它砸下真金白银? “要不……咱各让一步?” 她声音低了些,带着几分恳切:“周生您是干大场面的,可王老吉,是我们全家吃饭的碗啊!” “王女士!” 周智叹了口气,摇摇头:“既然您这么说,那我再加一百万——六百万,一分不少。” “好!” 她沉默良久,终于攥紧手指,下定决心:“就六百万!配方、字号、所有权益,全归周生您所有——从今往后,王老吉和我们王家,再无半点瓜葛。” 第539章 这哪是什么普通配方! 周智略一颔首,笑意温和。 王健仪见状,肩膀一松,长长吁出一口气。 昨晚她枯坐灯下,脑子像被两股力扯着:一边是祖业,一边是现钱; 想拖一拖,可一想到周智背后的势,心口就发紧。 就算他不找麻烦,往后遇上类似关口,还能不能有这等机会? 错过这趟快车,怕是再难碰上第二回。 卖?不卖?两个字在她脑海里撞了一整夜。 天光一亮,她连早饭都没顾上吃,便匆匆赶来。 原想着再软磨一阵,没想到,周智话里透着不容松动,最后却仍退了一步—— 她心头一热,当场就应了下来。 周智心情舒畅。 当初报出五百万,本是一时兴起; 后来细想,也觉得王健仪未必肯松口——毕竟那是几百年的字号,是刻进骨头里的根。 更何况,后世她确确实实联手他人,把王老吉推上了新高。 显然,她的眼光和生意头脑,确实不差。 没想到,自己刚才还真有点杞人忧天了! 看来入局早,倒真占了先手——这会儿反倒成了优势。 她眼下不过是个守着凉茶铺起早摸黑的普通老板,格局难免窄了些。 当然,这也跟香江当下的大环境脱不了干系。 经济低迷,可地价房价却一路狂飙。 老百姓攥着钱不敢乱花,眼睛全盯在砖头水泥上。 相比之下,把王老吉的秘方和招牌换成实打实的现金,对她而言,诱惑力简直压倒一切。 毕竟那铺子天天熬到嗓子冒烟、脚底起泡,利润薄得像张纸。 更别提香江黑帮盘踞,三天两头来“喝茶”,收保护费、砸场子、塞人手……烦不胜烦。 这笔钱落袋,她立马就能抽身,换个安稳营生,清清静静过日子。 这会儿,周智爽快点头,六百万港币,一分不少。 王健仪心里乐开了花——多赚一百万,可不是小数目! 对周智来说,不过是随手一划;对她而言,却是翻盘的本钱。 “那周生!” 王健仪略一停顿,语气里带着按捺不住的急切:“合同怎么弄?现在就签?” “行!” 周智一眼就看出她巴不得立刻落定、马上拿钱。 他当场拨通陈静仪电话——这种事,自然得交给法务把关。 陈静仪这两天正铆足劲准备起诉无线,人基本扎在丽的电视台。 电话一响,她二话没说,拉上Sandy火速赶了过来。 周智三言两语讲清来龙去脉。 这属于再寻常不过的商业资产转让,流程清晰、条款标准。 两人只花了十来分钟,就把合同拟好、打印妥当。 “王女士,合作愉快!” “周生,合作愉快!” 双方签字落款,王健仪将装着王老吉配方的牛皮纸信封,郑重递到周智手上。 周智也没半点含糊,当场开了一张六百万港币的支票,推到她面前。 至此,香江王老吉的配方与招牌,正式易主——从这一刻起,就是周智的囊中之物了。 王健仪捏着支票和合同,嘴角一直没合拢,脚步轻快地出了门。 周智低头看着合同,又摩挲着那张泛黄的配方纸,笑意止不住地往眼尾堆。 这只未来能下金蛋的母鸡,如今翅膀已有一半被他牢牢攥住。 只要国内那边稍加运作,整只鸡,早晚都得乖乖进他的笼子。 “师弟!” 陈静仪见他笑得傻气,忍不住开口:“这凉茶方子真有这么神?你非砸六百万买下来?香江凉茶铺少说上百间,这价码是不是太狠了点?” “师姐!” 周智笑着伸手揽住她肩膀,低头在她额角亲了一下。 “哎哟!” 陈静仪耳根一烫,赶紧挣开,抬手轻轻捶了他一下:“Sandy还在呢!你能不能顾点场合?” “呃……” Sandy脸腾地烧起来,结结巴巴道:“那个……老板,我手头还有几份证据要核对,我、我先撤了!” 话音未落,转身就走,高跟鞋敲得地板噼啪响,步子明显慌了节奏。 她心里也憋屈啊!正为起诉无线的事连轴转,周智一个电话,陈静仪拽着她就冲过来。 合同一签完,她刚琢磨着要不要汇报下进度,结果猝不及防被塞了一嘴狗粮。 陈静仪不开口还好,一问,她更坐立难安。 可对方是老板,她能咋办? 说句实话,她跟周智认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见面频繁,知根知底。 眼前这男人,本事硬、脑子活、长得还挑不出毛病——真要说完全不动心,那是骗自己。 “喂!” 陈静仪喊了一声,Sandy非但没停,反而走得更快了。 “瞧你干的好事!” 她佯怒拍了下周智胳膊:“好好说话不行吗?非得搞这一出,害人家多难堪!” “难堪啥?” 周智笑着把她往怀里带了带,又在她唇边飞快啄了一下:“我亲自己女人,天经地义,谁敢嚼舌根?” “你呀——” 陈静仪指尖戳他胸口,又气又笑:“总得看地方吧?这儿是办公室,不是你家客厅!” “是你想太多。” 周智朗声一笑:“你情我愿的事,大家心里都有数,怕什么?又不是偷着来的。” “得得得!” 陈静仪举手投降:“算你嘴硬,我认输!快说说,这凉茶到底值不值六百万?” “值!” 周智笑得笃定:“不光值,还是捡了大漏!” “六百万啊!” 陈静仪翻了个白眼:“香江满街都是凉茶铺,祖传秘方堆成山,六百万买一个配方?六万块怕是都嫌贵!” “这哪是什么普通配方!” 周智轻笑一声,指尖在桌面敲了两下:“说白了,六百万,只够买半张方子。” “啥?” 陈静仪猛地坐直,眼睛睁得溜圆:“六百万才买一半?师弟,咱家是阔了,你捞钱也快,可也不能这么撒啊!” “嘿嘿,放心!” 周智翘起嘴角:“师姐,咱俩打照面多久了?我哪回出手是往火坑里跳的?” 第540章 求助向总 陈静仪一怔,嘴边的话顿住。 细一琢磨——还真是。 从零到身家过亿,连一年都不到;桩桩件件,没一件砸手里。 说到底,她自己不也是心甘情愿被他牵着鼻子走的么? 想占他便宜?门儿都没有。 “行吧!” 她点点头,语气松了下来:“生意上的事我不插手,你既然拍了板,肯定有你的盘算。” “妥了!” 周智笑得笃定:“现在掏六百万,往后翻百倍、千倍、万倍地收回来,都不稀奇。” “嗯。” 陈静仪应了一声,又问:“那剩下那半呢?加起来岂不是一千二百万起步?” 话一出口,她就信了。 自家男人什么成色,她心里门儿清。 “用不着!” 周智摆摆手:“另一半在内地,估摸着三五百万就能拿下。” “行,那你多留个心眼。” 陈静仪提醒道:“内地市场眼下还没完全活络,但水太深,谁也保不准冒什么泡,能早落袋就早落袋。” “放心,早安排好了!” 周智转了话题:“无线那边准备得咋样?差不多就动手,别让他们再晃荡下去了。” “差不多了!” 陈静仪扬起眉梢:“香江就两家大台,他们压根没防备,资料齐得很,这两天我就去立案。” “好,师姐出马,我闭眼都踏实!” 周智笑着点头:“后头就靠你了。法务部人手够不够?缺人立马招,钱不是问题。摊子越铺越大,法务这条线,得绷得比钢丝还紧。” “明白!” 陈静仪颔首:“已经在筛简历了。Sandy也搭上线了,听说有个熟人刚从海外回来,干过十年合规。” “好!” 两人又聊了几句法务细节,顺带耳鬓厮磨了一阵。 陈静仪起身离开办公室,转身就去忙立案的事。 周智对法务这块,向来上心。 毕竟做的不是偏门买卖,是正经生意。 如今名下公司一个接一个冒出来,合同、牌照、版权、并购……哪样离得开法务撑腰? 往后还要扩,法务队伍,必须跟得上节奏。 …… 嘉和公司。 “咚咚咚——” 秘书第三次叩响邹纹怀的办公室门。 “进来!” 邹纹怀抬眼,笔尖停在文件上,声音绷着弦。 “还是没回音。” 秘书摇头:“话递过去了,智宇那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真不理?” 邹纹怀眉头拧成疙瘩:“你查实了没?真是智宇娱乐在背后推?图啥?” “董事长……” 秘书迟疑半秒:“关系网里透出来的消息,确实是智宇。可为啥动咱们,没人肯讲,也没人敢讲。” “嗯?” 邹纹怀身子前倾:“智宇?不就是前阵子拍了几部片子的新厂?连三年都不到,怎么撬得动那么多社团替他办事?来头这么大?” “是。” 秘书点头:“老板您该听过——就是上个月在樱花搅得天翻地覆,香江小报天天炒的周智。” “周智?” 邹纹怀一愣:“那个新冒头的富豪?真有这么硬的后台?我隐约听人提过,说他跟社团沾边,莫非属实?” “可他在商界,向来守规矩,滴水不漏啊……” “董事长!” 秘书面露难色,苦笑着摇头:“他不光是社团的人,更是洪兴的掌舵者,在江湖上威望极高,寻常人连靠近都不敢,咱们托人传话,前前后后折腾了半个多月才勉强递进去。” “竟有这么棘手?” 邹纹怀眉头紧锁:“那他为何盯上我们?智宇娱乐规模有限,就算我们倒了,他吞不下整个市场啊!” 香江就那么大块地方,单说智宇娱乐,邹纹怀确实不熟; 可提到周智——这位横空出世的香江新贵,他却早有耳闻。 风声里都说他背后有社团根基,这点他信; 但更常听人讲,这人在商言商,向来守线守界,从不越格。 嘉和眼下稳坐香江头号电影公司宝座, 智宇娱乐呢?不过是个新起的小厂牌。 两边各有院线,片子各拍各的,银幕各占各的, 市场摆在那里,井水不犯河水。 竞争当然有,可真不至于下这种狠手! “董事长!” 秘书迟疑良久,终于开口:“这事拖不得了!眼看快一个月,凡跟嘉和沾边的剧组,十停里九停都撂了挑子。” “还有咱们自家院线,天天有人闹场、砸场、堵门口,根本没法做生意——损失实在太大了!” “行,我清楚了。” 邹纹怀沉着脸应道:“你先去忙吧,这事我亲自理一理。” 亏钱多少,他比谁都门儿清; 秘书只是拿薪水办事,他这个当家人才是真正心焦的人。 可再急也没用—— 这事不是喊两声、拍两下桌子就能压下去的。 根子在哪?得先摸准。 嘉和底子厚,扛得住一个月; 再拖下去,怕是要伤筋动骨。 ...... “向总!” 邹纹怀略一思忖,抓起电话拨了出去。 打给的,正是同样带点江湖底色的永盛娱乐老板向桦强。 香江圈子就这么大,同在影视圈里混饭吃, 平日虽抢档期、争明星,可到了老板这一层, 谁心里没本账?该谈的谈,该让的让,合作从来不少见。 “邹老板啊!” 向桦强接起电话,声音里带着几分熟稔笑意:“听说嘉和最近有点吃紧?” “唉,可不是嘛。” 邹纹怀长叹一声:“向总,都是干这行的,您看能不能搭把手?” “哦?” 向桦强语气微扬:“邹老板,莫非查到是谁在背后使绊子了?” “查是查到了,可……” 邹纹怀顿了顿,干脆直说:“我让人递了话,人家连眼皮都没抬。向总若肯帮忙牵个线,上次提的合拍项目,咱们立马敲定。” 他不绕弯,直接把筹码亮出来。 因为他知道,这年头,没有白帮的忙,只有算得清的账。 “那……是哪位?” 向桦强笑着问,眼神却认真了几分——他真不知道是谁在动嘉和。 他虽有社团渊源,但心思全扑在片场和票房上,对江湖暗流向来不上心。 社团插手影视圈?在香江,稀松平常得很。 “智宇娱乐,周智。” 邹纹怀没半分犹豫,脱口而出。 “呃……” 向桦强沉默了好一阵,才缓缓开口:“邹老板,这事儿,我怕是爱莫能助。” 第541章 坏规矩?人家是要我的命! “向总!” 邹纹怀嗓音一紧:“以您的分量,他总得给三分薄面吧?” “薄面?” 向桦强苦笑摇头:“邹总,不是我不帮,是真帮不上——我在他面前,连开口的份儿都没有。” “啊?”邹纹怀一时怔住。 向桦强什么来头,他一清二楚: 虽非洪兴嫡系太子,也是响当当的“小王爷”,背后社团实力雄厚,跟洪兴掰手腕都不落下风。 可听这话的意思,对方在他眼里,竟如高山仰止,毫无回旋余地? “邹总啊……” 向桦强叹了口气:“这事,您别费劲找别人了——香江没人敢替您出这个头。” “周智江湖地位高,名声硬,但为人极重规矩,向来不惹事、不挑事。” “嘉和这次,八成是无意间碰了他的底线。不然,他不会动真格。” “真想破局?别指望谁替您撑腰,趁早备好诚意,亲自登门走一趟。” “这……” 邹纹怀哑然半晌,才低声道:“真没别的路了?” “没有。” 向桦强斩钉截铁道:“你最好收起那些念头——真把人逼急了,港督亲自出面也兜不住。” 香江这地方,如今谁腰包鼓,谁说话就带风。 周智原本在江湖上就声望卓着、根基深厚。 眼下摇身一变成了香江顶级富豪,更是财大气粗、人脉如织。 黑白两道通吃?这话半点不虚。 嘉和虽是香江头号电影公司,在娱乐圈里呼风唤雨,分量十足。 可一旦跳出这个圈子,比财力、拼势力、论后台,跟周智压根不在一个量级。 他行事的脾性,向桦强虽不插手社团事务,却早从几位兄长口中听过无数遍—— 要么不动,动则雷霆万钧;要么不碰,碰就斩草除根。 真要撕破脸,让嘉和一夜之间蒸发,绝非危言耸听。 白道封杀、黑道断路,对他而言不过举手之劳。 “呃……” 邹纹怀当场怔住,嘴唇微张,一时失语。 换作旁人说这话,他兴许一笑置之。 可这话出自向桦强之口,他不敢不信—— 对方语气笃定得没有一丝余地,那就只剩一条路:亲自登门。 ...... “哦?邹纹怀来了?” 周智正伏在办公室案头勾画方案,静香的电话打了进来。 听说邹纹怀竟只带一名秘书,亲赴智宇娱乐,他指尖一顿,眉梢微扬。 他本以为晾着嘉和几天,对方顶多派个副总来打个圆场。 没想到,来的竟是老板本人。 “是的!” 静香声音清亮:“就他一个,没带别人,进门就说,是带着诚意来的,点名要见您。” “见我?” 周智用指腹缓缓摩挲下巴,轻笑一声:“行,让他稍候。我这就过去,瞧瞧这份‘诚意’,到底有多沉。” ...... 半小时后, 周智携王建军、小富与秘书小甜甜,驱车抵达佐敦的智宇娱乐总部。 “人已请进会议室!” 他刚踏进大堂,静香便快步迎上,裙摆微扬。 “嗯。” 周智颔首一笑:“走,你跟我一块儿去。智宇是你在操盘,今天正好让邹老板认认人。” 一行人穿过走廊,推门而入。 会议室里,坐着一位六十上下、身形精瘦、头顶泛光的老者。 “邹先生!” 周智大步迈进,朗声笑道:“欢迎驾临智宇娱乐——不知我这家小庙,哪块招牌入了您的眼?” “您就是周生?” 邹纹怀一怔,下意识起身,目光直直落在周智脸上。 电视里见过,报纸上读过,可真人站在眼前,才觉出那份扑面而来的锐气—— 比传闻更年轻,比照片更凌厉,眉宇间一股不容小觑的威压。 若非亲眼所见,他实在难以相信: 这个与自己孙子同龄的年轻人,不到一年,竟已坐稳香江财富与权势的双峰之巅; 更兼社团掌舵者身份,手握实权,令人生畏。 “正是。” 周智笑着点头,落座时脊背挺直:“听说邹先生指名要见我,不知是有什么高见?还是……我这小公司,无意间冒犯了嘉和?” “高见谈不上!” 邹纹怀摇头苦笑:“周生,咱们敞开了说——嘉和究竟哪里开罪了您,让您步步紧逼,不留余地?总得给个明白话吧……” “呵,坐。” 周智低笑一声,在邹纹怀对面从容落座,抬手点了一支烟:“邹先生,换您是我,平白无故被人往死里整,您心里能舒坦?” “这……” 邹纹怀眉头紧锁,摇头道:“嘉和从未针对过您。院线各做各的,素来井水不犯河水。” “啧。” 周智吐出一口青白烟雾,笑意未达眼底:“看来邹先生还没回过味儿来——这段时间,嘉和高层,真没开过会?” “您这话……” “这话?” 周智指尖轻叩桌面,语调平静:“我这个人,无论干哪行,都守规矩、讲道理。你不招我,我绝不先动手。” “可你要连规矩都踩碎了——那不好意思,桌子,我掀得比谁都快。” “呃……” 邹纹怀喉结一滚,迟疑道:“周生的意思是……嘉和有人胆大包天,主动惹了您,还坏了道上的铁律?” “呵。” 周智唇角微扬:“坏规矩?那只是开头。人家是要我的命。” “这事搁您身上,您会怎么选?赶尽杀绝?我要真下狠手,嘉和现在,连名字都该从香江消失了。” “什么!” 邹纹怀身子猛地一晃,脸色霎时发白。 他设想过种种可能——竞争、误会、利益冲突…… 唯独没料到,竟是有人想取周智性命。 这哪是越界?这是捅破天! 商场博弈,真要这么硬碰硬地玩下去,最后怕是全得栽进泥里! 你请得动高手,别人照样能搬来更狠的角色。 “谁?!” 邹纹怀喉结一滚,强行压住心口翻腾的躁意,声音绷得发紧。 “谁呀?” 周智唇角微扬,指尖在扶手上轻轻一叩:“费这么大周章,邹先生心里真没数?” 第542章 你在给我递警告么? 邹纹怀盯着周智那张似笑非笑的脸,脑中电光石火般闪过无数念头,瞳孔骤然一缩。 对方是社团里跺一脚震三街的人物,刀口舔血的事见得多了。 社团怎么清理门户、怎么拿人开刀,他比谁都门儿清。 可若只是冲某个人来,早该悄无声息地抹掉——连灰都不剩那种。 偏要掀翻整个嘉和,摆明了那人跟嘉和牵扯极深,不是外人,而是自己人。 能让周智下死手还拖着不收网,显然是想一点一点剥皮抽筋,让对方眼睁睁看着身家崩塌、名声扫地,最后活活被逼到绝路上去。 “嘉和的董事?” 邹纹怀嗓音干涩,手心沁出一层冷汗,心里早已破口大骂。 除了这个可能,再没第二种解释。 嘉和一旦垮台,他邹纹怀固然是首当其冲,但真正被架上火堆烤的,是那些坐在董事席上的主儿。 底下演员、导演?大不了跳槽换东家,片子照拍,钞票照进账,日子照样舒坦。 可董事们呢? 名声毁了,资金链断了,背后靠山倒了——那才是真真正正的天塌地陷。 “呵呵!” 周智慢条斯理地拍了两下手,笑意未达眼底:“邹先生果然通透,我话还没落地,您就已掐准了七寸——高,实在是高!” 话锋陡然一沉:“那么现在,邹先生还认为,我盯上嘉和,是不是太过分了?” “呃……” 邹纹怀哑了半晌,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吐出一个字。 能在香江把嘉和撑到今天这地步,靠的从来不只是脑子。 心不够硬,手不够快,早就在暗巷里被人剁碎喂狗了。 换成是他,处理这种事,根本不用犹豫半分。 “哈哈!” 周智弹指一抖,烟头划出一道猩红弧线,“嗤”地一声钉进痰盂:“邹先生,咱们还有必要继续聊吗?想让我死?先掂量掂量,自己会怎么咽气。” 说罢轻笑一声,起身便走,皮鞋踏在地毯上,无声却沉得压人。 “周生!周生!” 邹纹怀霍然站起,急追两步:“容我再谈一次!诚意,我一分都不会少!” “嗯。” 周智在门口顿住,侧过半张脸,眼神似温实冷:“邹先生,有些话,不是嘴上说说就算数的——这次,可是您的人,先动了杀心。” “周生您听我说!” 邹纹怀语速飞快:“智宇娱乐确实厉害,新片部部叫座,票房次次爆满。” “可说实话,比起嘉和这块老招牌,智宇还是嫩了些!” “嘉和就算塌了,市场也轮不到您一口吞下——反倒便宜了旁人。” “呵呵。” 周智淡笑一声:“邹先生说得没错。可我压根就没打算吞嘉和啊。市场这东西,向来是抢来的,不是分来的。” “周生!” 邹纹怀喘了口气,声音放得更低:“我知道您怒火难消,事已至此,说什么都晚了。” “但咱们归根到底是生意人——生意,讲的是利,不是气。何苦两败俱伤?” “邹先生。” 周智语气平静:“您这话在理。可您觉得,我现在,还在乎嘉和这点家底?” “周生!” 邹纹怀略一停顿,目光灼灼:“是,以您如今的身家,嘉和确如沧海一粟。可多一粒米,总比少一粒强,不是么?” 他在香江浮沉几十年,风浪见过太多。 周智嘴上说着不屑,却肯驻足回眸—— 这就说明,门缝还没彻底关死,火苗,尚有一线可续。 “呵呵。” 周智笑意渐深:“邹先生,话是这么说。可谁跟钱有仇?不过……嘉和若真倒了,我捞到的,怕不止是它那点盘子吧?” “不!” 邹纹怀摆摆手,声音低沉却绷着劲儿:“周生,我认你手腕硬、人脉广,嘉和确实比不上——可老话讲,困兽犹斗,逼急了反而咬人。” “你要真铁了心往死里压,嘉和哪怕明知悬乎,也绝不会束手就擒。” “说同归于尽?这话我讲得有点托大。但真撕破脸,你半分好处捞不到,只落个满手灰。” “邹先生!” 周智眼梢一敛,眸光如刀:“我能把这理解成……你在给我递警告么?” “不敢!真不敢!” 邹纹怀忙不迭摇头,手掌在膝上拍了两下:“老朽哪敢威胁您?嘉和在您面前,连提鞋都不配。我只是把实情摊开讲罢了。” “呵。” 周智唇角微扬,笑意不达眼底:“邹老前辈,果然是圈里浸淫几十年的老江湖啊。行——我不堵死嘉和的活路,但机会,只给一回。” 他略顿半秒,语调轻缓:“怎么选,我想,不用我手把手教吧?” “好!” 邹纹怀喉结一滚,长舒一口气:“谢周生抬手!三天,我必给您一个交代。” “我等。” 周智颔首,话音未落,已转身朝外走去。 邹纹怀目送他背影消失在门口,身子一松,重重跌进椅子里。 桌下双手指节泛白,膝盖微微发颤,腿肚子直打晃。 他年过六旬,风浪见得多了,可像周智这样,气场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的,真是头一遭。 这人难缠不在狠,而在稳——钱不缺,人不怵,偏又年轻得扎眼。 这回是嘉和理亏,错得明明白白,错得没借口。 他不怕谈条件,不怕割肉让利。 最怕的是,对方根本不在乎利,就想出这口恶气,彻底掀桌子。 嘉和若真拼命,那不是鱼死网破——是鱼死了,网连个线头都没崩。 周智真想碾碎嘉和? 说实话,压根没动过这念头。 麦高刚伸手,就被他掐在半道;刘量华那蠢女人,连他衣角都没碰到。 他这一通施压,图的就俩字:利益。 邹纹怀说得对——嘉和垮了,对他毫无增益。 市场?他缺渠道吗? 自有院线撑腰,片子只要够硬,票房从不愁。 这回,气要撒,利也要吃干抹净。 第543章 群女麻将局 “智哥!” 周智刚踏出办公室,静香小跑几步追了上来。 “嗯?有事?” 他放慢脚步,侧身一笑。 “就是……” 静香眨眨眼:“常言道,打蛇不死反受其害。您这回松手,就不怕嘉和回头反咬一口?” “呵。” 周智轻笑一声:“反咬?他们配么?你以为邹纹怀混了三十年,靠的是和气生财?” 静香歪头:“那他打算怎么收场?总不至于……把刘量华悄没声儿地弄走吧?他敢么?” “不敢?” 周智挑眉,笑意淡了几分:“他还有别的路可走?你当他是慈眉善目的老学究?嘉和能坐稳香江头把交椅,没点雷霆手段,早被人啃得骨头都不剩。” “哦~” 静香若有所思:“可看他刚才那副样子,实在不像下得去手的人啊。” “呵。” 周智低笑:“你听过没?文人动起真格来,刽子手都得靠边站。他们眼里,没有对错,只有值不值得。” “那您还给他台阶?” 静香不解地皱眉。 照这意思,邹纹怀可不是省油的灯,何必留余地? “他说得没错。” 周智摇摇头:“嘉和倒了,我们半分便宜占不到。” 嘉和是香江最大的电影公司,东南亚影响力至今无人撼动。 智宇娱乐现在,吞不下它。 嘉和活着,东南亚的发行网、放映资源、合作影院,全都在。 它一垮,香江尚可周转,东南亚渠道却直接断根。 生意场上,渠道是命脉。 另起炉灶?耗时耗力耗钱,三年五载都未必搭得起来。 与其费劲拆台,不如借势登高。 智宇的目标从来不是守住香江,而是走出去——这些现成的路子,省下的何止是力气。 ...... 九龙塘,周智的别墅。 自打从樱花回来,已过去好几个月,公司事务渐渐平稳。 周末难得清闲,他索性关掉手机,窝在家里,陪陪身边这几个姑娘。 可惜的是,家里这群女人,眼下个个手头都攥着活儿。 今儿能闲在别墅里的,屈指可数。 也就芽子、惠香、朱婉芳和静香几个,碰巧撞上了空档;Yoki更不用说,压根就没正经事,天天像只撒欢的小雀儿,在屋里飞来跳去。 他难得赖床到日上三竿才起身。 刚坐进客厅沙发,周智就把朱婉芳揽进了怀里。 那边芽子、惠香、静香和Yoki围坐在麻将桌边,哗啦哗啦码牌,清脆响亮。 朱婉芳刚放寒假,日子松快得很; 芽子是国际刑警,这会儿正轮休; 惠香管着商业情报这一块,早年干过侦探,上手极快,如今只需隔三岔五过问一句; 静香呢,纯粹是看他在家,又赶上智宇娱乐最近风平浪静,索性也窝回了家。 至于Yoki,年纪跟朱婉芳差不离,心却野得像没拴绳的马——搬进别墅后,不是追猫逗狗,就是翻箱倒柜找零食,活脱脱一个长不大的小太阳。 周智盘算着,等春节一过,就让她跟朱婉芳、天养恩一块去上学。再这么疯下去,骨头都要飘起来了,总得扎点根、学点真本事。 他不想出门,她们便顺势凑在了一起。 家里女人都晓得他赌技深不可测,谁也不敢请他上桌,干脆四人自成一局。“智哥!” Yoki歪着身子扯他袖子,声音软乎乎的:“你快帮我瞅一眼,这张牌该打哪张呀?” 她本就是最跳脱的一个,又最小,大伙儿嘴上喊她“小丫头”,心里都当亲妹妹宠着,吃穿用度从不亏待。 可一坐上牌桌?那可翻脸比翻牌还快。 没办法! 谁让她嘴欠,非说“输钱太没劲”,硬要改成“输衣服”。 结果三女刚点头,她转头就暗戳戳放炮——一圈下来,连点三下,三件外套齐刷刷落地,里头毛衣牛仔裤整整齐齐,连扣子都没少一颗。 她嗓门虽轻,可麻将桌就那么大点地方,哪逃得过耳朵? 芽子、惠香、静香齐刷刷扭头盯过来,眼神明明白白:闭嘴,别捣乱! “这张。” 周智正低头捏朱婉芳耳垂逗她笑,听见招呼,眼皮都没抬,随手一指。 “九万!” Yoki扬眉一笑,啪地把牌拍出去。 “胡了!” “我也胡!” “我胡!” 三双手同时推倒牌墙,笑声炸开。 “一炮三响啊!” 静香掩嘴笑:“智哥这手气,真是绝了!” “脱!” “小机灵鬼,跟我们玩心眼?今天不扒光你,算你赢!” “智哥——!” Yoki垮着小脸,一把抱住他胳膊直晃:“你是不是故意的?不帮我就算了,怎么还往坑里推我!” “怕啥?” 周智笑着揉乱她一头卷发:“自家姐妹,脱件衣服算什么?你里头穿得比粽子还厚实呢。” “智哥!你太坏了!” 她鼓起腮帮子,仰头瞪他:“再这样,以后晚上我躺平装死,动都不动一下,看你拿我怎么办!” “嗤——” 芽子挑眉轻笑:“小傻瓜,你以为不动就能躲过去?不动才更带劲呢,听说过‘樱花娃娃’没?说不定智哥换个玩法,反而更上头。” “哼!” Yoki鼻尖一翘,理直气壮:“那我就趁姨妈来访,直接泼他一身红,看他敢不敢碰我!” 她在外面混得久,荤话俏皮话张口就来,半点不含糊。 “行了行了!” 芽子扶额叹气:“小祖宗,能不能积点口德?赶紧出牌!” …… “三筒!” “胡了!” 战局重燃。 几轮摸牌下来,Yoki手一抖,又打出一张三筒。 静香笑盈盈推倒牌墙,眼尾弯成月牙。 “啊?不会吧!” Yoki盯着那副牌,当场石化:“这也行?这也胡?!” “怪我手气太好?” 静香摊摊手,笑得无辜又欠揍。 “呜——智哥!” 她立刻转身搂紧他胳膊摇晃:“你帮帮我嘛,大不了……” 说着踮脚凑近他耳边,压着嗓子嘀咕起来。 “Yoki!” 朱婉芳被周智圈在怀里,听见那句悄悄话,顿时失笑:“至于吗?就你这小身板,扛得住几轮折腾?小心被榨干!” “谁、谁扛不住了!” Yoki梗着脖子扬下巴,理直气壮:“我说行就行!智哥又不是不懂分寸,真把我弄垮了,以后还有谁陪他玩?” 她一把挽住周智的手臂,撒娇似的晃了晃:“智哥~都这样了,还不答应人家嘛!再说了,她们穿得那么单薄,脱起来不是更利索?” “嗯!” 周智略一颔首,语气笃定:“倒也不假。” 第544章 现在……男送男的,也挺常见的 “智哥~” 芽子眼波流转,笑得俏皮又笃定:“咱们可都是你的人,你总不能偏心眼儿吧?再说,这小丫头片子有啥稀罕的?她能折腾的,咱们仨哪样不比她带劲?” “可不是嘛!” 惠香应声挺了挺胸,话音未落,目光扫过众人,又飞快垂下眼,装模作样去理牌堆。 唉,屋里这几个,论本钱,她那对确实只比朱婉芳略厚实一点;芽子和静香的,真让她有点抬不起头来。 “智哥,你想怎么玩?” 静香唇角微扬,声音软得像裹了蜜:“晚上来我房里,你说了算——我向来听你的。而且呀,咱们可是三个人呢。” “哎哟喂——!” Yoki差点跳脚,脸都涨红了:“三位姐姐,咱就是打个麻将,至于拿命拼吗?!” 朱婉芳缩在周智怀里,肩膀直抖,捂着嘴偷笑得不行。 四个人你来我往,争得热闹,可归根结底,谁赢谁输,最后不都落到周智头上? “行啦行啦!” 周智笑着摆手:“你们自个儿闹去!都是自家姐妹,谁还不知道谁几斤几两?别整脱衣服那套了,赌点小钱、贴张纸条,不也挺有意思?” 顿了顿,又道:“我带阿芳出去转转,你们是继续搓,还是跟我们一块儿走?” 说完便松开朱婉芳,起身站直。 “你们去吧!” 静香挥挥手,眼里还带着三分兴味:“刚摸出点门道呢!再说了,阿芳平时上课忙,你难得陪她出来逛逛,咱们就不凑热闹啦。” “快走快走!” 芽子也笑着撵人:“再不走,某位小馋猫又要惦记你后门了。” “走走走!” 惠香接茬打趣:“Yoki,该不会是怕输太多,想脚底抹油吧?” “谁?谁怕了!” Yoki“啪”地一拍桌子,梗着脖子嚷:“今儿不打到扒光裤子,谁都不准撤!” 其实一听周智要出门,她心里还真打起退堂鼓—— 可到底嫩,三两句就被激得热血上头,当场摆出一副死战不休的架势。 “走吧。” 周智只笑了笑,心知肚明,却一句不点破。 他牵起朱婉芳的手,朝别墅外走去。 说起来,她才是他第一个女人。可她课业紧,他又常抽不开身,真能陪她散散步的日子,少得可怜。 “智哥!” 刚踏出大门,朱婉芳就仰起脸,眼睛亮晶晶的:“要不把阿恩也叫上?放假好几天了,她一直在训练呢!” “成啊!” 周智点头:“你开心就好。” “那我马上去喊她!” 朱婉芳雀跃着转身就跑。 没一会儿,周智便带着朱婉芳和天养恩出了门。 他没开车,就沿着街边慢悠悠地溜达。 九龙塘这一片,日子过得松快,街面绿意盈盈,社区广场也收拾得敞亮干净。 两个姑娘一左一右跟着他,脸上全是轻快笑意。 朱婉芳一手攥着他胳膊,蹦跳着往前走,时不时咯咯笑出声来。 “呃……” 走了半个多小时,她凑近天养恩耳边,悄悄说了句什么。 天养恩轻轻一点头,她立刻回头喊:“智哥,我和阿恩去趟洗手间,你先往前走会儿!” “去吧。” 周智应着,抬眼环顾一圈,指了指前方:“我在那家花店等你们。” “好嘞!” 朱婉芳脆生生应下,拉起天养恩,朝着路边广场旁的小径快步而去。 周智点了支烟,闲庭信步朝那家花店踱去。 店面不大,但架子上花色齐全,香气清浅。 “先生您好,请问想挑什么花?” 一个姑娘从里间迎出来,笑容温软:“我可以帮您挑,或者给您讲讲每种花的意思。” “哦?” 周智抬眼,微微一顿:“行,那你给说说吧。” 姑娘二十出头,眉目清秀,的确很亮眼—— 但他怔住,倒不是因为她好看,而是这张脸,莫名熟稔。 若没记错,怕是哪部热映电影里,那个让人一眼记住的女主角。 这港片混搭的世道,他一时还真拿不准对方来头。 没想到随便出来逛逛,竟撞见个熟面孔——还是部老电影里的主角。 “好嘞!” 女孩莞尔一笑:“我姓秦,先生贵姓?买花是送人吧?女朋友?” “秦小姐!” 周智颔首,脑中飞速过了一遍剧情,很快锁定了出处。 可转念一想,又有点纳闷: 记得那部片子,她明明在音像店当店员啊,怎么如今支起了花摊? 不过旋即就释然了。 本就是港综大杂烩的世界,人物挪个地方、换份营生,再寻常不过。 当然,她确实清秀耐看。 但周智并不为这副模样动心,纯粹是好奇她的身份。 这位秦小姐,八成是《全职杀手》里那位—— 温婉守礼、话不多,总低着头,像朵含苞的茉莉; 可骨子里滚烫,盼着有人叩开她的心门。 他忍不住笑出声:“你见过男人给男人捧玫瑰的?” “哎呀,失礼了!” 秦小姐忙摆手,又压低声音补了句:“现在……男送男的,也挺常见的。” 确认了出处,他立马想起杀手托尔—— 那个走路带风、说话带刺、浑身写着“别惹我”的怪咖。 在杀手圈里,也算独一份儿了。 如今女主现身,不知主线是否已悄然启动? 那对冤家,又得几时才狭路相逢? 秦小姐挨个介绍花材,周智听罢,挑了红玫瑰。 没别的原因——这朵花,一会儿要塞进朱婉芳手里。 说来惭愧,他好像真没正经给她送过一束花! “给我来一朵红玫瑰。” 想着待会还要陪朱婉芳四处走走,捧一整束反倒碍事。 等秦小姐介绍得差不多了,他笑着开口。 “啊?” 秦小姐一怔,以为自己听岔了,迟疑着问:“先生,您刚说是……要什么花?” “红玫瑰。” 周智笑意不减:“就一朵。” “呃……” 她脸上仍挂着营业微笑,心里却直叹气。 瞧他衣着考究、眉目俊朗,原以为是位豪客,自己陪着笑脸、耐心讲解半天,结果——就买一朵? “怎么?” 周智挑眉,语气轻松:“不单卖?” “不不,当然卖!” 看在他面相讨喜的份上,秦小姐仍笑着应下,“您稍等,我这就包!” 转身往里走时,心底嘀咕: 要不是这张脸实在加分,早翻白眼了。 周智望着她利落的背影,唇角微扬。 这位秦小姐,果然和银幕上一个样—— 表面斯斯文文,连笑都带着三分怯意; 可细品,那眼神里分明藏着一股子不服输的劲儿。 第545章 送完一位再送一位?! “智哥!” 秦小姐刚低头扎花,朱婉芳已拽着天养义,一路雀跃奔进花店,老远就朝周智挥手。 “先生,您的花好了!” 两女刚站定,秦小姐便捧着那支孤零零的红玫瑰迎了出来。 “谢啦。” 周智接过来,顺势递到朱婉芳眼前:“喏,你的。” “哇——!” 她一把接过,凑近轻嗅,眼睛弯成月牙:“香!超喜欢!智哥送的,我都爱!” “呵……” 周智笑着揉了揉她发顶,余光扫见旁边站着的天养义, 又转向秦小姐:“秦小姐,再麻烦您一支。” 顺手掏出两张百元港币递过去:“够不够?” “够够够!一张就行,多的退您!” 周智晃了晃钞票:“不用找,算小费。” “谢谢先生!” 秦小姐笑意真诚了些,“您女朋友真漂亮。” “呵……” 周智只笑笑,没接话。 倒是朱婉芳,低头把玫瑰贴在鼻尖,笑得一脸满足。 他送她的东西数不清,零花钱更是流水般淌,她从不数,也不问。 平日里对她也挺照顾,但送花——这还真是头一遭。 “阿恩,这支给你!” 秦小姐麻利地裹好一支玫瑰递出来,周智接过去,点头道了声谢。 随即,他手腕一转,把花稳稳送到天养恩眼前。 “给……给我?” 天养恩怔住了,手指下意识绞着衣角,声音轻得像片羽毛。 “对,就是你!”周智笑得爽朗,眼尾微弯。 她天天和朱婉芳结伴上学,平时话不多,存在感薄得像层水雾。 可刚才周智把玫瑰递给朱婉芳那一瞬,她睫毛飞快一颤,眸底倏地漾开一点光,又迅速压下去——那点细微的晃动,没逃过周智的眼睛。 所以,他顺手又挑了一支。 两人一道出来的,总不能让阿恩空着手回去吧! “阿恩!” 朱婉芳见她发呆,笑着推了她胳膊一下:“傻站着干啥?智哥送你的!红玫瑰哎!” “谢、谢谢智哥!” 天养恩指尖微烫,接过花时悄悄吸了口气,藏不住眼底雀跃的亮光。 “走喽!” 见她收下,周智扬唇一笑,抬手示意两人继续逛。 “啧……” 秦小姐倚在花店玻璃门边,望着三人远去的背影,轻轻哼了一声。 她在花店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哪能看不出这摊子事? 朱婉芳明摆着是“智哥”的正牌女友,旁边那个阿恩呢?显然不是。至少眼下还不是。 可那眼神——垂眸时的迟疑,接花时的微颤,连耳尖泛起的淡粉,都像无声的鼓点,敲得清清楚楚。 她也动心了。 可这事儿…… 阿恩八成是朱婉芳的闺蜜,说不定还是同班同学。 红玫瑰向来只送心上人,一支虽少,却带着不容分说的意味——专一,独一份。 这位“智哥”,怕是真对闺蜜动了心思,连遮掩都懒得费劲:刚送完正主,转身就当面递出第二支。 更绝的是,他那位女朋友,还乐呵呵地帮着催:“快接呀!” “哎哟……真是纯得冒泡啊!” 秦小姐望着远处蹦跳着挽住闺蜜手臂的朱婉芳,忍不住摇头。 那人一边笑一边晃阿恩的手腕,全然没察觉,自己最信任的姑娘,正悄悄把目光钉在她男朋友的侧脸上。 够狗血,够老套。 可她早看惯了——花店里每天进出多少人?有人订一束花写三个名字,有人买九十九支分装四盒,还有人替兄弟代送,结果收花人全不认识。 愿打愿挨的事,她操什么心? 自己的桃花运,还在哪个犄角旮旯蹲着呢! 周智哪想到,两支玫瑰随手一递,秦小姐脑子里已拉出八百集都市情感大戏。 ...... 三人逛完街,拎着袋子回到别墅。 四女的牌局还在热火朝天地进行,周智进门一瞧,愣了半秒—— 衣服都整整齐齐穿着,可Yoki脸上只剩一双眼睛露在外头,其余地方密密麻麻贴满纸条,活像只被封印的雪鸮。 另三位倒轻松得多,脸上零星贴着两三张,气定神闲。 敢情他前脚刚走,后脚四人就改玩“贴条大作战”了! Yoki这手气,也是绝了。 “你们这是……” 周智笑着摇头:“我还琢磨着回来能赶上场好戏呢,结果就这?” “呜呜~智哥!” Yoki一听见他声音,立马软着嗓子撒娇:“她们合伙欺负我!三打一!” “小妹妹~” 静香慢悠悠晃着牌,笑意盈盈:“饭可以乱吃,话可别乱讲哦~我们可是光明正大比运气!” “就是嘛~” 芽子托腮一笑:“手气差就差呗,赖谁呀?” “怪谁?” 惠香眨眨眼,语气轻快:“按智哥原话——菜还爱玩!输急了,可赖不着我们!” “不玩了不玩了!” Yoki“啪”一声推开面前的牌,气鼓鼓站起来。 脱衣服玩差点被扒光,换贴纸条又贴成马赛克——这局她认栽! “你们啊……” 周智扶额叹气:“玩这个图啥?又不是缺钱,赌点小的,不比贴脸强?” “赌钱才没劲呢!” 芽子晃晃手里的纸条,笑得坦荡:“自家姐妹,钱进谁口袋不是进?小丫头输光了,回头又要抱大腿装可怜。” “可不是嘛!” 惠香莞尔一笑:“与其熬到最后竹篮打水,不如趁兴而止,才够味儿。” “行吧!” 周智耸耸肩,笑出声来:“你们高兴就行!要不——我陪你们玩两把?脱衣服那种?” “想得美!” 芽子咯咯笑着直摇头:“别打歪主意啦,谁不知道你赌术一绝,坑人从不手软。” “换点别的玩法嘛!” 周智乐呵呵地摊手:“横竖闲着也是闲着,总不能干瞪眼吧?” “一看你就没憋好屁!” 惠香翻了个白眼,指尖点了点他胸口:“晚上怎么闹,直说不就得了?还装模作样绕弯子,当咱姐妹真会上套啊?有意思吗?” “得得得……” 周智举双手投降,无奈摆手:“服了服了,你们全对行了吧?你们接着嗨,我不搅和!我去书房翻几份合同。” 话音未落,他摇着头,转身朝楼梯口踱去。 本想逗逗她们,结果落了空。 家里这几个女人,早摸清他肚子里的货—— 上过几次当,再不肯信他那张嘴。 宁可晚上乖乖躺平任他折腾,也不愿白天被他耍得团团转。 第546章 绅士胜缠上了Ann姐 智宇服装公司。 阿Ann正收拾抽屉,准备下班。 周智赴樱花之约前,安排她来公司实习。 几个月下来,又有张可欣时不时点拨, 当初培训班学的那些门道,她早已嚼烂咽透,能独当一面了。 眼下正和秋堤、古兰一起,操刀鳄鱼恤旗下一个新线品牌。 “Ann姐!” 她刚扣上包扣,办公室门被推开,古兰捧着一束红玫瑰探进身来:“那个‘绅士胜’,又来献殷勤喽!” “哎哟——” 阿Ann一怔,立马摆手:“又来?快帮我拿掉!别放桌上!” “嘻嘻~” 秋堤从古兰身后探出脑袋,晃了晃手里一张卡片:“不瞧瞧?写着‘今晚七点,云顶轩’呢!” “阿秋!你别起哄啦!” 阿Ann跺了跺脚:“智哥今天在家歇着呢!咱们早点撤,我跟他连话都没说过几句,理他干啥!” “要不要我替你‘请’他喝杯茶?” 古兰眯眼一笑,指节轻轻敲了敲花束包装纸:“苍蝇嗡嗡绕着飞,烦不烦?” “这……不太妥吧?” 阿Ann蹙起眉:“他也没失礼,每次递花都鞠躬,说话也客气。” “Ann啊——” 秋堤笑着凑近:“你早该把话说透,不然智哥回头听见风声,怕要多心……” “我说透啦!” 阿Ann扶额叹气:“可他还天天来,我能咋办?难不成踹他一脚?太难看了!晾着他,时间一长,自然就散了。” “你呀——” 古兰叹口气,伸手揉了揉她发顶:“心太软,对付这种死缠烂打的,就得让他记疼。” “算了算了!” 阿Ann抓起包,一把拉开车钥匙:“别提他了,赶紧走!智哥还在家等呢!” “成!收工!” 秋堤一拍掌,三人并肩朝地下车库走去。 不多时,一辆银灰轿车滑出车库出口,轻巧汇入主路车流。 “阿Ann——!” 车子刚拐上大路,公司楼前那辆哑光黑跑车旁,男人一眼瞥见,拔腿就追。 可车身连顿都没顿,径直驶远。 “啧!” 他盯着远去的尾灯,狠狠甩了下手。 “胜哥!” 这时一个穿黑夹克的男人凑上前:“这丫头不识抬举,我带俩兄弟直接‘接’她走,省得费劲。” “蠢货。” 那人斜睨一眼,唇角微扬:“硬抢有啥意思?我‘绅士胜’看上的女人,还能飞了?走,明天继续。” …… “Ann!” 车上秋堤忽然偏头笑问:“你瞧见没?他刚才喊你名字来着!” “烦死了!” 阿Ann皱着鼻子:“早讲清了,迟早有一天他自己醒神。” “等等——” 秋堤挑眉:“你到底咋认识他的?还天天送花,跟打卡似的?” “就上次嘛……” 阿Ann垮下肩膀:“哥哥、大卫、黑仔给我庆生,在商场撞上的。当场我就回绝了,谁晓得他跟上了瘾!” 提起这事,她整张脸都蔫了。 不就是吹个蜡烛吃块蛋糕?谁能想到,招来这么个甩不掉的麻烦精! 她早就明明白白讲过,自己有男友了。 可那男人偏说——只要没领证,他就绝不松手。 天天捧着鲜花来,隔三差五拎着礼盒到; 她冷脸推拒、婉言谢绝,他照样雷打不动地出现。 …… “Ann姐!” 古兰眉头一拧,压低声音道:“这事,还是得跟智哥通个气!真让他自己撞见,反倒难堪。” “对啊!阿Ann!” 秋堤也跟着接口,语气里透着几分急:“这么拖下去不是办法,公司里人多嘴杂,日子一长,谁知道会传成什么样子?” “别别别!” 阿Ann忙摆手,轻轻摇头:“智哥最近忙得脚不沾地,别为这点小事烦他。我明天找哥哥和大卫商量商量,看他们能不能压一压?” “也成!” 秋堤点点头:“但得快点办妥。这种事就像滚雪球,越拖越难收场,指不定哪天就闹出乱子。” “嗯……” 阿Ann叹了口气,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衣角,神情有些发闷。 真叫人头疼——对方既没堵门,也没出言不逊,就是日日守候、笑脸相迎、礼数周全。 想翻脸?师出无名;想硬赶?又怕落人口实。 ...... 别墅里,随着姑娘们陆续归家,笑声、脚步声、锅碗轻响,渐渐把整栋楼填得暖意融融。 周智在书房坐了片刻,便踱下楼来。 歇着嘛,自然要陪陪大家——聊几句闲天,逗几声笑,顺手帮谁搭把手。 晚风拂过庭院,也捎来了几分轻松热闹的活气。 一夜风雨喧哗后,次日天光大亮,云淡风轻。 因他难得休整,方婷、阮梅、小蒙老师几个也趁机过来,屋里更添了几分生气。 午饭刚过,阳光正暖,气温宜人。 姑娘们嬉笑着换上泳装,七手八脚拉上周智往泳池跑。 香江这地方确实养人——眼下虽是初冬,晴天一照,水边温度还能稳稳攀上二十度。 “呀——!” 周智像条银鳞梭鱼,在碧波里忽隐忽现,时而掠过谁身边,撩起一串惊呼与水花。 “智哥!电话!” 正玩得兴起,天养恩拿着手提电话快步走到池边。 “你打的?” 他游至池沿,湿漉漉的手一撑,利落地翻身上来,顺口问了句。 “大卫打来的!” “哦?大卫?” 周智接过电话贴到耳边:“说。” “智哥,有点小状况。” 话筒里,大卫的声音略显凝重:“最近有个叫绅士胜的,一直在缠着阿Ann。我查了查,他是洪乐的坐馆。” “洪乐?绅士胜?” 周智微怔,眉峰一挑:“我记得他们盘踞元朗一带为主吧?怎么跟阿Ann扯上关系了?” 他心里清楚——阿Ann跟了他之后,特意留意过洪乐。 那是个二流社团,根基扎在元朗,九龙虽也有零星摊子,但按理说,早该断了交集才对。 “这个……” 大卫顿了顿,语气带了些自责:“怪我们疏忽。前阵子阿Ann生日,我们在老住处附近聚了聚,正好碰上他。” “行,知道了。” 周智轻叹口气,摇了摇头:“你带几个靠得住的人,去跟他当面聊聊,把话递到位。” 这事,还真不好开口——只能暗叹一句,剧情的惯性,比潮水还难挡。 原剧里,阿Ann是在酒吧打工时撞上绅士胜,生日当天当场翻脸。 如今她早不在那儿干了,连住处都换了,结果庆生一聚,竟又撞了个正着。 人还是那个绅士胜,纠缠也照旧来了。 不过局面已不同—— 阿Ann如今是他的人,大卫他们也算他手下。 一个二流社团的坐馆,真敢硬扛?大概率不敢。 第547章 洪兴佐敦的人来了 “明白!” 大卫应得干脆:“我马上动身。” “嗯。” 周智点头:“这是去人家地盘办事,多带几个信得过的。不行就让小辉或飞机跟你一道去。” 他在香江名声是响,但真踏进别人堂口说话,谨慎些总没错。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绅士胜脑子发热,吃亏的可是自己人。 挂了电话,周智也从泳池起身。 随手把话机搁在池畔小桌上,摸出一支烟点上。 “阿恩!下来一起耍啊!” 泳池里,朱婉芳见周智挂了电话,立刻扬声喊天养恩下水。 “不了!” 天养恩站在池沿,轻轻摆手:“客厅没人守着,我得过去盯着点。” “盯什么呀!” 朱婉芳笑着晃了晃手:“智哥的电话早递过去了,家里还有阿姨在呢!” “下来吧!” 她话音未落,Yoki已悄无声息绕到身后——猛地一推,“哗啦”一声,天养恩猝不及防栽进水里。 “Yoki!” 她浮出水面,抹了把脸,哭笑不得地瞪过去。 她不肯下水,一是怕客厅有电话打进来没人接; 二来,池子里全是周智身边的人,她又不是那圈子里的,凑一块儿嬉闹,总归有些别扭。 “下去都下去了!” Yoki叉腰大笑:“还愣着干啥?一起疯呗!反正没外人,我可来了!”话音未落,一个猛子扎进水里。 “就是就是!” 朱婉芳一把拽住想爬岸的天养恩,眉眼弯弯。 “我没换泳衣啊……” 天养恩无奈地任由两人拉扯,声音发虚。 “换什么泳衣!” 芽子抿嘴一笑:“自家姐妹,谁还计较这个?穿不穿,有啥分别?” “对喽!” Yoki从水里探出头,咯咯直笑:“你小时候光屁股扑腾水,不也玩得欢?” ...... 下午四点半光景。 夜场还没热起来,酒吧里冷冷清清。 门口只蹲着两个小弟,叼着烟闲磕牙。 三辆厢式车呼啦停在门前。 车门一掀,大卫率先跃下,抬眼扫向招牌。 碧咸、黑仔、欧家泉紧随其后,另四个手下也利落地跳下车。 “大卫哥,是这儿?” 飞机从第二辆车下来,快步走近,朝酒吧扬了扬下巴。 他能跟上周智,全因当初大卫和吉米替周智办事时,顺手把他这毛头小子拎上了船。 那时他还只是个混街口的小角色,图点跑腿钱。 谁料一脚踏进去,就再没回头路。 说到底,大卫和吉米是他命里的贵人。 若没那回搭线,哪来今日的风光? 他讲情义,性子也执拗。 如今名头比大卫响亮得多,可每次碰面,依旧恭恭敬敬,半点不含糊。 大卫刚挂了周智电话,转头就拨通了飞机。 对方一听缘由,连句废话都没多问,立马带人杀奔过来。 不单为报当年提携之恩,更因——敢动周智的女人,等于往火药桶上踹一脚。 那是大嫂,岂容旁人乱伸手? “嗯,就是这儿。” 大卫颔首,抬脚便往里走。 “站住!你们谁啊?” 门口两个小弟见一群人逼近,脸色刷地一白。 “找绅士胜。” 大卫目光一扫,语气平得像块石头:“洪兴佐敦来的,约他出来聊几句。” “洪兴佐敦?” “找胜哥?” 几人顿时绷紧身子,眼神慌乱。 这名字,在道上谁没听过? 一个机灵的转身拔腿就往里冲。 大卫没拦,只静静立在门口,等。 阿Ann先前说过,绅士胜虽缠着她,但一直没越界,倒真有点“绅士”样子。 “球哥!球哥!出事了!” 那小弟撞进酒吧,嗓音都劈了叉。 “嚷个屁!” 卡座上,一个白发寸头的男人正仰头灌酒,闻言一拍桌子站起来,烟灰抖了一裤腿。 太保球,洪乐红棍,手上硬、胆子沉,对绅士胜更是死忠。 “球哥!” 小弟气都喘不匀:“洪兴佐敦的人堵门口了,点名要见胜哥!” “洪兴佐敦?” 太保球怔了怔,脱口道:“那不是周智的地盘吗?咱们洪乐跟人家八竿子打不着啊!他们堵门口干啥?” “球哥!” 马仔一耸肩,摊手道:“我也不清楚啊!可人真不少,黑压压一片站在那儿,眼神都不对劲,明显是冲着事儿来的。” “冲着事儿来?” 太保球眉峰一拧,语气却稳了下来:“行,心里有数了——慌什么?叫上三十个信得过的兄弟,五分钟内楼下集合。我先出去瞧瞧,到底唱哪出。” 他对周智不算陌生。 知道那人根基扎得深,腰包鼓得响,响得刺耳。 可坊间也传,周智向来不兴无端挑事,更不爱把场面搞难看。 马仔这番话,他只信一半。 真要动手,早踹门进来了,还守在台阶上装什么斯文? 不过话说回来,混江湖的,面子可以软,架势不能塌。 洪乐虽比不上洪兴根深叶茂,但在这片地界,也是扎下根的主儿。 甭管对方图啥,气势上绝不能矮半截。 “大卫哥,咱干站着等啥呢?” 飞机见大卫在酒吧门口停住脚步,忍不住催道:“人都到齐了,敢动嫂子主意,干脆掀了他们台面再说!” “别急,先见见绅士胜。” 大卫摆摆手,声音平缓:“能不动手,尽量不动手。智哥如今身份不同了,咱们这些跑腿的,帮不上大忙,更不能替他招是非。” “哦……” 飞机一愣,随即点头:“对对,大卫哥说得在理,那就先坐下来聊。” 他本就懒得琢磨弯弯绕,听这么一说,才猛然想起—— 周智早不是从前那个扛刀带人的社团头目了。 现在是香江排得上号的富豪,名片递出去,连银行经理都得起身接。 他们这些底下做事的,一个莽撞,就能让智哥的名头沾灰。 外头风言风语传出去,伤的可是正经生意和体面。 “哈哈哈……” 两人正说着,太保球已笑着从酒吧里迎了出来。 目光扫到大卫一伙,眼皮微不可察地跳了一下。 洪兴和洪乐,虽同属洪字头,但这些年几乎零往来。 佐敦那块,早被周智经营得密不透风。 除了原本扎根的老社团,谁敢往那铁壁上撞? 太保球听过洪兴佐敦几个名字,可眼前这群人,一个都没见过。 第548章 我很有名? “听说各位是洪兴的兄弟!” 到底是老江湖,神色一转,笑意就堆满了脸: “我是太保球,不知几位大驾光临,所为何事?哪位大哥牵头,方便招呼。” “大卫。” 大卫语气淡而沉:“今天找绅士胜,有件事当面请教。他人在不在?” “哎哟——大卫哥!” 太保球一顿,随即笑容更盛,上前半步:“久仰久仰!早想拜会,一直没机缘,今日得见,真是缘分到了!” “胜哥眼下在里头,不过这儿风口浪尖的,说话不方便。不如几位移步进去,喝杯酒,慢慢细聊?” 太保球能走到今天,靠的不全是拳头。 这话听着客气,实则是在试水。 真为谈事来的,不会推辞进门; 若扭捏不进、支吾搪塞——那八成就是来点火的。 “哦?” 大卫侧过头,瞥了眼飞机:“我很有名?我怎么不晓得。” “这个……” 飞机一愣,卡了半秒,脸上有点发烫:“呃……应该……是有那么点名气吧。” 其实哪有什么名气。 大卫压根就不爱混场子,入洪乐会纯属周智点将。 周智相中的,是他手脚利落、脑子清醒。 佐敦插旗那次,他确实跟着去了,但那回周智在前,妮莎在侧,托尼三兄弟来回镇场,还有李长江坐镇调度。 他夹在中间,再卖力也像滴水进海,激不起浪花。 后来更是带着碧咸一帮人,死磕A货工厂—— 佐敦那些明争暗斗、人情往来,他压根没沾边。 哪儿来的名声? 他不过随口捧了几句,场面话罢了。 谁知对方竟毫不客气,当场就揭了底。 这下他脸上顿时挂不住,尴尬得脚趾抠地。 “呵呵!” 太保球干笑两声,扭头望向飞机,硬着头皮搭话:“那个……还没请教,这位兄弟怎么称呼?” “佐敦,飞机。” 飞机面沉如水,目光冷淡,声音平直得像尺子量过。 “啊?飞机哥!” 太保球脱口而出,身子都绷直了半分:“原来真是您!佐敦那场插旗大战,我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太佩服了!” 本是被大卫呛了一句,想借个名头缓一缓气氛。 没想到这一问,真把正主给问出来了。 大卫他确实没听说过,但“飞机”这俩字,在道上可是带响儿的。 周智当年在佐敦竖旗那一战,早传得满城风雨。 除了周智本人,几个独当一面的小弟也一夜成名。 其中最扎眼的,就是飞机——那时刚冒头,连红棍资历都还没熬足。 可就在铜锣湾街口,跟老牌红棍、绰号“恐龙”的水记,拼刀拼到血溅三尺。 二十多刀对砍下来,他连退都没退半步,硬生生扛了近十分钟。 最后恐龙自己收刀认栽。 这才是真狠人——狠在别人身上,更狠在自己身上! 太保球光是脑补那画面,后颈就泛起一层凉意。 妈的,二十几刀啊!刀刀见肉,谁扛得住? 换他自己站那儿,怕是三刀下去就跪了。 这哪光靠胆子?还得靠命硬、手稳、脑子清,缺一不可! 可就这么一号人物,这次居然只是陪衬。 那大卫,在佐敦到底什么分量? 能让飞机一声不吭跟在身后听令? “嗯。” 飞机只点了一下头,没接话,只朝大卫那边扫了一眼。 意思再明白不过:这事,他说了算。 “大卫哥!胜哥这会儿不在。” 太保球赔着笑脸:“有啥事咱进里边谈?我马上打电话叫他过来,坐下来慢慢聊。大伙儿堵在街上,影响也不好,对吧?” 他心里早敲起了鼓。 飞机的名头他熟——洪兴扎职红棍,出手从不含糊。 如今甘愿站在大卫身后,摆明是来撑场子的。 若只是走个过场倒还罢了;万一真动起手来,那就是直接砸洪乐的招牌! 到底出啥事了? “行。” 大卫应了一声:“你尽快让绅士胜过来,事情紧急。” “好嘞,好嘞!” 太保球连声应着,侧身引路:“各位请,请里面坐!” 洪乐跟洪兴比,真不是差一点半点。 要是周智亲自发难,他们这点家底,怕是连三招都挡不住。 “来来来,大卫哥、飞哥哥,抽烟!几位兄弟也都来一根!” 一进酒吧,太保球一边打发人去催绅士胜,一边亲手递烟倒酒,忙得团团转。 “不用忙这些。” 大卫抬手挡了挡:“今天只谈正事,其余的,不必费心。” “哎,好,好!” 太保球立马点头,转身就往角落走:“我再催催,看看胜哥到哪儿了!” 话音未落,已掏出手机拨了出去。 …… “洪兴佐敦的人找上门了?” 绅士胜刚挑完一束玫瑰,正琢磨着怎么哄阿Ann开心,手机就响了。 手下说洪兴佐敦来了人,指名要见他。 他正纳闷,太保球的电话又追了过来。 “对,胜哥!” 太保球语气发紧:“带头的来头不小,飞机这次,纯粹是跟着来的。” “飞机只是跟班?” 绅士胜眉头一拧,声音沉了下去:“对方报什么名号了?” “自称大卫。” 太保球迟疑道:“佐敦那边有名的角儿我都听过,这名字,真没印象。” “大卫?” 绅士胜指尖一顿,玫瑰茎上的刺差点扎进掌心:“我也没听过。他们提过什么事没?” “没说。” 太保球叹气:“只说要当面跟你谈。我看不像来找茬的,倒像是真有事要商量。” “真来谈事的?” 绅士胜眉峰一压,语气沉了下来:“行,我清楚了。你先稳住场面,别把人惹毛了——我这就往回赶。” 话音刚落,他一把将手机甩进副驾座,屏幕朝下,黑屏无声。 车轮碾过路面,他紧握方向盘,眉头始终没松开半分,脑子却像高速运转的齿轮,飞快拆解着对方来意。 这趟突袭,到底图什么? 第549章 总算来了 回程路上,绅士胜他额角青筋隐隐跳动。 如今的洪乐,在他手上确已甩掉不少旧包袱,生意铺开了,人手也齐整了。 可跟洪兴一比,仍是云泥之别。 佐敦周智的人马,怎么会毫无征兆地踏进自家地界? 他向来走的是“避让三分”的路子——碰不得的绝不伸手,招不起的绝不搭话。 周智那人的脾性、手段、江湖分量,他比谁都门儿清。 真要硬碰,怕是连骨头渣都剩不下几根。 绅士胜这号人物,不是靠蛮力上位的。 一个社团龙头,被叫“绅士”,本身就透着股反差劲儿—— 流氓不可怕,可怕的是这流氓能算账、懂分寸、还留着后手。 他能坐稳洪乐头把交椅,靠的从来不是狠,而是准。 野心?那是刻在骨子里的。 嘴上总提“家法”,说白了,就是要让洪乐立得住、站得稳、压得过别人。 …… 大卫和飞机并排坐在酒吧卡座里,神情松弛。 烟雾缭绕中,两人慢悠悠啜酒,动作自然得像下班来歇脚的老顾客。 边上一群洪乐马仔绷着脸、捏着杯,大气不敢出,反倒衬得他们更沉得住气。 碧咸、黑仔、欧家泉三人就坐不住了。 眼神频频往门口飘,手指无意识敲着桌面,喉结上下滑动。 从前不过是修车铺里混日子的小角色,被人踩着后脖颈训话都是常事; 跟上周智之后,也就打了一场佐敦插旗战——大卫冲锋在前,他们仨基本在后头递水擦汗; 再往后,直接调去A货工厂蹲点,全靠周智这块招牌撑腰。 真正出门办事、直面地头蛇,这还是头一遭。 看旁边那一圈如临大敌的洪乐人,时间一久,心口就跟揣了只扑腾的雀儿似的,怎么也按不下去。 “来来来!” 太保球端着两杯威士忌凑过来,笑容堆得厚实:“大卫哥、飞机哥,难得同坐一桌,我敬二位一杯!” 不等应声,他仰头干尽,杯底朝天。 “嗯。” 大卫颔首,端杯浅尝一口,舌尖轻轻碰到酒液便放下。 他是来谈事的,不是来叙旧的。 太保球?连个主事的边儿都没挨上,他懒得陪演这出热络戏。 飞机更干脆——烟叼在唇间,手指夹着,眼皮都没抬一下。 “呃……呵,呵呵!” 太保球讪笑着放下空杯,硬扯出几分从容:“那个……冒昧问一句,大卫哥这次登门,跟胜哥约的是哪桩事啊?” “不方便讲。” 大卫抬眼扫他一眼,语气平得像尺子量过:“怎么,绅士胜改换门庭了?现在轮你代他拍板?” 这话扎得又准又冷。 他清楚洪乐几斤几两,更清楚周智如今在香江是什么分量—— 不必低头,无需绕弯,更不用给谁留面子。 “哎哟,不敢不敢!” 太保球忙摆手,笑纹挤得更深:“智哥做的可是顶格生意,我这点分量,连胜哥鞋跟都够不着!纯粹是好奇,纯属好奇!” “好奇?” 大卫眸光微敛,语调轻得像掸灰:“出来混,命都攥在手里,还敢乱伸脖子探消息?” “对对对!” 太保球猛点头,干笑僵在脸上:“大卫哥说得是,好奇心太盛,容易折寿。” 心里却苦得发涩—— 哪是为了套话?分明是怕冷场,怕尴尬,怕自己这主人当得太难看。 可人家压根不接茬,话头抛出去,像扔进深井,连个回响都没有。 想翻脸?对方背靠周智,他连喘气都不敢重了; 只能赔着笑,把尴尬咽进肚里,再嚼碎了吞下去。 …… “胜哥到了!” “胜哥来了!” “胜哥——!” 喊声乍起,酒吧里空气一滞。 大卫和飞机同时侧目。 门口光影晃动,一个西装笔挺的男人阔步而入,领带微斜,步履带风。 “胜哥!” 太保球一见那人,眼睛瞬间亮了,活像捞到救命稻草。 喊了一声,快步迎了上去。 “情况如何?” 绅士胜放缓脚步,压低声音问:“对方来意是什么?” “嘴严得很!” 太保球摊手苦笑:“我旁敲侧击好几回,人家半个字都没漏。” “嗯。” 绅士胜颔首,抬腿朝大卫和飞机坐着的卡座走去。 两人见他走近,立刻起身相迎。 “胜哥,这两位是洪兴佐敦的大卫哥和飞机哥!” 太保球抢前一步,笑着引荐:“这位就是咱们洪泰的话事人——绅士胜,胜哥!” “你好。” 大卫略一点头,语气平平。 飞机则面无波澜,只盯着他,一言不发。 “两位客气了!” 绅士胜朗声一笑:“请坐,请坐!” 大卫和飞机应声落座,动作干脆利落。 绅士胜也不客套,笑着在他们对面坐下。 “大卫哥——” 他偏头打量着大卫,略带疑惑地笑道:“咱俩是不是碰过面?你这张脸,我总觉得眼熟。” “确实见过。” 大卫语气淡然:“半个月前,九龙那家‘蓝调’酒吧。” 当然见过。 正因那晚,绅士胜才第一次撞见阿Ann,后来的事,才一桩接一桩地冒出来。 只是当时他心神全被阿Ann牵着走,压根没留意大卫; 而大卫,却把他的模样记牢了。 “哦?” 绅士胜微怔,随即爽朗一笑:“那可真是巧了!我敬你一杯!” 话音未落,他已拎起酒瓶,给自己满上一杯,举杯示意。 “谢了。” 大卫端杯迎上,轻轻一碰,仰脖饮尽。 绅士胜毕竟是洪乐龙头,对太保球可以随意些; 但对大卫,他不敢怠慢。 洪兴虽是二流社团,可地盘就在佐敦,人家主场,面子得给足。 第550章 智哥的女人,你也敢伸手? 两人放下杯子。 “大卫兄弟,” 绅士胜身子略往前倾,神色多了几分郑重:“这次登门,是替你自己来的,还是替周智谈事?” 这话问得老练。 港台这边帮派盘根错节,利益牵扯千丝万缕。 大卫虽挂名佐敦,但未必就代表周智出面—— 也可能是自家生意有求于人。 江湖混饭吃,图的就是一个利字。 “智哥交代的。” 大卫语气依旧平静:“他最近事情堆成山,让我代他走这一趟。” “明白。” 绅士胜点头,神情一肃:“智哥如今身家丰厚,日理万机,不知有什么地方,我能搭把手?” 他心里清楚了:这不是私事,是周智授意。 那便得拿出十二分诚意来。 周智可不是寻常人物——A货渠道、老虎机网络、儿童游乐场,样样铺得开; 听说最近还联手几家社团,在搞海上赌船,油水厚得惊人。 洪乐想插一脚?实力还差点火候。 可若真能沾上其中一摊,哪怕只是分杯羹,也够洪乐喘口气、翻个身。 他指尖在桌沿轻轻一叩,心底悄然浮起一丝热望。 毕竟,洪兴、洪乐,同属“洪”字门下—— 多年没走动归没走动,血缘似的招牌,总还有点分量。 “不是什么棘手事。” 大卫目光沉静:“听说胜哥近来,常给一位小姐送花。” “呃……呵!” 绅士胜刚还在琢磨合作门道,冷不丁听这一句,顿时一愣,干笑两声:“智哥耳目太灵,连这都晓得了。” “呵。” 大卫嘴角微扬:“今天专程来,就为这事——往后,那位小姐,麻烦胜哥别再打扰了。” “啊?这……” 绅士胜一怔,旋即皱眉:“大卫兄弟,据我所知,阿Ann小姐至今单身,不知这禁令,从何说起?” “少啰嗦!” 飞机冷声打断:“叫你停手,你就收手。问那么多,图啥?” “阿Ann姐,我打心底佩服她!” 绅士胜面色一沉:“追了她这么久,你让我撤就撤?总得给个说得过去的缘由吧!” “听说智哥身边红颜不少啊……莫非,他也盯上阿Ann了?” 他好歹是洪乐的扛把子,虽比不上洪兴势大,可也绝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周智不过是洪兴一个堂主,手上有钱,确实有钱。 可飞机只是他手下一名红棍,竟敢当面甩脸子,未免太不把他这个龙头放在眼里,更没把整个洪乐当回事。 “你刚说什么?” 飞机“啪”地一掌拍在桌沿,震得茶杯跳起:“智哥的事,轮得到你过问?你算哪根葱?” “你——” 绅士胜眸光一冷:“佐敦周智的名号,我敬他三分;可你?也配跟我这么说话?” “呵!” 大卫抬手按了按飞机肩膀,嘴角微扬:“绅士胜,你这话什么意思?点头,还是摇头?” “摇头!” 绅士胜声音发硬:“追女人,凭的是真本事。阿Ann又没订婚、没嫁人,难不成周智看上了,我就得拱手相让?” “绅士胜。” 大卫语气平平,却像压了块石头:“我再提醒一句——智哥派我们来,是传话,不是谈条件。你答应之前,掂量清楚。” “我早想透了!” 他咬牙道:“智哥女人多得数不清,少这一个,真差得了?” “找死!” 飞机霍然起身,一脚踹翻茶几,木屑飞溅:“智哥的女人,你也敢伸手?活得不耐烦了?” “你说是就是?谁给你盖章认证了?” 绅士胜腾地站起,额角青筋微跳:“别以为混出点名堂就目中无人!这是洪乐的地盘,说话前,先照照镜子!” 飞机一而再、再而三踩他底线,火气早就顶到喉头。 他想带洪乐闯出名堂,靠的就是威信和脸面。 妈的,他是洪乐龙头! 飞机呢?不过是周智手里一把快刀,说白了,就是个跑腿的。 连这点分寸都没有,摆明是当众抽他耳光。 今天若忍下,往后怎么服众?怎么带人? 外头风声一传开,洪乐还剩几分威望? “找死!” 飞机飞起一脚,将整张桌子掀翻在地,碎瓷乱滚:“我凭什么看你脸色?你配吗?” “住手!” “干什么?!” “想动真格?” 桌子翻倒那刻,像敲响了开战锣鼓。 飞机带来的兄弟齐刷刷围拢,动作利落,眼神狠厉。 洪乐这边也不含糊,马仔们仗着人多势众,加上龙头就在当场,立马涌上前,双方推搡撕扯,空气瞬间绷紧。 “给我上!” 飞机吼声未落,人已扑向绅士胜。 他带的人全是培训营里练出来的狠角色,人数虽少,却个个手快腿稳。 棍棒匕首“唰啦”亮出,直朝洪乐马仔招呼过去。 大卫站在一旁,默默叹了口气。 他本意是把话说清:阿Ann已是周智的人。 谁知飞机嘴比脑子快,两次截话,硬生生把一场谈判,搅成火拼现场。 飞机可不吃这套。 他心里门儿清:洪乐?不过是个二流帮会罢了。 龙头又怎样?能跟周智比肩? 这回人家主动登门,肯当面打招呼,已是抬举你三分。 还非要摆谱、讲规矩、要交代——真拿自己当个人物了? 给脸不要,反倒在人前吆五喝六,这不是踩飞机的脚,是直接往周智脸上甩耳光! 大卫早把话撂明白了:他是替周智来的。 不买他的账,就是不认周智的局;不认周智的局,就是自断后路。 打大嫂主意还装模作样扯闲篇?江湖混饭吃,钱是根,面子才是命! “这……” 碧咸、黑仔、欧家泉全愣住了。 好端端谈事不行吗? 怎么话没说三句,桌子就掀翻了? 他们哪晓得飞机和绅士胜肚子里那股劲儿—— 有些局,能坐下来掰扯;有些局,一开口就见血。 混社会丢的是脸,不是烟酒茶,脸没了,以后谁还当你是一号人物? 人人都敢踩你一脚,生意还怎么做?钱还怎么赚? 第551章 胜哥跑了! “砰!” 大卫虽皱着眉,可动手已成定局。 己方人少,对方一个马仔已扑到眼前。 他再不迟疑,飞起一脚踹得那人撞翻三张凳子;顺手抄起一把实木椅,旋身便扎进战团。 “操!上!” 欧家泉吼了一嗓子,抄起椅子就冲。 碧咸和黑仔也没傻站着——怕是真怕,但佐敦插旗那场硬仗,早把骨头熬硬了。 再不是当年连手都发抖的新丁,攥紧拳头就往前压。 飞机呢?早抢了根铁管,单挑绅士胜和太保球两个。 绅士胜虽天天西装笔挺,可龙头位置不是靠嘴皮子坐稳的,拳脚功夫也够狠; 太保球更是红棍出身,横冲直撞,下手从不留情。 可飞机不同——王建军、小富亲手调教过的人,脑子或许一根筋,但身手是实打实磨出来的。 早甩掉了街头混混的野路子,招招带风、步步生根。 一对二,竟把他俩逼得节节后退,从卡座一路打到吧台,沿途桌椅碎木飞溅,酒瓶玻璃炸了一地。 那些跟着飞机来的兄弟,更不用提—— 个个都是安保基地里摔打过的老手,人不多,却个个能以一当十。 洪乐那些马仔,刚还仗着人多围上来,转眼就被十来条汉子打得东倒西歪。 原以为老大都下了场,赢面稳得很,谁知才几分钟,气焰就蔫了。 洪兴这帮人,简直像群下山的豹子,根本扛不住! “胜哥!走!” 太保球眼角余光一扫全场,心顿时凉了半截—— 自家兄弟被打得抱头鼠窜,自己和绅士胜联手,竟被飞机一人压着打; 他左肋挨了两记闷棍,若不是铁管没开刃,怕早就躺平了。 再拖下去,真要出人命! 他咬牙抡起砍刀,不管不顾朝飞机猛劈过去,只求拖住一秒,让绅士胜脱身。 这是洪乐的地盘,只要绅士胜跑出去,一声哨响,百八十个弟兄眨眼就到。 洪兴再猛,十个不够打,就来一百,一百不行,千个一起上—— 反正已经撕破脸,想收手?晚了! 先活命要紧,其他的事,等喘匀气再说。 “操!” 绅士胜右臂垂着,痛得额头冒汗。太保球这一搏命强攻,总算让他缓了口气。 他抬眼扫过酒吧——瞳孔猛地一缩。 本以为周智再厉害,也不过是洪兴一个堂主; 洪乐再不济,也是二流社团,他不敢硬碰,更多是忌惮洪兴这个庞然大物,而非真怕一个佐敦堂主。 何况他来之前算得清楚:自己人多,又是主场,赢面十足…… 心里其实还压着几分硬气,原以为撕破脸就撕破脸,干脆利落。 再横,飞机也不过是周智手底下一条得力的胳膊。 这事儿就算闹僵了,回头他还能亲自找周智当面掰扯。 真到那一步,大不了自己再松点口、退半步。 谁承想,飞机这人狠得扎眼。 单枪匹马追着太保球和他俩人猛打,他右臂刚被扫中一下,钻心地疼——骨头八成已经错位了。 飞机带来的那十几号人,个个都是不要命的主儿。 才几分钟?自己这边的人就被打得东倒西歪,连招架都吃力。 不少人嘴上吼得震天响,可脚底板却像生了根,没人敢真往前凑。 “太保球,撑住!我去喊人!” 绅士胜一见势头不对,吼完转身就往酒吧门口冲。 这架势,怕是再拖三分钟,手下就得全趴下。 他若被钉在这儿,怕是连脱身的机会都没了。 “想溜?” 飞机冷笑一声,铁棍横抡而出,“哐”一声砸飞太保球劈来的刀。 紧接着飞起一脚,踹在对方胸口,直接把人踹得撞上吧台,又弹回地面。 太保球在地上抽了两下,手肘撑地试了三次,愣是没爬起来。 “胜哥,别管我,快走啊!” 他朝着已奔上舞台的绅士胜嘶吼。 绅士胜回头一瞥,正撞上飞机甩开众人、朝他直扑过来的眼神。 心头猛地一沉,腿脚顿时更快了几分。 “胜哥跑了!” 洪乐的几个马仔本就靠着一口气硬撑,见老大撒腿就蹽,哪还肯卖命? …… “跑!” 一个马仔把手里的钢管往地上一扔,拔腿就往门口蹿。 剩下的人哪还傻站着?明摆着打不过,谁也不想留这儿等收尸。 有绅士胜在前面顶着,他们还能虚张声势喊两声; 如今龙头都蹽了,谁还替他垫背? 一人带头,其余人立马掉头,争先恐后往门口涌。 “呃——!” 绅士胜刚扑到门口,脸上刚浮起一丝庆幸,后背就挨了一记闷棍。 整个人被砸得腾空而起,直直从门框里飞了出去。 飞机哪会放他走?紧跟着跨出门槛,抄起铁棍照头就砸。 “铛!” 绅士胜仓促举刀格挡,身子顺势往侧边滚开。 千钧一发躲过这一击,冷汗顺着鬓角直淌。 他刚翻身跃起,拔腿就蹽。 “胜哥!胜哥!” 没跑出几十米,街边突然涌来一拨人,拎着镀锌管、棒球棍、砍刀,呼啦啦朝这边奔来。 他抬眼一瞧,脸色瞬间亮了。 脚下生风,直直迎上去,眨眼就汇入人群。 “石屎!快!拦住他!” 来人正是洪乐手下绰号“石屎”的骨干。 原来早前酒吧里有个机灵的洪乐马仔,察觉不对劲,立刻拨通电话。 石屎当时正在附近收账,虽对绅士胜素有微词,但对方好歹是洪乐堂口的龙头。 自家地盘上被人当街围殴,他不能装瞎。 二话不说带人赶来,硬生生把绅士胜从鬼门关拽了回来。 飞机追出门口,一棍砸空,便没再追。 他和东莞仔、小辉这批人,早被王建军、小富轮番操练过; 后来又被周智丢进安保基地,专学怎么在火并里“守规矩”。 说白了,就是教他们:动手时怎么留余地,被抓后怎么少坐牢、轻判刑。 若是夜里,他肯定追到底,不留活口。 可眼下是光天化日的大白天,在街头动真格,性质立马变味。 他脑子不笨,这点红线记得清清楚楚。 当街取人性命?那是蠢货才干的事。 反正这一波,绅士胜也够呛——胳膊废了,面子也彻底砸了。 至于那些从酒吧里逃出来的洪乐马仔,见了他都绕着走,躲得比兔子还快。 他懒得追,只提着铁棍,稳稳立在酒吧门口。 石屎带人赶来,只为救人,没打算硬碰。 知道对方是洪兴的人,一时也不敢轻举妄动。 只带着人远远站定,隔了七八步远,既不靠近,也不退走。 第552章 干脆做绝 洪乐的人一散,酒吧里的大卫等人很快也赶到了门口。 “人没事吧?” 大卫刚踏出酒吧门,就瞧见飞机像堵铁闸似的横在门口,正跟石屎那伙人僵持着,空气都绷得发脆。他快步上前,扬声问了一句。 “还撑得住?” 飞机目光如刀,扫过石屎身后那群人,只轻轻一摇头。 “撤!” 大卫等了几秒,见对方没敢往前凑,伸手拍了拍飞机肩膀,朝后头的小弟们低喝一声。 “上车!” 飞机眼皮都没抬,视线仍钉在石屎那帮人脸上,声音冷得像结了霜。 “他们要溜了!” 车子刚发动,石屎身边一个马仔就跳脚嚷道。 “让他们滚!” 石屎死死盯着飞机,牙关咬得咯咯响,才从齿缝里挤出这句话。 “哥——” “闭嘴!光天化日,救人第一!” “飞机跑了!” 话音未落,大卫他们早已钻进车里,引擎轰鸣,排气管喷出一股白烟,眨眼间窜了出去。 大卫探出车窗,冲飞机喊了一嗓子。 飞机反手抄起铁棍,直直指向石屎一伙,一步步倒退,退到车门边,旋身一跃,稳稳落进车厢。 车子猛踩油门,轮胎擦着地面嘶吼,卷起一阵尘灰,绝尘而去。 “有种别蹽啊!” “洪乐的地盘也敢撒野,活腻了?” “瞅啥瞅?没见过火拼?想找死是不是?” …… 车影刚消失,七八条人影就炸开似的扑到酒吧门口,对着空荡荡的街口破口大骂;一扭头看见围观的路人,立马调转枪口,唾沫星子横飞。 吓得路人抱头鼠窜,连摊子都顾不上收。 “光会吼有个屁用!” 石屎一把抹掉额角的汗,嗓音焦躁:“快把车备好,送胜哥去医院!再进去三四个,查清楚里面伤了多少人!” 话音刚落,两个马仔拔腿就跑,其余七八个攥紧家伙,撞开酒吧大门往里冲。 “胜哥!您怎么样?” 石屎这才转身扶住绅士胜,眉头拧成疙瘩:“哪儿伤着了?来的是哪路神仙,敢在洪乐掀桌子?” “洪兴佐敦的!” 绅士胜捂着断臂,脸色青白,声音发哑:“你刚才压得住场子,挺好……但这些人,不好惹。” “石屎哥!” 一名马仔喘着粗气从里面冲出来:“球哥肋骨断了两根,还有六个兄弟挂了彩!” “还杵在这儿干啥?!” 石屎暴吼:“先送医院!快!” “啥?你跟绅士胜真打起来了?” 周智正搂着芽子坐在泳池边吹风,手机一震,接起大卫的电话。 “出了岔子……” 大卫声音发虚:“我叫上飞机一块去的,结果对方口气太硬,飞机当场就翻了脸。” “人呢?” 周智眉心一蹙:“咱们兄弟都囫囵着?” “都在!” 大卫答得干脆:“轻伤仨,没一个躺下的……就是智哥交代的事,黄了。” “人没事,比啥都强。” 周智长舒一口气,语气沉下来:“说仔细点——好端端谈事,怎么就动上手了?你报身份没?” 他对洪乐、对绅士胜,也就扫过几眼资料。 底细,并不深挖。 可照他琢磨,绅士胜这人有脑子、有胃口,不至于为个女人撕破脸。 只要大卫亮明来路,按理不该起火。 “是这么回事……” 大卫没藏掖,竹筒倒豆子,把前前后后全抖了出来。 “靠,飞机这莽货!” 周智听完,哭笑不得,手指重重敲了两下额头。 这事本该顺顺当当,三句话讲清,转身走人。 绅士胜那种人,图的是势、是利,不是一根筋拼面子。 偏生飞机一脚踹开规矩,当着满街人削对方面子。 换谁是龙头,都咽不下这口气。 二流社团也是社团,龙头就是龙头—— 这哪是谈判,分明是砸场子! 谁还顾得上掂量对方几斤几两? 争的就是一口热气—— 气散了,场子就塌了,以后还怎么混? …… 周智挂了电话,手掌盖住眼睛,重重揉了揉太阳穴。 原以为不过跑趟腿的活儿,张张嘴就完事。 结果倒好,水没泼出去,先把盆摔裂了。 要是阿渣三兄弟在,断不至于弄成这样。 早知如此,提都不该提飞机这号人。 帮忙没帮上,倒把事儿搅成了一锅糊粥。 眼下公司堆着一堆急单,他连喘口气的工夫都没有。 跟樱花那边的合作,刚扯开架势准备上手。 社团这块儿,他压根儿没打算掺和进去。 “怎么了?” 静香指尖轻抵他额角,声音软得像春水:“遇上什么坎儿了?” “算不上坎儿!” 周智一摆手,语气里带着点自嘲:“芝麻大点事,让人给整砸了!” 随后把来龙去脉简明说了。 “真有你的!” 静香听完直摇头:“这点小活儿都能翻车,是压根儿没过脑子,还是存心撂挑子?” “唉……” 周智叹了口气:“飞机忠心没得挑,就是脑子转得慢,绕不过弯。” 阿渣一走,底下这些小弟—— 火拼起来个个嗷嗷叫,可要动脑筋? 那真是一个比一个捉襟见肘。 掰着指头数,真没一个擅长琢磨事的。 吉米仔倒还凑合,可人早飞内地去了; 大卫也算稳当,偏又拴在猪队友身边,想拉一把都找不到下手的地方。 “那现在咋办?” 静香眉头拧成结:“脸面早就撕破了,绅士胜好歹是洪乐扛旗的,在自己地盘上栽这么狠,哪能装没事人?” “就算明知打不过你,也绝不会咽下这口气。” 她从小跟着龙爷混江湖,对这套门道门儿清。 出来闯,面子就是命根子。 绅士胜要是不吭声、不出手,洪乐以后连码头都站不住。 “还能咋办?” 周智无奈耸肩:“事已至此,只能硬着头皮往前冲了。” 绅士胜咽不下这口气,他更不可能缩着脖子装聋作哑。 这事甭管谁先动的手、谁占理,桌子都掀翻了—— 想收场?门儿都没有。 绅士胜退无可退,他更没余地让步。 既然动手,那就干脆做绝。 这锅,怪不到他头上,全得绅士胜自己背。 第553章 咱们怎么接招? “我跟阿爸通个气!” 静香点点头:“让他调些人手过来,拖久了怕生变。” “不用!” 周智摆摆手:“飞机他们脑子不够使,可这种事,正合他们胃口。你放心。” 他顺手揉了揉静香的发顶,笑得轻松:“去玩吧,我这就安排,速战速决。” “嗯!” 静香应了一声,转身去找小姐妹们说笑去了。 以前她对周智的底子,只是模模糊糊; 可成了他的人,搬进这栋别墅后, 才真正看清—— 洪乐?在他眼里,不过是一块随手能拨开的绊脚石。 ...... 九龙一家私人诊所。 绅士胜半倚在病床上,左臂吊着石膏,赤裸上身裹满绷带。 这一回伤得实在够呛:胳膊错位、五根肋骨裂开,皮肉伤更是密密麻麻数不清。 屋子里坐的站的全是洪乐骨干。 龙头躺进医院,谁敢不来? “太保球呢?” 绅士胜声音低哑,脸色铁青。 “太保球……” 边上一位洪乐话事人垂着眼,声音发沉:“两条胳膊全断了,七八根肋骨裂开,右腿粉碎性骨折。医生讲,哪怕养好了,这辈子也废了。” “操他吗的!” 绅士胜一掌狠狠砸在床沿,眼神冷得像刀锋出鞘。 混了几十年,好不容易坐上洪乐头把交椅, 从没栽过这么狠的跟头—— 偏偏,还是在自家地盘上! “胜哥!” 一名话事人迟疑开口:“听说动手的是洪兴的人?咱们跟他们一向井水不犯河水,咋突然杀到咱们地界来了?” “可不是!” 石屎皱紧眉:“胜哥,这事儿蹊跷啊!听说是佐敦那边来的,那可是周智的地盘——那个煞星,谁碰谁倒霉,您咋惹上他了?” “胜哥,到底啥情况?” 一人开口,其余人也按捺不住,七嘴八舌问起来。 刚听说绅士胜挨了黑手,大伙儿还嚷嚷着要报仇; 可一听对方是洪兴、是佐敦、是周智—— 一张张脸,立马阴晴不定,没人再敢大声喘气。 佐敦周智的名号,在香江社团里,就是一道催命符。 跟他对着干的,十个有九个没了下文,剩下一个,也早夹着尾巴躲远了。 “你们什么意思?” 绅士胜脸色铁青,声音发沉:“人都踹门进来了,你们倒要我给你们个说法?”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这事根子在哪儿,他比谁都清楚。 可这话说得出口吗? 为一个女人? 真要是抖出来,以他眼下这处境,怕是有人立马坐不住、掀桌子! 洪乐龙头是不假,但底下服他的人,未必有嘴上喊得那么响。 石屎这小子,早年因顶撞长辈,被他亲手执过家法。 后来风声传来,对方早憋着一股子怨气,就等个由头呢! 更别提那周智——洪乐内部公认的硬茬,实力摆在那儿,压得住场子。 如今他躺在这儿动弹不得,太保球更是废得彻底。 没人能镇住局面了。 “胜哥!” 石屎眉头拧紧:“我不是要您认错,事已至此,洪兴的人公然砸场子,哪怕明知打不过,也得亮个态度。不然以后谁还把咱们当盘菜?” “可总得让我们明白,到底踩了哪条线吧!” “周智是狠,可道上谁不知道?你不招他,他绝不先动手。” 这事透着古怪。 周智确实够横,但绝不是那种没事找事的主。 他在佐敦扎根多年,从没听说主动寻衅滋事。 “对啊,胜哥!” 石屎话音刚落,旁边立刻有人接腔:“洪兴、洪乐同出洪字门,眼下虽少往来,可人家大张旗鼓打上门,总得有个缘由吧!” “胜哥,咱们跟洪兴好歹沾点香火情,就算平日不来往,也不至于被当软柿子捏啊!” “胜哥,要是他们挑的头,咱们直接约蒋天生面谈!” 病房里站着的,全是洪乐掌舵级人物。 能爬到这个位置,没一个是靠讲义气混上来的。 那些“兄弟情深”“两肋插刀”的话,哄哄底下跑腿的小弟还行。 他们这些人,手上血没少沾,背后刀没少捅,图的从来就一个字——利。 绅士胜是龙头,没错;前些年生意顺、红利厚,他自然就是众望所归的好老大。 可一旦翻船,那就另说了。 小事,还能摆出一副肝胆相照的模样; 大事临头,谁不想先护住自己这条命? 这次来的是洪兴,还是洪兴如今最炙手可热的佐敦一系。 稍有闪失,大家全得跟着栽进去。 绅士胜能坐稳龙头位,岂会听不出这群人话里的弦外之音? 说白了,就是听见“洪兴”两个字,心先怯了三分。 “全都给我闭嘴!” 绅士胜嗓音嘶哑,怒意翻涌:“我现在躺着起不来,太保球连站都站不稳,你们反倒来问我为什么?” “人家已经踩到我们脸上了,还问什么前因后果?” “洪乐这块招牌要是被人当抹布踩烂,以后谁还认你姓洪?” “胜哥,道理是这个理……” 石屎皱着眉:“可对方是洪兴,咱们怎么接招?” “怎么接?” 绅士胜冷笑一声:“打回去!周智再横,他也只是佐敦一支的头目,还代表不了整个洪兴。我就不信,洪兴真能铁板一块!” “这是他跟我们的私账,消息放出去——只找他周智算账。你猜,洪兴里有几个愿意替他挡枪?” 他气得手背青筋暴起,脑子却没烧糊涂。 大社团有大社团的势,也有大社团的病。 摊子铺得越大,牵扯越杂,利益咬得越死。 有利益的地方,就有裂痕。 不光对外,对内也一样。 洪乐尚且派系林立、暗流涌动,洪兴只会更甚。 他清楚得很——周智在洪兴是猛,可树敌也不少。 光是他知道的,就有几位话事人跟他不对付。 周智名下产业不少,可真正分进洪兴公账的,寥寥无几。 同为洪兴当家人,谁看了不眼热? “胜哥这话,有谱。” “嗯,说得在理。” 这些人都是人精,一听就懂,一点就透。 “周智才上位多久?不过是个出身底层的马仔,竟敢带人闯我们洪乐地界撒野。” “这口气要是咽下去,以后洪乐两个字,怕是要变成笑话了。” “香江大大小小的社团,这事早就像野火一样烧遍了,咱们再不动手,怕是要被人当成纸糊的招牌了。” “洪兴一个堂口的话事人,都能把咱们洪乐踩在脚底下,传出去,谁还敢跟咱们谈生意、讲规矩?” 第554章 明晚起,洪乐对佐敦周智,全面开战! 绅士胜脸色铁青,指节捏得咔咔作响,声音低沉却像压着雷。 他这回是真动了肝火——对方一个毛头小子,竟敢当街甩脸子,连半分面子都不留。 阿Ann他追得堂堂正正,没威逼、没设局,更没动过歪心思。 追女人,本就是明刀明枪的事,又不是抢亲! 人家姑娘单身,他凭什么不能开口? 一句“识相点放手”,就摆出副天王老子的架势? 他不过语气重了三分,对方转身就掀桌砸场子。 这不是打他绅士胜的脸,这是当众扒了洪乐的皮,往地上啐唾沫! 更别说那一棍子下去,直接把太保球的腿骨敲成三截—— 脸面碎了还能捡,可洪乐的威信要是塌了,底下这帮人,明天就该换门庭了! “胜哥,周智是狠,但咱们洪乐也不是泥捏的!这口气,今晚就得咽回去!” “洪兴能打?我倒要看看,佐敦那块弹丸之地,能塞下几个硬茬!” “先端掉他佐敦的地盘,再叫蒋天生来喝茶——他周智,今天不跪也得爬!” “让全港知道,惹了洪乐,不是断条胳膊那么简单!” 不得不说,绅士胜这张嘴,确实够毒够准。 他压根不提自己丢脸、不扯阿Ann那档子私事,只字不提“情敌”二字,通篇讲的全是“洪乐的招牌”、“江湖的规矩”、“兄弟的饭碗”。 底下这群老混混,个个精得像猴,可再精,也脱不开一个“利”字。 洪乐稳,他们日子油水足;洪乐一垮,最先被踢出门的就是他们。 再被绅士胜几句火上浇油,几个心腹一拍桌子喊话,气氛当场就热了起来。 管他真心还是应景,反正人人拍胸脯、瞪眼珠,嗓门一个比一个亮: “干!” 绅士胜见火候到了,立马起身,手掌往桌上一按:“既然没人摇头,那就定了——明晚起,洪乐对佐敦周智,全面开战!” “时间不早了,大伙儿今晚回去就动手,先把风声放出去,越快越好。” 他这一仗,是豁出去了。 洪乐好歹是扎过根的二流社团,就算比不上洪兴总堂,难不成连一个佐敦堂口都啃不下来? 赢了周智,不单是扳回一城,更是给全港立规矩:洪乐的底线,碰不得! 至于后头可能招来的麻烦? 比起实打实的好处,不过是几粒沙子进鞋里,抖一抖就没了。 最关键的是——阿Ann,他要当着所有人的面,亲手接回来。 让整个香江都看清楚:得罪绅士胜,就是得罪洪乐;得罪洪乐,那就别怪洪乐翻脸不认人! 洪兴又怎样?照样敢撕破脸! 话音刚落,底下人立马围拢过来,你一句我一句地推演细节、分派任务。 吵吵嚷嚷半个多小时,骨干们才陆续起身离开。 绅士胜站在原地,目送背影消失在门口,嘴角缓缓扯开一道冷弧。 服不服他?无所谓。 论手腕、论算计、论怎么把人往套里引—— 这群糙汉,差得可不是一星半点。 石屎拳头硬?不错。 可脑子,却是他最脆的一环。 有蛮力没心眼,说的就是这种人。 打架冲在前,动脑垫在后——真当他这个龙头,只是摆在祠堂里供着的木头菩萨? ...... 傍晚。 周智刚在书房落座,手提电话便突兀地响了起来。 “智哥,我是大卫。” 电话那头,大卫的声音透着股急切:“听飞机说今晚有动作,我能跟过去吗?” “你也想掺一脚?” 周智轻笑一声,指尖点了点桌面,“你不是一向嫌这些事腌臜?飞机他们去够了,你盯紧工厂就行。” “是我没兜住。” 大卫声音低了下去,“这事因我而起,再说阿Ann从小叫我‘大卫哥’,她被人拿来说事,我哪能袖手旁观?” “行。” 周智语调松快,“想去就去,计划我早和飞机他们拆解清楚了。你爱跟谁搭,自己挑,但记住——活着回来,别添乱。” “明白!” 大卫答得干脆,“绝不掉链子。” “小事罢了。” 周智靠向椅背,语气随意得像聊天气,“飞机他们讲数是软肋,这点小事都搞不定,趁早卷铺盖走人。你去,正好替我盯着点——别让场面,再失控一次。” 他怎会猜不透绅士胜那点心思? 出来混的,路数都写在脸上。 谁在演戏,谁在赌命,谁又在借题发挥…… 门儿清。 有脑子,懂隐忍,这事绝不会不了了之。 他向来嫌麻烦,那就干脆把麻烦掐死在刚冒头那会儿。 他不是能等的人,事情一露头,当天就得清掉。 下午刚敲定,晚上就动手——飞机、东莞仔、小辉几个全被他叫上了。 阿渣三兄弟缺位,这点活儿倒不用他亲自抡刀,但指挥调度,还得他来兜底。 实在没法子:飞机他们砍人利索,动脑子却像在雾里摸鱼。 这几个手下,他挨个掂量过,也就东莞仔还勉强有点谋略的苗头; 陈若龙也算稳当,其余人……真指望不上。 只能他自己多费点神,把行动路线捋顺,把人手分派清楚。 洪乐好歹是二流社团,人马铺得开,地盘又散,哪能一窝蜂冲进去就完事? “智哥!” 周智刚把事儿理顺,懒腰还没伸利索,阿Ann推门进来了。 “阿Ann啊!” 见她进来,他笑着招招手:“来,坐这儿。” “智哥,对不起……” 她走到跟前,声音轻轻的:“我听哥哥说了,因为我,给你惹上麻烦了。” “瞎说什么?” 他一把把她拉进怀里,手指揉了揉她发顶:“你是我的人,替你挡点风,不是天经地义?下次再碰上,别自己扛,立马找我。” “我……我……” 她脸微微发烫:“你最近忙成这样,我不想再添乱。” “这叫添乱?” 他低头亲了下她额头,笑出声:“说明我眼光不差,我们阿Ann就是招人惦记!也怪我,平时顾着跑事,陪你们太少了。” “没,真没有!” 她赶紧摆手:“智哥你对我们特别好,我知道,你拼死拼活,就为了让大家日子过得踏实。” “呵……” 他捏了捏她胳膊,语气松了些:“赚钱是为你们,可光顾着赚,冷落了你们,岂不是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说真的,当你的男人,我其实挺不合格——这么久,连你公司大门朝哪开都没去过,更别说送花哄你开心。” “没有!真没有!” 她急得直摇头:“要是没你,姐妹们哪能安安稳稳过日子?你已经够累了……” “行了,不早了。” 他笑着起身,顺势揽住她肩膀:“该歇了,风月正浓,聊这些干嘛?” 话音未落,已将她轻轻带了起来。 第555章 飞机杀上门了 午夜十二点半。 周智正和阿Ann、古兰围着书房那张老木桌,聊人类怎么从树上跳下来、又怎么学会生火。 也许是因为自己的事有了着落,又或是书房里那番掏心窝子的话起了作用, 阿Ann今晚格外鲜活,话茬一个接一个,主动抛问题,还频频打断周智,抢着反驳; 对他的新说法,她不光听,还追着问、跟着想,眼睛亮得像点了灯。 同一时刻,三辆黑漆商务车悄无声息地滑进一条窄巷,在一家私人诊所斜对面刹住。 “飞机哥!” 车刚停稳,一个叼着烟卷的瘦高小伙箭步蹿到副驾旁,压低嗓子:“查实了,绅士胜就在里头,门口加走廊,二十来号人轮着守。” “好!” 飞机一点头,扭身朝后座扬声道:“都系紧红布条,准备下车!大卫哥,你留车上接应。” “我跟你进去!” 大卫一边把红布绕上左臂,一边摇头:“智哥专门交代,盯紧你,别又莽撞闯祸。” 呃…… 飞机尴尬地挠了挠后脑勺,默默掏出根烟叼在嘴边—— 下午才被周智当面点醒:就因为他那一时冲动,芝麻小事硬生生滚成了雪球。 “得了!” 大卫看他蔫头耷脑的样子,咧嘴一笑:“事已至此,照智哥的路子,干净利落办完收工!” “嗯!” 飞机吐出口白烟,眼神一沉:“记牢了——下车就冲,动作要快,见着绅士胜,拖出来就走!下车!” 话音未落,他抄起一根冷钢钢管,一脚踹开车门,第一个跃了下去。 一伙拎着铁棍砍刀的混混,呼啦啦从几辆黑色商务车里蹿了出来。 飞机二话没说,抬腿就朝那家私人诊所大步走去。 “听说这次动手的是谁?胜哥伤得这么重。” “胜哥算轻的!球哥整条右腿都废了,现在还躺在医院灌营养液呢!” “我听讲是洪兴的人干的。” “真撞上洪兴了?疯了吧?” “不光是洪兴,还是佐敦那个周智带的队——人称‘铁手周’,下手从不留活口!” “我听说啊,当时咱们起码百十号人围在那儿,对方就十几条影子!” “叼!洪兴现在这么硬扎?” “……” 诊所门口,十几个洪乐马仔蹲的蹲、靠的靠,叼着烟扯闲篇。他们是被临时叫来盯梢的,毕竟龙头绅士胜正躺在里头养伤。 闲着没事,话头就绕回了胜哥挨揍这事。 这一仗洪乐亏大了——人多势众,反被人家打穿了骨头。对外自然讳莫如深,只说是“内部调解出了点岔子”。 可现场几十双眼睛看着,哪能捂得住风声? 三人成虎,越传越离谱。 其实当晚酒吧里,洪乐顶多四十来号人;飞机真就带了十三个兄弟。 可在这些混混嘴里,数字早翻了三倍——一百出头都算保守的,再过两天,怕是要说成两百精锐被十五个人横扫。 正聊得热火朝天,一阵急促凌乱的脚步声劈开夜色砸了过来。 一个靠墙抽烟的马仔扭头一瞥,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黑影里涌出一群人,手里明晃晃的家伙泛着冷光,直冲诊所大门奔来! “操!有人杀上门了!” 他把烟往地上一啐,腾地弹起身。 “快!全叫出来!” “赶紧喊胜哥!” “打电话!叫东山的、观塘的,全给我压过来!” “……” 其余马仔猛一回头,脸都白了。 胆大的抄起铁链就吼:“挡路的全给我放倒!” 胆小的转身就往诊所后门钻,边跑边喊“救命”; 还有两个干脆撒丫子拐进旁边窄巷,鞋都跑丢一只。 十几个人东奔西撞,像炸窝的蚂蚁。 飞机却连眼皮都没抬,脚下猛地发力,箭一般射进人群。 钢管抡圆了照着最近那人肩膀就是一记狠砸,骨头脆响都听得见。 大卫他们紧随其后,拳脚刀棍齐上,专挑软肋招呼,不缠斗、不恋战,打散即冲,直扑诊所深处。 …… 九龙城一间老式麻将馆。 石屎斜倚在吧台边,慢吞吞啜着凉茶,眉头拧得能夹死苍蝇。 “大佬!” 一个巡场的马仔绕完一圈凑近低声报:“今儿挺稳,客人没走几个。” 香江麻将风盛,街角巷尾全是馆子。 但凡能开得下去的,背后不是社团罩着,就是跟社团牵着线。 石屎脑子不算灵光,偏生手气旺、运气硬。这间馆子被他拾掇得红火,抽头收租加看场子,钱哗哗进账。 偶尔替老板们镇镇场子,帮新入行的小弟撑撑腰,地位水涨船高。 他和绅士胜翻脸,就坏在这股“涨”劲上。 混出头后,他渐渐瞧不上帮里那些老油条。有个老辈手下,同辈的年轻人在他馆子里出千,被他当场揪住,一脚踹断胳膊。 老辈登门讨说法,他连门都没开。 结果绅士胜开香堂,当众训他“目无尊长、坏了规矩”,几个骨干当场套麻袋,把他按在地上擂了半宿。 “嗯……盯紧点。” 石屎随口应了句,手指无意识敲着台面,心却飘远了。 今天在诊所,绅士胜拍着床沿发狠:这个场子不抢回来,洪乐以后别想在九龙抬头! 可石屎越想越不对味,又说不出哪儿漏了风。 他是第一个冲进酒吧的——亲眼看见:洪兴就十几条汉子,洪乐却有五四十人围成铁桶。 结果呢?胜哥躺平,球哥残废,满地都是自家兄弟的牙和血。 那帮人下手快、准、毒,像练过千百遍的杀招。 换作是他,宁可退三步,也不愿对上这种对手。 下午本打算悄悄摸清底细,谁知道话还没出口,火药桶已经点了引信—— 稀里糊涂,就和洪兴干上了。 “唉——” 石屎重重叹出一口气,这回跟洪兴硬碰硬,真能像绅士胜说的那样轻巧收场? “大佬,有啥烦心事?” 身旁的小弟皱着眉问。 今儿一早石屎就钻进这家麻将馆,屁股没挪过位置,眉头却拧成了疙瘩。 再迟钝的人也看得出来——这事不对劲! 第556章 同步行动!夜半绑走绅士胜! 石屎正对着茶杯发呆时, 馆子外头五十米开外,三辆黑漆商务车悄无声息地刹住。 “大佬,就是这儿!” 车里一个马仔朝东莞仔扬了扬下巴:“洪乐那个石屎,正在里头搓麻。” “嗯。” 东莞仔低头扫了眼手里的地图,红圈正圈在这家馆子门头上。 “都麻利点!只剩三十分钟!” 他抬眼盯了盯那扇亮着灯的玻璃门,收起地图,声音压得低而狠:“进去后手脚干净利落,别让石屎溜了。清完场,人架走,不许多留一秒。” “收到!” “动手!” 东莞仔一把扯下袖口布条,缠上左臂,顺手抄起根钢管,“哐当”一声踹开车门,箭步冲了出去。 馆子里霎时炸开锅——骰子飞、椅子翻、麻将牌哗啦洒了一地。 赌客们尖叫着撞作一团,夺门而出,四散奔逃。 叮当乱响、桌椅碎裂声还没停,东莞仔一伙人已从烟雾里走出来,中间夹着个鼻梁塌、嘴角裂、眼镜碎成蜘蛛网的石屎。 三辆车引擎轰鸣,轮胎碾过碎玻璃,卷着尘土呼啸而去。 同一时刻, 九龙一家霓虹闪烁的酒吧门口,三辆商务车刚停稳,小辉翻身下车,带着七八条汉子大步流星闯进去。 不到两分钟,客人哭爹喊娘往外窜,酒瓶碎了一地。 小辉拖着个额头淌血、半边脸肿得发亮的男人跨出门槛。 几乎同步,在九龙一间桑拿会所,阿钉和九辉带人砸烂更衣室、踢翻按摩床,揪出个断了两根肋骨、吐着血沫的家伙拖上车。 凤楼夜总会大门被踹开,陈若虎兄弟拎着个瘫软如泥的财务主管出来。 再往南,一家老字号酒楼后厨还冒着热气,张斌甩着甩干的手,领人押着个戴金链子的堂主扬长而去。 所有地点,全是洪乐的地盘; 所有被抓的人,全是洪乐的中坚。 飞机、东莞仔、小辉……几路人马掐着秒表同时开干,全程没超半小时。 换句话说——半小时内,洪乐的脊梁骨全被抽断了,场子全掀翻了,人全绑走了。 周智压根懒得跟他们兜圈子、讲规矩。 什么社团最要紧?人多?钱厚? 扯淡! 真正攥着命脉的,永远是那几个脑袋和几只口袋。 社会如此,公司如此,黑道更是如此。 龙头一倒,底下就得抢香炉、争地盘、打群架。 稍不留神,整个摊子就散成渣。 如今呢?从坐馆到话事人,从军师到账房,一锅端! 剩下那些跑腿的、看场的、递烟的,算什么? 没主心骨,没进账,连发工资都得凑钱。 一群散兵游勇罢了,理都不用理。 出来混图啥?图义气?图名声? 图钱! 没了油水,谁还守着“洪乐”这块掉漆的招牌? 别的社团可不是吃素的——好处一露头,门槛都能被踩塌! …… 凌晨两点,西贡一处荒僻渔港,几道刺眼车灯劈开夜色。 引擎嘶吼声撕破海风的寂静。 一辆商务车缓缓停在离沙滩二十步远的碎石路上。 “把他拽下来!” 飞机从副驾跃下车,皮鞋踩碎一地贝壳。 大卫紧跟着从后排跳下,掸了掸西装袖口的灰。 飞机掏出强光手电,“啪啪啪”三下急闪。 对岸码头随即亮起同样节奏的光点。 “走!” 飞机一挥手,率先迈步,大卫并肩而行。 几个小弟架着个蒙着眼、反绑双手的绅士胜,跌跌撞撞跟在后头。 “飞机!大卫!来啦?” 大傻带着俩手下迎上来,手里拎着两个防水包。 “辛苦了,大傻哥!”大卫笑着递烟,挨个点上,一圈散完,烟盒刚好见底。 “替大佬办事,哪敢说累。” 大傻叼起烟,深深吸了一口,烟头倏地亮起一簇猩红,他咧嘴一笑:“不是说来几个?咋就你一个?” “快点!再快点!” 大卫倒抽一口冷气,猛地扭头望向身后那片浓得化不开的夜色:“他们怕是眨眼就到!” “你们想干啥?!” 绅士胜双眼被黑布蒙得严严实实,可咸腥扑面的海风、轰隆不息的浪声,像铁锤一下下砸在他耳膜上——他立刻明白,自己已被拖到了海边。 他可是洪乐龙头,社团那套规矩、手段、分寸,闭着眼都能背出来。 念头刚转,心口便猛地一坠,喉咙发紧,连声音都抖得不成调。 “呵……” 飞机低笑一声,指尖慢条斯理扯了扯蒙眼布:“胜哥,又见面啦!真对不住,大半夜扰您清梦,硬请您来吹吹海风。” 绅士胜瞳孔骤然一缩——光听这声儿,他就认出了人。白天才在茶楼打过照面,哪能忘?可心底还存着一线侥幸,盼是听岔了。如今布一掀,脸对上脸,那点侥幸,当场碎成齑粉。 他下午还在病房里,跟几个骨干咬着牙敲定:明天就放风出去,跟佐敦硬碰硬。谁料子夜未过,刀就架到了脖子上。 人刚从病床上惊坐起,眼前一黑,手还没抬,就被按翻在地,拖着胳膊拽出医院大门,连鞋都没穿齐整。 此刻肠子都悔青了——早知道,白天那口气,忍一忍又何妨?左右都是自家人,何苦撕破脸? “呵……” 他干巴巴挤出笑:“哟,飞机哥啊?这大半夜不歇着,把我请来听涛?有啥指教?” “嘿嘿。” 飞机晃了晃手腕,笑得轻,却像刀尖刮过骨头:“胜哥,您是明白人,装糊涂,可就伤感情了——让我难做啊。” “哦……是白天那档子事?” 绅士胜喉结滚了滚,赔着笑:“是我态度差,是我欠考虑!您瞧,我现在也挨了教训,想通了——一个女人嘛,我放手!真放手!” “啪!” 一记耳光劈面甩来,干脆利落,火辣辣的疼直钻脑仁。 飞机眼神冷得像冻海:“我大嫂,也是你能随口嚼舌根的?” “呃……” 绅士胜脸一偏,眼底阴鸷一闪即逝,嘴上却飞快软下来:“是是是!我的错!我算个什么东西?嘴贱,该打!” “行了。” 大卫抬手按住飞机肩膀,目光沉沉落在绅士胜脸上:“胜哥,别演了。咱们什么路数,您该听过吧?好歹是洪乐一把手,不至于连这点体面都不讲。” 第557章 胜哥放心,你不会孤单的!整整齐齐、一个不落! “大卫?!” 绅士胜浑身一僵,脸色刷地惨白:“不能这样!我是洪乐龙头!这点小事,犯得着动这么大阵仗?有话好好说,能谈!” “混这一行,图的是啥?不就是名和利?这事我认栽!钱,多少都行!地盘——九龙那边你们洪兴的地盘,元朗空着,我一句话,划给你们!” “何必弄到这一步?智哥是做大生意的,香江谁不敬三分?传出去,坏了名声,值当吗?!” 他满脑子只剩一个念头:活命! 面子?狗屁!命没了,什么龙头、香火、信誉,全他妈喂鱼! 只要今晚能喘气走出去,洪乐几百号兄弟,总还有翻盘的指望。 “胜哥,迟了。” 大卫缓缓摇头:“本是芝麻大的事,白天坐下来喝杯茶,早翻篇了。” “现在风声已经吹出去了,江湖上,明早就能听见回响。” “您这些话,我信吗?我们怎么做事,您心里没数?” 他向来不稀罕社团那一套,却是最早跟着周智打天下的老弟兄。 飞机、东莞仔这些大哥,他叫得出名字,喝得下同一瓶酒。 对这行的门道,比谁都门儿清。 他绝不会天真到信绅士胜的软话——混到龙头位子上的,哪个不是踩着尸骨爬上去的? 真要靠嘴甜心软活着,坟头草早三丈高了。 “大卫哥!我绅士胜是洪乐龙头,说话吐口唾沫钉颗钉!江湖上,我这张脸就是招牌!” “不信?我马上约智哥面谈!洪乐洪兴,同出洪字,打断骨头连着筋!” “蒋先生我请得动,再拉几位龙头作见证!” “这次我低头,我认罚,事后绝不反咬一口!” 他脸色几番剧变,额角青筋直跳,可手指死死抠进掌心——只要还有一线生机,他就绝不松手。 他是洪乐的扛把子,虽比不得洪兴那等庞然大物。 但手底下真金白银不缺,人马也齐整,在社团里向来一言九鼎。 日子过得是油光水滑、呼风唤雨! 谁知转眼间就栽进这泥坑里,他怎肯咽下这口气? “胜哥!喘口气吧!”大卫叹了口气,低头点起一支烟,烟雾缭绕中眼神冷淡。 “我可是洪乐的扛把子!我若出事,整个洪乐绝不会坐视不管!” 话音未落,几道刺眼车灯劈开夜色,直直打在码头铁架上。 “哟——” 飞机歪嘴一笑,烟头在指间捻了捻:“胜哥放心,你不会孤单的!洪乐既是个帮派,那就得整整齐齐、一个不落地走。” “你……什么意思?”绅士胜猛地扭头望向光束来处,额头青筋暴起,脸色霎时惨白如纸。 “你自个儿不是刚说的嘛!” 飞机弹飞烟蒂,火星划出一道弧线:“你要是倒了,洪乐必掀翻天!那我们只好成全你——连根拔起,干干净净。” 话音未落,几辆黑亮商务车已稳稳停靠在码头边。 强光扫过水面,影影绰绰之间,一队人影踏着碎石,朝这边缓步逼近。 “石屎仁!” “胜哥——!” “……” 绅士胜盯着被粗暴拖到脚边的几具躯体,嘴角不受控地抽动,嘴唇发青,额角冷汗直淌。 这些人,全是洪乐的顶梁柱——一个不少,尽数跪在这腥咸海风里。 周智从不主动挑事,可真碰上了,也从不退半步;他不怕硬茬,只怕琐碎麻烦。 所以向来只做两件事:要么不动,动则斩草除根。 本以为只是桩不起眼的小摩擦,结果越闹越大。 那就只能按他的老规矩来了—— 至于绅士胜、这些骨干,该不该死? 他压根不琢磨这个。他只问一句:留着他们,会不会哪天跳出来咬他一口? 都是道上混的! 答案,明摆着——极有可能。 那就没得选了,送他们上路,最利索。 飞机、大卫、东莞仔这批人,跟周智早过了三四年光景。 对这位大佬的脾性,早已摸得透亮: 能让你春风拂面,也能在眨眼间把你推进深渊,连句废话都不多说。 任凭绅士胜嘶吼、哀求,任凭那些骨干磕头认错、赌咒发誓, 最后统统被塞进空油桶,浇上水泥浆,加水搅匀。 再由大傻亲自押船,驶向公海深处——为填海工程,添几块沉甸甸的“基石”。 …… 次日清晨。 周智刚收完拳势,毛巾擦着脖颈上的汗,手机就响了。 大卫来电,声音平静得像在报天气:“洪乐上下,龙头带骨干,一夜蒸发。社团名号,等于废了。” 除非天降神人,能在七十二小时内重聚人心、重整旗鼓,否则洪乐,注定成旧报纸上的铅字。 而那种奇迹? 根本不会发生。 周智挂掉电话,转身便拨通九纹龙和韦吉祥的号码。 洪兴在九龙城布有暗线,他不便伸手; 可合福、洪泰的地盘,就没那么多忌讳了。 他只撂下一句:“九龙那边的地盘,你们去接。怎么分,自己谈。” 至于元朗—— 或许这事真让大卫想明白了。 他主动请缨入伙,那元朗这块地,自然归他掌管。 当天,大卫就带着一票兄弟,拉上飞机和东莞仔,直奔元朗码头,接管场子。 绅士胜悔不悔? 当然悔。就因那一时嘴硬,不仅搭上自己性命,更把几十年基业,连根刨断。 一个盘踞香江半世纪的老牌社团,竟在一夜之间,灰飞烟灭。 弱肉强食,本就是丛林铁律。 搁在香江这些帮派身上,更是赤裸裸、血淋淋。 没有哪个社团,能永远站在山顶; 也没有哪个帮派,是一夜暴起的。 哪一个不是从街边小混混开始,挨打、流血、踩着尸骨,才慢慢站稳脚跟? 出来混,欠下的账,迟早要还。 洪乐剩下了什么? 周智懒得清点。 交给手下办就行。该进他口袋的,一毛都不会少。 第558章 我要领“杰出市民奖”了! 合福、洪泰、大卫三方接手地盘时,动静不小。 整个香江江湖,瞬间炸开了锅。 和联胜、东星、号码帮……各路人马全都收到密报: 洪乐社,被人连旗杆都拔了。 事前毫无征兆,事后无声无息。 好端端一个社团,就像被潮水卷走,一夜之间,踪迹全无。 龙头失踪,骨干蒸发,连一声闷响都没听见。 至于洪乐垮在哪儿,明眼人一眼就看得透。 可谁也没弄清,背后那把刀究竟怎么落下的。 眼下接手洪乐地盘的,是三家社团——新义安、和胜和、十四K。 究竟是哪一家单干? 还是三股势力暗中联手,一击毙命? 但这也太快了!快得像台风过境,连个浪花都没溅起来。 洪乐好歹也是扎扎实实的二流社团,几千号人马、十几处场子、几条码头线,居然一夜之间哑火断电,连枪响都没听见一声。 各路社团立刻嗅出腥味,纷纷派人摸底、放风、查账本,茶楼酒馆里全是压低嗓门的打听。 …… 这些暗潮涌动、刀光隐现的江湖事,周智压根没往心里搁。 对他而言,不过是一只飞蛾撞进灯罩,扑棱两下就没了。 要不是飞机、东莞仔这几个手下反应慢半拍,连手指头都不用抬一下。 早饭刚咽下,周智便带着静香去了智宇娱乐。 邹纹怀今天要登门。 上回碰面后,他火速赶回嘉和总部,连夜召集董事局开会,又派心腹翻遍近三年合同、账目、安保记录,顺藤摸瓜查了个底朝天。 等真相浮出水面,他二话不说,当场摘了三个高管的职,其中两个直接送进了警署。 喘口气,立马再登周智的门——想把这根刺,从两家中间拔干净。 “邹先生!” 周智携静香步入会议室,见邹纹怀已端坐等候,笑着招呼:“气色比上次亮堂多了,看来是把病根挖出来了。” “周生!” 邹纹怀霍然起身,深深一躬:“万分愧疚!因我监管失察,竟让您人身受胁,此事我已彻查严办,绝不姑息!” “哦?动作够利索。” 周智嘴角微扬:“恭喜邹先生,终于把肚子里的蛔虫清干净了。” “说句掏心窝的话——作为香江娱乐圈的一分子,我真为眼下这摊浑水心寒。” “嘉和这么大块招牌,竟敢明目张胆踩线,买凶杀人?简直令人脊背发凉!” “周生,这次确实是嘉和失职!” 邹纹怀眼皮一跳,笑容略僵:“我也痛心疾首。您有这份格局,嘉和愿与您携手,重振港娱清朗之风。” 嘴上说得漂亮,心里早把周智翻来覆去骂了八百遍。 脸皮厚成这样,倒也罕见——一个手握社团实权的人,开口闭口“清朗”“格局”,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港娱乌烟瘴气的根子,不正是靠社团撑腰才越长越歪的么? “嗯。” 周智颔首:“邹先生有此胸襟,我很欣慰。不过——咱们两家的事,是不是也该画个句点了?” “周生?” 邹纹怀一怔:“事情我已经压死,她这辈子不会再踏足香江一步。” “呵。” 周智轻笑一声:“邹先生,都是见过风浪的人,何必绕弯子?您收拾的是公司内鬼,跟我被枪口指着、被车尾盯梢,能是一回事吗?” “您一句‘解决了’就想掀篇?怕是忘了——我这条命,差点就折在嘉和的地盘上。” 都活成精了,还拿《聊斋》那套糊弄谁? 邹纹怀这盘算打得真响:不出血、不赔钱、不低头,光靠一张嘴就把烫手山芋扔还给他。 想得倒是美。 “周生!” 邹纹怀被戳穿心思,脸上却纹丝不动:“那您觉得,嘉和该如何补偿?拖下去,对您对我,都没好处。” “邹先生,这话我听不懂啊。” 周智摆摆手,一脸无辜:“什么拖?我最近天天陪静香逛街、看戏、喝早茶,连报纸都懒得翻一页。什么好处坏处?我图啥?” “周生!” 邹纹怀眉峰一拧:“开门见山吧——近来针对嘉和的几波打压,真跟您毫无干系?” “哎哟!” 周智连连摇头:“邹先生,熟是熟,话可不能乱讲。我可是持证上岗的正经商人,守法市民!不瞒您说,港督办公室刚递来消息——下月授勋仪式,我要领‘杰出市民奖’,表彰我对香江治安建设的卓越贡献!” “呃……” 邹纹怀喉头一哽,差点被自己的唾沫呛住。 见过硬气的,没见过这么硬气的。 一个道上叫得出名号的人物,张口就是“持证上岗”“杰出市民”,还要港督亲手颁! 表彰他对治安的“卓越贡献”? 这哪是表彰,这是给全港警队添堵啊! 邹纹怀听他讲得头头是道,干巴巴一笑:“周生真是年少有为啊,那老朽先给您道个喜了。” “道喜就免了!” 周智掏出打火机,“啪”地一声点着烟,青白烟气缓缓升腾:“咱们还是聊点实在的——比起那些好听的场面话,在我这儿,一毛钱都比它硬气。” “行!” 邹纹怀见他把底牌掀得干脆,心知眼下刀架在脖子上,不放血绝没活路,只得重重叹口气:“刘量华在嘉和的股份,全数转给周生,算作补偿,如何?” “嘉和的股份?” 周智摆摆手,笑意淡了:“邹先生,恕我不客气——这玩意儿,我真不稀罕。手头宽裕得很,不靠它吃饭。” “周生,您得明白!” 邹纹怀眉心一拧:“论香江影圈,嘉和说第二,没人敢称第一。这话,不算托大。” “若非这档子事横插一脚,上市材料早递进交易所了。” 他急着收场,正因如此——嘉和原定敲钟在即,偏在这节骨眼上炸出这么大个窟窿。 起初只当是社团伸手要茶水费,小事一桩,拖几天自然平息。 谁料火越烧越旺,最后竟逼得上市进程硬生生踩了急刹。 “上市啊……” 周智吐出一口烟圈,点点头:“确实是块硬招牌。可我嘛,不爱碰这高台跳水的买卖——股市水太深,一不留神就淹死。再说智宇现在稳扎稳打,压根没心思开疆拓土。” “我……” 邹纹怀听见这话,嘴角不受控地抽了抽:“周生,您直说吧——嘉和怎么赔,您才肯点头?” 这话什么意思,他岂能不懂? 刚才那句“不差那点”,分明是把嘉和的股份当成了智宇旗下一家小分店。 这哪是谈条件,这是往脸上甩耳光啊…… 第559章 刚到手的一点小玩意儿 “嗯……这个嘛。” 周智指尖轻叩桌面,三声清脆:“股份太飘,我更认得清、摸得着的东西。您也晓得,我眼下正铺院线,正缺几块好地盘。” “不行!” 邹纹怀脱口而出,声音都劈了叉:“嘉和院线?绝无可能!” 他一把年纪,周智话刚冒个头,他就听出了弦外之音。 怎么可能答应! 嘉和院线,是嘉和的脊梁骨,是票房命脉,是排片话语权的根。 丢了它,嘉和立马塌半边天——影响力缩水六成不止,上市?连梦都不用做了。 “邹先生,别上火。” 周智笑得云淡风轻:“话是我撂在这儿的,答不答应,拍板权在您手上。” “周生,这玩笑,开得一点不讨喜。” 邹纹怀摇头,语气发沉:“别的都能谈,唯独院线——电影公司没院线,就像人没腿,您懂的。” “呵……这就难办了。” 周智两手一摊:“实话说,嘉和身上让我动心的,也就这一块骨头。其余的,真提不起劲儿。” “周生!” 邹纹怀盯着他,眼神里带了恳切:“再商量商量?除了院线,钱、资源、项目,您开口,我咬牙也应。” “喏,您瞧——” 周智耸耸肩:“事儿是嘉和挑起来的,江湖有句老话:错就是错,挨打要站直。您让我张嘴,我张了;我张完嘴,您又摇头。这不等于关了门,还锁了窗?” “周生!” 邹纹怀语速都快了:“不是我不松口,是这口,我真松不了啊!” “唉……” 周智长叹一声:“看来今天是谈不拢了。邹先生回去慢慢琢磨?” 说着起身,作势要走。 “哦,对了——” 他刚迈半步,忽又转身,从王建军手里接过一盒录像带。 “刚到手的一点小玩意儿,您拿回去看看,再好好掂量掂量。我等着下次跟您碰面。” 话音落,录像带已滑过桌面,稳稳停在邹纹怀手边。 他头也不回,径直出门。 嘉和能入他眼的,只有院线。 其余的,股份也好,分红也罢,他眼皮都不抬一下。 电影这行当,看着光鲜,实则全凭运气吃饭。 嘉和盘子是大,可刨去成本、分成、宣发,一年到头,真金白银未必比得上一家连锁火锅店。 表面瞧着金光闪闪,实则恐怕连智宇的一半都挣不到。 他们确实捧红过几部爆款,但砸锅卖铁赔进去的片子,数都数不过来。 嘉和每年推出来的电影,多得惊人。 从一八九五年到现在,平均每年拍二十七八部,雷打不动。 堪称全球头号华语片厂,发行网络铺满五大洲,自家院线更是扎根上百座城市。 更别提那些挂名参投的项目,少说也翻了三倍不止。 成家班、元家班更是扛鼎主力,年年稳产三四部叫好又叫座的硬货。 今年那部《忍者龟》,更是香江影史上首部全自主投资、全权操盘的商业大片。 北美首周空降票房榜首,狂揽一点三亿美刀,一举刷新独立制片票房天花板,杀进年度全球卖座榜前五。 还顺手摘下首个“最佳儿童影片”金像奖。 这次周智突然对嘉和动手,对方反应如此迟滞,怕是正被这笔天价收益捆住了手脚。 再说新艺城——死对头,早因分红撕破脸,内斗到不可收拾,今年初彻底散伙。 此刻嘉和正是春风得意马蹄疾! 若没周智横插一脚,嘉和原定上市计划起码还得拖三年。 如今他一出手,挂牌?门儿都没有。 …… “智哥!” 刚出会议室没几步,静香就按捺不住:“你要嘉和的院线,邹纹怀怕是宁可咬碎牙也不松口——那可是他们的命脉啊!” “呵。” 周智嘴角微扬:“由不得他。他愿不愿,不重要;愿不愿意,才重要。主动权,早攥我们手里了。” 他盯上这条渠道,就是图它现成、高效、铺得密。 真要自己从零搭起一张网?光是跑审批、谈地皮、招人管店,就能磨掉半条命。 “邹纹怀真会低头?” 静香皱眉:“刚才他坐那儿,下巴抬得比窗台还高,明显不想谈。” “那是昨天。” 周智侧身瞥她一眼,笑意轻快:“敢不敢赌?最迟后天,他亲自把院线打包送上门,跪着求我收。” “不赌!” 静香斜睨着他那副坏笑,耳根微烫:“你每次这么笑,准没好事。有话直说不行?哪次我没跟着你干?还非得绕弯子!” 她早听家里姐妹嚼过舌根:跟周智打赌,赢过的?一个没有。 再离谱的事,最后都成了真——所谓“不可能”,在他这儿,只是还没动手而已。 “呵……” 周智伸手揽住她肩膀,指尖在她袖口轻轻一扣:“你太乖了,乖得我都快忘了什么叫惊喜。” “咦——” 静香缩了缩脖子,鼻尖微皱:“智哥讨厌!哪来这么多花活儿?非搞得神神秘秘的!” “这叫生活滋味。” 周智笑着眨眨眼:“我知道听着怪,可你想想,坤哥跟我兄弟一场,现在混得多开?人家早不是香江小圈子那点事儿了。” “智哥!” 静香脸颊泛红,压低声音:“这是公司走廊,到处都是人,别老动手动脚的……” 她当然懂他话里藏的什么。 靓坤干啥的?香江谁不清楚? 从前只在本地呼风唤雨,如今连樱花那边的片场都踩遍了。 说他是跨国咸湿教父,没人会笑出声。 周智能知道那些门道,根本不用猜。 其实很多人不知道的是——靓坤能爬这么高,背后那几条金线,全是周智亲手牵的。 他给的剧本,几乎承包了对方眼下最火的类型;他点的路子,直接绕开了七成灰色风险。 这事没人提,他也绝不会认。 嗯,毕竟他现在,也是香江响当当的富豪。 要是传出去——堂堂实业家,幕后给咸湿大佬供弹药? 未免跌份儿。 至于靓坤?人家压根不在乎这个。 在他眼里,名声是纸糊的,钞票才是真金白银。 他自己常说:“脸面能当饭吃?还是能换房换车?能换钱的,才叫体面。” 第560章 还是来了!邹先生,合作愉快! “哈哈……” 周智笑出声:“这话咱俩心里明白就行。回头见坤哥,可别嘴快,人家现在也是业内举足轻重的人物。” “知道啦!” 静香白他一眼:“我就纳闷,坤哥好歹是社团龙头,咋放着威风不耍,偏去捣鼓这些?钱是赚疯了,可外头议论起来,总带着三分讥诮。” “瞧,这就是眼界窄了。” 周智笑着摇头:“赚钱,哪分高低贵贱?咱们在这儿觉得上不了台面,在樱花?人家当正经职业供着呢。” “信不信?樱花那边,十个女人里,三个拍过片,两个正在拍,还有一个在试镜。” “咦——” 静香皱着鼻子直摇头:“这也太膈应人了吧!智哥,外头传你那些风流账,该不会真跟这些女人扯上关系吧?” “胡说什么呢?” 周智笑着揉乱她额前的碎发:“我像那种人?” “我也觉得不像!” 静香长舒一口气,拍了拍胸口:“你要是真干这事儿,我立马收拾行李蹽远点儿!” “嗯?” 周智斜睨她一眼:“听这意思——你还真琢磨着跑?” “嘿嘿~” 她歪头一笑:“你真沾了那些脏水,我可不敢碰,怕晦气!” “晚啦——” 他低头在她脸颊上“啾”地亲了一下:“早就是我罩着的人了,还想溜?门儿都没有!” 果然不出周智所料—— 没等满三天,当晚邹纹怀就急吼吼拨通电话,约他第二天一早面谈。 对方这么火烧屁股,图什么? 全因周智递过去的那盘录像带。 里头装的啥? 足以让他夜里睁眼到天亮的东西。 邹纹怀可是从香江最腥风血雨的年月里杀出来的狠角色,心软?那是笑话。 嘉和公司对李联杰那套阴招,压根不是孤例。 香江圈内早有默契:谁敢向嘉和借钱,等于往自己脖子上套绞索。 借了钱,就等于签了卖身契——连环套、局中局,一个比一个密不透风。 邹纹怀会不清楚?鬼才信。 他本就是靠这套玩法吃肉喝汤的主儿,装傻?纯属浪费表情。 可惜这一回,撞上了周智—— 黑道上压不住,白道上掰不过,横竖没得选,只能壮士断腕。 至于刘量华那个拎不清的女人,还有她儿子,结局早不用猜。 周智早让麦高盯死了她。这次行动,全程被录得清清楚楚。 她慌得连脑子都短路了,竟亲自现身现场——蠢得冒烟。 这盘料落到周智手里,不狠狠炒一锅热菜,简直对不起这份“厚礼”。 再见面时,邹纹怀眼窝深陷、脸色蜡黄,活像熬了七天七夜。 偏偏对手是周智—— 比钱?他输得裤衩都不剩;拼底牌?他连翻盘的缝儿都找不到。 活脱脱砧板上的鱼,任人宰割。能不蔫儿? 想把东西要回来? 念头刚起他就掐灭了。 周智要是好啃的骨头,早被人嚼碎吐渣了。 他更怕的是:万一搞砸,周智反手一记重锤,嘉和还能不能喘气都难说…… 这次会面,干脆利落。 几句寒暄过后,纵然咬牙切齿,邹纹怀还是垂着眼,把名字签在了合同末尾。 嘉和院线,正式易主。 周智也没赶尽杀绝,该给的钱一分不少,照市价走。 当然,这“市价”二字,也就嘴上客气—— 九十年代港片正疯涨,这点数字,连嘉和巅峰期一天的票房都填不满。 “邹先生,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合同落笔,周智笑吟吟伸出手,跟一脸丧葬脸的邹纹怀握了握。 “邹先生放心!” 他语气轻松:“以后嘉和的新片,在我的院线,排片优先——对你们来说,可是实打实的好事啊!” “保证上座率比从前高,咱家影厅座位,可是全港数一数二的。” “呵呵……” 邹纹怀硬挤出个笑脸:“多谢周生提携,日后还望多多关照。” 这话没错——金宫主院线加嘉和,座位总数,确是香江第一。 可问题在于:那不是自家的呀! 票房越高,周智分走的越多,心里跟刀割似的,还得赔着笑,不敢露半点不爽。 真得罪了周智? 嘉和片子拍得再精良,香江市场照样给你冷处理。 “邹先生太客气了!” 周智笑容温厚:“我这个人,信奉财大家一起发。独吞?撑不了几天就得翻车——您说是不是?” “那就多谢周生了!” 邹纹怀起身告辞,声音发虚:“您日理万机,我不多打扰了。” “邹先生慢走,恕不远送!” 目送他佝偻着背走出大门,周智低头抖了抖手中合同,指尖轻弹纸角,嘴角微扬。 “他还真卖了啊!” 静香望着邹纹怀渐行渐远的背影,一脸愕然。 她接手智宇娱乐已有些日子,香江电影圈的水深浅,她心里有数。 今年香江电影圈,票房数据一路狂飙,频频打破纪录。 但凡有点行业嗅觉的人,都嗅到了那股扑面而来的热潮——港片黄金时代,正卷土重来! 手握一条成熟院线,再配上眼下这套排片机制,躺着数钱?那真不是夸张,是实打实的稳赚不赔! “呵!” 周智嘴角微扬,声音轻快:“我早讲过啦!卖不卖,哪轮得到他拍板?你没瞧见他刚才那副模样?我若推辞,反倒显得不近人情了!” “那智哥——” 静香眼珠一转,语气俏皮:“您真打算给他们开绿灯、优先排片?他们一年砸出十几部片子呢!咱们自家的片子又往哪儿摆?” “你呀,太实在了!” 周智笑着摇头:“随口一提罢了,连邹纹怀都没信,你还当真?当然啦,片子要是真够硬,排片往前挪一挪,谁拦得住?咱又不跟钞票较劲!” 商人嘴里的“优待”,听听就罢。 邹纹怀脸上那一闪而过的了然,早已说明一切。 周智嘴上说得敞亮,可智宇院线的闸门,压根不在他手里攥着! 那是张可欣在掌舵,背后一套铁律般的审片流程—— 甭管哪家出品,哪怕智宇自家投拍的片子,也得过三关、闯五审。 质量不过线?再多关系、再大声势,照样靠边站。 第561章 全新超级院线 当天下午,智宇娱乐召开媒体发布会。 正式官宣:嘉和院线并入智宇,两家整合为全新超级院线。 张可欣以智宇院线总负责人身份亮相现场。 面对长枪短炮,她落落大方: 新智宇院线将延续周智定下的经营思路与核心理念—— 既力推自家作品,更敞开怀抱,欢迎香江所有电影公司合作。 只要片子有诚意、有水准,随时欢迎上门接洽上映事宜。 智宇愿做香江电影跃升的推手,助行业走得更远、跑得更快。 为港片复兴添砖加瓦,是责任,更是本分。 张可欣不愧是名校出身、久经沙场的操盘手,这番话不煽情、不空泛,句句踩在点子上。 至于周智那套“经营思路”?说白了,就是沿袭金公主当年的老办法—— 按票房分账,而非一口价买断。 对资金吃紧、体量尚小的制作方而言,这无异于雪中送炭。 当然,前提是片子得立得住。 那些挂羊头卖狗肉、粗制滥造、就想快进快出捞一票的,趁早别来碰壁。 毕竟全年档期排得密不透风,智宇虽剧本储备厚实, 单靠自家产能,仍填不满几十块银幕的日日轮播。 此番吞下嘉和,智宇院线一跃成为香江头号放映平台。 这意味着,它已牢牢握住了香江电影的命脉。 无论进口大片,还是本地新锐,想进主流市场,先得过智宇这一关。 对周智的娱乐版图而言,这步棋,堪称关键跃升。 香江加樱花两地资源打通之后,他撬动的,绝非简单叠加—— 而是乘势裂变,滚出远超预期的回报。 “啧啧!” 别墅客厅里,芽子盯着电视屏幕里侃侃而谈的张可欣,掩嘴轻笑:“可欣上镜真飒啊!可惜镜头再美,也比不上真人三分灵气。” “嗯嗯!可欣姐气场太足了!” “啥时候我能像她那样,说话有分量、做事有章法就好了……” 一群姑娘围坐在沙发上,目光全黏在电视上,你一言我一语,满是钦佩与向往。 不得不说,镜头前的张可欣,干练利落、沉稳大气,的确令人过目难忘。 “你们啊——” 坐在一旁的张可欣无奈摊手:“真想露脸?明天就能安排!丽的电视台可是自家的,上个镜,难吗?” 《智宇娱乐闪电出手,嘉和院线正式并入》 《新智宇院线定调:坚守分账模式,开放合作大门》 《智宇发声:全力助推香江电影提速提质》 《香江最大院线诞生!智宇完成关键卡位》 《富豪周智再掀波澜,下一站指向何方?》 次日清晨,香江各大报章头版,清一色刷屏智宇并购嘉和的消息。 周智二字,再度霸榜街头巷尾。 而这股热浪,并未止步于香江—— 它迅速南下东南亚,继而横跨大洋,奔向全球影坛。 香江虽小,却是世界电影版图中不可忽视的支点。 坐拥香江第一院线,意味着外来影片想拿高票房,第一步,就得踏进智宇的大门。 就得搭上智宇院线这条线。 …… 智宇院线吞下嘉和院线,一夜间成了香江最烫手的活靶子。 嘉和可是东方头一号的影视巨头。 谁能想到,它竟把自家院线拱手让给了智宇。 茶楼、的士站、街边凉茶铺,人人都在嚼这桩事。 智宇与嘉和被推到了风暴眼正中心——上至董事会大佬,下至影城卖爆米花的姑娘,全被狗仔围得水泄不通。 他们铆足了劲儿,非要扒出这场并购背后有没有见不得光的暗流。 周智最近干脆躲进家里不出门。 他向来烦透那些唯恐天下不乱的记者,专爱拿放大镜照别人私生活。 可也没辙,刚甩出个惊雷级消息。 他哪还敢再冒头,惹出第二轮八卦风暴? 至于洪乐一夜崩盘那档子事,在这场资本巨震面前,直接被碾成了背景音,没人多瞄一眼。 香江终究是铜臭味最浓的地方,一个黑帮倒台? 在这种当口,连报纸头条都懒得给它留半行字。 甚至不少市民巴不得所有社团灰飞烟灭,图个耳根清净。 周智百无聊赖,歪在客厅沙发里刷电视。 看的是啥? 当然是丽的电视台刚开播的《神雕侠侣》。 实在闲得发慌,何况这版拍得确实带劲。 古添乐演的杨过,眉目如刀,气度凌人。 “一遇杨过误终生”——这话搁他身上,真不是虚的。 当然,最抓人的还是李若桐的小龙女,美得像从古画里飘出来的。 镜头一扫到她素衣踏雪出场,周智脑子里就蹦出那位“孔姐”。 算算日子,自打从樱花回来,还没顾上见她一面呢。 可惜,这会儿她又飞内地拍戏去了。 听说她小龙女演得极出彩,连李壮烈都夸上了天。 《天龙八部》剧组直接把她签走,接着演王语嫣。 眼下,整个摄制组正扎在内地山沟沟里拍外景。 “智哥!” 小蒙老师蹬蹬蹬从楼下跑上来,见他瘫在沙发上,咯咯笑着扑过来。 “嗯!蒙蒙来啦!” 周智抬眼一笑,顺手将她拽进怀里,捏着她耳垂逗道:“今儿怎么没去教书,也没跟朋友疯?这会儿才睁眼?” “你还好意思讲!” 小蒙老师鼓起腮帮子:“还不都是你害的,差点把我折腾散架!” “呃……” 周智刮了刮她鼻尖,笑得促狭:“我的锅?明明是你抱着我胳膊不肯撒手,硬要聊到凌晨三点。” “喏!智哥!” 她立马翻篇,眼睛弯成月牙,凑近他脸庞晃脑袋:“下午陪我出门逛逛好不好?阿敏和欣欣我都好久没见啦!” “何老师和李老师?” 周智挑眉:“你不是总说仨人铁得很,隔三差五就约饭?” “可现在搬进别墅啦!” 小蒙老师瘪嘴:“我一下班就往家赶,喊她们来坐坐,人家不好意思上门;想晚上溜出去,你又皱眉拦着;放假吧,她们只想赖床补觉!” “呵!” 周智忍不住笑出声:“合着怪我咯?连你闺蜜情谊都快被我搅黄了?” “可不是嘛!” 她整个人软在他怀里,指尖绕着他衬衫扣子打转:“正好你这两天歇工,陪我兜兜风呗!” 第562章 《逃学威龙》这戏,开场了啊! “行行行!” 周智点头应下:“那你赶紧拾掇拾掇——都快十二点了,是吃完午饭出发,还是等太阳落点再动身?” “下午吧!” 她歪头想了想:“她们都在上课,又不在一块儿。咱先找阿敏,晚点再约欣欣!” “前两天通电话,她声音闷闷的,好像心事重重……怕是遇上坎儿了。” “你啊你!” 周智摇头失笑:“陪你是假,拉我当救火队员才是真吧?” “哎呀智哥!” 小蒙老师在他怀里扭成一条小泥鳅:“昨儿夜里我可是随你折腾呀!帮帮我嘛~你最疼我了!” “行行行!” 周智举双手投降:“别晃了!再晃我又收不住手——下午你可就别想踏出家门半步!” “嘿嘿!” 她倏地弹起来,朝他眨眨眼,抛个俏生生的飞吻:“说定了啊智哥!我换身衣服,事儿办妥了,回来任你摆布!” 话音未落,已踩着轻快碎步,哼着歌儿往楼上奔去。 周智望着她背影,笑着摇了摇头。 “智哥!” 他嘴角还没完全扬起,一道身影已从沙发后闪出,直扑进他怀里。 学着小蒙老师方才的模样,赖在他胸前扭来扭去,声音又软又糯。 “Yoki呀——!” 这声一响,周智不用抬眼就认出了人。 “嘿嘿!智哥,你是不是要陪小蒙老师出门呀?” Yoki仰起脸,指尖勾着他衣襟晃了晃:“带人家一起去嘛!一个人在家闷都闷死了!再说啦,我哪次不是随你摆布的?” “闷?” 周智睨她一眼,差点笑出声:“家里那几台街机,不是你硬拖回来的?别以为我没听见风声——你上周还溜进‘蓝调’打游戏,前天又在‘雾港’跟人拼酒呢。” 话音未落,他伸手弹了下她脑门。 要说家里最能折腾的,非Yoki莫属。 不光搬回三台老式街机占了半个客厅,还三天两头往酒吧钻。 不过她挑的地方倒挺有数——不是合福罩着的场子,就是韦吉祥的地盘! 每次一露面,老板立马清场、调灯光、关音乐,生怕她玩得不尽兴。 当然,这些事,底下人谁敢瞒着周智? “嘿嘿……” Yoki缩了缩脖子,干笑两声:“可不是无聊嘛!姐姐们要么上班,要么上课,就我闲得发毛!” “公司那些账啊合同啊,我一看就头疼;学校?早辍了,课本都发霉啦!” “嗯,是这么回事……” 周智摸了摸下巴,忽然记起什么,干脆道:“行,既然公司你插不上手,也不能天天瞎晃。过完年,跟阿芳、阿恩一起回学校上课吧!” 上回他就琢磨着,不能由着她这么荒废下去。 公司事务她确实扛不动,可这年纪,本就该坐在教室里,而不是泡在酒吧打游戏。 …… 爱丁堡中学。 铃声刚落,整座校园像被掀开了盖子,瞬间沸腾起来。 蓝白校服汇成一股人流,从教学楼涌向校门。 “智哥!放学啦!” Yoki扒着车窗,用力推了推闭目养神的周智。 “嗯,放学了。” 周智睁眼,小蒙老师也跟着笑起来,利落地拉开车门,站到车旁,目光直直投向校门口。 “咦?” Yoki忽然凑近玻璃,眼睛一亮:“这不是中学吗?怎么还有个大叔混在里面?” 周智侧头望去,脚步一顿。 果然,一群学生正说笑着往外走,可队伍里那个身影,脸盘子大、轮廓硬,明显比旁人老了一轮不止。 偏偏这张脸,他还真见过—— 君度酒店那次,匆匆一面,没说上话。 警队飞虎队的周星星,眼下正穿着校服,装模作样地拎着书包。 《逃学威龙》这戏,开场了啊! 飞虎队升不上去,被黄炳耀一张嘴哄来当卧底,专为找那把丢掉的警枪。 嘿,这剧情,想想都带劲。 周星星几人刚出大门,何敏就提着帆布包出现在校门口。 “阿敏!” 小蒙老师眼睛一亮,抬手就喊。 可惜人声太杂,何敏只低头翻包,压根没听见。 这时,他们前方一辆黑色轿车车门“咔哒”弹开。 一个西装笔挺的男人跳下车,手里攥着一束红玫瑰,顺手扯了扯领带,快步朝校门走去。 “嗯?” 周智盯着那人背影,眉头微挑。 虽没瞧见正脸,可这路数,他熟。 八成就是何敏那位“反黑组”的黄SIR。 “阿敏!” 何敏刚转身要走,听见招呼,眉心顿时一拧。 “抱歉,黄SIR,我们不熟。请叫我何老师,或者直接叫何敏。” “呃……好、好吧。” 黄SIR一怔,随即咧嘴一笑:“何老师,今晚有空吗?想请你吃顿便饭。” 说起来,两人初遇,还是警队开放日那天。 何敏带队来参观,他隔着人群一眼撞见她——清亮的眼睛、说话时微微扬起的下巴,一下就钉住了他的魂。 回去当晚就递了邀约。 可惜,人家连微信都没加。 但他不信这个邪,雷打不动,天天报到,就赌她哪天心一软。 今天他特意捯饬了一番,摆出一桌奢侈的烛光晚餐,打算趁热打铁来场正式告白。 氛围烘托得恰到好处,说不定真能一举拿下。 身为反黑组组长,他常年跟三教九流打交道,形形色色的女人见得多了。 自认摸透了女人心思,再者自己相貌端正、职位体面,条件不差。 追了这么久,对方却始终不冷不热——总不至于真对他毫无波澜吧? 八成是端着架子装矜持,只要找准缺口,撬开这层壳并不难。 “呃!阿敏?” 小蒙老师连唤几声,何敏却像没听见似的,目光还黏在别处。 恰巧这时她已走近,撞见这幕,脚步不由一顿。 “小蒙!” 何敏闻声回头,一眼瞧见小蒙老师,脸上瞬间绽开笑意。 “那个……” 小蒙老师略显局促,挠了挠耳根:“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打扰你们了?” “哪有!哪有!” 何敏三步并作两步迎上去,一把挽住她胳膊,语气里满是雀跃:“我都盼你半天了,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话音未落,她悄悄朝小蒙老师连眨几下眼。 这话当然不实——她压根不知小蒙老师会来。 可对方此刻现身,简直像天降神兵,替她劈开了困局。 对这个黄SIR,她实在提不起半点兴致,偏偏人家还自信爆棚,天天准时报到。 她只觉烦闷又无奈。 说白了,眼界高了,见识过更出挑的男人,眼前这位,真难入她法眼。 第563章 有钱,就能为所欲为? “哦,哦!” 小蒙老师忙不迭点头,手指却不由自主朝旁边一指:“那……这位是?” 黄SIR正抱着一束花,静静立在几步之外。 他一见小蒙老师,眼睛当场亮了起来。 何敏已经够亮眼了,没想到她朋友也这么夺目。 他眼光不差,扫一眼就认出小蒙老师腕上的表、颈间的链子,全是顶流货色。 妥妥的白富美啊! “呵呵,你好!” 黄SIR咧嘴一笑,露出自以为最勾人的弧度:“我是阿敏的朋友,黄子声,警队反黑组组长。冒昧请教,方便留个联系方式吗?” 边说边自然地伸出手去。 呃…… 小蒙老师一怔,下意识扭头看向何敏。 “不方便!” 一道清脆又带刺的声音忽地插进来,“你是哪根葱啊?想认识就认识?先掂量掂量自己配不配!” 小蒙老师循声望去,只见Yoki踩着大步走来,嘴角微扬,眼神里全是毫不掩饰的嫌弃。 这丫头鬼主意多得很,车上就察觉何敏对黄SIR爱答不理;又听小蒙老师提过,何敏最近遇上点糟心事。 她脑中一转,立马断定——麻烦源头,八成就是眼前这位。 依她性子,哪还忍得住? “你怎么下来了?” “智哥都等急了,咱快走吧!” Yoki眼皮都没往黄子扬身上扫一下,边说边一手拽紧小蒙老师,一手拉起何敏,径直朝周智的车走去:“这地儿坏人扎堆,少跟来路不明的人废话!” …… 黄子扬眼睁睁看着三个女人扬长而去,当场僵在原地。 本以为何敏已是难得一见的美人,谁知蹦出个闺蜜,气质更飒; 最后杀出来的这个小姑娘,年纪不大,说话呛人,可那股子灵气劲儿,照样晃得他心尖发颤。 三个都是绝色! 他哪肯干瞪眼放人? “阿敏!” 他拔腿就追,只敢喊出唯一认得的名字。 “喂!你干嘛!” Yoki猛地转身,眉梢一挑,满脸厌烦:“没点眼力见儿?人家压根不认识你,你还死皮赖脸跟着——再不收脚,我立刻报警,告你骚扰!” “小姐误会了!” 黄子扬脸不红气不喘,笑着掏出证件:“我不是什么闲人,是警署督查,喏,这是我的执照。” “哟,原来是差人啊!” Yoki嗤笑一声,指尖轻弹证件边角:“差人很神气?差人就能乱搭讪?再敢跟一步,我亲自去警署投诉你!” “哼!” 说完,她鼻尖一皱,拽住何敏和小蒙老师的手腕就走:“走,不跟这帮人废话!” 没遇见周智之前,她早就在外头闯荡过几年。 可不是何敏老师那种温声细语、从不跟人红脸的乖乖女。 也绝非小蒙老师那样,顶多周末约上三五好友去夜店晃两圈就算“叛逆”。 她是真刀真枪混过的街头小霸王,后来跟着周智,气场更足了。 在家顶多撒个娇、闹点小脾气;出了门,那可是横着走都不带眨眼的。 警署的人?她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黄SIR是吧?” 黄子扬刚要追上去,王建军一步斜插,面沉如水地挡在他面前:“这位先生,请留步。” “你谁啊?” 本就丢了脸,又被当众拦下,黄子扬脸色瞬间铁青。 “我嘛,就是个开车的。” 王建军语气平平,却带着一股冷劲:“不过您刚才那副架势,可不太像守规矩的人——连基本分寸都没有,还谈什么绅士风度?” “我警告你,少在这儿胡咧咧!” 黄子扬猛地亮出证件,声音拔高:“信不信我现在就能把你铐回局里?妨碍公务,够你蹲几天了!” “哦——原来是阿SIR啊。” 王建军嘴角微扬,眼神却半点没软:“差人很神气?我可是实打实的守法市民,你说抓就抓?行啊,我倒要看看,你拿哪条法条来扣我。” “你……” 黄子扬盯着他,牙关咬紧,额角青筋隐隐跳动:“我最后提醒你一句——别太蹬鼻子上脸!” 这边王建军正不紧不慢地缠住黄子扬。 那边周智已推开车门,双手插兜,含笑迎向走近的三位姑娘。 “何老师,好久不见。” 等三人站定,他微微颔首:“最近过得怎么样?” “智……智哥?!” 何敏一怔,脱口而出,又惊又疑:“你、你怎么也在这儿?” “呵,巧了。” 周智笑了笑:“这两天手头清闲,小蒙说想出来透透气,我就陪她走一趟。” “对不起啊……” 何敏耳根泛热,有点不好意思:“好像又给你添乱了。” “说什么呢。” 他摆摆手,语气轻松:“朋友之间,还讲这些?快上车吧。” “走走走!” Yoki眼睛弯成月牙,一手拉一个:“拉智哥出来玩多开心,蒙蒙姐、何姐姐,咱们赶紧上车咯!” “可……真没事吗?” 何敏悄悄瞥了眼那边被王建军拦着的黄子扬,压低声音:“人家真是警务人员……” “警务人员怎么了?” Yoki嗤笑一声,满不在乎:“又不是天王老子,犯得着怕他?这种人,你越客气,他越当你是软柿子,黏上来甩都甩不掉。” “让开!” 黄子扬见三人已朝车边走去,急得伸手猛推王建军,肩膀撞过去,却像撞上一堵墙,纹丝不动。 “黄SIR。” 周智缓步上前,笑意未减:“不知我这位司机,哪里冒犯到您了?” “你……” 黄子扬一愣,随即瞳孔微缩:“你、你是周智?!” “哎哟,认出来了?” 周智轻笑:“那更好办了。何敏老师是我朋友,刚才的事您也都瞧见了——往后,还请您高抬贵手,别再打扰她。” “你这是什么意思?” 黄子扬眉头拧紧:“周智,别以为我不清楚你底细。有钱,就能为所欲为?” “呵呵。” 他声音轻得像片羽毛,却字字清晰:“黄SIR这话,我是不是能理解成——您在威胁我?” “你……” 黄子扬死死盯住他,喉结上下滚动,终究没敢把狠话甩出来。 他清楚周智是谁,更清楚自己几斤几两。 训斥王建军、拎人回警局?他敢。 但对上周智?他连手都不敢抬。 对方的身份,不是他一道拘捕令就能摁住的。 第564章 阿星啊!往后别再惦记何老师了! “黄SIR。” 周智抬手,不轻不重拍了拍他肩头:“穿这身制服,就得配得上这份责任。香江的秩序,靠的是公心,不是滥权。” “建军,走了。” 话音落下,他转身便走,嗓音干脆利落,招呼王建军一声,径直朝车门而去。 “黄SIR。” 王建军临上车前,回头一笑,眼神淡得像杯凉茶:“建议您掂量掂量自己的位置——别哪天栽得太难看。” 说完,他拉开副驾门,利落地钻进车里。 司机小富早已挂好档,油门一踩,商务车稳稳滑出街角。 “操!” 黄子扬望着远去的车尾,一脚踹翻路边垃圾桶,骂声冲口而出:“有钱了不起?等着,老子迟早让你跪着喊爸爸!” …… 学校对面的马路牙子上。 “是他!” 周星星望着远去的商务车,怔在原地,脱口而出。 刚才那一幕,因着何敏的缘故,他全程看得清清楚楚。 这人虽是跟踪而来,可第一眼撞见何敏,心就偏了半边。 这几天绞尽脑汁,只盼能搭上话、靠近些。 方才特意站在这儿,不过是想多看她两眼—— 哪料竟撞见这么一出。 “那人是谁?” 达叔皱着眉,满头雾水:“不过瞧那派头,非富即贵,你趁早歇了心思吧!何老师那儿,真没你插足的余地。老老实实把差事干完,才是正经!” “嗯!” 周星星点点头,语气沉了几分:“确实……可他怎么突然来了这儿?太反常了!” “反常啥?” 达叔挠挠头:“你到底嘀咕啥呢?刚那人你认得?干哪行的?什么来头?” “打过照面。” 周星星目光放远,声音低而笃定:“来头深、手段硬、兜里厚——不是寻常角色。” 呃…… 达叔一愣,直翻白眼:“绕了半天,还是没说清他是谁啊!” “周智。” “哦——周智?这名字听着耳熟!” “你当然熟,昨儿晚上不还念叨他么?” “啊?” “啊什么啊?就是这两天登遍报纸头条的那个!你睡前刷手机不还点开看了?” “啊!” …… “阿敏!是不是这男人缠上你了?” 疾驰的车厢里,小蒙老师一把攥住何敏的手腕,压低声音:“前两天通电话我就听出不对劲了!你死撑着不说,到底还当不当我是姐妹?” “没、真没啦!” 何敏偷偷瞄了周智一眼,才小声解释:“就前阵子警队开放日碰过一面,他是警务人员……我怕说了让你跟着操心。” “何姐姐,你太单纯了!” Yoki撇嘴翻了个白眼:“穿制服的有几个真干净?有些比江湖混混还难缠,逛凤楼都敢赊账赖账!” “瞎讲!” 周智抬手轻敲她脑门:“小孩家家,少听些乌七八糟的。” “本来嘛!” Yoki揉着额头嘟囔:“智哥!别老敲我脑袋,敲傻了咋办?我又没乱讲——尤其反黑组、扫黄组那些人,最横!” “啊!” 何敏猛地捂住嘴,瞳孔微缩。 黄子扬亲口告诉过她——自己就在反黑组。 “何老师。” 周智笑着摆摆手:“别理这丫头,整天净学些歪理邪说。” “阿敏!” 小蒙老师胳膊一勾,把她搂得更紧:“要不搬我家住?我真怕你出状况!” “不、不至于吧……” 何敏脸色泛白,声音发虚:“他、他是警务人员……再者,我去你那儿……也不太妥当……” 她清楚得很——小蒙老师如今就住在周智的别墅里。 关于周智的事,对方也没瞒她半分:家里女人不少,她平时串个门都拘谨,更别说这次是去长住。 “有啥不妥的!” 小蒙老师笑嘻嘻拽她袖子:“咱俩谁跟谁?我的等于你的!我家就是你家!你乐意,智哥我都能匀你一半——上次你点头应了的呀!” “先搬过去,也好多熟悉熟悉嘛!还能天天见着智哥,多好!” “啊!” 何敏脸“腾”一下烧起来,结结巴巴:“小、小蒙,别瞎说……我、我……” 话没说完,红晕已漫到耳根,喉咙像被堵住似的。 这话题私下玩笑无妨,小蒙老师也不是头一回提; 可眼下周智就坐在旁边,她恨不得钻进座位缝里。 呃…… 周智摸摸鼻梁,默然无语——这节骨眼,他真插不上话。 干脆侧过脸,盯着窗外飞掠的树影。 “害什么羞嘛!” 小蒙老师浑不在意:“喜欢就追,天经地义!智哥这么出色,你又这么招人疼,便宜外人,不如便宜自家人!” 她在别墅住久了,和一屋子姐妹朝夕相处, 全都是周智身边的人,联手办过多少事、搭过多少把手,连推轮椅都推顺了手。 聊天向来毫无忌惮,闺房里的私密话也常被搬上台面,彼此分享些调情技巧、亲密窍门之类的经验。 何敏哪经历过这阵仗?压根不是她这个情场老手的对手。 …… “阿星啊!往后别再惦记何老师了!” 达叔家的阳台上,他侧身望着身旁的周星星,语气沉得像压了块石头。 “知道了!” 周星星眼皮都没抬,懒洋洋应了一声。 不惦记?谈何容易? 他对何敏,是真真正正一眼就陷进去了! 今天那场面一出,他哪还能心平气和? “我是拿命在跟你讲!” 达叔斜睨他一眼,声音低却发紧:“那是周智!香江社团里跺一脚地皮颤三颤的狠角色,如今更是坐拥金山银山的富豪——这种人,沾都别沾!” “我清楚得很!” 周星星皱眉摆手,语气透着烦躁:“他的底细,我翻得比谁都勤、记得比谁都牢!” 论起对周智的了解,他真敢拍着胸口说—— 警署里除了寥寥几个高层,没人比他挖得更深、看得更透。 甚至可以说,是唯一摸清对方底色的人。 念头一转,君度酒店那幕又猛地撞进脑海: 一副再寻常不过的扑克牌, 轻描淡写一甩,就把警署倾巢而出都摁不住的亡命徒,当场钉死在原地。 这事过去半年有余, 可今天一见周智,那画面立刻活了过来—— 云淡风轻的神态,举重若轻的手势,仿佛杀人只是掸了掸衣袖上的灰。 第565章 只要有机会,绝不会让周智好过! “阿星啊!” 达叔长叹一口气,拍拍他肩膀:“你能拎得清,最好不过。别多想,早点歇着吧!睡一觉,把烦心事全甩掉!” “咱干的是卧底,有些线,碰不得;有些火,惹不起——活命,才是头等大事。” 说完,他转身进了屋,给满堂牌位一一上香。 “哎——” 香火缭绕中,达叔仰头喃喃:“兄弟们,当年一个班派出去的卧底,如今只剩我一根独苗了……保佑我,让我活着回警队吧!” “哎——” 上完香,他叼着根木棍瘫在椅子上,眉头拧成疙瘩。 这趟任务,怕是要悬了…… 别看他整天嬉皮笑脸、吊儿郎当,脑子却比谁都灵光。 一个班十来号人潜入黑道,最后只他一人挺到现在—— 光靠运气?早被乱刀砍成肉酱了。 偏偏这时,横空杀出个周智。 达叔太清楚这人的来路: 街头混混起家,一场血战扬名立万,转眼就成了洪兴扛鼎之人。 如今虽披着富豪外衣,但达叔心里门儿清—— 社团的事,他绝没撒手不管。 他只盼着,大飞这案子千万别跟周智扯上半点关系。 否则,以对方的钱、权、手段,还有那股子说翻脸就翻脸的狠劲…… 自己这条命,怕是连渣都剩不下。 “周智!” 黄子杨回程路上,脸色阴得能滴出水。 周智今天这一搅局,让他从头到脚都憋着一股恶气。 更气人的是,好事硬生生被截胡! 周智的底细,在警署不算机密。 黄子杨早知道——这人女人多得数不清。 以前没撞上,睁只眼闭只眼也就罢了; 谁料今天偏撞个正着! 不用猜也明白:何敏和她身边那个小丫头,八成就是周智的女人。 这混账东西,女人堆里打滚还不够,非得抢到他眼皮底下? 简直不讲规矩! “等着瞧!只要给我逮住破绽……” 黄子杨咬着后槽牙,暗自发誓—— 管他是社团大佬,还是香江首富,只要有机会,他绝不会让周智好过! 人啊,就是这么回事:没照面时,还能装聋作哑,当没事发生; 可一旦撞上,尤其还踩到自己雷区上,那点失衡感,立马炸成一团火。 什么实力悬殊、风险高低,此刻全被抛到脑后。 再说周智这边—— 先陪三位姑娘逛了整条街,又挑了家地道馆子吃了顿热乎饭。 Yoki这小妮子饭后还嚷着要去酒店放松一下,美其名曰“帮何老师解压”。 提议刚出口,就被小蒙老师和何敏齐齐摇头否了。 小蒙跟了周智后,早对那些声色场所没了兴致; 何敏更干脆——压根儿没踏进过那种地方,听都嫌刺耳。 没办法了! Yoki最后只好提议去影院,这建议倒是一拍即合。 作为香江头号院线的掌舵人,想看场电影,自然不用排队抢票——包下整间影厅,随心点片,再平常不过。 “哎哟!” Yoki歪在周智肩头,眼皮半耷拉着,小声嘀咕:“这片儿有啥劲儿啊?” “还行吧!” 小蒙老师拽了拽何敏的袖子,笑盈盈道:“节奏挺稳,打戏也利落,挺带感的!” 周智嘛,则是全程放空状态。 这些年港产片他几乎刷了个遍,眼下这部,正是黄飞鸿系列的老熟人。 “小蒙姐,我都看过三遍啦!” Yoki眼珠一转,拖长了调子:“再说啦,咱仨都是姑娘家,拳脚横飞的看得多没意思?不如看点新鲜的!” “新鲜的?” 小蒙老师挑眉一笑:“啥新鲜的?” “嘿嘿~” Yoki眨眨眼,压低声音:“反正这屋子就咱几个,来部午夜档的,刺激一下?” “午夜档?” 何敏微微一愣:“不就是晚点放的电影吗?有啥不一样?” “当然不一样……” “打住!” 周智伸手按住Yoki头顶,语气干脆:“何老师,她嘴上没把门,您别当真——这片挺好,咱就安安静静看完。” 他真是有点招架不住。 Yoki这丫头,天生爱搅局。 要是就她们几个,放个午夜场倒也无妨;可今儿何敏在,人家压根儿不熟这套,硬推过去,不是让人尴尬么? 晚上十点多,何敏租住的公寓楼下。 “阿敏!” 小蒙老师攥着她的手,语气软乎乎的:“今晚跟我回离岛吧!你一个人住这儿,我夜里都睡不踏实。” “真不用啦!” 何敏弯着眼睛笑:“早习惯啦,一个人也自在得很。” “你呀——” 小蒙老师撅起嘴:“说好是姐妹,智哥又不是外人,咱们在离岛那会儿,还不是挤一张床?扭捏啥!” “小蒙!” 何敏耳根微红:“我真没事!要真出状况,我立马给你拨电话,成不?” …… 两人在楼门口磨蹭了好一阵,才依依惜别。 “智哥!” 返程路上,小蒙老师挽着周智胳膊,轻轻撞了他一下:“今天咋这么怂?阿敏又美又飒,你真打算眼睁睁放过?” “呃……” 周智无奈摇头:“小蒙,满大街漂亮姑娘,难不成见一个撩一个,全往家里领?” “阿敏能一样?” 小蒙老师笑得狡黠:“你瞅她那股子清冷劲儿,说话慢条斯理的,跟咱家谁都不像!你心里真没一点痒痒?” “再说了——”她凑近点,压着嗓子,“她可是我铁闺蜜!皮肤滑得像剥壳蛋,腰细腿长,手感绝了……” “停!” 周智扶额苦笑:“那是你闺蜜,背地里这么扒人家,小心她拎着擀面杖追杀你。” “怕啥!” 小蒙老师摆摆手:“我这是帮她!智哥你这张脸、这身家,搁哪儿找第二份去?” “对咯!” Yoki在一旁直点头:“智哥,你真没发觉?何老师看你的眼神都不一样!刚才你只要开口,今晚就能牵着手回家啦!” “呵。” 周智斜睨她一眼,淡笑:“你先别乐太早——年后开学的事,我可没松口。跟不上进度?小蒙给你补,现在加个何老师一起盯,你掂量掂量。” “啊?!” Yoki当场僵住:“智哥!饶命啊!书本一摊开我就犯晕,当初就是被逼疯才退学的!求你!今晚你想干啥都行,千万别让我碰课本!” “那你图啥?” 周智屈指弹了下她脑门:“这个年纪不上学,难道天天在家打游戏、追剧、啃零食?” 第566章 蒋天生回来就回来,怕他作甚? “哎哟!” Yoki一把搂住他胳膊,晃来晃去:“智哥~我不念书,跟你上班去!给你当助理,端茶倒水,整理文件,保证听话!” “助理?” 周智失笑:“我每天签的合同堆起来比你还高,你连Excel表格都不会填,准备怎么帮我?” “嘿嘿~” Yoki眨眨眼,笑得俏皮又狡黠:“当工作秘书?我可搞不定!但当生活管家——绝对称职!你肩膀酸了,我给你揉开;腰背僵了,我帮你松透;你开口,我就在——随叫随到,绝不含糊!” 周智听着,嘴角微微一扯,无奈地叹了口气。 心底那念头反而更清晰了:必须送她去读书。 这话谁听了都心热,男人尤甚。 可心热归心热,真顺着她往下走,就是另一码事了。 Yoki既已住进别墅,哪怕年纪尚轻,周智也早把她当自己人看,不是玩伴,是身边人。 他不拦着她在家里自在些,但眼下这股劲儿,不对味。 太没棱角、太没主张,仿佛把整个人都削平了往他影子里塞——这不是他要的。 他宁愿她有事业、有脾气、有想奔的远方,活得挺直腰杆,热气腾腾。 ...... “智哥!” 次日清晨,周智刚收势站定,汗珠未干,手机就响了。 是张斌。 “阿斌?有事?” “智哥,鸡翼那边的事,妥了!” “这么快?” 周智略一顿,才记起亚洲赌局这档子事。 早前甩手交给了乌鸦和沙蜢,只让张斌盯个进度,之后便再没过问。 没想到,真收网了。 “没错!鸡翼那位师兄,真不含糊!” 张斌顿了顿,压低声音:“赌船拿回来了,詹永飞那个两面三刀的,被乌鸦和沙蜢当场摁死。” “嗯。” 周智点头,唇角微扬:“干得利落,阿斌,这次你办得漂亮。” “那个……” 张斌迟疑一下:“智哥,既然全盘落地,那乌鸦和沙蜢俩人……” “呵。” 周智轻笑一声:“照老规矩办——三成利润,安保归他们管;经营权,全交给鸡翼和他师兄。” “可是……” 张斌话音一沉:“今早听线报,蒋天生快回港了。这时候跟乌鸦他们搭上线,怕不太稳妥。” “蒋天生?” 周智指尖停了一瞬,随即淡声道:“回来就回来,合作而已,又没签洪兴的契,怕他作甚?别理他,我心里有数。” “明白!” 张斌本就是来报备的。见周智态度笃定,便不再多言。 “蒋天生要回来了啊……” 电话挂断,周智指节轻轻叩着桌面。 这人,当初耍了他一道,销声匿迹这么久,现在才露面。 摆明了防着他,也憋着一口气呢。 这趟回港,怕是连底牌都磨亮了。 对蒋天生,周智向来难下定论。 说他蠢?绝非如此——脑子转得快,手段也密。 可格局,终究窄了点。 心眼小,是圈里公认的事。 如今洪兴表面一盘散沙,他却像坐在高处织网的人—— 大佬b、太子这类铁杆亲信,分的全是黄金地段,稳、顺、好控; 韩宾这种难捏的,打发去了葵涌,看似冷落,实则卡在边缘,掀不起浪; 靓坤这类桀骜的,表面给了庙街——香江最烫手的旺地,可庙街水太浑,倪家虎视在侧,四面受压,再强也长不大; 剩下那些不上心、不听话、或骑墙观望的,全塞进贫瘠地盘, 油水薄、根基浅、翻不了身。 他看似撒手不管,其实整盘棋,每颗子都落在他算好的位置上。 至于佐敦?纯属意外失手。 “算了。” 想了一阵,周智摇摇头,懒得再琢磨。 真刀真枪面前,所有弯弯绕绕,不过一层薄纸。 蒋天生若还想跟他过招,倒不是周智瞧不起他—— 而是如今的棋局,对方,真不够格坐上主位了。 至于要不要除掉他?若非逼到死角,周智还真不想动手。 这人心机是深,但协调各方、稳住局面的本事,确实硬扎。 有他在前头顶着风雨,省下的麻烦,可不止一星半点。 …… “大卫!” 周智叼了支烟,上楼冲了个热水澡,下来后拨通了大卫的号码。 “智哥!” “元朗那块地盘,眼下接手得咋样了?” 大卫主动请缨插手社团事务,周智心里其实挺熨帖的。 这小子本事不赖,正巧补上阿渣三兄弟离港留下的空档。 “差不多稳住了,再过几天,就能彻底捋顺。” “好!干得漂亮!有啥难处,随时开口!” 周智点点头,又问:“今天有安排没?抽个空来我这儿一趟。” “成!” 大卫立马应下:“我这就把手头的事压一压,马上到!” 叫他过来,是为昨天爱丁堡中学那档子事。 周星星已潜入卧底,剧情齿轮,算是正式咬合了。 这倒让周智想起——大飞手里攥着一批来路不正的军火,听说还是清一色长管家伙。 既然撞上了,顺手收编,岂不省事? 他名下的安保公司,早批了全口径火力执照,子弹管够、枪支随便配。 大卫刚踩进社团这摊水,正好拿这事练手、立威。 得说清楚,此大飞非彼大飞——不是洪兴北角那个扛把子,而是个靠放印子钱起家的小混混。 这人脑子发昏,放贷的竟敢玩军火,还傻乎乎弄回一整批步枪,在香江这种地方硬生生砸了手。 本地对枪械管控严得像铁桶,能用上这玩意儿的,也就那些想干票大的“大圈”亡命徒。 他顶多算个街面混混头,平日也就吓唬吓唬学生仔。 如今债主堵门催款,他抱着这批烫手货焦头烂额,连销路都找不到。 …… 爱丁堡中学门口。 放学铃一响,校园霎时活泛起来。 三五成群的校服少年,背着书包涌出校门。 “何老师!” 周智倚在车边,一眼瞥见何敏走出校门,抬手打了声招呼。 “智……智哥!” 她闻声回头,眼底掠过一丝惊喜,快步走近,微怔:“你……怎么来了?” “送你的。” 周智一笑,探身从副驾取过一束红玫瑰,递过去:“专程来接你下班。” “接……接我?” 何敏盯着那抹鲜红,脸颊腾地烧了起来,指尖微颤接过花束,声音轻得像蚊子哼:“是……是有事吗?” 第567章 我和他,真不熟 “嗯。” 周智笑意温润:“不知道你今晚有没有空?想请你吃顿饭。” “啊……” 何敏愣了一瞬,随即脱口而出:“有!我晚上完全没事!” “那太好了。” 周智侧身拉开副驾车门,语气温和:“位置早订好了,请上车。” “嗯……嗯!” 她低头抿唇,耳根泛红,小步挪向车门。 “周智!” 冷不丁一声厉喝劈过来。 两人同时转身——黄子扬拎着一束花,黑着脸大步逼近,眉宇间压着股火气。 “黄Sir?” 周智慢悠悠抬腕看了眼表,嘴角微扬:“警署现在这么清闲?我记得,这会儿该是学生离校,不是你们收工打卡的时候吧?” “你谁啊?” 黄子扬目光如刀:“警务工作,轮得到你指手画脚?” “我是谁?” 周智轻笑一声:“守法商人,香江纳税人。黄Sir怕是忘了——你每月薪水条上那串数字,可全是咱们这些缴税人填进去的。治安若乱,我问一句,不过分吧?” “你……” 这话一出,黄子扬喉结一滚,突然记起——眼前这人,不单是社团话事人,更是香江数得着的实业家,名下企业交的税,够养半个警队。 “怎么?” 周智依旧笑着,语气却沉了半分:“莫非黄Sir真是公器私用?要真这样,我倒该给警监会写封信了——香江差人若都忙着追姑娘、送鲜花,市民夜里敢不敢关窗,还真得掂量掂量。” “周智,你别太过分!” 黄子扬额角青筋一跳,强压怒意:“我在学校周边巡逻,查有没有滋事分子,碍着你什么事了?” “哦——原来如此。” 周智莞尔一笑:“哟,黄SIR这是在出任务啊?那咱就不耽误您公务了!” “你——” 黄子扬牙关紧咬,猛地扭头盯向何敏:“阿敏,你真清楚他是谁?说走就走,连句交代都没有?” “黄SIR!” 何敏面色微沉,声音清冷:“智哥什么人,我心里有数。这是我的事,轮不到你指手画脚。” “再说了,咱俩没那么熟——请直呼我名字,或者‘何老师’。” “智哥!” 她话音一落,立刻转向周智,语气软了几分:“抱歉啊,又让你跑这一趟……我和他,真不熟。” “嗯。” 周智笑着颔首,伸手虚扶她肘弯:“走,别为些无关紧要的人,扫了兴致。” 话音未落,已稳稳扶她坐进副驾,自己旋即钻进驾驶座。 临关车门前,他朝台阶下的黄子扬扬起嘴角,抬手“咔嗒”一声扣紧车门。 引擎低吼炸响,车身如离弦之箭,卷着风尘绝尘而去。 “混账!” 黄子扬盯着远去的尾灯,狠狠将手中那束花砸向地面,花瓣四散飞溅。 而车厢里,周智正和何敏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天,神色轻松,仿佛刚才那场对峙不过是拂过耳畔的一缕风。 他今天专程赶来,纯粹是被小蒙老师硬推出来的—— 非得拉他来帮何敏解围。 上午在家时,小蒙就缠着他磨了一整天,软磨硬泡、撒娇耍赖全上了; 后来连Yoki那丫头也蹦出来凑热闹,一个劲儿地拍胸脯打包票。 说白了,就图个简单:接她下班,演一出“情侣日常”,牵个手、笑一笑、靠得近一点—— 让外人明白,何敏早有归处,别总来打歪主意。 至于那俩人怎么没现身? 嗐,累瘫了呗! 这会儿正窝在沙发上喘气呢,动根手指都嫌费劲。 …… 校门口,达叔和周星星并肩站着,全程把戏看足。 “啧啧,瞧见没?” 达叔斜睨身旁的年轻人:“这就叫不掂量分量,硬往上撞——你呀,别抻脖子了,车影都看不见喽!” “达叔,您可别瞎讲,我哪有盯着看!” 周星星眼神乱飘,左顾右盼:“我就跟你一样,纯属路过看个热闹。” “哦——看热闹?” 达叔摇头嗤笑:“要不是我一把拽住你,这会儿蹲路边捡花的,怕就是你咯。” “达叔,您这话太损,迟早没朋友!”周星星转过脸,一脸无奈。 “是吗?” 达叔叼着草茎,头也不回,迈步便走。 “我……” 周星星张了张嘴,却哑了火,只剩一声轻叹,耷拉着脑袋,默默跟上。 …… “哥,消消气,学校里别闹大,大家都不好收场!” 校门斜对面的小巷口,原校霸强尼正压着声劝大飞。 “你是我罩着的人,你在里面被人踩?” 大飞背手而立,语气淡得像冰水:“不给你脸,就是不给我脸——对吧,小妖?” 最后一句,他侧身扫向旁边缩着脖子的学生。 “对对对!”小妖忙不迭点头。 “想在我眼皮底下另立山头?说开就开?当这儿是二十四小时便利店?” “那人愣头青一个,啥都不懂!” “我还真不信,他真长了三只眼、六条胳膊!” 爱丁堡是香江顶尖的贵族私校,学生非富即贵。 这个年纪的孩子,叛逆得厉害,又偏生浸在本地浓厚的社团文化里,耳濡目染,难免学些江湖做派。 周星星没来之前,强尼几个就是校内横着走的主儿; 大飞的地盘就在校门外这条街,借着几分痞气和老练,在这群半大孩子面前装了几次狠,立马被奉为“大哥”。 欺负个普通学生?对他而言,就跟掐灭一支烟一样随意。 可周星星一来,局面全变了。 飞虎队出身的他,拳脚利落得像刀锋切豆腐; 没吃过社会苦头的强尼,三招两式就被按在地上喘不上气。 大飞听说后,当场翻脸—— 他罩这些学生,图的就是他们家底厚、好哄骗; 随便编个由头,就能从家里掏出几万块“零花钱”。 偏巧最近因军火生意栽了跟头,被高利贷追得满街跑; 如今连这最后一条活路都被掐断,他哪还坐得住? 当晚就纠集人马,杀气腾腾奔学校而来,势要把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卧底”好好教训一顿。 第568章 拷走周星星 达叔刚走出校门没几步,脚步忽地一顿。 “周长官,快看那边——是大飞!” 他一把拽住周星星的胳膊,手指微微发紧,朝大飞那边努了努嘴:“他八成是冲你来的,留点神!” “稳住,不至于翻脸。” 周星星斜眼扫过去,眼皮都没抬多高,嘴角还挂着点懒散的笑。 “大哥大!出事了!” “大哥大,快过来!” “完了完了,这回真栽了!” 他本人倒不怵,可那些被黄小龟打着他的旗号收下的学生,一见大飞带人压境,立马炸了锅。 人还没走近,七八个男生已围成一圈,把周星星死死护在中间,手心全是汗。 “谁再喊我大哥大,现在就给我滚出校门!” 周星星被簇拥得喘不过气,眉头拧成疙瘩。 他本就是飞虎队现役,混进学校当卧底就够憋屈了; 谁知阴差阳错,竟被捧成了“星星帮”的扛把子。 他是来查案的差人,又不是来开堂口的! 可这群从前挨打都不敢还嘴的学生,偏偏铁了心认准他—— 劝也白劝,越劝越笃定,烦得他太阳穴直跳。 “星哥!星哥!” 黄小龟跌跌撞撞挤进来,脸色发白:“大飞杀过来了!” “咋办啊?” 大飞在道上混得不算响亮,也没欺负过这些学生; 而学生们哪见过真正的大佬?在他眼里,大飞就是扛着金链子、踩着黑皮鞋、连走路都带风的狠角色。 平时在校里横着走的几条“小霸王”,一听“大飞点名找人”,腿肚子当场就转筋。 “谁点名找我?” 周星星抬眼望过去,脸上冷得像结了霜。 黄小龟忙不迭接话:“他说‘谁动手,就找谁’——您最大,那不就是冲您来的嘛!” “那不正该找你?” 周星星火气“噌”地窜上来:“这月轮你坐庄!你才是老大!” 他早对这些乌烟瘴气的帮派腻透了,偏生麻烦还自己找上门。 话音未落,转身就走,背影干脆利落。 “我……” “完了完了!” 黄小龟僵在原地,面如土色;周围学生更是一哄骚动,有人手抖着摸手机,差点把屏幕按碎。 …… “喂!小子站住!” 刚拐过花坛,周星星迎面撞上大飞一行人,被一个穿铆钉夹克的小弟横臂拦住。 “你,是头儿?” 大飞双手插在裤兜里,慢悠悠踱到跟前,声音平得像没放盐的汤。 “哎哟,哥哥好!” 周星星眨眨眼,装得比刚放学的初中生还懵。 “星星帮的?挺能耐啊。” 大飞伸手一扯他领带,指尖一挑,笑得轻飘飘。 周星星干笑两声:“啥帮?我连帮规都没背全呢……” “在我眼皮底下开香堂,连声招呼都不打?” 大飞“啪”地拍了下他胸口,嗤笑:“你算哪根葱?” “我排老二,上面有个姐姐,嫁得早,姐夫正在办澳洲移民……” “操!敢耍我老大?!” 话没说完,旁边马仔攥拳就要砸。 “停!” 大飞却忽然抬手,目光越过人群,落在远处的黄子扬身上,嗓音压低:“条子来了,收着点。” 他拍了拍周星星肩头,笑容没变,语气却像冰锥扎进肉里:“今天算你踩狗屎运——下次,可没这么松快了。” “你们在干什么?!” 黄子扬正憋着一股火,远远瞧见这一幕,厉喝一声,大步踏来,皮鞋踩得水泥地咚咚响。 “黄Sir!” 大飞立刻换上笑脸:“巧了,路过聊两句,您别紧张。” “大飞,少跟我打太极。” 黄子扬冷笑:“当我不晓得你盘的是哪块地?这儿不是菜市场,再乱晃,小心蹲局子蹲出茧来。” “黄Sir!” 大飞摊手耸肩:“我手没碰过一根烟,您可别冤枉好人。” “呵。” 黄子扬眼神一凛:“双手抱头,现在!我怀疑你身上藏管制刀具。” “你他妈说什么?!” 一个小弟猛地往前一冲,脖子青筋暴起。 “啪!” 黄子扬反手一记耳光扇过去,清脆响亮:“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在我面前龇牙?抱头蹲下!” 话音未落,右手已按上腰间枪套。 “你——” 大飞瞳孔一缩,盯着那只手,一时没弄懂这警察今儿怎么突然拔了刀鞘。 但是,这大白天的,又是在闹市区,他压根儿不想节外生枝。 他自己心里门儿清——兜里正揣着几件刚到手的军用级货呢! 真要为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被盯上,那可就亏大发了。 “哎哟,好好好……” 他连忙一把拽住身后蠢蠢欲动的手下,双手高高举起,赔着笑脸:“全听阿SIR安排!” …… 周星星见状,以为自己能悄悄开溜,脚底刚一滑,准备闪人。 “站住!往哪儿蹽?” 黄子扬眼皮一抬,声音冷得像结了霜。 “呃……” 周星星立马钉在原地,挠挠后脑勺,一脸纯良:“阿SIR,我真是学生,纯属路过,连路都不带拐弯的那种。” “路过?” 黄子扬嗤笑一声,嘴角一扯:“别跟我演戏,当我不知道?爱丁堡最近冒出来的‘星星帮’,头儿不就是你么?” “少废话,抱头蹲下,快点!” “我……” “还想硬扛?那我现在就能给你加一条——妨碍执法!” “行行行,我配合!” 周星星满脸晦气,心里直叹倒霉。他跟大飞不一样——刚才亲眼瞅见了,这位黄SIR脸色铁青,火气都快从耳朵眼里往外冒了! 摆明了正愁没由头撒火,他们偏撞进枪口里。 黄子扬虽气得牙痒,脑子倒还没烧坏。 对大飞那帮人,他只草草拍了拍身、核了下身份证,便挥挥手打发走了。 他清楚这伙人的底细,手上又没实锤,自然不会真较劲。 “咔嚓!” 可轮到周星星,画风立马变了。 一个毛头学生,无权无势,哪值得他多费心思? 大飞他们前脚刚走,他后脚就掏出铐子,“啪”地锁住周星星手腕,直接拖向警车。 第569章 并非每处风景,都该归你所有 “喂!阿SIR您认错人了吧?我真是学生啊!”周星星被搡进车门,整个人还懵着。 “嘴硬是吧?回警署再跟你慢慢算账!” 黄子扬冷哼一声,油门一踩,警车呼地蹿了出去。 “啥情况?” 达叔眼睁睁看着周星星被塞进车,半天没回过神。 黄小龟那帮学生更是一脸茫然,面面相觑,谁也搞不清——怎么眨眼工夫,人就没了? ...... 周星星被黄子扬押回警署时,周智正牵着何敏的手,迈进一家高档餐厅。 “您好,欢迎光临!请问先生有预约吗?” “有,308包厢。” “好的,先生、小姐,请随我来!” 周智报出房号,迎宾小姐浅浅一笑,转身引路。 转眼到了二楼,她轻轻推开308的门: “请进,两位。” “呃……” “啊!” 周智跨进门,脚步一顿,眼睛直了。 何敏紧跟其后,一抬头,小手“啪”地捂住嘴,指尖微微发颤。 这间三十来平米的包厢里,水晶吊灯柔光轻洒,长桌中央燃着一支跳动的白烛。 整间屋子缀满深红玫瑰,地毯上铺着层层叠叠的玫瑰花瓣;门口不远处,一圈暖黄烛光围成一颗饱满的心形。 空气里浮动着淡淡香氛,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周智怔了两秒,下意识低头瞄了眼门牌——没错,就是308。 可这阵仗,咋跟预想的完全不对味? “智……智哥,这,这……” 何敏耳根泛红,睫毛低垂,说话都打起了磕巴。 这哪是普通饭局?分明是精心布下的告白现场。 小蒙老师昨天就悄悄提过一句,说周智约她吃饭,她还以为只是寻常聚聚。 哪想到,会是这样一场滚烫又柔软的惊喜。 她本就对他有点意思,此刻心口像揣了只扑棱棱乱撞的小雀。 “喜欢吗?” 周智侧过脸,目光温润,笑意盈盈。 “嗯!嗯……” 她用力点头,又羞又甜,声音细得像根丝:“就是……太突然了,我,我有点懵……” 话音未落,角落钢琴声悄然流淌而出,如溪水漫过石隙。 “喜欢就好。” 周智朝她伸出手,掌心向上,干净而笃定:“能请你跳支舞吗?” 何敏抬眼望向他,抿唇迟疑一瞬,终于将微凉的手,轻轻放进他掌心。 “我……我跳舞老踩脚,真的不太行……” 他刚把她拉近身前,她才小声嗫嚅道。 “没关系。” 周智莞尔一笑:“没那么复杂,照着我的节奏来就行!” 话音未落,他已随琴声轻旋半步,顺势牵起何敏的手,带着她翩然摇曳起来。 “啊,对不起!” 一曲终了,两人收势停步。 何敏耳根泛红,指尖不自觉绞着裙角:“我……真不太会跳,刚才又踩你脚背了!” 整张脸烧得滚烫,连脖颈都染上薄粉——这般柔光暖调的夜里,她竟手忙脚乱,接连踩了他三四回。 “别在意!” 周智笑意温润:“跳舞哪讲规矩?心到了,脚步自然就活了。” 说完便自然挽住她的手肘,引她朝餐桌走去。 钢琴师起身致意,微微颔首:“愿二位今夜尽兴。” 语毕退至门边,轻轻带上了包厢的雕花木门。 没过片刻,服务员叩门而入,托盘里摆着热气氤氲的主菜与两杯澄澈红酒。 周智只订了个包间,可从灯光到乐曲、从侍者站位到餐点上桌的时机,处处透着妥帖周全。 今早去接何敏,纯粹是小蒙老师软磨硬泡求来的。 他本心也简单:就想请她吃顿踏实饭。 谁能料到,推开这扇门,竟撞进一场早已铺陈好的温柔局里。 周智略一琢磨,心里便有了数。 准备得这般滴水不漏,他还能怎么选? 唯有顺流而下,把这场戏,演得真诚些。 好在何敏没有推拒,不然今晚怕是要尴尬得脚趾抠穿地板了! 这事八成是小蒙老师的手笔—— 那位总把“我俩闺蜜”挂嘴边、逮着机会就往周智跟前塞人的好友。 连Yoki那丫头估计也添了不少鬼点子,笑闹着出谋划策。 小蒙老师,真真是拿闺蜜当亲闺女疼啊! 这餐厅地址,他家里知道的人,掰着手指头都能数清:就小蒙和Yoki两个。 抬眼望向对面的何敏老师,周智心头微动—— 港片女神之名,果然不虚。 眉目清丽,身段婉约,更难得那份沉静里藏着的灵秀劲儿。 此刻烛光摇曳,她眸中映着细碎光晕,整个人像一枝含露初绽的栀子,清甜又灼人。 晚餐在低语与浅笑中缓缓落幕。 半杯红酒下肚,何敏胆子松了绑,临出门时已悄悄挽住周智的手臂,指尖微凉,却攥得笃定。 “智哥!” 车上她倚着他肩头,声音轻软如絮:“谢谢你呀……这个惊喜,我真的很开心。” “喜欢就好。” 周智侧头一笑:“我还怕冒昧,惹你嫌弃呢。” “不……不是的……” 她把脸埋得更低了些,声音细若蚊呐:“其实……智哥,你别笑我……早上坐船离开离岛时,我……我就……” 后半句终究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 周智本就生得俊朗,更兼一身从容不迫的书卷气,让人见之忘俗。 起初同游离岛,她只觉他看着顺眼、相处舒服。 后来小蒙老师打趣说:“这么好的人,匀一个给你呀?” 这句话,像颗小石子投进心湖,涟漪一圈圈荡开,再没平息过。 从此,那点隐秘的念头便悄然扎了根,抽枝展叶,越长越密。 否则按原本的轨迹,此时她早该是黄子扬的女朋友了。 偏偏离岛归来,她对别的男人,莫名就提不起兴致。 至于周智身边佳人环绕的消息,她初闻时确实愣过神。 可有小蒙老师在旁细细开解——香江如今,谁家茶几上没几本《君子坦荡荡》? “呃……” 周智挠了挠鼻尖,笑意浮上眼角:“原来我们早就有缘了?倒是我迟钝,没看出你那时……” 这倒是真意外。他熟稔剧情脉络,也摸得清何敏和李欣欣的脾性—— 她们感性时不遮不掩,可清醒起来比谁都利落。 社团那种浮于表面的热闹,她们向来敬而远之。 所以小蒙从离岛回来就频频“安利”这两个闺蜜,他始终没太上心。 一来家中红袖已多,二来—— 美人如春色,人人赏心悦目,可并非每处风景,都该归你所有。 第570章 阿星被打! “呵呵……” 何敏弯起眼睛,笑意盈盈:“智哥是不是很惊讶?说好了哦,不准笑话我!” “这是我的福分,怎敢取笑?” 周智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不过……我的状况,你心里该是有数的吧?” “嗯,我知道的。” 何敏莞尔一笑:“头一回真有点懵,可瞧见小蒙整天乐呵呵的,嘴边还老挂着你,念叨那些姐妹的事儿。” “后来细想,好像也没啥不好——热热闹闹的一大家子,暖和,踏实……而且,而且……” “嗯?” 周智侧过脸,笑意盈盈:“而且啥?” 何敏耳根泛红,垂下眼帘轻轻摇头,终究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就在周智与何敏老师温言软语、眉目传情之际—— “住手!” 警署男厕门口猛地被撞开,黄炳耀一步踏进来,目光扫过满地狼藉,厉声喝断。 达叔紧随其后冲进狭小空间,只见黄子扬正骑在周星星身上,拳拳到肉。听见吼声,他回头瞥了一眼,反手又朝地上那人腰腹狠踹两脚,才悻悻收手。 这回周星星真是栽透了。 刚被黄子扬拖进警署,二话不说就塞进了卫生间。虽说挣扎了几下,可架不住人多势众。既不敢亮底牌,又没等来何敏搅局救场——此刻鼻血糊了半张脸,嘴角裂开,连撑起身子的力气都没了。 “阿星!阿星!” 达叔三步并作两步扑过去,一手托住他后颈,一手去揽腋下:“撑得住不?” 周星星被扶坐起来,衣领歪斜、头发散乱,却硬是咧嘴一笑,牙缝里还沾着血丝:“先看看他手废没废!” “快回家抹药去!” “你说啥?!” “小心骨头咔嚓一声断咯!” “走不走?!” “活该挨打——是他也打,不是他也打,走!” 达叔一边搀他往外挪,一边絮絮叨叨没停过。 转眼两人就被黄炳耀带进了办公室。 黄炳耀盯着眼前这对狼狈搭档,太阳穴直跳。 “行了,事儿翻篇,滚吧!” 他一拍桌站起身,恨铁不成钢:“让你查支枪,你倒好,闹得满城风雨!” “你啊——” 手指戳向达叔,“升职?这辈子别想了!” 话音未落,又转向周星星,冷声道:“难不成你也想学他,一辈子原地踏步?” “走吧!当没事发生,心平气和,权当清零。” 达叔立马开口:“再给一次机会嘛!” “机会?” 黄炳耀冷笑,一把拽住周星星衣领,将人摁跪在地,“我给的机会还不够多?还嫌我不给?” “没找回来?那咱俩一块儿玩完!” ..... 同一时刻,爱丁堡中学后巷的废弃停车场。 两辆黑沉沉的商务车悄无声息滑入阴影。 “就是这儿。” 大卫从副驾跃下,眯眼打量昏灯摇曳的空旷场地。 “没错。” 碧咸点头,声音低而笃定,“按你提供的线索查实过了,货就藏在这儿。” “动手!” 大卫抬手一挥,“进去后第一件事——拿下门岗。手脚利索点。” “放心。” 碧咸压了压帽檐,“岗亭平时就四五条闲汉,摸黑突袭,动静不会大。” “上!” 大卫一马当先,边走边拉下黑色面罩,右手探向腰后,“哐啷”一声抽出弯刃狗腿刀。 身后几人迅速掩面,动作齐整。 他后退半步,蓄力猛踹——“砰!”岗亭铁门应声炸开! “全都不许动!” 刀光一闪,他已率先闯入。身后人影如墨,鱼贯而入。 屋内几个混混还攥着扑克牌,酒瓶刚举到嘴边,喉间已横上冰凉刀锋,膝盖重重砸在水泥地上。 不到五分钟,一辆深蓝厢式货车轰然启动,碾过积水驶出停车场,眨眼融进浓稠夜色。 …… 翌日清晨,达叔家中。 鸟笼悬在窗边,鹩哥扑棱着翅膀叫得清亮。 周星星趴在八仙桌上,正龇牙咧嘴往淤青处揉跌打酒。 达叔踱过来,叹了口气,在他身旁竹椅上坐下:“喂,别耷拉着脑袋嘛——” “痛是痛了点,可够带劲儿!” 周星星趴在桌沿,头也不抬,一边往手腕上抹药油,一边懒洋洋地开口。 “哎——!” 达叔盯着他叹了口气,低头嘬了口竹管,竟真喷出一缕青烟来。 周星星猛地抬眼,瞳孔一缩,达叔却已搁下竹管,起身朝里屋踱去。 见人走了,周星星狐疑地抓起那截竹管翻来覆去瞧,吹一吹、敲一敲,最后撇嘴——就是根干瘪瘪的空心竹棍。 而屋里头,达叔正掀开一只蒙着厚灰的旧木匣,边走边抖袖子拍灰,动作慢得像在掸一件压箱底的寿衣。 路过几具横在廊下的尸体时,他脚步顿了顿,喉结滚了一下,没出声,只把眉心拧得更紧。 周星星还在摆弄竹管,达叔已从里屋折返,手一沉,“啪”地把匣子撂上桌面,掀开盖子——里面躺着一把拆得七零八落的左轮,零件锃亮,枪管泛着冷光。 “喂,你生日几号?” 达叔手指翻飞,螺丝刀咔咔拧紧击锤,眼皮都没抬。 “月亮?要办舞会啊?” “不是!正月初四!记牢喽——我全名曹达华!” “得摆酒啊?” “摆个屁!这回是豁命局,不死一个,灵位都立不稳当!” 其实达叔早摸清了大飞那批货藏哪儿。 可他心里早盘算透了—— 十几年卧底,眼睁睁看着同期一个接一个倒下,有的死在火拼里,有的死在审讯室,有的……连尸首都没人收。 什么“任务结束即复职”“立功破格提拔”,全是当年招人时甩出来的糖纸包砒霜。 现实呢?三年又三年,饼画得比脸还圆,咬一口全是风。 他早不是当年那个攥着警徽发誓“绝不认怂”的毛头小子了。 混得越久越明白:想摘掉卧底帽子?哪有那么简单。 回去了还有三轮背调、心理测评、突击问询,甚至要查你十年内每顿饭跟谁吃的。 稍有风吹草动,几十年熬出来的资历,转眼就成一张废纸。 他亲眼见过几个老伙计——任务干得漂漂亮亮,枪口没沾血,人却栽在自己人手里。 不是被排挤,就是被冷处理,最后精神绷断了弦,悄没声儿地就没了。 周星星那股子劲儿,多像当年的自己啊:总想着快点收网,早点回家,穿回那身笔挺的制服。 可哪有这么顺当的事? 两人搭伙久了,话不多,但彼此心里有数。 达叔一直没点破,是不想看他重蹈那些人的覆辙; 可眼下……一是实在看不得这小子蔫头耷脑的样子, 二是——他嗅到了一丝活路。 第571章 这么猛!大飞这是打算单挑警队? 周智掀被坐起,侧头望向枕边熟睡的何敏,唇角不自觉扬起。 昨夜虽有些出人意料,但结果,实在熨帖。 果然,真正发光的人,捂也捂不住。 当然,小蒙老师那通铺垫,功劳不小。 可若他自己没那股子沉得住气的劲儿,再好的局,也只会变成一场唐突的笑话。 他没吵醒何敏,轻手轻脚下了床,打算去楼下跑两圈。 刚拉开房门,就撞上小蒙倚在墙边,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 “小蒙!” 周智笑着招呼:“昨晚餐厅那出,是你一手操的?” “哼,哼~” 小蒙拖长调子,指尖点了点自己鼻尖:“可不是嘛!嘴上喊着‘别别别’,身体倒诚实地很——转身就把人领回家过夜啦!” “还有我!还有我!” Yoki从她身后探出脑袋,眼睛亮晶晶:“智哥!那主意九成是我出的!嘿嘿!” “果然。” 周智摇头失笑:“我就猜到是你俩联手设套,害我全程被动!” “切——” 小蒙挑眉笑开:“最后便宜的可是你!怎么样?阿敏是不是绝了?昨儿折腾到几点?” “啧啧,真看不出来!” 她故意压低嗓音,凑近一步:“平时安安静静的小姑娘,一上床居然这么野,耐力还这么顶?” 说着就要往屋里钻。 “打住打住!” 周智笑着挡在门口:“人还在睡,累狠了。” “也是。” 小蒙点点头,眼里闪着狡黠的光:“头一回这么玩,能爬起来才怪。反正以后是一家人了,机会多的是。” “智哥!” Yoki笑嘻嘻蹭上来:“你看,我给你牵这么大红线,帮你抱得美人归——我上学那事儿……” “免谈。” 周智伸手按住她脑袋,语气不容商量:“巧了,何敏是中学老师,小蒙姐教小学,以后你不用踏进校门半步——家里两位名师,轮流给你开小灶。” “啊?!” Yoki当场愣住,声音都劈了叉:“智哥!别啊!那我以后岂不是天天上课?!” “玩?” 周智笑着揉了揉她头发:“都多大了,还整天惦记着玩?你瞅瞅你几个姐姐——谁像你似的,成天疯跑瞎闹?跟着阿芳和阿恩去念书,不好么?学校又干净又安稳。” “智哥,别啊!” Yoki一把搂紧他胳膊直晃:“学校有啥意思!全是嗡嗡乱飞的臭男生,一个比一个呆头呆脑!” “哦——这样啊。” 周智点点头,看着Yoki眼巴巴的样子,顺口道:“那让小蒙姐和何姐姐在家教你,行不行?” 话音未落,人已转身朝楼下走。 “小蒙姐!” 见周智这条路堵死了,Yoki立马扑向小蒙,死死攥住她胳膊撒起娇来:“家里这么多姐妹,就咱俩最铁!昨天我还帮你出主意呢,你忍心把我推进火坑?” “Yoki!” 小蒙忍俊不禁:“谁不爱玩?我以前也爱疯,夜店蹦迪、街边撸串样样不落。可功课真不能撂下。” “尤其咱们女生,起点本就比男生低一截,读书才是最快追平的路。” “小蒙姐!我……” 周智每天雷打不动这个点儿起身。 小蒙和Yoki却不同——她俩压根不是为早起,纯粹是闻着热闹味儿来的。 结果热闹没见着,小蒙这老师自然想打道回府补觉。 Yoki本想着凑个趣、再顺带邀个功,哪料迎头撞上“上学”两个字,当场石化。 周智这边软磨硬泡行不通,她只好拽着小蒙衣角,一路追进卧室。 又是扮乖又是卖萌,就算逃不掉上课,至少让老师松松口,日子也能好过些。 ..... “智哥!搞定了!” 周智刚收势做完晨练,手机就响了,是大卫打来的。 “情况咋样?” 他只听说有批军火,具体门道,还真没细问。 “长枪三百多条,八成是AK;手枪一百多把;子弹堆成山,数都没数;还有五具火箭筒,配了五箱炮弹;手榴弹、震爆雷也塞满两麻袋。” “嚯!这么猛?” 周智听完一怔:“够打一场巷战了!大飞这是打算单挑警队?” “不清楚。” 大卫顿了顿:“停车场当时就几个看场的小混混,嘴太紧,问不出干货。” “行,我晓得了。” 周智沉声道:“货车彻底擦干净,这批货直接拉去安保基地,交给李向东。” “明白!” 大卫应完又补一句:“对了智哥,里头有把警用手枪,像是黄炳耀那支。” “警枪?” 周智心头一跳——黄炳耀那把枪,确实被大飞顺走了。 刚才光顾着琢磨这批军火的分量,差点把这事漏了。 他略一思忖:“那把枪,你亲自送过来。” “得嘞!” 挂了大卫电话,周智马上拨通安保基地的李向东。 这么大一批货,得提前敲定规矩。 枪支和毒品,在香江从来就是红线。 碰这两样,一支两支尚能遮掩,一旦破十,警署必定刨根问底。 毒品杀人不见血,沾上就是家散人亡; 枪支更干脆——抬手就是命。 尤其眼下大圈在城里连环作案,警方对枪械查得比往常狠三倍。 安保基地虽有警署特批的无限火力持枪证, 他在香江也算黑白两道都吃得开, 但军火这摊子,他一直没搭上靠谱门路。 零散买几支?等于白忙活。 走警署正规渠道?不是不行,可对方铁定借机开口要价——条件一开,就没完没了。 所以他这张持枪证,一直揣在抽屉里,迟迟没动。 这批军火,总算让这把迟来的枪真正配得上“铁腕”二字了。 至于来路?这点小事,动动脑子总能摆平。 李向东他们本就是部队出身,这种门道,闭着眼都能摸清。 “大飞这家伙,费这么大劲搞这批军火,到底想塞给谁?” 挂掉李向东的电话,周智眉头微蹙,心里泛起一丝疑云。 第572章 姐妹们个个敞亮,早盼着你搬进来啦! 大飞在周智眼里,确实算不上什么人物。 可老话讲得好:人有人路,鬼有鬼径,莫把天下人看扁了。 再没用的人,也自有他的门道; 更别说,大飞好歹是一方地头蛇。 若没半点风声,他绝不会贸然去蹚这趟浑水—— 反过来看,他敢囤这批货,说明早有人盯上了,只等接单。 周智在脑中快速翻了一遍前因后果。 记得没错的话,这批货压在大飞手里已有些日子,最后确是顺利出手了——买主是几个洋面孔。 眼下香江的外国人,若非名流显贵,大多就两类:一类是混黑吃黑的大圈旧部,另一类,便是刀口舔血的雇佣兵。 几个洋人一口气扫下这么多枪,八成就是后者。 想到这儿,周智指尖一顿,眉心轻轻一拧。 香江向来是国际暗流交汇处,冒出几支拿钱办事的佣兵队伍,本不稀奇。 奇怪的是,最近他竟没嗅到半点风声! “呵……” 周智忽然摇头一笑,自嘲地甩了甩脑袋。 操这闲心干啥? 真有事,也是警署该连夜开会的事。 那些扛枪卖命的家伙,只要别往他头上招呼,跟他有半毛钱关系?纯属瞎操心! “醒了?怎么一脸蔫儿样?” 周智推门进屋,见何敏正失神地倚在床头,眼神空落落的。 “智……智哥!” 她听见声音,猛地抬头,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你、你去哪儿了?我……我还以为……” “以为我脚底抹油溜了?” 周智笑着走近,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下楼晨跑了,看你睡得沉,就没吵你。” 他懂她此刻的心思。 两人满打满算,才见三次面。 离岛那几天,连话都没聊透; 结果一睁眼,人没了踪影——换谁心里都得打个鼓。 事实也正如他所料。 何敏醒来时,枕边空荡,被子微凉,第一反应不是生气,而是慌—— 脑海里翻出一堆电影桥段、报纸八卦: 豪门阔少哄骗姑娘上床,转头就当抹布扔掉…… 她越想越乱:小蒙嘴里的周智,是温柔、靠谱、有分寸; 可现实里,他们不过共进过一顿晚餐,跳过一支舞,喝过一杯红酒,就在浪漫昏了头的当口,稀里糊涂跟进了他家门。 再睁眼,只剩自己孤零零躺着—— 哪还顾得上心动,先慌了神。 “没、没有……” 她慌忙摆手,耳根发烫,“我就是……就是有点……” 承认?怎么可能! 可话卡在喉咙里,又不知该怎么接下去。 “哈哈……” 周智刮了下她鼻尖,语气轻快:“别胡思乱想,这儿是我家,带你回来,就不是玩票。” “你可能还不习惯,没事,多住两天,自然就踏实了。” “对了,小蒙今早天刚亮就杀过来了,见你还在睡,我就拦着没让她进来。” “啊?小蒙!” 何敏一怔,脸唰地红透,结结巴巴说不出整句,“她、她怎么……这、这也……” 小蒙嘴上总嚷嚷“好东西要共享”, 可玩笑归玩笑,真躺在人家床上被撞见—— 那可就不是一句“姐妹情深”能圆过去的了! 周智瞧她这般拘谨,忍不住朗声一笑:“瞎操什么心啊!人家专程来看你,昨晚餐厅那场热闹,可全是她一手操办的!” “阿敏!你醒啦?” 话音未落,门口便蹦出小蒙清亮的声音。 “嘻嘻!” 她一溜烟窜进门,鞋都来不及脱,直接扑上床,搂着何敏笑得眼睛弯成月牙:“这下可算名正言顺啦——咱们姐妹,从此就是真正的一家人咯!” “小蒙,我、我……” 何敏望着近在咫尺的笑脸,耳根子瞬间烧了起来,手指不自觉绞紧被角。 “哟——还扭捏上了?” 小蒙咯咯笑着,一把揽住她肩膀,亲昵地蹭了蹭:“害哪门子羞嘛!早跟大伙儿讲透啦:我的就是你的,我的人,自然也是你的人!” “怎么样?我没吹牛吧?智哥是不是又稳又狠?昨儿晚上——爽不爽?” “小蒙!” 何敏脸一烫,声音都发颤了。 “哎哟~” 小蒙满不在乎地摆摆手:“现在都尝过滋味的人啦,装什么小媳妇儿?快说快说!我当初怎么跟你打包票的,你亲身试过,总得给我个回响吧!” “你们慢慢聊!” 周智瞅着越闹越欢的小蒙,直摇头,边擦汗边道:“我刚练完一套拳,浑身湿透,正要去冲个澡。” 说完便起身,趿拉着拖鞋往卫生间走。 小蒙眼珠一转,笑嘻嘻喊:“要不咱仨一起?我跟阿敏陪你洗?” “行啊!来就来!”周智回头一乐。 “等我们哈!” 小蒙脆生生应着,转头就凑到何敏耳边,压低嗓音坏笑:“阿敏,昨儿你可太猛啦!真没看出来,你还有这么野的一面——我说得对不对?你自己摸着良心讲!” “呀——!” 何敏一把拽过被子蒙住脑袋,只露出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小蒙!求你别提啦!” “怕啥?自家姐妹聊点实在的,多正常!往后日子长着呢,多聊聊,才好搭配合拍嘛!” “啊……这……” …… 周智擦着头发走出浴室。 床上两个姑娘正笑作一团,滚来滚去,头发散了、睡衣歪了,压根没发觉他已回来。 “还没疯够?” 他系好衬衫最上面一颗扣子,笑着插话:“不是说好陪我洗澡?我衣服都穿利索了,人影都没见着。” “哎呀!智哥!” 小蒙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赤着脚踩上地板:“这么快?我咋觉得才眨个眼呢!” “快?” 周智失笑摇头:“再磨蹭下去,早饭该凉了。我先下楼,你们抓紧拾掇拾掇。” 话音一落,他转身朝门口走去。 “啊?” 何敏怔在原地,被子滑到腰际都忘了拉。 “哎哟,傻愣着干啥!” 小蒙跳下床,顺手把何敏从被窝里拽出来:“快换身衣服,我带你见见家里其他人——都是自家人,别端着!” “这、这……” “放心啦!” 小蒙一边帮她理袖口,一边笑:“姐妹们个个敞亮,没那么多规矩。早盼着你搬进来啦!” “可、可是……” 何敏指尖微凉——昨夜进门时四下静悄悄,连个人影都没撞见。如今突然要登堂入室,心头竟浮起一丝怯意,仿佛新进门的小妾,战战兢兢等着拜见当家主母。 “妥啦妥啦!” 小蒙拍拍她手背,笑意盈盈:“家里没那些虚礼,你下去一瞧就明白了。头回亮相,可不能迟到哟!” “呃……” 何敏咬唇点头:“那、那我穿这件……行吗?” “随便穿!” 小蒙毫不在意地挥挥手:“自家屋子,自家姐妹,你穿睡裙都行,光脚都行!” “小蒙……” 第573章 这……是不是太急了? “师弟!” 周智刚踏进客厅,陈静仪已在沙发边扬声唤他。 “师姐!有事?” “启诉文书全齐活了!” 陈静仪等他走近,语速利落:“公司法务排不开人,为保进度不卡壳,我特地对接了一家律所合作,后续由他们主理,你看成不成?” “成!” 周智干脆点头:“你这安排很到位。谈妥条款,咱们只管付钱,省事又靠谱。” “那你上午若有空,陪我去趟律所?” 陈静仪开口道:“电视台那边的事,一直归你主理,阿贞还没法独当一面,可欣也从没碰过这块。” “行!把地址给我。” 周智应得干脆:“早饭后我空着,上午就过去跑一趟。” “喏——” 她顺手从桌角抽出一张名片递过去:“这是Sandy推荐的律所,口碑和资历都过硬,资料全在背面。” “可欣跟樱花那边的合作基本敲定了,今天我和Sandy得带团队过去,盯签约落地。” “好!” 周智接过扫了一眼,指尖一翻便揣进裤兜。 “昨晚何敏老师是不是回别墅了?” 陈静仪嘴角微扬,打趣道:“我今早起来转一圈,怎么没瞅见人?溜了?” 正事说完,她顺势问起何敏。 昨晚何敏来,之所以没撞上其他人,是小蒙头天晚上就悄悄给姐妹们打了招呼。 餐厅那顿也备得妥帖周全。 她琢磨着,头回上门,总不能让人家尴尬到脚趾抠地。 “没走!” 周智笑着摇头:“你还不了解小蒙?自来熟得厉害,天刚亮就蹿上去了,刚才我下楼时,她正缠着何敏说笑呢!” “那你干吗不等她一起下来?” 陈静仪斜睨他一眼:“人家何老师初来乍到,你让她自己下楼,多难为情。” “小蒙陪着嘛……嗯,也对,这都快十分钟了,咋还磨蹭?” “那能一样?这家里你是顶梁柱,人家是奔你来的,又不是奔小蒙来的!” “呃……” 周智一怔,随即失笑:“成!我这就上去接人!” “快去吧!何老师八成是脸皮薄,不敢露面。” 他三步并作两步上楼,果见何敏已收拾停当。 真如陈静仪所料,坐在床沿微微发愣,像只受惊的小雀。 小蒙嘴皮子翻飞劝了半天,她仍抿着唇,不肯挪步。 “智哥!” 小蒙一见他,立刻松了口气:“还好你来了!我快说哑了,阿敏硬是不肯出门。” …… “智……智哥!” 何敏耳根泛红,垂着眼睫,声音细得像根丝:“我、我有点慌。” “呵,别怕。” 周智走近,掌心温热,轻轻牵起她的手:“放松点,我带你下去,跟大家见个面。” 有他领着,她心里才踏实下来。 不像小蒙那样热闹过头,听着亲切,却总让人悬着半颗心。 下楼后,气氛轻松融洽。 没有她预想中的冷脸、试探或暗流涌动。 朱婉芳和凯馨曾在离岛陪她住了几天,彼此早熟络,一见她下来,立马迎上来挽住胳膊,热络地拉起家常。 早饭收尾,众人各忙各的—— 上班的拎包出门,上学的背起书包,眨眼间屋里就剩小蒙、Yoki和何敏三人。 小蒙教小学,眼下正放暑假; 何敏初尝情意,身子尚娇弱,今早特意请了假; Yoki闲着无事,索性凑堆瞎闹腾。 “阿敏今天就在家歇着。” 周智语气柔和:“晚点再搬行李,或者直接添置新的也行。我若得空,陪你挑;要是忙,让小蒙和Yoki陪你逛。” “啊?” 何敏一愣,脸颊更烫:“智哥,这……是不是太急了?要不……” “嗯?” 他含笑看她:“人都住进来了,还想搬回去?” “就是嘛!” 小蒙眨眨眼,笑嘻嘻接话:“刚跟姐妹们都认全了,你还想着回自己那儿睡?” “何姐姐!” Yoki也凑近,俏皮地晃她手臂:“这儿多敞亮多热闹!房子大、人多、笑声不断,你一个人守空屋子图啥?难不成让智哥天天打车来回跑?” “呃……” 何敏顿了顿,终于轻声应下:“那……那就先留下吧。” 她脑子清楚得很。 Yoki话没挑明,但意思再明白不过: 她若单住在外头,周智频频往来,家里难免有人嘀咕; 有些事,亲身体会过才知道——一个人,实在撑不住。 “你不用顾虑。”周智轻轻揽住何敏肩膀:“家里人都挺随和的,头几天你难免拘束,慢慢就熟了。” 她心里那点忐忑,他其实一清二楚。 毕竟这儿对她来说,全是陌生面孔、陌生气息。 一大家子热热闹闹,偏她又不像小蒙那样自来熟、爱凑热闹。 骤然扎进这团暖烘烘的人气里,有点退缩、想躲,再自然不过。 归根结底,不过是还没焐热。 等日子一长,话多了,笑多了,心也就落稳了。 这会儿他没别的事,就陪着三个姑娘闲坐聊天。 重心自然落在安抚何敏身上。 小蒙和Yoki则在一旁你一句我一句地逗趣打岔,插科打诨毫不含糊。 何敏绷着的肩线渐渐松下来,嘴角也跟着翘起,慢慢接上话茬,聊得轻松起来。 当然,多半还是周智在讲—— 他脑子里装着后世十年的见闻、段子、冷知识,信手拈来,句句带劲。 正说得热闹,手机突兀响了。 周智顺手划开接听,是王建军打来的。 大卫到了。 别墅里全是女眷,除了天养恩,王建军他们向来不往里迈一步。 有事要报,天养恩在,就当面说; 天养恩不在,就直接拨电话进来。 “你们玩着!” 他挂了电话,起身拍拍裤子道:“我出去一趟,办点事。喏,这张卡拿着——不想闷在家,就一块儿出去转转!” “嘿嘿!谢啦智哥!” Yoki眼疾手快,一把抄过周智递出的银行卡,顺势塞进何敏掌心:“何姐姐,你的!我们姐妹人手一张!” “啊?这……这怎么行……” 何敏盯着手里那张薄薄的卡片,手指下意识蜷了蜷,声音都轻了半截:“我、我自己有钱,真不用……” “拿着。” 周智低头在她额角亲了一下,语气笃定:“你现在是我女人,花我的钱,天经地义。你的钱是你挣的,这张卡是我给的——跟她们一样,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行了,不啰嗦了!” 他抬手揉了揉她发顶,转身就走:“我出门了!” 话音未落,已朝三女挥挥手,大步穿过客厅,直奔门外。 第574章 周伟生律所 “智哥!” 刚踏出铁艺大门,周智就瞧见大卫拎着个旧帆布袋,正和王建军、小富、李长江蹲在墙根抽烟。 “来了!” “智哥,东西在这儿!” 大卫立马起身,把袋子双手递上。 “嗯。” 周智接过,随手掀开袋口扫了一眼,便递给王建军:“建军,先放你那儿两天,回头我来安排。” “好嘞!” 王建军接过去,下意识掂了掂,又拉开袋口瞄了一眼,顿时皱眉:“嚯——这是警队的老款点三八?早废了吧!” 他顺手把枪抽出来,拨弄弹巢,结果咔哒一声,卡死不动。 “我靠!哪淘来的老古董?多久没擦了?锈成铁疙瘩了!” “收好就行。” 周智笑着摆摆手:“这枪来头硬得很——深水埗警署署长黄炳耀的佩枪。” “啥?!” 王建军一愣:“他枪咋跑这儿来了?” “还能咋来?被人顺走的呗!” 周智挑眉一笑:“大卫昨儿夜里办事,顺手摸到的。你先保管,过两天找机会还回去。” “还回去?” 王建军一怔:“就这么白还?太便宜那帮条子了吧?香江差人,有几个干净的?” 丢枪这事,在香江可轻可重。 没出事前找回来,顶多写份检讨,扣点奖金; 真出了岔子,就是塌天大祸。 而且按规矩,丢枪必须两小时内上报—— 别说枪,掉一发子弹,都得填表备案。 黄炳耀没报,却让周星星暗中找,原因很简单: 他快退休了,临门一脚,不想晚节不保。 再说这枪,他心里有数—— 几十年没动过火,纯属镇柜子的摆设,连扳机都锈死了,压根打不出响。 出事?基本没可能。 如今枪落到周智手里,留着没用,修都懒得修。 黄炳耀眼看就要卸任,也榨不出什么油水…… 与其搁着落灰,不如顺水推舟,卖个人情。 反正军火堆里他早攒下几十条真家伙,何必为一把锈枪费神? “黄炳耀下个月就退了。” 周智耸耸肩,笑意淡然:“这次纯属捎带手捡的,值不了几个钱——还他,就当交个朋友。” “好嘞!” 王建军应声点头,没再多言。 该点的他早已点透,周智既然拍了板,再啰嗦反倒显得多余。 “成,那就这么定!” 周智爽快应下,抬手看了眼表,“上午我还有点事,原本在家等大卫上门,现在东西到手,正好可以出门了。” …… 周智按着陈静仪给的名片,径直寻到那栋写字楼。 拨通名片上的电话报备后,便带着王建军和小富乘电梯直上。 “周生您好!” 刚踏进律所大门,一名男子携一位女士迎面快步上前。 “您好!” 男子落落大方地伸出手:“我是律所负责人周伟生,这位是我们王牌律师李佩华小姐。” “哎哟,原来是周大状、李律师!” 周智笑着与二人一一握手,“久仰大名啊!早听说你们办过不少硬骨头案子——这回可得仰仗二位了!” “周生请!” 周伟生侧身引路:“咱们办公室细聊。” 周智随他往里走,目光在对方挺直的背影上略一停顿。 他原以为陈静仪会找家普通律所,没料到竟牵线到了这儿。 周伟生确是业内响当当的人物,可暗地里,却是漂亮国黑帮头目超叔手下的“洗钱操盘手”。 这家律所表面光鲜,实则常年替超叔梳理来路不正的资金流。 周智此行只为了起诉无线电视台,只要对方不主动招惹,大家井水不犯河水。 不过话说回来,这律所虽干着见不得光的勾当,专业能力倒真不含糊。 尤其是眼前这位李佩华,经手的商业纠纷案,十有八九都扳回了局面。 要知道流氓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流氓读过法律系、考过执照、还精通财务报表。 高智商作恶,往往更难拆招。 像周伟生这种人,放在普通人面前,确实够棘手。 但所谓“难缠”,终究是相对而言—— 遇上周智,他连半分翻盘的机会都没有。 “周生请坐!” 周伟生将周智让进沙发,笑容满面:“您能选我们所,真是我们的福气。张文慧小姐已提前跟我们简要沟通过案情。” “她手头一个紧急案子正收尾,马上就能过来。” “我这边也备好了几位骨干律师,您稍候,我这就叫他们过来。” 他对周智登门这事,打心底里热络。 虽说干的是灰色营生,但多结识周智这类有分量、有资源的人物,对他绝无坏处。 为接下这单,他连排班表都重新调过了。 “周生抱歉啊!” 李佩华适时接话,语气温和:“真没想到您来得这么利索,刚好张律师那边案子卡在关键节点。” “没事!” 周智摆摆手,语气轻松:“忙正事要紧。还得谢谢张律师牵线呢!” 张文慧,全名张文慧,是Sandy的密友。 这次搭上周伟生律所,正是她从中穿针引线。 虽还没见着本人,但周智心里已清清楚楚:那个“文慧”,就是她。 周伟生颔首,当即拨通内线:“叫马律师、李律师过来一趟;再问问张律师那边结案没,就说周生已经到了。” 第575章 正式向无线发起侵权诉讼 片刻后,一青年、一中年两人推门而入。 “周生,这位是马律师,这位是李律师——手上案子摞起来比人还高,实战经验十足。” “这位就是周生,不用我多介绍,两位应该都熟吧?” “周生好!” 马律师抢先一步,笑容朗然:“您那些专访,我几乎期期不落。” “马律师好!” 周智起身握手,笑意诚恳:“往后几天,可得麻烦各位了!” 这位马律师,他并不陌生——马学仁,日后香江商事圈赫赫有名的“铁嘴律师”。 更巧的是,此人本该出现在另一部港产片里,如今却活生生站在眼前。 这一撞,倒像是戏中套戏,意外得很。 至于另一位李律师,周智没太多印象。 但仅看周伟生亲自调度、张佩华坐镇、再加个马学仁压阵, 这阵容,已足够分量—— 不单是重视,简直是铆足了劲儿要拿下这场硬仗。 “周生,您尽管放心!” 周伟生见三人彼此熟识,便清了清嗓子道:“这起案子由我主理,张律师、马律师、李律师,加上文慧,一起协助推进。麻烦周生先帮我们捋一捋案情始末?” “周老板太抬举我了!” 周智颔首一笑:“事情是这样的……” 他随即把起诉无线电视台侵权一事,从头到尾讲得明明白白。 “也就是说,周生打算是正式向无线发起侵权诉讼。” 周伟生听完,眉头微蹙:“香江这边对这类版权纠纷的监管,向来偏宽松——法律条文虽有,可实操起来往往耗时费力,流程也格外繁琐。” “确实如此!” 周智笑着接话:“我们法务部早跟我沟通过,这类案件他们经验有限,人手也一直吃紧。” “所以我才专程登门,请周老板的事务所出手——专业的事,当然得交给专业的团队。” “承蒙周生信任!” 周伟生朗声一笑:“案子棘手是真,但听您刚才陈述,证据扎实、逻辑严密,关键就是耗工夫。这点,我这边没问题。” “那周生的核心诉求是?比方说,赔偿金额、行为禁令,或者别的特别要求?” “这个嘛……” 周智略一沉吟:“首要一点,当然是让无线立刻叫停盗用行为。一档优质节目,背后是我们团队熬的夜、砸的钱、磨的细节——他们这么一抄,直接伤筋动骨。” “至于赔偿数额,说实话我不太拿得准,这方面全仰仗周老板的专业判断了。” “嗯。” 周伟生稍作思量,干脆利落地道:“案子我接了。这样吧,您先把材料交给我,我带团队梳理一遍,把能争取的权益、可能的风险都列清楚,回头再跟您细谈方案。” “好!” 周智点头应下:“那就静候周老板佳音。代理费用您尽管开口,绝无二话。” “呵呵!” 周伟生摆摆手:“替周生办事,我自然上心。” “呵呵!” 周智顺势将一叠文件轻轻搁在桌面:“这是法务整理好的全部资料,周老板随时翻阅。后续我会安排专人对接,缺什么、要什么,您直接招呼。” “人力、财力,或是其他支持,我这边全力兜底。” “这是五百万。” 话音未落,他已递出一张支票:“权当前期办案经费,不论官司输赢,这笔钱都是您的;若最终胜诉,另有心意奉上。” “周生太周到了!” 周伟生收下支票,语气笃定:“您放心,这案子我一定全力以赴——扞卫法律尊严,本就是我们做律师的立身之本。” …… “咚咚咚——” 敲门声突兀响起。 门被推开,一位气质干练的年轻女子走了进来。 “文慧来啦!” 李佩华一眼瞧见,立刻起身迎上去:“快请进,周生早到了。” “佩华姐!” 张文慧目光扫过屋内几人,压低声音问:“哪位是周生?” 周伟生也笑着引荐:“周生,这位就是张律师。” 其实张文慧虽是中间牵的线,却和周智素未谋面——这事她早跟周伟生坦白过。 说到底,她这次穿针引线,一来是事务所的执业律师;二来,她和李佩华是多年闺蜜;而李佩华,正和周伟生交往中。 兜兜转转,关系就这么连上了。 各行各业都这样,靠的是熟人引荐、圈子托底。 周智早见识过不止一回,心里毫无波澜。 老话讲得好:熟人好办事。 关键时刻,哪怕只认识一个相关的人,办起事来都顺风顺水; 要是两眼一抹黑,连该找谁、怎么开口都不清楚,那才是真的寸步难行。 “周生,实在抱歉!” 张文慧快步上前,略带歉意地解释:“Sandy没说您今天到,我刚结完一个庭审。” “没关系!” 周智笑着起身,伸手示意:“这次真得多谢张小姐。” 话音未落,对方却似脚步未刹住—— “哎呀!” 脚下一滑,膝盖狠狠磕在桌沿上,她倒抽一口冷气,脱口叫出声。 桌上的茶水、果汁应声泼溅,玻璃杯歪斜,褐色液体和橙红饮料混着淌开,在桌面上蜿蜒成一片狼藉。 “呃……” 周智一怔,立刻俯身凑近:“张小姐,撞疼了?” “不碍事!” 张文慧一边躬身按住膝盖,一边抬手抓住周智手腕,指尖微凉,语气急切又歉疚:“真对不住,是我太莽撞了!” 呃…… 周智眉梢微挑,又顿住了。 他忽然记起电影里对她的刻画——专业功底扎实得没话说,可一到人情世故上,就像被风掀翻的纸鸢,飘得毫无章法。 这才头回照面,就来了这么一出。 周智轻轻抽回手,落座时裤管刚垂下,小腿却猛地一凉。 他低头,眼皮一跳—— 张文慧正手忙脚乱抽纸巾擦桌,动作生涩,越擦越糊,茶汤混着果汁顺着桌面边缘漫延,她一慌,手肘一沉,整片湿漉漉的纸巾直直甩到了他腿上。 更糟的是,他刚摊开的案卷还压在桌角,此刻边角已吸饱水汽,字迹晕染开来。 第576章 粗心文慧连闹乌龙 屋里几人齐齐僵住,空气都凝了一瞬。 “哎哟,文慧!” 李佩华第一个扑上来,一把抄起资料猛抖:“快快快,别让墨洇透了!” 周智可是实打实的富豪,这脸,丢得有点响。 “周、周生!我……我……” 张文慧盯着他湿透的西裤,脸霎时涨红,手指绞着纸巾,整个人钉在原地,连呼吸都卡住了。 “没事,真没事。” 周智抬手揉了揉额角,笑着起身:“周老板,合同细节差不多敲定了,我先走一步,后续让助理跟您对接。” “周生,这……” 周伟生额头冒汗,连连赔笑:“实在抱歉!文慧她绝不是有意的!” 张文慧平日专攻民事诉讼。 这次邀她来,一来是案子由她牵的线;二来嘛——她模样清秀,周智身边红颜不断,早不是什么秘闻。 谁料好心办了坏事,人还没坐热,场面先塌了半边。 他原本盘算得好:人来了,顺势拉近关系,最好能约顿便饭。 他清楚得很,周智除了富豪头衔,更是社团掌舵人,手底下那些见不得光的资金,正缺个稳妥的出口。 若能搭上这条线,好处岂止是一星半点? “哈哈,别挂心!” 周智摆摆手,笑意轻松:“小事一桩。周老板要是过意不去,官司帮我盯紧些就行。” “一定!一定!” 周伟生干笑两声,拍着胸脯:“周生放心,这案子,我亲自盯到底!” “周老板留步,到这就够了!” 电梯口,周智转身朝送行的几人颔首一笑,抬手示意不必再送。 …… “呼——” 电梯门合拢,李佩华长舒一口气,转头瞪眼:“文慧!平时毛手毛脚我睁只眼闭只眼,怎么见周生也这么冒失?” “我、我……” 张文慧耳根发烫,声音发虚:“佩华姐,真不是故意的……谁能想到杯子这么滑啊!” “下次长点心!” 李佩华叹气摇头:“幸亏周生脾气好,不然这单直接黄了。” “行啦,别绷着脸了!” 周伟生回头宽慰一笑:“周生向来大气。再说,这案子能接下,本来就是文慧的功劳。好好干,别辜负这份信任。” “你手上那几个案子,尽快收尾。这次的事儿分量重,你也一起上。” “你在法院那边熟人多,你加入进来,后面协调起来才顺当。” “好的,周先生!” 张文慧点头应下:“我马上处理完手头的活。” “嘿嘿!” 李佩华挽住她胳膊,眨眨眼:“老实交代——你啥时候跟周生搭上线的?神不知鬼不觉的!” “哪有啊!” 张文慧忙摆手:“今天真是头回见!我跟他们公司法务是闺蜜,前两天逛街闲聊,才听说这事。”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哟!” 李佩华掩唇一笑:“刚才你也瞧见了,周生又精神又挺拔,身家更是厚实,你呢,明艳动人,方才那点小失态,人家半点没往心里去。” “佩华姐!” 张文慧一听,立刻挽住她胳膊,声音轻快:“我听圈里朋友提过,周生向来豁达,极少动气。” “哦——” 李佩华拖长了调子,嘴角微扬,眼里却带着几分促狭:“原来啊,你对他这么熟?” “哎呀,不是……” 张文慧耳根倏地泛红,急忙抽回手:“佩华姐,我不跟你说了!我还有正事要忙!” 话音未落,人已转身疾步往外走。 “慢点儿!” “哎哟——” 提醒终究迟了一拍。她脚下一滑,胳膊肘“哐当”一声撞翻了窗台边的青瓷花盆。 “哎……” 李佩华扶额摇头,满脸无奈:“都三十出头的人了,怎么还毛毛躁躁的?” “心宽手稳,福气自来。” 周伟生朗声一笑:“文慧只是偶尔粗心,办起事来可是一丝不苟。走吧,这案子分量重,咱们得细细推敲。” ...... “安娜小姐,实在抱歉,让您久候了!” 张文慧快步回到办公室,朝坐在沙发里啜咖啡的女人歉然一笑。 安娜摆摆手:“没关系,才刚坐下没多久。” “好,那我们继续。” 张文慧拉开椅子,语气温和:“您刚才提到,先生收入起伏大,长期拖欠家庭开支,对吗?还有没有其他细节想补充?” “对。” 安娜垂眸点头,指尖无意识绞着衣角:“他性子暴烈,动不动就摔东西、吼人,嘴上说改,转身又照旧——我已经撑不住了。” “嗯。” 张文慧颔首,笔尖在笔记本上轻轻一点:“依您所述,对方已持续多年怠于履行配偶义务,主观恶意明显。” “案子本身不难。按以往判例,法院大概率支持您的离婚诉求,同时可主张精神损害赔偿。” “您有望分得夫妻共同财产的一半——房产、银行存款,都在分割范围内。” “我懂了。” 安娜抬眼,神情稍松:“那就拜托张小姐了,越快办妥越好。” “好的。” 张文慧递过一份文件:“这是委托代理协议,您先过目。没问题的话,签完字,我就正式接手您的案子。” 协议签毕,她又简明交代了后续出庭要点。 刚送走安娜,桌上的电话便急促响起。 “喂,您好,我是张文慧。” “文慧,是我,Sandy!” 电话那头一响,张文慧眉眼顿时舒展:“Sandy,这次真得谢你!你老板今儿亲自登门,当场拍板把案子交给我们所了!” “哈?我老板?” Sandy一怔:“你是说周智?他……自己跑你们律所去了?” “可不是嘛!” 张文慧笑着接话:“你真不知道?说真的,你老板年轻有神采,气度也稳,说话做事都让人舒服。” “哎哟,我真蒙在鼓里!” Sandy苦笑:“这两天法务部全扑在几个并购项目上,我只顺口推荐了你们,本打算下周再去拜访——哪想到他直接杀过去了。” “等等……你这话听着,怎么像我老板对你有意思?” “哪儿跟哪儿啊!” 张文慧哭笑不得:“今天我可是出了大丑——你猜怎么着?我一见周智,脑子就发懵,连着闹了两回乌龙……” 她把进门撞门框、递资料手抖洒水、连茶杯盖都拿反的窘况,一股脑倒给Sandy。 第577章 突然多出个喊你爸的小萝卜头! “哈哈哈——” Sandy笑得前仰后合:“天呐文慧!光听你说我都脚趾抠地!你怎么能这么……可爱?” “别揭短了!” 张文慧叹气:“当时恨不得钻地缝,幸好周生脾气好,压根没介意。” “放宽心。” Sandy笑意温软:“他在公司向来平和,我跟了他五年,一次都没见他红过脸。” “哇,这么靠谱?” “当然!不然我干嘛三番两次劝你跳槽?上次你说再想想,这回,想清楚没?” 这才是Sandy这通电话,真正想问的那一句。 周智公司的规模持续扩张,法务部早已捉襟见肘。 她不是没招人,可资历尚浅、声望不足,猎才进度缓慢得像蜗牛爬坡。 陈静仪更不用提——业务扎实是真,但刚挤进这行门槛,连水都没喝上几口。 “嗯!” 张文慧略一思忖,开口道:“要不……等我把你们这个案子全程跟完?这种类型我以前压根没碰过,正好练手。” “起诉无线那家?” Sandy扶了下额,语气里透着无奈:“你也是圈里混的,这种拉锯战拖多久心里没数?眼下我们正缺人手,机会摆在眼前——再拖下去,黄花菜都凉透了!” “可佩华姐一直很照拂我……” 张文慧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些:“突然提离职,总觉得不太厚道。” “文慧啊!” Sandy叹了口气:“你来我们这儿,底薪加奖金起步就是五十万,还不用天天熬通宵改合同、跑法院、应付客户扯皮。我把你们所推给公司,特地让中间直接对接——这不就是给你搭桥铺路?案子要是办漂亮了,代理费够你们所半年开销!” “要不是咱俩穿一条裤子长大的,这种香饽饽,我早塞给别人了!” “好!我干!” 张文慧稍作停顿,干脆点头:“不过手上刚接了个委托,我得先收个尾。等交接清楚,立马辞职,拎包投奔你!” “oK!我随时等你!” …… “智哥!是我小妹!” 周智刚坐上返程的车,十三妹的电话就追了过来。 “小妹啊!” 他笑着接起:“怎么,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还主动想起给我打电话?” “哇——智哥!” 电话那头声音拔高八度:“你可是我亲大佬诶!问声好都不行?非得有事才配拨你号码?” “呵。” 他低笑一声:“是吗?你上回打电话,还是上个月初吧?问好?行,收到了——挂了。” “哎哟别别别,智哥!” 十三妹秒怂:“逗你玩的嘛!你还不懂我?当然有正事!” “这就对味儿了。” 他笑着摇头:“有话直说,少跟我打太极。” “嘿嘿!” 她笑得贼兮兮的:“智哥,今儿得空不?你可好久没踏足钵兰街喽!该不会……爽完就溜,连门朝哪开都忘了?” “那边可有人天天踮脚望路口呢!再不来,小心哪天推开门,突然多出个喊你爸的小萝卜头!” “哈?” 周智一怔:“瞎扯什么?有事说事,别整这些虚的。” “我勒个去,智哥!” 十三妹惊呼:“你可是出了名讲情义的大佬!真不记得了?还是……提上裤子转身就装失忆?” “阿润是我铁姐妹,从小在你眼皮底下长大的,小时候还奶声奶气叫过你‘叔’呢!你真打算始乱终弃?” “胡咧咧啥呢?” 周智听得直皱眉:“最近实在忙翻了,抽不开身。你替我跟阿润带句话——别瞎琢磨,我一闲下来,立刻杀过去!” 说完,他抬手按了按太阳穴。 若不是十三妹这一提,他还真把阿润这事撂脑后了。 那丫头是挺乖巧,见了面总爱低着头,话不多;模样是清秀,可这些年见过的亮眼姑娘多了去了,容易一晃眼就忽略。 “哦——” 十三妹长长舒了口气:“我就说嘛!智哥不是那种人!原来是被事情绊住了脚。我回头就去宽她心,省得她天天胡思乱想。” “行了,别绕弯子了!” 周智笑着打断:“我还不知道你?阿润只是顺带一提吧?正题呢?又跟我卖关子?” “嘿嘿!” 她干笑两声:“果然瞒不过智哥!这回真有个好消息——你托我打理的会所,全搞定了!水电、牌照、装修、人员,样样齐活,只等你挑日子,随时能敲锣开张!” “哦?会所落成了?” 周智微微一愣:“这么快?图纸和要求我都跟你反复确认过,可别偷工减料啊——以后这摊子,可全交给你盯着!” “真搞妥了!” 十三妹立刻拍胸脯保证:“全按你的标准来的,我专门请人连轴转赶工,眼皮都没合过几回!” “嗯。” 周智略一沉吟,问:“你现在在钵兰街?我刚办完事,顺路从那边过。” “在呢,在呢!” …… 钵兰街。 车子刚拐进街口,周智就瞧见十三妹和阿润站在路边张望。 “智哥!” 车还没停稳,十三妹已快步迎上来,眉眼弯弯:“可算把您盼来了!” “智哥!” 阿润紧跟着上前,轻唤一声,目光柔得像春水,静静落在他身上。 “最近过得还行?” 周智自然地伸手揽住阿润肩膀:“一直脱不开身,拖到现在才来。” “都好着呢!” 阿润倚着他胸口,嘴角微扬:“别信小妹瞎讲,她嘴上没个把门的。” “喂——这可太冤枉人了啊!” 十三妹立马跳脚:“我哪句说错了?是谁天天捧着杯子发愣,眼神空落落的,活像被风卷走的纸鸢?都快成望夫崖上的青苔了!” “我替你打抱不平,结果倒好,人一露面,姐妹情分直接蒸发?” “哪有!” 阿润斜睨她一眼,轻轻拉了拉周智衣袖:“智哥难得来一趟,咱别扯这些啦。” “我……” 十三妹剜她一眼,哼了声,瘪瘪嘴:“走吧智哥!带您去会所转转,您亲自挑挑毛病。” 说完转身就往前走,脚步干脆利落。 真是不忍直视——刚见着男人,魂儿就飘走了,半点不念旧日并肩熬夜的情分。 第578章 盛世会所开张! 周智跟在十三妹身后,穿过钵兰街中段窄巷,来到一栋三层老楼前。 门楣上悬着一块新匾:盛世娱乐休闲会所。 推门而入,大厅敞亮大气,周智扫了一圈,微微颔首——确实下足了功夫。 一层是主厅,中央铺着光洁舞池,四周错落排开皮质卡座; 二层环廊围出一排包厢,临厅那面全是单向玻璃,里头看得清清楚楚,外头却只映出朦胧人影; 角落另辟了几间雅室,竹帘半垂,素净中透着讲究; 三层是俱乐部,照着张斌那套路子搭的赌坊,入门得验身份、刷权限; 顶层则彻底封起,设作私密空间,非邀不得入。 “不错,真不错。” 周智在四楼露台坐下,抬手轻敲扶栏:“小妹,这次干得扎实,八九不离十了。” 论精细度,比不上后世那些金玉其外的场子; 但搁在这年头,能把格局、调性、分寸拿捏得这么准,十三妹确确实实熬了心血。 “嘿嘿!” 十三妹眼睛一亮,搓着手笑:“只要智哥点头,我心里这块石头才算落地!” “妥了。” 周智笑着问:“人手齐了没?开业日子定下了吗?” “人早备好了!” 她扬起下巴:“坤哥那边爽快,第一批樱花奶茶昨儿就运到了,我自个儿又筛了二十多个熟面孔,手脚都利索。” “日子嘛……还在等您拍板呢!您啥时候得空,咱就啥时候开门。” “哦?” 周智抬腕看了眼表:“那就别等了——就今天。还不到十一点,现喊人、现布置,完全来得及。早一天开张,早一天回本。” “真的?!” 十三妹一下蹦起来,声音都亮了三分:“我马上打电话叫人到位!客人那边,得劳烦智哥帮衬着招呼一声——您知道的,我现在说话还不响。” 听说当场开业,她心口热乎乎的,像揣了团火苗。 这一仗,她早想打得漂亮些,让所有人看看,十三妹不是只会跑腿的小妹。 “行。” 周智点点头:“客人我来邀,你盯紧筹备就行。安保也别松劲,该配的岗一个不能少。” “包在我身上!” 她拍拍胸口,嗓音清脆:“人、物、规矩,我亲手捋过三遍,丢不了脸。” “呵,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 周智指尖轻抚阿润发顶,语气沉下来:“最后再提一句——经营上,一定守死我说的那几条。咱们砸这么多力气,图的就是‘高’字:调子高、门槛高、口碑高。” “这个……真能撑得住?” 十三妹迟疑着说:“钵兰街这一带,凤楼马房遍地开花,咱们要是干干净净不碰那些,樱花那批奶茶,岂不是白费心思了?” “咱们这儿是哪儿?他们又在哪儿混?” 周智失笑摇头:“档次差着一截呢!高端,真高端——我犯得着为这点事大动干戈?越是够不着的,才越叫人惦记。” “老话没听过?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到。” “手到擒来的,谁当回事?偏是抓不住、摸不着的,才让人魂牵梦绕。” “你给我牢牢记住:哪怕头几个月门可罗雀,也绝不能往里塞那些玩意儿。” “一旦窗户纸捅破,想糊都糊不上了。” “哦,明白,明白!” 十三妹虽没全听懂,但心里清楚,周智在生意场上向来一锤定音。 越听越迷糊,反而越觉得这话分量十足。 她那些盘算,也就悄悄收了起来。 说白了,她刚才提这茬,不过是留条后路——万一冷场,好拿点花招救急。 …… “嗯,记牢就行。你去招呼员工,我来招呼客人。” 晚上八点。 本就喧闹的钵兰街,此刻更是人声鼎沸。 平日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大人物,一个接一个现身街头。 大佬出门,哪有单枪匹马的?前有开道的,后有压阵的,气场拉满。 警署电话刚响,立马绷紧神经。 钵兰街向来是鱼龙混杂的角力场,黑帮争地盘的老战场。 如今一夜间冒出这么多头面人物,底细未明,谁敢掉以轻心? 没多久,一辆防暴冲锋车就稳稳停在街口。 “哈哈!阿智!恭喜发财,大吉大利啊!” 盛世娱乐休闲会所门前,周智迎来今晚第一位贵客——韩宾。 两人交情铁,一个电话,韩宾二话不说就赶来了。 “宾哥肯赏脸,真是蓬荜生辉!” 周智笑着跟韩宾用力一抱,顺手一指身旁的十三妹:“不过真该恭喜的是十三妹,我嘛,纯粹来站台撑场面的。” “宾哥,谢谢您百忙中抽空过来!”十三妹立刻迎上前,笑容爽利。 “客气啥!” 韩宾朗声笑道:“同门师兄弟,我和阿智什么交情?你开业,我当然要来捧个人场!” “阿智!你这地方太有范儿了!一眼就看出不一般!” 话音未落,一声洪亮嗓门由远及近—— “基哥!” 周智转头,满脸笑意:“欢迎欢迎!今儿可是钵兰街的地界,正主在这儿呢——十三妹才是东道主!” “基哥,多谢您亲自来捧场!”十三妹马上接上,语气热络。 “呵呵,十三妹,有出息!” 基哥拍了拍她肩膀,目光扫过招牌,打趣道:“奶茶味道,够不够劲道啊?” 几人站在门口寒暄,新面孔又陆续到了。 凭周智如今的身份和江湖分量,今晚到场的,全是实打实的硬角色: 合福的九纹龙、洪泰的韦吉祥、智字耀文、华帮的龙爷……各社团扛把子; 洪兴的陈耀、细眼、大佬b、阿超等一众话事人; 还有跟周智联手跑赌船的二流社团龙头。 更有些压根没被通知,却自己找上门来的—— 有的想搭上线,有的纯粹图个新鲜。 …… 盛世娱乐休闲会所的格调,远超当下同行。 内里装潢考究大气,每家奶茶铺子都透着不同风情。 当晚踏进这里的人,无不大呼开了眼界。 用句大白话讲: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这儿做不到的。 这地方,从此成了圈内人显摆资历的谈资——“你去过钵兰街那家会所没?没进去过,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混香江。” 第579章 山雨欲来 消息像长了翅膀,越传越广。 不少人抱着猎奇心态而来,结果一进门就被勾住了脚。 不到半个月,这里已成有钱人消遣首选。 说它日进斗金?半点不虚。 十三妹每次打电话给周智,笑声都快从听筒里蹦出来。 周智只淡淡一笑,再补一句:“继续稳住,别飘。” 会所火了,他并不意外。 香江本就是自由港,世界风潮吹进来,从来不用等第二阵。 这种融合式休闲会所,能落地生根,本就是水到渠成的事。 按马斯洛需求层次理论来拆解—— 人的欲望是一级一级往上攀的:填饱肚子之后,就想睡得安稳;安稳了,又盼着被人高看一眼。可香江这地方,温饱早就是老黄历了。 连“被尊重”这层,对许多腰缠万贯的主儿来说,也早已成了家常便饭。 他们真正渴求的,是鹤立鸡群的分量,是旁人踮脚都够不着的排场。 盛世娱乐休闲会所,恰恰攥住了这根命脉,成了身份的试金石。 它的会员制、VIp分级制,像一把无形的尺子,进门就丈量身价。 门槛就在那儿——不是谁都能推门而入,先得过会员这一关。 想尝到更鲜的滋味?那就再往上爬,升级成VIp。 而VIp本身,还分三六九等,层层嵌套。 周智在这儿玩得花样百出,熟门熟路。 最妙的是,这儿看得见、摸得着,却偏偏吊着胃口,让人欲罢不能。 会所赚得盆满钵满,毫无悬念。 但安排妥当后,他干脆利落地交给了十三妹打理。 比起眼下手里的盘子,这间会所不过是个小甜点。 他正经忙活的事,桩桩件件都牵着大比银子,动辄数以亿计。 和樱花那边的合作,早已过了纸上谈兵的阶段,进入真刀真枪的实操期。 香江这边的产业线,正一队队开进樱花;樱花那边的筹备,也已铆足劲儿往前赶。 几家机械厂加班加点,照着他画的图纸赶工,一批批定制设备,正陆续抵港。 ...... 无线电视。 邵易夫踱进办公室,盯着昨日的收视报表,下意识揉了揉眼眶,怀疑自己眼花了。 反复核对三遍,差点气得拍桌起身。 丽的近来动作凌厉:晨间《晨早新闻》翻新改版,白天塞进电视购物,晚间综艺彻底换血——从早到晚,不留一丝喘息空档。 连无线多年稳坐周末王座的《欢乐今宵》,如今也摇摇晃晃,快抓不住观众了。 无线反应不可谓不快,火速跟进改版,甚至厚着脸皮抄了丽的大半套路。 可收视率这东西,掉了就是掉了,再也捂不热。 昔日压着丽的那股狠劲,荡然无存;顶多勉强扯平,稍不留神,还要落个下风。 更致命的是丽的自制剧——一上线就亮出真功夫,剧情扎实、制作精良,无线根本招架不住。 自家虽也砸钱拍剧,可论投入、论成色,全被丽的甩开几条街,收视曲线一路俯冲。 雪上加霜的是,一周前,丽的直接把无线告上了法庭,罪名是侵权。 证据链齐整,打得无线措手不及,一度狼狈不堪。 好在邵易夫经营半生,人脉织得密实。 初时慌乱过后,迅速稳住阵脚,官司拖进了拉锯战。 但该让步的地方,终究没法硬扛——相关节目,不得不连夜调整。 这周无线的收视表,简直惨不忍睹。 整个台里人心浮动,空气里弥漫着山雨欲来的味道。 大伙儿心知肚明:无线一家独大的日子,真的走到头了。 丽的正一步紧似一步,碾过来。 更叫邵易夫咬牙的是,一帮娱乐公司趁势扑上来,专挑无线伤口撒盐,挖角挖得毫不手软。 不少当红艺人、实力歌手,接连跳槽。 他不是没想过招,可效果微乎其微。 如今的无线,活脱脱一副墙倒众人推的窘相。 待遇不高,他心里门儿清;可这些艺人有多金贵,他比谁都明白—— 他们才是无线真正的脊梁骨。 只要人在,哪怕暂时被丽的压一头,翻盘的机会永远攥在手里; 一旦人散了,无线才算真正塌了台。 …… 智宇娱乐。 “智哥!” 静香歪在周智怀里,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咱们从无线撬来的人,差不多齐了!你列的名单,八成都已签进咱们门下。” “哦?干得漂亮!” 周智朗声一笑,顺势问:“阿贞那边呢?交接的事,谈得如何了?” “还在敲细节!” 静香笑着说道:“重点倒不在我们俩身上,真正关键的是公司旗下的艺人。你也清楚,拍电视剧向来是无线和丽的两家的事,娱乐公司插手这行,还是头一遭呢! 不少艺人心里没底,得好好沟通安抚;再说片酬标准也不一样,总不能照搬电视台那一套吧!” “说得对!” 周智略一沉吟,道:“这样,你直接跟他们讲明白——智宇和丽的本就是一体,人在公司也好,在丽的也罢,待遇、资源、发展路径全无差别。让他们安心接活儿就是。”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 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无线如今的处境,他门儿清。 这场官司虽未见分晓,却已搅得人心浮动,暗流汹涌。 香江向来认钱不认人,风平浪静时自然相安无事;可一旦露出一丝裂痕,嗅到腥味的人立马围拢过来,争着撬角、抢人、截资源。 这种局面,周智早有预判。 他发起这场诉讼,压根没指望赢官司,图的就是个声势、一个信号。 无线盘踞多年,根基深厚,哪怕真输了官司,伤筋动骨也谈不上。真正要命的,是那些趁乱出手的“黄雀”——挖艺人、签新秀、抢剧本、截档期。 单看一个两个,微不足道;可架不住日积月累,蚁穴溃堤。 久而久之,动摇的就不是几部剧的排播,而是整个生态的根基。 所以,他打算借这阵风,顺势把电视剧制作这事彻底推起来。 第580章 无线焦头烂额!此棋,如何破?! 香江藏龙卧虎。 电影公司扎堆,导演、编剧、摄影、美术……全是顶尖好手,却全都挤在电影一条道上,实在可惜。 哪怕只分流两成、三成人手,腾出点心思扑到电视剧里,也能让电视剧行业脱胎换骨——不再只是电视台的自留地,而是真正能打、能扛、能叫板的独立板块。 香江弹丸之地,电影为何能百花齐放?人才固然是底子,但更离不开你追我赶的狠劲儿。 反观电视圈,虽也出过不少扎实作品,可整体水准始终差着一口气。 很多故事本身精彩绝伦,拍出来却干瘪乏味,毛病出在哪? 说到底,竞争太弱。 过去就两家台,再早些年,勉强算三家。 比的是谁台词更顺、谁节奏更快、谁桥段更抓人——至于服化道、实景搭建、镜头语言?那都是能省则省。 时装剧尚且凑合,古装戏更是惨不忍睹:一套戏服穿全场,十集八集不换样;全靠画布搭景,连个像样的外景都抠不出来。 眼下观众忍一忍,还能糊弄过去;可再过几年,审美水涨船高,画面粗糙、质感廉价的片子,注定被一脚踢出局。 当然,娱乐公司拍剧,卖给谁?这在香江一直是个硬坎儿。 就两家台,要是两边都摇头,片子基本等于废了。 这也是多数娱乐公司望而却步的主因。 不过——这个难题,在周智接手丽的之前,确实无解。 无线和丽的各自办艺训班,新人不断,自家艺人够用,自制剧成本低、回款快、利润稳。哪还轮得到外人来掺和? 当然,娱乐公司入场,有甜头也有苦处。 好处是片源活泛了,选择多了;坏处嘛,自然是成本抬上去了。 但有竞争,才有精进! 以前全是电视台主导,艺人片酬、档期安排、制作标准,全由台里定调。如今多了一股力量进场,哪怕初期影响有限,时间一长,艺人议价权、制作话语权,迟早松动。 更不用说,剧集品质也会水涨船高——不只是技术升级,更是真金白银砸进去的结果。 看似一小步,实则牵一发而动全身,最终撬动的,是整个行业的走向。 而周智不一样。他手里攥着未来十年的答卷。 他深知:舍不得投入,就换不来回报。 自己拍,省钱是省钱,可产量有限,根本填不满电视台越来越大的播出胃口。 更何况,世界正以惊人速度向前奔涌,稍一停顿,就会被甩开老远。 闭门造车,没有对手,再好的苗子,也会慢慢失掉锐气、钝掉锋芒。 引入外部力量,表面看是多花了钱;可换来的是活力、是创新、是持续往前冲的底气。 换个角度看,收益非但不会缩水,反而会水涨船高。 说穿了,钱终究是从观众口袋里掏出来的。 香江就两家电视台,我的剧够硬,收视率自然一骑绝尘。 那广告主找上门来,报价当然也得跟着往上蹿! 对面收视惨淡,价格自然只能往地板上砸! 真金白银摆在那儿,广告主会挑谁投? 钱周智不缺银子,他敢砸、愿砸、也舍得砸。 眼下拼的,就是市场先机——现在多烧点钱,值! 等把观众心智占稳了,今天投的一分,明天能翻三倍赚回来。 要是捂着钱袋子不敢动,等观众全跑光了,再想追,连影子都摸不着。 抢市场?归根结底,就是比谁更敢烧钱! 无线这些年过惯了紧日子,精打细算刻进骨子里,抠门都成习惯了。 周智偏要在这节骨眼上猛踩油门,打它个措手不及。 等无线回过神来,再想砸钱抢人抢观众? 那时花的钱,只会比现在多出一截,还未必抢得回半分。 人家掏钱,你难道能干看着? 论身家厚薄,无线真跟周智比拼财力?怕是连边都挨不上。 这一仗若让无线失守,往后想扳回局面,机会怕是十不存一。 周智正跟静香敲定电视剧拍摄细节时,无线总部会议室里,烟雾缭绕,高层们正焦头烂额。 主题只有一个:眼前这盘棋,怎么破? “该死的丽的,吃相太难看了!”邵易夫端坐主位,一掌拍在桌沿上,嗓音发沉。 从无线被起诉至今,才短短七天。 收视断崖式下滑,签约艺人成批跳槽。 不过,邵易夫对电影公司挖角倒没那么上火。 在他眼里,这事儿未必是坏事。 邵氏如今重心全在无线电视台,主攻电视剧; 而香江其余娱乐公司,清一色扎堆拍电影——井水不犯河水。 人走了,薪水省了,账本反倒轻快些。 真等到开新剧,再把人召回来? 他觉得不是难事。 毕竟,香江多少红角儿,都是从无线起步、靠无线捧红的! 拍戏又不白干,酬劳照给,谁不愿回来? 再说了,艺人又不是全年无休拍电影,档期总有的。 他万万料不到,周智正悄悄调转枪口——让自家娱乐公司下场拍剧。 要是知道这事,他这会儿怕是连茶都喝不下去了。 “董事长,当务之急,只能加码投入!” “没错!丽的自从周智接手,银子跟流水似的往外淌。新推的自制剧,镜头扎实、服化考究、剧本也经得起推敲。” 邵易夫话音刚落,一位董事壮起胆子开了口。 有人领头,底下立马嗡嗡一片附和声。 无线的病根,屋里没人不清楚—— 说到底,就是钱的事。 大家都是做电视的老手,拍剧是拿手活,水平差不了多少。 真正拉开差距的,就看谁肯砸真金白银。 “投入?投入?就没有别的招了?” 一听又要拨款,邵易夫脸立刻沉下来:“你们张口闭口要钱,周智什么底细,心里没数?比阔气,无线拼得过他?” 这话戳中了命门——谁都明白得砸钱。 可周智是香江数得着的富豪,向来以财大气粗闻名。 无线真跟他拼烧钱?纯属以卵击石。 邵易夫看得透亮,压根不想往这坑里跳。 更何况,他向来信奉“小钱办大事”,最好一分钱不花,就把收视率硬生生夺回来。 第581章 战争形态,早已翻篇!炮声一响,全力做空! 要知道,现实哪容得下空想? 没预算,哪来的精良制作?没投入,拿什么跟对手掰手腕? 没有对比,还真觉不出差距! 以前大伙儿都凑合着拍,全凭故事抓人,观众也只能将就看。 如今丽的玩出新花样,无线还抱着老黄历不撒手,不输才怪。 前阵子,丽的频频改版,无线一看苗头不对, 立马学乖:打不过?那就抄!玩不转?那就跟! 周智由着他们舒坦了几个月,转身一封诉状甩过去,直接把无线逼进进退两难的死胡同。 同行如敌国。 香江就这么巴掌大块地方,周智搞电视台,图的就是真金白银。 无线坐了这么多年头把交椅,天然就是他的靶子——谈不上谁针对谁。 市场就这么大,你不争,别人就替你争。 无线独霸收视榜多年,风水轮流转,本就是常理。 怪只怪,自己踩进了别人早挖好的坑。 本来大家公平较量,他非要抄近道,结果路没走通,反把自己绊了个大跟头。 既然迈出了这一步,就得咽下自己挖的坑里那口苦水。 案子一开庭,无线那边的节目立马停播,像被掐住了喉咙。 眼下,不少广告主已陆续登门丽的,争着抢着谈合作。 这事真怪不到旁人头上。 打广告图的就是曝光,谁家镜头前人多、声势大,银子自然往哪儿流。 …… 丽的起诉无线的事,在香江闹得满城风雨。 周智对此没怎么上心。 他要的结果早已落地,后续自有专人盯紧,步步推进。 老板嘛,该放手时就放手,何必事事亲力亲为? 他的心思,早飘向了海湾。 新年的钟声刚落,九一年正式拉开帷幕。 海湾战争箭在弦上,周智这几日紧盯国际动态,眼睛都没眨几下。 这场仗,就是他亲手拆开的新年礼盒——一场翻身跃升的硬仗! “周生,您好!我是陈滔滔!” 周智刚合上手里的国际简报,越洋电话便响了起来。 八月,他把本钱交到陈滔滔手上,送他远赴漂亮国;如今,四个月过去,两人断续通了几回话,话题全绕着原油打转。 他在樱花国时,还追加投了十亿漂亮币进去。 “滔滔啊!” 周智接起电话,语气轻快:“怎么样?盘面稳不稳?” “油价从上月起一路狂飙,累计涨了快四成。” “我用短线搏速、长线压仓、再配上杠杆撬动,总收益已翻了整整四倍!” “四倍?” 周智心里飞快一算:前后十四亿本金,四倍就是五十多亿——稳了,这一波,真稳了! “没错!” 陈滔滔略一停顿,声音透着几分慎重:“周生,我这通电话,主要是想请示下一步。” “漂亮国和中东在日内瓦的谈判彻底崩了,国会那边正紧急议定出兵方案。” “嗯。” 周智轻笑一声:“你心里,是不是已有主意?” “确实有点想法。” 陈滔滔顿了顿:“我请教过几位军政圈的老行家,那个中东国家号称全球第三强军,背后还有毛熊撑腰,怕不是场旷日持久的硬仗?” “呵。” 周智笑意微深:“滔滔,你想得太重了。按我说的做,准没错——漂亮国这盘棋,可比表面看着精得多。世界早就不是老样子了。” 开战前,多数人笃信这会是一场胶着拉锯。 可现实呢? 漂亮国甩出的信息化战法,直接给全球军事界狠狠补了一课。 所谓“世界第三”的钢铁洪流,在四十三天里土崩瓦解,一夜回到解放前。 各国震动,纷纷掀开新一轮军改浪潮。 战争形态,就此翻篇。 人仍是核心,但技术,才是真正的胜负手。 小米加步枪的人海冲锋,彻底成了泛黄的老照片。 “这……” 陈滔滔喉结微动,声音低了几分。 资本市场从不讲情面。 周智这笔钱砸得重,眼下赚得也厚实,可放在整个市场里,不过沧海一粟。 稍有误判,别说血本无归,十倍杠杆下,跳楼都嫌慢。 “我明白你的顾虑。” 周智语气温和却笃定:“咱们早说好了——炮声一响,立刻全力做空。” 这话,是陈滔滔启程前,两人当面敲定的铁律。 海湾战争的节奏,周智记得清清楚楚。 开战头两小时,油价只微微抬头;紧接着便是雪崩式跳水,当天收盘,三十多漂亮币一桶的原油,硬生生砸到二十块整,跌幅直逼三十五点五%——这才是真正的大肉! “这……” 陈滔滔沉默良久,才沉声道:“好,我听周生的。” “嗯。” 周智最后提醒一句:“记住,开战后两小时内,必须全部清仓、完成做空布局。” “明白。” 陈滔滔至今仍想不通,周智为何敢押得这么死。 临行前,他心里其实存过疑——只是没说出口。 但连续四个月的实战操盘,让他彻底信了周智。 事实,果然如周智所料。 这百来天里,原油期货虽有小幅震荡,却始终沿着陡峭斜坡一路狂奔向上。 累计涨幅高达四成——铁板钉钉,谁都抹不掉。 “呵!” 周智轻笑一声:“滔滔,别绷太紧。换个角度看,咱们早把大钱落袋了,就算这把翻车,顶多赔上几个月工夫罢了!” “我周智白手起家走到今天,输得起。错一回,天塌不下来。” “可要是赢了——嘿嘿,这笔横财够你风风光光杀回香江,站稳脚跟!” “明白!”陈滔滔重重吸了口气,声音沉了下来。 …… 周智又陪他聊了会儿,没讲策略,只拉家常,帮他卸掉肩上那根快绷断的弦。 毕竟整整四个月,陈滔滔眼睛几乎没离开过K线图。 那种一秒天堂、一秒地狱的过山车节奏,真不是普通人扛得住的。 心律不齐?压根儿不敢碰。 他能咬牙撑满一百二十天,还滚出这么大一笔利润,已是拼尽全力。 最后一搏,杠杆直接拉到顶格—— 五十多亿本金,十倍放大,瞬间撬动五百多亿资金。 第582章 赢了!我们赢了! 这次做空,油价每跌十个点,本金就翻一倍。 而周智笃定:这一波,将下挫三十五点五个百分点。 啧,等于本钱暴增三点五五倍。 五十亿眨眼变一百七十五亿,实打实落进口袋。 眼下香江,怕是还没哪个富豪单笔身家能飙到这个数! 再搭上他手头原有资产,登顶香江顶级富豪行列,稳稳当当。 甚至极可能,直接坐上香江首富宝座。 投入不过几十亿,回报却是几何级裂变—— 小本钱,大回报,堪称教科书级套利。 当然,这活儿也真熬人,榨干心神,透支精力。 不过嘛……对他这种手握底牌的人来说,不过是顺水推舟,轻轻一捞而已。 挂断陈滔滔电话,周智立刻拨通李杰的号码。 李杰正随团在漂亮国负责安保。 收尾阶段到了,火候已足。 陈滔滔团队的安全,此刻比任何时候都关键。 连续四个月高调运作,再怎么藏,也早被有心人盯上了。 世上哪有什么绝对保密?只有愿不愿意挖、肯不肯花力气查。 …… 之后几天,周智紧盯全球动向。 三天后,九一年一月十二日。 漂亮国国会正式决议,授权军队驱逐中**国于科国之外。 随后几日,联盟其他成员国接连跟进,纷纷亮出军事授权令。 一月十六日,漂亮国东部时间上午十点三十分,总统亲签国家安全指令,直送中央司令部。 命令下达:对伊国发起全面军事打击。 一月十七日,以漂亮国为首的多国联军,首轮空袭直扑伊国首都。 海湾战争,正式打响。 漂亮国一间办公室内, 陈滔滔带着整个团队,死死盯着电视里的战况直播。 “开空单!全部清仓做空!” 画面刚切到轰炸实况,他嗓音嘶哑,冲团队吼出指令。 话音未落,人已扑到交易终端前,十指翻飞,键盘敲得噼啪作响。 早跟周智聊透后,他这几天早已备好弹药,只等这一声号角。 战争开打,就是发令枪响——必须抢在市场疯狂前完成布仓。 五十多亿本金撬动的五百多亿空头头寸,要在两小时内全数砸进市场,难度不小。 “滔滔,油价涨了!” 刚启动操作,一名组员突然高喊。 “别管它!继续砸!” 陈滔滔眼皮都没抬,语速飞快:“这点浮亏,咱们扛得住。快!只剩两小时——必须抢在资本洪流涌进来之前,把空单全铺出去!” 盯住这场战争的,远不止他们一支队伍。 炮声一响,原油期货市场瞬间沸腾,巨量热钱如潮水般涌进。 古话说得好:枪炮一响,黄金万两。 战争对受难者是炼狱,对逐利者却是盛宴。 而海湾地区探明石油储量,占全球总量六成五以上。 别说是一场战争,哪怕只是边境上的一声枪响、一缕硝烟。 对原油市场而言,都是足以掀翻棋盘的巨震。 微小的波动背后,牵动的是天文数字般的真金白银。 当然,有人笃定涨势如虹,自然也有人咬牙押注下跌。 人心这东西,向来难齐步调。 尤其面对这种风云突变的局面,总有人不信邪,偏要逆流而上,搏一把惊天反转—— 万一,真成了呢? 周智压根不关心市场里多少人举旗看涨、多少人收旗看跌。 他只认准一件事:自己站在空方,手握做空指令。 “全部做空!” “确认!” “成交!” …… 海湾战争正打得炽烈。 对战火中的平民来说,这两小时,是每一秒都在灼烧的煎熬,是每一分都可能带走一条命的倒计时。 而对资本市场而言,这两小时同样血火交织。 无数多头与空头激烈对撞,虽不见刀光剑影,却比真刀真枪更狠、更冷、更不留余地。 对陈滔滔来说,时间却像被抽走了刻度,快得只剩残影。 好在,临近两小时临界点时,操盘席上接连响起清亮的汇报声——五百多亿仓位,已尽数砸入空单。 此时,原油价格已冲至三十五美元每桶。 短短两小时,涨了三块。 这还在陈滔滔的警戒线内。 可再往上蹿一丁点,他和周智,就真得把裤子当掉去填窟窿了。 “三十五!” 做空落地刹那,陈滔滔死死盯住主屏上的K线图,额头青筋微跳,汗珠顺着鬓角往下淌,后背衬衫早已湿透贴肉。 这一仗,是背水一战,不是生,就是死,没得选。 等待的每一秒,都像踩在刀尖上挪步。 “跌了!真跌了!” 突然,一个交易员猛地拍桌,手指直指屏幕。 “跌了!确凿无疑!” 那根红线刚向下勾出一道微不可察的弧度,整个交易室瞬间炸开一片惊呼。 “又下来了!” 片刻之后,又一声高喊撕裂空气。 “跌破三十了!” “二十九!” “二十八!” …… 整整一天,陈滔滔钉在椅子上,眼睛没离开过屏幕,连水都没喝一口。 “收盘倒计时!哈!我们赢了!” 终于,漫长如年的交易日走到了尽头。 收盘价定格在二十点六三美元每桶。 而他的做空均价,卡在二十一美元整。 价格一旦触到二十一,这笔交易,就已经稳稳落袋。 虽差那零点三七美元,但陈滔滔嘴角一松,心彻底落回原处。 比起五百亿的磅礴体量,这点误差,轻得像一粒灰。 “哈!滔滔,成了!真成了!” “赢了!我们赢了!” 收盘铃响那一瞬,团队彻底沸腾。 四个多月,他们眼睁睁看着油价从十几块一路狂飙,又在今天轰然崩塌——而他们,不只是旁观者,更是亲手推下悬崖的人。 “赢了!呼——” 陈滔滔望着定格的数字,长长吐出一口气,整个人软在椅子里,像被抽掉了脊梁骨。 没人看见他指甲掐进掌心的月牙痕,也没人知道,这一天里,他心跳有多少次差点冲破胸腔。 那是五十多亿本金,十倍杠杆撬动的五百亿真金白银。 钱虽不是他的,但每一笔指令,都由他亲手按下。 屏幕上那根跳动的线,从来不是冷冰冰的图形——它是心跳,是血压,是悬在头顶的铡刀。 第583章 四个月,十七倍! 海湾战争爆发后的头两小时,是原油期货的生死闸口; 而第一天的收盘,便是这场豪赌的终局哨音。 至此,周智在原油市场的全部操作,画上句点。 十亿美丽币入场,最终浮盈约一百七十亿。 四个月,翻了十七倍。 “周生,幸不辱命!” 清晨六点多,周智刚掀开被子,手机便震了起来——越洋来电,陈滔滔打来的。 他略一顿,随即明白过来。 香江与美丽国有时差,这个点,正是扭约原油期货刚刚敲钟收盘的时刻。 “哦?” 周智唇角一扬,笑意瞬间漫开。 昨夜新闻刷到一半,他还攥着遥控器,心一直悬在半空。 毕竟,人各有主见,他实在拿不准。 陈滔滔会不会真按他的方案执行,万一稍有偏差—— 这单原油期货,可就全砸在手里了。 眼下对方主动开口,显然已照他说的步步落子。 “周生!所有合约已完成交割!” 陈滔滔嗓音里裹着压不住的亢奋:“总盈亏全部结算完毕,连同您投入的本金,账户当前余额是一百七十三亿美丽币。” “好!太好了!” 周智朗声笑着,连道两声:“干得漂亮,滔滔!这次多亏你,辛苦了!给我留一百七十亿整数就行,余下三亿,是给你和团队的犒赏!” “这……太厚了……” 陈滔滔一怔,脱口道:“周智,按行规,顶多一点七亿,真用不了这么多。” “哈!” 周智笑得爽利:“多出来的,就当发红包——熬了这么久,你们拼死拼活替我盯盘,我还能让你们白出力?哪有这个道理!” 他此刻确是心花怒放。一百七十亿美丽币摆在眼前,那三亿零头,简直像杯水入海。 掏出这笔钱,一半是真心欢喜,一半更是门硬道理:马要跑得快,草料得给足! 陈滔滔这人,本事硬、心眼实;他带的这支队伍,值这个价。 “既然周生这么说,那我就不推辞了!” 陈滔滔一听,眉梢都扬了起来:“我替大伙儿,谢谢周生!” “谢什么!” 周智摆摆手:“没你们日夜盯盘、精准操刀,哪来这泼天收益?这阵子熬得够呛,好好歇歇——想去哪儿玩,机票酒店,我全包!” 顿了顿,又问:“对了,滔滔,接下来有啥打算?” “这个嘛……” 陈滔滔略一沉吟:“周生,眼下还真没想好。我想先彻底放空一阵子,睡饱了、玩痛快了,再琢磨下一步。” 这四个月,神经绷得比钢丝还紧。 吃饭嚼不香,睡觉梦里都在盯K线,连呼吸都带着原油味儿。 如今尘埃落定,他只想倒头大睡三天三夜,再找个海边躺平晒太阳。 至于未来怎么走?现在脑子一碰就嗡嗡响,真不想动。 “理该如此!” 周智点头笑道:“这几个月,你真是豁出去了。那就撒开玩,玩尽兴了再说。记住,我这儿的大门,永远为你敞着。” “承蒙周生厚爱!” 周智与陈滔滔并没多聊。 这通电话,本就是为报最终结果而来。 虽语气激昂,但话音里掩不住沙哑与倦意。 事毕挂断,整件事,才算真正落地生根。 “啧啧……” 周智放下手机,嘴角止不住上扬。 刚活动了下手腕,抬眼就见王建军、小富、天养生兄弟几个正在院子里练拳。 心头一热,抬脚便晃了过去。 “哎哟,不来了不来了!” “别别别,智哥饶命啊——我真扛不住了!” …… 还不到二十分钟,王建军、小富、李长江一众保镖,全耷拉着脑袋,远远蹲在墙根底下,苦瓜脸拉得老长。 实在是——周智这身手,他们联手都像纸糊的,一碰就散! “哎呀!” 周智搓搓手,兴致正高:“这才热完身嘛!建军,来来来,再过两招!” “智哥,我给您磕头了!” 王建军双手合十,苦着脸直摆手:“真不行了!小富年轻,让他上!” “别别别!” 向来腼腆的小富,猛地往后连退三步,连连摆手:“智哥,我认输!我真认输!” …… 周智一转头,瞧见自己这群保镖,个个面如土色,缩着脖子直往后挪。 “唉——” 他摇摇头,叹口气:“你们呐……真没劲!就切磋几下,又不是上刑场,男人嘴里哪能老挂着‘不行’俩字?” 说罢,摇着头,背着手,一脸遗憾地踱回别墅去了。 “咋回事啊?” 王建军望着周智背影,满头雾水:“智哥今儿抽的哪门子风?咋突然揪着咱练手?” “不清楚!” 小富挠挠头:“不过……瞧这神采飞扬的样儿,八成是撞上大喜事了!” “我滴个乖乖!” 李长江苦着脸直咧嘴:“他倒是乐呵了,咱们可遭罪了,浑身上下没一块不酸疼的!” …… “唉——还能咋办?” 天养生摊开手,一脸憋屈:“智哥这身本事,简直像口深井,越往下探越不见底啊!” “得嘞!” 王建军摆摆手,满眼无奈:“老板那实力,压根儿不讲常理!咱几个这几天还是绕着他走吧!”众人听了,纷纷点头,眼神里全是心照不宣的疲惫。 真没辙! 周智这个老板,功夫太硬了,硬得让人头皮发麻! 一高兴就拉人过招,谁扛得住啊? 更要命的是——人家是老板,他们还得硬着头皮接招! 可架又没得打,连挡两下都费劲,简直像纸糊的沙包撞上铁锤! 虽说周智收了手,但他们照样没招儿。 这哪叫切磋?分明就是单方面挨训! 他们可是正经保镖出身,干的就是护人防身的活儿! 周智爽了,他们却像被抽了筋似的! 咋办? 躲呗! 别墅里头住着好几位老板娘,开心了不能去陪陪人、说说话、温存温存? 非揪着他们这群糙汉子较什么劲! 看这势头,周智今天八成是撞上大喜事了。 跟在他身边这么久,这种眉飞色舞的样子,还真不多见。 甚至——压根儿就没见过! 还不知道这股劲儿能持续几天呢! 要是天天来这么一出,他们怕是要提前退休了! 所以,这几天干脆别往他眼皮底下凑,该歇歇、该避避。 等这阵风过去再说。 第584章 又是一个新年 新历已迈入九一年,农历新年也踩着节气悄悄逼近。 寻常人家这时候,早开始盘账算收成、唠叨唠叨这一年磕磕绊绊的事儿。 公司自然也到了年关交账、捋清家底的时候。 这一年,周智忙得脚不沾地,连自己干了多少事都没细数过。 所以这次年终盘点,他格外上心。 他想实实在在看清:这一年,自己到底攒下了多少真家伙。 …… 一月最后一天。 周智名下各家公司,陆续拉开年终复盘的架势。 A货工厂是他白手起家的老本营,从起步就立了规矩,按正经企业那一套来管。 后来张可欣加入,又帮着重新梳了一遍流程、捋顺了架构。 如今,A货工厂已开出十三家直营店,全由阿Ann和古兰两人掌舵。 刨掉分给靓坤的三成利润,单月净赚约五千万。 经营刚满七个月,已稳稳进账三亿多。 再算上社团话事人及外团代理点,大小四十余家——拿货价低,但走量惊人。 单月贡献收入约一点二亿。 这些店开业时间不一,早的干了五个月,晚的才撑三个月。 粗略一盘,这块累计入账近四亿。 韩宾和恐龙那边的海上生意,每月进账五千万上下。 合作五个月,落袋两亿左右。 中间中间接连出了几档子意外——常在风口浪尖混,哪有不呛水的?海面翻脸比翻书还快。 加总下来,A货工厂这一块,全年为周智挣回九亿多。 内衣线是方婷和采诗主理,是他闯出的第二条财路。 起步比A货晚一个多月,直营店也铺到了十三家,代理渠道三十多家。 截至目前,这条线已回笼六亿多。 鳄鱼恤是花十二点五亿买下的,后续又砸进十亿改造升级。 眼下由张可欣坐镇操盘。 才过去五个多月,产品线还在紧锣密鼓打磨中。 市场反响不错,但账面上刚摸到回血的边儿,整体仍在爬坡亏损。 丽的电视台花了五亿多接手,他亲自盯着,乐慧贞还在边干边学。 改名亚洲电视后,他又追投近五亿——换设备、挖新人、自产十多部剧集、重做一批节目。 如今总算看到点收益苗头,可账本上,依旧挂着红字。 智宇娱乐交到了静香手上。 从开门营业到现在,已接连拍完十多部电影。 票房表现格外亮眼,香江本土票房叠加海外分账、音像制品销售等渠道, 总收入突破四亿大关,堪称小投入撬动高回报。 智宇院线仍由张可欣代为执掌。 当初以七点五亿从雷家手中接盘,后续又追加三亿资金,全面翻新影厅设备、升级放映系统、优化排片机制。 运营刚满五个月,账面进账五亿出头,勉强收回一半本金,整体尚处爬坡期,尚未扭亏。 智宇电子板块,初期交由吉米打理,如今转由张可欣统筹。 凭借老虎机、摇摇车等爆款儿童娱乐硬件,迅速引爆市场热度,狠狠收割了一波红利。 本地销量、灰色渠道出货、王凤仪负责的海外代理网络,再加上持续深耕儿童游乐生态链, 短短数月,净赚十二亿真金白银。 《今日快报》交由惠香主理。 她早年开侦探社练就一身信息嗅觉与人脉手腕,这份报纸在她手上越办越活, 几个月下来,广告、发行、特刊等收入合计约五千万。 不过钱倒是次要的——她真正立功之处,在于搭建起一张覆盖全港的情报触网,反应快、线索准、密级高。 医药美妆板块,是秋堤和妮莎联手开辟的新战场,起步才两三个月,前期砸下两千万试水, 目前渠道铺开、品控跑通,正稳步迈入正轨。 红酒代理业务由海遥与凯馨搭档操盘,借着他多年积攒的人脉资源与高端圈层信任, 推进得顺风顺水,数月间入账也达五千万上下。 方展博与叶天师徒俩,在樱花股市连掀数轮风暴,搅动风云近半年, 捷报频传:账户浮盈与落袋收益相加,已飙升至三百亿港币。 靓坤那边的咸湿生意抽成,零零总总算下来,也稳稳收进一亿两千万。 “智哥!这就是咱们家在香江这一整年的产业成绩单。” 九龙塘别墅客厅里,张可欣合上最后一份财务简报,抬眼望向周智,又轻轻扫过围坐一圈的众女。 这是年度家业盘点会,全员到齐,谁也没出门。 既是一场家庭会议,也是透明化经营的惯例—— 自家摊子多大、钱从哪来、哪块在烧、哪块冒火,人人心里都该有本明账。 “哇!可欣姐太牛了!” Yoki听完立马拍手笑起来:“原来咱家盘子这么大,你还记得这么清楚!” “小丫头,这功劳可不在我身上!” 张可欣笑着摆摆手:“我只管人管事,这些数字全是梅姐和海斯熬着夜一条条捋、一笔笔算出来的,他们才是咱们家的钱袋子总调度。” “哎哟别夸我!” 阮梅赶紧摆手:“我就盯着账本敲计算器,你们天天跑现场、谈合作、盯生产,那才叫一个忙!” “梅姐!” 朱婉芳笑着接话:“这么说来,咱们家去年光是香江这边,就进了二百多亿?” “嗯。” 阮梅点头:“加上股市那块,实打实入账二百多亿,没错。” 众人一听,眼睛齐刷刷亮了起来…… 平日只听说生意不少、流水不小,真掰开细看,竟真攒下了两百多个亿—— 这数字,谁听了不心头一热? “发财啦!” 乐慧贞兴奋地一把搂住芽子胳膊:“表姐你听到了没?咱家有两百多亿!天呐,这辈子花得完吗!” “你这傻丫头!” 芽子哭笑不得,伸手轻轻戳她脑门:“光盯着最后那个大数,怎么不看看前面呢?咱家多数买卖还在贴钱养着,离赚钱还差口气呢!” “就说亚洲电视台吧——买它花了五亿多,装修加设备又砸进去快五亿,你自己也跟着盯了几个月,赚了吗?” “咱家这笔巨款,大头压根儿不是实业挣的,是股市里搏出来的,那地方风大浪急,哪能当饭吃?” 第585章 下一步,向外突围! 呃…… “芽子姐,话也不能这么讲。” 张可欣笑着接口:“那些眼下还在投钱的项目,真不是赔钱货,全是金矿胚子,只是刚挖开表土,还没见矿脉罢了。” “对,说到底,就是时间还不够。” 周智坐在沙发上,静静看着满屋鲜活笑语,唇角不自觉扬起。 他心里默默一盘:单是眼下握在手里的现金,已足够登顶华人首富之列。 而去年的进账,远不止眼前这些—— 这只是香江一隅的战报,他还带着樱花之行整整三个月的战果没拆封呢。 在那里,他拿下了金川报业百分之十的股权,估值五亿港纸,由清子代为持有。 樱田家族百分之十的股份,作价二十亿美丽币,交由乐儿打理。 十余家艺人经纪公司悉数收入囊中,总值约二十亿美丽币,目前由雅灰全权运营。 另有多家轻工制造企业股权,合计价值亦逼近二十亿美丽币,由秋丽代持。 当然,这些不过是零头。 真正压舱石般的巨款,是那三万亿日元——经多轮合规流转后,尚余二万六千余亿,折算成美丽币仍有三百多亿。 撒哈拉之行,带回二百四十吨纯金; 另有一百七十亿美丽币的美丽国原油期货收益落袋为安! 话说九五年十二月,华人首富李加成旗下集团总值,才堪堪突破四百二十亿美丽币。 而眼下,单是周智账面上的流动资金,已悄然越过这一关口。 时间才刚迈入九一年啊! 不到一年光景,他便从身无分文跃居华人财富榜首。 家中还围着一群知心懂他的女人,这人生开挂得明明白白,根本不用找借口。 周智斜倚在沙发里,朱婉芳温顺地窝在他怀里。 他半眯着眼,静静望着满屋女人们笑意盈盈地聊着、算着、盘着账。 这一年,他几乎没停过脚——飞来飞去,谈进谈出,签完一份又一份协议。 所谓成功,向来不是天上掉馅饼,哪怕手里攥着外挂,也得一锤一钉往下砸。 常言道:三分靠天资,七分靠苦干。 可没人提过,若真没那点天赋,就算拼上十二分力气,也可能撞在南墙上。 反过来看,若自以为天赋异禀,就躺平等风来,怕是再好的牌也会打烂。 落到他自己身上——有挂不假,但若松懈半分,照样两手空空。 这一路,全是实打实蹚出来的:从合租公屋的窄床,到如今整栋海景别墅; 有时深夜合眼,连肩膀都是酸的。 可回头再看,每一步都踩得踏实。 尤其当目光扫过身边一张张发自肺腑的笑脸, 那种沉甸甸的暖意,便不由自主从心底漫上来。 他没插话,只是手掌在朱婉芳背上缓缓游走,指腹轻按她肩胛骨的弧度。 听她们叽叽喳喳,你一句我一句,热络得很。 听了好一阵,发现话题始终绕着香江打转。 樱花国那边的事,大家心里都有数,却谁也没主动提起。 “智哥!” 张可欣忽然扭过头,眼睛弯成月牙:“您可是当家人,光听可不算数,也说两句呗!” “你们做得真漂亮。” 周智笑着坐直,顺势把朱婉芳轻轻托到自己腿上,声音温和:“刚才我都听着呢——思路清、下手稳、心气足,这个家,靠你们撑起来了。” 只要朱婉芳在侧,他就爱这么抱着。 那种被妥帖接住的感觉,旁人难懂。 她是第一个走进他生命的女人,陪他熬过最窘迫的日子,也守着他攀上最高处。 无论是挤在公屋逼仄的客厅,还是如今落地窗映着维港夜色的客厅, 她始终如一,不争不抢,只把全部心意都落进他日常的每一寸缝隙里。 “谁要听这个呀!” 陈静仪佯装嗔怪地横他一眼:“往事翻篇了,可欣是想问,往后怎么走?” “对!” 张可欣点头附和:“今年各家公司骨架已立稳,接下来往哪儿发力?主攻哪块?总得您拍板定调。” “行,那我就聊聊。” 周智笑了笑:“香江这块,根基已经扎牢。但地方就这么大,天花板摆在那儿,再怎么深耕,终究有限。” 他略顿了顿,语气渐沉:“所以,下一步,必须向外突围——樱花国那边的合作框架基本敲定。” “今年主轴,就是深化与樱花方的资源互通、优势互补,把盘子真正做大做厚。” “同时,加速布局东南亚,再往外,触角还得伸得更远。” “还有内地——人口基数摆在这儿,地理上又近在咫尺,机会太大。” “你们知道的,吉米已先期过去踩点,等他回来,咱们的行动就得跟上了。” 张可欣频频颔首,眼里透着亮光。 她是科班出身,听得懂这话里的分量—— 节奏、重心、次序,全都踩在商业逻辑的节拍上。 早先,她其实并不看好内地市场。 但是,在周智动身前往樱花之前,曾和她促膝长谈了一次。 正是这次谈话,让她真正看清了内地市场的战略价值。 “那具体怎么落地呢?” 陈静仪听完,轻轻颔首:“咱们眼下摊子铺得挺开,各条线情况也千差万别——你心里是怎么盘算的?” “人都在,我就不绕弯子了!” 周智笑了笑,语气笃定:“早先拿下鳄鱼品牌时,我本打算顺势吞并A货工厂。” “可后来一琢磨,压根没必要硬凑一块儿——咱们连正品级的成衣都能稳稳复刻出来,” “说明手艺、工艺、品控全在线,那干嘛还替别人贴牌?不如自己立旗号!” “钱不缺,渠道不缺,樱花那边根基也扎稳了,现在又瞄准内地,天时地利人和全齐了。” “嗯嗯!” 阿Ann不知何时已掏出小本子,笔尖刷刷飞走,等他话音一落,立刻追问:“那主推什么产品?先从哪儿打头阵?” “就做咱们最拿手的!” 周智笑得坦然:“起步点,必须选内地——经济往上蹿,消费力正冒头,正是树招牌、攒口碑的黄金窗口。” “十三亿人摆在那儿,只要真被老百姓买账,品牌自然立得住。” “鳄鱼这条线要调头主攻内地,方婷那边的都市丽人内衣,也得同步转战过去。” “还有配套的机械产线,樱花那边早运来一批,就等通关落地,直接开工。” 第586章 将来鸡飞狗跳,家宅不宁?! 借A货工厂的底子,孵化自有品牌—— 这念头,是周智到了樱花后才真正撞开的。 鳄鱼本身底子厚,只消把市场打开,就能稳稳吃肉。 而A货工厂如今规模不小,硬塞进一个壳里,反而捆手脚。 他盯的是内地市场,服装这种劳动密集型产业,早晚得搬过去——地方敞亮、工人充沛、成本更优,全是实打实的优势。 既然迟早要挪窝,何必强拧着合并? 不如以工厂为跳板,另起炉灶,打出自己的名号。 反正东西不比正品差,无非是撕掉旧标,换上新标罢了。 “对了,电子厂也不能落下!” 周智转向张可欣,补充道:“电子厂整体迁入内地,下一步,重点往高附加值方向闯——比如通讯设备、智能家电这类,必须加码投入。” 眼下电子厂主打儿童玩具,技术门槛不高,香江市面上早已冒出一堆跟风货。 凭他的眼界,守住领先位置并不难,但眼光得放远些—— 通讯是未来十年的主航道,市场大得惊人; 家电更是刚性需求,尤其在内地,城市化狂奔、家庭升级提速,这一块的缺口,只会越拉越大。 周智这一番部署,把后续棋局铺得很开。 对于杀入内地,他心里揣着十足热望,也备好了整套打法。 说到底,香江终究太窄—— 服装、电子、医药美妆这几块,人力租金成本高得咬牙; 他看中的其他劳动密集型赛道,也都准备扎进内地去生根。 周智打一开始就没想在社团里深陷。 若非香江眼下这滩水太浑,他根本不愿沾边。 没法子。 人生如水,人只能随势而流。 环境改不了,那就得调校自己,去贴合它。 唯有如此,才能蹚过一道道坎。 托尔斯泰讲过,世上只有两种人:一种站着观望,一种卷袖开干。 多数人总想着扭转世界,却没人愿先扭正自己。 可改变世界,何异于赤手搬山? 世上真有搬山术吗? 有! 柏拉图当年就点拨弟子:法子极简—— 山不来就我,我便走向山。 归根结底,世上哪有什么搬山术? 周智带着后世的阅历,早把这理儿嚼透了: 环境不会为你转身,那就转身去迎它; 现状卡住了,就得先撬动自己; 撬不动自己,就得先松动脑子。 香江这盘棋局摆在这儿,他要想破局出头,唯有重塑自己,更新观念。 一味抱怨环境太差,把翻身的指望全押在改天换地身上,那跟闭眼做梦没两样。 刚踏出监狱那会儿,他满心茫然,连前路在哪都摸不着边。 可当跟潇洒正面硬碰,当靓坤带着人堵上门来——他忽然就醒了。 路,从来不在天上,就在自己脚下。 后来的事也印证了这点:他走对了。 而回过头看,真正撬动局面的,是他先变了自己。 以他如今的手腕和资源,真想动一动香江这盘棋,难吗? 只要他点头,稍加布局、借势落子,其实并不费劲。 这算是一场正经的家庭议事。 周智讲了不少,包括哪些生意要转去内地。 但关键一句是:转是转,根子还得扎在香江。 那是他兜底的最后一条退路。 当然,除了这些主业之外,娱乐公司、电视台、院线——往外闯市场时,往内地铺开也是必然动作。 那边盘子大,眼下见效慢些,可地基得趁早夯牢。 “老板!” 周智话音刚落,海遥就忍不住开口:“家里摊子你差不多都点到了,可我和凯馨做的红酒代理呢?” “哎哟,抱歉抱歉!” 周智笑着摆摆手:“红酒代理账面上确实亮眼,但咱不能光守着这点甜头。” “今年至少拿下三到五座酒庄,这是底线,越多越好!” 红酒这行当,利润厚得惊人。 光做代理?太被动,卡在别人喉咙里。 最好的路子,是自建源头——葡萄园、酒窖、品牌,统统攥在自己手里。 “智哥!” 张可欣略一沉吟,开口道:“按咱们家现在的体量,该立个正经的投资公司了。” “嗯,这事刻不容缓!” 周智点头应下:“账上写的只是冰山一角,我在樱花那边有原油期货仓位,还有四百多亿美丽币压着。” “钱这东西,躺在账户里就是冷数字;撒出去、转起来,才算真金白银。” “师弟!” 陈静仪似笑非笑:“你以为我们真不清楚?不提,是给你留面子——你在樱花那边,有人啊。” “可不是嘛!” 芽子轻轻一笑:“香江这边,咱们姐妹亲如一家;可那边呢?名分、规矩、牵扯,哪一样好糊弄?” “啥意思?” 周智一怔:“那些钱,难道不算咱们家的?” “性质不一样呀。” 朱婉芳侧身搂住他脖子,声音压得又软又低:“咱们姐妹间自然没话说,可有些事,不清不楚拖着,早晚要生出疙瘩。” 这话别人不好说,她是周智第一个女人,年纪又轻,反倒最能直戳要害。 “师弟你别怪阿芳。” 陈静仪抢在他开口前接上:“香江那些富豪家里,像咱们这样的不少,但真正风平浪静的,有几个?” “睁眼看看,哪家不是暗流涌动?有些界限不早早划清,怕的是将来鸡飞狗跳,家宅不宁。” 众女齐齐望向周智。如今这个家,表面和顺,私下却没少琢磨类似人家。 最典型的就是赌王家——明争暗斗几十年,谁见了不摇头? 周智这儿是特例:人听话,脾气稳,姐妹之间也少计较。 可他在樱花那边掀的动静太大,动静大到她们没法装看不见。 她们了解他,更怕的,是不了解他以后的日子怎么过。 谁也不想某天醒来,变成另一个赌王家——内耗不断,人人自危。 真到了那一步,周智一个翻脸,谁都扛不住。 更要紧的是,眼下还没人给他生下一男半女。 他又是独苗一根,她们连个倚靠的长辈都没处找,更别说托付后路。 若有孩子在,多少是个牵绊;哪怕他动怒,也得顾念几分骨肉之情。 虽说依他的性子,大概率不会那样,可女人心细,总爱往深里想。 第587章 我们真不是图这个! 真情易得,长情难守。 这话题,周智不在时,姐妹们已悄悄聊过太多回。 今天,是第一次当着他面,把话摊开来说。 “呃……” 周智愣了一下,低头瞥了眼怀中朱婉芳微红的脸颊,又抬眼扫过大厅里那一张张熟悉又略带忐忑的面孔。 哪还能不明白?她们嘴上不说,心里却早把话翻来覆去嚼了好几遍。 归根结底,不过是怕被忽略、怕没分量、怕将来站不稳脚跟罢了! “是我疏忽了。” 他轻叹一声,嘴角浮起一丝自嘲:“这么久了,你们一直陪在我身边,我却从没真正替你们盘算过前程。” “智哥,真不是……” 朱婉芳在他怀里轻轻摇头,声音软软的:“你对我们从来都好,人又俊,本事又大,还总护着我们……” “这样吧——” 周智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截住她的话头:“家里现有的生意,凡参与打理的,每人直接拿两成干股。师姐,回头麻烦你拟份股权转让书。” “师弟,我们真不是图这个!” “智哥……” “智哥,别这样……” 话音未落,屋里顿时响起一片急切的低语。 “先别急着开口!” 他手掌一压,语气沉稳却不失温和:“听我把话说完——这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分红归你们个人所有,谁也动不了;将来有了孩子,连本带利,全算作孩子的根基。” “但有条规矩,得写进协议里,白纸黑字,不能含糊。” “你们可以领分红,也能传给子女,可股权绝不能私下转给外人。” “啊?” 坐在旁边的Yoki一听,立刻拽住他胳膊,垮着脸嘟囔:“那我呢?我啥都没管,是不是一分都捞不着?” “Yoki!” 芽子忙扯她袖子,小声提醒:“别瞎讲!” “没事。” 周智摆摆手,笑意坦荡:“你们都是我的人,愿意守着这个家,我就得让你们踏实、安心、活得舒展。” “没进公司干活的,照样随心所欲——想玩就玩,想学就学,想试新路子也行。” “以后会有属于你们的份额,或者你们心里有想法,随时跟我说,咱们一条路走到底。” “我只盼你们天天笑着过日子,做喜欢的事,咱们家,不缺这点底气。” 这场家庭议事,算是周智头一回把自家产业摊开捋了一遍。 眼下主说香江这边,樱花那边还有大摊子没细聊。 至于给众女配股这事,并非临时拍板。 人多,心齐,可日子长了,光靠情分撑不住细水长流。 名分难定,但托底的实权,必须给到位。 尤其往后有了孩子,更得早早铺好路。 朱婉芳说得对:有些事,拖着不清不楚,时间一久,反而伤感情。 之前安排她们进公司,是想着让每个人都有事做、有奔头。 可人各不同——有人精于统筹调度,有人天生坐不住办公室,像Yoki,一见报表就犯困;小蒙、张敏、芽子几个,则早找到了自己热衷的活法,压根没往商路上靠。 如今大家和和气气,亲如一家。 可柴米油盐过久了,难免有人默默掂量:谁跑得多,谁闲得多,谁出力多,谁享得多。 散会后,周智踱进书房。 铺开纸笔,笔尖沙沙作响,迅速记下要点。 人非圣贤,纵有异能傍身、精力远超常人,也总有顾不到的角落。 这次围坐谈心,反倒点醒了他不少。 家业越铺越大,千头万绪,还是落在纸上最牢靠,免得哪天一忙,漏掉要紧事。 “智哥!” 正埋头疾书时,张可欣轻轻叩门,推门而入。 “可欣!” 他搁下笔,抬头一笑,顺势将她揽上膝头。 “你……没不高兴吧?” 她挨着他,声音轻得像片羽毛:“刚才真不是故意搅局,就是话赶话,说到那儿去了,结果……” “说什么?” 他俯身在她额角印下一吻,指尖点了点她鼻尖:“咱们是一家人,掏心窝子才叫过日子,我生什么气?” “姐妹们推我来的……” 她咬了咬唇,迟疑道:“说让我来赔个不是——我们真没想着争股份。” “好了,真没生气。” 他笑着搂紧她:“家里什么样,你还不清楚?人多热闹,可有些事,躲不过,也拖不得。” “我说给就给,怎么现在倒学会跟我拧着来了?是不是最近太纵着你们,骨头都轻了!” 话音未落,他指尖一弹,轻轻在张可欣臀上敲了一记。 “智哥!” 张可欣身子猛地一颤,软得像团刚蒸透的糯米,声音又甜又糯:“姐妹们不是怕你翻脸嘛!你可是咱们的天,真要甩手不管了,我们可怎么活?” 眼尾一热,眸子霎时浮起一层薄雾,湿漉漉的,几乎要滴出水来。 这阵子公司冲刺年终结算,她顶着执行经理的担子,统管最多摊子,连轴转了好几天,连周智的衣角都没好好碰过。 “小狐狸精!” 周智低笑一声,一把扣住她的腰,狠狠吻住她唇,随即托起她搁上桌面。 张可欣双臂缠紧他脖颈,眼波晃荡,仿佛盛满了春水,随时要漫出来。 半个多小时后,她汗津津地瘫在他胸口,连指尖都不想动一下。 细密汗珠在锁骨处打转,顺着起伏的曲线缓缓滑落,泛着微光。 “智哥……我好爱你啊!” 她缓了许久才吁出一口气,脑袋蹭着他肩窝,声音轻得像羽毛拂过:“心里头,从来没这么踏实过。” “以前总觉着,女人也能撑起一片天——现在回头看,傻得冒泡。” “就想赖在你身边,做你手心里的小女人,哪儿也不去。” “哟,这是把情话练熟了?”周智挑眉笑问。 “是情话,更是实话!” 张可欣弯起嘴角,脸颊微红:“智哥……我能叫你老公吗?” “当然能!” 他朗声应下,手掌抚过她后背:“你早就是我周家人,叫一声老公,还用问?” “老公!” 她雀跃着在他脸上印下一吻,又脆生生喊了两声:“老公!老公!我爱死你啦!” 第588章 麾下骨干开会 “呵……” 周智没料到,一个称呼竟能让她亮成这样。 “老公,我还有一件事想跟你商量!” 她亲完,顺势仰起脸:“咱家生意越铺越大,可家里信得过、扛得起事的人,却越来越不够用了。” “没人?外头高薪聘就是!” 他搂紧她,语气轻松:“钱到位,还愁请不来能人?” “不太妥。” 张可欣轻轻摇头:“都说家族式管理容易僵化,可你看那些百年老店,哪个不是自家人掌舵?” “眼下正是爬坡的时候,产业根基还没扎稳——真把钥匙交给外人,我心里总悬着块石头。” “不如你再挑几个懂经营、靠得住的姐妹回来?” “你啊!” 周智笑着拍了下她臀侧:“嫌家里人还不够热闹?” “先让她们试试水,实在扛不住,再另想办法。” “哪有不够呀!” 她咯咯一笑:“老公这么厉害,咱们这么多姐妹轮番上阵,都快压不住你了——多几个帮手,反倒更省心!” “再说,你一个人再能扛,以后这些摊子,总得有人接手吧?” “多几个姐妹,周家才旺得起来嘛!说起来……”她顿了顿,耳根微烫,“这么多姐妹,竟还没一个怀上的呢。” “咱们年纪还轻,不急。” 周智揉揉她发顶,语气温润:“顺其自然,强求不来。” “怎么不急!” 她摇摇头,眼底泛起一丝急切:“你不急,可姐妹们都盼着呢!都等多久了!” “清水湾的新宅快封顶了,大家合计好了,往后一起搬进去住。” “人聚一块儿,心也近,怀上孩子的机率,不就大了?” “对了!” 周智忽然想起什么,笑意渐深:“如今家业散得满城都是,该立个总部了。” 这念头,是今天开家庭会议时撞进脑子里的。 盘子越来越大,却像撒豆子似的铺开——张可欣管着几条线,天天跨区奔波,脚不沾地。 ...... “智哥!” “智哥!” “……” 年底清账,名下所有生意都得过一遍筛子。 社团这边,更是一刻不能松懈。 今天,周智把麾下骨干全召到了一起: 飞机、东莞仔、阿龙阿虎兄弟、阿钉和九辉、张斌,一个不少。 刚接手元朗洪乐地盘的大卫,也带着碧咸、黑仔、欧家泉赶了过来。 至于阿渣三兄弟?自然没露面——他们还在樱花那边稳局。 那边才经营几个月,虽有周智提前布下的棋,但火候,还得再烧一阵。 还是得靠他们镇守一线,盯紧局面,等局势彻底稳住,再看他们个人的打算。 “都坐下吧!” 周智扫了一眼眼前这群手下,微微颔首,嘴角带着几分温和笑意。 这些人,大多是从他起步时就跟着闯过来的。 “是,智哥!” 大伙儿心知肚明今天为何而来,个个坐得笔直,语气也格外郑重。 “别那么拘着!” 周智笑着点了支烟,顺手把烟盒往桌角一推:“都是跟我熬过风雨的老兄弟,没你们撑着,哪来今天这局面?” “年关将近,社团那边肯定要铺排些事。我把大家叫来,就是想听一听实话、摸一摸底。” “你们清楚,佐敦这边我向来放手让你们干,平时也不多插手。但今天,我想听听各自手上的活儿干得咋样。” “有啥难处,有啥想法,尽管讲——自家兄弟,没必要掖着藏着。” 话音落地,满屋安静下来。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抢着开口。 阿渣三兄弟不在场,剩下这些,基本都是紧随周智脚步一路走来的。 平日里天不怕地不怕,可此刻反倒没人敢先挑头。 “行了!” 周智轻笑一声:“又不是上台领奖,聊点家常而已,还谦让上了?既然都不吭声,那我点名了啊!” “飞机,你先来!大卫虽最早替我跑腿,但刚接手社团事务不久;你嘛,算得上元老级了。” “呃……嘿嘿!” 飞机蹭地站起来,挠挠头:“智哥点将,那我可就不客气了啊,各位兄弟别笑话!” “哟,开窍了啊!” 周智乐了:“不错不错,连客套话都会说了,看来真长进了!” “嘿嘿……” 飞机挠挠后脑勺:“您不是老说‘脑子要跟上拳头’嘛!我就咬牙报了个夜校,还专门请教老师,按他推荐的书单啃了几本。” “哦?真下了功夫?” 周智点点头:“都听见没?学着点!书不白读,脑子活了,路才宽。” “嚯——飞机你藏得够深啊!说好一块打牌喝酒,你倒偷偷去上课了!” “哎哟,啥书?回头借我翻翻!” “我也该去报个班,不然怕跟不上趟喽!” 屋里顿时哄笑一片。 “好了,热闹够了!” 周智抬手虚按两下:“飞机,说说你那边的情况。” 这事他早心里有数——上次洪乐那档子事后,大卫就专程提过。后来飞机果然去报了夜校,还坚持了下来。 他知道这群年轻人,年纪轻轻就掌了实权,容易飘。今天这顿饭局,也是有意敲一敲边鼓。 “我这块主攻游戏厅。” 飞机挺直腰板:“目前佐敦二十家游戏厅里,我们占十家,老式机台这块运转一直挺稳。” “近几个月,月均流水八百万上下,账本刚已交到您手上。” “嗯!” 周智点头:“干得扎实,账也清亮。是你自己做的,还是请人搭的手?” “嘿嘿……” 飞机不好意思地搓搓手指:“前期请人理的,后来我边学边做——夜校里专修了会计。” “嗯嗯!” 周智笑了:“继续保持!另外,新机型、新玩法得盯紧些。光守着老套路不行,别人还没上,咱们得先抢到手,这才是真本事。” “明白!我马上安排人盯市面动态!”飞机应得干脆。 “我负责的是洗浴中心。” 飞机刚落座,东莞仔就接上话:“现在佐敦我们有八家洗浴中心,生意平稳,治安也干净,好久没人敢上门闹事了。” 第589章 蒋天生邀约骆驼 “近几个月月均营收一千多万,明细账本也一并呈上了。” 接着,一个接一个轮着汇报。 阿钉和九辉主理酒吧线——佐敦五家店,月入稳定破千万。 阿龙阿虎兄弟俩,一家酒吧之外,重心全押在麻将馆上。如今佐敦大小麻将馆二十多家,归他们统管,月流水同样超千万。 小辉盯的也是夜场! 眼下手底下攥着三家酒吧,月进账稳稳压在七百多万。 张斌那边主攻酒楼,福来酒店是他的大本营。 又搭着地下赌档这根线,每月流水平均冲到三千万上下。 大卫接手洪乐在元朗的地盘后,总算扎下了根。 除了洪乐原本的老买卖,新开了两家酒吧、五四家麻将馆。 不过这些铺子的钱,全是周智掏的腰包,眼下生意都挺顺,只是还没回本。 佐敦这一块,如今彻底姓周了。 虽说还有别家社团留下的堂口,但早被削得七零八落,不成气候。 多数只剩个空壳子,勉强喘气;乐少这个名字,周智已经很久没听人提起了。 上回听说他,还是从和联胜那边漏出来的风声—— 说他想换个地盘,挪个地方重新起灶。 至于成没成,周智压根没去打听。 “干得漂亮,真不错!” 听完几个小弟挨个汇报,周智微微颔首,语气里透着几分赞许:“你们拼得实在,佐敦今天这块铁板,全靠你们一拳一脚砸出来的。” “我再重申一句:规矩不能破,红线不能碰。” “谁敢踩线,甭管是谁,照赶不误;不服?打到他服为止。” “记牢了——咱们不挑事,但更不怕事!” “我知道,佐敦站稳后,我一直在压着大家的手脚,你们嘴上不说,心里未必没嘀咕。” “不是我想管,是贪心会咬人。老话讲得好:咽下去的才算数。” “想往外扩?先得把后院守得铜墙铁壁……” 周智打一开始,心思就全扑在生意上。 佐敦立住脚后,他定下铁律,地盘上的事一律甩手交给这些小弟。 放权很彻底,几乎不插手日常运转。 这群小子虽有些莽撞,但向来听招呼,交代的事,也基本办得利索。 如今佐敦这片,已是针插不进、水泼不进。 临了,周智又敲了一记重锤:规矩是底线,破了,谁都救不了。 “智哥!” 散会前,东莞仔顿了顿,试探着开口:“今年……咱们要不要动点真格的?” 佐敦的实力摆在那儿,在香江江湖里,绝对排得上前几把交椅。 地盘全在自己手里攥着,他难免心痒。 “今年啊……” 周智略一沉吟,抬眼扫过去:“说说,你们心里怎么想的?” 这种念头,他早料到了。 他自己对社团事务兴趣不大,可手下这群人,是真刀真枪混江湖的。 图地盘、争脸面、要地位,再正常不过。 “智哥!佐敦现在道上谁不给面子?” 陈若虎立马接话:“这儿就是咱们说了算,没后顾之忧,还不趁势抢几块硬骨头?” “呵……” 周智轻笑一声,点点头:“那你们琢磨过没——抢哪儿?怎么抢?有没有实打实的打算?” “出来混,终究得讲点分寸。如今世道乱,规矩松了,但咱们不能带头掀桌子。” “这样吧,” 他稍作思量,接着道:“除了佐敦,咱们在油麻地、元朗、东九龙都有摊子,都不小。” “先把劲儿使在这几处,具体怎么铺开,你们自己合计。” 生意越做越大,往后能分给社团的精力,只会越来越薄。 若不是这几个小弟还欠点火候,他早想彻底撒手,让他们自己闯去。 …… “骆先生!我是蒋天生!” 周智正跟小弟们开会时,骆驼手机响了,是蒋天生打来的。 “哦?蒋先生啊!稀客,怎么想起找我了?” “呵呵!” 蒋天生笑得爽朗:“骆先生,久违了!我刚从国外回来,听说您爱喝两口,特地捎了两瓶路易十三。” “你还记得我这口癖好?” 骆驼笑着应道:“蒋先生太客气了,改天一起喝茶!” “这哪敢当?晚辈该做的!” 蒋天生嘴角微扬:“巧了,我正有桩事想跟骆先生当面聊聊。这样吧,今晚我带两瓶好酒上门,咱们边喝边聊。” “哈,行啊!” 骆驼朗声一笑:“地方您挑,我候着您电话。” “好!” 蒋天生点头应下:“定好了我马上打给您。” 两人又寒暄几句,便利落地挂了线。 骆驼搁下手机,眉心却缓缓拧紧。 能在东星坐稳龙头多年,他靠的从来不是运气。 蒋天生这回主动邀约,八成不是为了送酒那么简单。 “老大!” 雷耀扬见他神色不对,凑近问:“谁来的电话?出啥状况了?” “洪兴的蒋天生。” 骆驼指节轻叩桌面,声音低了几分:“刚从海外回来,说给我捎了两瓶酒,顺道想跟我‘聊点事’。” “蒋天生找你聊事?” 雷耀扬一怔,随即皱眉:“咱东星跟洪兴最近风平浪静,连场口都没擦出火星子——他突兀地约你,图啥?” “我也摸不透。” 骆驼摇摇头:“这些年洪兴在他手里越做越硬气,新人辈出,尤其是佐敦那个周智,如今已是香江响当当的富豪。” “洪兴纯属撞大运!” 雷耀扬嗤笑一声,把嘴一撇:“周智能起来,跟洪兴有个屁关系?地盘是他自己拼下来的,生意是他自己谈成的。” “他干的全是正经买卖,哪沾得上社团半点光?倒过来讲,洪兴没少蹭他的势、吃他的红利。” “这话偏了。” 骆驼摆摆手:“周智是真有料,我也佩服他。可人不能只盯结果,得看路怎么走出来的。” “他初出茅庐那会儿,要是没洪兴这块招牌压阵,单凭几间铺子、几个伙计,站得稳脚跟吗?” “当年他刚冒头,洪兴若真铁了心踩他一脚,今天还有没有‘周智’这两个字?” “如今他功成名就,洪兴自然跟着水涨船高——这不是谁占谁便宜,是彼此借力,互相托底。” 第590章 人心翻覆 “.......这不是谁占谁便宜,是彼此借力,互相托底。” 这话实在,周智确实够狠够稳。 但起步时,的确靠着洪兴这块金字招牌才压得住场子。 香江虽小,敢打敢拼的狠人不少,可混出名堂的有几个? 脑子不够用是一方面,更关键的是——背后有没有靠山。 没个硬扎的老大罩着,本事再大也是沙上塔。 港片里这样的例子太多:天养七子身手如何?最后还不是落草为寇;王建军刀法多快?若没遇上周智,顶多是个收钱办事的冷面杀手。 出来混,拳头要硬,选对山头更重要。 帮派太弱,扛不住风雨;老大太窄,容不下蛟龙。 张作霖当年训张学良那句话,至今听着都硌耳朵—— 江湖不是砍砍杀杀,江湖是人情世故。 走路难,不在坡陡,不在沟深,就在人心翻覆之间。 江湖险,不在刀锋,不在枪口,而在一句没说破的话、一个没接住的眼色。 人人都喊讲义气,可真爬到顶上的,哪个是靠‘义气’上位的? “是是是,老大说得透!” 雷耀扬忙点头附和:“可……周智现在家底这么厚,对洪兴,未必是福啊。” 话是这么说,他心里却暗笑—— 要是自己是周智,早就在盘算怎么让蒋天生‘意外’退位了。 出来混,图的不就是钱和权? 有钱,就能招人;有人,就能掌权;掌权,就能赚更多钱。 我钱也有了,人也齐了,凭什么还要低头叫一声‘蒋先生’? “话不能这么讲。” 骆驼抬眼看他,语气沉了下来:“社团里有人飞黄腾达,是个人本事,更是整个门面的光。” “可周智现在富得流油!” 雷耀扬笑着摊手:“他还能心甘情愿,听蒋天生号令?” “咱们这一行,认的是规矩,不是钞票。” 骆驼目光一凛:“有钱就能甩开老大?就能把道上的老理儿当废纸?” …… 蒋天生的别墅里,电话刚挂,他指尖已轻轻叩在沙发扶手上,节奏不疾不徐。 “蒋先生!” 片刻后,陈耀推门而入,步子沉稳。 蒋天生抬手往下按了按,语气沉稳:“这几个月我在外地,听说阿智在香江,搅动了不少风云。” “没错,蒋先生!” 陈耀点头应道:“阿智您清楚,生意场上向来手腕硬、路子宽。眼下亚洲电视已稳稳压过无线一头。” “服装线也铺得扎实,咱们社团里十有七八的话事人,都从他那儿分到了实打实的好处。” “还联手几家社团,启了数条赌船,听说流水滚滚,声势一天比一天旺。” 陈耀把蒋天生离港期间,周智所布的局、踩的地、撬的盘,一条条讲得清清楚楚。 “嗯!” 蒋天生颔首,眼里透出几分赞许:“阿智确实是块料,生意嗅觉灵敏,格局也大——当初我点他进核心,真没走眼。” “呵呵!” 陈耀笑着接话:“还是蒋先生眼光准,识人于微啊!” “呵呵!” 蒋天生摆摆手,神色淡然:“归根结底,是他自己立得住。我这个龙头,不过顺势推了一把罢了。” “今儿请你来,是想跟你商量件事儿。” “阿智如今盘子铺得太开,生意占了大头,地面上的事,反倒放手得差不多了?” “确实如此!” 陈耀笑着点头:“不过他手下那几个小弟,个顶个能扛事,佐敦那片,守得滴水不漏。” “对了,上回他从樱花回来,社团例会上提过一嘴,想给几个心腹‘扎职’。” “您当时不在,这事就搁下了。” “哦?” 蒋天生略一思忖:“这么说,上次飞机、东莞仔他们随你跑大澳那一趟,干得挺利落?” “利落得很!” 陈耀点头道:“年纪虽轻,但敢冲敢拼,身手更是挑不出毛病。” “那就批了。” 蒋天生稍作停顿,语气渐沉:“我听说,油麻地、东九龙何文会的地界,早被他们踩稳了;最近元朗那边,动静也不小?” “确有其事!” 陈耀点头:“洪乐社不知撞上了哪路煞星,龙头连同高层一夜蒸发,尸骨未见。” “九龙的地盘,大半被和福、洪泰吞下;元朗这块硬骨头,倒被阿智的人一口啃了下来。” “你怎么看?” 蒋天生顿了顿,目光微敛:“阿智本就无暇顾及地面,如今摊子越铺越大——既然他想提人,不如一步到位,直接升话事人?” “话事人?” 陈耀微微一怔,随即笑道:“这步子……是不是迈得太急?几位小弟能力是够,可资历上,毕竟火候未到。” 他身为洪兴的谋主,岂会听不出弦外之音? 明面是提拔周智的人马,实则是在撬他的根基。 那几个小弟入行时间相近,功劳旗鼓相当,地位也差不多。 可地盘就那么几块——谁坐镇油麻地?谁接手元朗?谁去盯东九龙? 一碗水端不平,底下立刻起波澜。 更关键的是,一旦坐上话事人位子,身份便与周智平起平坐。 “现在是什么年头了?” 蒋天生笑了笑:“还有几个人死守‘资历’二字?再说了,阿智当年上位,可也没人跟他掰扯资历。” “可蒋先生……” 陈耀眉头微蹙:“那些地盘,全是阿智亲手打下来的。社团按规矩,似乎没资格指手画脚。” “所以我才找你来参详嘛。” 蒋天生笑意不减:“我只有个念头,地盘终究是他的,我只是提个建议。” “他如今身份不同了,是坐拥数业的大富豪。这点变动,对他来说,未必不是好事。” “话是不假……” 陈耀默然片刻,缓缓道:“要不,先跟阿智通个气?毕竟……” 后半句他没出口。 周智如今地位早已不同往日,社团上下跟着吃肉喝汤的,数都数不过来。 他自己名下,也开了三四家服装代理店,短短数月,账面翻了不止一倍。 这种事,只要开口,对方一听就懂。 若连这点机锋都听不出,他也不可能把生意做成今天这般光景。 这分明是把周智架在炭火上,逼他做选择。 这事一开口,对方若摇头,底下小弟心里立马就埋下刺; 对方若点头,又立刻牵扯出谁坐上位、谁靠边站的暗流。 横竖都是烫手山芋,没一处好落脚。 蒋天生把这话说给他听,他心知肚明——对方图的什么。 无非是将来撕破脸时,要他第一个跳出来扛旗子。 这种事,但凡脑子没进水,谁看不出门道?可偏偏这话不能点破,一点就露了底牌。 第591章 火苗 “你先琢磨琢磨!” 蒋天生嘴角微扬,慢悠悠吐出一口烟,“我也就是随口提个念头,你掂量掂量,合不合适。” 陈耀满腹沉甸甸地走出蒋天生的别墅。 最后那句“琢磨”“掂量”,他听得真真切切—— 哪是什么商量?分明是逼他亮明立场! 他不是糊涂人,眼前这盘棋,看得比谁都透。 蒋天生顶着洪兴龙头的名头,在江湖上听着响亮,香江几大社团里排得上号; 可真到了富豪圈子里,不过是个端茶倒水都未必够格的角色。 人家用得着你,递根烟、叫声哥;用不着你,连正眼都懒得扫一下。 陈耀当然倾向周智。 可正因如此,这步棋才最难落子。 连蒋天生这等龙头都入不了富豪法眼,他一个白纸扇,更像风中浮萍,轻飘飘没分量。 蒋天生怕是早把这点看穿了,才偏挑他来选。 “唉……” 陈耀靠在车后座,长长叹出一口气。 蒋天生这招,纯属画蛇添足。 他早摸清了:周智压根没心思争社团这块地盘。 否则以他在佐敦的威势和手段,拿下整个九龙难说,但油尖旺几个区,早就该收入囊中。 可事实呢?拿下佐敦之后,他就按兵不动,静如深潭。 你不惹他,他绝不寻衅;谁敢踏线,当场翻脸,毫不留情。 表面混江湖,实则只求立威—— 威立住了,生意才能稳住。 为什么? 陈耀哪能不懂——香江眼下这滩水太浑,周智做的买卖,哪个不是盯着流口水? 不露出几分狠劲,怕是刚起步就被啃得骨头都不剩。 混江湖的道理最直白: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想活安稳,就得比人更硬、更绝。三岁小孩都懂的事,他岂会看岔? 这些他看得透,以他对蒋天生的了解,对方也绝不会糊涂。 可对方还是开了这个口。 说到底,不过是龙头之位悬了。 如今洪兴里七八成的话事人,已悄悄往周智那边靠。 长此下去,洪兴到底是蒋家的根基,还是周智的跳板? ...... 车子驶离别墅大门。 蒋天生悠然陷在沙发里,指尖夹着一支雪茄,火光明明灭灭。 正如陈耀所料,他这一手,光明正大,不遮不掩——就是要逼对方表态。 就像当年他接位时,老父拍着他肩膀讲的那句: 当老大,拳头硬不硬不打紧,关键是手腕得稳、心要狠、局要控得住。 剔除那些不安分的苗头,洪兴的根,永远扎在蒋家土里。 他管洪兴,向来松而不散,散而不乱。 各话事人强弱不一,却始终被他捏在一种微妙的均势里。 周智崛起,确实给洪兴挣了脸面,招牌擦得锃亮; 可一旦动摇蒋家根本,再大的功,也得摁下去。 有意也好,无意也罢——这火苗,不能再烧了。 “蒋先生,谈完了?” 一道身影从楼梯缓步而下,声音清亮。 “嗯。” 蒋天生抬眼一笑,朝她伸出手,“阿婷,过来坐。” 这女子正是方婷。 跟了蒋天生后,在他照拂下,如今已在圈里站稳脚跟,成了小有名气的艺人。 “咦?” 方婷目光掠过电视屏幕,笑着问:“蒋先生也爱看亚洲台?听说换了东家后,剧集水准一下子拔高了不少!” 蒋天生哪是在看节目? 电视虽亮着,他的心思,早飞出窗外十里远。 “呵呵!” 方婷轻轻碰了碰他胳膊,他这才抬眼多瞧了两回,嘴角一扬:“啧,真有两下子!阿智这手笔,确实够硬气——亚洲电视交到他手上才几天?听说收视率已经把无线甩开一截了。” “嗯!现任老板,确实是个人物!哎?” 方婷刚点头附和,话音未落,忽地一顿,眼睛睁圆了些:“蒋先生,听您这话……您跟亚洲电视现在的老板周智,是熟人?” “哈!那可不!” 蒋天生顺势揽住她肩膀,声音里透着几分得意:“咱们洪兴佐敦堂的堂主,不就是周智嘛!我这个龙头要是连自家堂主都不认得,那还怎么混?” “啊?周智……还是洪兴的人?” 方婷惊得指尖一缩,忙捂住嘴,片刻才缓过神来,语气里满是讶异:“可我听说,他早就是香江数得着的大亨了!手底下不光有电视台,还有整条娱乐产业链——电影部年年出爆款,捧红的明星一个接一个,连院线排片都抢着要他的片子!” “哦?还有这事?” 蒋天生一怔,挠了挠太阳穴:“我还真没细问过……” “您当然不知道啦!” 方婷抿嘴一笑:“您又不常翻娱乐版,我也是刷报导才晓得的。蒋先生,您跟他这么铁,能不能帮我在他新片里搭个桥?随便一个小角色也行!” “小事一桩!” 蒋天生朗声应下,手指在她手背上轻拍两下:“待会儿我就拨通阿智电话,问问他手头哪部片子正开机,直接给你留个位置!” “可别等‘待会儿’啦!” 方婷笑着挽紧他胳膊,语速轻快:“他们选角向来抢手,不少演员白干都抢着进组呢——得趁早定下来才稳当!” “哈哈,成!成!” 蒋天生抬手摸了摸后颈,顺手抄起桌边电话:“这就打!说来巧了,我这次旅行回来,还真没顾上跟他通气。” “好!好!” 方婷连声应着,起身时裙摆一旋,转身就往厨房走:“那我不扰您啦,给您切盘芒果和火龙果去!” “嗯!” 蒋天生颔首,目光追着她背影晃了晃,眉心微不可察地一蹙。 他搁下雪茄,指尖一拨,已将桌上那台黑色手提电话攥进掌心。 第592章 大嫂要演戏?! “阿智,我蒋天生。” 周智刚散完会,正靠在返程轿车后座闭目养神,手机一震,来电显示跳出来,他顺手接起。 “蒋先生!听说您刚度假回来,我正琢磨这两天上门拜访呢!” “哈!咱俩这心思,倒像提前对过谱!” 蒋天生朗笑两声:“我也是想着,约您喝杯早茶,好好叙叙旧、聊聊近况!” “呵,还真是巧。” 周智唇角一翘,语气松快:“那改天定个日子,我请客。” “阿智,这通电话,其实有点小事儿想托你。” “哎哟,您这话见外了!” 周智笑得干脆:“有事直说,能办的,我立马落地;不能办的,我也给您交代清楚——绝不含糊。” “是这么回事。” 蒋天生声音放得更软些:“我女朋友方婷,是圈里跑龙套的演员。她听说你公司最近几部片子都在筹备,就动了心思。我想着,您看能不能给她腾个合适的位置?哪怕是个配角,也让她试试水。” “嗐!这算哪门子事儿!” 周智爽利应下,语调轻快:“正巧,下周《霓虹街》《码头往事》《海风谣》三部全开拍。让方小姐明天一早就来试镜,喜欢哪部、中意哪个角色,随她挑——只要她演得稳,戏份重一点都好商量。” 一个角色,在周智这儿真不算什么。 一部戏几十号人,主演难定,配角却随时可补。 蒋天生是洪兴龙头,面子必须给足;若方婷真有底子,推个稍有分量的角色,也不费力。 “哈,那我先替她谢过了!” 蒋天生语气诚恳:“明儿她过去,您别为难——合则用,不合就再寻机会。您拍戏是奔票房去的,可不能为这点人情坏了成色。” 又闲话几句家常,两人这才挂断。 周智把手机往裤袋一塞,并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对他而言,不过是一句应承。 只消明天人真到了,安排个副导演带她走个流程,该看的剧本递上,该试的片段演完,礼数周全,便算尽到心意。 蒋天生就算心里存着疙瘩,这种事上,也绝不会蹬鼻子上脸。 此刻他真正盘算的,是往后几步棋怎么落子。 眼下名下产业铺得虽广,但真正需他亲自盯梢的,屈指可数。 大方向他掐准,张可欣坐镇总控,家里几位女将各守一摊,再配上几个懂行的老手,运转起来,稳当得很。 现在真正得让他多花点脑筋的,其实就属亚洲电视和娱乐公司这一块。 这块牵扯的是文化输出和价值渗透,稍有不慎就容易翻车。 别的生意,只要大方向不跑偏,基本稳当。 可文化这事,光画个圈不行,必须落到一帧画面、一句台词、一个角色、一场戏上——事事都得抠细节。 文化这玩意儿,从来就没个准定义。 甭管广义狭义,包罗万象,边界模糊得很。 想真做出点名堂,要么往深里挖,直戳人心;要么往新里闯,让人眼前一亮。 这活儿,拼的不是苦干,是灵光一闪的劲儿。 光喊“我们要弘扬正能量”,等于白说。 就像武侠这个词,金庸没动笔前,谁听过?压根不存在! 一部叫得响的剧、一部留得住的电影,骨子里一定有它自己的魂、自己的味。 空谈理念,没人听得懂;不落地成形,再好的想法也是空中楼阁。 与其费劲解释,不如甩手写个本子出来,直接开干。 周智最近一直在琢磨这事——往后重心往哪儿摆,反复掂量。 电视台和娱乐公司的日常运营,交给乐慧贞和静香,再搭几个专业经理人,完全没问题。 但节目内容这块,恐怕还得他亲自盯。 这市场盘子不小,做扎实了,不止是赚不赚钱的事,更能撬动资源、串联人脉、盘活整条链。 …… 第二天一早。 周智和静香同车出发,去智宇娱乐。 “智哥!” 静香挽着他胳膊,笑嘻嘻问:“今儿怎么想起去公司了?” “怎么?” 周智挑眉一笑:“你这是嫌我太懒,还是怕我太勤快?” “哪敢呀!” 静香咯咯笑着蹭了蹭他肩膀:“咱们天天晚上见,说得我像守空房似的,多委屈啊!” “哈哈,过去办点正事。” 周智轻松道:“蒋天生昨儿下午亲自打来电话,说他女朋友想试镜咱们新电影,这面子,不得给足?” 话虽轻描淡写,但他心里门儿清:答应了亲自接待,那就真得露面、真得过问。 “蒋天生呀?” 静香点点头:“刚从海外回来?这点小事还劳动他亲自打电话?” “呵!” 周智笑了笑:“不然呢?他这个人底子如何另说,台面上的分寸感,拿捏得真不赖。” 蒋天生心机确实重,但不得不承认,人设立得稳、口碑攒得厚。 对外打交道,滴水不漏;对内拢人心,张口就是蓝图,信手拈来。 社团里那些毛头小子,听他画饼,眼睛都放光。 …… “周生,前台来电,有位方婷小姐,说是跟您约好了。” 周智刚进办公室没几分钟,内线电话就响了。 “嗯,是我昨天定的,麻烦请她上来吧。” “好的!” 周智倒是有点意外——方婷来得这么早。 蒋天生前天下午才开口,她今天天刚亮就踩着点到了。 五分钟后,小甜添领着方婷进了门。 “大嫂好!” 周智笑着绕出办公桌,迎上前两步:“抱歉抱歉,我正准备下楼接您呢,没想到您动作这么利索!” 说话间,他不动声色扫了对方一眼。 果然,蒋天生挑人的眼光,真不含糊。 方婷身段匀称,五官明丽,举手投足带着股沉静的劲儿。 确有几分底气,难怪能在圈里站稳脚跟。 “周生太抬爱了!” 方婷浅浅一笑,轻轻摇头:“是我太心急——听说您肯给我这个机会,昨晚翻来覆去,根本合不上眼。” 她没仗着蒋天生的关系耍娇气,也没硬撑架子。 甚至踏进这扇门时,指尖还在微微发紧。 她清楚得很,周智如今是什么分量。 蒋天生是洪兴话事人没错,可站在周智面前,那点分量,真不算什么。 周智见她这副神态,反倒略略一怔—— 原来不是徒有其表的摆设,心里有数,脚下也有分寸。 第593章 大嫂的写真 “大嫂请坐,叫我阿智就行!” 周智侧身引她入座,语气自然又热络:“‘周生’俩字,听着倒像外人了。” “这可使不得!” 方婷莞尔一笑:“周生如今可是香江响当当的商界新贵,我不过是个跑龙套的小演员,哪敢这么随意称呼?” “瞧大嫂这话说的!” 周智朗声一笑,摆摆手道:“哪有什么不合适?我也是洪兴的人,您这么生分,外头人听了,倒要笑我周智不懂礼数了!” “呵呵,好嘛——” 方婷掩唇轻笑:“那嫂子就厚着脸皮,叫你一声阿智啦!” “这就对了!” 周智眉眼舒展:“昨天蒋先生刚跟我通完电话。大嫂愿意关注我们智宇的片子,真是我的荣幸!不知您对角色有没有什么偏爱或想法?” “阿智你太抬举我了!” 方婷轻轻摇头:“智宇出品,部部叫座,多少人挤破门槛都想进你们的镜头呢!” “你能给我这个机会,我已经心满意足。角色嘛,嫂子真没特别要求——您觉得我适合哪个,我就演哪个,全听您的。” 她心里透亮得很:自己就是个寻常演员。 戏是拍了不少,可十有八九都是赶工糊弄的粗制滥造。 功底谈不上扎实,发挥也常在及格线徘徊。 早些年接的活儿,大多还带着浓重风月气息。 而智宇的片子,向来讲究质感、讲求调性——她怎会不掂量分量,硬去指手画脚? 能挂上智宇的名字,对她已是莫大转机。 若运气再好些,借这股势头稳住人气、打响口碑,往后路子自然宽了。 至于她和蒋天生之间——她比谁都清楚那层关系有多薄。 蒋天生是社团扛把子,她从没天真到以为对方会娶她进门。 眼下不过是彼此取用:他图她鲜活讨喜,她图他资源照拂。 哪天兴致过了,一句话就能散场。 所以这次机会,她必须攥紧、咬实、踩稳。 …… 周智对她的印象,原本只停留在几部电影里一闪而过的侧影。 短短几句寒暄下来,他不得不承认:这女人确有几分分寸感与韧劲。 难怪蒋天生走到哪儿都把她带在身边。 “大嫂,真不用这么拘谨!” 周智略一沉吟,语气放得更松了些:“咱们又不是外人,喜欢什么类型的角色,直说无妨。” “阿智,我不是客套。” 方婷苦笑摇头:“我也演过几部片子,勉强有点观众缘,可那些作品……实在拿不出手。” 她心里有杆秤:这回的门,是蒋天生亲手推开的; 她要的是扎根,不是露脸就走; 这种事,一次是情分,两次算交情,第三次就成索求了。 线已搭好,能不能接住,全看她自己。 周智肯放低姿态,她却不能失了分寸。 以前那些片子是什么成色,她比谁都清楚——怎么配跟智宇的作品相提并论? “大嫂的外形和气韵,真的很出挑!” 周智略显迟疑:“可咱们才头回见面,我对您了解有限,一时还真难定主意……” 他几番试探下来,已摸清她的意图—— 她不图玩票,而是想真正扎下根来。 所以他没急着应承,只微微蹙眉,像在认真权衡。 对方姿态放得这么低,诚意递得这么足,他自然也要回以尊重。 方婷的底子,确实难得。 若她真有心在这条路上走下去,红不红不敢打包票,但机会,绝对不缺。 毕竟这行当里,从来就不缺好样貌、好悟性、肯吃苦的人。 可最后站在聚光灯下的,永远只是极少数。 “阿智,这事儿确实难为你了!” 方婷笑着起身,从手袋里取出一本装帧考究的相册,轻轻推到桌角:“我今天特意带了自己写的真集,还有早年拍戏的一些定妆照和片场抓拍——您随便翻翻,或许能有个参考。” 她早把这场会面当成正式试镜来准备。 既来了,就得亮出最实在的筹码。 “哦?还有这回事!” 周智目光一落,顺势看向桌面。 嗯…… 只扫了一眼封面,他眼皮便轻轻一跳。 这写真风格,倒是够直白、够大胆! 方婷这一招,属实是豁出去了。 可问题来了——她眼下可是蒋天生明面上的女人。 按江湖规矩,那就是他板上钉钉的大嫂。 万一里头有些不宜细看的内容,他真翻开了,反倒落人口实。 “我先翻翻看!” 周智略一停顿,脑中闪过方婷这几日的言谈举止,便伸手取过相册,笑道:“大嫂,您先润润嗓子,我翻来看看。” 他终究还是接过了那本相册。 封面上的构图虽略显张扬,可细想她自抵港以来的分寸感—— 举手投足不轻浮,言语进退有章法。 周智心里有数:这人心里是拎得清的,该守的界线,她不会越半步。 “嗯!” 方婷应声点头,指尖拈起茶盏,浅浅啜了一口。 眸光微亮,静静落在周智翻开相册的手上。 他一页页翻过去,肩头悄然松了松。 写真确是明艳热烈,却始终绷着一条审美底线—— 没流于俗媚,反把她的神采、骨相、气韵全托了出来。 看得出,摄影师是下了功夫的,不是随便糊弄的活儿。 后头还夹着几帧片场抓拍,风格一脉相承,利落又带劲。 听说她早年演过风月题材,周智倒不意外,只觉顺理成章。 “挺好!” 他合上相册,抬眼道:“大嫂,这组片子很有味道,我对您的银幕气质,算是摸到门道了。” “刚好我下午有空,不如陪您去几个片场走走?趁热打铁,看看哪部戏里,能给您腾个亮眼的位置。” “阿智,这哪好意思啊!” 方婷忙摆手,耳根微热:“你天天忙得脚不沾地,把地址给我,我自己打车去就行!” “大嫂这话见外了!” 周智朗声一笑:“旁人来了,我真未必抽得出空;您来了,我岂敢怠慢?蒋先生回头问起,我交不出人,怕是要挨板子喽!” “他是他,我是我!” 方婷笑着摇头:“您肯给我这个机会,我已经满心欢喜了,再让您亲自陪着跑腿,实在过意不去。” “哎——别多想!” 周智摆摆手,语气轻松:“年底了,本来就要巡一遍剧组。您今天不来,我也得去——您来了,反倒省事,顺路的事,哪算得上折腾?” 第594章 巡剧,定角 眼下智宇手上正热着七八个项目。 给方婷安一个角色,真不算难事。 若只是玩玩,哪个组缺个配角,塞进去就完事; 可她眼神里的认真劲儿,周智看得真切——这是真想扎根演戏。 至于合适不合适?他压根不悬心。 王京和周星星,一个稳准狠,一个灵光跳脱,都靠得住。 王京把周星星引荐进公司不久,后者就火速交了新剧本。 那几天周智正扎在融资案里,没来得及细看,但筹备组已经搭起来了。 王京更不必说,本就是高产导演,如今背靠智宇,资源敞开了给,新片一部接一部地开机,眼下正拍着一部动作喜剧。 只要他开口点个名,两人立马能拿出既有分量、又贴合方婷特质的角色方案。 刚才那番话,不过是让这事显得郑重些—— 太轻易得来的,人往往不当回事。 …… “静香,这位是蒋天生先生的女友,方婷小姐!” “大嫂,这是我女朋友静香,现在智宇娱乐,全靠她在掌舵!” 该聊的已说得差不多,周智顺势唤来静香,替两人引荐。 “哎呀,大嫂真有气质!” “静香小姐太抬爱啦!您才叫光彩照人,比我年轻十岁都不止呢!” 两人寒暄几句,笑意盈盈地上了车,直奔片场而去。 …… 一天眨眼就过。 周智带着方婷,一口气跑了将近十个剧组。 没错,就是近十个。 智宇如今同时开拍的项目,几乎挤满了整个档期。 周智本就不差钱,静香接手后更是雷厉风行—— 挖角毫不手软,签人干脆利落,短短时间,旗下已聚拢一批实力派演员、新锐导演,还跟许克、元龙、麦加等几家口碑过硬的制作公司结成紧密同盟。 连几部他心里有数、市场反响极佳的影片,也都悄悄投了资。 返程车上,驶向蒋天生的别墅。 “大嫂,感觉如何?” 静香侧身,挽着方婷的手臂笑问:“今天几个导演现场给您量身琢磨的角色,有没有哪个,一眼就心动的?” 这一天当然不是走马观花。 周智全程没含糊:每到一处,必把导演请到跟前,三两句讲清方婷的特质,再直接点明——“给她设计个能立住、能出彩的角色”。 老板开了口,谁敢敷衍?个个铆足劲儿当场构思,有的甚至掏出笔记本唰唰画起人物小传。 其中尤以小胖子王京最上心,嘴上说着“马上安排”,手已经伸向对讲机喊副导调人了。 周星星的调度相当出彩,其余导演也都铆足了劲儿,各显身手。 这当然全是周智一手铺排的。 他早摸清对方是真心想拍电影,索性推一把,让方婷实打实地掂量掂量——智宇娱乐到底有多硬的底子。 他向来信一个理:人尽其才,物尽其用。 眼下他跟蒋天生之间,表面客套,底下却早已绷着一根弦。 方婷可是蒋天生枕边最亲近的人,既然主动送上门来,不顺势埋颗钉子,岂不是白白浪费这天赐良机? 管它日后派不派得上用场,先悄悄落子,静待生变。 说不定哪天,就撞上个意想不到的转机呢? “这个嘛……” 方婷略一迟疑,语气里带着点犹疑:“几位导演都很有分量,给的角色也特别亮眼,只是……” 她此刻心里真像揣了十五只兔子——七上八下。 本以为头一回来,周智看在蒋天生的面子上,顶多随手塞个配角意思意思。 她连台词都提前默了两遍,结果万万没料到—— 人家不仅安排了,还直接掀开整张片单请她挑! 近十年港台最具号召力的剧组,全列齐了! 每个组都为她预留了一个角色,任她从钟楚红、周星星、杜其峰、林霖东、许克这些一线班底里,挑自己最心动的那个。 这些可绝非从前那些粗制滥造的小成本片子能比。 个个导演在业内都是响当当的人物,她以前连递茶水的资格都没有。 凭她这些年跑龙套、演配角的经验来看,这些角色—— 有戏骨、有层次、有发挥空间,哪个拎出来都不输女主! 让她选?简直像进金库挑金条,闭眼抓哪根都烫手! “怎么,不满意?” 周智笑着问:“大嫂,是不是这些角色都不合心意?没关系,今天时间紧,回头我让他们再打磨打磨,您下次来细看。” “不不不,真不是!” 方婷连忙摆手,语速都快了几分:“阿智你误会了!我是觉得……太好了,好得让人犯难!” 她转头看向静香,带点撒娇地笑:“静香,你在这一行浸得久,眼光比我准多了。今天全程陪着我,要不你替嫂子拿个主意?” “这还用想?” 静香瞥了周智一眼,笑意盈盈:“挑不出来?那就全收下呗!” “哎哟,可使不得!” 方婷赶紧摇头:“哪能这样贪心!能沾上一部戏的边儿,嫂子做梦都要笑醒!” 静香说得轻巧,她可不敢真接。 整整九部戏啊!她心里门儿清—— 就她现在这点名气和口碑,一口气全吞下去,不光撑不住,还容易被嚼烂。 “有啥不行的!” 静香语气轻松:“大嫂又不是外人,智宇就是自家院子,您喜欢,多演几部又何妨?” “不了不了!” 方婷仍是连连摆手:“一个就够了,真的,一个就心满意足!” “大嫂这话,倒显得生分了!” 静香挽住她的胳膊,热络道:“要我说,全演确实有点撑,不如折中——挑五部?周星星那部灵气足,小胖子那部接地气,杜其峰、林霖东、许克的也各有味道,都试试?” ...... 蒋天生别墅。 蒋天生裹着一条素色浴巾,正坐在庭院藤椅上慢悠悠剥橙子,一辆黑色商务车稳稳驶入院门。 “蒋先生!” 车门一开,周智、方婷、静香三人并肩下车。 方婷快步上前,轻轻握住蒋天生伸来的手,唤了一声。 “蒋先生!” 周智与静香也含笑颔首,打了招呼。 “阿智!” 蒋天生拍拍方婷的手背,示意她坐下,又抬眼看向静香,略带好奇:“这位小姐是——?” 周智笑着介绍:“我女朋友,静香。” 第595章 蒋先生的试探 “蒋先生好!”静香微微一笑,落落大方。 “静香小姐,现在帮阿智打理智宇娱乐。” 方婷抢着补充,语气里透着亲热:“今儿她陪阿智带我去各个剧组转了一圈,见了导演,还帮我量身设计了好几个角色,我到现在还在挑,眼睛都快挑花了!” “呵……” 蒋天生轻笑一声,拍拍方婷的手,目光转向周智:“阿智,今天真是麻烦你了。我原想着,随便给她找个合适的本子就行,没想到让你这么费神。” “大嫂喜欢,才是真费神的地方。” 周智朗声笑道:“您亲自开口,大嫂条件又这么扎实,不拿出点真本事,岂不是辜负您的信任?说到底,这也是帮我长脸啊!” “你啊——” 蒋天生摇摇头,眼里带着几分叹服:“生意做得这么开,也该学会喘口气了!” “你年纪轻,冲劲足是好事,但该收着点的时候,也得懂得收一收!身子骨才是立身之本啊!” “这一年多,我雷打不动六点起床,十点准点上床,能推的饭局全推了,作息比钟表还准!” “嗯!” 周智笑着点头:“谢谢蒋先生挂心,往后我会更上心的。” “对了,前阵子你去樱花那边,情况如何?” 蒋天生笑意微深:“报纸上可没少登——你在那边动静不小啊!听说阿渣三兄弟,早被你调过去了。” “连阿坤也过去了,至今没回来,风声传得挺响,说干得相当利落。” “那边社团全是持证上岗的,你们跟他们打过照面没?” 周智势力越铺越开,蒋天生便盯得越紧。 他在樱花的一举一动,香江大小报章轮番刷屏。 阿渣三人、靓坤陆续北上,这种事,压根捂不住。 “这次过去,总体还算顺当。” 周智轻轻颔首:“那边社团确实合法挂牌,正因如此,反倒少了些狠劲、野劲——像咱们香江这种刀口舔血的味儿,淡了。” “跟几个地头蛇碰过几回,没费什么力气就压住了。” “阿渣他们过去后,歌舞伎町那块,几乎没怎么动手就拿下了。” 他心里清楚,蒋天生这是在试水,想摸清他和靓坤在樱花的底牌。 这事儿,他巴不得对方多问几句。 真要撕破脸,他倒不怕,但实在没必要——蒋天生城府深是深,可手腕圆融、分寸拿捏得稳。 有他在前头挡风遮雨,自己往后腾挪的空间才更大。 再说了,他们在樱花做的事,又不是见不得光的密谋。 稍一打听,街头巷尾都有说法,压根藏不住。 洪兴在香江,稳坐几大社团头把交椅。 可一旦跳出本地,往外看,根基就单薄了。 东星在香江跟洪兴旗鼓相当,转头在风车国,照样扎得下根、立得住脚。 蒋天生眼下到底是真有意布局,还是只随口探探,周智吃不准。 但他乐得把话往明处说,最好让对方别老盯着香江这一亩三分地。 多劝一句:洪兴若能把目光放远些,往海外伸伸手,转移重心,反而是件好事。 “哦?真的?” 蒋天生眼睛一亮:“照你这么说,他们社团,还真不如咱们香江硬朗?” “这话可不敢乱讲。” 周智摆摆手:“樱花那边社团虽合法,但地盘盘根错节,排外得厉害。阿渣他们能占住歌舞伎町,多少有点运气成分。” “他们火拼的路数,跟咱们不太一样——估计是趁对方松懈,打了场措手不及。” 樱花社团战力不如阿渣他们,并不等于软柿子。 混社团的,哪边都没几个善茬。 蒋天生又不糊涂,樱花离香江不过一海之隔。 真那么好啃,香江各帮早扑过去了。 这些年,那边鲜见香江势力扎根,绝不是没人动过念头——怕是试过,却栽了。 若把话说得太轻松,蒋天生反倒要疑心他设套。 “说得是。” 蒋天生点点头:“樱花可是顶着‘全球社团第一大国’的名号,底子再差,也不会差到哪儿去。” 正如周智所料,他对樱花并非一无所知。 洪兴早动过向外拓张的心思,只是几次试探,都无功而返。 东星能在海外站稳脚跟,洪兴凭什么不能? 说白了,海外地盘,就是帮会留的后路、退步的活路。 这块短板,他一直惦记着。 周智与蒋天生又聊了一阵樱花的事。 话题始终围着社团格局、地盘规矩打转。 眼看时间差不多了,周智起身告辞。 蒋天生目送他的车子驶出别墅大门,眉头悄然拧起。 ...... “蒋先生,阿智走啦?” 片刻后,陈耀从别墅里踱了出来。 “嗯。” 蒋天生应了一声,侧过脸道:“阿婷跑了一整天,先让她上去歇歇,我跟你聊聊。” “好嘞,那我先上去了,你们聊!” 方婷说完,朝陈耀略一点头,转身进了别墅。 “阿耀,你觉得……阿智现在,到底在盘算什么?” 蒋天生剪开雪茄尾,凑近火苗一燃,深深吸了一口,烟雾缭绕中才开口:“他如今这身份、这分量,社团该怎么摆位置,才最妥当?” 昨儿刚跟陈耀提过周智的事。 今儿陈耀又坐在他那栋临海别墅的客厅里——周智来时,人还没走。 前头跟骆驼那场密谈,没撬开对方的嘴,也没压住对方的势。 事没办成,他只能再把陈耀请回来,重新盘一盘周智这步棋。 “这个嘛……” 陈耀指尖轻叩扶手,略一停顿才道:“真不好轻易下断语。阿智这人,脑子活、路子野,我摸不准他心里那杆秤往哪边偏。我就说说自己的琢磨。” “嗯。”蒋天生颔首,烟灰无声坠落。 “平日里细看——” 陈耀身子微微前倾,“他在江湖上声名如雷,可对社团那些老规矩、老摊子,反倒像隔了一层纱,不上心,也不伸手。” 蒋天生挑眉:“何以见得?你从哪儿瞧出来的?” “就看他做事的手法。” 陈耀嘴角微扬:“他经手的买卖,全是正门正道,账目清、手续全,没动过黑手,也没借过狠劲。” “再说佐敦那块——眼下红火得很,可旗刚插稳,他就全权交给了底下兄弟打理,自己连报表都懒得翻。” “那一仗,他和手下小弟,一夜之间在香江响彻云霄。” “真要图个地盘、争个龙头,佐敦周边几个社团,怕是连招架的力气都欠奉。” 第596章 这么巧?会所出状况了?! “嗯……倒真是这样。” 蒋天生缓缓点头,旋即话锋一转:“可我听说,他最近跟好几拨人搭伙,弄了不少赌船。若真无意社团事务,何必蹚这浑水?” “这事儿嘛……” 陈耀眯了眯眼:“我打听过,纯粹为利。钱他出了,分红也拿,但船归谁管、局怎么设、人怎么调——他一律不沾手。” “哦……原来如此。” 蒋天生眉头微锁,指腹慢慢摩挲着下颌,烟气在指间缓缓升腾。 …… “智哥!” 回程车上,静香终于按捺不住:“蒋天生不过是洪兴一个龙头,您如今是什么身份?真犯不着对他这般迁就。” “那个方婷,我查过了,只拍过几部扑街的小成本片。” 她陪方婷跑了一整天,面上笑得滴水不漏——毕竟周智在场。 可心里早翻了三遍嘀咕。 蒋天生是社团老大没错,可周智是香江数得着的大亨。 两人站一块儿,根本不在同一重天。 她从小在帮会里长大,见过太多混出头的后生—— 哪怕刚坐稳堂口,转头就敢把旧日大佬晾在一边,这种事她看得太多。 周智虽是从洪兴起家,可眼下这身段,早不用仰谁鼻息。 更别提今天——只为蒋天生一个情人,竟陪着忙前忙后跑足一日。 若不是信得过周智,她差点以为,他是真动了心思! “呵……” 周智轻笑一声,目光投向窗外流动的街景:“出来混,讲的是个‘义’字。还有,别小看任何人,有时候,一根稻草也能压垮一头骆驼。” “蒋天生对你有意见?” 静香一怔,随即点头:“细想也是——您现在虽挂着堂主名头,可实权、人脉、分量,别说洪兴内部,整个香江都绕不开您。” “他身为龙头,心里若没点波澜,反倒不正常。” 她脑子转得快,周智只点一句,她便嗅出其中暗流。 “有意见,再自然不过。” 周智抬手揽住静香肩膀,声音沉稳:“换作是我坐他那个位子,照样睡不踏实。自古功高盖主,从来都是悬在头顶的刀。” “我和他之间,差的不是地位,是看事的眼光——有人看清了,有人还在雾里。” “何苦兜这么大圈子?” 静香侧过脸,唇角带笑:“凭您现在的手腕,碾死蒋天生,跟碾死一只蚂蚁差不多。” “我不是说过?” 周智笑意未减,声音却沉了几分:“出来混,讲义气;讲规矩;更要讲体面。有些事,能不碰,就不碰——你要记住,你能做,别人也能做。” “真到非动手不可那天,得先备好一把刀,再递出一张纸。” “哦!” 静香一听,忍不住笑出声来:“我懂了——既要当婊子,又要立牌坊呗!” “让你平时多翻几本书!” 周智指尖轻点她额角,语气半是调侃半是认真:“这叫踩在道义的刀锋上说话。你得记着,咱们不是孤家寡人,背后还拖着一大家子呢!” 他早清楚蒋天生动了念头。 对方人在海外那会儿,若真想下手,怕是连飞机舷窗都没看清,就永远回不来了。 说穿了,这是场明火执仗的较量——你亮招,我也掀底牌;你不藏私,我也不掖着。 如今周智手里的分量不轻,可家里人也实在太多! 再猛的豹子,也有闭眼喘气的时候; 贼可以天天偷,哪有主人天天防贼的道理? 他不想学香江那些阔佬,出门带一串保镖,像押解犯人似的; 他要的是老霍那样的底气—— 家里人甩开膀子上街,不用人跟着,也没人敢斜眼看一眼。 这靠的不只是拳头硬,还得有分量、有声势、有规矩。 要是他自己先干出欺师灭祖的事,底下人嘴上不说,心里早把你钉在耻辱柱上了。 以他现在的能耐,在香江确实横着走都不带眨眼的; 可人活一世,总得为身边人留条安稳的后路吧! “呵……明白了!” 静香眨眨眼,一点就透。 说到底,心上有挂牵,脚底下就多了分寸。 做事不能再只图痛快,得掂量掂量—— 自己扛得住,家人能不能兜得住? “当然!” 周智顺手揉了揉她的发顶:“我说这些,可不是要你畏首畏尾。该出手时照旧出手,但记住一条:要么不动手,动手就得断根。” 这类话,他极少对家里女人讲。 唯独静香不同——生在社团世家,耳濡目染的全是暗流与分寸; 如今又掌着娱乐这一摊,手上沾的不是墨水,是烟火气里熬出来的江湖筋骨。 所以今天才特意掰开揉碎,跟她讲透。 正说着,手提电话响了。 “智哥!是我,十三妹!” “小妹啊?这会儿想起我来了?” 周智接起电话,听筒里传来十三妹略带紧绷的声音,他笑着接了一句:“蒋先生都落地了,你这新话事人的位子,马上就能坐得端端正正喽!” “会所出状况了。” 十三妹声音压得低,透着一股焦躁。 “出事了?” 周智眉峰一跳:“别慌,慢慢讲——我在附近,马上到。” “有人踩线了!” 十三妹咬着牙:“昨晚上,我发现有人在咱们地盘上偷偷‘散货’!” “散货?” 周智眼神一沉:“人抓到了没?撬开嘴了没有?上家是谁?” “人扣住了!” 十三妹冷笑一声:“就是个跑腿的小混混,嘴硬得很,问三句答一句,可身上货量不小——背后肯定有人撑腰。” “好,我知道了。” 周智顿了顿:“人先别动,我五分钟内到。另外,把会所里里外外再筛一遍,看看还有没有漏网的货。” “明白!智哥放心,人还关着,等你来定夺。” 钵兰街这家会所,自打开业就门庭若市。 蒋天生刚返港,十三妹接棒话事人的消息已在圈内传开。 偏在这节骨眼上捅出篓子,时机未免太巧—— 周智心里警铃一响:这哪是偶然失手?分明是有人掐着点,往他眼皮底下扔火药。 眼下最要紧的,是弄清这桩事到底是某个愣头青撞上枪口,还是早有人布好了局—— 是刚刚落子,还是棋已下到中盘? 第597章 探子 钵兰街口。 周智车刚停稳,十三妹和阿润已迎上前。 “智哥!” “人呢?带路。” “好嘞!” 他下车没一句废话,直截了当。 “静香,这是阿润。” “阿润,这是静香。” 路上,他顺手给两人引荐。 阿润心思细密,又跟政学了一身真功夫。 在周智面前,始终温润守礼; 可在钵兰街这片地界,早已几度出手,干净利落。 布不同林前两天刚报过:她近来行事愈发缜密,步步踩得稳、落得准。 原本周智打算让她回别墅长住。 可阿润摇头说,十三妹这边根基未稳,她得再盯一阵,等新班子扎下根来。 周智便没强求。 今儿恰巧碰上静香,自然得让她们见个面、认个人。 “阿润妹妹,你这气色真亮堂啊!” 静香虽跟周智相处不久,却早摸清了他的脾性。 他刚一开口介绍,她心里就透亮了——阿润准是自家人。 当下便亲热地挽住阿润的手臂,指尖还轻轻捏了捏。 阿润笑着摆摆头:“静香姐姐才叫明艳呢,我哪比得上!” “自家姐妹还分什么高低?”静香眼尾一弯,“说这话,倒见外了。” …… 盛世娱乐休闲会所。 地下仓库的灯管滋滋闪着微光,周智站在铁门边,打量十三妹带来的那个人。 对方衣领撕裂、嘴角青肿,指节还沾着干涸的血痂,一看就被摁着收拾过几轮。 “没揪出别的同伙?” 周智扫了那人一眼,侧身问十三妹。 “没有!” 十三妹干脆摇头:“是我底下几个小弟撞上的,当场按倒。后来我又带人翻遍整栋楼,连通风管道都查了,没漏一个活口。” “你连底子都没摸,就敢动?” 周智眉峰一压:“这人顶多是个探路的虾米,八成两眼一抹黑。照规矩办吧。” “往后盯紧点——要是再有人偷偷出货,别急着扑,先咬住上线,再收网。” 他只瞄了一眼,就断定这人不过是个诱饵。 扔进来试试水深浅,顺带踩踩会所的底线。 十三妹终究火候未到,怕是头回遇上这种阴招。 线索还没捋清,手就先动了——蛇惊了,草乱了,再想抓尾巴,难如登天。 那玩意儿来钱快、藏得巧,真要销毁,往空调机房一塞、马桶里一冲,转眼就没了影。 偌大会所,犄角旮旯多的是,谁盯得住? “这次怪我。” 十三妹略显窘迫,耳根微红:“太莽撞,线索全断在手里了。” “栽个跟头,换条明白路。” 周智拍了拍她肩头:“下回留神就行。这人嘛,照老规矩——卸条腿,丢出门去。” 话音落地,他转身就走,皮鞋踏在水泥地上,声音干脆利落。 …… 会所门口,霓虹在夜风里明明灭灭。 周智伸手揽住阿润肩膀,语气轻松:“今晚跟我回趟家?” “智哥……” 阿润声音轻得像片羽毛:“我这儿刚出事,要不等收完尾,再过去?” 周智抬手揉了揉她额前碎发:“回家又不是不让你回来。” “对呀!” 静香笑吟吟插话:“见见家里姐妹,明早再过来,两不耽误。” “我……” 阿润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接上话。 回别墅,她盼了不是一天两天。 可那一纸名分背后,是真真切切的归属;而那栋房子里的人和事,她也早听了不少——眼下两手空空,连句寒暄的话都没备好,怎好贸然登门? “去吧!” 十三妹眨眨眼:“我这儿稳得很,你总赖在这儿,智哥回头该嫌我抢人啦!” “哎哟,还犹豫啥!” 静香一把挽紧她胳膊,半推半拉:“不就是睡一晚?认认人、聊聊天,家里姐妹个个敞亮,哪有那么多弯弯绕。” 话没说完,人已拽着阿润朝车边走去。 “最近盯紧些。” 阿润被拉上车,周智转头叮嘱十三妹:“洪兴社团大会就在眼前,你们话事人的位子马上要挂牌亮相——别让节外生枝。” “放心!” 十三妹挺直腰板:“智哥交代的事,我眼皮都不带眨一下。谁敢再来踩线,我亲手把他骨头拆开数!” “嗯。” 周智颔首:“真揪出幕后黑手,先按兵不动。钵兰街这潭水太浑,牵错一根线,整盘棋都晃。你根基未牢,别硬扛。” “懂!” 十三妹咧嘴一笑:“大佬坐镇,我才敢甩开膀子干——我自己几斤几两,还能不清楚?” “你啊……” 周智睨她一眼,笑意浮上眼角:“心里有谱就好。万一找我不着,飞机、东莞仔那儿先兜着,实在不行,韩宾也靠得住。记住,别单打独斗。” ...... 油麻地,广东道。 暮色刚沉,街面就活了过来。 酒吧门帘掀开又合上,电玩厅里彩光乱跳,满是叼着烟、晃着腿的年轻人,眼神里三分躁,七分闲。 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年轻男人,快步闯进街角那家老酒吧,鞋跟敲着木楼梯噔噔直响,直奔三楼。 “咚!咚!咚!” 他在一扇漆面斑驳的办公室门前刹住脚,喉结滚了滚,抬手叩了三下门板。 “进!” 屋里传出一道沙哑浑厚的男声,像砂纸磨过铁锈。 马尾男拧开门把,里头坐着个肩宽背厚的中年胖子,正靠在真皮转椅里,指间夹着半截雪茄,烟灰积了长长一截。 胖子眼皮一掀,目光扫过来,马尾男后颈汗毛瞬间竖起,脊背绷得笔直。 “宝哥!” “说。” “钵兰街那边——我们放进去的探子,刚被人打折了右腿,从盛世会所后巷拖出来扔在垃圾堆旁。” “嗯。” 王宝鼻腔里哼出一声,指尖一弹,雪茄燃起一簇暗红火光,他深深吸了一口,烟雾缓缓漫开。 这胖子,正是勇字堆话事人王宝。 那个扬言“白天归警署管,入夜归我管”的狠角色。 眼下不过三十出头,肚子尚没隆起,可那双眼睛——冷、硬、带钩,盯人一眼,活似被山林猛兽锁定了咽喉。 第598章 要是敬酒不吃 “还有别的没?” 王宝下巴微抬,目光沉沉压在马尾男脸上。 这年轻人是他亲手提拔的心腹,这次试探盛世会所,就是他一手操办。 十三妹接手洪兴钵兰街地盘的事,虽未登报挂横幅,但道上早传得沸沸扬扬。 而那家盛世娱乐休闲会所,自打开业起,日日爆满,灯红酒绿不断,早成了各方眼里的肥肉——有人想吞,有人想借壳生蛋。 勇字堆在王宝手里,靠白货起家,扩张得又急又狠。 广东道整条街,如今连路灯杆都刻着他们的印记。 钵兰街就在隔壁,步行不过十分钟,自然成了箭在弦上的下一块靶子。 迟迟不动手,并非怕了周智和靓坤。 王宝自己就不是善茬,单挑群殴,从没栽过跟头。 勇字堆能坐稳这片江湖,全靠他踩着刀尖往前趟。 周智那些江湖绰号,在外人耳中如雷贯耳,到了他这儿,不过是一段段可复刻的履历罢了——他信,自己也能做到。 拖到现在才动,只因上头盯得太紧,风声一紧,他连出趟码头都要绕三圈;再加上货源渠道出了岔子,前阵子刚理顺。 他万没想到,周智竟在这节骨眼上杀了出来。 如今广东街上下,连茶楼阿伯倒茶都先问一句“周先生今日来不来”。 钱、人、场子,样样不缺。 可这人胃口更大——瞄的是倪家那种扎根几十年的豪门底子。 “没了。” 马尾男摇头,“他们没再出手,但听说……周智亲自去后巷看了伤者。” “呵。” 王宝嘴角一扯,烟雾从齿缝里溢出来,“棋子罢了,掀不起浪,也捞不到实权。” “宝哥……” 马尾男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既然周智插手了,咱们还按原计划往下走吗?” “他插手?”王宝嗤笑,“撞上风口罢了,猪都能飞。运气好,站对了位置,就真当自己是鹰了?” “可……” 马尾男咽了口唾沫,“佐敦那边他根基不浅,现在又挂上了香江富豪的名头,怕是不好碰啊。” “根基?”王宝弹了弹烟灰,语气轻飘,“道听途说的水分,比海港潮水还大。富豪?没拳头撑腰的富贵,不过是砧板上多摆两天的鱼肉。” “可警署……” “打住。”王宝抬手截断,“咱们身上有灰,他周智就一身清白?这才几年,摇身变成香江新贵?你信他靠卖凉茶发的家?” “哼,上头巴不得咱们咬起来——查谁不是查?撕破脸,他们反倒省心。” “照旧推进。回头我约周智喝杯茶,要是敬酒不吃……” …… 两天眨眼过去。 周智这两日窝在书房,翻着记忆里后世叫座的剧集电影。 没超出现代技术边界的,他提纲挈领列好主线、人物弧光、关键桥段,直接甩给编剧团队填血填肉; 那些暂时没法落地的设定,他就一字一句写细,连服化道、运镜节奏都标得明明白白。 眼下摊在桌上的,正是一份《洪熙官》电视剧本初稿。 这也是他记忆里,亚视拍过的一部挺出彩的剧。 “智哥!我是十三妹。” 他正琢磨着剧情,草拟剧本大纲时,十三妹的电话就进来了。 “小妹啊!” 周智搁下笔,问:“怎么?有眉目了?” “有动静了!” 十三妹语气绷得有点紧:“那些混账胆子真肥——上回把那道友轰出去,当晚就又摸回来了,这回干脆大摇大摆,连遮掩都懒得遮!” “哦?” 周智一怔:“大摇大摆?谁干的?这么不怕死?” “油麻地勇字堆!”十三妹压低声音。 “勇字堆?” 周智略一顿:“这号人物……油麻地不是早有个智字堆么?啥时候又冒出个勇字堆?” “一直都在!” 十三妹稍作停顿:“勇字堆和智字堆,几乎是前后脚在油麻地扎下的根。只是前头几年,警署盯得死,听说背后还牵扯些别的麻烦……所以大半年来销声匿迹。” “他们盘踞广东街,整条街几乎全是他们的人,连差佬进了街口都得掂量掂量。” “龙头王宝,双花红棍出身,拳脚硬得很,湾仔连浩龙见了也得皱眉头。” “王宝?” 周智眨了眨眼:“那个圆脸胖子?” “对!” “清楚了。” 周智点点头:“会所里的杂碎你清干净就行,后头的事,我来收尾。” “明白,智哥!” 挂了电话,周智顺手点了一支烟。 没想到,动手的竟是王宝。 这人不光手底下利索,身边还跟着两个狠角色——枪手阿标、刀手阿积,都是能镇场子的主。更没想到,他老巢竟在广东街。 那儿离佐敦不过几步路,当初阿渣三兄弟抢地盘,偏偏绕开了那片。 要是他刚在佐敦立旗那会儿跳出来搅局,还真得费点周折。现在嘛……倒省事了。 以他如今的分量,王宝在他眼里,不过是个蹦跶得响点的跳梁货。 ...... 夜。 凌晨一点刚过,三辆黑漆商务车悄然停在观塘一处荒废厂房外。 车上下来九个汉子,一身迷彩作战服,全副武装,面罩遮脸。 他们端着冲锋枪,鱼贯跃下车,猫腰贴地,悄无声息地朝厂房深处潜去。 远处一栋旧楼顶,另一名同样装束的男子已架好狙击步枪,眯眼透过瞄准镜扫视厂房阴影。 “建军哥,我已就位,暂无异常。” 观察片刻,他按下对讲机轻声道。 “收到。盯紧点,随时准备接应,一个活口都不许漏。” 墙根下蹲着几个迷彩身影,其中一人对着肩头对讲机低声回应。 “明白!” 耳机里传来干脆利落的答复。 “行动!” 建军起身挥手,话音未落,两名壮汉已迅速靠墙半蹲,双手交叠成托举状。 其余人依次踩上肩背,翻越高墙,落地无声,随即三人一组,呈扇形疾速包抄向厂房。 第599章 连灰都给你扬干净 而厂房内部,却是另一番光景。 一间密闭车间灯火通明。 人影穿梭,忙而不乱:有人在高温炉前熬煮药液,有人正将雪白粉末分装入袋,再塞进纸箱、木箱子、甚至空酒瓶里伪装。 懂行的只要一眼就能认出—— 这是个运转熟稔的制毒工坊。 配料、合成、结晶、分装、打包……各司其职,环环相扣,显然已开工许久。 厂房边的小隔间里,几个打手瘫在椅子上吹牛喝酒,桌上堆满盒饭、啤酒罐和瓜子壳。 那个曾去见王宝的马尾男,正坐在最宽那张老板椅上,慢悠悠晃着红酒杯,目光懒散地黏在电视屏幕上,时不时抿一口,一副稳坐钓鱼台的模样。 “嗯!” 马尾正半眯着眼,指尖无意识敲着桌面,脑中盘算着什么,耳畔却猝然钻进一缕尖锐的异响。 他身子一僵,眼皮猛地掀开,眉峰瞬间拧成疙瘩。 “黑子!老六!” 他霍然扭头,朝那几个正蹲在墙角吹牛的壮汉低吼:“出去看看!出事了没?我刚听见动静——像有什么东西裂开了!” “不至于吧!” 一个壮汉咧嘴一笑,叼着烟晃了晃脑袋:“老大,您耳朵太灵了吧?这地方又偏又死,连只野狗都绕着走,哪来的外人?” “少废话,滚!” 马尾声音一沉,冷得像冰碴子刮过铁皮:“宝爷把这儿当命根子护着,真塌了,你们拿脑袋填坑?” “……是!” 两人立刻弹起,抄起桌底压着的枪,咔嚓两声推弹上膛,大步朝门口蹽去。 “哐啷——哗啦!!” 就在他们手搭上门把的刹那,整座厂房猛地一颤! 玻璃炸裂的脆响炸开,接二连三,像冰雹砸在铁皮顶上。 流水线旁的工人全愣住了,齐刷刷扭头望向窗——那儿已裂开几道蛛网般的黑缝。 有人抄起扳手,有人摸出匕首,更多人直接拔枪在手,指节发白。 “谁干的?!” “窗户怎么碎了?!” “是不是有人摸进来了?!” 马尾“噌”地从椅子上弹起,箭步冲向门外,身后一串马仔也疯了似的跟着扑出去。 “嗖——嗖——” “滋啦……滋啦……” 众人刚涌到门口,几团黑影裹着惨白残影,接连撞破窗框,翻滚着砸进车间地面。 “手雷!” 一个戴蓝工帽的汉子瞳孔骤缩,盯着脚边那枚冒烟的圆疙瘩,脸霎时煞白。 他嘶吼一声,整个人猛扑向旁边货架—— “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爆响撕开空气,火光炸成一片赤红,气浪掀翻铁架、掀飞零件、掀倒人墙。 “啊——!!!” 惨叫被爆炸吞掉半截,断肢混着血雾腾空而起。 有人当场没了半边身子,有人被钢条钉在墙上,还有人捂着烧焦的脸在地上打滚…… 烟尘未落,几道黑影已踩着碎玻璃跃入窗口,落地无声。 “哒哒哒哒——!!!” 枪声紧贴着爆炸余音炸开,火舌狂舞,子弹如暴雨泼洒。 木箱爆裂、铁桶穿孔、水泥地崩出蜂窝状弹坑…… 所有活物、所有遮蔽点,全被扫成筛子。 “跑!!!” 马尾刚咳出一口灰,抬眼就见枪口喷火,转身拔腿往门口冲—— “轰!!!” 铁门轰然内凹,整扇门板脱轨横飞,像铡刀般劈在他胸口。 他整个人倒飞出去,脊椎撞上墙壁,喉头一甜,眼前发黑。 门外,数条黑影端枪突入,枪口一压,子弹如毒蛇吐信,泼洒进人群。 跟在他身后侥幸躲过铁门的两个马仔,刚抬头,额心就绽开血花,软软栽倒。 枪声持续了整整五分钟,震得房梁簌簌掉灰。 “停火!” 一个扛着长枪的汉子厉喝一声,声如裂帛。 世界骤然安静。 只有灯管滋滋作响,照着满地尸骸、漫地猩红、碎玻璃里映出的歪斜人脸。 “挨个补枪,一颗子弹都不能省。” 那汉子抬臂一挥,扯下蒙面头套——正是王建军。 旁边一人跟着掀开头套,露出一张与他眉眼酷似、却更冷硬的脸:王建国。 “砰!砰!砰!” 清脆枪响不时响起,王建军却垂手静立,目光扫过血泊,纹丝不动。 “建军哥!”天养志快步奔来,头套还攥在手里,“全清完了,没一个喘气的。” “嗯。” 王建军颔首,声音平淡,“货清点装车,金库给我挖出来——天亮前,必须拿到手。” “得令!” ...... 这座废弃厂房,正是王宝藏在城郊的制毒老巢。 七天前,十三妹向周智递来密报:散货的线头,终于拽到了王宝身上。 周智当即拍板——这颗钉子,该拔了。 这家伙胆子肥得离谱,竟敢在会所眼皮底下公然卖货。 显然,对方就是冲着挑事来的。 真要硬碰硬,以他的身手,收拾几个跳梁小丑不过举手之足。 可王宝是玩粉的——这玩意儿沾上一点,警署立马就得盯死你。 周智自己从不碰,手下也早被勒令断了这条线。 但谁都看得见:他发迹太快,快得像踩着火箭往上蹿。 这时候跟王宝撕破脸,谁信不是靠那条黑路撑起来的? 就算当场灭了王宝,恐怕回头就被贴上“毒枭洗白”的标签,浑身长嘴也说不清。 你没干,不代表别人不会猜; 猜一旦开了口子,后面就全是坑,指不定哪天就塌在你脚底下。 以他如今的身份地位,倒不怕折腾,可真没必要为这种事自找晦气。 尤其眼下公司正处在爬坡关键期,进军内地的窗口就在眼前—— 这时候沾上一星半点污名,轻则拖慢节奏,重则直接断送前程。 周智思量再三,决定直击命门。 你不是在我地盘撒野卖货么?老子不跟你斗狠,专挑你吃饭的灶台砸! 你砸我碗,我掀你锅,连灰都给你扬干净。 第600章 最后的血本,烧的干干净净! 王宝对这处制毒窝点虽层层设防,可架不住有人早盯死了他。 周智暗中布下的眼线,不动声色摸清了底细,很快便锁定了位置。 于是,王建军兄弟、小富、李长江、天养生四兄弟、布同林等人连夜出动。 “建军哥,金库找到了!” 天养生四兄弟动作利落,不到半小时就撬开了藏钱的地下密室。 “哦?真找到了?” 王建军眼睛一亮,立刻跟着天养志赶到密室门前。 几分钟后,“轰”一声闷响—— 铁门炸开,浓烟翻涌。 王建军带人在外头压阵,天养生四兄弟抄起厚实麻袋,一个箭步冲进火光未熄的密室,把成捆现钞全塞了进去。 与此同时,小富、李长江和布同林已将整座工厂转了个遍,汽油泼得又快又匀,连通风口都没放过。 “撤!” 一声低喝,全员收队。 东西装齐,人影闪出,只留下满厂刺鼻油味。 没过十分钟,烈焰腾空而起,火舌舔着夜空,映得半边天都泛红。 ...... 等警署和消防赶到,已是大半小时后。 没办法——这地方本就荒僻,废弃多年,夜里连路灯都不亮一盏。 又是深夜突袭,调度集结,光是调车派人就磨掉了大把时间。 大火扑灭时,东方已透出青白微光。 整座厂房烧得只剩焦黑骨架,地面烫得落不下脚。 现场除三十来具炭化的尸体,几支烧变形的枪,再无任何可用线索。 “方警司,确认三十二具遗体,另有大量枪械残留。” “死者均为男性,全部系枪弹贯穿致死。” “弹壳铺了一地,还有不少手雷破片嵌在墙体和尸身上——从创口密度和分布看,这伙人火力极猛,至少携带了十余枚爆炸物。” 法医和刑技科人员勘查完现场,脸色铁青地向方洁霞汇报。 这些老刑警见过血案无数,可眼前这一幕仍叫人胃里发紧—— 不少尸体被打成了筛子,连完整轮廓都难辨。 方洁霞眉头紧锁:“能查清死者身份吗?” 近来香江治安本就吃紧,抢劫、枪战接连不断,如今又冒出这么一起灭门式血案。 若消息漏出去,怕是明天报纸头条就要写“警署失守,黑帮横行”。 “工厂原主叫黄波,一年前死于车祸,案子当年就结了,是确凿意外。”周慧儿翻着手里的档案,语气沉稳。 “意外?查实了?” “查实了,多方证词、监控、尸检报告齐全。” “那就说明,今晚死的人,跟他八竿子打不着。” 方洁霞盯着地上焦黑的残骸,声音低了几分:“现场毫无反抗痕迹……这是一场单方面碾压式的屠杀。凶手为何下此狠手?” “那个——” 周慧儿迟疑片刻,压低声音道:“听说工厂荒废后,常有勇字堆王宝的人在这片转悠——不止一回,好几个人都亲眼见过。” “王宝?” 方洁霞眉心一拧,语气骤然冷了下来:“你是说,这是社团火拼?他们胆子越来越肥了,连重火力都敢往明面上摆!” “极有可能!” “我不听推测!” 方洁霞眸光如刀,声音绷得又硬又厉:“立刻查清王宝和现场那些人到底什么勾连!这混账东西,真当香江是他的后花园了?” 她胸腔里烧着一团火。 从前打打杀杀,顶多是砍刀对砍、铁棍互砸; 这次倒好,子弹横飞、硝烟弥漫,现场散落的弹壳比警署靶场还密。 死了十几个,全是青壮年,血把水泥地都浸透了。 再这么下去,香江早晚变成法外之地。 “是!”周慧儿应声转身,脚步急促地消失在走廊尽头。 …… “站住!案发现场,闲杂人等一律止步!” 话音未落,警戒线外已炸开一阵粗嗓门的吼叫。 一个圆脸大腹的中年男人正横眉竖目,用力搡开拦路的军装警,油亮的额头上青筋直跳。 正是王宝——刚听说工厂出事,连外套都没扣好就冲了过来。 那批货是他刚押进来的上等货,更别说地下室里锁着的三千多万现金,几乎掏空了勇字堆全部家底。 “滚开!这地方老子租了三年,轮得到你指手画脚?” 他眼珠赤红,喉结上下滚动,身后几个马仔也攥紧拳头,肩膀绷得像拉满的弓。 …… 那几个军装警才毕业没多久,头一回见这种阵仗,一时被王宝那股狠劲震得发怔。 只一晃神,就被他蛮横撞开。 王宝带着人,大步流星闯进废墟,鞋底踩碎玻璃碴子,发出刺耳刮擦声。 他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钱还在不在? …… 整座厂房只剩焦黑骨架,钢筋扭曲,砖墙坍塌,连窗户框都熔成了黑渣。 王宝踉跄冲到地下室原址前,猛地刹住脚。 那扇熟悉的厚钢板门,早已向内塌陷,歪斜地躺在灰烬里。 他三步并作两步扑进去——里面空荡荡,连张纸片都没剩下。 他僵在原地,牙关咬得死紧,指节捏得咔咔作响,眼白布满血丝,整张脸阴沉得能滴下水来。 身后几个手下垂手贴墙站着,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这时,方洁霞带着陈国忠等人踏过断壁残垣走来,皮鞋踩在瓦砾上,每一步都像敲在人心上。 “陈督察,那几个是谁?”她目光扫过去,声音冷得没一丝温度。 “方警司,为首的就是勇字堆坐馆王宝,旁边是他的心腹。” 陈国忠侧身一步,厉声喝道:“王宝!这摊烂账,你今天必须给个说法!” “别拿警徽压我!”王宝霍然转身,眼神像淬了毒的钉子,“你们是警察,该问的是谁干的!我才是丢货丢人丢钱的苦主!” “找我要交代?老子还想揪着你们警署的领子问一句——你们吃干饭的?!” 他胸口剧烈起伏,嗓子发哑。 那批货,是他准备翻身的本钱; 那群死掉的手下,是跟了他五六年的心腹骨干; 而那三千多万……是勇字堆最后的血本。 倪家最近猛缩粉线,王宝嗅到机会,正盘算着趁虚而入、一口吞下九龙西的地盘,甚至取倪永孝而代之。 可如今,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 第601章 警司来访 九龙塘。 周智别墅隔壁的独栋小楼。 因家里人口骤增,他干脆把周边几幢全盘买下。 浅水湾的新庄园确实在建,但香江房价只会涨,手里现钱又充裕,不囤点不动产,反倒显得不会过日子。 他当场就拍板买下。 王建军一伙人,平日里守着他的别墅,轮休时也住在这片区域。 把隔壁那栋盘下来,既能和外人彻底隔开,又给自家多添一道屏障。 此刻,王建军兄弟、小富、李长江、天养四兄弟全挤在大厅里。 地上堆着几个鼓鼓囊囊的大编织袋,旁边还码着几只铁皮箱。 全是昨夜行动的战利品。 袋子里的钱已点清,足足三千多万。 几只箱子里的面粉,称出来三百多公斤整。 “智哥!” 周智晨练完,径直踱了过来。 王建军立马把昨晚的经过简明扼要地报了一遍。 “干得漂亮!” 周智扫了眼袋子,嘴角一扬:“钱照老规矩来——我拿两成,剩下归昨晚上动手的兄弟分。”话音一顿,目光滑向那几只铁皮箱,“这些货,先锁好,回头我看看怎么用。” 当初从内地过来时,他就跟王建军他们讲得透亮: 主业是安保,别的活儿另算价。 这类事,早有约定—— 他若亲自下场,抽四成;若只坐镇,就拿两成。 眼下这点钱,他真不稀罕。 但规矩就是规矩。 看得上,是态度;该拿,是底线。 破一次,下次就难立威。 “好嘞,智哥!” 王建军几人一听,脸上顿时活泛起来。 跟着周智干过几票,人人腰包都鼓了起来。 除后来加入的布同林,其余几个,个个身家过千万。 可自打他去了樱花国,这帮人就再没动过手。 这回总算逮着机会,钱倒是次要的,关键是手痒。 整天守着空荡荡的别墅,连只野猫翻墙都算新闻—— 以周智如今的名头和地盘,哪还有事可忙?闲得骨头缝都发慌! “那个……智哥?” 李长江搓了搓手,迟疑开口:“您之前不是说,这玩意儿……您不碰吗?” “呵。” 周智轻笑一声:“当然不碰。我只是拿它当块砖,砸出点响动来,又不是自己去兜售。” 他一听就懂,李长江指的是昨夜顺回来的这批货。 他压根没打算变现。 三千多万,若非规矩摆着,他连看都不会多看一眼。 这点货能卖几个钱? 他图的是借势搅局。 要么不动,动就要掀桌子。 王宝胆子不小,竟敢摸到他的会所撒野。 抢他点钱、截他点货,不过是开胃小菜。 对付这种人,他心里半点负担都没有。 这笔钱背后,不知多少人被榨干血汗; 这批货流出去,又得害多少家庭散架、多少人毁掉一生。 他本不想沾手—— 偏是这货,自己往刀口上撞。 …… 王宝也没歇着。 人虽气得七窍生烟,可混了这么多年江湖,脑子还没烧坏。 贩粉这行当,黑吃黑本就是家常便饭。 他自己干过的勾当,数都数不清。 勇字堆势力是大,仇家也不少。 没当场揪住人,事后想挖出幕后黑手,谈何容易? 就算侥幸查到是谁,想把钱和货原样讨回来,更是难上加难。 眼下最要紧的,是火速稳住阵脚。 趁其他社团还在观望,赶紧补上窟窿。 怎么补?无非两条路: 要么快进一批新货,要么干脆再演一出黑吃黑—— 无本买卖,来得最痛快。 他干这行多年,比谁都清楚利润有多厚。 只要顺顺利利走通两三趟,元气就能恢复大半。 …… 周智离开别墅,直接驱车去了娱乐公司。 吉米还没从内地返港,眼下正好腾出空档。 他打算趁这会儿,把记忆里那些叫好又叫座的中外电影剧本,一条条捋清楚、理扎实。 搞娱乐,光砸钱没用。 尤其现在香江这圈子,不少片子开机前连剧本都没写完。 能不能成,全靠运气撞门。 哪怕清楚哪部电影能拍成什么样子,演员和班底也总能凑齐。 可时机不对,或者拍摄环境变了,最后成片往往就彻底走样。 未来电影市场,体量又实在太大。 放手?那根本不在考虑范围之内。 那就只能多花点心思了——反正也就是写写剧本、搭搭框架,对他来说,压根不算费劲。 他正一条条梳理脑中记得的片子,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 “老板!有位方洁霞警司找您!她说跟您是熟人!” 陈喜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是前台小姑娘。 这间娱乐公司平日人虽不多, 但因性质特殊,安保和准入规矩比别处严得多。 不是谁都能随随便便推门就进的。 “方洁霞?” 周智微微一顿,随即道:“是我朋友,让她上来吧。” “好嘞!” 十来分钟后,方洁霞已站在周智办公室门口。 “方警司,稀客啊!” 周智笑着迎上去,“今儿怎么想起我这儿来了?来,喝茶!” 话音未落,他已沏好一杯热茶,轻轻搁在她手边。 “周老板生意越做越旺了啊!” 方洁霞端起杯子浅啜一口,“想见你一面,真是越来越难咯!” “哪儿的话,也就勉强糊口罢了。” 周智笑了笑,“年底一堆事堆着,哪比得上你们警署——香江太平,全靠你们撑着呢!” “行了行了!你是大忙人,我不耽误你工夫。” 方洁霞放下杯子,语气一转,“无事不登三宝殿,今天来,是有桩事,想请周老板帮把手。” “哦?” 周智也抿了口茶,“不知方警司想办哪桩?我的规矩,你也清楚。” “你非得每次都这样?” 方洁霞皱了皱眉,“这事牵扯香江几百万老百姓的安危——香江要是乱了,对谁都没好处,是不是?” 她心里确实发愁。周智的本事,她亲眼验证过不止一次。 可偏偏卡在那条铁律上:办事,必须换东西。 眼下警署能给的,早就掏空了。 真没别的筹码,能撬动他点头了。 可最近香江治安确实在崩——连环劫案、街头枪战频频冒头,警队连轴转,线索却像断了线的风筝。 第602章 合作之议 “不不不!” 周智两手一摊,“香江乱不乱,是你们警署的担子;不在其位,不谋其政。你跟我谈这个,真没用——我就是个做生意的,谈买卖,才讲道理。” “你……唉!” 方洁霞深吸一口气,“那——我们警署,跟你合作,怎么样?” “我查过,你的智宇安保资质齐、路子正,业务铺得也宽,不少私企都靠你们罩着。” “合作?” 周智略一挑眉,“怎么个法子?至于智宇,确实是个正经安保公司,硬实力也经得起推敲。” “我是这么盘算的。” 方洁霞顿了顿,声音沉下来,“眼下香江治安吃紧,单靠警力,明显捉襟见肘。” “所以我想推动警署和你们智宇,在多个方向联手。” “比如情报摸排、队员特训、反恐响应、重犯缉拿……这些活儿,都可以交给你们干。” “当然不会白使唤人——不同案子按难度计酬,该给的权限、该开的绿灯,警署照单全付。” 这是她反复掂量后,唯一拿得出手的方案。 周智的情报网有多灵,她早见识过几回。 一旦联手,这些就成了警署的耳朵和眼睛。 智宇的人员底子,她也摸得透:多数是内地参加过安南实战的老兵,血火里滚出来的,身手和脑子都顶得上。 正如周智自己说的,战斗力这块,真不含糊。 若真能合作,那些当街拔枪、持械打劫的烫手山芋,大可甩给他们去啃。 这类案子警队查起来费时费力,还容易折损人手;但凭周智的情报触角,大概率能掐准脉、快准狠。 省下的警力调度、伤员抚恤、亡者善后,光这笔账,就够付他们佣金了。 至于周智背后的社团渊源? 她眼下其实压根没怎么犯愁,凭对方如今的分量。 社团那点家底,在人家眼里,早就是过时的旧账了。 “你真打算这么联手?” 周智挑了挑眉,语气里满是意外:“据我所知,香江警署可从没干过这种事!”他确实是吃了一惊——嘴上说是合作, 骨子里,分明是想把棘手案子甩给智宇安保来兜底。 说白了,就是风险转嫁: 原本该警署扛的担子,现在全推到智宇肩上,他们只管掏钱,其余一概不问! 表面看,智宇好像吃了亏; 可往深里琢磨,这反而是块肥肉。 抓贼缉凶,本就是警署的本职。 周智过去跟警方搭过几回手,全是各取所需、互不拖欠。 无缘无故替警队卖命?他可没那么热心肠。 但若按方洁霞这路子走——双方签个长期协议: 智宇提供线索,必要时直接出手擒人,警署照单付酬。 风险看似压到了他头上,可事情得两面瞧。 前几次合作,都是救火式的临时搭伙; 而这次若成了,智宇安保等于在法理边缘,悄悄握住了执法的半只手。 就像某些国家,动不动就把局部冲突交给私营武装公司去打。 这一环打通,腾挪余地就大了。 至于风险? 智宇的人,十有八九是从战区滚出来的,跟警署那些坐办公室练出来的警员,压根不是一类人。 只要枪械弹药配齐,拉出去跟正规军也差不了多少。 寻常劫案、持械抢劫,在他们眼里,顶多算街头小混混撒野。 智宇还能借这由头,堂堂正正扩充武备、壮大队伍。 这是个此消彼长的局——时间一长,警署说不定真离不了智宇。 到时候,替代某些特勤单位,未必是空话。 毕竟,亲手养一支特种力量,耗资惊人。 拿够培养一个特勤队员的钱,或许能平息三四起暴乱事件。 更关键的是,出了岔子,警署不用赔款、不用担责、不用善后。 省下每年训练特勤队的大比开支,稳住香江一年治安,绰绰有余。 甚至最终花销,可能比原来还少。 犯罪这玩意儿,本就讲个此长彼消。 手里攥着一支叫人胆寒的硬实力,歹徒自然不敢轻举妄动, 连念头都不敢冒;案子越少,投入越省。 对周智来说,明面上握着这样一支铁腕力量,带来的远不止钞票。 那是实打实的话语权、站得住脚的江湖地位、深入骨髓的社会分量。 不动心?根本不可能。 “我是真有这个打算!” 方洁霞点头,语气沉稳:“眼下香江形势紧绷,有些恶性案子,警署确实力不从心。” 没办法,硬实力摆在这儿——很多时候,警队火力还不如劫匪猛。 这话说出来,挺憋屈,可又没法否认。 偏偏规章卡得死,人手又常年告急,这些都不是一朝一夕能扳回来的。 内部破不了局,她只能往外找支点。 周智几次出手,给她留下的印象太深了。 君度酒店那回,警署折损不小,却连罪犯影子都没摸着; 周智一到场,三下五除二就收了场。 富贵丸号事件,事后警署反复勘查取证, 最后得出的结论,让他们脸上发烫,却又不得不认: 要是船上没周智撞上这事,警队强攻的结果, 怕又是尸横甲板、伤亡惨重。 “呃……所以,这只是你个人的意思?” 周智一听,顿时哑然,心说白激动了。 他还当是警署高层拍的板,派方洁霞来谈呢! “没错。” 方洁霞坦然点头:“不过,我觉得这事对警署是条活路,对周老板,也不见得是笔亏本买卖吧?” “那可难说!” 周智耸耸肩:“眼下看,智宇是多接了一单生意,但到底赚不赚钱、赚多少,现在还八字没一撇呢!” “依我看来,这种事,光靠警署拍板,怕是悬得很!就算警署点头,议会那边的提案,十有八九也得卡在半道上!” “再说了,别忘了,九七只剩几年光景了,内地体制和香江根本不是一回事——那边向来不许私人手里攥着枪杆子。” “真要秋后算账,我找谁喊冤去?到那时,警署怕是连门都不愿给我开吧?” 这事落到他头上,明摆着是桩美差。 第603章 勇字堆老家伙逼宫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周智心里有数:只要自己不越界、不踩线,这类麻烦,大概率不会找上门。 可这毕竟是头一回打交道,该摊开的、该藏住的,他都一股脑倒了出来。 说白了,就是一笔买卖! 既然是生意,多争点好处,天经地义嘛。 当然,句句都是实话。 香江如今这套规矩,这事确实没那么好落地。 上头压着港督,横着拦着议会! 哪轮得到警署一家说了算? 警署本就是干这个的,现在把担子甩给民间,换谁都会犯嘀咕。 “你说得一点不差!” 方洁霞点点头:“这事想办成,的确不容易;你担心的那些后患,也确有可能发生。” “但你脑子灵、手脚稳,内地也不是不讲理的地方——只要你守分寸,他们总不至于动不动就拿你开刀吧?” 她在人情世故上,或许不够圆滑老练; 可毕竟念过大学,又在警队浸润多年,脑子绝对清醒。 既然她主动提起这事,还专程来找周智谈,那必然是反复掂量过的。 也许有些细节没顾全,有些弯没绕到; 但周智抛出的每个难点,她都认真想过。 港督和议会,真就铁板一块、毫无转圜? 未必! 香江如今是资本当家,一切围着利益打转。 眼下治安乱成这样,真正坐不住的,是那些穿西装、坐豪车的主儿。 罪犯图什么?不就图钱么! 他们盯的,从来都是腰包鼓的,谁闲着没事去招惹口袋空空的平头百姓? 有钱人和黑产,天生就是死对头。 智宇安保,据他所知,在富豪圈里早就是金字招牌。 若真有人肯下力气推一把,这事,未必就做不成。 …… 方洁霞走了。 她这一趟,就是为这事来的。 周智见糊弄不过去,干脆敞亮表态: 只要她能把警署那边敲定,智宇安保这边,立马全力配合。 佣金?等事情真正落定再细聊。 现在顶多算个口头意向,八字还没一撇,谈钱太早。 成不成?他倒真不太挂心。 成了,锦上添花;不成,也不伤筋动骨。 ...... 油麻地。 勇字堆几位叔父,齐齐聚在祠堂后院。 “阿保啊!你当初接龙头时,可是当着祖宗牌位发过誓——要把勇字堆撑起来、扬出去,怎么才几年,就塌成这样?” “可不是嘛!听说工厂被烧得渣都不剩,几百公斤货全没了,社团账上的现款也被人卷得一干二净!” “阿保,你现在是龙头不错,可那是整个社团的钱和货!你得给大家一个说法!” “人死了好几个,货没了、钱飞了,外头都在看我们笑话,你这龙头,到底还坐不坐得稳?” 王保上位其实才刚满三年。 凭一身狠劲、敢拼敢扛,硬是从夜场看场的小弟,一路打上龙头宝座。 可眼下远没到一手遮天的地步,叔父辈还牢牢攥着半壁江山。 有钱赚时,大家称兄道弟,酒照喝、茶照泡; 一出岔子,一个个立刻翻脸,跳出来指鼻子骂。 “交代?我自然会给!” 王保脸色阴沉如铁:“你们只管放心——钱,我追回来;货,我找回来;该你们的那份,一分不会短,一毫不会少!” 他心里早憋着火: 这群老家伙,平时吃香喝辣不出力,一出事就跳得比谁都高,倚老卖老、指手画脚。 也不想想,若没有他王保豁出命去拼,勇字堆早被人踩进泥里了,连名字都被人忘干净! 如今帮会势头起来了,倒一个个忘了自己姓什么。 “好!就等你这句话!” 一位叔父辈的冷声开口:“行,我们静候佳音——要是你拿不出个像样的说法。” 那老头鼻腔里嗤出一声冷笑:“抬你上马的人,照样能换个人骑这匹马。” 话音未落,他霍然起身,袍袖一甩,大步朝门外走去。 其余几位叔父辈见状,脸色铁青,陆续起身离席,脚步沉得像踩着冰面。 他们今日登门,本就是来压阵的。 目的既已达成,自然不必多留。 如今个个退了休,每月领着社团津贴,日子过得比戏台还热闹—— 打高尔夫、泡温泉、养鹦鹉、遛狗……哪样不比坐这儿听废话强? “操!” 目送几道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王宝反手一掌劈向茶几,青瓷杯腾空炸裂,碎碴子溅了一地。 …… 夜色沉沉,王宝踏进家门。 晚饭没碰一口,径直钻进书房,往真皮椅里一陷,眉心拧成死结。 白天那场会,活像一群老鹰蹲在枝头啄他后颈—— 光会抖翅膀、伸喙子,真要掏窝筑巢?谁都不肯搭把手。 剩下几个扛事的老大,不是装聋作哑,就是满嘴空话。 问一句“眼下怎么破局”,连句囫囵话都挤不出来。 可一想到账上空得能跑耗子,他太阳穴就突突直跳。 要翻盘,得钱;可钱,从哪儿咬下来? “笃、笃。” 雪茄刚燃到半截,敲门声轻轻响起。 书房门被推开,年轻女人端着青花小碗立在门口,热气袅袅往上浮。 “老公!” 她声音软软的,带着点试探,“是不是胃又不舒服?我熬了小米粥。” “老婆!” 王宝猛一抬头,阴云瞬间散尽,眼底只剩温润笑意。 “真没事!别瞎操心!” 他三步并作两步迎上去,顺手接过碗,指尖小心避开她微隆的小腹,“这么晚还忙活?快去歇着,别累着宝宝。” “哪能饿着肚子熬夜?趁热喝完。” “好,好,这就喝!”他低头猛扒两口,抬眼哄道,“你快回房躺着,这些事以后交给阿姨——你只管把身子养圆润,把咱儿子平安生下来。” “嗯……”她刚点头,人已被他扶着坐进客厅沙发。 “一进门就扎进书房,是不是外头出事了?”她轻声问,“我不懂社团那些弯弯绕,但你要记着——你背后还有我和肚子里这个小家伙呢。” “知道知道!”王宝几口喝尽粥,搁下碗攥紧她的手,“小事一桩,三五天准摆平。你啥都不用想,只管吃好睡好,让宝宝长得壮实些。” “喏,见底了!快去睡,别陪我耗着。” “那你也不许熬太晚,伤肝又伤神。” “哎,晓得!快去快去!” 第604章 新账旧账一起算,动手! 王宝一路搀着她回卧室,替她掖好被角才返身出门。 外头人说王宝狠、绝、不留余地,可一进家门,他就成了最笨拙也最用心的丈夫。 尤其老婆肚里揣着娃,他盼这一天盼了太久—— 孩子未落地,他早已把名字悄悄写进族谱首页。 安顿好妻子,王宝重新坐回书房。 烟灰缸堆满雪茄残骸,他指间夹着最后一支,火光明明灭灭。 忽然,一掌砸在红木案上,震得笔筒跳起半寸。 他盯着窗外浓墨般的夜色,眼神锐如刀锋: “敬酒不吃,偏要罚酒灌——那就别怪我亲手清道了。” “与其杵在那儿碍眼,不如临了,替社团流干净最后一滴血。” 平日无事时,这群老家伙倚老卖老,他还得捏着鼻子演孝子贤孙; 如今火烧眉毛,他们倒齐刷刷跳出来说风凉话,还要他给交代? 偏巧这批货和周转金全打了水漂,他正缺一笔横财翻身。 这两年塞进他们口袋的钱,早够买下整条街。 危难关头不伸手,反倒逼宫索债? ——那干脆,新账旧账一起算。 ...... 午夜将至。 某处别墅花园里,老头正挥杆击球,动作舒展,笑得眼角褶子都开了花。 年纪大了,奶茶早不敢碰,打打球,权当给骨头松松筋。 “哐——!” 球杆刚举过肩,大门轰然爆开! 两个黑衣人裹着风撞进来,头套遮得严严实实。 老头连惊呼都没出口,怀中保温杯“哐当”滚落。 “啊——!” 奶香混着尖叫还没飘远—— “砰!砰!砰!” 枪声短促如爆豆,床单撕裂,棉絮裹着暗红漫天扬起。 楼下才传来第一声惊叫,两道黑影已跃出院墙,消融于树影深处。 ...... 第二天清晨,一家街边茶餐厅。 老头慢条斯理地啜着一盅虾饺烧卖,偶尔用竹筷尖轻轻叩笼沿,逗得笼中画眉扑棱两下翅膀。 两个衣着寻常、眉眼寡淡的男人踱步靠近,鞋底擦过油腻地砖,悄无声息停在他桌边。 没等老头抬眼,两人已闪电般抽枪——黑洞洞的枪口几乎贴上他额头。 “砰!砰!砰!” 三声短促爆响撕开晨雾,老头身子猛地一震,胸前霎时绽开数团暗红,像泼洒的浓墨,又似骤然盛开的枯萎花。 这起血案,并非孤例。 同一日,麻将馆里骨牌散落一地,老伯倒在血泊中;公园长椅上,白发老人歪斜瘫坐,太阳穴渗出细线般的血;闹市街角,送报老头刚弯腰捡起散落的报纸,便再也没能直起身…… 七八起枪击,地点不同,手法如出一辙——死者清一色是年过六旬的老者。 警方后续追查发现,这些老人有个惊人共性: 全是勇字堆元老级叔父辈。 更诡异的是,他们直系亲属尽数失联,连影子都寻不到半分。 …… “王宝对勇字堆的叔父辈动手了!” 周智接到消息时,正把最后一口叉烧包送进嘴里,筷子在半空顿了顿。 “没错。” 布同林点头,声音压得极低,“开枪的全是王宝亲手调教的死士,老人们的私产,也全被他连夜清空。” “哦?” 周智把筷子搁下,指尖轻敲桌面,嘴角浮起一丝冷意,“这人倒是真敢下刀——一刀剁在自家根子上。” 他心里透亮:王宝这是被逼到墙角,才铤而走险。 可没想到,对方下手竟如此决绝,连供奉多年的叔父辈都不放过。 二十年前,这些人跺跺脚,香江江湖也要晃三晃。 如今却像废弃旧货,被扫进海里喂鱼。 出来混,迟早要还。 王宝这回,是彻底撕破脸皮了。 为翻盘,连最后一点体面都不要了。 怪不得他能把勇字堆推上顶峰——狼咬人,从来不打招呼。 警署查他?查得越紧,他反扑越狠。 “接下来怎么走?” 布同林这几天寸步未离王宝行踪,亲眼看着那场清洗如何利落收网。 他见过战场上的血,却头一回觉得,黑道火并比子弹横飞更瘆人——连自己灶台里的灰,都敢一勺铲尽。 “盯死他。” 周智笑了笑,眼神却沉如深井,“他刚吞下这批‘老本’,骨头还没嚼烂,就急着吐新牙。这种人,动了手,就不会停。” 他是饿狼,不是家犬。 给一口喘息,他就敢反咬咽喉。 既然动了手,那就得打断脊梁,碾碎爪牙,不留一根活筋。 ...... “挖干净了没?” 傍晚,王宝靠在真皮沙发里,雪茄烟雾缭绕,声音冷硬如铁块砸地。 问他话的,是勇字堆白纸扇军师,也是他最信得过的谋士。 那场清洗,正是此人一手布的局。 “全清出来了。” 军师垂首应道,“两千万整。人,已沉进青衣水道。” “两千万?” 王宝眯起眼,指节重重一叩扶手,“这几年他们从社团刮的油水,够买下半座铜锣湾!七八个人,就剩这点渣?” 这些叔父辈,自打他坐稳龙头位,哪个月不伸手拿个几十万? “宝爷……” 军师苦笑摇头,“他们吃喝嫖赌样样不落,家里亲戚更是流水般往外掏钱,账本都填不满窟窿。” “扑街!” 王宝狠狠啐了一口,烟灰簌簌抖落。 这群老东西,真该死。 钱攥在手里,却只知挥霍,连命都懒得护住——杀得一点不冤。 好在,剩下的钱已落袋。 虽不多,但足够垫脚。 只要抢在倪家撤尽前,拿下一批安南货,立马就能翻盘。 ...... 黄昏将至。 “智哥!” 周智刚踏出轿车,天养生已迎上前,身影如一道贴地疾风。 “嗯。” “有动静了。” 天养生压低嗓音,“王宝那边搭上了安南线,货已在路上。” “这么快?” 周智挑眉一笑,“交货点呢?时间定了没?” “屯门一个废弃小码头。” 天养生点头,“时间就在明后两天,细节还在跟进。” 第605章 屯门夜屠船 “屯门?” 周智颔首,“那是恐龙的地盘。时间没敲定也不打紧,我待会儿打个招呼,你们过去候着就行。” “明白。” 天养生刚应下,一辆黑色房车缓缓驶入别墅车道,他随即退至侧旁,隐入暮色。 “智哥!” 这辆车在周智跟前缓缓刹住,何敏老师推开车门跳下来,脚步轻快地朝他奔去。 “下班啦?” 周智笑着攥住她的手:“今天怎么样?累不累?” “一点都不累!” 何敏晃了晃脑袋,眼角弯成月牙:“就带了两堂课,哪能叫辛苦?” “呵——” 他低笑一声:“可你也是从早忙到晚啊。走,进屋歇会儿,她们差不多该陆续回来了。” 话音未落,已牵起她的手,朝别墅台阶迈步而去。 她没挣,指尖微暖,嘴角悄悄翘得更高了些。 …… “无法无天!简直反了!” 警署办公室里,方洁霞“啪”地把一叠案卷掼在桌面上,眉心拧成疙瘩。 才两三天工夫,七八起枪案接连爆开—— 大白天、闹市区、当街开火,明摆着往警徽上啐唾沫! 周慧儿缩在门边,头压得极低,连呼吸都放轻了。 跟了方洁霞这些年,头回见她气得指节发白。 “madam!” 等她骂声稍歇,周慧儿才小声开口:“您先消消火……查过了,涉案的全是勇字堆那帮老辈,十有八九,是王宝干的。” “王宝?!” 方洁霞一掌砸在桌面,震得笔筒直跳:“这混账东西,真当香江没王法了?给我死盯他!但凡他动一动手指头,立刻铐回来!” 三天后。 周智接到恐龙的密报:一艘越南货船,正泊在屯门外海。 没错,是恐龙递来的信。 屯门那片海域,本就是他的地盘——虽说如今合伙搞起了赌船,可走私这碗老饭,他一口都没撂下。 论海面熟络、眼线密布,香江水警拍马也赶不上他。 他靠海活命,人蛇、军火、冻品……哪样没趟过浑水? 若不是对潮汐、暗流、渔汛门儿清,早被赤柱的铁窗框住了。 屯门码头那些渔民,个个是他耳目。 别说一条船,哪怕漂来只陌生舢板,不出半个钟头,消息准能传到他耳朵里。 …… 恐龙的消息刚落地不久,天养生又来了新报—— 简易码头附近,王宝的人影闪了一遭,动作极快,眼神像刀子似的扫来扫去。 转悠一圈,人就没了。 天养生断定:这是在踩点。 周智当场笑出声。 王宝这回,真是猴急得冒烟了! 刚揣满一兜钞票,立马就想提货上岸。 手脚够麻利,胆子也够硬。 只是……他怕是做梦都想不到,自己早被人钉在眼皮底下了吧? 挂掉电话,周智直接拨通王建军。 阿渣三兄弟去了樱花,手下小弟办这种事,他终究不托底。 几次任务下来,他越来越觉得王建军是个好料子—— 出手利落,收尾干净,嘴还严实,从不多问一句废话。 “建军,活儿来了。” 王建军一进门,周智就笑着开口。 “哎!” 他眼睛一亮,声音都轻快起来:“智哥您说,我包您满意。” 有活,就有钱。 干过几回,他心里透亮。 骨子里就爱闯、爱拼,谁嫌钱烫手? 更何况,背后站着周智,只要手脚利索,天塌下来也有人顶着。 夜半。 黑黢黢的海面浮着一条旧渔船,随浪轻轻颠簸。 “大哥,守这儿整整一天了,那人靠谱不?” “放心,王宝,勇字堆的,老主顾了。” “他上个月不是刚提走一批货?这么快又来?” “管他呢!给钱就行,还挑日子?” “我就是琢磨……他会不会玩阴的。” “哼!”舱里汉子灌了口酒,冷笑,“玩阴的?先掂掂自己几斤几两!” …… 船舱深处,几个皮肤黝黑的男人围坐喝酒吃肉,边嚼边聊这笔买卖。 全是安南人,大多扛过枪、打过仗。 战火烧尽之后,安南遍地狼烟,秩序碎得连渣都不剩。 他们为了一口饭吃,硬是凑成一伙,凭着股亡命徒的狠劲,干起了走私白货的勾当。这几年,跟香江那边搭上了稳定线,日子倒也过得肆意放纵。 他们压根不怵玩阴的,论起心黑手辣,香江那些老牌社团,在他们眼里不过是一群摆样子的老古董。 “砰!砰!砰!” 正说得唾沫横飞时,整条船猛地被强光刺破。 “我们是香江皇家警察,立刻停船,接受临检——” “我们是香江皇家警察,立刻停船,接受临检——” 舱里人还没回过神,扩音器的吼声已劈头盖脸砸了过来。 “操!条子!” “快撤——” “来不及了,抄家伙干他娘的!” 话音未落,舱内众人脸色骤变,抄起地上的冲锋枪就往甲板冲。 “哒哒哒——” 枪口喷着火舌,朝那艘探照灯刺眼、直逼而来的警艇疯狂扫射。 “轰——!” 就在他们打得发狂之际,一枚火箭弹撕裂夜空,精准撞上船头。 火光炸开的刹那,断肢与碎木齐飞,灼热气浪掀翻了三四个身影。爆炸余波未散,渔船甲板上已只剩死寂。 “上!快上!” 强光下的警艇迅速靠拢。十几条蒙面黑影跃上船舷,个个端着冲锋枪,动作利落如猎豹。 “清舱!活口一个不留!” 领头那人一挥手,十来号人立刻三人一组,踹门冲进各处舱室。 “砰!砰!” 几声短促枪响过后,船舱重归沉寂。 “找到了!” 没过半分钟,一声高喊从舱底传来。 几分钟后,几只沉甸甸的铁皮箱被抬上甲板。 “底下还拖出一个活的!” 紧跟着箱子后头,一个浑身是血的人被粗暴拖了出来,拖痕在甲板上拉出一道暗红。 “五分钟,撬开他的嘴!” “明白!” 一名蒙面人应声而下,和另外两人架起那人,拖到船尾阴影里。 ...... “啊——!” 凄厉惨叫很快撕开海风。 “全招了!” 不到五分钟,那蒙面人快步折返,声音低沉却笃定。 “好!结果他,搬货走人,船给我凿沉!” 下令者手臂一挥,众人麻利将铁箱尽数转上另一艘快艇。等船驶出两海里,身后渔船接连爆出闷响,火光在海面一闪即灭。 转眼间,船身歪斜、灌水、倾覆,最终沉入墨色海水——海面重归幽暗,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第606章 屯门绝杀局 凌晨三点多。 屯门简易码头,一支车队悄然刹住。 一群持枪马仔跳下车,四下警戒,确认无异后,一人快步上前,拉开黑色轿车后门。 叼着雪茄的王宝跨步下车,目光扫向漆黑海面,眉头微拧,右眼不受控制地跳了两下。 心底莫名发沉,像有块石头坠着。 “人呢?还没到?” “宝爷,还有十分钟,约的就是三点四十。” …… 王宝最近绷得像张拉满的弓。 他拔掉社团里那帮老东西,一半图钱,一半立威——镇住外头觊觎的豺狼,也压住里头蠢蠢欲动的蛇鼠。 香江社团什么样,他比谁都清楚:外面是刀刀见血的利益绞杀,里头是钩心斗角的暗流涌动。 无论对内对外,只要露出一丝疲态,立马有人踩着你的肩往上爬,蹬鼻子上脸。 平时风平浪静,老家伙们跳脚闹腾也就罢了;可这次货丢了、钱没了、精锐折了一半,内忧未解,外患又起,他们还敢掀桌子?那就是找死。 若不拿雷霆手段镇住场面,底下那些二十出头的愣头青,明天就能拎着刀站到他面前讨说法。 这场交易,是他翻盘的唯一机会,更是他全部身家性命所系。 一旦出岔子,他连怎么死的都未必能看清。 社团讲的从来不是义气,是利益。 成,则人人敬你三分;败,则连尸首都无人收。 “这地方,真万无一失?” 王宝吐出一口灰白烟雾,声音低哑。 “宝爷,绝没问题。” 一个秃顶打手压低嗓音说:“这片码头,我们前天就布好了眼线,警署那边也按计划调走了值班人。”王宝略一颔首,目光再度刺向墨黑的海面。 这单买卖,时间掐得太紧,几乎没留喘息余地。 可眼下他最耗不起的就是光阴,只能豁出去赌一把,把命押在这片滩涂上。 细算下来,他已把堂口所有带枪的骨干全抽了过来,密密麻麻撒在码头四周,连礁石缝里都埋了人——应付突发状况,绰绰有余。 ...... 夜风裹着咸腥,一分一秒爬过指尖。 忽然,远处海平线上,一道白光急促明灭,像垂死萤火般闪了三下。 王宝脊背一挺,瞳孔骤缩——货主到了。 “打信号!” 他一口掐灭雪茄,厉声下令。 秃顶立刻抄起强光手电,朝着那光点方向,短促闪了四下。 没过多久,马达声由远及近,几艘渔船破开黑浪,轮廓渐渐浮出水面,缓缓靠向简易码头。船头灯次第亮起,七八条人影陆续跃下甲板。 “欢迎来香江!” 秃顶堆起笑脸,快步迎上前去。 船灯太亮,照得人影浓重如墨,脸全陷在逆光里,模糊不清。 可地点没错,暗号对得上,他没多想。 “你好!” 其中一人朝他抬手招呼。 “你——” 秃顶刚凑近两步,声音卡在喉咙里,脸色陡然发青。 话没出口,那人已箭步抢到身前,双臂一张,狠狠将他箍进怀里。另两个随行马仔也被左右夹住,搂得严丝合缝。 从王宝藏身的位置望去,活像老友重逢,热情相拥。 可就在臂膀收紧的刹那,秃顶嘴被一只铁掌死死捂住,喉结一凉,匕首直捅心口——另外两人一样,连哼都没哼出一声,便软塌塌瘫了下去。 “哒哒哒——!” “轰!轰——!” 渔船甲板猛地腾起数道黑影,端着冲锋枪兜头扫来。两枚火箭弹拖着尾焰呼啸而出,在沙滩炸开两团赤红火球。 与此同时,几道黑影自礁石后、防波堤下、集装箱阴影里暴起突袭,刀光如冷电劈开夜色,所到之处,勇字堆的打手接连扑倒,血沫喷溅。 “操!” 王宝眼皮猛跳,拔枪动作快得只剩残影,身边小弟也纷纷掏家伙,手忙脚乱拽出长短家伙。 干他们这行的,“黑吃黑”见得多了,骨头缝里都长着警惕。 这种场面,哪还用琢磨?枪口齐刷刷掉转,朝着渔船方向泼出弹雨。 冲锋枪嘶吼、手枪爆鸣、手雷炸裂,整片海滩瞬间被火舌舔舐,爆炸声炸得耳膜嗡嗡作响。 王宝虽早备着一手,却还是被这波突袭撞得措手不及。 沙滩空旷,除了几辆停靠的越野车,再无遮蔽之物。 手下马仔接二连三中弹栽倒,哀嚎声撕心裂肺。 “咱们的人呢?!” 王宝翻滚躲进一辆车后,额角青筋直跳。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他明明在四周埋伏了二十多号人,清一色配着步枪,火力比这边还硬。 可交火都打了半分钟,竟没一个援兵冒头。 “啊——!啊——!” 他话音未落,身边又倒下三人。 王宝额角一跳,猛然抬头——子弹来的方向,赫然是背后! “砰!砰!砰!” 他抬手盲射几枪,随即就地翻滚,扑向另一辆车后。 身边最后几个马仔接连毙命,说明伏击点早已暴露,此地绝不可久留。 刚翻过去抬枪扣扳机,“咔咔”两声脆响——弹匣打空了。 他怒极反笑,反手将手枪砸进沙里。 “啊——!啊——!” 刚扭头想找新枪,两道黑影已掠至近前。 刀光一闪,剩下那几个马仔惨叫着跪倒在地,脖颈喷血。 “别动。” 他刚扑到地上一支散弹枪旁,手指刚碰到枪托—— “砰!”一声脆响,枪身腾空飞出,一道毫无波澜的声音贴着耳根响起。 “嗯……” 王宝浑身一僵,眉头拧紧,缓缓直起腰,慢慢转身。 两个面色沉静的年轻人,一左一右立在他身后五步之外,眼神冷得像冻过的刀锋。 他刚一转身,两道黑影倏然掠出,如鬼魅般再度扼住他的后路。 沙滩上的搏杀渐渐熄火,喧嚣戛然而止,只剩海风卷着咸腥,在死寂中低低呜咽。 “清场!” 一声冷硬如铁的号令,自暗处劈开夜色。 持枪人影疾步散开,两人一组,如猎豹压低身子,在滩涂上迅疾铺开阵型。 第607章 夜斩王宝 “砰!砰……” 零星枪响撕裂寂静,紧跟着是压抑不住的痛嚎,短促、凄厉,旋即被浪声吞没。 “勇字堆——王宝?” 一个蒙面男子单手拎着冲锋枪,缓步踱至王宝身前,头套下只露出一双毫无温度的眼睛。 “你们是谁?凭什么动我?” 王宝目光扫过四名围拢的年轻人,又停在那戴头套的男人身上,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搜遍记忆,也想不起这张脸,更想不起这号人物。 “凭什么?” 那人猛地掀开头套,露出一张棱角分明、寒意刺骨的脸。 “宝爷,事到如今,你还不明白?有些门槛,你一脚踩进去,就再没抬出来的机会。” “你们到底……什么来头?” 王宝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锈铁,目光在四周逡巡。 他心里清楚得很——今晚,怕是真走不出这片滩了。 他想拼,还想搏一把! 这是他翻盘的最后一线生机! 老婆肚子里的孩子才三个月,他不能倒在这儿。 可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全是自己人,血浸透沙粒,黏腻发黑;四周枪口齐刷刷指着自己,黑洞洞的枪管泛着冷光。 一股沉甸甸的虚脱感,猛地攥住胸口。 再快的身手,也快不过子弹。 一颗铅头,就能把命钉死在沙滩上。 “砰——!” 枪声炸响。 王宝眉心绽开一朵血花,瞳孔骤然放大,满眼都是错愕与不甘。 身体直挺挺栽倒,溅起一片湿沙。 香江赫赫有名的狠角色,就此毙命。 余烬未冷的沙滩上,万籁俱寂。 断肢残躯散落各处,鲜血蜿蜒爬行,淌入海水,将浅湾染成一片触目惊心的赤红。 空气里,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混着皮肉灼烧的焦糊气,直冲鼻腔,令人反胃。 戴头套的几人已收拢队形,重新聚拢。 “活口清干净了?钱呢?” 王建军立在尸堆边缘,目光扫过整片狼藉,语气淡得像在问天气。 枪林弹雨里趟过的老手,对眼前景象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 “全齐了!” 王建国咧嘴一笑,指了指远处一辆越野车:“就锁在后备箱,整整六大箱,分量压手。” “那批货呢?” 李长江扯下头套,一手攥着冲锋枪,眉头拧紧。 前后两拨劫下的货,加起来足有五百公斤。 够香江黑市烧上小半年,市值几千万美丽币,烫手又诱人。 王建军心头微热,但一想到周智的铁律——碰毒者,不留情面;沾毒之地,寸草不许生。 他喉结一动,硬生生压下那点躁动。 干掉王宝两票,赃款加起来也是大几千万,分到每人手里,够安安稳稳过下半辈子。 这种钱,踏实,不怕查。 而那些货,看着肥,实则埋着雷——一碰,就是粉身碎骨。 “先拉回去。” 他摆摆手,“等老板定夺。” 众人迅速将越野车里的现金,连同从越南人手里抢来的货,尽数搬上早已候在一旁的厢式货车,引擎轰鸣,眨眼便消失在夜幕尽头。 黑暗重又吞没了沙滩,只留下满地尸骸,和一片被血浸透的狼藉。 ...... 翌日清晨,现场才被人发现。 带队勘察的,仍是方洁霞。 可潮水早已涨退两次,滩面上连一枚弹壳都难寻,更别说指纹脚印。 唯一能确认的,只有死者身份。 “王宝!” 方洁霞第三次听见这个名字,却没料到—— 这一次,死的竟真是他本人。 现场遗存近五十具尸体,另有几具被潮水卷走,至今下落不明。 海警也通报了新情况:外海发现浮尸,经比对,全是越南籍,其中不乏国际刑警通缉多年的毒枭。 两起案子表面看毫无瓜葛。 可稍一推敲,便处处透着蹊跷—— 王宝,香江臭名昭着的贩毒头目,深更半夜,绝不会无缘无故现身这处荒废码头; 而那些越南人,更不可能闲逛到香江外海吹海风。 明摆着,双方约在此地交割。 只是风声走漏,半路杀出第三股势力,一锅端了买卖双方,人财两空,连渣都没剩。 这伙人下手极狠,两拨连环突袭,当场横尸的少说也有五六十条人命。 “目标八成就是王宝!” 陈国忠盯着满地狼藉,眉心拧成疙瘩:“早有预谋——先劫了王宝的工厂,逼他紧急补货;再卡死这次交货点,把买卖双方一锅端。” 王宝,他盯了整整七年,早巴不得对方血溅当场。 在陈国忠眼里,这种人渣,死一千次都不嫌多。 可真听说王宝咽了气,他胸口反倒像压了块冷铁,沉得喘不上气。 王宝不是死在警署枪下。 接连两桩血案,明明白白透出一个信号:香江暗处,又杀出一支比王宝更凶、更隐、更难缠的势力。 这对警署而言,绝非利好,而是引信已燃的火药桶。 方洁霞指尖掐进掌心,声音低而紧:“你觉着,谁干的?” “没法断。” 陈国忠缓缓摇头:“王宝这些年树敌太多,恨他入骨的,没一百也有八十。前阵子勇字堆那几位老前辈暴毙,十有八九也跟他脱不了干系。” “查他最近动向!” 方洁霞眼尾一挑,语速加快:“翻他近一个月所有往来,看有没有新结的死仇;再深挖勇字堆旧部,尤其那些没露面的老面孔,有没有藏在暗处的钉子。” 王宝横死,她半分不怜,只觉快意——像这种蛀空街坊、养活毒窟的烂根,早该连根拔尽。 香江若想重归安宁,就得先剜掉这些脓疮。 可这家伙死得利落,却把一摊腥臭甩给了警署。 死这么多人,案子压不住,必须立查。 这已不是寻常社团火并,而是赤裸裸的灭门式清算。 稍有不慎,整座香江怕都要被掀得地动山摇。 方洁霞脑中忽然闪过周智的脸。 要是他肯搭把手,凭那双眼睛和脑子,破这局,未必费劲。 可念头刚起,她牙关就咬得发酸。 上次跟周智谈合作,她连夜写报告递上去,结果呢?上头只批了三个字:“再观察。” 勇字堆这几樱花国就风雨飘摇——工厂被抢,元老接连暴毙,江湖上早已传得沸反盈天。 谁料王宝这个龙头,竟也横尸街头。 一夜之间,帮中无主,群雄窥伺,香江地下江湖的水面底下,早已暗流撕扯成网。 这几年王宝带着勇字堆疯涨,地盘扩得快,仇家结得更多。 如今老将尽殁,龙头倒台,剩下那些坐镇一方的堂主、话事人,哪个不是磨刀霍霍、暗中点兵? 另一边,警署连夜提审了七八个勇字堆高层及宿敌社团大哥,连录带问二十四小时,结果全是滴水不漏的废话,最后全数放人。 十三妹也被请进了警署。 王宝手下砸盛世娱乐休闲会所的事,满城皆知。 可这事从头到尾是周智布的局,她真是一问三不知,连茶水单都背不全。 第608章 美人找上门 天刚蒙蒙亮。 周智收势收功,吐纳完毕。 王建军轻手轻脚踱进来,将昨夜海滩清场的细节点了点。 周智摆摆手:“钱分干净,货锁稳,其余别碰——该上班的上班,该喝茶的喝茶,当什么都没发生。” 昨夜那片滩涂荒得连野狗都不愿驻足,哪来目击者? 眼下香江乱成一锅粥,只要自家兄弟嘴严实,警署哪怕翻遍卷宗,也休想摸到半片衣角。 至于江湖上那些喊打喊杀、哭爹骂娘的动静?他眼皮都没抬一下。 勇字堆没了王宝,精锐折损殆尽,连着两波清洗,骨头渣子都扫干净了。 帮里能压得住场面的老辈,全被他亲手送走。 剩下那些所谓“大佬”,各自盘算、互相提防,内斗还没开锣,火药味已经呛得人睁不开眼。 这结局,根本不用猜。 但更关键的是——王宝活着时嚣张跋扈,欠下的血债摞起来比楼高。 他一倒,勇字堆的末日,就只剩倒计时。 根本不必再费一兵一卒。 ...... 智宇娱乐。 静香接手后,银子撒得敞亮:重金挖角一线艺人、金牌导演,顺手吞下两家老牌院线。 不缺钱,不缺人,剧本库堆成山,自家影院排片排到明年。 短短数月,智宇娱乐已从门可罗雀的小作坊,跃成香江最烫手的影视新贵。 清晨七点半,公司大厅已人声鼎沸——前台电话响个不停,走廊上艺人助理簇拥而过,化妆间门口排起长队,连咖啡机都在嘶嘶冒气,蒸腾着一股热腾腾的活气。 还有些是冲着拉投资来的导演,或是想搭上线的影视公司。 “辉哥今天怎么有空来公司啊?” “杜导约我过来碰个本子!” “哇!辉哥,上一部刚杀青吧?这么快就盯上下一部了?您这节奏也太猛了吧!” “哪儿的话,公司给的活儿!” 渣渣辉一踏进大厅,前台姑娘们眼睛齐刷刷一亮,立马堆起笑迎上去。 现在的他,早不是当年那个跑龙套的了。 几部扛鼎之作,全是他挑大梁,票房一路飘红。 如今妥妥一线明星,走在街上常被认出来。 可他心里清楚自己是从哪儿爬出来的,更记得那些吃泡面、挤地铁、睡仓库的日子。 人红了,心没浮,说话做事照样稳当实在。 连前台姑娘叫他一声“辉哥”,他都会笑着点头应下,从不端架子。 寒暄几句,才转身往总监办公室走。 “关姐来啦!早上好!” 渣渣辉前脚刚走,后脚一个明艳照人的女人便推门而入。 前台姑娘立刻挺直腰板,笑容里添了几分敬意。 “早上好。” 关之林微微颔首,脚步一顿:“听说老板最近常在公司办公?今天到了吗?” “刚到,现在应该在办公室。” “好,谢谢!” 一听周智就在,她朝前台略一点头,便踩着高跟鞋快步往里走,裙摆轻扬,步履生风。 上次在《黄飞鸿》片场,她偶然撞见来探班的周智。 一眼认出这是香江新贵,当场落落大方搭话,当晚便成了枕边人。 原以为能顺水推舟,把关系往深里走—— 谁知第二天他就飞了国外,再没音讯。 她倒也干脆,拍戏间隙直接签进智宇娱乐,赌的就是这份机缘。 可惜,此后整整半年,连他一根头发都没再见过。 眼下第三部《黄飞鸿》刚杀青,听说他近期常驻公司,她天没亮就起身梳妆,香水喷三遍,睫毛刷五次,赶在九点前就到了。 演戏?从来不是她的志向。 不过是混口饭吃的跳板罢了。 她真正想攀上的,是豪门门槛—— 不用打卡、不必应酬、只管刷卡、尽情享乐的阔太太日子。 尤其周智还那么年轻,眉眼凌厉,身材挺拔,谈吐不俗。 那一晚的缠绵,光是回想,指尖都发麻,膝盖微微打颤。 活脱脱现实版“高富帅天花板”,能满足所有女人最隐秘的幻想。 她对自己的本钱,比谁都拎得清: 香江第一美人不是虚名,一线女星也是实打实的招牌。 缺的,只是个开口的机会。 眼下人就在门后,她指尖轻轻抚平袖口一道细褶,推开了那扇门。 …… 办公室里,周智正翻着一叠剧本。 当然不是他自己写的。 都是导演、编剧主动投来的,经编剧组初筛后,再送他案头过目。 世事就是这么现实: 穷时递张名片都无人接,富了连呼吸都像在招揽生意。 智宇刚起步那会,谁正眼瞧过这个小作坊? 如今势头起来了,各路资源、人情、项目,像潮水一样涌进来。 “咚咚咚——” “进。” 他头也没抬,手指仍停在某页台词上。 “老板,关小姐来了,说有事找您。” 小甜甜推门进来,声音清亮利落。 “关小姐?” 周智笔尖一顿,抬眼问。 “关之林小姐。” 小甜甜立刻补上一句:“演十三姨那位,第一部还没杀青就签约智宇了。” 她跟着周智调来公司不久,但早已摸清门道: 新人要立住,就得懂分寸、抢时机、补漏洞。 见老板一时没反应过来,她不等追问,就把背景利落地托了出来。 “哦——是她。” 周智合上剧本,嘴角微扬。 瓷娃娃似的脸蛋,又野又软的脾气,那一晚的记忆,至今还带着余温。 确实难得——美得扎眼,放得开,也够味。 “老板!” 话音刚落,门口便飘来一声软糯清亮的呼唤。 “之林来啦!” “您该不会……早把人家忘得一干二净了吧?” “哪能啊!” “可都快小半年了,您连影儿都没露过一次——要不是听圈里人提起,我还不知道您回港了呢!” 关之林眼波微垂,指尖轻轻绞着包带,一副被冷落许久的模样:“当初可是咬着牙签、铆足劲儿才挤进智宇的,结果呢?连面都见不上,更别说聊正事了。” 其实,刚才办公室里的那场谈话,她全听见了。 脑子不算灵光,但分寸感她懂——有些话,死也不能往外漏。 第609章 美人心事 “瞎说!” 周智朗声一笑,起身绕过办公桌:“这阵子真在海外忙得脚不沾地!公司这边,我也是前两天才正式接手,连茶水间在哪儿都还没摸熟呢!” “你入职怎么也不吱一声?早知道,我早拎着花篮上门贺喜了!” 美女嘛! 家里虽不缺,可谁又嫌美色太多? 更何况是香江公认的头号美人,当年海报贴满地铁站时,他可还专门多瞄了两眼。 “人家就想给您个意外惊喜呀……” 她抬眸,眼尾微漾,语气轻得像片羽毛:“结果倒好,是我自作多情——原来老板心里,压根没留我的位置。” “行行行,是我的锅!” 周智笑着摊手:“中午我请客,就咱们俩,吃顿正经饭,赏不赏这个脸?” …… 上回那一夜之后,他没歇几天就飞去了樱花国。 关之林跳槽智宇娱乐这事,若非小甜甜随口提了句,他至今蒙在鼓里。 美女,他自然喜欢。 尤其像她这样自带聚光灯的——名声?虚的;热度?实打实的;光环?比霓虹灯还晃眼。 可惜啊,没赶在她最鲜嫩那会儿撞上。 至于坊间那些传闻?心照不宣罢了。 娱乐圈本就是个浮名堆砌的码头,浪打浪,真话假话混着潮水翻涌。 谁知道哪句是记者蹲点编的,哪句是粉丝脑补的? 再说了,眼下她最轰动的那桩风波,八字还没一撇呢。 “周生约我?” 关之林眼睛倏地亮起来,笑意从唇角一直漫到眼角:“天大的荣幸!我随时待命!” 她今天来图什么? 不就是想挨近点、靠紧点、再近一点? 时间? 她连日程表都清空了,就等这一句。 “好!” 周智点点头,指了指沙发:“你先坐会儿,喝杯茶,或者去楼上转转也行,我手上这点活儿,马上收尾。” “您忙您的!” 关之林乖巧应下,裙摆轻旋,落座时连扶手都没碰一下:“我就在这儿,安安静静陪着。” 周智朝她颔首一笑,转身便埋回案前,指尖划过剧本纸页,一页页翻得干脆利落。 这才刚开班,离午饭还有大把光阴。 美人难得,正事更不能糊弄。 没过多久,一双纤细的手悄然搭上他肩头,力道轻缓,揉按如春雨落肩。 指尖顺势滑向脊背,温热的触感一路向下。 “周生……试试果冻味的?” 耳畔忽然掠过一句气音,轻得像呵出的一缕雾。 “嗯?” 周智略一怔,随即点头。 门外,小甜甜隐约听见里头传来窸窣动静,猛地抬头,瞳孔一缩,心里直叹气。 手头工作不能停,耳朵却得竖得笔直——万一谁莽撞闯进去,坏了气氛,可就不是尴尬那么简单了。 “嗒、嗒、嗒……” 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由远及近。 她一扭头,脸色霎时僵住。 “静香夫人!” 她“腾”地起身,下意识挡在门前。 “怎么?” 静香脚步一顿,眉梢微挑:“这才几点?智哥办公室有客人?这么早就登门?” “呃……” 小甜甜喉头一滚,硬挤出个笑:“是有位艺人,不过——现在不太方便。” “哦~” 静香意味深长地扫她一眼,又瞥了眼紧闭的办公室门,唇角微扬:“不急,我晚点再来。” 两人熟得很,一个眼神她就咂摸出七八分意思。 这是娱乐公司,里头那位是她男人,这类事儿,她比谁都门儿清。 早听说公司里几位当红女艺人,跟周智走得不一般近。 这情形……八成是哪个听说他这几天常驻公司,火速赶来了。 天刚蒙蒙亮,人就踩着晨光过来了吧! “好,好!” 小甜甜长舒一口气,声音里透着点疲惫:“等老板忙完手头的事,我立马替您传话——夫人来过了。” 她心里也泛着苦水啊! 摊上这么个主儿,她能怎么着? 真有正事,自然轮不到她插手;可没正事的时候…… 偏偏眼下这会儿,连门房的活儿都得她顶上。 想想都憋屈! “嗯。” 静香轻轻应了一声,刚抬脚要走,又倏地顿住,回眸压低了声:“里头……是谁?” “呃……” “放心,我嘴严,绝不会往外漏一个字。” “关、关小姐。” “关之林?” “是、是的……” “哦——还行,凑合过吧。” 静香听完,颔首一笑,转身离去。 她纯粹是随口一问,好奇罢了。 里头那位是谁,跟她半点关系都没有,更谈不上什么查岗抓人。 对方模样是挺出挑,只是年岁略长了些。 再怎么风光,也不过是周家门外的一朵浮萍—— 顶多哄着宠着玩一阵子,想进门?门儿都没有,也没那个分量。 这种事,她懒得搭理。 自家姐妹虽多,可真论起跟男人周旋的本事, 哪怕联手,怕也招架不住周智三分气场。 哪还有闲心管这些鸡毛蒜皮! 两个多小时后,关之林浑身发软,指尖都在打颤,连撑起身子的力气都没了。 周智却神清气爽,目光落在斜倚在办公桌边的她身上,唇角微扬:“之林,今天来,还有别的打算吗?” 关之林立刻换上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抬起一张瓷白嫩脸,眼波似春水般漾向他: “智哥~难道想你,还得找个由头才行?” “上次一别,我天天惦记着呢!这么久不见,你回香江都不捎个信儿……” 第610章 敢动我的人,断指偿命! “嗯嗯。” 周智指尖温柔地掠过她额前碎发:“怪我,太忙,冷落了我们家之林大美人。” “说说看,最近几个月拍戏顺不顺利?” “嗯……都还好!”她点头,又娇娇地补一句,“就是——老想你呀!” “是么?” 他轻笑,语气笃定:“我看了《黄飞鸿》,十三姨这个角色,演活了。现在外头都喊你‘最美十三姨’。” 诚然,关之林早年被称作花瓶。 可这张脸摆在那儿,电影一上映,观众心就跟着她走了。 “哎呀,还行啦!”她抿唇一笑,“不过戏份不算重,而且总演这类角色……听说演多了,容易定型呢!” 她今天来,固然是为温存, 但更重要的,是想从周智这儿撬几个分量足、口碑好的新本子。 她心知肚明:想嫁进周家这样的门庭,光靠脸蛋远远不够。 得有名气,得有分量,得让那些豪门太太们提起她时,眼里带几分尊重。 富豪挑媳妇,图的就是体面和排场。 她虽不爱演戏,可为了长远计,这路非走不可—— 不仅要拍,还得拍得扎眼、拍得叫座、拍得人尽皆知。 天下没有白捡的富贵,有舍才有得。 就算最后周智这条路走不通, 她手里攥着的作品和口碑,照样是条退得稳、立得住的后路。 “这样啊。” 周智点点头,语气轻松:“公司手头刚压了几部新剧本,回头你挑挑,看中哪个角色,直接告诉我,包你如愿。” 他稍一琢磨,就明白了她的弦外之音。 不得不说,关之林除了那副天生的好相貌,这几年沉下心历练,眼界和心思,都比从前扎实多了。 …… 中午,两人在香江一家米其林三星西餐厅用了餐。 饭后又逛了罗素街几间顶级奢侈品店,周智刷卡刷得干脆利落。 至于暗处蹲守的狗仔、偷拍的镜头,他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清楚得很——她要的,从来不只是钱。 是聚光灯下的亮相,是名流圈里的露脸,是出入高阶场所的底气。 借他的势,抬自己的身,这事,她做得聪明,他也乐见其成。 给她想要的,换她加倍用心,何乐而不为? 周智回到办公室,刚推开门—— “哟!智哥回来啦?” 静香笑着闪身进来,眉梢带俏:“我还以为,您今儿得陪着香江第一美人,彻夜不归呢!” “我家静香,可一点儿不输她。” 周智抬手一招,静香便轻巧地凑近,顺势一滑,坐进他怀里。 “我哪能跟人家比呀!” 她圈住他的脖颈,指尖轻轻摩挲着他后颈的皮肤:“人家可是全香江少男少女心头的白月光,我呢?不过是个跟着你跑前跑后的社团丫头罢了。” “呵——” 周智低笑一声,屈指在她鼻尖轻蹭了下:“哟,这醋味儿都快腌入味儿了!咱们周家夫人,这是打翻醋坛子啦?” “哪有!” 她仰头在他唇角啄了一下,眼尾微扬:“家里姐妹又不止我一个,轮也轮不到我酸呀!我可没那小肚鸡肠的劲儿——横竖吃亏的又不是我男人。” “行了!” 他手臂一收,掌心稳稳扣住她腰侧:“说吧,怎么了?小甜甜说你今早一早就来了,是有事儿?下次别在门口干等,直接推门进来。” “记牢了,你这脚跨进周家门槛的那天起,就和外头那些人不一样。” “才不稀罕!” 她晃着脑袋直摇头:“我进去干嘛?撞破你的好事,还是凑热闹一起?我才不掺和呢——我又不是正经进门的姐妹~” 嘴上说得俏皮,心里却早把那个所谓“香江第一美人”掂量了个透。 不过是个靠镜头吃饭的戏子,连周家大门朝哪开都不配知道。 自家男人若想消遣,随他去玩;但要动真格的,门儿都没有。 周智笑着摇头:“成,随你挑。说吧,什么事儿?” 她那点心思,他哪会看不穿。 所谓顶流明星,台前闪得耀眼,台后不过是一张待价而沽的皮囊。 真正握着实权的人眼里,那点光环,薄得像层窗纸,一捅就破。 这年头,银幕上的光鲜,早压不住现实里的分量了。 “是这么回事。” 静香略一停顿,语调沉了下来:“香江眼下这摊子水,你也清楚——不少社团把手伸进了影视圈,有的图快钱,有的专洗黑账。” “社团做事的路数,你懂的。守规矩的,尚能讲三分体面;不守规矩的,下手就是见血封喉。” “最近听了不少风声:砸场子、塞剧本、半夜堵人车门……艺人被逼签卖身契的,不在少数。” “嗯。” 周智颔首:“这事我早有耳闻。当初请杜导时,他一听‘周家’两个字,手抖得差点签不了合同。你打算怎么动?” 九十年代的香江娱乐圈什么样,他比谁都门儿清。 后世那些报道里写的——枪顶太阳穴改台词、子弹壳当见面礼、剧本页里夹着恐吓信……桩桩件件,不是传说,是日常。 那是个黄金年代,也是个刀尖舔血的江湖。 “确实有点眉目。” 她眉心微蹙:“公司最近势头起来了,好几个艺人刚冒头,就有人摸上门来‘谈合作’。” “哦?” 周智眸色一凝:“你的意思是,有人盯上我们自家的苗子了?” “没错。” 她点头,语气笃定:“而且不少人当初加盟,就是冲着咱们背后有靠山来的——图的就是个安稳。” “原来如此。” 他手指轻叩桌面:“这事儿我倒是疏忽了。你尽快摸底,越细越好。” “我猜,敢跳出来的只是冰山一角。更多人不敢吭声,怕惹祸上身。” “不单是咱们公司,亚洲电视台艺人部那边,你也顺带查一查。” “我倒要看看,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在咱们眼皮底下伸手捞鱼。” “明白!”静香应得干脆:“我这就去办。” “办就办利索点。” 他指尖在桌沿敲了两下,声音不高,却压着分量:“先拿一个开刀,立个样子。别人家怎么乱,我不插手;但只要挂上咱们招牌的艺人,谁碰,谁断指。” 第611章 院线卡脖子! 这事绝非一两家社团所为,想一网打尽,不现实。 那就得亮刀见红,让所有人都看清—— 周家的盘子,不是谁都能伸手扒拉的。 凭周智他如今的名头,识相的自会收手; 若还有人拎不清,硬要拿命试深浅…… 那也怪不得他心硬手辣。 这种事,不知道便罢;知道了,就一天都不能拖。 “放心!” 静香嘴角一翘,眼里掠过一丝冷光:“敢往咱们碗里抢食,我就让他们尝尝,什么叫硌掉牙的硬茬。” …… 正事聊完,两人又在办公室磨蹭了会儿,指尖勾着指尖,话不多,却熨帖。 静香起身告辞,转身去办事。 她和那些花瓶不同——她是踏进过周家祠堂、喝过敬茶的。 闲时能在办公室偷半日甜腻,忙时转身便是雷厉风行。 想玩?夜里时间多的是,何必火烧火燎地赶。 周智在这家公司办公的消息,早就像长了腿似的传开了。 关之林第一个登门,随后几天,张明等几个和他有过交集的女人,也一个接一个地找上门来。 他那间办公室,顿时活泛起来,脂粉气里裹着笑声、香水味里掺着娇嗔。 当然,玩归玩,闹归闹,该拍的戏、该签的约,一样没落下。 几部新片陆续敲定,小胖子王京,连同他拉来的那帮师兄弟,也都进了组开工。 那些主动上门的女人,自然也都如愿以偿,拿到了心仪的角色——各取所需罢了! 人家肯低头、肯配合,他手头又正好有资源,顺手推一把,何乐不为? 电影嘛,谁演不是演?再说了,她们底子摆在那儿,五官耐看、镜头吃得,往银幕上一放,本就是加分项。 …… 正和电影公司。 听着像模像样,其实就蜷在深水埗一条旧街里,三层砖楼,墙皮剥落,窗框歪斜。 在满眼灰扑扑的旧楼群里,若不是门口钉着块掉漆的木牌,压根儿没人能认出这是家“电影公司”。 事实上,它也真算不上正经电影公司,顶多是个披着皮的空壳子。 香江这类公司,多如牛毛。 跟靓坤那家小作坊差不多:三两个职员、一台老摄像机、一个半吊子摄影师,挂个招牌,就敢对外称“影业”。 说白了,就是社团底下支棱起来的影子厂牌。 不过,正和跟靓坤那边,还是有点不一样。 靓坤的班子,专拍些露骨的小片子,女角儿多是刚混进圈的小太妹,图个快钱,赚点血汗钱。 他自个儿也坦荡:“混口饭吃,哪敢挑肥拣瘦?” 而正和这批公司,摊子不大,胃口不小。 市场什么火,他们就抄什么;风往哪吹,他们就往哪扎堆。 主打一个“快”字——剧本?现扒两页梗概就行;演员?拉来就拍;周期?五天杀青算慢的。 质量?能过审、能上映、能回本,就成。 要是手头宽裕点,直接请个当红脸,票房立马翻倍。 至于明星愿不愿意?压根儿不问。 路子多得很,轮不到你挑三拣四。 正和,正是这堆草台班子中的一家。 背后撑腰的,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帮派,叫“正和”。 老大张正合脑子活络,打小就明白:出来混,面子是虚的,兜里有票子才是硬道理。 帮派小?不怕。钱攒够了,地盘自然就大了。 瞅准电影这行来钱快,立马搭起架子,扯起旗号。 结果比他预想的还顺——这钱,真不难挣。 …… 智宇娱乐前几个月甩出《赌神》,直接掀起了赌片狂潮,大小片子铺天盖地涌出来。 不少一线明星也跟着下场,抢滩占位。 正和趁热打铁,刚杀青一部赌片,野心不小,打算狠狠捞一票。 主演请来了香江正当红的刘德烨。 眼下片子剪完了,张正合却和公司几个头目,坐在办公室里直皱眉。 傍晚时分,张正合搂着个女人从楼里踱出来。 那女的,正是片中和刘德烨搭戏的女主角。 模样清秀,眼神带钩,身上有种说不出的媚劲儿。 开电影公司的好处,就在这儿——老板近水楼台,女演员巴上来,再自然不过。 总有人想少走十年弯路。 “大佬,智宇那边回话没?” 女人胳膊挽得紧,胸脯贴着他手臂轻轻蹭,声音软得像化了的糖。 可这话一出口,张正合眉头拧得更紧了。 “操!别提了!”他啐了一口,“派去的人,连前台都没见着,片子原封不动退回来——说什么‘粗制滥造’‘达不到院线标准’,脸都懒得给一个!” 他越说越冒火:院线不就是放电影的地方吗? 干这行这么多年,头一回被这么打脸。 “啊?那……那不上院线,咱们咋办?” 女人脸色唰地变了,急得直摇他胳膊,指甲几乎掐进他肉里。 她才二十出头,脸蛋标致,跟刘德烨同框的镜头,已经上过好几版预告。 攀上张正合,图的啥? 不就图这一炮打响,从此摘掉“龙套”帽子,真真正正站上星光大道? 等真成了大明星,往上攀的路子就宽了。 眼前这个老男人,到时候一脚就能踢开。 可眼下倒好,连院线都上不了——那她还怎么红? 这阵子伏低做小、百般奉承,岂不是全打了水漂? 谈感情? 开什么玩笑! 难不成她图他年纪一把、相貌平平? “我正托人疏通呢!正派人已经在跟他们接洽!” 张正合心里正烧着一团火! 这次请来刘德烨,本就是冲着大赚一笔去的! 前期投进去的钱可不少,要是砸了,亏得可不是小数目。 演员片酬还能拖一拖,可其他开销——光布景、灯光、后期这些,早烧掉了两百多万! “为啥不给排片?!” 女演员声音发紧:“刘德烨的招牌还不够响?他上一部片子票房不是挺炸的?” “他之前不是还给智宇拍过片子?这点薄面都不留?” 张正合眉头拧成疙瘩,脸色铁青。 如今的智宇院线,是香江头一号的放映渠道。 别的院线,规模差一大截,人气更没法比。 要是进不了智宇,这电影顶多卖卖影碟,或塞进几家街边小厅凑数——离他预想的风光,差了十万八千里。 “别急,我再想想辙!我就不信,这事能翻不过来!” 第612章 车毁人亡 张正合抬手拍了拍女演员胳膊,语气沉稳,像在安抚。 她为啥贴上来,他门儿清。 最近这段日子,确实玩得尽兴! 像她这样肯低头、又够机灵的,还真不多见。 话尾一沉,眉梢眼角竟浮起几分狠劲,带着股压人的气势。 在她眼里,这分明就是黑道大佬的底气。 “你只管安心,不就是一家院线?敢驳我的脸,那就别怪我不讲规矩。” “大佬,智宇不行,换几家也行啊!比不上智宇,好歹能让片子亮个相!” 在她看来,智宇不智宇无所谓,关键得让电影真刀真枪地上银幕。 只要上映,她就算正式挂上“电影演员”的名号了。 有了作品打底,后面试镜、邀约、资源,自然源源不绝。 赔不赔钱?那是张正合该操心的事。 她要的,从来就只是一张院线排片表。 …… 两人边聊边往公司门口踱去。 张正合的马仔早已候在车旁,伸手拉开车门。 刚坐进后座,马仔快步绕向副驾,手刚搭上车门把手—— 忽地一顿。 远处暗处,一阵凌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越来越密,越来越沉,仿佛有什么东西正从夜色里缓缓逼来。 终于,昏黄路灯下,人影浮现。 密密麻麻一片,前头已堵死整条路,后头还影影绰绰不知多少。 光线太暗,一张张脸全陷在阴影里,看不真切。 但手里拎着的砍刀、钢管、棒球棍,却寒光凛凛,扎眼得很。 马仔瞳孔骤缩,脊背一凉,冷汗瞬间浸透衬衫。 下意识回头——身后巷口,同样一群人影无声逼近。 除了脚步声,再无半点动静。 “还不开车?” 车里,张正合等得不耐烦,嗓音一沉。 “大、大、大哥……出、出事了!” 马仔腿肚子直打颤,声音抖得不成调,脸白得像刚刷过石灰。 混了这么多年,他哪能不懂这架势? 大半夜拎家伙围上来,绝不是出来遛弯的。 “啥情况?” 张正合探头一看,当场僵住;再扭头扫向后方,整个人如坠冰窟。 干这行几十年,他一眼就认出来——这是来砍场子的。 可他有点懵:这两年心思全扑在电影上,社团生意早撂了担子,连帮派聚会都懒得露面。 没惹新仇,也没动旧账,谁会在这节骨眼上,提刀找上门? 只是眼下,哪还容得他细想? 跑,才是活命的唯一出路。 他脑中念头一闪,立刻冲司机吼道:“开车!马上走!别停!” 对方显然是早有准备——前后路口全被堵死了。 黑压压一片,根本数不清来了多少人。 他们社团在正和电影公司总共才几个骨干?怕是连人家一个零头都凑不齐。 万幸此刻已在车上,撒腿就跑才是活命的唯一出路。 司机脸色发白,手心全是汗,听见张正合这一嗓子,牙关一咬,猛踩油门。 “轰——” 一声闷响,车子像离弦的箭猛地弹射出去。 车门边刚抬腿想钻进副驾的马仔,直接被气流掀翻,整个人在地上连滚带撞甩出七八米远。 他哪还顾得上旁人?眼见前方人墙逼近,干脆闭紧双眼,右脚死死踩到底——直冲人群撞去! 他不想死,更不信对面真敢拿命硬扛。 果然,来人不是愣头青,见这架势纷纷闪身让路,硬生生撕开一道缺口。 下一秒,车身呼啸而过,卷起一阵腥风。 “啊——!” 司机刚睁眼,惨叫便破口而出。 “吱——砰!!!” 刺耳的刹车声撕裂空气,车子失控撞断护栏,腾空翻出路面,一头栽下斜坡,在碎石与尘土中接连翻滚,最后狠狠砸在下方马路旁的砖墙上。 他光顾着逃命,竟把一件要紧事忘得干干净净—— 公司门前这段路,往前不过百来米,就是一道陡峭山崖。 没办法,香江本就山峦密布,这一片地势偏高,几十米落差再寻常不过。 偏偏这儿,就是这么个地形。 司机慌不择路,全速俯冲而下,车里的人会怎样,用脚趾头都想得到。 翻滚中的车身,火苗已从引擎盖缝隙里窜了出来。 紧接着——“轰!!!”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燃,火球腾空炸开。 “呃……” 一群手持砍刀、棒球棍、铁管的社团马仔,僵在崖边,瞪着底下熊熊燃烧的残骸,集体失声。 他们此番出动,阵仗虽大,本意不过是吓唬吓唬人,敲打敲打场子。 谁料眨眼之间,事情就崩成了这副模样。 “操!” 一名平头男子从路边一辆黑色轿车里跳下来,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栏杆边,低头望了一眼,忍不住抬手“啪”地拍了下水泥墩子,满脸错愕。 “长发哥!这……” 几个马仔一见他,喉结上下滚动,声音都发虚。 “怎么?” 长发扫视一圈,神色淡漠:“关我们什么事?我们就是出来吃宵夜的,谁知道这车发什么疯,自己往崖下扎?” “对对对!” “没错!我们纯属路过!” “八成是喝断片了吧!这坡道也敢飙?” “妈的,有车了不起?要不是他先撞人,今天非卸他一条腿不可!”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七嘴八舌应和起来。 这事真怪不到他们头上啊! 虽说确实是冲着正和电影公司来的,可还没靠拢呢,对方倒先玩起了亡命冲锋——谁怕谁? “嗯。” 长发点点头,语气平淡:“留俩人报个警,我去跟文哥通个气。真是晦气。” 说完转身就走,径直回到刚才下车的那辆黑车旁,拉开驾驶座,摸出一台大哥大,拨通一个号码。 “文哥,是我,长发。” “嗯,在正和电影公司门口,出了点岔子。” 他把现场情形简明扼要讲了一遍。 “明白,好,清楚了。” “行,我会让他们配合警署,照实说。” “片酬的事,明天我就派人上门收。” “哦?公司要收?好,我来办!” “好,那就先这样。” 第613章 神沙亲至,大兴业哥吓破胆! 电话挂断,前后五四分钟。长发长长吐出一口气。 长发他原想着摆个场面、立个威,哪想到一脚踏进这摊浑水。 不过听文哥口气,倒没动怒,该办的事照旧办,还顺口提了句——把正和电影公司盘下来。 “莫非……文哥也想下场拍戏?” 长发收起大哥大,暗自琢磨。 不过,细琢磨大佬和智哥那层关系,这事倒真未必行不通! 这么一想,表面看事情没办妥,可往深里瞧,反倒像塞翁失马,未必是坏事。 与此同时—— 大兴电影公司总经理李明业,实则是大兴帮的坐馆老大。 他刚从一家夜总会出来,胳膊搂着个靓女,身后跟着三四个贴身马仔,步子晃得挺松快。 钻进自己的黑色奔驰,车子一踩油门,朝自家别墅方向驶去。 “哐当——!” 车刚拐过街角,一辆灰扑扑的面包车猛地斜插过来,狠狠撞上车身侧方! 司机额头“咚”地磕在挡风玻璃上,当场翻白眼瘫软下去。 后排的李明业和那靓女则被惯性狠狠掼向车门,脑袋嗡嗡作响,满脸血糊糊,眼前直冒金星,连痛都喊不利索,只剩喉咙里“呃……呃……”地抽气。 两人还瘫在座位上哼唧,几辆同款面包车已轰隆围拢上来。 车门哗啦拉开,七八条黑影跳下车,脚步带风,眼神冷硬。 其中一名马仔拎着把沉甸甸的羊角锤,大步跨到李明业车旁,二话不说,“铛!”一锤砸在车窗上—— 玻璃炸开蛛网裂痕,碎片簌簌往下掉。 他伸手拽开车门,一把攥住李明业湿漉漉的头发,像拖麻袋似的,“嗤啦”一声,硬生生把他从车里拽了出来! “啊——!!!” 本就晕头转向的李明业,登时杀猪般嚎出声,嗓子都劈了叉。 边上那靓女早吓傻了,身上擦伤流血都顾不上,缩成一团往墙根儿钻,尖叫撕心裂肺:“啊——!!!” “啪!” 又一个马仔探身进车,反手一记耳光扇得她耳膜嗡鸣,左手同时亮出一把寒光凛凛的砍刀,刀刃稳稳抵在她颈动脉上,低吼:“贱人,再叫,削你半边脸!” 那女人浑身一僵,立马死死捂住嘴,肩膀抖得像筛糠,只从指缝里挤出“呜呜……”的哭音,脑袋狂摇,活像怕被剁掉舌头似的。 “嗯,识相。” 马仔咧嘴一笑,收刀退身,转头朝旁边一位穿铁灰西装、身形修长的男人点头:“神沙哥,这妞压住了!” “嗯。” 神沙应了一声,慢悠悠踱上前,低头俯视——李明业已被按跪在地,面如死灰,衣领扯烂,鼻血混着汗往下淌,活脱一只被卸了骨头的癞皮狗。 “业哥,头回见,给您报个号。” 神沙笑得温和,语气却像冰水浇炭:“我叫神沙,洪泰的。” 神沙? 李明业瞳孔骤然收缩,心脏猛一抽搐。 洪泰新任龙头韦吉祥座下双锋之一,神沙! 这名字,他哪能不熟? 当年洪泰内斗烧成火海,韦吉祥还是个跑腿小头目,身边就靠神沙和阿全两杆枪撑场子。 两人替他清路、镇场、吞地盘,半个月工夫,硬把韦吉祥托上龙头宝座。 这事当年在道上炸了锅,连街头卖鱼蛋的老伯都能掰扯两句。 可他实在想破脑袋也搞不懂—— 自己不过是个夹缝里求生的大兴帮坐馆,连香江地图上都难标出名号,怎会招来这种级别的大佬亲自上门? 更别提,他压根不记得自己哪天动过洪泰一根毫毛! 近一年江湖风紧,社团日子愈发难熬,像他这种小帮派更是喘不过气。 为讨口安稳饭吃,他咬牙开了家小电影公司,拍点三级片、蹭点院线档期,图的就是薄利稳赚。 “神沙哥!” 李明业声音发颤,膝盖还在地上蹭着往后挪,“您直说,我哪儿冲撞了您?我认罚,赔钱赔人,绝不含糊!” 人在屋檐下,低头比抬头快。 他混了半辈子码头、茶楼、赌档,最懂一条铁律:拳头比道理硬,怂得及时才活得久。 在香江混字头,没本事还爱硬顶的,坟头草早齐腰高了。 他这电影公司虽小,好歹月月有进项,日子正一天比一天润,真不想今晚就交代在这条臭水沟边。 神沙轻轻摇头,嘴角仍挂着笑:“我没怪你。是你惹了不该惹的人——人家放了话,让你长长记性。” 李明业心里咯噔一下,凉透了。 最怕就是这个。 刀架脖子上了,却不知刀柄攥在谁手里。 想跪,都不知道该朝哪个方向磕头;想赎,连赎金该送哪家门都没谱。 这种局,根本没解法。 神沙是洪泰的人。 洪泰是什么?香江排得上号的二流社团,拳头硬、人脉广、黑白两道都有响动。 对他们这种小帮派来说,洪泰不是对手,是天——抬手就能遮云蔽日,跺脚便能震塌门槛。 能让他们亲自出面的,绝非等闲之辈。 李明业瘫在地上,眼神还懵着,压根没反应过来自己栽在哪儿。 神沙叼起一支烟,火苗“啪”地一亮,映得他嘴角微扬:“业哥这摊子越铺越大,胆子也快捅破天啦!赌档、高利贷,玩得风生水起——连拍电影这种文人勾当,您都敢掺一脚,真有魄力!” “可出来混,规矩就是骨头,断一根,整副架子都塌。干哪行守哪行的铁律,拍戏也不例外。” “欠人片酬?拖就拖了,人家上门讨,你给个准话、定个期限,也算留三分体面。可你倒好——直接上手打人,这就不是耍横,是砸行规的招牌了!” 李明业起初还拧着眉,像听天书。 可神沙话都甩到脸上了,再装傻,就是找死。 心头猛地一沉,冷汗“唰”地窜上来。 难道…… 他们这群背靠社团的小作坊,拍戏向来不讲章法: 逼演员加戏、压工资、拖尾款,样样干得熟门熟路。 谁不是这么熬过来的? 可他万万没料到,神沙踩上门,竟是为几个小演员的血汗钱。 第614章 废手立威!全香江片场血流成河! “神沙哥!我错了!是我瞎了眼,坏了规矩!” 李明业嗓音发颤,额头磕在地上,“您高抬贵手,这次我认栽!片酬我当天结清,亲自登门赔罪,跪着把钱送到人手里!” 还能说什么? 对方句句凿实,事事有据。 错就是错,跪也要跪得干脆。 “嗯……” 神沙缓缓点头,烟雾缭绕里眯起眼:“可光补钱,还不够。” “债主们全把单子转我这儿了——本金、利息、误工费、医药费,加起来四百多万。” “我手下刚好有家财务公司,账算得清楚。” “再说,打人那笔账,另算。” “你这么搞,不止坑了人,更把整个圈子的脸面踩进泥里——大佬们,很不高兴。” “所以……” 他弹了弹烟灰,声音轻得像拂过耳畔:“挑一只——左手,还是右手?” 轰! 李明业脑子瞬间炸开。 就为打了几个跑龙套的,竟要废他一只手? “不!别动我!” 他手脚乱蹬,嘶声喊:“神沙哥,真不关我的事!钱是我拖的,动手的是沙头强!他自作主张,我没授意啊!” “哦?”神沙眼皮一掀,“沙头强在哪儿?” “沙头强!” 李明业脱口而出,嗓子劈了叉——那是他最信得过的马仔,当初就是他一手压着演员签空白合同、掐着工资不放。 “拖出来,剁手。” “啊——!!!” 话音未落,惨叫撕裂夜色。 寒光一闪,闷哼戛然而止。 那人抱着齐腕而断的胳膊,在地上翻滚抽搐,血糊了一地,嚎不到三声便翻着白眼昏死过去。 神沙俯身,指尖不轻不重拍了拍李明业的脸颊:“业哥,记牢喽——江湖吃饭,凭的是信用;破了规矩,就得拿东西填。” “不服气?慈云山,随时恭候。” “不!不敢!”李明业嘴唇发青,牙齿咯咯打颤。 “好。”神沙一笑,“省得我多跑一趟。不过——钱,记得按时打到我公司账上。” 说完转身踱步,皮鞋踏在碎石路上,不紧不慢。 按着他的几条汉子立刻松手,快步跟上。 引擎低吼两声,车灯划破黑暗,人影转眼散尽。 等人走干净,李明业才撑着地面爬起,狠狠喘了口气。 踉跄扑到沙头强身边,手忙脚乱撕下衣襟缠住断腕,冲手下吼:“送医院!快!越快越好!” 刚断不久,接上还有救。 至于报仇? 他苦笑摇头,扯得脸颊发僵。 他这点本钱,在洪泰眼里连颗沙砾都不如。 真敢动歪念头,怕是今晚递完状子,明早全家就得去海里、山沟里‘报到’。 混这一行,本就是半只脚踩灵车,半只脚踩囚车。 刀尖上讨活命,哪天躺平了,谁也说不准。 沙头强只断了一只手,命倒是捡回来了,这已算万幸。 香江其他几处,同样接连爆出血案。 出事的,全是些背后挂着社团名号的小电影公司老板。 像张正合那样横陈街头、死状凄惨的,并非孤例。 最轻的,也如李明业——鼻青脸肿、肋骨裂了两根,被拖进后巷泼了一身冷水才醒过来。 动手的社团,远不止洪泰、和福这类二流帮派。 洪兴坐镇九龙、观塘、屯门的几大堂口,全都动了手;东星五虎里的乌鸦、沙蜢,更是一路打穿三条街,连踹七家片场大门。 那一夜,全港至少爆发十二起同类事件,牵扯的社团之多,连各堂口话事人都来不及点名——有人刚被第一拨人砸完办公室、卸掉两条胳膊,喘口气的工夫,第二拨黑衣人又拎着铁链踹开了门。 消息一炸开,整个香江江湖震得发颤,连带娱乐圈都抖了三抖。 那些曾被社团拿刀架在脖子上逼签卖身契、克扣片酬的演员,私下拍手称快;而靠社团撑腰的小公司,则人人自危,风声鹤唳。 老板们连夜开会,勒令法务部彻查账目:有没有欠薪?有没有恐吓艺人?有没有强签霸王合约? 查无实据的,当场灌下三大杯威士忌压惊;查出问题的,天没亮就揣着支票本挨家登门,双手奉上拖欠的薪水,额头贴着地板连磕三个响头。 ...... 次日清晨,天边刚泛起鱼肚白。 薄光刺破云絮,漫过香江起伏的山脊,把整座城染成淡金。 晨曦从窗帘缝隙里斜切进来,在木地板上拉出一道细长的光痕。 地上散落着撕碎的布条,白的像绷带,黑的似夜衣。 静香玉臂缠着周智脖颈,额角沁汗,发丝黏在鬓边,呼吸还微微发颤。 “智哥,你知道吗?” 她把脸往他胸口蹭了蹭,声音软得像融化的蜜糖:“有时候真想,就这么缩在你怀里,哪儿也不去,谁也不见,就听你心跳,一下,又一下……” “天都亮透了。” 周智手掌缓缓抚过她微汗的脊背,笑意温润:“我们静香小宝贝,最近怎么总爱撒娇啦?” 他印象里的静香,向来是利落飒爽的——西装套裙配高跟鞋,谈合同时眼都不眨,管智宇娱乐时雷厉风行,连财务总监都被她训得不敢抬头。 可只要关上门,只剩他们俩,她便一点点软下来,像春雪遇暖,寸寸化成绕指柔。 “智哥!” 她又轻轻蹭了蹭他,嗓音糯糯的:“哪有撒娇?我本来就是这样的呀——你是我的男人,在你面前,我当然只是个小女人。” “好,好。” 周智低笑,指尖勾起她一缕湿发:“你永远是我的静香小宝贝,以后天塌下来,我替你顶着。” 他忽然想起前些日子龙爷密谈时的话—— 这位看似冷艳果决的女将,骨子里早把心交得干干净净。 人前那副生人勿近的模样,不过是防人的一层薄甲; 哪个姑娘真心想提刀砍人?若能安稳依偎,谁愿披甲上阵? “智哥……我想有个孩子。” 静香仰起脸,在他唇角亲了一下,声音轻得像叹息。 这念头不是一时兴起。 自她跟了周智,龙爷就悄悄提过: 周智如今根基已稳,产业铺满半壁江山,可家里空荡荡的——女人不少,却没人怀上。 这对一个立于顶峰的男人而言,终究是块心病。 第615章 不做浮萍 “原来为这个啊。” 周智眸光一暖,笑着揉了揉她发顶:“难怪今早这么卖力……不过啊,这事急不得,得等缘分敲门。” 孩子,他当然盼。 可偏偏,从不设防,从不懈怠,连安全措施都从未碰过一次,却始终不见动静。 这事儿,真教人挠头。 他向来勤勉,从不偷懒,日日耕耘,风雨无阻——可地再肥,种子不发芽,也是干着急。 “嗯。” 静香垂眸点头,睫毛轻颤。 她跟周智已有数月,每回都掐着日子,连喝红糖水都比别人多两碗。 姐妹间也悄悄问过,答案如出一辙: 周智身子壮得像头牛,从不敷衍,更不藏私; 可偏偏,花不开,果不结,急也没辙。 “你再躺会儿,我去活动活动筋骨。” 周智掀被起身,随手套上运动衫,脚步沉稳地下了楼。 他向来自律,信奉一分汗水换一分底气。 哪怕已是开挂之人,也从不敢松懈半分; 即便每日训练早已触及瓶颈,再难突破分毫,他仍雷打不动—— 因为有些事,本就不靠运气,只靠坚持。 积沙成塔,滴水穿石的道理他早刻在骨子里。 看不见变化,并不等于原地踏步。 只是眼下他的底子太厚、起点太高,进步像春雨入海,无声无痕。 但凡真正埋头苦干的人,时间从不吝啬回报。 量变堆到临界,质变自会破土而出。 一套训练收尾,周智浑身沁出细密汗珠,筋骨舒展,头脑格外清明。 刚踏进客厅,就见陈静仪斜倚在沙发上,怀里搂着个毛绒抱枕。 一双修长匀称的腿随意搭在沙发沿上,脚趾圆润饱满,涂着鲜亮的正红甲油,在光下泛着柔润光泽。 黑色运动背心裹着紧实腰线,同色短裤衬得双腿笔直利落,整个人清爽又利落。 见他推门进来,她眼尾微弯,嘴角轻轻翘起。 “师姐!” 周智笑着扬手打招呼:“今儿怎么起这么早?不多赖会儿床?” 话音未落,人已走到沙发边,俯身凑近,额角轻贴她额头,又在她唇上印下一吻。 “最近公司事儿少。” 陈静仪仰起脸,笑意温软:“我本就睡得浅,这几年早起成了习惯,一睁眼就醒。” “你啊——” 周智抬手揉了揉她发顶,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的宠溺:“早不是警务人员了,工作归工作,日子归日子。该歇就歇,该乐就乐。” “拉你们进公司,是怕你们闲得发慌,可不是让你们把自己熬干。” 他和陈静仪初识时,不过是一纸契约换来的权宜之计。 可搬进这栋别墅后,她的心思一点点沉下来,稳稳落在他身上,再没旁骛。 家里事事上心,外头事业也步步跟进,把“周智”二字当成了轴心来转。 这份实打实的用心,让他动容,也愈发珍重。 “嗯,我都懂。” 陈静仪点点头,声音轻而笃定:“师弟的好意我记着呢。可如今家业铺开了,总不能全压你一人肩上——能扛的,我们一定替你分一半。” “对了,无线那场官司,第三次开庭就在下周,跟咱们预判的一样。” “早料到了。” 周智笑得轻松:“拖呗。急什么?主动权攥在咱们手里,他们想耗,咱们就陪到底。” 侵权事实板上钉钉,对方越拖,越显得心虚。 凭无线那点体量,真跟周智硬碰,连水花都溅不起来。 拖得再久,输的只会是他们。 “明白。” 陈静仪应了一声,又问:“你提过的内地布局,有眉目了吗?我好提前调人、理资源。” “这事不赶。” 周智摆摆手:“吉米还在那边踩点,等他回来,看实地反馈再敲细节。” 提起这个,他略略皱眉—— 吉米这趟出差,实在拖得太久。 掐指一算,快半年了。 中间只零星通了几回电话,至今没给准信。 也不知是调研太较真,还是干脆在那边吃喝玩乐,忘了归期。 “智哥!” 正说着,一声清脆雀跃的呼喊撞进门来。 紧接着,一道纤巧身影旋风般扑进他怀里,发丝带香,体温微暖。 敢这么不管不顾往他身上撞的,除了Yoki,再没别人。 “小懒猫,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周智一把托住她腰,掌心在她臀上不轻不重拍了一记,“难得起这么早,不怕困死?” “嘿嘿!” Yoki歪头笑,眼睛弯成月牙:“婉芳放假啦!约好今天血拼一整天!” “去吧,玩痛快点。” 周智顺了顺她额前碎发,语气温和:“年后我托人安排,送你跟婉芳一块入学。疯玩可以,但脑子不能空着。” 家里不缺吃穿,可他不想她一辈子只靠一张脸、一身娇气活着。 年轻时贪欢没问题,可人不能永远只活在当下。 感情再浓,经年累月也会沉淀为亲情;而一个人若没有学识垫底,便撑不起岁月,也托不住未来。 知识未必马上用得上,但必须揣在兜里、装进脑子里。 否则,再耀眼也只是易碎的琉璃盏,经不起风吹,更扛不住时光。 他不嫌弃她们做花瓶,却更愿她们亲手把花瓶雕成玉鼎——有分量,有温度,站得稳,也立得住。 让她们活得更鲜活,而不是依附于他的影子。 周智打心底向往躺平的日子。 想当个凡人,爱财贪欢,却也堂堂正正、腰杆笔直。 可哪有这么轻松? 老话讲得透亮:人被钱逼死,鸟为食拼命。 钱不是万能钥匙,但没钱——寸步难行。 想过舒坦日子?先得把钱包撑起来。 可一旦动了赚钱的念头,安稳就自动退场了。 人生本就是一场抢滩登陆:双胞胎还在娘胎里,就已争着抢营养; 读书时拼死刷题,图的是将来多分一口社会饭碗; 这世上的资源就那么多,你多捞一勺,别人就得少舀一筷。 真想跳出来?要么彻底抽身,要么站上高处,俯视规则。 尤其在这香江,风平浪静?纯属幻觉。 甭管是社团江湖,还是他手底下那些正经生意—— 表面波澜不惊,实则全靠他压得住阵脚、镇得住场面。 他要的,从来不是随波逐流,而是掀桌掌局。 第616章 一夜清场!香江影视圈洗牌! “智哥,正合那边搞定了!长发办的事,不过出了点岔子——张正合连人带车翻下高架,当场没救。” 周智刚坐上车去公司,九纹龙的电话就追了过来。 昨晚杀去正合电影公司的,正是他最信得过的手下长发。 如今九纹龙坐稳和福龙头位,长发、三鹰这批铁杆心腹,也顺势成了新一届话事人。 电话里,九纹龙把昨夜正合那边的动静,一句不落地报了上来。 “哦?那这事跟长发半点不沾边喽!” 周智轻笑一声:“那就别管了,事结了就行,人没了——也没啥好惋惜的。” “我懂……只是……” 九纹龙略一停顿,声音放得更软些:“智哥,我想把正合电影接过来,您看行不行?” 接任务那会儿,他就盘算开了。 香江电影圈什么光景,他心里门儿清。 以前和福那帮老派人物看不见门道,他可看得真真的—— 眼下拍电影,只要肯下功夫,就跟弯腰捡钞票差不多。 他接手和福后,早甩开捧明星那套,转头做起了连锁餐饮,也算立住了脚。 可谁嫌钱烫手? 再看周智手里的智宇,势头正猛:接连吞并金宫主、嘉和两家院线, 如今已是东南亚头一号放映网络。 这等肥沃土壤,机会摆在眼前,他哪能不伸手? “接正合电影?——” 周智稍一沉吟,笑了:“行啊!不错,真不错!当了龙头,眼界果然不一样了!” “不过团队得配硬核的,别走正合老路,专拍糊弄人的烂片。” “剧本你别愁,智宇随时支援。我这儿存着一堆好本子,电影行,电视剧照样能搭台唱戏!” 九纹龙想吃下正合电影,周智乐见其成。 这对他百利无一害。 智宇眼下产能爆棚:自有编剧队列扎实,手里攒的剧本多到导演轮着排期都拍不完。 对方接手公司若缺好故事,直接跟智宇联手就是—— 他只需拉起靠谱班底,盯紧成片质量,活儿自然水到渠成。 “嘿嘿!” 九纹龙干笑两声:“我就是琢磨着,跟着智哥,既稳当,又能啃上肉骨头!” “呵!” 周智低笑:“咱们是兄弟,我不罩你,还能罩谁?放手干,好处绝不会亏待你。” “好嘞!马上办!” 话音刚落,韦吉祥的电话就掐着点打了进来。 汇报的,也是昨夜行动——目标是大兴电影公司。 他的心思,跟九纹龙如出一辙:趁势拿下对方片厂,自己操刀玩一把。 想法几乎一模一样,甚至可以说,这就是两人昨夜领命后,背靠背商量出来的结果。 今日他们能站稳脚跟,全赖周智一手托举。 跟紧周智,不管是和福还是洪泰,哪次没吃到真金白银? 关键在于,这些红利,跟过去社团惯常的营生截然不同。 全是正道生意,堂堂正正开门迎客,谁来都底气十足,不怕查、不心虚。 这种稳当又体面的进项,谁不想分一杯羹? 起初,他们压根没往这上头想。 直到听说目标是两家电影公司,才猛然醒悟—— 周智手底下,早就不单是卖衣服、做内衣那点家底了;娱乐这块,早已做得风生水起、声势逼人。 两人立刻动了心思:跟在后头,喝口热汤,沾点光,总比硬扛强。 周智给韦吉祥的答复,和九纹龙收到的一模一样—— 接活?当然没问题!但得按规矩来,专业、靠谱、有章法。 缺剧本?他来牵线;缺演员?他来调度;连前期投资,他也愿意搭一把手。 可光靠旧日情分维系关系,终究走不远。 人情这东西,再厚也经不起反复透支。 更何况,和福与洪泰本就是二流社团出身。 谁甘心一辈子仰人鼻息? 就算老大自己没怨言,底下兄弟嘴上不说,心里也难免嘀咕。 所以,要让合作扎下根、长出枝,必须绑牢一条利益链—— 风险共担,收益同享。 用社团的老话讲,就是:有肉一起啃,有雷一起扛。 路,才能越走越宽。 韦吉祥电话刚挂,周智手机又接连震响。 华帮龙爷、智字耀文、乌鸦、水蜢……一个个轮番打来。 聊的,自然都是昨夜那场大动作。 不过,真正动了接手电影公司念头的,只有龙爷一人,和九纹龙、韦吉祥想法一致—— 事成之后,顺势把对方的厂子盘下来,顺理成章。 其余人,要么眼界不够,看不出门道; 要么关系没到火候,纵有念头,也不敢朝周智开口。 而周智对影视布局早有打算,巴不得多几个靠谱的小公司联手。 这类公司越多,他的整盘棋就越活络。 电视剧这摊子,若没几家电影公司托底,怕是没人敢轻易下场。 如今九纹龙、韦吉祥、龙爷三家已点头,计划立马就能铺开。 否则,单靠他一个人撑着,真有点捉襟见肘。 钱他不愁,难的是亲力亲为—— 智宇要盯,亚洲电视那边也不能松劲。 摊子越铺越大,精力却有限,稍不留神,就容易顾此失彼。 与其自己熬干心血,不如放手交给信得过的人去办。 无非是让出些利润,换来的却是更牢靠的纽带。 几方拧成一股绳,关系自然更瓷实,也更长久。 ...... “智哥,到了!” 周智刚撂下电话,倚在他怀里的静香轻声提醒。 “哦?” 他侧头一看,智宇娱乐的大楼果然已映入眼帘。 不由得摇头一笑:“真是怪了,一大早忙得脚不沾地,一路接个不停。” “呵……” 静香抿嘴笑道:“好事啊!昨晚上那场动静,够震一震那些不守规矩的手了。” “嗯。” 两人说笑着下了车。 静香自然挽住他胳膊,肩并肩朝大楼里走去。 社团做事,向来横冲直撞,甚至毫无底线。 可就在一夜之间,整个局面,骤然翻转。 虽不敢说人人改弦更张,但八成以上,已悄然收手、收敛。 如今香江影视圈的生态,对大多数演员而言,拍戏只是混口饭吃。 剧本精不精彩?那是少数一线或有追求的人才会琢磨的事。 对多数人来说,只要能按时拿酬劳、镜头不越界、不被逼着干违心事,已是难得的清白差事。 可就连这点简单念想,常常也落空。 圈子太浑,盯着这块肥肉的饿狼太多。 内卷本就惨烈,还要防着明里暗里的勒索、揩油、设套。 这几年社团又插手进来,更是雪上加霜,寸步难行。 第617章 进了智宇,没人能让你弯腰 陈喜和静香一进办公区便各自分开,直奔办公室。 清晨第一件事,自然是先把案头要紧事理顺。 职员、艺人、导演们也陆续抵达公司。 其中不少人,正是这些年被社团压得喘不过气来的苦主。 昨晚那场风波,刚掀开一角,转眼就炸开了锅。 各路当事人纷纷站出来,抖出自己遭遇的糟心事。 一番七嘴八舌聊下来,大伙儿才猛然醒悟——原来自家公司根本不是好捏的软蛋;原来自己背后真有硬靠山,那位平时不声不响的大老板,竟是手握实权的社团大佬。 这还用猜吗? 肯定是有人把委屈捅到了公司。 老板一声令下,雷霆出手,直接把那些毫无底线、专踩艺人底线的小电影公司,连根拔起。 十点整,老板办公室一纸通知飞出:所有签约艺人下午全员到总部开会。 同一时间,亚洲电视艺人事务部也收到了密令。 下午的会议厅里,静香一身干练oL装束,神色凛然,开口便如刀出鞘—— “这几年,娱乐圈乌烟瘴气,冒出一批肆意妄为的制片方。” “不少演员、导演被坑得苦不堪言。别的公司怎么管,我不插手;你们过去怎样,我也懒得翻旧账。” “但在智宇,这种事,零容忍。你们既然签了智宇,那就等于把命交到了我们手上。” “智宇,就是你们最硬的脊梁。天塌下来,我们先顶着。” “记住,不管你是主演还是配角,是新人还是老将,是经纪人还是幕后人员——” “你都不必向任何人低头,不必对任何势力弯腰,更不必看任何公司的脸色。” “谁要是碰上这类事,哪怕手里攥着把柄、被人掐着脖子,也必须立刻、马上报上来!” “这不是示弱,这是宣战——是对智宇赤裸裸的挑衅!” “我们会动用一切合法、合情、合理的手段,法律只是底线,绝不是上限。” 静香字字如钉,掷地有声。 会议室里,职员屏息,艺人攥拳,热血直往脑门冲。 这话摆明了——昨夜那一记重拳,就是智宇挥出去的。 如今的香江,正站在电影黄金时代的临界点上。 黑钱白钱滚滚涌入,机会多了,陷阱也密了。 没后台的演员,挨了打只能咽血吞声,连个响都不敢吱。 而亚洲电视那边,艺人事务部的徐小明,也在同一时刻开腔定调。 周智什么来头?他比谁都清楚。 这位大佬不找别人麻烦,已是江湖幸事; 那些连名字都排不上号的野鸡片商,竟敢伸手摸到智宇和亚视头上—— 纯粹是茅坑点炮,嫌命太长。 昨晚那场清算,就是活生生的样板。 不动如山,动则断骨。 谁伸过手,就剁哪只手,绝不留余地。 底下不少艺人听着,指甲悄悄陷进掌心。 在这乱得像蜂窝的圈子里,能有这么一家肯豁出去护人的公司—— 往后,他们终于能把“不”字说出口,说得响,说得理直气壮。 …… 这一轮清洗,运气好的,只被当面警告,灰溜溜滚蛋; 运气背的,项目腰斩、合约作废、业内封杀,人直接蒸发。 消息传开,全港哗然。 可偏偏,没人敢跳出来叫板。 周智确实是社团出身,可如今他名下全是正经牌照、正规账本、纳税大户。 他早就不靠拳头吃饭,而是靠规则、靠关系、靠利益链说话。 只要没踩到他的命脉,他犯不着亲自动手; 更不会为了几只跳蚤,把整个江湖搅得天翻地覆。 这波,本就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震山雷。 他主动让出A货渠道、松口赌船分红,图的是什么? 不就是等关键时刻,那些收过他好处的人,替他递刀、压场、擦屁股! 他从不自诩开挂无敌,更不幻想一人横扫全港。 势力再强,也扛不住整个江湖联手围剿——那不是豪气,是蠢。 他信奉的从来是:利分大家,险共担之,棋局在手,主动在我。 广结善缘,少树死敌,才是长久之道。 他要的,从来不是黑白分明,而是黑白之间,他说了算。 这一仗打完,还在道上混的各路人马,都得掂量掂量—— 到底是他们的手段多变,还是周智的刀,更快、更准、更不留活口。 智宇娱乐与亚洲电视的会刚散场,两位高层的讲话内容,已如野火燎原,烧遍整个香江。 旗下艺人走路带风,腰杆挺得笔直; 圈内其他艺人则摇头感叹: 真羡慕啊,什么时候,咱也能有个这样的东家。 在香江,敢当面撂下这种狠话、腰杆挺得比谁都直的,张可欣绝对是头一个。 无线和其他几家电影公司听说后,艺人圈里顿时炸了锅——嘴上羡慕得不行,心里又酸得冒泡!自家艺人受气,公司顶多发条声明;人家一出事,智宇直接亮剑,不光放话撑腰,更雷厉风行地动手。 手段?压根没藏着掖着,明明白白告诉你:但凡能用上的,一个都不会落下。 瞧瞧这阵仗!哪个演员不想背后站着这样一家公司? 第618章 美女大佬上门! 上午十点,智宇娱乐总部大楼。 正是一天最闹腾的时段。 如今如日中天的智宇,进出全是星味十足的俊男靓女。 一辆黑色商务车拐过街角,稳稳停在玻璃幕墙前。 车门一开,一位高挑女子踏步而下,裙摆微扬,气场却沉得像块冷玉。 她径直朝大厦入口走去,高跟鞋叩击大理石地面,清脆、利落、不疾不徐。 脸蛋生得极勾人,肤若初雪,眉眼明艳得扎眼;乌黑长发垂至肩胛,在晨风里轻轻翻飞,像一匹活过来的绸缎。 身段更是挑不出毛病——丰盈处饱满,纤细处伶仃,多一分赘肉,少一分骨相,都不成。 一身剪裁精准的白色西装套裙,领口收得恰到好处,露出一截线条紧致的锁骨;颈间那条钻石项链,光一照就碎成星子,衬得她整个人又冷又锐。 活脱脱一个禁欲系女战神,走路带风,不怒自威。 她身后还跟着两人:一个穿长风衣、戴墨镜、马尾束得像刀锋的女人,步子绷得紧,眼神扫一圈就能镇住全场;另一个穿着干练的职业套装,五官略淡些,但气质沉静,目光笃定。 哪怕智宇门口向来俊男靓女扎堆,这三人一现身,整条走廊的目光全被拽了过去——男人看呆,女人看愣,连保洁阿姨都忘了推拖把。 “三位小姐早上好!请问今天来智宇,是有什么安排吗?” 前台小姑娘早盯了她们一路,人刚跨进旋转门,她就迎了上去,笑容甜得像刚剥开的橘子。 话音未落,那穿风衣的女人已大步上前,抢在张可欣半步之前站定,肩膀微张,姿态像一堵无声的墙。 “你好。” 张可欣被拦住,眉梢略略一压,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我叫张可欣,找周总。” 没错,打头的就是张可欣;风衣墨镜那位,是她贴身保镖阿蓝;另一位职业装女子,则是她新聘的高管吕文蓝。 “找我们大老板?” 前台依旧笑着,语气温软:“方便问下,有预约吗?” “预约?” 张可欣一怔,指尖无意识捻了下袖口——上回见周总,才隔了不到半个月,怎么规矩倒添了一条? “对的。” 前台欠身,笑纹都没乱半分:“现在项目排得太满,周总每天连轴转,所有会面都得提前约。” “行。” 她没计较,反倒弯了下嘴角:“那我直接给他打个电话。” 话音刚落,阿蓝已把手机递到她手边。她接过来,拇指一划,拨通。 “智哥,是我,可欣。” “嗯,有点急事,想当面跟你聊聊。” “哦?前台说要预约……” “好,知道了。” 挂断,她把手机还回去,动作干脆。 “叮铃铃——” 前台还没回神,自己桌上的座机已响得急促。 “不好意思,我接个电话!” 她歉意一笑,转身小跑回工位,抓起听筒就应声。 “啊?是!是!真不知道……” “马上!我这就去!” “是,是!” 电话只说了十秒,她猛地抬头,视线直直钉在张可欣脸上,瞳孔里全是错愕。 接着连点几下头,像被按了开关。 “张总!对不起对不起!” 她三步并作两步冲回来,对着张可欣连连鞠躬,额头几乎碰到胸口。 “没事。” 张可欣抬手虚扶一下,语气轻淡:“不知情,不怪你。我能上去了吗?” “能!当然能!” 前台直起身,又急补一句:“总经理说……她马上下来接您!” “叮——” 电梯门应声滑开。 静香踩着高跟鞋快步而出,妆容精致,笑意鲜活,一眼锁定张可欣,眼睛瞬间亮起来。 “可欣姐!” 她小跑着扑上来,一把挽住对方胳膊,亲热地晃了晃:“你怎么悄没声儿就来了?早上发消息还说在家歇着呢!走走走——” “临时有点事。” 张可欣挽着静香的手臂朝电梯走去,眉眼弯弯:“找智哥聊点正事,顺道过来看看。” “真没想到,这才隔了几天,门口保安都把我当生人拦下了!” “静香,你把智宇打理得真有声有色啊!才几个月工夫,门庭若市,比我当年掌舵时可强出一大截。” “可欣姐,您这话说得太抬举我啦!” 静香抿嘴一笑:“我哪敢跟您比?家里上上下下几十摊生意,全靠您一肩扛着;智宇这点小盘子,要是还做不出个样子,我都不好意思回老宅吃饭。” “现在能稳稳当当走到今天,全仗您当初铺的路、立的规矩。对了,您今儿来,是有什么打算?” 张可欣轻快道:“前阵子公司刚做完年度盘账,现金流挺宽裕。我想和智哥碰碰,看看怎么把这笔钱用活、用巧。” “哦——” 静香点点头:“智哥在办公室呢。投资的事我不太沾边,就不掺和你们谈了。中午一起吃饭?下午要是不忙,咱姐妹俩去铜锣湾逛逛?” “成!” 张可欣爽快应下:“上午争取谈完,下午我空着,咱们好好挑几件喜欢的。” …… 张可欣推门进办公室时,周智恰好抬眼望来。 “智哥!” “可欣来啦!” 他一见她,嘴角微扬,起身离座,几步迎上前,手臂自然一揽,低头在她额角轻轻一吻。 “坐,慢慢说。” 他顺势牵她落座在沙发,目光温润:“今天特意过来,是有新主意了?” “智哥,正题之前,先给您引荐一位。” 张可欣侧身,朝仍站在门口略显局促的吕文蓝示意。 吕文蓝此刻脸上泛着淡淡红晕,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原以为张总监是位雷厉风行的冷面干将,谁料到她与老板之间,竟是这般熟稔亲昵。 “她叫吕文蓝,之前在Kcb银行投资部当主管。” “吕小姐,您好!” 吕文蓝快步进门,略带拘谨地欠了欠身。方才光顾着尴尬,没细看;这会儿定睛一瞧,心头微震:眼前这位,正是香江财经版上频频露面的周氏掌舵人。 “请坐,别拘束。” 周智笑着颔首,转头望向张可欣:“你这是……打算动真格的了?” 第619章 顶级投资天后,智宇资本正式起航! “智哥。” 张可欣稍作停顿,语气笃定:“我捋了一遍账目,又结合您提过的整体布局,觉得该在智宇内部单设一个投资事业部——让钱跑起来,而不是沉在账上睡大觉。” 她是周智旗下产业的执行总监,实打实的大管家,管统筹、抓落实、推决策,整条业务链的脉络,她比谁都清楚。 近一年来,各板块运转顺畅,虽尚未完全回本,但利润已稳稳冒头。 周智从樱花归来后,原油期货一把捞进几百亿美丽币,又在海外并购里悄悄落下一串实打实的资产——这些事家里旁人未必知情,但她必须门儿清。 倒不是周智刻意隐瞒,而是各人分管不同领域;有人专攻设计,有人主理法务,而资金流向、资本腾挪,从来就是她的责任田。 手握这么一大笔活钱,她这个科班出身的金融老手,实在看不得它静静躺在户头上吃利息。 一边推进高管层补位,一边就在琢磨:怎么让钱生钱、让势造势? 可香江弹丸之地,机会有限;往外走,又缺人、缺渠道、缺本地化经验。 贸然杀出去,很容易水土不服,赔了夫人又折兵。 反复掂量后,她盯上了早期投资这条路—— 这世上从不缺灵光一闪的点子,缺的是把点子点成燎原之火的那把柴。 脑子归脑子,钱袋子归钱袋子,两者一搭上,才能真正落地开花。 “明白了。” 周智指尖轻叩扶手,若有所思:“思路很扎实。带吕小姐来,就是为这事铺路?” 张可欣话音刚落,他脑中便豁然开朗。 这主意她早盘算好了,连核心人手都已敲定。 以他眼下这笔身家,单打独斗已显局促,成立专业投资公司,实为水到渠成之举。 人再能干,精力也有限度——再硬的肩膀,也扛不住千头万绪一齐压来。 眼下最缺的,就是信得过、顶得住、拿得出手的干将。 钱堆在账上不动,反倒成了烫手山芋。 “高明!” 张可欣颔首一笑:“文蓝在Kcb干得风生水起,若不跳槽,年底怕就要坐上投资部总监的位子了。我前后磨了她小半个月,才把她请动。” “哦?” 周智略一停顿,目光温润却锐利地扫向吕文蓝:“吕小姐肯加盟智宇,实在难得。可欣拍板的事,就是我点头的事。” “你只管放手干——权限、资源、支持,我全兜着;待遇更不必提,绝不会让你寒心。” 这话出口时,他已记起对方底细。 吕文蓝,电影《天行者》里那位雷厉风行的Kcb投资部总监兼行政总裁,连续三年蝉联亚洲最佳基金经理。能力摆在那儿,毋庸置疑。只不过,原片里她早已离职——起因是孩子确诊罕见白血病,后来被叶秋说动,接手其旗下投资公司。 而如今,时间线整整提前十年,她仍稳坐Kcb投资部经理之位。 张可欣竟能把这样一位狠角色挖来,堪称神来之笔。 新投资部交由她掌舵,稳如磐石。 “承蒙周生厚爱。” 吕文蓝微微欠身,语调沉静:“张总监与我详谈数次,眼下香江,周生确是最值得托付之人。” 三人随即转入正题,围绕投资部架构、启动节奏、团队搭建细细推演。 周智虽无实操经验,但眼界广、脉络清,对产业周期与资本流向的判断,远超当下多数同行。 最终敲定:主攻能源转型、硬核科技、远洋物流三大赛道。 ...... 年关将至,各行各业都在收网盘点,娱乐公司也不例外。 忙活一整年,总得喘口气、歇歇脚。 智宇娱乐亦然。 正在拍的片子,能赶在年前杀青的,剧组全员铆足劲儿抢工;若实在来不及,进度便悄然放缓,留待开春再火力全开。 也因此,公司艺人普遍松了口气,日程表一下子轻快不少。 艺人管理部办公室里,一群年轻姑娘凑作一团,笑声清脆,眉飞色舞。 “听说大老板最近常驻公司?你们撞见过没?” “都说周生又年轻又俊朗,真人比照片还亮眼!” “我特意连着三天提早来,愣是一面都没见着……” “嘿嘿,我今早八点打卡,电梯口正撞上!真就二十出头的模样,帅得让人挪不开眼!” “我也碰上了!他还冲我点了下头,笑容暖得很——心口那一下,差点跳漏拍!” “啊?!我怎么这么背,一次都没撞上啊!” 智宇娱乐近来广撒网、精筛选,艺人部新人扎堆,清一色水灵灵的年轻面孔。可惜静香常年坐镇此地,周智此前极少踏足,这群姑娘对这位神秘老板,早攒了一肚子好奇。 谁心里没揣过一点“灰姑娘”的念想呢? 最近风声传开:周智几乎天天在公司办公。 往常没通告就能宅家的姑娘们,突然集体打了鸡血—— 打卡比财务部还准时,精神头比进组拍戏还足。 就盼着哪天走廊转角、茶水间抬眸,来一场不期而遇的怦然心动。 可周智毕竟只有一个,还是老板。 没固定工位、没打卡规矩,想偶遇?哪有那么容易。 “我听人讲,咱们老板身家厚得吓人,跟那些百年豪门比都不虚。” “真的假的?谁说的?” “前两天听两个导演聊的,我躲得远,只听见半截。” “那得多少钱啊?” “几十亿打底吧!智宇院线吞了金公主和邵氏,体量摆在这儿呢!” “还不止呢!亚洲电视台也是他的,听说地产、航运、新能源……全是他在背后推着走!” 一群小姑娘聊得热火朝天,眼睛亮得像点了灯,几十亿这个数字在她们听来,简直像在说外星话。 正说得兴起,门口忽然掠进一道身影。 女人二十一二岁模样,眉眼如画,气质清丽,身段修长,黑发垂肩,随步微扬。 她一露面,整间办公室瞬间哑了火,连空调嗡鸣声都显得突兀起来。 张明是智宇娱乐最早签下的女艺人之一。 公司起步阶段那几部爆红电影,她全都有份参演;再配上那张挑不出毛病的脸,如今已是当红演员,人气稳居一线,隐隐已成智宇头牌的架势。 她刚杀青一部内地拍摄的新片,昨夜凌晨才落地回京。听说大老板最近常驻公司办公,她只囫囵睡了三四个钟头,天刚蒙蒙亮就梳妆妥帖,踩着高跟鞋匆匆赶来。 第620章 携美人现身闹市引围观 “张姐好!” “明姐早!” “明姐啥时候回来的?” “新戏收工啦?咋不歇两天?” “……” 一个个小姑娘齐刷刷站直身子,声音又轻又软,恭敬得像捧着易碎的琉璃盏。 哪儿都一样——有分量的人,走到哪儿都自带分量。 娱乐圈更是如此,名利堆里,资历就是硬通货,排位比年龄还管用。 这些小姑娘,十有八九还是刚签不久的新人,和张明这种手握多部爆款、风头正劲的顶流演员,压根不在一个起跑线上。 “嗯。” 张明轻轻颔首,嗓音清冷:“昨晚刚到。大清早的,你们聚在这儿干啥?手头没活儿了?” “公司正往上冲,机会满地都是。与其扎堆闲磕牙,不如对着镜子练十分钟眼神戏。” “少凑一块儿八卦,多花点心思琢磨角色。” 话音未落,她已转身迈步,高跟鞋叩地声清脆利落,“嗒、嗒、嗒”,一路直奔自己办公室。 人影一消失,姑娘们齐齐松了口气,有人下意识抚胸口,有人悄悄吐舌头。 “天呐,明姐气场太吓人了!” “我刚才腿都软了,心跳快得像打鼓!” “切……不就是早进公司两年,撞上风口了嘛!” 羡慕、眼热、不服气,哪行没有? 娱乐圈这口大染缸,谁不是揣着星光梦来的? 要么被家里推一把,要么自己咬着牙挤进来,图的不就是万众瞩目、钞票哗哗? 可梦是甜的,路是硌脚的。 真能登顶的,万里挑一。 光有底子不够,还得碰上对的本子、对的导演、对的时机,甚至对的一句运气。 有人冒头了,背后自然少不了嘀嘀咕咕。 周智的办公室里,谈话还在继续。 他主讲,张可欣和吕文蓝侧耳听着,笔尖沙沙,在笔记本上划出密密麻麻的要点。 一个开挂玩家,加一副穿越来的记忆芯片—— 从他嘴里淌出来的东西,句句带钩子,字字有分量。 几个重点投资方向的底层逻辑、行业拐点预判、市场容量测算……条理清晰,数据扎实。 两位业内老手听得频频点头,眼睛越睁越亮。 张可欣尤其专注,目光几次从笔记上抬起来,落在周智脸上—— 有点恍神,有点失重,像被什么无声吸住了。 这个人,有时吊儿郎当,爱逗她脸红; 有时又沉得像口深井,说话做事稳准狠,好像没他摆不平的事。 偏偏还生了一副让人过目不忘的好相貌。 整个人像一本合上的书,每翻一页都让人心痒。 想起初见那天,再想到如今并肩而坐、共掌一方天地…… 她耳根悄悄发热,指尖发麻,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可一转念,心里又轻轻啐了一口: 样样都好,就一样让人头疼——见了美人走不动道。家里姐妹成群,外面还不知埋了多少伏笔。 可她自己也是后来者,哪来的立场去较这个真? 此时周智正摊开资料,逐条拆解自己的投资思路—— 全是后世沉淀下来的判断,再揉进当下经济肌理里反复推演。 他全副心神都在纸上,没留意身旁女人眼里一闪而过的水光与叹息。 …… “咚咚咚——” 敲门声短促有力,打断了话头。 “谈得怎么样了?” 静香推门进办公室,笑意盈盈:“智哥、可欣姐,这都到饭点儿啦,你们聊得还没尽兴?要不先去填饱肚子,边吃边聊?” “已经中午了?” 周智一怔,抬手瞄了眼腕表,略带歉意地笑道:“吕小姐抱歉,刚才聊得太投入,一不留神就把时间给忘了。正好也差不多谈完了,走吧,咱们先吃饭!” “不用道歉!” 吕文蓝轻笑着摆摆手:“周生见解独到,我听得格外专注,压根没留意钟表走到了哪儿。” 这话她发自内心。身为资深投资人,形形色色的精英见得太多,夸夸其谈者数不胜数。 可像周智这样——逻辑扎实、视野开阔、话不多却句句切中要害的,还真是头一回碰上。 起初她还暗忖,此人年纪轻轻便站上高位,八成靠的是机缘巧合。 这一番深聊下来才明白:哪有什么侥幸?每一步登高,背后都是实打实的功底和清醒的判断力。 “好啦好啦!” 静香三步并作两步凑上前,一手亲昵地挽住周智胳膊,一手自然搭上张可欣的手臂:“既然正事谈妥了,赶紧出发吧!我都跟餐厅打过招呼,位置备好了!” “呵……” 张可欣拎起手包,眼尾微扬:“你呀,是真饿了,还是早把商场专柜的名字都默熟了?” “嘿嘿,都一样,都一样嘛!” 静香眨眨眼,笑得俏皮:“咱仨难得凑齐,你说巧不巧?你上午不是还说,下午空着没安排?” 她转过脸,眼睛亮晶晶地望向周智:“智哥,你下午也没档期了吧?我和可欣姐约好了逛街,你能不能陪我们一块儿晃悠晃悠?” “嗯……” 周智略一思忖,爽快点头:“两位美女开口,我岂敢推辞?” 最近公司事务缠身,他确实冷落了家里人好一阵子。 尤其张可欣,担子最重、加班最多,嘴上不说,心里怕是早盼着点轻松时刻了——她愿意出门走走,他再忙也得腾出空来。 “太棒啦!还磨蹭啥?走走走,先干饭,再扫货!” …… 霓虹闪烁的商业街人流如织。 一辆黑色商务车稳稳停靠街边。 车门一开,阿蓝率先跃下车;紧跟着,周智利落地跳下;随后静香挽着张可欣翩然落地。 吕文蓝则从另一侧推门而出。 一行人往那儿一站,俊朗与明艳相映,瞬间引来不少侧目。 “周生今天这番话,让我茅塞顿开。” 吕文蓝绕过车头走近,语气诚恳:“接下来就不打扰您陪两位夫人了,我这就回去梳理要点,尽快推进落实。” 车上那会儿,她已理清三人关系——静香与张可欣,皆是周智身边最亲近的人。香江这边,家宅和睦、情分自在,本就寻常。 此刻人家要共度闲暇时光,她一个外人,当然不便掺和。 第621章 双美换装惊艳,智哥全程宠溺陪逛 “好。” 周智颔首一笑,并未客套挽留:“那就辛苦你了。需要送你去哪儿?我让司机顺路捎一程。” 她虽是女性,但眼下只是下属身份。 逛商场这种私密又松弛的事,自然不合适带她同行。 张可欣与静香也默契地没开口留人。 前者刚松口气,盼着和周智好好散散心; 后者虽常伴左右,可这种姐妹同游的轻松氛围,也实在容不下第三双眼睛。 “多谢周生!” 吕文蓝干脆应下,转身朝两人浅浅一笑:“张总、静香小姐,回头见!” 张可欣点点头,语气温和却不失分量:“今天聊的几个方向,你抓紧理清楚,咱们改天细敲。” 她向来雷厉风行,若搁从前,怕是饭都没吃完就赶回办公室推演方案了。 可如今不同了——搬进别墅后,日日与周智、与姐妹们相处,耳濡目染间,她渐渐懂得:工作之外,还有温度,还有柔软,还有值得细细品味的日常。 静香则笑着挥手:“拜拜~以后就是一家人啦,有空一起喝个下午茶!” …… “出发咯!” 商务车刚拐过街角,静香便雀跃着挽住周智的胳膊,脚步轻快地朝商场大门拽去。 “可欣姐,快跟上!今天老公全程归咱俩管,必须逛个尽兴!” 她又偏过头,眼尾弯成月牙,指尖轻轻戳了戳周智胸口:“喂,说好了啊——下午你可是我们的,半途溜号?门儿都没有!” 家里姐妹不少,表面看周智这些日子都在智宇娱乐露面, 可实际呢?也就偶尔在办公室里逗个闷子、聊几句闲天。 像这样三个人甩开事务、心无旁骛逛商场的日子,真如沙里淘金。 没办法,摊子铺得太开。 周智就算只挂个名,每天堵在门口等他拍板的事照样排长队; 她自己手头的活儿也堆得冒尖,日程表密得连喘气都得掐秒。 能一起慢悠悠挑衣服、试鞋子、说傻话的午后,实在稀罕。 “行行行!” 周智笑着牵起张可欣的手,顺势把静香另一只手也拢进掌心:“今天我哪儿也不去,手机直接调静音——有急事?让助理先拦着。” 女人多,年底又撞上节骨眼,各路事务像藤蔓一样缠上来,表面看他挺清闲,其实连喝口热茶都得见缝插针。 张可欣更别提了,家里最绷着那根弦的就是她——智宇正高速狂奔,她天天在风暴眼里踩平衡木。 静香忙得脚不沾地,张可欣更是连午休都缩在会议室啃三明治。 既然她们开口要逛街,那就踏踏实实陪到底。 “嘿嘿!” 静香晃了晃他的手,笑得狡黠:“关机倒不必啦!公司是咱们的命脉,真有火烧眉毛的事,你总得接得住呀!” 一行人推门进了商场,灯光暖亮,人声浮动,脚步顿时松快起来。 “老公,瞧瞧!” 静香拎着一条墨绿丝绒长裙从试衣间旋身而出,在他面前轻盈一转,裙摆荡开一圈柔光。 周智眼睛一亮,下意识挺直了背,从发梢扫到脚踝,才点头笑道:“绝了!这料子衬你,整个人都在发光。” 他懂她的小心思——不是真问好不好看,是想听他认真看、仔细品。 所以哪怕第一眼就惊艳,也特意放慢节奏,仔仔细细打量一遍。 女人穿衣,本就是穿给懂她的人看的。 既然答应了陪逛,就得让每件衣服、每句夸赞,都落到她心坎上。 “真的?” “骗你干啥?”他语气笃定,“你这底子,穿麻袋都显贵气,何况这么一条好裙子。” 这话半点没掺水。静香天生肩线利落、腰身收得恰到好处,什么剪裁往她身上一套,立马活过来。 “就它了!” 她转身对导购小姐扬起下巴:“包起来!” 话音未落,又踮脚张望,“可欣姐呢?还在换?” “还没出来,估计马上——” 两人话音未落,隔壁试衣间的帘子一掀。 张可欣扶着门框缓步走出,一袭象牙白真丝长裙垂至脚踝,袖口微阔,领口系着细带。 她平时极少碰这类款,动作略带拘谨,抬手理了理肩线,耳根悄悄泛起薄红。 “哇——!” 静香脱口而出,周智也怔了一瞬。 从初识至今,张可欣在他印象里永远是利落西装套裙、黑发一丝不苟挽在脑后; 在家也多是棉质睡袍、素色家居服,温婉却带着距离感。 这一身飘逸柔亮的白裙,像骤然掀开一页新章节,陌生又鲜活。 “怎……怎么样?” 她攥着裙角,目光在两人脸上来回游移,声音轻得像试探。 “可欣姐,美疯了!” 静香一把挽住她手臂,眼睛亮晶晶的:“这条裙子简直为你量身订做的!” “真……真的?” 她侧过脸,视线直直落在周智脸上——比起妹妹的热闹,她更想听他说。 “当然!”周智迎上她目光,点头很重,“静香说得一点不假。这裙子一上身,你整个人都软下来了,但又特别有味道——像一杯温过的梅子酒。” “噗……”静香笑出声。 张可欣却一下子笑开了,眉眼舒展,脸颊染上淡淡桃色。 她转身对导购小姐利落道:“这件包起来,同色同码,再拿五件。” “啊?”导购愣住,笔尖悬在单子上方。 静香眨眨眼:“可欣姐,一件够穿啦,买这么多……” 张可欣理直气壮:“智哥都说好看,那我得多备几件啊!换着穿,天天新鲜。” 心里早盘算好了:周一温柔,周三知性,周五慵懒…… “哎哟,不用这么拼!” 静香笑得直摇头:“商场这么大,漂亮衣服一柜一柜堆着呢!同款囤太多,回头衣柜都站不下啦!” “哦……那,先来两件?” 她笑着掏出卡,递过去时指尖还带着点小得意。 售货员看得眼睛发亮,这店她干了三年,形形色色的客人见得太多。 从前挑衣服的顾客,真上心的,第一反应是伸手翻吊牌——价格跳进眼里,合得来才掏钱;不合心意,连试都不试。可眼前这几位,价签像摆设似的,压根没人低头看一眼。尤其是后排那位姑娘,男朋友随口一句“这颜色挺衬你”,她立刻让店员把同款所有尺码、所有颜色全打包。 这操作……真让人哑然。 第622章 大佬陪逛日常 周智站在一旁,望着张可欣利落地刷卡结账,忍不住摇头失笑。 他总算是想通了,为啥以前老觉得她衣柜里衣服多得像复制粘贴——原来不是撞衫,是批量进货。看中一件,直接扫光库存,图的是省事、省力、省时间。买衣服在她手里,跟下采购单没两样:目标明确、流程极简、绝不拖泥带水。 果然,老天爷赏饭吃,向来是端一碗热的,顺手就撤走一碟凉的。 张可欣这张脸挑不出毛病,脑子转得比算盘还快,谈生意时气场压得对手喘不过气。可一到过日子、谈恋爱,立马变回刚出校门的实习生——理论满分,实操零分,时不时冒出点让人扶额的神操作。 周智清楚得很,自从跟了自己,她确实在悄悄学。向静香讨教怎么煮汤不糊锅,跟吕文蓝请教怎么记住纪念日,甚至偷偷翻小富手机里的恋爱话术帖……可学得再勤,也常是只记住了动作,没摸着门道,结果不是把烛光晚餐做成项目汇报,就是把哄人话说成KpI复盘。 …… “可欣姐!” 一出店门,静香挽住她胳膊,憋不住笑:“你平时逛街,该不会都这么‘清仓式’采购吧?” “不然呢?”张可欣理直气壮,“挑中一个合适的款,多囤几件,省得下次再花时间对比、试穿、纠结——腾出来的时间,能多看三份财报,或者陪周智聊半小时行业趋势。” 她做事向来有节奏:出门前想好目标,进门后直奔主题,无关的不瞄,不搭的不碰,达标即撤。逛街对她而言,不是消遣,是高效执行。 “哎哟——” 静香叹了口气,胳膊搂得更紧些:“可欣姐,买衣服只是由头,关键是边逛边聊、边挑边笑呀!那点小雀跃,比衣服本身还让人上瘾呢!” 她和张可欣打交道,九成在会议室、谈判桌、合同签字栏。家里共处,多数时候是擦肩而过,说句“早安”都算加戏。一起逛街?头一遭。 她真没想到,对方骨子里是个把逛街当晨会开的人——目标清晰、节奏紧凑、拒绝一切无效停留。 静香悄悄侧过脸,瞥了眼周智,眼神里藏着点促狭又有点担忧。 “呃……” 周智被她盯得一愣:“静香,你这眼神,是不是又在打什么歪主意?” “啊?呵呵……” 静香赶紧扬起笑脸,耳尖却微微泛红:“没没,纯粹好奇!” 心里却嘀咕开了:可欣姐白天能把购物当作战役打,晚上跟周智独处时,该不会也掏出手机列个《亲密关系执行清单》吧?——比如“拥抱时长≥90秒”“睡前聊天话题≥2个”“情绪反馈及时率100%”…… 她太了解自家男人了,玩起来能从沙发滚到阳台,花样多得像自助餐。若可欣姐真捧着笔记本记“今日亲密度达标情况”,那画面…… 周智兴致正高,她却一脸刚挑完西装的表情,认真问:“今天第几次吻我了?符合预期吗?” 周智怕不是当场懵住,再默默打开备忘录,开始写《关于伴侣情感响应机制优化的初步建议》…… “真没想啥?” 周智眯起眼,半信半疑:“你这表情,怎么看都不像清白的。” “真没有!” 静香猛摇头,一把拽住张可欣手腕:“走走走!今儿我带你重修‘逛街学’——先从试衣间门口不打卡、不计时开始!” 接下来,静香拉着张可欣满商场兜转。 专挑人多的店钻,橱窗必驻足,模特身上的每件都上手摸,哪怕最后空手而出。 给自己挑围巾,给张可欣挑丝巾,顺手给周智买了三双袜子、两条领带,路过童装区还塞进两盒儿童维生素——说是“预防性储备”。 一个多小时下来,几人手上拎得满满当当,连王建军和小富返程扛走两趟,后备箱仍堆得快顶到车顶。 不得不说,女人逛街,是另一种宇宙法则。 男人进商场,像快递员取件:定位、扫码、装袋、闪人,十分钟搞定。 女人逛街,则像考古队发掘:每块砖都要敲,每层土都要筛,明知下面大概率是石头,也要蹲下去拍张照——万一哪天它就值钱了呢? 该翻的页,一页都不能跳过;不翻开瞧瞧,怎知哪页藏着惊喜? 不合身的款,偏要试一试——眼下穿不出味道,兴许过阵子就刚刚好。 静香手头宽裕,想逛哪儿逛哪儿,想挑什么挑什么,心里压根没个“贵”字在打转。 更别提这回硬是把周智拽了出来,难得一次集体出动,时间自然就撒得漫不经心、毫无顾忌。 周智倒也坦然,她们往前走,他便跟着走;她们停步挑拣,他也静静候着。 本就给不了家里人整整齐齐的偏爱,那余下的体贴,只能全数倾注在这些细碎日常里。 …… “太衬了!可欣姐穿上这件风衣,整个人都亮起来了!” 服装店里,张可欣正对着镜子调整袖口,静香倚在镜框边,眼睛一眨不眨,脱口而出。 “真的?” 张可欣侧身照了照后背轮廓,又微微仰起下巴,笑着问:“智哥,你评评?” “确实亮眼!” 周智目光扫过她利落的肩线和垂顺的衣摆,颔首一笑。 “哎哟——可欣姐!” 静香故意撅嘴,指尖戳了戳她胳膊:“咱俩谁跟谁呀?我刚夸完,你立马扭头问智哥?这是信不过我的眼光?” “哪有!” 张可欣一把挽住她手腕,笑嘻嘻道:“这不是怕智哥站久了腿酸嘛!” “真这么想?” “千真万确!” “行,那姐姐信你一回!待会儿必须给智哥挑三件——不,五件!” “好嘞!” 在静香一股脑的热情带动下,张可欣慢慢卸下了起初那股子“速战速决”的劲儿,脚步也松快起来。 不再只盯着吊牌价签和尺码标,开始留意布料垂感、领口弧度,甚至为某颗纽扣的位置跟静香拌几句俏皮嘴仗。 说到底,是心里踏实了——静香递来的不是客套,是实打实的亲近;她若还绷着,反倒显得生分。 第623章 初见林子枫 两女正凑在试衣镜前,压低声音笑作一团时,店门风铃轻响,一个姑娘推门进来。 她随意扫了一圈衣架,忽被一阵清脆笑声牵住脚步,抬眼望去,神情微顿。 迟疑半秒,才试探着开口:“张总?静香小姐?” 两人闻声回头,她眸子瞬间一亮,快步迎上来,笑容温润:“真是你们啊!” “子枫?”张可欣笑着点头,“林小姐,好久不见。” 静香则歪头一笑:“子枫妹妹!巧得像约好的!我们随便逛逛,你也来淘货?” “对呀!”林子枫扬了扬手里的购物袋,“今天轮休,溜出来透口气。” 三个女人凑一块,话匣子自动掀盖。 林子枫性子敞亮,不多时已跟两人聊得热络,连咖啡口味都交换了偏好。 周智坐在一旁,目光落在她身上,却悄然凝住。 林子枫身形高挑,目测一米七五上下,腰线收得恰到好处,步伐间带着一种不紧不慢的韵律。 脸型小巧精致,一双眼尾微扬的桃花眼,笑时泛着水光,不说话也像含着三分情意。 米黄风衣敞着穿,露出内搭的浅灰针织衫,牛仔裤裹着笔直长腿,从脚踝到发梢,干净利落得挑不出瑕疵。 面熟,极熟——可名字卡在喉咙口,怎么也蹦不出来。 但有一点他笃定:单凭这张脸、这气度,妥妥是主角位。 只是眼下尚不知她姓甚名谁,一时难断,究竟出自哪部剧里。 “哎,差点忘了!” 三人聊得正欢,张可欣忽然一拍手,转身朝周智招招手:“子枫,正好碰上,给你引荐个人!” 见她走近,周智起身离座。 “智哥,这位是林氏地产的林子枫小姐——清水湾那片别墅群,就是她们公司一手落地的。” “子枫,这就是我常跟你提的智哥。” 她话音未落,林子枫已伸出手,笑意盈盈:“周先生您好!” “林小姐好。” 周智伸手相握,掌心温厚,力道适中。 “周先生看着好年轻,我总觉得……在哪见过您?” “可能我这张脸太普通,容易让人记混?” “哎哟,您这话说得可太谦啦!”她掩唇一笑,“要是您都算大众脸,那满大街帅哥得集体失业咯!” 林子枫听见周智开口,忍不住掩唇轻笑,笑声清脆如银铃。 她踏进这家店,本就不是偶然——方才在街对面一眼瞥见周智坐在窗边,便不由自主地推门而入。 只那一瞬,他眉目疏朗、气度沉静,像一泓温润的春水,悄然漫过她心尖,让她心头微漾,生出几分跃跃欲试的亲近之意。 哪知进门才站定,竟撞见张可欣和静香两人,更意外的是,周智竟是与她们一道来的。 她认得这两位,并非泛泛之交。清水湾那座正热火朝天施工的庄园,便是林氏地产承建的项目,而她正是林氏地产的千金。 自家的庄园,家里女眷格外上心:张可欣前前后后跑了七八趟,静香也跟着来了两回;恰巧林子枫常驻工地协调,几次碰面,彼此都是明艳爽利的姑娘,聊得投缘,自然熟络起来。 那庄园占地阔绰、格局考究,一看便知主人非富即贵。林子枫有意结善缘,关系便越走越近。 张可欣和静香提起周智时,语气里总带着几分钦佩与亲昵,她听得多了,却始终未曾谋面。 “林小姐,我好些日子没去工地啦!” 张可欣笑着接话,“现在建得如何?智哥还没去过呢,不如你顺道带他看看?” “哪儿的话,分内之事!” 林子枫莞尔,“主楼已封顶,眼下正紧锣密鼓推进室内精装和园林配套……” 这单活儿体量大、预算足,周智又从不卡工期、不压款项,林氏地产上下铆足了劲儿,进度自然飞快——一个多月,主体结构便稳稳落成。 可整座庄园规划精细,光是功能分区就有十几项,后续的机电安装、智能系统、景观小品,样样都得细磨慢工。 “嗯,不错。” 周智听完,微微颔首,神色舒展。 对目前的推进节奏,他心里已有数。 “周先生放心!” 林子枫笑意盈盈,“林氏虽算不上巨头,但做事向来扎实,交到您手上的,必是精品。” “呵,那就仰仗林小姐多费神了。” 周智淡笑回应。 此刻他也终于记起眼前是谁——林子枫,某部冷门剧里的女主。若非她自报家门提了“林氏地产”,他差点把人名和脸对不上号。 她家确是中等偏下的地产公司,董事长林德辉早年混迹江湖,靠设局行骗起家,后来兄弟们或死或囚,唯他抽身转行,靠着胆识和运气在楼市站稳脚跟。 父女俩关系冷淡,听说后来她干脆辞了职,跳槽进银行做风控;再后来林氏地产遭人设套,她竟铤而走险挪用公款,最终又被一位故人之子反手破局,连本带利追了回来。 那部剧太冷门,时间线他一时拿不准。 但看她如今仍穿林氏工装、谈吐自信,显然风暴尚未掀起。 倒是剧中几个关键人物,勾起了他一点兴致——尤其是那个专盯香江富豪下手的国际老千,手段老辣,胃口极大,连银行都敢啃下几块硬骨头。 他最近正盘算拓展金融版图,若真能顺势搭上一家银行的脉,倒不失为一步妙棋。 嗯,回头让情报组查查——那人,是否已悄然抵港。 “周先生尽管放心!” 林子枫笑意未减,“结果,一定让您挑不出毛病。” “哦?”周智挑眉打趣,“要是我不满意……尾款,可真要打个问号喽。” 第624章 金丝笼千金 既知她是故事里的关键人物,身上还牵着自己用得上的线索,周智也不急着深挖,只闲话几句便收住话头。 林子枫本就是出来散心,又一直想和张可欣、静香走得更近些,索性挽起袖子,自然地汇入逛街队伍。 此时她也彻底认出来了——这位周生,正是近来香江报纸上频频露脸的年轻新贵。 照片里那张脸英气俊朗,她当时还特意多看了两眼,甚至剪了几份报道存着。 能凭一己之力走到今天这一步,全靠自己咬牙闯出来的。 身上那股子不服输的劲儿,早被传得神乎其神。 这种能当面打个照面、说上几句话的机会,多少人削尖了脑袋都挤不进来。 她当然更不愿轻易放走。 不为别的,就图个新鲜。 …… 静香和张可欣逛得差不多了,一行人便拐进了这儿。 半道上被静香硬拽来的林子枫,也一并给拖了过来。 大家落座后,三位姑娘又立马凑成一团,叽叽喳喳聊开了。 女人扎堆,话题永远像活水一样淌不完—— 从生意场上的明争暗斗,到柴米油盐里的小确幸; 从粉底色号挑到哪款包最显气质,再到谁家八卦最新进展…… 周智这个被拉来陪逛大半个下午的“工具人”,此刻反倒被晾在一边,成了角落里的独行侠。 他安安静静地坐在单人沙发上,慢悠悠地啜着茶。 倒也没半点不快。 换作是他自个儿家里,七八个女人围着转,他也常顾此失彼、手忙脚乱。 三个人正说得兴起,林子枫手机突然震了起来。 她朝大家歉意一笑,起身走到窗边接通。 “喂?” “嗯……在逛街,刚巧碰上静香她们!” “知道了,今晚不回家吃饭。” “你能不能别老揪着这事不放?我不回去,不正遂了你心愿?” “行行行,挂了!” 开头那几句还带着笑意,越往后声音越沉,语调也绷得越来越紧。 末了干脆劈头盖脸吵了一通。 电话一撂,脸色明显黯了下去,连肩膀都微微塌着,整个人像被抽走了几分力气。 “谁打来的?出什么事了?” 她刚坐回沙发,静香就察觉不对劲。 本就熟络,又一起逛了整下午,话匣子早打得飞开,关心起来自然直来直往。 林子枫闷声答:“我爸,烦死了。” “啊?你们怎么又杠上了?” 静香一愣,“有啥解不开的结?一家人,坐下来好好说不行吗?” 她是真的纳闷——作为社团二代,她跟老爸从小亲得像哥们儿,偶尔拌嘴,转头就能一块喝啤酒、撸串。 “说?说得清才怪!” 林子枫苦笑一声,指尖无意识绞着包带,“打我记事起,他嘴边翻来覆去就一句:‘爸爸是为你好’。” “可这份‘好’,连我交什么朋友、报哪所大学、穿什么裙子都要管。” “好不容易熬到毕业,又非让我进公司坐办公室,还是那句‘为你好’。” “到底谁的好?分明是拿‘为你好’当绳子,把我手脚捆得严严实实。” “他缺位的那些年,现在想用安排代替陪伴,用控制假装补偿。” “我就想按自己的心意活一回,错了吗?” 说到最后,声音轻得发颤,眼眶一圈悄悄泛起潮红。 呃…… 静香一时怔住,不知如何接话。 安慰人她不怵,可这种根子扎在血缘里的拧巴,她还真没碰过。 “智哥!” 她下意识扭头望向周智——在她心里,这世上还没他摆不平的事。 周智早把这一幕看在眼里。说白了,就是两代人各执一端。 他清楚这段故事:林子枫妈走得太早,她爸林德辉后来另组家庭,而那个继母,林子枫始终难以接纳。 再加那会儿林德辉正拼死拼活创业,女儿成长里,缺席太多顿晚饭、太多场家长会、太多次跌倒后的搀扶。 林德辉呢?出身草莽,吃过亏、挨过刀,深知外面世界有多冷硬。 他想把所有风雨挡在女儿门外,恨不得替她把人生每一步都踩实、铺平。 可林子枫只觉得,那不是护,是围;不是爱,是枷。 尤其夹着对继母的抵触,那点委屈就越攒越厚。 她错了吗?没有。渴望自主,本就是人最本能的呼吸。 可若没了林德辉撑起的那片天,她哪来的底气,敢对着整个世界扬起下巴? 甚至,那份“天不怕地不怕”的傲气,细究起来,何尝不是被宠出来的锋芒? 只是她很少低头想想——若没了身后那堵墙,风一吹,她还能站得这么稳吗? 她还能继续享受眼下这般丰厚的优待吗? 一个刚毕业没几年的姑娘,真能甩开家里的扶持,独自撑起一片天地吗? “林小姐,你渴望掌控自己的人生,这没错!” 周智轻啜一口茶,语气平和:“小时候谁不盼着快点长大?以为只要挣脱父母的手,就能活成自己想要的模样。” “可你有没有想过——真的一刀斩断所有牵绊,就等于真正自由了吗?” “你有没有算过,眼下衣食无忧的日子,正是你嘴上嫌弃、心里却早已习惯的‘爹地’在默默托举?” “人和人本就不在同一起跑线:有人生来就在罗马广场散步,有人一睁眼就得往工地扛水泥。” “你正奋力推开的生活,是无数人熬白了头也够不着的终点。” “你想亲手改写剧本?那敢不敢先签下一纸‘放弃协议’——把如今的体面、便利、从容,一样样亲手还回去?” 林子枫此刻的处境,说到底,周智只能点到为止。 悲欢从不互通,你眼中的枷锁,可能是旁人跪着求来的浮木。 未曾踏进别人的泥泞,别急着教人怎么走路。 她有她的执念,她爹有他的逻辑。 他觉得是庇护,她只当是围城。 林子枫眼眶泛红,声音微颤:“周生,你是说我困在金丝笼里,还把铁栏当护栏?” “不,不是这个意思!” 周智摆摆手,语气温和却笃定:“我说的不是贪恋物质,而是你从小被养出来的节奏——花钱的尺度、对时间的拿捏、对体面的本能要求……这些早已长进骨头里。” “打个比方,你下午随手刷掉的那几件奢侈品,够普通人省吃俭用攒上三年。” “那种攥着每一分钱过日子的滋味,你真能咽得下?” 第625章 香江夜色,智哥的温柔乡 林子枫垂下眼,久久没出声。 良久,才低低道:“我……会让他看见我的样子。” 行吧! 周智只是耸耸肩。 有些路,非得自己踩进坑里,才知道哪块砖硌脚;有些墙,非得额头撞出青紫,才信它真的硬。 唯有亲历,方能破茧。 从信仰坍塌的失重感,到风浪扑面仍能浅笑的沉静,中间必有一段翻江倒海的跋涉。 或跌得粉碎,或彻底推倒重来——成长,向来明码标价。 周智既不是林子枫的爹,也不是她什么至亲。 不过是应了静香的托付,替她说几句扎心却实在的话,帮她把现实掰开揉碎了瞧清楚。 说白了,就是多活几年、多摔几跤的人,顺手递过去的一碗汤。 苦不苦?浓不浓?喝不喝?什么时候喝? ——他管不着,也懒得管。 “喂!Yoki啊!” “正跟智哥逛旺角呢!” “谁呀?就我和可欣姐!想来?那我问问智哥!” 话音未落,静香已笑着转过头:“智哥,Yoki在家闷坏了,说要一块儿来!” “来呗!” 周智弹了弹烟灰,朗声笑道:“反正我明早八点前都归你们管——你们不嫌挤,我乐得清闲!” 陪一个也是陪,陪俩也是陪。 横竖都是自家人,多张笑脸,他巴不得。 只是答应了张可欣和静香,她们点头,这事就算板上钉钉。 “喏,听见啦?旺角地铁站c口见!” 包厢里杯盘已撤,余香尚暖。 张可欣、静香和林子枫围坐闲聊,边等Yoki边剥着橘子。 周智倚在窗边,指间烟雾袅袅,目光静静掠过窗外。 夜幕下的香江,霓虹如瀑,车流似河,繁华得近乎喧嚣。 “智哥!人家可想死你啦——” 门被猛地推开,Yoki蹦跳着闯进来,笑声清亮。 “咦?” 话音刚落,她脚步顿住,视线直直落在林子枫身上。 “哟!小Yoki来啦!” 静香笑着招手:“傻站着干啥?快进来呀!” “这位是……?” Yoki歪着头,眼睛亮晶晶地打量林子枫:“哎哟~我又要有新姐姐啦?” 紧接着又像炒豆子似的噼里啪啦:“姐姐好呀!我叫Yoki,以后咱们就是自家人啦,可得罩着我点哟!” “对了姐姐,您跟智哥是怎么搭上线的?认识几天啦?晚上要不要一块儿热闹热闹?” “瞧您这腰身这曲线,床上功夫肯定——” “Yoki……” 话音未落,静香一把拽过她,手掌严严实实捂住那张叭叭不停的嘴,干笑着对林子枫道:“子枫,别理她,这丫头脑子一热就上头,嘴比腿还快。” “呜呜——!” Yoki还以为撞见新姐妹,正盘算着拉个通宵组队的同盟呢! 谁知刚冒个话头,嘴就被按住了,顿时扭着身子直蹬腿。 “行了啊,消停会儿!” 静香在她屁股上不轻不重拍了一记,转头对林子枫解释:“子枫,这是我跟可欣姐的朋友,今天才头回见智哥,你别听她胡吣。” “啊?呃……” 嘴一松开,Yoki挠着后脑勺,讪讪一笑:“哎哟,抱歉抱歉!原来是我自作多情啦!” 说完,立马踮起脚尖,上上下下、仔仔细细把林子枫扫了个遍。 “没、没事!” 林子枫摆摆手,摇摇头,神色倒挺淡然,只是被她盯得耳根微微泛热。 “好了好了!” 静香无奈地揉了揉Yoki乱翘的发梢:“你不是电话里说阿芳跟你一道来的?人呢?” “嘿嘿!” Yoki吐了吐舌头:“我脚底抹油先溜上来了,她们拎着东西垫后,马上到!” “不光阿芳,阿恩、小蒙姐、何敏姐全来了!” 她边说边四处张望,一眼瞥见窗边站着的周智,立马弹跳起来:“我去逮智哥,不耽误你们叙旧啦!” “智哥——想死你啦!” 几步冲过去,胳膊一勾就挂上周智的手臂:“你是不是早把人家扔脑后啦?知道我爱疯爱闹,出门都不喊一声,真有了新人,就把旧人踹墙角咯!” “你哟!” 周智弹掉指间烟,用指尖轻轻戳了戳她脑门:“这不是等你来嘛!今儿是临时起意,你哪天不是满城撒欢,还没玩够?” “那能一样嘛!” Yoki晃着他胳膊直撒娇:“我那是瞎扑腾,有你在旁边,连空气都是甜的!” 周智失笑:“甜哪儿去了?你不在我跟前,蹦得比猴还高。” “智哥!你又打趣我!” Yoki撅起嘴:“我哪有?分明是你日日忙得不见影,除了半夜回个消息,白天连人毛都捞不着!” 说着,她眼珠一转,偷偷斜睨林子枫一眼,压低嗓子:“那位姐姐谁啊?你新盯上的猎物?长得也太勾人了吧,腰细腿长,气场都带光!” “怎么不挑个小点的?我还想当回姐姐呢!” “胡扯!” 周智扶额:“我在你心里就这么不靠谱?那是可欣姐和静香姐的闺蜜,今天头一回见面。” “早晚的事呗!” Yoki歪头轻笑:“这年头,哪个女人听见‘周智’俩字不心跳漏拍?你往那儿一站,比电视剧还上头。” “智哥你啊,活脱脱就是现实版杨过——一见杨过误终身。” “现在嘛,改叫‘一见智哥误终身’!” 随着亚洲电视一批自制剧陆续杀青、密集开播, 新版《神雕侠侣》一上线,收视便如火箭蹿升。 古添乐演的杨过英气逼人,李若桐饰的小龙女清冷出尘,双双圈粉无数。 观众直呼:这是史上最有少年感的杨过,最仙气的小龙女。 在Yoki眼里,周智就是从剧里走出来的真人杨过。 别说家里这几个姐妹,外头惦记他的女人,早排到了街尾。 她常在外头混,见过太多姑娘——人没见着,光听名字,眼睛就亮得像点了灯; 真要撞见本人?怕是连呼吸都要忘掉半拍。 当然,她也清楚自家这个男人的脾气。 桃花虽旺,却不是来者不拒; 眼前这位林子枫,脸蛋漂亮,身段撩人, 又是今晚跟周智同桌吃饭的人…… 新姐妹的名分,怕是已经写进日程表了。 “打住打住!” 周智抬眼瞥了她一下,语气里透着几分疲惫:“最近手头事堆得密,冷落你们了。有话直说,别绕弯子打机锋。” Yoki没再揪着这话不放。 别看她整天笑嘻嘻没个正形,心眼儿可亮着呢。 真正通透的女人,都懂分寸——有些门,敲两下就得停。 第626章 众美夜闯钵兰街盛世会所 “太棒啦!” Yoki腾地蹦起来,踮脚在他脸颊上“啪”地亲了一口。 “钵兰街那家盛世娱乐会所听说超带感!咱们去耍一耍呗?我连门口都没踩过呢!”她眼睛发亮,声音轻快,手指还下意识绞着衣角。 她本就是个闲不住的性子,早听人念叨过那儿的热闹,心早就飞过去了。 可钵兰街鱼龙混杂,她一个人哪敢扎进去晃荡? 周智颔首应下。那地方,他确实疏于走动了。 近来日日被琐事裹挟,骨头缝里都泛着倦意,趁这机会松松筋骨,倒也合适。 话音刚落,朱婉芳、天养恩,还有放暑假正窝在家的小蒙和何敏,一并从包厢门口探进身来。 “阿芳!阿恩!小蒙姐!何敏姐——你们可算上来啦!” Yoki朝她们用力挥手,雀跃道:“智哥答应啦!待会儿带我们杀去盛世娱乐会所!” “智哥!” “智哥!” “……” 几人闻声转头,一眼瞧见周智,纷纷笑着招手问好。 她们不像Yoki那般咋呼,跟周智寒暄完,又温婉地同张可欣、静香点头致意。 张可欣和静香见自家姐妹来了,也笑意盈盈地挥手回应,顺手把林子枫拉到身前,挨个介绍了一遍。 周智点头应允,几个姑娘脸上立马漾开光。 Yoki一等招呼打完,立刻拽住他胳膊就往外拖,脚步又急又欢实。 一路上,她整个人几乎挂在他手臂上,十指扣得紧紧的,仿佛怕他下一秒就改口。 “智哥!” 小蒙老师从另一侧挽住他胳膊,语气里带着点试探:“你不是向来嫌那种地方吵闹,连门都不愿迈?今儿怎么主动领我们往里钻?” 她从前可是夜店常客,认识周智后才慢慢收了性子。 知道他厌烦烟酒喧嚣,她连提都懒得提一句。 谁料今天,他竟自己松了口。 “今天啊,就是陪你们疯一场。” 周智笑着摇头:“你们想去,我陪着就是。再说,盛世到底是我们自家场子——开业后我还没正经逛过呢,正好顺道看看。” “那个林小姐……是新来的?” 小蒙老师压低声音,眼神略带探究:“你是打算让咱们多个人一起过日子?今天是正式拉她入伙?” 这一行人实在不少,后来的Yoki她们干脆开了辆自己的车。 所以一出餐厅,周智就被Yoki半推半抱塞进了副驾。 张可欣和静香因林子枫在旁,只得坐上另一辆车。 当事人不在场,说话自然少了顾忌。 她话音刚落,早已问过答案的Yoki只抿嘴一笑,不接茬。 何敏老师扶了扶眼镜,镜片后目光沉静,静静等着下文。 “对对对!” 朱婉芳忍不住笑出声:“林姐姐真绝了——腿长腰细,气质清冷又不失温度,站那儿就像幅画!” 论资历,她可是最早跟上周智的人。 从他一无所有到如今立稳脚跟,她全程亲眼见证。 可惜年纪最小,和天养恩、Yoki差不多大,眼下还在读书。 不过她向来心口如一,说话从不兜圈子,跟周智相处,也始终坦荡直接。 “哎哟,你们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 周智无奈扶额:“我什么时候变得跟Yoki一样爱凑热闹了?林子枫跟我不沾边儿,她能跟咱们一块儿走,纯粹因为跟可欣、静香是旧识。” 这事他真有点哭笑不得。 难不成自己平日里看着就很急吼吼? 但凡身边冒出个新面孔,立马被当成“预备役”? 小蒙老师见他神色松动却不愿深谈,便识趣地收了声。 说实话,这位林小姐单论相貌,确属上乘。 若家世清白、脾性相合,踏进周家门槛,真不算难事。 但周智早就坦荡讲清,今儿才初识,她便不再多想。 她心里清楚自己的男人是哪种人。 桃花虽盛,可有就是有,无就是无。 嘴上偶尔耍点小滑头,骨头却从不软,更不会拿谎话糊弄她们。 真要是有了,她只想先探个口风,别无他念。 家里姐妹本就热闹,添一个,也不过是再添一盏灯。 她真正挂心的,始终只有周智一人。 …… 钵兰街。 夜幕低垂,暑气未散,正是一天里最燥热的当口。 盛世娱乐会所门前,车流如织,人声鼎沸。 除了正经进门的宾客,还聚着一群打扮各异的姑娘——有的火辣大胆,有的前卫张扬,有的素净清纯。 她们守在这儿,图的不是凉风,而是门里进出的人。 能踏进这道门的,没几个是寻常角色。 若能搭上一位,兴许十年苦熬省了,一步跨进金堆玉砌的日子; 就算没成,哪怕只共度几小时欢愉,也总归不白来一趟。 “走走走!智哥,快呀!” 车队刚在会所门口刹稳,Yoki已蹦下车,踮脚挥手,催得比打鼓还急。 “Yoki都踩到门槛边了,急什么?等可欣和静香她们一道进去。” 小蒙老师目光黏在会所鎏金大门上,跃跃欲试,嗓音却温软地拦了Yoki一把。 “智哥!” “智哥好!” 人齐了,周智抬步前行,身后跟着一串明艳身影。 守门的安保、泊车的小弟一见他现身,立马挺直腰杆,齐刷刷躬身招呼。 他只略颔首,脚步未停,径直穿过旋转门。 会所装潢讲究,可也没端着架子——舞厅照样开,灯光、节奏、人气一样不缺。 毕竟世道在变,照搬后世那一套行不通;得把新潮的筋骨,接上本地的血肉。 香江的夜晚,向来是霓虹烧酒、浮华翻涌。 有人来解乏,有人来泄火,舞厅就是为这两样而生。 厅内光影迷离,酒气混着汗味,电子节拍撞得耳膜发颤,人群随律动起伏,连心跳都像被攥着加速。 Yoki本就是个见热闹就上头的性子,一眼扫见舞池里甩臂扭腰的身影,手already攥紧周智胳膊,拖着他往里冲。 “小蒙姐,快跟上啊!” 她边往前钻,边回头扬声喊:“您不是说当年也是夜店常客嘛?今儿不露一手,可亏大发啦!” “静香姐,这儿您熟得很吧?别光看呀,来啊!” “可欣姐,头回来?别怵,智哥就在边上呢!” “阿芳,不是盼了好久?机会这不就来了?” “智哥——动起来!” 第627章 舞池边的铁壁防线 Yoki一扎进舞池,身子立刻贴上节奏,肩胯摇得利落,脑袋晃得带风,仿佛这地方她闭着眼都能摸到开关。 小蒙老师稍一适应,便也松开拘束,随着鼓点摆起腰肢,顺手把还有点僵的何敏拽进节奏里。 静香身为社团二代,对这种场子熟得像自家客厅,挨着周智侧身游走,指尖轻划他手臂,眼波流转全是戏。 林子枫从小跟老爹拧着干,夜店泡出来的,早把地板当自家客厅,脚尖一踮,整个人已融进节拍。 倒是张可欣、朱婉芳和天养恩,头回踏进这喧腾之地,手脚都不知往哪儿搁。 见Yoki她们笑得放肆,只得笨拙模仿,肩膀硬邦邦地上下耸动,像刚学会走路的雀儿。 这群姑娘一进门,便成了全场焦点。 等她们涌进舞池,不少眼神便黏了过来,有人摩拳擦掌,打算趁乱凑近捞点便宜。 可不等那些人挪动半步,王建军、小富、李长江、天养生兄弟几个已如铁壁般立定——冷眼一扫,杀气不露,威慑已足。 凡敢往几位夫人五米内蹭的,眨眼就被无声清出三米开外。 这地方明明是跳舞的,偏像守着金库。 有本事的人,走到哪儿都是规矩绕着走。 你没见过,只是还没撞上罢了。 周智其实并不贪恋这股子闹腾劲儿,陪Yoki跳了几分钟,便笑着朝众女点头示意,转身踱到角落卡座。 要了杯冰镇威士忌,倚着沙发,静静看着她们在光浪里纵情摇曳。 有王建军他们在,谁敢伸手,就是自断手腕。 说实在的,自己不动手,在这儿瞧着姑娘们热舞,倒也别有一番滋味。 “智哥!您大驾光临也不打声招呼,是信不过我呗?” 周智刚抿了两口酒,十三妹就踩着轻快步子晃到跟前,一屁股坐到了他对面。 紧随其后的阿润没半点客气,挨着他落座,顺手就挽住了他的胳膊,指尖还轻轻蹭了蹭他袖口。 周智晃了晃酒杯,琥珀色的酒液在杯壁划出细痕,随后稳稳搁回桌面。 抬眼望去,对面的十三妹正笑得眉眼弯弯。 大背头梳得一丝不苟,小西装剪裁利落,指间夹着支未点的烟,怀里还亲昵地揽着个娇俏姑娘。 比起上回见面,整个人像换了副筋骨——那股子青涩又较劲的中二气早散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种收放自如的笃定与飒爽。 活脱脱就是升级版的十三妹,只眼角眉梢还留着点未褪尽的稚气。 果然,真正能把人雕琢成模样的,从来不是时间,而是脚下的路、身边的人、手里攥着的分量。 “嘿嘿!” 她见他盯过来,咧嘴一笑,略带点心虚:“智哥,咋样?” 话音未落,还低头朝怀里那位姑娘扬了扬下巴:“喏,这就是我大佬周智!你不是老念叨想见真人吗?” “智哥好!”那姑娘嗓音软软地应了声。 “士别三日,刮目相看啊!” 周智压根没往那人身上扫一眼,只微微颔首:“有长进,总算有点当家人的架势了。不过——”他顿了顿,侧过脸看向身旁的阿润,“你可别把我家阿润给带歪喽。” 嗯!放心! 这丫头还是老样子——温温柔柔,清清亮亮,半点没沾上十三妹那股子野劲儿。 他俯身,在阿润额角印下一吻:“今晚跟我回去吧。再让她缠着你,我怕你早晚被带跑偏。” “哪有啦!”阿润笑着摇头,“小妹就是爱闹,逗你玩呢。” “胡说!”十三妹立马跳脚,“智哥,你后院那么多嫂子,我才搂俩姑娘,你就挑刺?我可是把你当楷模学的!” “滚一边去!”周智扶额,“这能一样?人家是你嫂子,你这叫什么?凑热闹?” “哟?”她挑起一边眉毛,眼尾微扬,“莫非……智哥对她有意思?要不借你用用?我不拦着。” 周智嗤笑一声:“我还稀罕你呢!” “哎哟喂——”十三妹夸张地瞪圆眼睛,“我拿你当神拜,你倒想睡我?难不成山珍海味吃腻了,专挑酸果子解馋?真要是你开口,我立马冲个澡躺平,绝不含糊!” “少贫!”他撇嘴,“就你那点小心思,我还能不清楚?我怕你反手把我榨干。” “大佬!”十三妹捂心口,一脸痛心疾首,“我视你如灯塔,你却说我胸无大志?太伤我心了!” “行了行了,越说越离谱!”周智摆摆手,“说正事——最近会所稳不稳?还有人敢来搅局?” “嘿嘿,哪敢啊!”她笑得眼睛眯成缝,“有智哥坐镇背后,谁不开眼敢在这儿撒野?” “自打王宝栽了,咱们这儿人气一天比一天旺,新来的阔少都快排到街口了!” “嗯。”他点点头,“好是好,但规矩不能松——高端定位、卖艺不卖身,这是咱们立身的根。出了会所大门的事,咱概不插手。” “不过记牢一点:自愿的,随缘;若有人动歪脑筋、使下作手段——格杀勿论。” 当初筹建盛世娱乐会所时,他就把这条钉死在墙上。 如今几个月过去,名声确实响了。 单看进门时那阵仗——门口停着的车、姑娘们眼里闪的光,就知道风向变了。 不少姑娘心里已悄悄盘算着怎么钓金龟婿。 这事儿嘛,你情我愿,本就不该拦。 但前提是——人得踏出会所之后,才算真正“自由”。 当然,也有不图这个的。 这类人,更得护着。 “明白!”十三妹点头,“现在慕名来的有钱人越来越多,姑娘们心思也跟着活泛起来。” “我一直盯着呢。只要不碰红线,你情我愿的事,我睁只眼闭只眼。” 这些道理,作为实际掌舵人,她比谁都拎得清。 如今主动登门、打着钓金龟主意的姑娘,真不少。 她向来奉行不邀不拒、来者不拒的规矩。 只要符合会所门槛,一概照单全收。 眼下生意红火,多几个姑娘添人气,稳赚不赔。 至于潜在麻烦?压根不值一提。 进了这扇门,就得按这里的章法办事。 第628章 醋坛子翻了! 周智正和十三妹聊着会所近况,话音未落,舞池边那几道身影已结伴朝这边晃了过来。 谁也没料到,才转个身的工夫,周智胳膊上就多了条温软的手臂,还贴得严丝合缝。 更离谱的是——他居然一点推拒的意思都没有! 自家这位爷,真是见一个收一个,半点不设防啊! 这些姑娘也太饥渴了吧,莫非真没见过活男人? 她们倒不拦着他在外头放松,毕竟吃亏的又不是他。 可再怎么随性,也不能来者不挑、照单全收吧? 刚走到半路,眼见那女人竟端起酒杯,亲手往周智唇边送。 而他呢?还眯着眼,一副甘之如饴的模样。 Yoki当场炸了,鞋跟一跺,拔腿就冲。 “智哥!说好今晚陪我们嗨的,一眨眼人就溜去搂别人了?” 她三步并作两步杀到跟前,目光如刀,叉腰而立,活脱脱一个捉奸在床的正房太太,满脸写着“你很失格”。 “嗯?怎么了?” 周智被她瞪得一愣,满头雾水。 “哈哈哈——” 十三妹先是一怔,旋即眼珠一转,秒懂来龙去脉,笑得前仰后合,手直拍大腿,腰都快折成两截。 这哪是来兴师问罪?分明是醋坛子打翻了,错把阿润当成了野花! 啧啧,谁能想到,外头人人敬畏的智哥,也有被自家小媳妇当场堵包厢的时候? 话音未落,其余几女也围拢过来。 “阿润?”静香一眼认出,笑着打招呼。 “静香姐!各位姐姐好!”阿润起身,笑容清亮,挥手致意,“今儿是跟智哥一块儿来玩的?” 她早知周智家底,又和静香熟络,只略一扫,便心下了然——眼前几位,定是尚未谋面的姐妹。 “对呀!”静香点头笑道,“智哥难得空闲,咱们又凑齐了,干脆一起过来逛逛。” “咦?”Yoki歪头纳闷,“静香姐,你认识她?” “咯咯……”静香掩嘴轻笑,“当然啦!这是你阿润姐,也是自家人。” 她拍拍Yoki肩膀,转向阿润:“别见怪,这丫头头回见你,撞个正着,我给你引荐引荐。” 说着,挨个指过去:“这位是可欣姐,家里生意全靠她掌舵;阿芳还在念书,阿恩跟她同校;小蒙姐和何敏姐都是老师;旁边这位林子枫,是我在浅水湾那座庄园的建房合作方,她家地产公司一手操办的。” 静香每念一个名字,阿润就亲热地扑上去抱一下,眉眼弯弯,毫无生分。 “哇哦——智哥,牛啊!” 十三妹竖起大拇指,啧啧称奇:“御姐、学生、教师、萌系少女,全齐活了!听说你后院还有警花、律师、保镖……啧啧,口味够杂啊!” 她眨眨眼,故意拖长调子:“要不,也给我留个位置?我这型,你还没收过吧?” “呵。” 周智斜睨她一眼,毫不客气:“想得倒美。” 被她这么一提,周智自己也怔了怔—— 还真没细数过,不知不觉间,身边的女人早已形形色色、各擅胜场。 不过嘛……除非天打雷劈,否则他绝不可能看上十三妹这款。这种辣妹,也就韩宾那货能接得住。 …… 另一边,阿润已和张可欣、静香她们挽着手,热络地说笑起来。 “阿润姐,你一直在这儿做事?” “那你在会所里是管哪一块的?是不是大家嘴里的‘镇场子’人物?” “静香姐那么能打,你跟她在一块训练过,身手应该也不赖吧?可你瞧着温温柔柔的,真不像啊!” “平时都忙些啥?都处理哪些事儿?” “有没有人敢在这儿撒野、挑事?” “听说这儿是现在香江最上档次的地儿,是不是真的?” “来玩的都是些什么人?真像外头传的那样,非富即贵?” Yoki一听阿润的身份,立马凑近了她,眼睛亮晶晶地连珠炮似的发问。 她本就是个古灵精怪的小太妹,又正处在好奇心爆棚的年纪,对江湖上的门道格外着迷。 “我呀?纯粹是来搭把手的!” 阿润笑得柔和:“小妹是我从小一起在钵兰街摸爬滚打长大的,她突然接手这摊子,身边缺帮衬的人,我哪能放心?就一直跟着照应着。” “平时也没啥大活儿,就是替她摆平些难缠的麻烦。” “当年和小妹一块跟着智哥练过几天,真说能打?其实也就勉强护得住自己罢了。” “眼下这地方,确实算得上香江顶尖的场子——来的客人非富即贵,可也正因为够分量,反倒没人敢在这儿闹事。” Yoki先前认错了她的身份,阿润却半点没往心里去。 望着眼前这个叽叽喳喳的小丫头,她恍惚看见了当年那个莽撞又热忱的十三妹。 见她兴致勃勃地问东问西,便也耐心挑些能讲的、不越界的,慢慢道来。 阿润生在钵兰街,长在钵兰街,表面看着如春水般沉静,实则心眼儿透亮,看得清、拎得明。 这段日子在盛世娱乐会所历练下来,待人接物愈发稳当,拿捏分寸也更自如。 虽没料到会在这儿撞上张可欣她们,可她也没躲没闪——该见的面,迟早要见;该走的路,一步也绕不开。 她虽不常伴在周智左右,但对他性子再清楚不过: 这些姐妹,他一个都不会松手,也绝不会让谁落单。 她之所以明知他身边早已莺燕成群,仍毫不犹豫地走近,不正是信了这一点么? 张可欣、静香她们,自然也明白阿润能堂堂正正站在周智身边,意味着什么—— 那是认可,是名分,是迟早要进一家门的事。 往后都是自家姐妹,谁不想处得和气些? 好巧不巧,张可欣爽利,静香沉稳,朱婉芳亲切,性子都熨帖。 这儿又是灯影摇曳、音乐流淌的舞厅,本就松弛自在。 再加上Yoki这个活宝时不时插科打诨、逗得人哄堂大笑,阿润很快卸下拘谨,姐姐妹妹叫得亲热,聊得也热络。 第629章 十三妹再无心上人 不多时,大家便围成一圈玩起划拳、掷骰子,笑声不断。 头一回来这种场合的张可欣、朱婉芳几人,也被拉进局里,玩得脸颊泛红、兴致高涨。 至于那位被她们共有的男人——周智, 从头到尾,就被撂在沙发一角,彻底“失宠”了。 倒不是忘了他,而是此刻姐妹间的情意正浓, 男人嘛,暂时靠边站,理所当然。 毕竟往后几十年,要打交道、要相处、要互相体谅的,是彼此; 跟周智拌嘴撒娇,是日子里的甜点; 可跟姐妹们闹僵翻脸,却是动真格的硬伤—— 伤了谁,都得连累旁人,最后苦的,还是他。 “啧啧……” 十三妹斜倚在吧台边,朝周智直摇头,啧啧称奇:“大佬,我对你是真服气,一个字——绝!” “家里女人这么多,还能让她们亲如一家,不掐架、不暗斗,你这本事,香江怕是独一份。” “你看那些豪门,报纸上天天演狗血剧,争产撕脸、妯娌互踩,花样百出。” “他们要是瞅见嫂子们这副光景,怕是要酸掉大牙,连夜写稿爆料‘豪门惊现和谐奇迹’!” “呵……” 周智晃了晃酒杯,轻抿一口,笑着摇头:“小妹,看事别光盯热闹。香江豪门里,明争暗斗是不少,可相敬如宾、同舟共济的,也不少。” “那些闹腾的,说到底,还不是为利所困、为权所缚?” “我和他们根本不是一路人——打从根上就孤身一人,刚站稳脚跟多久?家里连利益的影子都还没沾上呢。” “往后的事谁说得准?我唯一能攥在手里的,就是把心放正,不偏不倚。” “再说了,多攒点家底,也是给将来铺路——免得孩子们为几块钱、一套房、一张银行卡,翻脸成仇。” 眼下这局面,还真没落到十三妹说的那种地步。 说穿了,就俩字:干净。 没掺杂钱权利害,自然也就没撕扯的由头。 更关键的是,周智从不往家里领来路不明、心思难测的女人。 如今屋里这几个,出身背景虽各不相同,但大体齐平,没谁踩着谁的肩膀往上爬。 他对谁都一样热络,也一样疏离——不捧谁,不压谁,不哄着谁,也不冷着谁。 张可欣谈生意时雷厉风行,Yoki躺沙发上刷一整天短视频,他瞧见了,顶多笑一笑,从不插手。 没人被圈在框里,也没人被推着赶路,想干啥就干啥,喜欢什么就奔什么去。 可等孩子落地、血脉扎下根,那盘棋就真不好下了。 这事他拦不住,也改不了,只能尽己所能,把火苗掐在冒烟之前。 “也是!” 十三妹点点头,语气笃定:“嫂子们都是陪你蹚过泥水、熬过冷眼的人,知道你这一路有多硬气,早把心焊死在你身上了。” 外人眼里,周智是钵兰街新起的狠角色;可真正看清他来路的,掰着指头数都数得过来。 十三妹,铁定算一个。 她初见周智,是他刚踏出监狱大门那天——衣领磨得发毛,口袋比脸还干净。 后来他倒腾A货、捣鼓内衣厂、抢地盘、树旗号……她全站在旁边看着,一桩没落。 家里那些女人怎么跟上周智的,她心里门儿清。 而她自己,其实也悄悄埋着一份念想:喜欢周智,喜欢得清醒又克制。 不是不敢开口,是太清楚分寸——她懂他的格局,也认得清自己的位置。 如今只盼把手头事做到极致,哪天真能替他扛一回重担,便已足够。 别的,连想都不敢深想。 “行了,打住!” 周智笑着摆摆手:“话说小妹,你也到年纪了吧?没遇上个合心意的?老爷子真没催过你?” “催我啥?” 十三妹乐了:“我爸那人你还不熟?混了一辈子江湖,图个自在,连自己鞋带都懒得系紧,哪会管我找谁、嫁谁?” “再说了——智哥你这块玉搁在这儿,让我上哪儿去找块能配得上的石头?” 老话讲得好:少年时若撞见惊鸿一面,余生都难再入眼。 十三妹身边站着周智,就像站在一座活火山旁——炽热、不可控、光芒刺眼。 她认识他,满打满算还不到一年,可这一年,硬生生把她从毛头丫头拔成了独当一面的掌舵人。 以前她把可乐当神拜,嘴上喊着“卖肾都要养他”; 碰上周智后,偶像二字,瞬间换了主人。 一次次亲眼看他破局、翻盘、立威、收心,她的眼界被硬生生撑开,脑子也一天天沉下来。 终于明白:真正的男人,不是靠脸和腔调撑场面,而是拿命搏出路、用肩扛风雨。 至于可乐?不过是青春里一阵没来由的风,吹过了,就散了。 …… 谁没年少轻狂过?谁没把真心捧出来摔过? 喜欢不是错,付出不算亏,求不得也不丢人。 人活着,本就擅于低头——低到尘埃里,和泥水同流; 低到习惯孤独,甚至品出几分清静滋味。 可若某天,光突然照进来,暖意太浓,人就容易忘了那是光,误以为是归宿。 对十三妹来说,周智曾是她无忧无虑时仰望的星; 更是她跌进谷底时,唯一肯伸手的岸。 但她试过几次,浅浅一探,便知那光不为她停留。 她多想回到从前,疯跑、大笑、口无遮拦,可有些路,走过去就再也回不去了。 进不了他心里,那就站稳在他身侧——不远不近,刚刚好。 阿润最近在会所里见得多、听得多、学得多。 静香是社团世家出身,这种阵仗对她而言,跟吃饭喝水一样寻常; 小蒙老师当年可是夜店圈里出了名的“小女王”,气场一开,全场静音; Yoki更是天生的气氛核弹,人未到,笑声先炸穿三道门; 就连一向拧巴的林子枫,也早把那儿当成了第二个客厅。 几个姑娘凑一块,不讲规矩,不端架子,玩得肆意又鲜活。 就连向来清冷自持的张可欣也彻底放开了,跟着打闹、起哄、笑得前仰后合。 周智和十三妹则倚在角落闲话家常,偶尔碰一杯,酒意温润不烈。 第630章 夜场散场,携美归家 “智哥!” 半醉微醺的Yoki忽然扑进周智怀里,嗓音软糯带嗔:“你帮帮我嘛!她们——她们联手围攻我!光让我灌酒,你看我舌头都打结啦!” 她确实在游戏里频频落败。 年纪最小,酒量却最豪。 这真怪不得她。 阿润、静香、小蒙老师就不用提了,早年混夜场练出来的反应力,哪是白搭的? 跟Yoki同龄的朱婉芳虽是头回踏进这地方,可脑子转得快,眼观六路,手速惊人。 天养恩更别说了,体力脑力双双在线,稳如磐石。 张可欣这种逻辑型选手更不用讲,扫一眼规则,立马把套路摸透。 何敏也是个思路清晰、预判精准的狠角色。 这么一圈比下来,Yoki除了爱疯、爱闹、爱凑热闹,其余项项垫底。 开头靠运气赢过两局,后面自然节节溃退。 输得多,罚得多,喝得多,情绪也就一点点蔫了下去。 见周智坐在旁边悠哉旁观,她立马扭身扑过来,想搅局解闷。 “呵……” 周智笑着把她托上膝头:“你们姐妹玩得正欢,我去掺和什么?” 话音未落,他顺势抬眼扫向那群人—— 笑声还在炸,但人人面颊泛红,眼神发亮,杯中酒已不知续了几轮。 “那你干脆一起上啊!” Yoki晃着腿,笑嘻嘻晃他胳膊:“小蒙老师早说了,你一出手,准赢!过去三两下,全给收拾了!” “那还有啥意思?” 他指尖轻梳她额前碎发:“出来图个乐呵,真要我下场——你们怕是还没热身,就得挨个瘫桌上。” 他今晚只打算当个安静的守灯人,压根没动过入场的心思。 真要加入? 照Yoki说的,的确横扫全场。 可几女怕是撑不过半小时,就全得歪在沙发上喊头晕,那还叫聚会吗? “咱们可是自家姐妹呀!” Yoki眨眨眼,搂紧他脖子直笑:“有福同享,有难同扛!现在老是我一个人输,多憋屈啊!” “你啊——” 周智屈指在她额头轻轻一叩,哪会不懂这丫头肚子里的小九九? 不过是自己玩得不痛快,偏要拉上所有人陪她翻盘。 Yoki把脸埋他肩窝,咯咯笑个不停,也不辩解。 “行了,差不多该收摊了。” 周智抬腕瞥了眼表,转头对十三妹笑道:“这会儿不早了,我先带她们回去。今儿就是让她们来认个门、沾点人气,不能熬太晚。” “好嘞!” 十三妹爽快应声,顺手一指阿润的方向:“走的时候,把阿润也捎上吧!” “会所这边早就稳了,她人天天坐在这儿,心早飞回家了。” “你又难得露面,她都快望成门口那棵榕树了,我看都替她酸得牙软。” “成!” 周智笑着起身,朝姑娘们那边踱去,抬手清脆一拍:“差不多啦?这地方也就图个新鲜劲儿,今儿带你们来晃一圈,够意思了——家里人多热闹,想怎么玩不行?” 她们在这儿开怀,身后却立着一圈沉默保镖。 除了气氛到位,其余真没什么特别。 家里女眷不少,随便凑个局,氛围更自在,规矩更随性,玩得也更尽兴。 “刚热乎起来就要撤?”小蒙有点不舍,嘟囔出声。 “嗯?” 周智伸手捏了捏她脸颊:“几个钟头了,还没疯够?” “确实该回了。” 静香低头看了看手机时间,莞尔一笑:“再不走,家里那几位该打电话催人了。” 张可欣也笑着接话:“那就撤吧!今天真挺开心的!” 她们都懂周智的脾性。 虽说他是从社团里一步步蹚出来的,可骨子里并不留恋这类浮华喧闹。 今儿肯陪她们来这一趟,已是莫大的纵容与心意。 “阿润!” 会所门口,周智回头冲站在台阶上的阿润扬声一笑:“发什么呆?回家喽!” “啊?” 阿润怔了一下,没反应过来。 “啊什么啊?” 周智伸手牵住她的指尖,声音温沉:“刚才你还担心小妹撑不住,眼下局面稳住了,跟我回家吧!” “这……这……” 阿润耳根泛热,睫毛轻颤,下意识垂下了眼。 回他家——她早就在心底描摹过无数遍。 第一次在他那儿过夜后,心就悄悄挪了地方。 回去,不只是换一个住所,是名分落定,是被郑重接纳。 可那时她心里还打着鼓,既没理清自己的念头,又放不下十三妹。 等这边彻底安顿下来,他又像风里影子,踪迹难寻。 一拖再拖,竟拖到了今天。 今夜重逢,她一边笑着插话、帮衬着张罗,一边悄悄把酸涩咽下去—— 原来见一面,连好好说说话都成了奢侈。 人还没走远,话还没说满,他也没主动唤她一声。 哪料转瞬之间,暖意扑面而来。 “这什么呀!” Yoki咯咯笑着转身,一把挽住阿润胳膊:“阿润姐,快跟我们一块儿走呗!你可是跟静香姐平起平坐的大姐头,咋还害起羞来啦?” “阿润姐,一起回去吧!” 朱婉芳也凑过来,拉住她另一只手,掌心温热。 静香、小蒙、何敏只是含笑望着她,眼神里全是默许与欢喜。 “去吧!” 十三妹抬手轻轻拍她肩头,语气笃定:“你心里那点念想,别人瞧不透,我还能不知道?” “智哥!阿润往后就托付给你了,可得护她周全!” “小妹!” 晚上十点多,车子驶出钵兰街。 绕开弥敦道上滚滚车潮,拐上沿海大道。 周智一手揽着阿润,海风裹着微咸的凉意,从半开的车窗溜进来,拂在脸上,也拂在心上。 远处海天相接处,星子如碎钻洒进墨蓝海水,亮得晃眼——这般景致,他竟已许久未曾驻足细看。 有多久了? 他指尖缓缓梳过她发丝,却答不上来。 或许自记忆翻涌而起那刻起,或许更早,在他尚未察觉的某段时光里。 人生啊…… 想要攥紧什么,往往就得松开另一些东西。 如今他握住了从前不敢奢望的财富,却也在无声无息间,弄丢了寻常烟火里的静气、踏实,还有那种不慌不忙的自在。 鱼与熊掌,从来难两全。 人这一生,本就是一程接一程地往前走。 前一站收尾,后一站便悄然启幕——无论你点头,还是迟疑,它都不声不响,推着你向前。 第631章 满眸皆是智哥一人 “智哥!” 似是触到他心绪微澜,阿润在他怀里轻轻唤了一声。 她性子如春水,柔而不软,细而不腻。 “嗯?怎么了?” 周智低头,撞进她一双澄澈眸子里。 那里面盛的,完完全全是他自己。 没有索取,没有焦灼,只有全然的依附,和满得快要溢出来的温柔。 唇角微微翘起,像夏日井水沁出的凉意,直抵人心最深处。 仿佛只消一个对视,她便懂他所有未出口的言语。 “没什么呀。” 阿润弯起眼睛,声音轻软:“就想喊你一声——靠在你怀里,真踏实。” 话音未落,环在他腰后的双手,又悄悄收得更紧了些。 “呵……” 周智低笑,眉宇间郁结散尽,臂弯一收,将她往怀中带得更深。 两具年轻的身体隔着衣料相贴,心跳却渐渐同频。 薄薄一层布料挡得住温度,却拦不住气息缠绕,心意交融。 空气里浮着微醺的甜,像风掠过山脊、漫过旷野,最终停驻于一片柔软青草之上。 “哇——这也太甜了吧!!” 正缱绻时,Yoki清脆的声音劈开柔光,格外突兀。 “啊!” 阿润霎时脸颊飞红,慌忙直起身,指尖还攥着他衣角。 “你这丫头!” 静香坐在后排,笑着拍了下Yoki肩膀:“瞎搅和啥?阿润跟智哥难得温存一会儿,好好的气氛全叫你搅黄了!” 又转头宽慰:“阿润姐,别理她,就爱咋呼!” “咦——阿润姐,你脸红成番茄啦!” Yoki把脸凑近阿润,眼睛一亮,活像挖到宝似的,脱口惊呼:“哎哟!咱们本就是一家人,这有啥好扭捏的?不就是跟智哥亲近亲近嘛,害什么羞呀!” “这可不行啊!你得知道,家里姐妹们晚上常一块儿待着,你这才刚红个脸,往后咋办?” “看来回了家,阿润姐你得抓紧补课、赶紧入戏喽!” Yoki大概是酒意上头,静香的话非但没让她收声,反倒越说越起劲,越讲越直白。 仿佛原以为自己最放得开,结果某天猛然发现—— 居然冒出个比她还拘谨的! 那股子沾沾自喜,简直快从眉梢溢出来了。 “打住!” 周智抬手在她脑门上轻轻一叩:“也不瞧瞧这是哪儿,张嘴就来,半点分寸没有。天天喊你学点规矩,就学出这么个‘活泼’劲儿?” “哎哟——嘿嘿!” Yoki揉着额头,飞快瞄了眼前排开车的天养兄弟和副驾上的天养兄弟,立马吐了吐舌头。 天养两兄弟则端坐如松,眼观鼻、鼻观心,脊背挺得笔直。 智哥的家务事,哪敢多听一句?恨不能出门时把耳朵落家里才安心。 “对了!” 何敏老师笑着插话:“智哥,你老提让Yoki入学,是不是打算让她跟阿芳、阿恩一起,进我带的那个学校?” “嗯,正有这打算。” 周智点头:“就她这跳脱性子,放你眼皮底下我才踏实些。你们盯着,总不至于让她混日子。” “啊——” Yoki顿时垮下脸,蔫头耷脑:“智哥,别了吧!我都歇学好久啦,为啥非得回校啊?在家我也能学呀!” “你看,阿芳功课拔尖,阿恩也稳当,小蒙姐、何敏姐都是老师,在家教我不更自在?非得挤进教室干啥?”一提上学,她脑仁就开始嗡嗡响。 自由散漫惯了,冷不丁要套上校规校纪的框框,哪受得了? 家里多热闹,姐妹成群,玩都玩不够! “让你进校,就得进校。” 周智无奈摇头:“人总得懂点真本事,不能光图快活。” “这世上只有一条铁律:知识,真能翻盘。” “眼下咱家不愁吃穿,学不学好像差不了多少。可多懂一分,就多一份底气。” 关于Yoki上学这事,他早说过不止一回。 没办法——这丫头是他的女人。 他愿她轻松自在,却不愿她空耗年华。 送她读书,不是指望她将来帮衬生意, 如今家底厚实,真不缺这点助力。 他只想她心里有货,脑子有光。 以眼下家里的格局,有些东西绕不开、躲不过。 他未必乐意面对,却不得不未雨绸缪。 人站得越高,肩上担子越沉;她也得攒够分量,才能撑得起自己的位置。 能力可以不用,但绝不能没有。 否则,再亮眼也只是摆设,扛不住风吹日晒。 那风霜,往往不在屋里,而在门外。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 自家摊子越铺越大,香江还能兜得住,可跨出这片弹丸之地呢? 这世上,永远不缺赌命搏一把的人。 今天没人盯梢,不等于明天没人伸手。 他再强,也难保万无一失——老虎尚且打盹,何况人心难测?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他能做的,唯有提前扎牢篱笆。 …… 两辆商务车披着晚霞余晖,缓缓驶入九龙塘别墅。 客厅灯火通明,众女早已归家,满屋都是笑语喧哗。 陈静仪、阿Ann、方婷、秋堤围坐一桌搓麻,牌声清脆,兴致正酣。 芽子、惠香、乐惠贞、妮莎则聚在另一角斗扑克,笑声不断,热闹非凡。 还有凯馨、海遥等几位姑娘围坐在圆桌旁,慢悠悠地啜饮着红酒。 阮梅和海斯则窝在窗边角落,指尖翻飞,正忙着编织一顶新帽子。 “哎呀!智哥回来啦!” 正在打牌的芽子一抬头就看见周智领着人进门,连牌都顾不上收,笑嘻嘻地跳起来奔了过去。 “芽子姐姐!” Yoki从周智身后探出身子,眼睛弯成月牙,声音清亮又雀跃。 “你还好意思露脸?” 芽子佯装板起脸,一把拽住她手腕:“说好的好姐妹呢?出门玩一声不吭,听说你们昨儿还溜去酒吧了?真不够意思!” “就是!” 乐慧贞也笑着凑上来,手指点点她额头:“酒吧这么热闹,居然把我们撂家里?” “冤枉啊!” Yoki立马举手投降,眨巴着眼睛喊冤:“我走那会儿你们一个都没影儿!总不能扛着你们一块儿出门吧?” “嘿嘿,其实酒吧也就那样——智哥说了,想疯玩,咱自家客厅就能支起牌局、摆开酒局,一样尽兴!” “行啦!” 陈静仪笑着揉了揉她发顶:“人多嘴杂,真拉出去浪一圈,怕是邻居都要来敲门了。等庄园落成,敞开了玩,不醉不归。” “对喽!” 静香端着杯子轻轻晃了晃,笑意温婉:“今儿纯属赶巧。你们光顾着眼红酒吧,没瞧见智哥带回来的新姐妹吗?” 话音未落,她已牵起阿润的手腕,把她往中间轻轻一推:“来,阿润,跟大伙儿打个照面,以后就是一家人啦!” 第632章 倪永孝来电 “大家好……” 阿润略显拘谨地抿了抿唇,声音轻却清晰:“我是阿润,初来乍到,往后请各位姐姐多多关照。” 一路上她早把场面话练了七八遍, 在会所也见过不少阵仗,可真站在这满屋鲜活面孔前,心口还示威微发紧。 不是怯场,是眼前这群姑娘太鲜活——有的利落飒爽,有的温软沉静,有的灵动跳脱,个个眉目生光。 想到日后要朝夕相处,心底像被微风拂过的湖面,一圈圈泛着细纹。 “欢迎回家。” 陈静仪伸手挽住她胳膊,掌心温热:“早听智哥提过你好多回,这几个月,辛苦你了。” 说着便挨个介绍起客厅里的姑娘们—— 家里人多,日常自然分成了几拨: 陈静仪、张可欣她们主理家族生意,做事干脆利落; 朱婉芳、小蒙老师和芽子各有学业或事业,步调明快有致; 妮莎、凯馨、海遥、政她们常年驻守一线,身手与警觉都刻在骨子里。 周智从不刻意划线,也反复说过人人平等,可人心本就亲疏有度——志趣相投的凑一块儿喝茶谈天,习惯相近的搭伴逛街做饭,再自然不过。 只要不耍手段、不搅浑水,他向来睁只眼闭只眼。 这不是偏心,是理解。每个人长大的土壤不同,根须扎得深浅各异。 阿润一加入,屋里顿时又热闹起来,笑声一波接一波。 夜色渐浓,大家陆续起身回房洗漱安歇。 按惯例,阿润今晚自然跟着周智。 于是灯影摇曳,呼吸交缠,床帷轻晃,春意悄然漫过窗棂…… 次日清晨,天边刚透出鱼肚白。 薄雾未散,晨光已悄悄爬上阳台栏杆,把云边染成淡金。 周智静立于栏前,迎着初阳舒展肩背,身影被拉得修长而沉定。 床上,阿润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下意识往身侧一摸——空的。 她倏地坐起,目光急急扫向阳台,见那道熟悉的背影才松了口气, 随手抓过睡袍裹紧身子,赤着脚悄声走了过去。 “智哥,起这么早?” 她从背后环住他腰身,脸颊贴着他后背,声音还带着刚醒的软糯。 “怎么不多躺会儿?” 他反手覆上她交叠的手背,指腹轻轻摩挲。 “醒了就睡不着。” 她蹭了蹭他衣料下的脊线,轻声道:“在你身边特别踏实,可一睁眼不见人,心里就空落落的。” “哦?” 他转身将她拢进怀里,眉梢微扬:“那以前没我在的时候,你是怎么哄自己入梦的?” “有小妹陪着呀。” “小妹?她不是早换口味了吗?” “哪有!”她仰起脸,笑得狡黠,“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她那副样子,只在生人面前演戏罢了。” …… 咚、咚、咚。 两人正聊着,门被轻轻叩响。 凯馨推门进来,晃了晃手中那台银灰色手提电话:“老板,倪永孝的线!” “喂——” “周生!是我,阿孝!” 周智接起听筒,那边声音温润沉稳,带着恰到好处的分寸感。 “呃……孝哥?” 他微怔,随即摇头笑了:“别这么见外啊!什么周生不周生的,听着跟叫长辈似的——我可没老成那样,喊我阿智就成。” 嘴上说得轻快,心里却微微一哂。 几个月没通音信,倪永孝倒先来这一出。 略一琢磨便明白,这是在试水。 对方向来心思缜密,早年虽已达成默契,但世道流转太快,谁也没料到周智竟能在短短数月间跃上香江财富榜前列。 如今身份翻天覆地,倪永孝怕是吃不准他心境是否也跟着变了—— 毕竟,比起背靠社团、游走暗面的倪家,周智早已洗得干干净净,堂堂正正坐进富豪圈。 他究竟如何看待过往那段合作?还愿不愿继续打交道?这些,都成了悬而未决的问号。 位置一换,念头自然不同。 “呵呵。” 倪永孝轻笑两声:“我哪敢乱叫?你可是香江新贵,名头响亮得很。” “孝哥逗我呢!” 周智笑着接话:“外面瞎传的话你也信?什么新贵不新贵的——你还不知道我是谁?用得着端着架子说话?” 所谓香江大富豪,倪家盘踞尖沙咀几十年,底子厚实得很。 真论身家,倪永孝未必输人半分。 这些年粉路畅通,银子像潮水一样涌进来,只差一道光罢了。 “呵,好好好,不打趣了!” 倪永孝语气一转:“今早冒昧打扰,是有件要紧事想跟你当面聊聊。巧的是,还有人托我约你——知道你现在日程紧,先打个前站。” “我哪忙?” 周智爽朗应道:“孝哥开口,天大的事也得让路。时间地点你定,定好了招呼一声!” “好!既然阿智这么说——” 倪永孝语调轻快起来:“不如就趁热打铁,今天上午十点,中环码头登船。我这就去备船,咱们一道出海……” “行!” 周智干脆点头:“十点,码头见。” 心里却悄然浮起几丝疑云: 这回他想谈什么?暹罗那边是不是已铺排妥当,准备收网? 又究竟是谁,值得他亲自牵线搭桥,借他的名义来约自己? …… “智哥?怎么了?” 阿润见他挂完电话后静了片刻,忍不住轻声问。 “你刚到,本想陪你一天的。” 周智抬手揉了揉她额前碎发。 “现在得出去一趟,谈点正事。” “没事的。” 她往他怀里靠得更近了些,声音软而轻:“姐妹们都很好,以后日子长着呢。智哥有正事,尽管去忙。” 她性子向来柔韧,最盼不过守在他身边。 如今已搬进别墅,安稳落地,哪还会计较一时半刻的缺席? 她清楚周智的为人,一句“我陪你”已是最大的暖意。 第633章 中环码头会贵客 倪家庄园。 阳台之上,倪永孝放下电话,转身便唤人安排细节。 拨号前,他其实略有迟疑。 毕竟,周智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初闯江湖的年轻人。 身份陡变,气场也悄然不同。 可一通话说下来,心却落回了原处。 还是那个阿智——不骄不躁,不卑不亢,骨子里那份笃定从未动摇。 或者说,本就是如此。 自周智在佐敦插旗立威起,他就没松过盯梢。 佐敦紧挨尖沙咀,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 一路看下来,对方每一步都走得大胆又缜密,看似出人意料,细想却皆有伏笔。 回头咂摸,竟处处透着老辣与清醒。 谋局深远,出手果决,心思更是细如发丝。 心性、手段、实力,无一拖泥带水。 从出道至今,他走的每一步,都像提前写好的棋谱。 愣是白手起家,短短不到一年,硬生生闯出了如今这番局面。 从第一次碰面到现在,才隔了多久?两人之间的高低,竟已悄然易位。 “呵!” 倪永孝想到这儿,嘴角一扬,摇头轻笑,顺手又拨通一个号码。 “没辜负您托付——周智已经约妥!上午十点,中环码头见!” “行,准时到场,但话先撂下:我只牵线搭桥,成与不成,全看你们自己。” “明白,就这么定了!” 电话接通后,他三言两语交代清楚,随即挂断。 放下听筒,他摸出一支烟点上,目光投向远处漫开的朝霞。 ...... 九点整,中环码头。 三辆黑车缓缓驶近,在泊位旁稳稳停住。 “阿仁,东西都齐了吗?” 倪永孝推开车门,侧身望向身旁的陈永仁。 “齐了。”陈永仁应声点头。 “阿仁——不是早说好,叫我大哥?” 倪永孝眉头微蹙,转过脸来:“过去那档子事,翻篇了。父亲压根不知有你这个人。” “你身上流的是倪家的血,记住了,你是倪家人。这个家,往后还得靠咱们兄弟一起扛。” “是,大哥。” 陈永仁顿了顿,声音低沉却清晰。 倪家的摊子,早八百年前就交到了倪永孝手上。 他本是海外名校毕业,华尔街干得风生水起,薪水厚、前程亮。 可命里带着姓氏,肩上扛着长子二字——由不得他挑。 为了倪家,再不情愿,他也得回来。 不过到底受过正经教育,学的是会计,懂账本更懂底线。 他不想带倪家一头扎进黑巷子,一直在悄悄铺路,想把家族往正道上引。 可道理谁都懂,真做起来,哪有那么容易? 倪家早已深陷泥潭,抽身谈何容易。 底下那些人,个个眼放光、心藏刀,就连他一手提拔起来的韩琛,也是表面恭敬、肚里盘算。 想找一个能托底的人,难如登天。 唯独陈永仁不一样——血浓于水,这是刻在骨头里的信任。 “嗯,今天这事,是个契机。” 倪永孝点点头:“来的这位,手眼通天,正好带你见见世面。若能学上三分真本事,够你吃一辈子。” “谢谢大哥。”陈永仁颔首,眉心却悄然一拧。 他感觉得到,倪永孝今天绷得极紧。 越这样,越说明来人分量十足。 他心里也打鼓:这回要见的,究竟是什么人物? “自家兄弟,别总谢来谢去。”倪永孝瞥他一眼,语气认真。 他重情,尤其看重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 当然,也盼着他真能帮得上手。 陈永仁没接话,只轻轻点头。 对倪家,他心里像堵着一团棉絮——闷、乱、拔不出来。 若能选,他宁愿这辈子都没听过“倪”这个字。 …… 小时候,他眼里只有母亲单薄的背影。 看见同学被父亲牵着手上学,他也偷偷想过:我爹长什么样? 可那个影子,始终没在现实中落下来。 是母亲咬着牙,一针一线缝补日子,把他拉扯成人。 谁料刚考上警校,以为人生终于亮起一道光,命运却猛地一拐弯—— 那个从没露过面的父亲,突然现身,还顶着“倪家”两个字。 所有关于未来的图景,霎时碎成泡影。 本该挺起胸膛当一名除暴安良的警察,如今却只能披上另一层皮,潜入暗处。 “孝哥,您来啦!” 正这时,韩琛领着几个手下快步迎上来。 “嗯。” 倪永孝略一点头:“船舱清空了?今天这位贵客,半点闪失都不能有。” …… “孝哥放心!” 韩琛咧嘴一笑:“前后查了两遍,连甲板缝隙都擦过了,绝不出岔子。” “好。” 倪永孝应了一声,侧身拍拍陈永仁肩膀,转向韩琛:“阿琛,阿仁以后跟你混,多带带。” “得嘞,孝哥!” 韩琛抬眼看向陈永仁,稍作停顿,随即笑着点头应下。 他是倪永孝亲手调教出来的心腹,一步一脚印,爬到今天这个位置。 准备接手倪家原先四大头目之一致衡的位置,成为新任掌舵人。 陈永仁的底细,他心知肚明。 倪永孝这一手,用意再清楚不过—— 表面是委以重任、推他上位,实则借他这双“手”,把对方一点点打磨成锋利的刀。 而最终那把刀指向谁?怕不是迟早要架在他自己脖子上。 说到底,他终究是个外姓人,哪怕鞠躬尽瘁、滴水不漏,也跨不过那道看不见的门槛。 这是明明白白的阳谋,纵然心里发堵,也只能笑着应下,把不甘咽进喉咙里。 “嗯!好好带!” 倪永孝目光沉沉地扫过韩琛,嗓音低而稳。 原本他对韩琛是信得过的,可自从周智点破那一句,他便悄悄收紧了弦,对身边每张脸都多了一分审视。 “孝哥,客人到了!” “哦?” 倪永孝颔首,语调轻快:“走,一块儿迎一迎!” 话音未落,人已大步朝刚停稳的商务车走去。 …… 九龙塘别墅。 周智带着凯馨和海遥并肩而出。 今天这趟局,他打算让两女同去;天养生、天养义也一并带上。 船上的聚会,人多了反倒碍事,四人刚好,既体面又利落。 “智哥!” 天养生眼尖,见他露面,立刻迎上前几步。 “阿生,阿义!今天你们俩跟我登船。” 周智点头,顺口补了一句:“建军你们歇着,别跟着了。” 说完,率先拉开后座车门坐了进去。 凯馨与海遥紧随其后,轻轻落座。 第634章 孝谋已定,智观风云 九点五十。 周智的车驶入中环码头,轮胎压过水泥地的声音尚未散尽。 “周生!” 车门刚启,倪永孝已笑容满面迎上来,袖口微扬,姿态热络。 “孝哥!抱歉来迟一步。” 周智伸手相握,力道沉实,语气却带三分自嘲:“咱俩还讲这些虚的?你这么喊我,倒显得我小家子气了。” 说话间,目光不动声色掠过倪永孝身后—— 堆笑如面具的韩琛,眼神黯淡、眉宇压着郁气的陈永仁。 他真没料到,陈永仁会在这时候露面。 按原本的路数,倪坤倒台,倪永孝才回港接盘;如今倪坤尚在,他却提前归位、掌权上位,剧情早偏了方向。 连陈永仁都提前登场…… 无间道这盘棋,算是正式开局了。 那倪坤,怕是熬不过这个冬天。 只不知,经他那一提醒,倪永孝是否真绷紧了那根弦? 这事他偶尔琢磨,总觉古怪—— 香江社团林立,沾面粉的何止倪家一家?黄志诚偏盯死他们,甚至不惜踩线越界,图的是什么? “不不不!” 倪永孝连连摆手,笑意不减:“私下怎么叫都行,出了门,该守的规矩不能乱——这不是给你添身份,是给我自己留体面!” “你可以不在乎,但我得拎得清场合。” “行吧!” 周智摇头失笑:“什么身份不身份的,脱了衣服都是两腿一胳膊,硬要分个高低贵贱,跟玩过家家似的。” “呵!” 倪永孝朗声一笑:“有人说人生而平等,这话在我听来,纯属站着说话不腰疼。哪来的平等?” “有人降生在几十万一间特护病房,有人落地靠赤脚接生婆,连消毒水味都没闻过。” “家底不同、根基不同,往后三十年,路就岔开了。” “富家子弟脑子慢点?不怕,砸钱请名师、送私教、买资源,硬生生托起来。” “穷人家孩子若先天弱些?没药没医没出路,十岁起就得扛活养家,这辈子大概率就卡在泥里了。” “所以啊,人跟人就是不一样——嘴上不说,眼睛看得见。” “呵!” 周智笑着摇头:“孝哥到底是喝过洋墨水的人,看事透亮。” “倒让我想起一句老话:有人一生奔罗马,终其一世未抵城门;有人睁开眼,已在斗兽场边喝咖啡。” “所以说,投胎这活儿,比考状元还讲究——有时候拼死拼活,真不如爹妈给的好牌。” “阿智,你这话里有话啊!” 倪永孝笑着拍他肩膀,顺势抬手一引:“不聊这些了,上船再说,请!” 一行人就在他引领下,踏上甲板——周智携凯馨、海遥,天养生与天养义紧随左右。 “不是说还有别的客人要来吗?” 周智踏上游艇,目光扫过甲板四周——除了几个站得笔直的保镖,再没见半个生面孔,眉梢微挑,语气里透出几分纳闷。 “人早就在船上了,不急这一时!” 倪永孝朗声一笑,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等咱把正事聊透了,我亲自带你去见。” “孝哥,您就别吊胃口啦!” 周智忍不住笑问:“到底是什么人物,竟劳您亲自跑这一趟?” 他心里确实犯嘀咕——以倪永孝的身份地位,寻常人连递话都难,更别说请他出面引荐。 人情这东西,向来是越重越难还。 尤其像他这样,在正道上坐得稳、在江湖里压得住的人,若非对方分量足够,怕是连电话都懒得接。 倪家在商界已是举足轻重,而在社团圈子里,更是跺一脚香江都要晃三晃。 真能让他低头相邀的,掰着手指头都数不出几个! “呵呵……” 倪永孝指尖轻弹烟灰,笑意沉稳:“背景确实硬得很,阿智你多半猜不到——待会儿见了面,可别愣住才好。” “行!” 周智耸耸肩,暂且按下满腹好奇:“那就听孝哥的安排。不过——这次专程叫我来,到底图个啥?” 两人边说边踱上甲板,落座于早已支好的遮阳伞下。 游艇也悄然离岸,引擎低鸣,缓缓滑入海面。 “还是上回提过的那档子事。” 倪永孝掀开桌上烟盒,抽出一支递给周智,自己点上,烟雾缭绕中开口:“你在安保公司带的那批人,已经结业了。我打算动手,想听听你的看法。” “这么快就动真格了?” 周智略一蹙眉:“只要他们过了结业考核,执行层面倒不成问题——活儿本身不复杂,难的是善后,还有你们内部,是不是真拧成一股绳?” 倪家那些老伙计,真下决心清理,技术上并不棘手…… 真正卡脖子的,是清得够不够彻底。 更扎心的是,倪家的麻烦,从来不止来自外面。 里头,一样藏着刺。 若只割外头的肉,不动里头的根,非但治不了本,反而可能血流成河。 说得直白些—— 这玩意儿的供货路子,远不止一条。 风险高,油水足,盯着的人多如牛毛。 这不是单靠卖家或买家就能捂住的事。 凭倪家这块金字招牌,就算断掉一批长期合作的下家,不出半个月,自有新面孔拎着厚礼登门。 人家干了这么多年,渠道熟、人面广、手段狠,对任何毒枭来说,都是块香喷喷的肥肉。 一旦搭上线,就是源源不断的银子。 到那时,倪家说“不”,下面人肯不肯听? 利益当前,稍一撩拨,怕是连亲信都能反水。 至于动自家盘根错节的势力? 同样凶险。 刀锋一落,地盘就空,香江这滩浑水里,多少双眼睛正盯着缺口等着扑上来。 结果,恐怕只会比现在更糟。 当然,周智心里门儿清—— 他对这段剧情熟得不能再熟,对倪永孝这个人,也看得极透。 会计科班出身,精打细算到骨子里。 从初识到现在,小半年过去,他绝不可能光等着那批人毕业。 暗地里,怕是早布好了几道伏线。 这些弯弯绕绕,周智看得见,倪永孝岂会看不见?甚至,看得更深、更冷。 “这些,我早盘算过。” 倪永孝深深吸了一口烟,烟头在风里明明灭灭:“今天请你来,正是为这个。谋事千遍,终有疏漏;这一局,一旦出手,便再无抽身之机。” “所以我想着——万一出了岔子,能不能请阿智你搭把手?” “当然,绝不会让你白忙活。眼下放眼全港,能托付这事的,除了你,我真想不出第二个人。” “孝哥开口……” 周智顿了顿,神色认真起来:“按理说,咱之间不用讲这些。但你也清楚,我身后还有一帮兄弟要交代。” “有些话,趁早摊开,反倒更踏实。” 第635章 亲兄弟,明算账 亲兄弟,账目也得清清楚楚。 周智和倪永孝之间,压根谈不上血缘,连世交都算不上,顶多是几次碰面后觉得投脾气。 没牵扯到钱,自然笑呵呵地寒暄,酒也喝得畅快,话也说得熨帖。 可一旦动了真格的利益,那话就得提前撂在桌面上——谁也别绕弯子,谁也别装糊涂。 两人都是扛过风浪的主儿,不是刚出校门、脸皮薄得不敢谈钱的学生仔。 这个理儿,周智拎得清;倪永孝,更不用说。 “那是当然!” 倪永孝笑着点头:“阿智,咱俩见面次数少,但你这‘事不藏私、话不兜圈’的性子,我打心眼里喜欢。” 谁不想活得敞亮些?轻省些? 哪怕他倪永孝常年盘算布局,也不愿日日提防这个、疑心那个。 人活成惊弓之鸟,还有什么意思? “呵……” 周智轻笑一声:“孝哥,您这话,我也爱听。我一直信一条:能当面把价钱谈明白的成年人,才配叫真朋友。” 他做事有个铁律——想让谁信你、敬你、跟你并肩往前走,最实在的礼数,就是给他配得上本事的价码。 钱不是万能的,可没它,寸步难行。 世上有些事,钱办不了;但多数事,离了钱,连门都敲不开。 利益绑在一起,风险才肯一起扛。 所以他向来大方:手底下做事的兄弟,公司里撑场面的能人,只要真干出活儿,该给的一分不少,白纸黑字,明明白白。 “呵!” 倪永孝听了,朗声一笑,竖起大拇指:“阿智啊,你这话糙理不糙,句句戳到筋骨上!” “头一回听说你,我就觉得你跟旁人不一样。” “后来越看越准——你能走到今天这步,靠的绝不是运气两个字就能抹平的。” “孝哥抬举了。” 周智摇头,笑意淡而浅:“我能有今天,多半是撞上了好年景,踩对了几块石头罢了。” 有些事,心照不宣最好;真要摊开讲透,反倒失了分寸。 哪怕如今身家已厚、声势已隆,外人问起,他仍只肯说“运气好”。 “呵……” 倪永孝微微一笑:“阿智,你这就太谦了——运气,本就是本事熬出来的。” 他点到即止,周智也无意接话。 彼此心领神会,一笑便翻篇。 他对自己向来有底气,可若真拿自己跟周智比——眼界、格局、长远打算,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高手布棋,讲究的是无声无息、伏线千里。 周智的手法,他见过最老辣的,已至化境。 许多事,初看云里雾里;等几桩连起来再咂摸,才恍然:原来步步皆有伏笔。 比如插旗佐敦——地方不大,却卡在油尖旺三地交界处,又悄悄勾着东九龙。 那时各方势力拉锯混杂,偏偏没一家坐得稳、压得住。 而周智出手的时机,像掐着秒表般精准。 虽无实据,但他心里有数:当年几件震动江湖的大事,背后十有八九,印着周智的影子。 一次是巧,两次是运;若桩桩件件都往一处凑,那就不是巧合,是局。 再说眼下——明面上,他是香江新晋富豪,社团事务看似疏离,洪星里不过是个话事人;可实际分量,早已超然于帮派之上。 他投了一堆赌船,表面看砸了不少钱,可对他如今身家而言,不过是洒洒水。 真正厉害的是,这些船成了活水源头,源源不绝淌进腰包。 合纵连横玩得坦荡,摆的就是阳谋——谁都看得懂,可谁都挡不住那利字当头的诱惑。 至于生意场上的路子?更不必多说。 全是正经合同、合规牌照、阳光交易,挑不出半点刺儿。 再看势力铺排,更是让人服气。 光明正大注册安保公司,硬是绕开了香江本地盘根错节的关系网; 专从内陆退役军人里挑人组建核心队伍——这事,香江多少年没人敢想,更没人敢试。 在本地势力眼里,这群人近乎雷区; 他偏反其道而行,结果如何?不言自明。 如今智宇安保在香江,早已是响当当的名号,门槛高得离谱,不少客户砸钱都排不上队。 …… 游挺刚离开港口,两人并没急着切入正题。 只是一边闲聊,一边彼此捧场,话里话外全是生意经。 “阿智,差不多了!” 游挺的船驶入开阔海面,四周再不见其他船只,倪永孝忽然开口。 “合作条件,还是上次说定的——倪家在大澳拿到的两家赌厅经营权。” “当然,万一行动中途生变,需要阿智你亲自下场,我另备了一份谢礼!” “哦?” 周智指尖轻轻叩着桌面:“孝哥既然开了口,那我也就不绕弯子了——” “您说的这份‘另外的谢礼’,具体指哪样?” 大澳那两块赌厅经营权,周智早盯上了。 当初谈合作时就已敲死,他等这天不是一天两天。 钱嘛,谁会嫌多? 可倪永孝口中这个“万一”之后的额外筹码,他更上心。 真要走到那一步,说明倪家已到了火烧眉毛的关口。 “这方面嘛……” 倪永孝略一停顿:“我替你备了两个选项。阿智你也清楚,尖沙咀倪家扎根几十年,手头物业不少。” “到时候,随你挑一处。” “另一个,在暹罗。我们和那边合作多年,不是空手套白狼。” “几块地盘是实打实的。香江若不合你心意,暹罗那边,也欢迎你落子。” 他抛出这两个选项,绝非信口开河。 周智在香江的布局,明暗两条线他都摸透了: 商业版图已铺得够开,但香江终究弹丸之地,表面繁华,实则天花板清晰可见。 再往上走,必得出海。 樱花国那边,周智亲自去过,一待就是几个月,消息不断传回,显然已有落子。 照他一贯稳扎稳打的路数,下一步无非两个方向——内陆,或东南亚。 而暹罗,恰恰卡在这条脉络的咽喉上。 无论是明面上建厂开店,还是暗地里铺人布网,都是绕不开的一环。 选尖沙咀,算锦上添花; 选暹罗,则是落子长远。 倪永孝说完,目光沉沉落在周智脸上。 他想从对方眼神里,看出这一局的棋,究竟下到了第几手。 第636章 双利皆要,联手定盟 “嗯……” 周智眉峰微蹙:“孝哥,这题,可真不好答啊。” 话锋一转,他笑了笑:“要我说,成年人嘛——两个都想拿。” 其实,尖沙咀那些物业,他并不太动心。 香江房价将来翻几倍,他心里有数; 但眼下,真不缺这点纸面富贵。 反倒是暹罗的地盘,让他多看了两眼。 那边气候湿热,皮料养得厚实柔韧,正是服装产业链里皮具环节的天然补给站。 暗地里,更可作进退缓冲——风紧时藏身,风起时发轫。 “呵……” 倪永孝轻笑一声:“阿智啊,胃口太大,容易噎着。” “真把这两处都划给你,倪家也就剩个空壳了。” 这话不是虚的。 两处加起来的分量,足以抽干倪家半条命。 若真走到那一步,别说东山再起,能保住根基就算侥幸。 而这,绝非他愿见的结局。 周智指腹缓缓摩挲着下颌,眉头锁得更深。 倪永孝话里的意思,他听明白了。 以对方一贯的缜密,拖了这几个月才摊开来讲,必是反复推演过的。 这一回,不是生意,是存亡。 没十足把握,没万全准备,他不会坐到这张桌前。 出来闯荡的,若连这点眼力劲儿都没有,那他就不是倪永孝。 倪家眼下虽不如从前硬气,但在香江,仍不是谁想碰就能碰的。 对付暹罗帮这事,做得极隐晦。 那些在智远安保受训的弟兄,这几个月下来,收拾一帮散兵游勇似的暹罗帮,根本不在话下。 而晓得内情的,到如今,恐怕就只有他自己一人。 对方口中的“帮忙”,说穿了,不过是怕他背后捅刀子罢了。 倪永孝抛出的两个选项,表面是让周智挑,实则全是白送的好处。 说到底,就是二选一。 可偏偏,两个条件——周智全想要。 今天又特意把他约出来,用意再清楚不过。 人和人之间,最牢靠的纽带,从来都是利益共担。 周智这些年行事,向来奉行这一条。 再琢磨倪永孝急着上岸的心思,他的盘算,便呼之欲出了。 若周智只取其一,这事就算揭过,权当没看见; 若两个都要?那就不是单买,而是“买一送一”—— 一个白拿,另一个,得真刀真枪跟倪家联手。 这么安排,倪家便能借周智的势,稳稳撑过上岸后最虚的那段日子。 以倪永孝的本事,不出多久,倪家就能堂堂正正站到台面上来。 至于对方嘴上说的“两处地盘都给你”,倪家怕也只剩个空壳—— 这话的真实意思,其实是提醒周智: 若你真把两个都吞下,将来倪家在上岸路上若遇劫数,你不能袖手旁观。 两人都是明白人,有些话,点到即止。 周智心知肚明,香江这些物业,对他本无多大分量,却还是选了这条路。 他心里清楚,这是在扶倪家一把。 图什么?其实简单得很。 这一回帮了倪家,往后就多了一个信得过的自己人; 要是袖手旁观,香江大概率要乱。 而如今倪家本就式微,一旦生变,后果不言自明。 “孝哥!” 周智静默片刻,端起桌上的红酒,笑着举杯:“合作愉快。” 他沉思时,倪永孝一直静静看着,未曾开口打断。 见他端杯,脸上绷着的线条才松下来,轻轻吁了口气。 也端起酒,与周智杯沿轻碰:“我果然没看走眼——合作愉快!” 两人仰头饮尽,放下杯子,相视一笑。 “孝哥言重了!” 周智笑着摇头:“我帮你,何尝不是在帮我自己?” “您知道,我是从泥里一步步爬出来的,江湖里的风浪,见得太多。” “香江这个地方,眼看高楼起,眼看宴宾客,眼看楼塌了——这样的事,还少吗?” “我悟出一个理:巅峰之上,簇拥的多是假意逢迎;落日余晖里,留下的才是真心实意。” “巅峰之上,簇拥多是假意逢迎;落日余晖里,留下的才是真心实意。” 倪永孝闻言略顿,随即点头,竖起拇指:“这话有分量,也有嚼头!” “难怪你能走到今天——不是侥幸。若人人都懂这个理,香江早不是现在这副光景。” 身为高级知识分子,他对这句话,感触尤深。 周智所言,不正是当下香江社团的真实写照? 混江湖的,有几个真懂藏锋? 得势便张狂,才是多数人的本相。 枪打出头鸟——不知收敛的人,结局往往难善终。 “孝哥,您这步棋,走得对!” 周智微笑道:“香江的将来,在北方。不早早落子,后面只会更被动。” “万物皆有裂痕,那是光进来的地方。” “可若连一丝缝隙都不留,半点光都透不进,最后只能一起碎。” 香江如今的局面,说白了,是有人刻意为之。 这种僵局,绝不会长久。 不怕你现在按兵不动,就怕哪天,轮到你不得不动。 倪永孝眼光确实长远,不止想着抽身,更在谋划转身。 剧里,他甚至已参选议员。 真若成了,倪家便不只是洗白,而是彻底换骨。 可惜一步踏错,满盘皆倾。 “谁又能断定对错呢?” 倪永孝轻轻摇头,声音低缓:“世事难料,人这一生,就像一卷胶片——放完就没了,倒不回去。” “……倪家在香江,兴许还说得上话;可出了这片海,算什么?比倪家硬的,一抓一大把。” “我想扳正倪家,哪有那么容易?这一步踏出去,改的不只是我自己的命,还有整个倪家往后几十年的路。” “在滚滚红尘里头,我这点念头,细得像一粒沙。是福是祸?成或不成?谁说得清?” “成?败?” 周智笑了笑:“孝哥,箭离了弦,就再没往回收的道理。既然定了,就别老琢磨输赢,只管朝成了奔就是。” “人活一世,不过几十个春秋。眼下觉得对错难分,等将来某天回过头看,自有公论。” “也许今天你心里轻飘飘的一个念头,往后想起来,会觉着是这辈子最对的一次选择。” 第637章 贺家千金开口求婚?! 听倪永孝这话,分明还在摇摆。 这也不难懂——毕竟牵扯的是整个倪家。 他自个儿也说了:脚一抬,就再也落不到来路上。 不是赢,就是输。 赢了,万事可期;输了?后果不用明说。 他又是个把家族看得比命还重的人,这般犹疑,再自然不过。 人啊! 心一悬着,便容易左思右想,怕得失、怕担责、怕连累旁人。 “但愿吧!” 倪永孝又摇头,语气沉了些:“但愿这步我没踏空,日后回想起来,不至于咬牙后悔。” “我信你不会。”周智笑着应道。 他清楚倪永孝是怎样的人。 所谓“后悔”,不过是怕结果不如所愿罢了。 真走到这关口,早就是铁了心。 此刻的迟疑,并非动摇,而是压着千斤担子,喘口气罢了。 说到底,他输不起,倪家更输不起。 这一局,他押上了全部身家性命。 常言道:大事当前,须静气凝神。 可真正能稳住心神的,又有几人? 周智哪怕手握先机,扪心自问——若换作自己站在倪永孝的位置,也未必比他更从容。 顾虑太多,心就沉不下来。 在周智眼里,倪永孝这一仗,胜算极大。 可就怕那“万一”。 成事本就不易,一个疏忽、一句错话、一次误判,都可能全盘倾覆。 原剧里,倪永孝做得不可谓不周全。 结局呢? 人心算不尽,一步错,满盘散。 倪家几乎被连根拔起,只剩陈永仁一人独活。 周智知道剧情,更懂倪永孝的性子。 这时候,多说无益。 能做的,只是在他肩头轻轻一托,给点温度罢了。 …… “倪先生,你们谈妥了吗?” 正说着,一道清亮女声自楼梯口传来。 周智下意识抬眼望去,身形微顿。 一位穿白裙的女子正拾级而下。 身姿舒展,步态从容。 约莫二十三四岁年纪,高挑修长,曲线利落。 眉如远山淡扫,眼似秋水含光,鼻梁秀挺,唇色温润,肤若初雪。 乌发与颈间丝巾随海风轻扬,像一幅动起来的旧时工笔画。 美得不扎眼,却让人一眼难忘。 气质清冷,贵气内敛,一看便知家教极严、出身不凡。 哪怕周智见惯各色佳人,家中亦不乏出众者, 可眼前这位,单论气韵,确是独一无二。 世人皆知,高个子姑娘往往五官或体态总有一处稍逊。 她却偏生挑不出毛病——样样匀停,处处妥帖。 “啊!呵呵!” 倪永孝忙起身,略带窘意地挠了挠额角:“抱歉抱歉,聊得太投入,竟忘了时间!” 话音未落,那女子已走近身前。 周智自然不能再坐,随之站起。 “阿智,来——” 倪永孝立时笑开,语调轻快:“这位是贺清歌,贺小姐!” “清歌,这位是周智,周生。” 周智闻言,眸光微凝。 姓贺,又让倪永孝这般郑重引荐…… 他心底一闪,已有了八九分把握。 不,几乎是笃定—— 大澳贺家的人。 “周生,你好。” 贺清歌伸出手,笑意浅淡:“早听说周生的大名,今日一见,果真不虚。” “哦?是么!” 周智唇角微扬,抬手相迎:“欲将沉醉换悲凉,清歌莫断肠——贺小姐名字清亮,人也清致,倒像从词句里走出来的。” “只盼您听来的‘传闻’,不是些登不得厅堂的闲话。” 话落,指尖轻触,一握即松。 “周生客气了。” 贺清歌轻轻摇头,发梢微晃:“我耳中所闻的周生,可是香江近十年最叫人侧目的人物。” “是么?” 周智神色松弛了些:“那倒还好,没冒犯到佳人。” “谈不上冒犯。” 她目光未移,直直落在他眼底:“只能说——名副其实。我很满意。” …… 周智指尖一顿,笑意滞了半秒。 下意识侧头,望向倪永孝,眉间浮起一丝茫然。 “那个……” 倪永孝干笑一声,喉结动了动:“贺小姐既然到了,不如先坐下来,慢慢说?” “好。” 她颔首,裙摆轻落,坐在空位上。 “阿智,坐,快坐!” 倪永孝拍了拍他肩头:“今儿约你出来,一来是我们之间的事要敲定;二来嘛,是受贺小姐所托,特地引荐你俩认个脸。” “嗯?” 周智落座,略带疑惑:“不知贺小姐找我,有何指教?” “我想嫁给你。” 贺清歌抬眸,声线平缓,像在报一道天气。 ...... 周智刚伸向玻璃杯的手,悬在半空。 她说话时,眉不挑、睫不颤,连呼吸都匀称如常。 仿佛说的是“今天茶不错”,而非终身大事。 可那双眼,却沉静得近乎锋利。 倪永孝正啜着红酒,一口酒猛地呛进气管,咳得肩膀直抖。 他猛抬头,瞳孔微张,死死盯住贺清歌—— 这话说得也太淡了,淡得不像提亲,像点单。 可点的不是咖啡,是婚姻。 贺家什么门第?周智什么分量? 就算真要联姻,也该有礼数、有铺垫、有伏笔…… 哪有一照面就掀底牌的? 他手指悄悄掐进掌心,脑子嗡嗡作响。 原以为是生意密谈,或是家族试探。 万没想到,她开口就是婚帖。 “呃……” 周智喉结滚了滚:“贺小姐,恕我冒昧——您这话,是指……?” 他自认仪表不差,身家也立得住。 可她是谁?贺家嫡出,大澳根脉,岂是寻常结亲能论的? 更怪的是这语气—— 没羞怯,没试探,没温度,只有笃定。 像签一份早已拟好的契约。 “我想嫁给你。” 贺清歌声音未变,重复得干脆利落。 眼神未闪,面色未改,语调未升。 “是我措辞不够明白?我的意思很直白:我要嫁你,或者,请你娶我。” “不,不是这个意思。” 周智望着她,一时竟有些失语:“贺小姐,若我没猜错,您是大澳贺家人?” “我虽不敢自诩出众,但家世、样貌、教养,总不至于让你觉得……仓促至此吧?” 他实在摸不透这局棋怎么落子。 “我长得难看?” 贺清歌微蹙眉心:“我知道你身边不缺人。我不敢说压过她们,至少不输——这点自信,我有。” “婚后,你照旧过你的日子。我不会插手。” “男人有本事,多几个人本就寻常。何况周生这样的身份。” “你既清楚我的来历,就该知道:这场婚事,于你,只赚不赔。” 第638章 初见便许一世婚约 周智怔住,指尖冰凉。 心口像被什么无声撞了一下。 为什么? 他真是一头雾水——毕竟,这还是两人头一回照面。 刚交换完名字,连茶都没喝上一口,对方竟脱口而出“想嫁给你”。 她确实是位美人,美得让人呼吸一滞,多看一眼都像偷了光。 可偏偏,她是贺清歌。 这个姓氏、这个身份,让这句话听上去格外突兀,甚至有点荒诞。 要是换个寻常姑娘,听过些他的风声,上来就表心意,倒也不难理解。 谁不爱漂亮人?何况她举手投足间那股子清冷又笃定的劲儿,确实抓人。 但爱,哪有凭空落下的? 她说话时眼神太稳,语气太淡,像早把每一步都算好了。 这事,绝不像表面那么轻飘。 “为什么?” 周智没绕弯子。既然她敢直说,他也就直问:“贺小姐,您说得对,您确实很美。” “我家里那些人,或者这些年见过的女子,没一个能跟您比。” “容貌近似的,缺了您的气度;气质相仿的,又远不及您的明艳。” “所以呢?” 贺清歌望着他,眸子很亮:“你的意思是——答应了?” 呃…… “不不不。” 他连忙摆手,“贺小姐,‘答不答应’先搁一边,我想知道的是——为什么?” “以您的家世、条件,想找个人结婚,怕是香江排队排到深水埗,大陆都能接到广州去。可为什么是我?” “再者,您这样的出身,婚事哪是‘想嫁’就能嫁的?背后牵扯的,怕不是三两句能说完的吧?” “为什么?” 贺清歌端起酒杯,浅啜一口,唇角微扬:“周生说得对,我的出身,早把婚姻的路封死了——自己做不了主。” “既然左右不了结果,那至少,人选得由我自己挑一个顺眼的。” “在香江,论根基、论分量,周生这样的人,别说年轻人,老一辈也未必压得住。” “可你也清楚啊。” 周智摊开手,坦白道:“我身边女人不少。贺小姐真不觉得委屈?以您的条件,找个全心全意待您的,难吗?” “呵。” 她轻轻一笑,声音里带着一丝凉意:“全心全意?靠脸吃饭的人,脸一垮,情就散;情一散,恩就断——这样的故事,我听得耳朵起茧了。” …… 周智张了张嘴,一时接不上话。 他忽然懂了——她不是天真,是清醒得近乎冷酷。 或许从小见多了枕边人换得比衣服还勤的场面,才把“爱”字看得比纸还薄。 她要的,根本不是爱人,而是一纸契约,一场体面的退路。 “我不信婚姻。” 贺清歌说得极静,却字字落地,“可我这样的出身,注定躲不开它。它迟早会来,而我,连挑日子的资格都没有。” “我那些姐妹常劝我:既然没法选人,不如趁还没被塞进礼堂前,痛快活一回。” “我也想谈场恋爱,试试心跳加速是什么感觉;也想找个人,尝尝被人捧在手心的滋味。” “她们讲过不少,我自己也翻过太多爱情小说、婚姻专栏、文艺电影。” “理论,我攒了一箩筐;追求者,从中环排到铜锣湾。可真坐下来聊几句,全不是我想象中的样子。” 周智:“……” 倪永孝:“……” 两人都听明白了,却都像隔着一层毛玻璃——看得见,摸不着。 周智不用提,草根出身,一路泥里滚出来,豪门那套规矩、那些弯弯绕绕,他只听说书人讲过,没亲历过。 倪永孝呢?社团世家的独子,骨子里却是个读书人。早年埋头实验室,后来硬被拉回来扛担子。 这类事,他听得多,看得少;作为男人,更难真正代入女人心里那些细密褶皱。 情啊、爱啊、心动啊…… 男人和女人,本来就不在同一个调频上。 “你没谈过恋爱?”周智忍不住问。 “没有。”她点头,语气平平。 他心头一动——按她刚才说的,容貌、身段、教养、眼界,样样出挑。 若真有意,香江适龄男丁,怕是得领号排队,从兰桂坊排到金钟站。 贺清歌指尖慢捻着酒杯,目光斜斜掠过周智:“你是不是觉得,我像那种谈过好几轮恋爱的人?” “确实有这种印象!” 周智颔首:“以贺小姐眼下这副样子,可不像是没动过心、没寻过爱的。” “你给我的感觉,倒更像心早凉透了,干脆随它去——破罐破摔罢了。” 没错。 这就是贺清歌此刻在他心里投下的影子。 她并非没爱过,也不抗拒婚姻。 恰恰相反,是被家族那道无形的墙逼得松了手,把真正惦记的人,轻轻放下了。 随便挑一个,差不多就行。 而巧就巧在,他,正巧是那个“差不多”。 “我不是刚说了么?” 贺清歌朝他眨了下眼:“我没亲身试过,但听过的、见过的,堆起来能压垮人。” “只是可惜,该尝鲜的年纪没尝,心里空落落的,总像缺了一角。” “或者说,我对恋爱本身没多大兴致,可又忍不住想咂摸一口——到底是什么滋味。” “你说,我这念头,是不是拧着劲儿长的?” “呃……” 周智听明白了,脱口而出:“所以你是想试试,但没打算真栽进去,对吧?” 贺清歌微微颔首:“差不多。毕竟到了该定下来的岁数,拖不起。” 他不由多看了她两眼——果真如她自己说的,是个心思拧巴的女人。 不稀罕,偏要伸手;错过了,又暗自叹气;见得太多,信不过,却还跃跃欲试。 只想要个结果,却不愿熬那过程。 “你想试试吗?”周智忽然问。 “和你?”贺清歌眸光一跳,直直望向他。 周智摆摆手:“也不一定非得是我。” 眼前这个神情淡得像初雪的女孩,的确让他心头微震。 可他心里那杆秤,早过了为一时悸动失衡的年纪。 年轻时,心是往里填东西的——抓不住的拼命攥,放不下的死死咬。 年岁渐长,心却开始往外卸货——握在手里的,也肯松开、让路。 他从不缺女人。这世上哪有什么白送的甜头? 所谓命运悄悄塞来的糖,背面早刻好了价码。 他不敢轻信:眼前这个第一眼就撞进他心坎里的女人,真是老天爷额外赏的? 她的出身,注定了这话不会凭空出口。 第639章 我去,要体检报告?! “跟你,也行。” 贺清歌略一沉吟,点头道:“不过听说你身边红颜不少,得先给我一份体检报告。” 呃…… 周智一顿,哑然。 合着,还怕他带病上岗? 我去! 我连话都没应呢,你倒先验起身子来了? 这就是豪门规矩? 谈个恋爱,比签并购协议还严谨? 真要结婚,是不是还得派个嬷嬷来,先验验他“成色”够不够格? “那你呢?” 周智反问:“你有体检报告吗?” “当然有。” 贺清歌语气平平:“你要,随时可以给你。” “我……” 周智一时失语。 一旁的倪永孝早已瞠目结舌。 他原以为贺家小姐找上门,是为生意联手; 谁承想,竟是来聊这个? 当着他面聊这个?合适吗? 倪家虽未被香江顶流圈全然接纳,好歹也是立得住的门庭。 “那个……” 倪永孝干咳一声,起身道:“你们年轻人慢慢聊,我下去看看晚宴备得如何,别出岔子。” 话音未落,人已快步朝楼梯口走去——脚底生风,半点不带迟疑。 这地方,不能再待了。 吃瓜? 不沾边。 无论是周智,还是贺清歌,都不是能容外人旁听的局。 他更不合适。 本是搭把手的好意,可别最后成了搅局的。 周智张了张嘴想拦,可话还没出口,倪永孝的身影已“噔噔噔”消失在楼梯转角。 他无奈回头,看向依旧神色如常的贺清歌:“咱们……真要在这种时候聊这个?” “为什么不行?” 贺清歌语气自然,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我翻过不少书,也看过不少片子——不管怎么写、怎么拍,归根结底,讲的都是同一个理:两个人之间,得敞亮。” “与其将来同进同退、反复拉扯,不如现在就把话摊开。” 她说话时,眼睛一直落在周智脸上。 目光清澈,没有躲闪,也没有试探,干净得像刚洗过的玻璃。 其实她心底并非全然平静。 眼前这人,相貌、气度、身家,样样都踩在她心里那把尺子的刻度上。 女人对另一半的全部想象,他几乎都具象成了真人。 他说,她让他眼前一亮。 可她又何尝不是?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这是她能想到最贴切的句子。 甚至觉得,连这句都显得单薄。 倘若不知他身边另有其人,那他大概就是她活到如今,见过最无可挑剔的男人。 可惜,世上本无完人。 但这并不让她为难。 生长环境不同,受的教育不同,看待事情的方式自然也不同。 她出身钟鸣鼎食之家,这类事,早看惯了,也早想通了。 反而更衬出他的分量—— 哪有什么绝对公平? 有人生来就在罗马,有人跑断腿也到不了。 社会资源就那么多,你多占一分,旁人便少一分。 女人,何尝不也是一种资源? 正如她之前说的,有些事,打从一开始,就没法由自己定夺。 既然如此,为何不在尚有选择余地时,挑一个自己信得过的? “等等!” 周智抬手示意,无奈地笑了笑:“贺小姐,我承认,你美得让人过目难忘——可我还是想问一句:为什么?” “为什么?” 贺清歌轻轻反问,语调平缓:“我觉得你合适,想和你试试;而你对我,应该也不反感吧?” “呃……” 他顿了顿,手指按了按太阳穴:“贺小姐,你也清楚,我身边不只你一个女人。真有必要走到这一步吗?” “我知道。” 她点头:“我查过你。不止香江,连樱花那边也有。所以我才要你的体检报告。” “我还知道,至今为止,你对她们都不薄——哪怕没带回家的,也没亏待过。” “你比我认识的所有男人都稳,有担当,多情却不轻浮。” “激情烧得快,凉得也快;唯有安稳平淡的日子,才经得起一年又一年的消磨。” “新鲜感总会褪,感情终将归于日常。” “你虽情路宽广,却从不丢下谁,也不敷衍谁。” “这……” 周智一时语塞。 话都被她说尽了,他还能接什么? 真服气。 一个姑娘,能把这种事说得这样平静, 还顺带给了个近乎褒奖的评语。 更别说,她连“嫁”字都提了。 他还能说什么? 只能说,名门出来的,确是不一样。 格局大,心气高? 怎么可能。 感情这东西,天性就是排他的。 她这般淡然,不过是听得多、见得多、忍得多罢了。 豪门又如何?大家族又怎样? 说白了,不过是认清了现实,把不甘咽下去,再给自己找个体面的说法。 真能选,哪个女人愿意这样? “唉……” 他揉了揉额角:“贺小姐,人跟人啊,终究不一样。初识那会儿,感觉总是最好的。” “热络里带着点假,新鲜里裹着点甜,青涩得不像话,聚散又不由人,最后只剩一句‘还好’。” “你说你觉得我合适?” 他稍作停顿,望向她:“那我想请教贺小姐一个问题。” “嗯。” “你研究过爱情,该听过这句话——喜欢一个人,不需要理由,对吧?” “嗯。” 贺清歌应声点头。 这话她不止听过, 几乎是她读过的每本书、看过的每部电影里,出现频率最高的一句。 “依我看,纯属胡扯。” 周智仰头饮尽杯中红酒,酒液滑入喉间,他放下杯子道:“如果连一个理由都讲不出来,那这‘喜欢’二字,又凭什么让人信?” “一时心动或许不假,可若真能长久,总该有些实实在在的依据——你自己细想,到底喜欢她哪一点?” “贺小姐,你向来以理性着称。那么,请诚实地告诉我:我们之间,真的合适吗?” “或者,咱们索性敞开了说——你今天约我见面,究竟图什么?不必绕弯子,更不用拿‘谈恋爱’当遮羞布。” “一个女人对你无所求,有时是难得的纯粹;有时,却恰恰是最该提防的信号。” 第640章 清醒之人,不谈情爱 周智早不是懵懂少年。 光有热血,没有边界,从来换不来现实的回响。 真正成熟的人谈合作,谈共赢;感情?那是锦上添花,不是雪中送炭。 尤其像贺清歌这样出身的人——与寻常闺秀不同,她从小耳濡目染的,从来都是利弊权衡,而非风花雪月。 她有没有爱情?有。 但他不信,这份感情会发生在第一次见面的当下。 她今日赴约,分明带着明确的目的而来。 既然是冲着利益来的,又何必披上感情的外衣? 若他真信了那套说辞,往后怕是要被步步紧逼,索要更多。 当然,当场拂袖走人也大可不必——她想要的,不过是一场各取所需的安排。 只要条件对等,他没理由回避。 “难道我就配不上谈感情?” 贺清歌轻轻叹了口气:“说实话,无论从哪方面看,你都符合多数女性对伴侣的全部期待。” “嗯。” 周智颔首:“这话我不否认。但贺小姐,你我这样的家世背景,第一次见面就谈情说爱——你觉得,我会当真吗?” “好吧。” 她无奈一笑:“要不是早有耳闻,我真不敢信,你身边围着那么多女人,偏偏在感情上这么……不解人意。” “你和她们不一样。” “或许吧。” “不,我是认真的。这世上最伤人的,一是男人一事无成却满口温柔,二是穷得叮当响还硬要捧出一颗‘赤诚之心’。” “嗯,这话倒是实在。” “所以,贺小姐,还是请直说吧——今天这一面,你究竟所为何来?” “我不是已经说了吗?” 贺清歌抬眼直视周智,目光沉静而笃定:“我想你娶我。” 周智一怔,随即无声地呼了口气。 原来绕了这一圈,终究还是回到原点。 “我是认真的。” 见他神色微滞,她再度开口,语气未变:“我们确是初次相见,可你也的确合适。” “别急着否定。我说的‘合适’,此刻与感情无关——至少,暂时无关。” “正如你不信一见钟情,我亦如此。你确实让我意外,但还没到动心的地步;而我对‘一眼万年’,向来存疑。” “所以呢?” 周智点点头,神情已彻底清明:“你这句话,想表达什么?” “需要。” 贺清歌看着他,一字一顿:“我的出身,决定了婚姻不能由我自己拍板。但眼下,我尚且握有选择之权。” “既然如此,我为什么不能挑一个自己认可的人?” “而你,周先生——相貌、门第、能力,每一项,都踩在我划出的线上。” “明白了。” 周智应声点头:“既然贺小姐坦荡至此,我也想问一句:你能给我什么?” 话说到这儿,他心里已然透亮。 说白了,这是一场联姻。 她看中的,是他背后的实力与分量。 至于样貌、谈吐这些,不过是加分项,不是决定项。 就像他刚才说的:一个男人若无根基,单靠一张脸,顶多惹几个小姑娘侧目;却绝难入贺清歌这类人的眼——她们太清醒,清醒得近乎冷酷。 算账,早已刻进骨子里。 得失之间,从不含糊。 “我能给你什么?” 贺清歌微微一笑:“第一,我这张脸,应该不算难看——比起你那些红颜知己,至少不输。” “第二,我的家世。你若娶我,未必如虎添翼,但至少,不会拖你后腿,只会添一分稳当。” “第三,我对你过往的女人,不干涉、不计较——前提是,你能兜得住。这不仅是钱的事,更是你的精力、体力,乃至……寿命。” “我不想刚嫁人,就守寡。” “还有一件事,我打小就接受各类教育,去过美丽国读书,拿过几个mbA学位。” “回国后,一直协助打理家族生意。论商业能力,我不敢说能做你的贤内助,但至少能分担、能搭把手。” 周智望着贺清歌,没说话。 此刻的她,和刚才判若两人。 尤其是方才那一笑——冰面乍裂,春意漫山。 讲起这些时,眉宇舒展,神态从容,自信里带着不动声色的贵气。 “嗯!” 等她说完,周智颔首:“挺好,这些是你的资本。那我呢?总不能只收好处,不掏东西吧?” 世上哪有白给的饼。 她既坦荡亮底牌,那自己这边,也得亮出分量相当的筹码。 “当然。” 贺清歌点头:“相应地,你需要和贺家展开几项合作。但我可以明说,所有合作都建立在双方共赢的前提上。” “嫁鸡随鸡——你娶了我,我们就是一体。我最先想护住的,从来都是我们这个‘我们’。” “听起来确实很实在。” 周智又点点头:“最后一个问题——为什么是我?” “比起香江那些根深叶茂的老牌世家,我顶多算个新冒头的,说得体面点叫‘新锐富豪’,难听点……不就是个刚挣够钱、还没站稳脚跟的暴发户?” “钱上我敢拍胸脯,可论家底、人脉、世交、门生故旧,哪家不甩我几条街?” 这是他压在心底的最后一问,也是最想不通的一处。 诚然,如贺清歌所言,他相貌、身家、手腕都不差。 可比起贺家,比起香江那些动一动茶楼都抖三抖的望族,差距明摆着。 这差距,不在账面上的数字,而在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 老关系网、政商暗线、几代人攒下的信用、跌倒后能扶你一把的手…… 钱堆到一定份上,只是纸面数字;真正撑得住场子的,是这些活生生的资源。 有它,哪怕一时落魄,翻身只在转瞬; 没它,哪怕手握金山,风一吹就散。 穷人难跃阶,不是因为不拼,而是眼界被框死、机会擦肩而过都不敢伸手; 富人跌得再狠,只要根还在,雨停就能抽新枝——出身不同,路就不同。 贺家这样的门庭,钱是最不稀罕的。 贺清歌若真要联姻,只需松口,香江各家排着队递帖,没人会嫌门槛高。 可她偏偏选中了他——一个从泥地里硬生生拔出来、身后空无一人的局外人。 第641章 各有所图、求我破局! “你说得对。” 贺清歌直视着他:“论资历、论盘根错节的关系,你确实比不上那些老派人家。” “正因如此,我才挑中你。” “底子厚,往往意味着牵扯多、包袱重、弯弯绕绕太多。你干净,反倒省心——而我,向来讨厌麻烦。” “还有最关键的一点:你藏得多,我未必全看透,但我知道,你绝不止表面这么简单。” “贺家缺的,从来不是底蕴。钱、地位、人脉、老辈威望,我们一样不缺。” “缺的是你身上这种——能破局、能压阵、能真刀真枪扛事的实打实的力。” “你娶我,贺家替你垫稳根基;你入局,正好补上贺家眼下最缺的那块硬骨头。” 赌王家族,在大澳横跨数十年,金钱、名望、门第皆为独一份。 他们缺什么? 缺一股能镇得住场面、压得下乱流、打得开僵局的真力气。 钱能买通人,却买不来不怕死的胆; 地位能唬住人,却镇不住铤而走险的疯子。 贺家靠赌业立身,大澳多少人指着这块饭碗吃饭,自然树大招风。 过去几十年,争斗不断,他们乐见其成——谁咬谁,只要不咬到主梁,贺家照收红利,有时还推一把火。 可最近几年,风向变了。 越来越多社团势力,明里暗里把手伸进大澳,动作越来越急,越来越硬。 贺家的手,已隐隐按不住台面下的暗涌。 尤其值得注意的是,号码帮最近冒出了几个新面孔,势头渐显,隐隐已有压过旁人的意味。 这对贺家而言,绝非吉兆。 贺清歌之所以主动接触周智,纯属偶然——某次家中饭局上,听长辈随口提起一嘴。 倪永孝正打算把名下两家赌厅转给周智,背后正是因两人有生意往来。 这种动静,哪能逃得过贺家耳目? 圈内人心里都清楚:周智的底细,早被翻了个底朝天。 他不单在商场上手笔惊人,在社团里也早不是摆设——话不多,但一开口,底下人照做;事不沾身,可关键时候,总有人替他兜着。 明眼人都看得出,他手里攥着的,远不止账面上那几块牌子。 那时起,贺家内部便悄悄议过:若能拉他入局,胜算陡增。 眼下大澳局面胶着,倘若周智肯松口,再由贺家铺路搭桥,多数麻烦,根本掀不起浪。 可他们也怕——怕请神容易送神难。 毕竟,周智早年在香江联手多个社团搞赌船的事,根本没藏着掖着。 贺家与他,说到底,是同道中人,更是对手。 这层关系,恰恰说明一点:他对这片地盘,是有胃口的。 贺清歌初闻这些时,心头微震。 她长这么大,头一回听见自家叔伯提起谁,语气里带着三分提防、三分试探、还有一分拿不准的慎重。 她暗中查了,越查越意外——那人竟比她还小两岁。 可惊讶归惊讶,她确确实实,开始认真打量起周智这个人来。 至于动了嫁他的念头,并非一时冲动。 她向来清醒:生在贺家,婚姻从来轮不到自己点头。 但她更清楚,哪怕不能选人,至少还能守住底线——女人最要紧的,从来不是嫁谁,而是怎么活。 这些年,她见过太多和她一样出身的姑娘:有的硬扛,最后散了场;有的放纵,反倒失了退路。 没一个真正赢的。日子过得紧巴巴,连喘气都憋着。 所以,哪怕有人劝“何必太较真”,她仍守得严丝合缝。 图什么?不过是在命运落子之前,先替自己留条体面的后路。 男人在意的东西,她懂。 婚后的日子是冷是暖,往往就系在婚前那一段光阴里。 “嗯……” 周智略一沉吟,开口问道:“贺家最近,是不是遇上坎了?” 这几个月,他压根没留意大澳那边的风吹草动。 跟倪永孝谈赌厅,也是数月前的事了。 两家厅子,搁以前或许值得多看两眼;如今嘛,他未必真放在心上。 他现在的身家,怕是贺家账本上都凑不齐。 对方没明说,但他从话缝里听出了意思。 再一琢磨剧情走向,八成是贺家山头不稳,才急着寻外援。 他心里亮堂了:贺清歌找上门,图的不是他这个人,是他背后能撬动的分量。 赌厅?他现在真不稀罕。 但若真有机会插一脚,他也不拦着。 毕竟,他身后跟着一帮人,吃喝拉撒、前程出路,都指着这一碗饭。 总不能只顾自己潇洒,让兄弟们喝西北风吧? 再说,钱这东西——谁嫌烫手? “你不知道?” 贺清歌略显诧异:“你也是社团出身,大澳这点事,难道真没听说?” 她是真的意外。资料写得明明白白:周智早年混迹江湖,后来才转战商界。 大澳的水深水浅,对他而言,本该是张开眼就能看见的。 更何况,倪家那两个赌厅,眼看就要交到他手里了。 怎会一无所知? “真没留意。” 周智答得干脆:“最近重心全在生意上。尤其是从樱花回来后,光是并购、融资、建厂这几桩事,就把我钉在办公室里没挪过窝。大澳那边,确实没顾上。” “说到底,我吃饭的手艺是商业,社团那摊子,我向来当副业看。” “原来如此。” 贺清歌点点头,又顿了顿,忽而笑了:“倒真是少见——我还以为,你会比谁都盯得紧。” 话音未落,她已想通其中关节,语气也松了下来: “也是,你打一开始走的,就不是寻常路。” 说到这儿,她心底彻底敞亮了。 周智在社团里说话管用,没错; 可更扎眼的,是他把生意做到了香江无人能及的高度。 这么多年,多少社团老大呼风唤雨,却没人真把钱挣到让银行行长亲自登门的程度。 偏他做到了。 他不是龙头,只是话事人; 可偏偏,这话事人,把生意做得比龙头还响。 显然,对方倚仗的,根本不是帮会背景。 “呵呵!” 周智轻笑一声,颔首道:“所以,贺小姐,你现在还觉得,嫁给我,是个明智的决定吗?” 既然彼此底牌已亮,他索性直来直去。 第642章 该给你摆什么位子? “是。” 贺清歌答得干脆:“正因如此,我才更确信自己没选错人。比起刀光剑影、腥风血雨,我向来偏爱安稳日子。” “你生于社团,却能跳出那方天地,站到今天的位置——这份本事,明眼人都看得见。” 话音未落,她已执起酒瓶,稳稳为周智斟满一杯红酒。 随后端起自己的杯子,轻轻一碰,清脆一声响。 “哦?” 周智放下酒杯,略一停顿,才问:“贺小姐,这个念头,是你自己拿的主意,还是贺家授意的?” “这很重要吗?” 她搁下杯子,语气平静:“我还没沦落到连婚事都做不了主的地步。再者,周先生——你也未必是合适的人选。” “就算家里知道了,大概率也不会拦着,反而乐见其成。” “以你如今的身份、分量、声望,这门亲事,对贺家有利,对你也无损——说白了,是双赢。” “嗯。” 周智点头:“这话没错。单论利益,确实如此。” 理性上讲,贺清歌句句在理。 两人联姻,确是一手好牌。 贺家借势稳住大澳的根基; 周智这边,名利双收,水到渠成。 可这一切,全建立在“划算”二字上。 而事实正如他早前想过的那样—— 大澳的博彩盘口,对他而言,早已不像从前那般非争不可。 它重要,但没那么重要; 可取,亦可舍。 “只谈利益?” 贺清歌微微一顿,眸光微抬:“周先生,这话……另有深意?” 她不是笨人,听弦外之音,便知话里藏钩。 “很简单。” 周智笑了笑:“大澳那边,我本就没打算硬插一脚。那些好处,旁人抢破头,于我而言,不过锦上添花。” “有麻烦?不碰也罢。没麻烦?顺手捞一把也无妨。” “还有一点——我家里女人不少。若真娶了贺小姐,该给你摆什么位子?” 结婚? 他压根没这打算。 倒不是还想着四处留情,而是眼下后院早已人丁兴旺。 不娶,大家平起平坐,谁也不矮半截; 一娶,反倒难办—— 难不成把人接进门,却让贺家千金屈居人下? 她这样出身的人,绝不会低头; 哪怕嘴上说不在意,真住进同一个屋檐下,怎么过? 家教、眼界、说话的腔调、待人的分寸……样样不同。 如今屋里几位,脾气相投、背景相近,相处才自在; 贺清歌进来,就像一幅工笔画混进一屋子水墨——再美,也格格不入。 要是家里还空着,像她这样的女子,周智定然动心。 可如今,火候过了,心思也变了。 她的确耀眼,但屋里那些人,也不是摆设。 有人从他最潦倒时就跟着跑前跑后,有人替他守过账、扛过事、撑过场子。 他不能为了一个新来的,冷了旧人的手。 贺清歌很聪明。 面上清冷疏离,实则心里门儿清。 甚至周智怀疑,她初登场时那副拒人千里的样子,就是精心拿捏过的—— 不为别的,就为“不一样”。 以她的家世,查他底细易如反掌; 他家里几房人、什么脾性、各自来历,怕是早摸得七七八八; 就连他对女人那点心思,她未必没琢磨过。 男人嘛,越是够不着的,越惦记; 越是若即若离的,越上心。 她这一身冷意,既是身份使然,也是手段—— 不动声色,就把他的征服欲,悄悄勾起来了。 说话分寸拿捏得极准,轻重缓急都踩在点上。 冷脸一摆,开口就是“想嫁给你”。 这谁顶得住?换谁都得愣三秒。 话刚出口,周智当场失语。 倪永孝更绝——转身就走。 表面看是猝不及防,实则每句都在试水。 试他性子,试他底色。毕竟“周智多情”这四个字,早飘到樱花国去了。 他愿谈联姻,总得先摸清:眼前这人,到底是逢场作戏的浪子,还是心里有杆秤、手里有分寸的主儿? 那些乍听荒唐、细想深意的话,回过头全是一道道暗桩。 明里闲聊,暗里设问;看似随意,实则层层递进。聪明人听三句,就能咂摸出七八层意思。 若换作周智自己坐在对面,光凭几句话,便能拎出对方家教、眼界、底线、野心……甚至对婚后生活的预设。 贺清歌出身名门,自小浸在规矩与权衡里长大,脑子转得比钟表还准。 她那句“结婚后不拦你有别人”,后半句紧跟着“只要你管得住”,哪是随口一说?分明是在掂量他筋骨是否硬朗、精力是否充沛、掌控力是否够格。 至于结果如何,她早有判断。 有些事,不必验,看眉宇舒展与否、肩背松紧之态、步履沉稳之度,便知大概。 第一轮试探落定,贺清歌才真正掀开底牌,语气平和,字字清晰。 两家结亲,不是凑数,是补缺。 直白点说:贺家要的,从来不是钱。 赌王府邸金玉满堂,周智也从不为银子发愁——那图什么? 周智这时才醒过神,坦言:“我的心,扎在生意上。” 她接得极顺:“我倒喜欢安静日子。” 好一个“喜欢安静”——既应了他的话,又悄然点破两层意思: 其一,她清楚周智背后站着什么势力,明白他在社团里的分量,足以帮贺家压住眼下那些棘手的乱局。这事心照不宣,提太露骨反而俗气; 其二,她坦然亮出本性:不爱争、不喜斗、不搅局。这话不只是说性格,更是给周智吃定心丸——进了周家门,她不会跟其他女人撕扯,更不会把后宅变成角斗场。 里外都圆,软硬皆顾,滴水不漏。 周智挑不出错,连皱眉的理由都找不到。 他不得不服气:从小按顶级模板雕出来的女人,真不是靠运气混出来的。 话没说满,事已做尽;情绪未起波澜,目的早已落袋。 最绝的是,等这场谈话快收尾了,他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整场交锋,全是她在布线、他在拆招。 这份清醒,这份耐性,这份不动声色的算计,他甘拜下风。 心里不由嘀咕: 真把她娶进门,若如她所言,不争不妒、各安其位,那自然是福气; 可万一哪天动了真格,玩起心眼来——家里那几位,单个拎出来都不差,加起来怕也扛不住她一人。 怕是被卖了,还得笑着替她数完零钱。 第643章 底线交锋 心眼多得数不清啊! 当然,不是说家里那些女人笨。 只是出身不同,耳濡目染的东西不同,手上练的本事自然不一样。 贺清歌打小就在棋局里长大,听的不是故事,是判例;学的不是道理,是分寸。 而家中诸女,寻常人家出身,日常所见,不过荧幕浮光、纸上春秋。 真刀真枪地过招?怎么比? 周智望着眼前这个让他心头一震的女人。 若非此刻警醒,谁能想到——这般仪态万方、神色温婉的人,脑子里早把每一步都推演了七八遍? 没法子了。 他只能抛出最后一问,也是所有豪门联姻绕不开的铁门槛: 地位。 好,你说你不介意我有别人; 不介意我混社团; 不介意我脾气硬、规矩多…… 我说什么,你都能接住,还能绕着弯儿说得体面。 可这一条——你躲不开,必须答。 她这般出身的大家闺秀,面对这事,岂会轻易让步? “那我该摆在什么位置!” 贺清歌眉峰微蹙,直视周智:“周生,你怎么看?或者说——你预备给我一个什么样的名分?” “我?” 周智两手一摊:“这问题,真不好答。手心手背,都是亲的。” “我的履历,你该清楚。她们中不少人,是陪我一路走到今天的。” “还有几个,曾和我并肩闯过生死关。这份情分,叫我如何割舍?” “不可否认,你家世显赫,贵不可言。可对她们而言,你是后来者。” “我向来信奉一碗水端平。若破例让你跃居其上,其他人,我又怎么交代?” 这话,不只是说给贺清歌听的。 更是眼下这个家的真实写照。 结婚,他不是没想过。 老话讲得明白:爱一个女人,就该给她一场体面的婚礼。 可如今,对周智来说,难就难在这“体面”二字。 没有的东西,大家都没有,倒也相安无事。 可若只给了一个人,剩下的人呢? 眼下风平浪静,谁也不争不抢; 可真等身份落定、名分分明了呢? “是这样啊?” 贺清歌端起酒杯,浅啜一口,语气轻淡如风:“于我而言,这压根儿不算难题。” “我既选了你,哪怕此刻尚无爱意,也自会守好本分。” “我说过,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你若娶我,你给什么,我就接什么;你不给,我绝不开口要。” “当然,这是我自己这边。至于我家那边,你既是我男人,自然得担起这个责任,把事情理顺。” 话音落地,她起身走向甲板边缘。 倚着栏杆,海风拂面,目光投向远处苍茫海天交界处。 她是个极清醒的女人,周智话里的分量,哪会听不出? 正如他所料,今日这场会面,她早有绸缪。 学历一事,她未曾虚言——留学期间,接连拿下数个商科mbA; 另专攻心理学,稳稳拿到硕士学位。 豪门出身,她从不打算做摆设,人心幽微之处,更须看得透、拿得准。 这一场赴约,她早已做足功课: 先调阅所有能查到的资料,再逐一拆解周智的性格、心理偏好、行事节奏、日常习惯…… 最终确认——此人心智沉稳、手段利落、谋局深远,确非寻常之辈。 为此,她反复推演、预设多种应对。 初见时借反差破局,果然令他一时失措,顺势撬开不少关键信息。 可惜,聊至紧要处,他反应极快,迅速收住势头,反将最锋利的一问抛了出来—— 地位。 别的都能谈,她也备好了退路与转圜; 唯独这一条,避无可避,绕不过去。 不单因出身所系,更关乎颜面、尊严,乃至整个家族的体统。 他若娶她,身边已有他人,她未必不能容—— 毕竟,在香江,这本就是常态。 连她父亲,膝下亦不止一位夫人。 但主母之位,她必须坐稳。 这既是对家族负责,也是对自己半生筹谋的交代。 换作香江任何一家老牌门第,此点毋庸置疑; 可换成周智——依她这些日子的研判,恰恰最难松口。 然而,正因如此,他才成了她心中最妥帖的联姻人选。 最直接的一点:白手起家,根基干净。 有本事,却无盘根错节的关系网,更无那些动辄压人一头的老规矩。 她若想做事,以她对他的了解,他必会放手、也会托底。 而这一点,在其他豪门里,几乎绝无可能。 即便她能力再强,最后也只会被圈进金丝笼,沦为一枚精致的生育棋子,日复一日,活成一眼望得到头的模样。 她拼了这些年,要的绝不是这个。 “你的意思是——交给我?” 周智站起身,立在贺清歌身侧,目光投向远处海天相接之处:“这么说,你个人并不抗拒,只是肩上扛着家族的分量?” “嗯!” 贺清歌颔首,声音轻却笃定:“心里是真动过念头的,可冷静下来一想,那念头太飘,落地难。” “既然抓不住虚的,不如把实的托付给你——也算一种成全。” 委屈吗? 当然有。 可她心里门儿清:自己真正要守的,到底是什么。 家族? 一旦出嫁,便如枝离树,纵有牵连,也早被利益经纬密密织就。 面子? 这东西像茶,冷热只有自己舌头知道。 日子过得踏实了,谁还天天端着一张脸过活? 比起浮名虚誉,不如攥紧手心里能喘气、能生根的东西。 人这一生,主次若分不清,路就容易走歪。 “你真想好了?” 周智侧过脸,直视她,眼神沉静:“你查过我,该知道我做事不绕弯子,定了就干,不留退路。” “嗯!查过。” 贺清歌点头,语气平稳:“后半辈子的事,我不敢赌,更不会糊弄。” 查,是真查过。 周智什么样? 话出口,脚跟就落地;事做了,绝不半途收手。 “行。” 他顿了片刻,海风拂过额前碎发:“那就先走着看,边走边定。” “你……答应了?” 贺清歌倏然转头,眼底霎时亮起光来。 她原以为,自己那点心思早被他看透,字字句句都裹着婉拒的壳。 没想到,竟真听到了松动的回响。 第644章 小姨子?!姐夫?! “现在还说不准。” 周智摊开手,坦然道:“不可否认,你是个美人——不止皮相,谈吐进退之间,有脑子,也有分寸。” “但你也说了,此刻你能拍板的,只有你自己。” “至于贺家那边,我尚无把握。” 收,还是不收? 当贺清歌把话说透那一刻,他心底已倾向‘收’。 这女人聪明、清醒,正合他眼下所需。 情之一字暂且搁置,他看重的是她骨子里的韧劲与判断力。 何况,她确是美人——不是浮泛的漂亮,而是让人一眼记住的惊艳。 商业嗅觉,未必逊于张可欣;待人接物的分寸感,反倒更胜一筹。 若条件合适,多添一份助力,何乐不为? 只是,要真正走进她的人生,怕还得跨过几道坎。 …… “姐姐——!” 清亮一声唤,自楼梯口跃出。 人影未至,裙摆先扬。 十三四岁的姑娘踏着轻快步子上来,长裙曳地,眉眼与贺清歌肖似七八分,脸颊还团着未褪的稚气。 她直奔贺清歌身旁,胳膊一挽,晃得整个人都在笑:“你偷偷溜上来吹海风,都不喊我!我在舱里数了三遍天花板,快闷成咸鱼啦!” “好啦。” 贺清歌笑着揉了揉她的发顶,转向周智:“这是我妹妹,贺清音。今儿非缠着要跟来。” “咦?” 小姑娘仰起脸,望着周智怔了一瞬,随即眼睛弯成月牙:“帅哥哥哥好!你长得真好看,我们可以交朋友吗?” 话音未落,小手已羞怯又认真地伸了出来。 “你好。” 周智微笑着伸手相握:“我叫周智,你叫我智哥就行。认识你很高兴——你也很美,很灵动。” “真的?太棒啦!” 贺清音用力一握,旋即红着脸扑进姐姐怀里,耳朵尖烫得像刚蒸熟的虾。 “不好意思啊。” 贺清歌略带歉意地冲周智一笑:“小妹在家没人拘着,野惯了。” “呵呵,挺好。” 周智莞尔:“这样才鲜活。” “姐——!” 贺清音从姐姐臂弯里探出脑袋,不满地噘嘴:“我哪有野?我明明最乖了!” “对对对,你最乖。” 贺清歌笑着拍拍她后背,眼里全是纵容。 “咦!” 贺清音从她怀里直起身,先瞅了眼周智,又转头望向贺清歌,眼睛一亮:“姐,智哥哥……他该不会就是你之前说的那个——你要嫁的人吧?” 呃…… 贺清歌一怔,耳根霎时烧了起来。 哪还有半分初见时那副疏离淡然的冷美人模样? 这事嘛—— 方才四下无人,话是她自己主动铺的路,早有打算; 可眼下,被亲妹妹当着周智的面掀了底牌,脸皮再厚也绷不住了。 周智也微怔,耳尖泛红。 常道童言无忌,可这可是正经小姨子,不是外人。 他张了张嘴,一时竟没接上话。 “姐,你怎么不吭声?” 贺清音歪着头盯她,忽地拍手:“哇!看这表情……是真的?!” “你——给我闭嘴!” 贺清歌伸手轻拍妹妹后背,语气里带着三分羞恼:“别瞎嚷嚷。” “嘿嘿!” 贺清音眼珠一转,笑得狡黠:“听这意思,你们聊得挺投缘喽?那……” 她倏地扭头,冲周智眨眨眼:“智哥哥,我以后是不是该改口叫‘姐夫’啦?” 呃…… 这…… 真是一开口就定调子! 刚掀开个角,小丫头倒先盖了章! “胡说什么!” 贺清歌无奈又拍她一下,指尖刚落下,又悄悄抬眼瞥了周智一眼。 “怎么啦?” 贺清音瘪嘴:“智哥哥这么俊,姐姐又这么美,站一块儿活脱脱一对璧人,老天爷亲手配的,错不了!” 贺清歌气笑,手指一拧,掐住她腰侧软肉。 这死丫头,嘴上真没把门的。 早知道就不带她上来了。 不会说话就闭嘴,非得搅和一锅好汤。 “哎哟——!” 贺清音跳起来直叫唤:“姐!你掐我干啥?疼死了!” 话音未落,她已溜到周智身侧,一把挽住他胳膊,仰起脸告状:“姐夫,你快管管她!我是她亲妹妹,她还下手这么重!” “呃……” “死丫头!” 贺清歌作势要追,她却哧溜一下钻到周智背后,只探出半个脑袋,朝姐姐吐舌头、挤眼睛。 贺清歌只得收手,叹气。 “行了行了,别闹了!你不老老实实待在下层,跑上来做什么?” “哦——对了!” 贺清音一拍脑门,恍然大悟:“到饭点了!我饿得前胸贴后背,特地上来找你的!快走快走,吃饭去!” 说完,她从周智背后蹦出来,拽着两人袖子就往楼梯口拖。 …… 游艇一层,设着自助餐厅。 长桌琳琅满目,热食冷盘、鲜果甜点、各色佳酿一应俱全。 五四位穿着清爽的年轻姑娘穿插其间,笑意盈盈; 角落处一支小乐队正低吟浅唱,曲调慵懒柔润。 十足的上流私宴格调。 倪永孝为这场聚会,确是费了心思。 此刻他坐在靠窗一隅,手执一杯红酒。 陈永仁与韩琛分坐两侧,同样举杯,姿态闲适。 “下来了?” 倪永孝见人进门,放下酒杯起身相迎。 陈、韩二人亦随之立起,颔首微笑,却不挪步,只静候在原位。 “抱歉,让几位久等。” 周智笑着致意:“聊得投入,忘了时间。” “聊得……还顺心?” 倪永孝目光掠过贺清歌,温和点头:“正好,不迟。吃完饭,下午咱们换个玩法。” 至于谈得如何,他一字未提。 有些事,留白比点破更妥帖。 横竖,该知道的,日子到了自然会浮出来。 “哎呀,能开动了吗?我胃都要叫唤了!” 三人刚要开口,贺清音已按捺不住,扬声插话。 “呃……” 倪永孝略一愣,随即歉然一笑:“失礼失礼,饿着小贺小姐了——咱们这就开席!” 周智与贺清歌携贺清音落座。 菜式精致,滋味上乘。 几人先垫了垫,才边吃边闲叙。 第645章 游艇夜色 午膳毕。 众人随意聊了片刻,便各自回房歇息。 下午两点多,周智推开房门走到甲板上时,耳畔猛地灌进一阵轰鸣的重金属节拍。 眼前支着一座烧烤架,炭火正旺,铁网上滋滋作响地烤着肉串;冰桶里斜插着几瓶香槟,玻璃杯沿还凝着细密水珠。 三五成群的年轻女子散在四周,穿着鲜亮张扬的泳衣——有人随鼓点晃肩扭腰,有人倚着栏杆举杯谈笑,还有人正伸手去够盘子里刚烤好的虾。 明明中午那会儿,连空气都透着股矜持克制的上流宴饮味儿。 这一觉睡醒,整艘船却像被按了快进键,倏忽间换成了彻头彻尾的夜店式狂欢。周智站在原地,一时没回过神。 “姐夫!” 清脆一声喊劈开音乐,贺清音像道白光似的朝他扑来,裙摆翻飞,发梢带风,整个人直直撞进他怀里。 “你怎么还穿衬衫啊?快换泳裤!咱们下海、开摩托艇,你得陪我!” 周智低头,怀里的小姑娘仰着脸,眼睛亮得灼人。他下意识抬眼扫了一圈——凯馨和海遥正朝这边走来,不远处,贺清歌靠在遮阳篷柱边,指尖轻轻搅着杯中柠檬片。倪永孝那几个穿西装的随从,连影子都不见了。连倪永孝本人、陈永仁、韩琛,全没了踪迹。 这是怎么回事? “老板!” 凯馨和海遥几乎同时抵达,站定在他身侧。多年形体训练刻进骨子里的线条,在这群姑娘里格外利落挺拔,一眼就能认出来。 “出什么事儿了?”周智问,“倪永孝他们人呢?一个都没瞧见。” “走了。”海遥答得干脆,“说是有急事,您还在休息,他没让叫醒,只留话说让您尽兴。” “走了?” 周智一愣,喉结动了动。 这倪永孝,还真是…… 自己约的局,把人请上船,转头拍拍屁股就撤? 有急事? 他信才怪。 今儿这排场,明显是提前半个月就踩好点、备好料的,哪能偏巧卡在他刚睡醒那会儿出岔子? “姐夫,走啦!”贺清音拽他手腕,声音里全是雀跃,“走就走呗!人不在才好,快跟我玩去!我要跳海,还要开快艇,你得载我!” “智哥,醒啦?” 贺清歌不知何时已走近,裹着条薄纱披肩,声音比午后低了几度,也软了几分。她抬眸一笑:“倪先生临时有事先下了船,这儿一切都妥当。” 此刻的她,和上午那个眉目疏离、连微笑都带着距离感的贺家大小姐,判若两人。清冷褪尽,只余温润的底色。 “哦……这样。” 周智点点头,忽然一顿:“等等,你刚才喊我什么?” “智哥。”她眼尾微弯,“跟凯馨、海遥聊过以后,觉得这么叫顺口些——亲一点,是不是?” “不不,不是这个意思!”他忙摆手,“就是……太突然。你这前后反差,实在有点大。” 顿了顿,他压低声音:“这游艇,不是倪永孝安排的?他把你我撂这儿,自己先溜了?” “船是贺家的。”她笑意未减,“今天邀您登船的人,是我。他该谈的谈完了,自然就告辞了。” “安保、服务、行程,全都由我们接手,不会出半点纰漏。” “那这……” 周智抬手朝甲板上那些身影虚指了一下,“该不会……也是你挑的?” 原来从头到尾,他都弄拧了。 倪永孝不过是牵线搭桥的中间人,顺带跟他敲几桩生意;这艘船真正的主人,是贺清歌。 可眼下这光景—— 嘴上说着非他不嫁,转身就给他布下这么一场明艳喧闹的局? “怎么?”她微微侧头,目光澄澈,“智哥不喜欢?她们都是我亲自挑的,每人都查过背景,也试过性子,稳妥得很。” 周智看着她眼里那点跃跃欲试的光,喉咙发干。 全是她挑的?还挨个筛过? 是他太老派?还是豪门玩的本就是另一套规矩? 这事儿,真能这么干? “不是,真不是!”他赶紧摇头,“挺好,真挺好!一个个都精神,也养眼——就是……我头回遇上这阵仗,你费心了!” 话出口才发觉,自己语气里竟带了点心虚。 上午还端着一杯冷茶、隔着三步远说话的人,怎么转眼就笑吟吟站在他面前,连称呼都换了腔调? 他始终偏爱对方上午的模样——眼神沉静得像没风的湖面,气度平和,不惊不扰。 可忽然间,她抬眼一瞥,带点俏皮的期待,再配上那张毫无瑕疵的脸,像晨光撞进玻璃窗。 他心头一晃,竟有点接不住这分鲜活。 这种场面,但凡是个正常男人,都难说不喜欢;真要无动于衷,怕是哪儿出了岔子…… 但他也没蠢到把心里话直接倒出来。 “满意就好!” 贺清歌松了口气,眉眼弯弯:“那智哥,快去换泳裤吧!一起下水玩呀!” “嗯,行。” 来都来了,何必端着? 眼下这光景,索性放开手脚,痛快一回。 至于安全?他压根没往那上头想。 “哇——” 不多时,周智换好泳裤,重新踏上甲板。 甲板上顿时起了小动静:海遥、凯馨、贺清歌、还有小妹贺清音之外,其余穿泳装的姑娘们齐齐低呼一声,目光黏过去,眼里直冒光。 实在没法不看——他身形匀称,肌肉不鼓胀,却处处透着利落的线条与清晰的轮廓,举手投足都是力量感,又不失挺拔的阳刚气。 皮肤干净,几乎不见杂毛;肤质紧实,泛着健康的光泽。 更别提只裹一条泳裤,某些优势部位藏也藏不住,视觉冲击力十足——懂行的女人,下意识就收了收腿。 海遥和凯馨神色如常,毕竟早见识过、也尝过鲜,早没了新鲜劲儿。 贺清歌呢,书本知识满腹,实操经验为零,加上家教摆在那儿,只示威微垂眸,笑意温软。 贺清音这丫头更纯粹,眼里只有“姐夫”两个字,别的全没概念。 “姐夫!姐夫!” 她一见周智露面,立刻冲上前拽住他手腕,拖着他往甲板中央走。 从第一眼起,她就喜欢这个高挑清俊的男人。 长得好,走到哪儿都是通行证;更何况,他还即将成为她亲姐姐的丈夫,亲近起来,名正言顺。 第646章 浪起心亦动 露天烧烤台早已支好,边上站着专业烧烤师和调酒师,随时待命。 什么亲手烤肉才有情调?根本不存在。 贺清歌这样长大的人,天生就和灶台、油烟、炭火保持距离。 周智被拉到近前,刚在躺椅上坐下,凯馨和海遥便一人端盘、一人捧杯,把刚出炉的食物递到他手边。 贺清歌则托着一杯调好的鸡尾酒,轻轻递过来:“智哥,尝尝,看合不合你口味?” 他嚼着滋滋冒油的烤串,啜一口微酸带甜的酒液,目光懒懒扫过甲板上随音乐摇曳身姿的姑娘们…… 游艇此刻正朝南丫岛方向驶去。 那里水清浪稳,适合钓鱼、冲浪、摩托艇撒欢。 究竟是倪永孝早安排妥当,还是贺清歌悄悄定下的行程,没人点破。 天气极好,日头高悬,天幕蓝得没有一丝褶皱。 下午两点多,将近三点。 虽是初秋,阳光仍带着灼意。 周智窝在遮阳伞下,指尖捏着酒杯,静静望着甲板上那一片跃动的身影。 “智哥,先抹点防晒吧!” 贺清歌拎着一瓶防晒霜走近,声音轻快,“这会儿太阳毒,不涂容易晒伤——我帮你?” “呃……” 他抬头,正对上她一身比基尼站在光里,一时怔住,随即点头:“好,谢谢。” 说完,便顺势在躺椅上趴下。 下一秒,一双微凉的手贴上他的后背。 他脊背一绷,肌肉下意识绷紧。 而贺清歌指尖刚触到他皮肤,手腕也顿了顿,仿佛有细小的电流窜过,指尖发麻,连带着整条手臂都酥了一瞬。 “那个……那个……” 她给他涂完,声音有点发虚:“智哥,你能……也帮我涂一下吗?” 话音刚落,原本就泛红的脸颊,瞬间更烫了。 “这……方便吗?” “嗯。” 她点点头,把防晒霜塞进他手里。 她躺下,手指绕到背后,轻轻一扯,系带松开,露出一整片光洁平滑的脊背。 周智挤出一点乳液,学着刚才她的动作,掌心覆上去—— 那触感滑润得惊人,像指尖淌过最醇厚的黑巧,只余一个词在脑子里打转:丝滑。 涂完,她没起身,只轻声问:“智哥……能帮我系一下带子吗?” 这理由,谁能推得开? 贺清歌伏在甲板上,身段依旧挺拔匀称。 重力仿佛对她失了效——那比基尼包裹下的弧度,微微撑起布料,不掩丰盈。 周智阅人无数,此刻也忍不住心口一跳:她不是无意,是真懂怎么勾人。 待她侧身坐起,他挑眉一笑:“前面……也用我搭把手?” “这、这……” 贺清歌耳根泛红,声音压得极低:“不……不用!我自己来就行。” 他这一退,反倒让她措手不及。 她承认,刚才那一下是存了心思的;可万没料到,他会接得这么准、又退得这么巧。 其实她本想试探,但更清楚分寸在哪—— 毕竟才初见,若太露锋芒,反倒显得轻浮。 她不愿忙活半天,最后只落个“不够稳重”的印象。 游艇缓缓停泊在南丫岛西岸一片僻静水域,四下再无别船踪影。 甲板早已备妥:最下层摩托艇已滑入海水,冲浪板斜倚栏边,钓竿齐整立于支架上。 这艘三层游艇,顶层是日光浴区,中层为休闲舱室,底层则专供运动与垂钓。 “姐夫!姐夫!我下去啦!” 船身刚稳,贺清音就拽着周智的手腕往舷梯奔。 “想玩什么?” 周智随她踏上底层甲板,目光扫过摩托艇、鱼竿、冲浪板。 “先带我骑摩托艇,行不行?” “行!” 他大步走到一艘艇旁,利落地跨坐上去。 贺清音立刻翻身而上,双臂环紧他腰际,回头朝姐姐扬声喊:“姐姐,你等我一圈回来再带你哈!” “去吧,注意安全!”贺清歌笑着挥手。 “我也想试试!” “我不敢自己开……” “智哥,待会儿能捎我一程吗?” 周智正要拧动油门,围在边上的几位泳装女孩纷纷开口。 眼神亮着期待,脚却不动,谁也没往前凑半步。 “呃……” 他顿了顿——人这么多,他一双肩膀,哪顾得过来? 眼角瞥见凯馨和海遥站在不远处,正含笑望着这边。 他转头道:“你们俩会吧?谁愿意,跟着她们走一趟。” “好的,老板!” 两人应得干脆,各自走向一艘摩托艇,翻身而上,朝那群女孩扬了扬下巴。 “走咯,先出发喽!” 话音未落,两艘艇已破水而出。 周智载着贺清音疾驰而去,艇身劈开浪脊,忽而腾空、忽而坠落; 几次与凯馨、海遥的艇交错而过,浪花飞溅,贺清音在身后尖叫不断。 只是小姑娘年纪尚小,那份心跳加速的滋味,终究还差了一截火候。 绕海一圈归来,艇尾刚靠上游艇舷边,贺清音便雀跃跳下:“姐夫太帅了!” 她一把拉住贺清歌的手臂,仰脸嚷道:“姐姐快去!真的超带感,特别刺激!” 贺清歌没推辞,径直跨上后座,手臂轻环上周智腰际,嗓音微敛:“我……还是头一回。” 他上身赤裸,她只着比基尼。 这一贴,温热肌肤紧挨,曲线毫无间隙地覆上来。 不像贺清音单薄青涩,这触感沉实、柔软,又带着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别怕,我慢些开,你抱紧我就行。” “这样……可以吗?”她说着,指尖收力,腰肢更往他背上贴了一寸。 “好了,出发!” 引擎轰鸣,艇身如箭离弦。 起初她还能绷住呼吸,可速度渐升,他又接连几个急转、跃浪,她终于失了控,短促的惊叫一声接一声。 比起方才带贺清音那一程,此刻的风、浪、失重感,全都浓烈数倍。 她双臂越收越紧,几乎将自己嵌进他背脊里。 说“第一次”,自然是托词。 自家游艇常年停在铜锣湾码头,摩托艇她早玩熟了。 有些事,彼此心知,不必点破。 只是—— 由他掌舵时掀起的浪,比她自己踩下油门时,更灼人、更令人心颤。 尤其当艇身腾空刹那,身体骤然悬空,她喉间一紧,连指尖都在发烫,再顾不得矜持,脱口而出的尖叫,又软又颤。 第647章 海风藏尽心事 双脚重新触到海面那一刻,贺清歌才真正松了口气。 手刚一松劲,指尖却猝不及防蹭到了什么。 愣了几秒,她猛地明白过来那是什么,耳根瞬间发烫,心也乱了节拍。 周智也是真没辙——身后搂着个大活人,还是贺清歌的亲妹妹,紧得连呼吸都贴着后颈。 若真一点动静都没有,反倒显得僵硬、生分,甚至有点失礼。 带着贺清歌姐妹绕海兜了一圈后,他再没让别的姑娘上摩托艇。 虽说整场安排是贺清歌一手操办的,但谁主谁次,心里得有数。 接着是冲浪、浮潜、跳水…… 游艇上能玩的项目,差不多全试了个遍。 凡是可以载人的,他都亲自带她们姐妹下水;那些单人操作或受限于安全的,自然只能作罢。 等玩得差不多了,他又拎起一支钓竿,蹲到船尾,开始海钓。 …… 鱼竿刚支稳,周清音就踮着脚凑了过来。 学着他挽袖子、抛饵、调漂,端端正正坐好,小脸绷得一丝不苟。 “姐夫,这海这么深,真能钓上来鱼?”她仰起头,眼睛亮晶晶的。 她年纪轻,在船上倒是放得开,可一群年轻人里,真静下心来钓鱼的几乎找不到。 今儿头回见周智摆弄这玩意,新鲜劲儿一下就上来了。 说到底,喜不喜欢,从来不是看活动本身,而是看陪在身边的是谁。 “这儿啊!” 周智笑着摇头:“我也不晓得!头一回碰这玩意!” 海钓,他确确实实是头遭。以前没条件,后来有了条件,又总没空。 “那鱼难不难钓?哪种最好吃?”周清音像只停不住嘴的小雀儿,围着他问东问西。 “这……” 他一时卡壳。本就是图个乐呵,压根没做功课,这问题还真把他问住了。 贺清歌看出他窘迫,笑着接话:“能钓的鱼可不少呢!要说好吃——蓝鳍金枪鱼算头一份,刺身鲜甜弹牙,你上回在‘海云轩’不是刚吃过?” “不过咱们这片离金枪鱼的游弋地远着呢,它们常在菲律宾海域和马六甲海峡出没。眼下嘛,能钓上条小鱼苗,就算老天赏脸了。” 三人正说着鱼,水里嬉戏的泳装姑娘们陆续爬回甲板。 毕竟主角就在这儿,她们若还泡在水里,倒显得不合时宜。 有几位不知是真心感兴趣,还是想搭个话茬,也拎着钓竿,在离他们不远的栏杆边架了起来,动作学得有模有样。 其余人则散开去,有的端起酒杯,有的随音乐晃动腰肢,继续聊着天、笑着闹着。 半个多小时过去,几支钓竿纹丝不动,水面连个涟漪都没泛。 贺清音坐不住了:“姐夫,咋一条都不上钩?这附近该不会压根没鱼吧?” “呵……” 周智轻笑:“钓鱼,先得把心沉下去。再等等。再说,咱们下午摩托艇轰隆隆、潜水扑通扑通、冲浪哗啦啦,鱼早被吓跑了。不急,它迟早会来。” 钓鱼本就是熬性子的事,而贺清音正是坐不住的年纪。 好奇来得快,去得更快——等了这么久,浮标不动,水底无声,那点兴致早就被海风悄悄吹散了。 贺清歌温声道:“阿音,要是无聊,就上去玩吧。别在这儿扰了智哥清净。” “那……” 她低头瞅了眼浮在水面上一动不动的鱼漂,又抬眼望了望甲板上随音乐摇曳的身影,终于把钓竿往边上一搁,转身跑开了。 不远处那几位姑娘见状,也收了竿。 左右无果,百无聊赖,再一看周智与贺清歌并肩而立的模样,宛如画中人,自己反倒成了画外多余的墨点。 识趣得很,默默卷起鱼线,悄声退了场。 此时夕阳正缓缓沉落,余晖斜斜铺开,将海与天染成一片暖红。 两人静静立在船沿,侧影被镀上薄薄一层金红光晕。 远远望去,既像不食烟火的谪仙,又似误入尘世的寻常眷侣。 “清歌。” 周智望着起伏的海面,声音很轻。 “你说,人活着,到底图个什么呢?” “图个什么?” 贺清歌转过头看他,目光平静:“我也说不准。但总觉得,女人这一生,太容易被别人的手牵着走。” “前半截,由父母定;后半截,常系于所遇之人。” “我们怎么想、怎么选,最后兜兜转转,往往还是落在他们的掌纹里。” 她忽然侧过脸,凝望那片灼灼燃烧的海面,眉宇间浮起一层沉静的凉意,夹着几许难以言说的疲惫与苍茫。 哪怕在后世,女性意识早已如潮水般涌起、奔流、冲刷旧岸—— 可只要还活在这片土壤里,便逃不开它无声的塑造与牵引。 独立,从来不是单靠意志就能劈开的路。 更何况,生在香江这等门第森严的世家,一个女儿家的手腕,能伸多远?又能攥住什么? “啊!” 周智微怔,声音里透出几分意外:“你选我……岂不是把整个人生都押进来了?万一错了呢?” “大概,这就是人活着的本能吧。” 贺清歌轻轻摇头,语调平缓却笃定:“女人骨子里最深的念头,向来只有两桩——活下去,传下去。其余所有奔忙、挣扎、仰望,到头来都会悄悄为这两件事让出主道。” “所谓慕强,表面是倾心,内里其实是求生——一种刻在血脉里的自保逻辑。” 她顿了顿,目光落回周智脸上,语气不疾不徐:“放眼香江,真能稳稳压你一头的,有吗?” “至于‘赌’?倒也不算。我信自己这双眼睛,也别忘了——贺家,本就是从牌桌上站起来的。” “是么?” 周智笑了笑,指尖无意识敲了敲栏杆:“说实话,我挣那么多钱,图的是日子舒展些,给后人铺条安稳的路。” “香江这些所谓豪门,真缺钱吗?何必非得让你们这些姑娘,拿一生去垫脚、去换筹码?图个什么?” “图欲望。” 贺清歌答得干脆:“辩政法讲得很明白——欲望推人向前,克制欲望才让人安心。” “可人一旦尝到甜头,就总想再摘一颗更大的果子。没人想到,世上哪有什么白送的馈赠?暗处早标好了价码。” “拿得越多,欠得越重;牵扯越深,身不由己得就越狠——最后,就成现在这样了。” 她略抬下颌,朝甲板上那些嬉笑拍照、裙摆翻飞的泳装身影示意了一下:“喏,就是她们。” 第648章 在我眼里,你就是那道坎 “她们?”周智转头望去,眼神里浮起一丝困惑。 “对,就是她们。” 贺清歌点头,声音轻而冷:“拼了命往不属于自己的圈子里钻,结果呢?不过是被端上桌的一道菜。” “她们幻想中的豪门生活,像童话里的金殿玉阶。” “可现实呢?那是张着血口的饕餮,连皮带骨都不吐渣。” “她们在这场局里,不是掌勺的厨子,不是递盘子的服务生,更不是坐上主位的贵客——只是盘中物。” “最可悲的是,她们拼命甩掉的‘灰姑娘’身份,恰恰才是自己真正穿得最合脚的水晶鞋。她们在自己生活的舞台上本可翩然起舞,却偏要拆掉双脚,去够别人屋檐下的琉璃瓦——认不清真假,分不出虚实。” 周智静静听着,目光缓缓落在她脸上。 能讲出这一席话的人,他由衷想说一句:清醒得近乎锋利。 原来高学历没白读,读进骨头里去了。 声线柔和,字字清亮;思路如刃,落点果决。 “嗯!嗯!” 他连连颔首,笑意温厚:“通透,清歌,真是通透。” “通透又如何?” 贺清歌嘴角微扬,却无笑意:“一个大家族对子女,自然舍得付出——但怎么付、付多少,从来不是凭感情,而是看回报。” “资源永远流向能反哺最多的人。” “眼下我在家里最受宠,表面风光无限。” “可这宠爱,和血统无关,只因我正卡在‘最有用’的那个年纪。” “比起其他兄弟姐妹,我只是恰好‘趁手’罢了。” “可你终究是贺家小姐,是捧在掌心长大的明珠。” 周智望着她,语气温和:“多少人梦寐以求的生活,你生来就有。就像刚才那些姑娘,不正眼巴巴盼着这种命吗?” “你说得对。” 贺清歌轻轻一叹,像风掠过海面:“可这社会,自有它的铁律。” “普通人有普通人的活法,我们这样的家族,也有自己的运转章程。” “我是贺家小姐?那我最大的价值是什么,你知道吗?” “就是挑一门好亲事,把我嫁出去——用我的婚姻,换家族下一轮十年、二十年的存续资本。” “从小享受贺家小姐的一切光环与优待,何尝不是一道无形的契书?何尝不是一笔早已记入账本的投资?” “天下没有白吃的饭。我吃得越饱,将来端出去的盘子,就得越满。” 香江,是个社会,更是座丛林。 帮派更迭如潮涨潮落,弱肉强食是刻进地砖的法则,适者生存是唯一通关密语。 这里不只住着本地人,还有内陆来的、东南亚来的,甚至更远地方扑腾而至的浪头。 多少人拼了命往这儿挤。 都想在这方寸之地扎下根、长成树,甚至荫蔽子孙万代。 可地盘就这么大,资源就这么多——你占着,别人就只能空手;别人抢到了,你就得靠边站。 这里头,牵扯的是饭碗,是靠山,是背后一张张叠在一起的利害关系网。 那些顶级世家,恰恰站在网眼最密、最牢的位置上。 他们要稳住这位置,守住手里沉甸甸的东西,就只能不断打结、加固、补漏,让这张网越收越紧,纹丝不动。 听贺清歌说话,周智忽然觉得: 豪门像一座围城,城里的人想往外走,城外的人偏往里钻。 “你是不是把事看得太重了?” 周智轻声劝道:“也许没你想得那么糟。说不定,路会越走越宽。” 糊涂点,有时反而是种福气。 人太清醒,未必是好事。 贺清歌偏偏什么都拆开看、往底里挖, 看得太透,心就容易发沉。 “什么未来?” 贺清歌轻轻叹出一口气:“现在都攥不稳,还谈什么将来?” “未来本来就是雾里看花,哪轮得到我来定?” “就我眼下这点光景,能望见多远?索性不去想。” “与其盯着摸不着的明天,不如把今天攥实了。” “你啊……活得是不是太清楚了?” 周智摇摇头,语气里带着点无奈:“老话讲‘难得糊涂’,何苦样样追根刨底?” “依我看,每一次翻车,说不定正踩着一扇暗门——推开就是转机。” “就像逆水而上的鱼,跃过那道坎,便不是鱼了。” “对。” 贺清歌点点头,侧过脸,目光落在周智脸上:“在我眼里,你就是那道坎。嫁给你,就是跃龙门。” “呃……这么信我?” 周智一愣,随即正色道:“既然你这么说,那我能为你做什么?或者,对现在的贺家,我能帮上什么?” “不用帮我做什么。” 贺清歌摆摆手:“你认下这段关系,就够了。至于贺家——真不用我伸手。” 这话是真心的,也是她看清了才说的。 她此刻最需要的,就是周智这个人、这份关系。 以他如今的分量,只要松松口、点个头,整个香江,没人敢当面递一句硬话。 至于他和贺家之间怎么搭桥、如何落子—— 那不是她该操心的事。 她只守好自己这一亩三分地,握紧手里的今天。 “哎!有动静了!” 周智刚要开口,鱼漂猛地一沉。 竿梢猛颤,手轮飞转,鱼线嗖嗖往海里蹿。 “怕是条大家伙!”贺清歌脱口而出。 “嗯!咬得死,绝不能放跑!” 周智手上加力,一把按住绞轮,开始缓缓带劲、松劲,来回遛它。 甲板另一头,贺清音一眼瞧见,立刻领着几个穿泳装的姑娘奔了过来。 第649章 金枪入宴,风月随行 十几分钟过去,那鱼终于耗尽力气,线越拉越近,挣扎也弱了。 船长早盯准了时机,抄起抄网一个箭步上前。 鱼拖上甲板,足有一米多长,粗过成人大腿,估摸一百来斤。 “哇——好多肉!” 贺清音拍手笑起来:“姐夫太神了!这么大的鱼都能钓上来!” “智哥确实厉害。” 贺清歌笑着接话:“运气也好——这是蓝鳍金枪鱼。” 围观的姑娘们面面相觑。 有人尝过刺身,但活的、这么大的,真没见过。 船长点头确认:“没错。这片海极少出这个种,更别说钓上来了。” “真碰上了?” 周智笑了,转向贺清歌:“既然是它,还等什么?船上厨师会料理吗?趁鲜弄一餐。” 再好的东西,也敌不过一个“鲜”字。 撞上了,就得尝。 贺清歌抬眼看向船长——这趟出海,船上早备好了人。 至于会不会真有人动手做,她心里其实没底。 “能做!绝对能做!” 船长忙不迭点头:“贺小姐,船上厨师会这道菜,我马上去请他过来。” 金枪鱼很快被肢解成几大块,转眼就变成了好几种做法。 刺身、煎制、清蒸…… “智哥,来,你先尝尝这个!” 贺清歌挑了几片鱼腹最嫩的刺身,蘸了酱汁,轻轻搁在周智面前的盘子里。 “嗯,嗯!” 周智应声夹起一块,送入口中——冰凉滑润,鲜得直冲舌尖。 可不知怎的,他心里却悄悄浮起一丝异样。 “还行。” “再试试这个……” 她又分别夹了一小块煎的、一小块清蒸的,放在他手边。 他一一尝过,反倒觉得煎和清蒸的更对味些。 他一时有点纳闷:岛国人怎么就把蓝鳍金枪鱼捧得那么神? 听说还上过拍卖会,拍出过天价。 贺清歌姐妹也各尝了几口,兴致却不算高。 她们早吃惯了上等海鲜,这鱼虽鲜,也就比平日多一分清冽罢了。 不过折腾了一整天,大家肚子都空了,还是认真吃了些,垫垫力气。 倒是船上那些穿泳装的姑娘们,吃得眉开眼笑,毫不拘束。 对她们来说,这种现捞现做的顶级金枪鱼,可不是常能碰上的。 “贺小姐,鱼还剩将近一半,您看怎么处理?”厨师端着托盘走来请示。 “仔细冷藏,留着。”贺清歌直接吩咐。 “好嘞!” 厨师应下,转身快步去忙活了。 人一走,贺清歌便凑近了些,声音轻快:“智哥,蓝鳍金枪鱼在这边稀罕得很,又是你亲手钓上来的——下船时带回去吧,给家里姐姐们也尝尝鲜。” 这鱼于她而言不算稀奇,但周智亲手所获,意义不同。 她一心盼着嫁进周家,哪能自己独占? 若让还没见过面的几位姐姐听闻此事,误以为她小气吝啬,岂不坏了第一印象? 进门之前,半点差池她都不愿冒。 “行,听你的。” 周智点头,侧头对海遥说:“待会儿提醒阿生,下船别落下。” 此时已近黄昏,海面被余晖染成一片暖金,游艇缓缓调头返航。 这一天下来,他确实舒心。 游艇、海风、香槟、垂钓,还有不请自来的热闹与笑意。 尤其,还有主动靠近的漂亮姑娘。 “智哥,回头电话联系!” 游艇靠岸,贺清歌牵着贺清音,站在码头边,眼里带着几分不舍,“替我向姐姐们问好,过两天我就登门拜访。” “姐夫,有空一定来大澳找我玩啊!”贺清音也仰起脸,笑着补了一句。 “好!好!一定去!”周智含笑应下。 既然今日已与贺清歌谈妥,贺家,他是非走一趟不可的。 …… 秋风陡起,霜气逼人。 路旁梧桐叶被风卷起,在空中翻飞又坠落。 气温骤降,雾气悄然浮起,薄薄一层,缠在低处。 天幕沉黑,城市灯火却愈发朦胧,晕开一片微光。 车流如织,光带蜿蜒,映在湿漉漉的柏油路上,像一条流动的星河。 周智斜倚在后座,目光掠过车窗,恍惚觉得外面的一切都像隔着一层水。 海遥依在他怀里,微微仰头,凝视着他近在咫尺的脸——不到十五公分的距离。 她忽然有些失神。 这张脸,既不阴柔,也不粗粝;眉骨利落,鼻梁挺直,唇线清晰,下颌收得恰到好处;皮肤更是透亮,近看竟如新剥的蛋清,柔润得没有一丝瑕疵。 “想什么?” 他垂眸,视线落下来。 那双眼睛清亮如泉,仿佛一眼就能照见她心底最深的角落,让她心跳漏了半拍。 她慌忙偏过头,手指下意识攥紧了他的手。 周智低笑一声,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又走神?” 掌心温热,指尖轻缓。 她睫毛轻颤,虽不是第一次这样依偎,可指尖传来的暖意,仍像一道细电,顺着胳膊一路窜到心尖——麻酥酥的,软得发烫。 “没……没有。” 她闭了闭眼,声音轻得像叹息:“就是觉得……遇见老板,真是我这辈子最走运的事。要是当初夫人没把我派到您身边,我现在,大概连自己在哪、在做什么,都说不清楚。” “也许,他正仓皇逃命,也可能……早就没了踪影。哪还能像现在这样安稳?” “能日日跟着老板,又能和母亲重聚——这事儿,当初在岛上,我连梦都不敢做。” “是啊!” 凯馨接口道:“真算起来,咱们够幸运的。刚一毕业,就被夫人直接安排到老板身边。” “按原本的路子走,别说出校门,怕是连毕业考都过不去。哪还有今天这样的日子,踏踏实实过活?” 两人跟在周智身边,快一年了。 海遥重新牵上母亲的手,早已不是初离海岛时那副拒人千里的模样。 眉宇间沾了烟火气,眼神也软了下来,不再像从前那样,连靠近都让人不敢喘气。 第650章 一碗水 m夫人派她们来前,曾一字一句说过: 若没遇上周智,她们的毕业考会怎样? 哪怕侥幸混过去,往后又会是什么光景? 如今回头再想——撞见周智,真是把命都翻了个面。 哪来今日这份平静?哪来眼下这副从容? 不必日夜提心吊胆,不用东躲西藏,心里有靠山,手里有家门。 家里还有一群姐妹,笑闹声不断,饭桌热乎,日子熨帖。 “遇见你们,又何尝不是我的福分?” 周智笑着伸手,轻轻揉了揉凯馨的发顶:“你们的命运因我而变,可我的呢?不也早被你们悄悄改写了?” 论剧情,是他托举了海遥、凯馨她们。 可换个角度看,谁又不是彼此的转机? 有她们守着身后,多少麻烦悄无声息就化了。 他从赤手空拳走到今天,表面顺风顺水,可香江这地方,哪有真正容易的路? 树敌过,结怨过,暗处盯着的人,从来不少。 是她们来了,才真正替他分担了肩上的重担。 尤其每逢大事临头,他再也不用挂心家里安不安稳。 有她们在,他才能甩开膀子,放心往外闯。 “老板!” 海遥忽地起身,顿了顿,才开口:“您……真打算娶清歌小姐?要是成了,家里……” 她和凯馨今日全程陪在周智左右。 贺清歌与他的那番话,一字不落,全进了耳朵。 她在香江待了近一年,隔三差五回母亲那儿小住。 早不是初来时两眼一抹黑的模样,人情世故,也慢慢嚼出了滋味。 尤其是和母亲同住时,听她讲起周智与自家的关系,那位本就出身上流的母亲,更没少点拨大家庭的相处门道。 香江圈子里的联姻规矩、分寸拿捏,她也听了不少。 单论身份,贺清歌确实配得上周智。 可自家情形,自己最清楚—— 屋里还有那么多姐妹呢! 若周智真迎清歌进门,其他人该怎么自处? 理性上,这场婚事无可挑剔; 可感情上,她心里更沉甸甸地压着那群朝夕相处的姐妹。 一起吃饭、一起熬夜、一起收拾屋子、一起等他回家…… 哪怕她性子冷些,也从没觉得疏离。 她只盼着这份热络别被打破。 大家都没有,便相安无事; 一旦有人进门,平衡就再也回不去了。 “这个嘛……” 周智笑了笑:“我还以为你压根儿不会问这事。看来这一年,你真变了。” “我真不在意。” 海遥摇头:“能留在老板身边,我已经知足。只是……只是姐妹们。” “母亲讲过,‘有国有家者,患寡而患不均,患贫而患不安’。” “如今姐妹们各自有事做,有话说,有笑声,日子过得自在。” “可若……若老板真把清歌小姐正式迎进门,怕是……怕是……” “怕是后院起火?” 周智轻笑:“你啊,别想太多。这事,八字还没一撇呢。” “放心,一碗水端平的道理,我比谁都明白。” “你今天一直在边上听着——清歌敢提,说明她对咱们家,心里有数。” “既然清楚规矩,那决定权自然在她手里;既然是她自己选的,就得按咱们家的规矩来,对吧?” “她今儿反复说了好几遍‘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你真没听懂这话里的分量?” “啊……是这层意思?我还以为……我还以为……” 海遥一听,肩膀顿时松了下来,轻声道:“这下回去了,总算能跟姐妹们有个交代了。” “嗯?”周智微怔。 “呃……” 话一出口,她猛地意识到说岔了,立刻垂下头,声音发虚:“老、老板,我……我不是有意的。” “就……就是早上出门前,姐妹们特意叮嘱我,要盯紧凯馨那边,还说……还说……” “所以,你就把我卖了?” 周智挑眉一笑:“我还真没看出来——你们现在关系这么铁了?背地里都串成一线了?这是打算……” “没!真没有!” 海遥慌忙摆手,耳根泛红:“不、不是那个意思!姐妹们是怕您在外头……被不相干的人缠上,才让我多留个心眼,所以……” “行了行了,打住!” 周智笑着揽住她肩膀,用力带进怀里:“在你心里,我就这么靠不住?连这点信任都没了?看来今晚得好好给你补补课了!” 嘴上说得凶,心里却悄悄一暖—— 原来家里这群姑娘,早把心拢到了一块儿。连向来清冷寡言的海遥,也悄悄融了进去。 “嗯……都听老板的。” 她小声应着,又鼓起勇气抬眼:“凯馨……能不能一起?” 双腿下意识并紧,目光怯怯地落在他脸上。 她清楚他的体力与耐性,更清楚自己一个人根本招架不住。 心里像揣着两只兔子,扑通扑通,又盼又怵。 “这会儿知道怕了?”他低头睨她一眼,眼里全是笑意。 “老、老板……” 她垂眸敛目,声音细若蚊呐:“真不是故意的……姐妹们全商量好了,我……我拗不过……我错了!” “晚上……我一定将功折罪……求您……让我试试……” 说着,她轻轻把额头抵在他胸前。 回到别墅时,屋内已悄无声息,各房灯都熄了。 海遥和凯馨对视一眼,心口同时一缩—— 本想寻个帮衬,眼下却是孤军深入,只得敛声屏息,跟着周智进了卧室。 一夜风雨翻涌,窗外芭蕉簌簌作响。 …… 次日清晨。 “阿智,昨儿跟贺小姐聊得可还投缘?” 周智刚收势站定,正倚在阳台栏杆边看晨光漫过山脊。 倪永孝的电话就来了,语调里透着三分调侃。 原计划还有别的事要谈,可昨儿气氛一转,他便识趣先撤了。 至于后头如何收场,他嘴上不说,心里早惦记上了。 八卦哪分男女?不过是身份不同,嚼的瓜不一样罢了。 周智如今可是香江风头最劲的新贵,若真与大澳贺家千金联姻,牵动的,可就不止是一池春水了。 “孝哥,您这媒人当得可真够突然的!” 周智无奈摇头:“我真没想到,您还有这天赋。” “再说了——明明是你约的局,结果倒先溜了?” 第651章 乱世香江唯钱论 昨儿跟贺清歌谈得确实轻松,玩得也尽兴。 可这见面方式,未免太仓促了些,恍惚间,竟像闯进了一场荒诞剧。 “靠!我哪知道来的是贺小姐本人啊!” 倪永孝苦笑:“我还琢磨着是贺新找你谈生意呢,谁能想到……” “再说,你们俩站一块儿,一个俊一个俏,都是年轻人,我在那儿杵着算怎么回事?” 顿了顿,他终究按捺不住:“哎,实话实说——到底咋样?” “就那样呗。”周智笑着摇摇头。 “哪样叫‘那样’?”倪永孝追问。 “唉……” 他长长叹口气:“贺小姐人很好,聊得也投契。只是贺家那边……恐怕难。” “圈子差得太远。人家是百年名门,我呢?街边长大的野路子——门不当,户不对,怎么配?” 贺清歌,模样出挑,学识扎实,待人接物更是进退有度。 两人聊得挺投缘,她嘴上虽总说“我自己拿主意”。 可贺家出来的姑娘,哪能真由着性子来? 出身不同,路就岔开了。 日常打交道的人、常去的地方、开口聊的事,全都不在一个频道上。 说得直白些——人家那样的家世,张口闭口是爱马仕新季、劳力士古董款、湾仔新盘的股权结构; 出入的不是半山私宴,就是中环顶楼会所,谈的是并购、离岸架构、家族信托怎么布。 他呢? 在某些人眼里,怕不是整天琢磨着“今晚码头谁卸货”,“下个月西环摊位谁收租”,“后生仔打架要不要压一压火”。 混的地界,不是油麻地茶餐厅后巷,就是旺角卡拉oK包厢; 聊的“正事”,无非是哪条街的水电费涨了,哪家夜总会要换看场的,哪个档口该补点“心意”。 至于那位刚冒头的新贵? 在真正的世家眼里,不过是个手还没焐热钞票的“新客”。 为啥? 根基太薄,资历太浅,说话还进不了核心饭局。 豪门联姻,讲的是三代清白、五代通家、七代同堂的体面。 贺家这种站在山顶往下看的门庭,岂是一句“我喜欢”就能敲定的? 再说大澳眼下这局面——表面风平浪静,底下暗流几股?谁又真敢打包票? 贺家能稳坐三十载,靠的真是祖上积德? 现实里哪有什么“抱得美人归,从此登顶人生”? 就算真撞上了,十有八九,三年内就散得连律师函都懒得发。 你让一个品勃艮第黑皮诺、聊勃拉姆斯晚期风格的小姐,跟一个配花生米喝青岛、听《上海滩》卡带的汉子,过四十年柴米油盐的日子? “阿智,时代早变样了!” 倪永孝笑得淡,却很实诚:“我知道你在琢磨什么,但得睁眼看清楚——香江现在认什么?” “不看你读过几本书,守没守住底线,本事硬不硬。” “别小瞧自己,你跟那些‘豪门’,差在哪?差一张出生纸罢了。” 人站的位置不一样,看出去的光,自然也不同。 周智话里的意思,倪永孝一听就懂。 可今时今日,还拿老黄历当指南针? 贺家怎么了? 还不是时势推出来的? 倒退二十年,贺新还不是在铜锣湾扛麻包起家? 说难听点,对方不过比周智多吃了十几年干饭。 要是把周智扔回七十年代的深水埗码头,以他的脑子和狠劲儿——贺家那块招牌,未必挂得这么早。 “呵……” 周智摇头笑:“孝哥,时代是变了。可老话也没过时啊——” “一辈子开荒,不如十年寒窗;十年寒窗,不如三代从商;三代从商,不如祖上扛枪;祖上扛枪?还不如乌纱帽熏得久。 人分三六九等,肉分五花三层。” “啧。” 倪永孝咂了下舌:“阿智,这话不像你说的。” “道理没错,可这是哪儿?香江。” “人是分等,扛过枪的也有——新记、号码帮,当年哪个没几杆真家伙?现在呢? 祠堂香火都快断了。” 他觉得周智这话,听着扎耳,却不算错。 只是放在这片只信港纸、不信族谱的土地上,未免太像旧戏台上的唱词。 “呃……” 周智一怔,随即笑了:“还真是。这套规矩,在香江,怕是连茶餐厅阿姐都不信。” 话出口才反应过来—— 这儿不是讲宗法的地方,是连乞丐都用八达通刷地铁的弹丸之地。 “行了!” 倪永孝摆摆手,笑意里带着笃定:“听你语气,昨天跟贺小姐聊得不错。至于你担心的那些弯弯绕绕……” 他稍顿,声音沉了一分:“也不是全无可能。但在香江,最后拍板的,从来就一个字——钱。” “贺家若还端着老架子玩那一套……嘿嘿。” 后面的话,不必说完。 他太清楚周智的底牌: 社团出身不假,可走的不是打打杀杀的老路。 拿旧眼光打量他? 那不是看人,是拿望远镜看显微镜——方向反了,焦距错了,连轮廓都对不上。 …… 挂了电话,周智轻轻晃了晃脑袋。 倪永孝说的那些,他哪会不懂? 不过是清晨闲话,心照不宣地兜圈子罢了。 归根结底,他懒得跟这些豪门沾边。 社团的事,明刀明枪,输赢当场见血; 豪门的局,一层套一层,账本藏在婚书里,伏笔埋在满月酒上,连笑都得分三道工序——太累。 他向来是那种能动手绝不磨嘴皮子的主儿。 脑子好使,但懒得绕弯;本事在身,更信拳头比话术管用。 可这些豪门—— 啧,全是弯弯绕绕、明枪暗箭、算盘珠子拨到冒烟! 第652章 江山易得,家宅难平?! 周智从二楼缓步下来,脚步忽然一滞。 客厅里人不少,七八个女人齐刷刷仰头望着他,静得连吊灯晃动的微响都听得见。 跟往常热热闹闹、叽叽喳喳的场面不同,今天这阵仗有点沉,眼神也耐人寻味。 除了昨儿熬得厉害、眼下泛青的海遥和凯馨没露面,其余人几乎全在。 “出啥事了?”他停在楼梯转角,随口问。 “你说呢?” 芽子眼皮一掀,白眼翻得干脆利落:“听说智哥要娶贺家小姐了?” 她脾气直,火气旺,在姐妹里向来第一个开口。 别人犹犹豫豫怕伤情分,她才不管那一套—— 既然是自己男人,藏着掖着算什么夫妻? 昨儿风声一传开,她心里就咯噔一下: 家里这么多人,连个名分都没落定,外头倒先冒出个正头香炉? 更别提那点默许的分寸—— 家里姐妹睁只眼闭只眼,由着他偶尔在外头走动走动; 可真要抬进大门、摆上宗祠、刻进族谱,这事儿就没法含糊了。 至于贺家在大澳多显赫?她压根没往心里搁。 她话音刚落,满屋目光齐刷刷聚拢,没人接腔,却像有根线绷得笔直。 “这事啊……” 周智抬手揉了揉额角——早料到海遥一说,家里就得翻锅。 还是老理儿:不怕少,就怕不匀。 他顿了顿,声音放平:“确有这回事,不过八字还没一撇,婚期?连日子都没提。” “那就是迟早的事喽?” 陈静仪眉头微蹙:“贺家小姐身份摆在那儿,到底是豪门贵女。” “咱们如今摊子铺得大,她若进门,对家族生意确有不少助力。” “只是师弟……她跟咱们不一样,不会像我们这样,跟着你东奔西跑、守着这个家吧?” 她是家里几个年长些的之一,从小见惯世面,思虑也深些。 没急着拦,也没急着哄,先掂量的是这一纸婚约,到底能撑起多少实打实的分量。 “确实。” 张可欣接得利索:“贺家虽靠赌业起家,但这些年早把触角伸进了地产、物流、金融。” “智哥若联姻,商业上真是强强联手,光是资金链和渠道整合,就够咱们省三年力气。” 她是掌管账本和合作版图的人,眼里只有数据与路径,不谈情,只论效。 “影响也不小。” 静香点头,语气沉稳:“大澳那边,智哥一直没动过手。” “可香江多少社团,都在那边有据点、有门路、有人脉。” “一旦联姻落地,那边就不是‘没进去’,而是‘已站稳’。” 她出身社团,看的是地盘、规矩、话语权,一针见血。 “我没意见。” 妮莎笑盈盈开口:“老板跟谁成亲,只要姐妹们点头,我就点头。” “我是老板的人,他说东,我不往西。” 她是m夫人亲手调教出来的第一个贴身人,也是最早一批跟着周智闯出来的人。 她的态度,就是那批人最真实的写照—— 不争虚名,不较先后,只要人在身边,其余皆可让渡。 “等等!” 芽子猛地扭头看向阿芳,声音陡然拔高:“你们……真都不拦?” 她下意识侧过脸,望向朱婉芳:“真要掰着指头算,智哥第一个女人是你啊——按理说,该你先嫁才对!你心里就真没半点想法?”话一出口,矛头便稳稳落到了朱婉芳身上。 这姑娘年纪最小,却是家里姐妹中入门最早的一个。 “啊?我?” 朱婉芳眨了眨眼,有点发懵:“几位姐姐说得都挺在理的……我、我真没意见,反正智哥的事,我肯定支持!” 意见?她能有什么意见? 眼下还在念书呢,能住进这屋子、吃穿不愁、被当成家人疼着护着,她早就知足了。 别的念头,压根儿没往深里想过。 她满脑子想的,就是快点拿到毕业证,像阿婷、阿梅她们那样,实实在在为智哥分点担子。 “你……你……” 芽子听罢,指尖点了点她额头,又扭头看向方婷和阮梅:“阿婷?阿梅?” “我没意见,智哥怎么安排,我都支持!” “我也没别的盼头。” 两人几乎同时摇头应声。 她们本就是周智从前的邻居,如今成了他身边的人,哪还有旁的想法? 不说没在一起前,周智一次次替她们扛事、兜底; 真成了自己人之后,更是衣食住行、喜怒哀乐全被妥帖照拂—— 唯独一样:谁也不能独占他。 可除此之外,日子早已翻了个天覆了个地。 “智哥!” 芽子见状,干脆一把攥住周智的手腕:“家里多个人,我真不抵触,从来都不。” “可这次是结婚啊!那以后大家还是姐妹吗?还能平起平坐吗?” “而且,对方是贺家小姐——她一进门,是不是天然就高我们一头?” 她不在乎人多人少,怕的是那份平衡被打破。 如今屋里人人平等,一碗水端得平平整整; 可若是明媒正娶抬进来的正妻,身份上就隔着一道看不见的门槛。 更别提人家出身豪门,跟她们这些从市井烟火里长大的姑娘,根本不是一路人。 好相处便罢了;万一性子拧、手段硬、心眼多…… 那往后这屋子,怕是要天天绷着弦过日子。 她干的是国际刑警,豪门那些弯弯绕绕,她比谁都清楚—— 从小耳濡目染的就是权谋倾轧,真把那一套搬进家门, 屋里这几个姐妹,一个顶得住?两个?全都加起来,怕也不够看。 “瞎琢磨啥呢?” 周智笑着揉了揉她头发:“这事八字还没一撇,就算将来真成,也得按咱家的规矩来。”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 芽子撇了撇嘴:“可我就怕,到时候你顾忌她的家世,心软了、退让了……” “哼,我早查过了——”她压低声音,“贺家这位小姐,不光长得好,脑子灵,手底下也硬得很。” 消息刚落地,她就调了内部档案。 结果一看,人根本不是那种花瓶式大小姐,论学历、论履历、论实打实的能力,样样经得起推敲。 这才是她反应这么大的根由。 眼下这屋里的暖意融融,她舍不得,也不想让它散了。 “我像那种拎不清的人?” 周智轻笑一声:“你们都是我家里人,我图的就一个‘齐’字。真有人想搅局、摆谱、踩着别人往上爬——你觉得,我会袖手旁观?” 芽子那点心思,他一眼就看透了。 第653章 倪家危局已至! 周智趁清晨这段空当,把昨儿的事原原本本讲给了家里每个女人听。 只强调一点:纯属意外,他事先毫不知情。 贺清歌是什么性子,他也细细描摹了一番。 末了,又挨个安抚,语气温和,不急不躁。 他岂会看不出? 陈静仪谈吐冷静,张可欣条理清晰,静香分析得头头是道; 妮莎嘴上说“没意见”,朱婉芳低头抿唇,方婷和阮梅垂着眼笑—— 哪一句不是裹着棉花的针? 只是不像芽子那样直捅捅问出来,而是藏在退让里,等他接住、回应、定调。 接下来几天,他分批带着她们出门: 有时逛商场拎满袋子,有时去海边吹风踏浪。 老话说得好: 许一万句“以后给你”,不如当场递过去一张卡; 守在身边,才是最踏实的承诺; 日日相伴,才是最长情的告白。 至于晚上—— 单挑也好,轮战也罢,只要她们开口,他从不推辞。 …… 一周后。 尖沙咀一处临海的海鲜档口,周智与倪永孝面对面坐着。 这地方虽比不上那些高档酒楼,可菜味真是一绝。 “阿智啊!” 倪永孝给周智斟满一杯酒,开口道:“暹罗帮的事,我打算动手了。” “都铺排好了?” 周智嚼完口中的鲍鱼,搁下筷子:“香江这边稳住了没?暹罗那边拖了这么多年,不急这一时;根基在这儿,才是顶要紧的。” “我清楚。” 倪永孝点点头:“可倪家眼下这局面,你也知道——迟疑一日,祸患就多一分。” “既已拿定主意,早些了断,总好过日夜悬心。” “倪家啊……” 周智颔首:“如今确是太显眼了。风大招风,早清干净,反倒是件好事。” “送你一句实在话。” 他顿了顿,才接着说:“你现在要动的,是棵参天大树。树一晃,枝杈乱颤,意外自然就跟着来了。” “我的意思很明白——攘外之前,先安内。该布的局要布,该防的人,也得提前盘算。” “记牢一句话:‘君不密则失臣,臣不密则失身,几事不密则害成。是以君子慎密而不出也。’” 倪家的处境,确实糟透了。 说“木秀于林”,半点没夸张。 四面全是盯着猎物的狼。 自家堂口那些老家伙,个个按捺不住,暗中磨牙。 外头不单有各路社团虎视眈眈,连香江警署的眼睛,也一直没从倪家身上挪开。 就连他贴身近旁,也难觅一个能托付后背的人。 不是随时想反水的,就是左右摇摆的墙头草。 哪止一个“难”字能讲清? 但不得不服气——这般困局里,他竟真把四大头目一一铲除。 若非最后一步棋看漏了人心,低估了韩琛那股子狠劲,也不至于被他翻盘到底。 “嗯……?” 倪永孝一怔,神色骤然凝重:“阿智,你这话是说……” “对。” 周智点头,目光沉静:“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这世上,连枕边人,都未必靠得住。” “明白了。” 倪永孝眯起眼,缓缓点头:“谢了!那就盼我这次,顺顺利利。” “好!祝你此行无阻!” 周智举杯,与他轻轻一碰。 此后,两人再未提半句行动细节。 点到即止,怕的是隔墙有耳。 “对了,阿智!” 又干了两杯,倪永孝放下杯子,笑着问:“听说你最近跟家里几位嫂夫人,走得挺近?” “贺小姐那边,你心里怎么盘算的?回来后,还有没有联系?” “实话说——抛开贺家不谈,我也觉得贺小姐极配你。郎才女貌,四个字,半点不虚。” 他和周智不同,生意常往大澳跑。 尤其赌厅这块,跟贺家往来不少。 对贺清歌,他是真了解:容貌挑不出毛病,脑子更是灵光。 他知道周智身边有个张可欣,是生意上的左膀右臂。 可贺清歌,论本事不输她,论家世更添分量——真要论起来,还略胜一筹。 就算撇开贺家背景,她若肯真心帮衬,绝对是贤内助无疑。 当然,前提是——她愿把心交出来。 “孝哥!” 周智笑着摇头:“贺小姐是好,可你别忘了——手里的,才是自己的。” “呃……” 倪永孝一愣,随即笑出声:“对,对!这话在理!说什么都是虚的,攥在掌心里的,才算数。” 他怎会不懂? 无非是说:贺清歌再好,终究还没进门。 自己女人高调些,碍着谁了? 两人闲聊喝酒,只聊天气、旧事、笑话,其余一字不提。 “行,阿智,我先走了!” 一顿饭吃了快两个钟头,两人并肩走出海鲜档,就此作别。 “嗯!改日一起饮茶!” “好!改日一定!” 倪永孝用力抱了抱周智,咬紧牙关,转身钻进车里。 周智立在街边,静静看着那辆车驶远。 “但愿吧。” 直到尾灯彻底消失在街角,他才低声喃喃一句,抬步上车。 彼此心照不宣——这一别,怕是再难相见。 成了,自然还有茶喝; 败了,便再无来日。 ...... 回程途中。 “智哥,倪家这趟去暹罗的事,您心里没底?” 天养生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点试探:“我瞧过他们派过去的人手,底子都还扎实,应该不至于出岔子吧?” “阿生啊——” 周智轻轻摇头:“有些事,光看排场、看人头,是看不出门道的。倪家真正的麻烦,压根不在暹罗帮那帮人身上。” “明面上的功夫,谁都能练;可暗地里那点心思,才是最难拿捏的。” “人心……真就这么难捉摸?” 天养生瞳孔微收,声音沉了一分:“智哥,您是说,倪家自己人,靠不住?” “傻小子!” 王建军伸手在他后脑勺轻拍一下:“智哥哪是说谁靠不靠得住?是说‘人’这个字,写起来简单,读起来顺口,可拆开来看——全是弯弯绕绕。” “暹罗帮?有枪、有胆、有地盘,真要翻脸,三两下就摁死了。” “倪家最要命的,是他们自己还没看清——问题不在外头,就在家里。” 第654章 清水湾庄园 “真没看清?” 天养生皱眉:“建军哥,您以前不是常说,拳头硬,说话才响?现在怎么又……” “行了行了!” 王建军摆摆手,苦笑:“你呀,还是太嫩。有些事,不是力气大就能掰直的。多听、多看、少抢答——跟紧智哥,比啥都强。” 他在周智身边待得久了,脑子本就不钝;又在香江扎扎实实熬了半年多,对眼下这滩水的深浅,心里早有谱。 倪家那盘棋,表面光鲜,底下早被几股暗流扯得七零八落。 有些路,不是想拐就能拐的;有些局,不是想退就能退的。 他只庆幸,当初没走错那一步——跟对了人。 “好了,这事到此为止。” 周智抬手一拦:“终究是倪家自家的灶台,火旺火熄,还得倪永孝自己添柴。” “我能做的,无非是把该递的话递到,该点的灯点上。” “剩下的,由天定。” “嘿嘿!” 王建军咧嘴一笑:“智哥这话实在。旁人的锅,咱端不稳,也烫不起。” “对了,今早嫂子托我带话——让您今天得空,去清水湾庄园那边转转,看看还有哪儿不称心。” “这么快?” 周智略一扬眉,随即点头:“行,反正今天闲着,正好去看看进度。” 清水湾那片地,打桩到现在,少说也有三四个月了。 图纸他翻过不少遍,家里几个女人也常念叨,可脚板却一直没踏进去过。 上次遇见林子枫,听他提过,主体结构早封顶了,眼下正忙着收尾的活儿。 这又过了将近一个月,他倒真想亲眼瞧瞧——那地方,到底成了个什么模样。 说实话,九龙塘那栋别墅,如今是越来越挤了。 一家老小加起来,十几口人进进出出,连转身都得算着步子;更别提地段太闹,私密性差,有些事连关上门都说不痛快。 他和家里人都盼着,清水湾早点落成。 …… 清水湾半岛,银线湾豪宅区。 龙爷当年亲手划给他的那块地,就落在这片山海相依的静处——背倚青山,面朝蓝海,四季分明,冬不凛冽,夏不燥热。 原本,龙爷是打算拉他合伙做楼盘,卖一套赚一套。 可为了搭上周智这条线,他咬牙把主意掐灭了。 像他这样的老江湖,分得清:一锤子买卖,不如细水长流。 车子顺着清水湾道驶入银岬路,眼前便是一坡错落有致的宅子——独栋的傲然踞高,联排的顺势铺开,全依着山势起伏而建,半点不拗。 …… 车在一处铁艺大门前停稳。门口站着一男一女。 “周生,您来了!” 周智刚下车,那女子已迎上前,正是林子枫。 “林小姐,劳您久等了。” 周智笑着伸出手,与她轻轻一握。 “周生太见外了。” 林子枫笑意温润:“这是我的本分。阿球,这位就是周生——整座庄园,都是他交给我们公司承建的。” “周生好!” 游乃球立刻上前,双手递上一握,姿态恭谨:“我叫游乃球,负责庄园最后阶段的基建落地。” “辛苦。” 周智点头一笑,目光已将人看了个明白。 车上远远望见他和林子枫并肩而立,他就认出来了。 这张脸,跟陈浩南确有五六分神似,只是眉宇间多了些书卷气,少了些刀锋味。 初遇林子枫时,他就知道,又撞进故事里去了。 没想到,这才多久,另一位主角,也站到了眼前。 他俩的出身,其实都不寻常。 父辈同出一门,干的是千门营生,师兄弟一共四人。 可惜一次失手,彻底改了命——一个当场栽倒,再没爬起来;一个判了重刑,在牢里耗了十年;游乃球的父亲转行当起了风水先生,林子枫的父亲则一头扎进地产圈,硬是闯出一片天地。 游乃球这回又进了林子枫家的公司做事。 两家是否早有往来、算不算世交,外人就难讲清了。 毕竟这部剧当初只是冷门小制作,连普通话配音都没有,周智压根听不懂台词,只囫囵扫了几眼。 嗯! 真看,也是冲着林子枫和游乃球去的——一个相貌出众,一个那会儿正红得发烫。 只听说后来林子枫跟家里闹翻,一气之下去了银行上班; 结果他父亲遇上个国际骗子,栽了个大跟头,还把他也拖下了水; 最后还是靠游乃球他们几个联手,才把损失捞回来。 中间夹着些感情纠葛,来来回回拉扯了一阵子。 如今碰上了,周智也没打算掺和。 现在的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爱揽事的毛头小子。 信奉一句话:尊重别人的路,放下伸手的瘾。 这事跟他八竿子打不着,图啥?费劲不讨好罢了。 “周生,这座庄园总占地约一百亩,按你们提供的设计图……” 踏入园区,林子枫边走边向身旁的周智介绍。 受限于香江地形,加上家里几位女士的意见,整体风格定为西式。 主楼是一座仿古堡建筑,地下两层、地上三层。 室内面积近万平方米,房间三十余间。 沿途所见,花园错落,假山玲珑,池塘清浅…… 推开别墅大门,迎面是挑高八米的巨幅客厅,气场十足。 古典壁炉静立墙边,实木墙面温润厚重,水晶吊灯垂落如星,手绘墙纸细腻繁复…… 再配上考究的复古家具,仿佛一脚跨进了旧日宫廷。 餐厅开阔敞亮,中央一张十米长餐桌铺展而开…… 二楼以上几间房,周智随意看了几处,风格各异: 极简的、浮华的、暖意融融的、中式含蓄的、欧式张扬的…… 显然,每间都是女主人按自己心意亲手打磨出来的。 娱乐室、健身房、家庭影院、酒窖、储物间、屋顶花园、露天泳池……一应俱全。 整座主楼里外,透出的就一个词:豪阔、沉稳、体面。 庄园四围,还散落着几栋小型别墅,专供保镖、佣人及宾客居住。 周智全程神色如常,心里却悄然一叹。 当年为一套房子奔波劳碌的日子,恍如隔世。 谁料转眼就要住进这样的庄园,身边还围着一群知心人。 第655章 人比人,真能气死人! “周生,这儿紧挨银线湾泳滩,这一片沙滩归你们私人使用;那边海岬尽头,就是你们的专属码头——等搬进来,游艇随时停靠。” 海边,游乃球指着近岸的白沙与远处港湾说道。 “嗯,嗯!” 周智点头,侧身一笑:“林小姐,这次真要谢谢你们林氏公司了,整体建造我很满意。” “细节部分,回头你直接跟可欣她们对接,听听她们还有哪些想法。” “好的!” 林子枫眼里闪着光,语气诚恳:“周生,您对可欣她们,真是没得说。” 这话她不是客套。在香江上流圈子里混久了,她清楚得很—— 豪门中,原生贵女尚能站稳脚跟;若出身寻常,地位往往轻飘飘的。 她和张可欣她们熟络,也清楚她们的来路; 上回有幸随周智一同出游,更亲眼见过他对家中诸人的态度。 “呵呵!” 周智笑了笑:“对自己人好点,难道还要讲道理?” “行,那今天就先到这儿。我还有点别的安排,后续若有问题,林小姐可以联系可欣她们,或者直接找我。” …… 返程途中,周智闭目回想方才庄园的一砖一瓦。 工程本身已无大碍,他盘算的重点,落在安保上。 这地方比九龙塘老宅大得多,单靠王建军带的那拨人,明显吃紧。 再说,家里女眷多,清一色男保镖,终究不便。 他琢磨着:是请m夫人那边调些人过来,还是从樱花那边借一批更妥当? …… “吱——!” 正思忖间,车子猛地刹住。 “怎么了?” 他从思绪里抽身,眉心微蹙,开口问道。 王建**头道:“智哥,警署的人又在路边设卡查车了。” “又查?” 周智望向窗外频闪的警灯,轻轻摇头:“最近香江太不安生啊!好像只要出门,十有八九就能撞上。” 这事他早习以为常。 眼下香江乱得厉害,警署隔三岔五就拉起路障,拦车盘查。 以前一年碰上一两回,现在倒好——跟上下班打卡似的,天天见。 “可不是嘛!” 王建军嗤笑一声:“香江警署真够呛,几个毛贼就把他们折腾得团团转。搁内陆?哼……” 来港快一年,他对这边警队的底细门儿清。 不是说个别人不行,是整体拉胯得离谱。 本地新闻里隔三差五就是街头枪战,可警员手里的家伙,经常还没劫匪响得利索。 多数火拼收场,都是匪徒扬长而去,警车在后头吃灰。 他觉得,偶尔翻车还说得过去; 可次次都这样,就荒唐了。 偏偏这荒唐事,几乎天天上演。 “哈哈……” 周智笑了笑:“建军,你别拿自己的尺子去量他们。大家身份不同,说白了,都是讨口饭吃。谁真肯为一个月几千块,把命豁出去?” 王建军这么想,他半点不意外。 人家是从真刀真枪的战场上下来的,什么阵仗没见过? 那些被媒体吹上天的悍匪火力,在他眼里,可能连当年演习里最低强度的对抗都算不上。 可香江的差人呢? 没闻过硝烟味,没直面过死亡。 对他们中的大多数人来说,“差人”不过是一份工——朝九晚五,养家糊口罢了。 这背后,其实是两种土壤长出来的人。 内陆军人信的是使命,哪怕没饷钱,荣誉也能顶命去扛; 香江的警员?能守住本分、依法办事,已经算尽责了,你还指望啥? 当然,也不是全无例外——也有踏实做事、骨头硬的,只是凤毛麟角罢了。 “呵呵!” 王建军干笑两声:“也是,内陆和香江本来就不一样,这儿嘛……讲的就是一个‘钱’字。” …… “咚咚……” 敲窗声突兀响起。 周智侧头一看,竟是许久未见的黄志诚。 “咦?” 他降下车窗,略带惊喜:“师兄?好久不见!今儿怎么您亲自带队?不过您这脸色……真得歇歇了,身子骨才是本钱。” 黄志诚确实憔悴得厉害: 眼圈乌青,眼球布满血丝,头发蓬乱油腻,衣领歪斜,袖口还沾着干掉的咖啡渍; 身上那股混着汗味、烟味和隔夜饭菜气的味道,隔着玻璃都钻得进来。 “还真是你啊!” 黄志诚苦笑着摇头:“能咋办?香江这几天乱得脚不沾地,警署连轴转,我半个月没踏进家门一步了!” “辛苦了!” 周智笑道:“可您现在不是升了高级督查?真不用这么拼命——小心师嫂把门锁死,不放您进门。” 他没法真正体会那种疲惫,只能拣几句妥帖话,表表心意。 “行了行了,别提我!” 黄志诚摆摆手,目光转向周智:“倒是你,不是一向蹲在佐敦?怎么跑观塘来了?” “现在这世道不太平,您这样的大老板,还是少到处晃悠。被人盯上,麻烦得很。” “多谢师兄挂心!” 周智笑着解释:“今天闲着,去清水湾瞧瞧新屋盖得如何了。” “哎哟?要搬?” 黄志诚一怔:“也对,您现在可是香江新晋顶流富豪,九龙塘那套小别墅……确实有点压不住场面了。” 他是土生土长的香江人,哪片住着谁、什么段位的富豪扎堆,心里明镜似的。 周智在九龙塘那栋楼,单看是不错; 可跟山顶、九龙塘核心圈那些老牌家族比,实在素得过分。 “哎哟哟——” 周智连连摆手:“外头瞎嚷嚷罢了!师兄还不了解我?什么‘新晋富豪’,纯属误传。” “切!” 黄志诚嘴角一扯,冷笑道:“你都亲口认了,还说外头是乱传?怕是不少老辈富豪,身家账面都未必压得过你吧?” 他对周智这番话,压根儿不信。 正因他太清楚周智的底细,才更明白——这人到底攥着多少真金白银。 有时他心里也泛酸,又妒又恨。 妈的,大家都是血肉之躯,凭啥? 他在警署熬了这么多年,月月工资刚够填房贷窟窿; 这便宜师弟,连一年都不到,硬是踩着风头成了香江新贵。 人比人,真能气死人! 第656章 暗藏机锋的警司 “师兄这话可不对!” 周智一听,朗声笑了:“以你的本事,要是不当差人,未必就落我下风——不过各走各的路罢了。” “少来这套!” 黄志诚摆摆手,摇头道:“我自己几斤几两,门儿清。跟你比?差远了。除了穿这身制服,别的营生,我连门朝哪开都不晓得。” 他心里亮堂得很:自己就是个办案的料,生意场上的弯弯绕,一窍不通。 不干差人?能饿不死,就算祖上积德。 “行行行……” 周智笑着摇头:“师兄,你总这么谦,可就成傲慢了。依我看,真有本事的人,干啥像啥,关键在肯不肯下力气。” 黄志诚的能耐,他从不怀疑。 敢动倪家,还真把人家撬翻了——没硬功夫,光靠耍嘴皮子?早被人按进泥里了。 更难得的是,这人敢踩线,却从不越界。 这样的人,若脱了制服去闯江湖,怎会栽跟头? “得得得,算你全对,行了吧!” 黄志诚脸一绷,话锋立转:“师弟,我听了个信儿——最近你跟倪家,走得有点勤。” “倪家是干啥的,你比我清楚。” “你如今挣下的这份家当,来得不容易。往后躺平享福,绰绰有余。可别一时糊涂,往火坑里跳。” “真到那一步,别怪师兄翻脸不认人。” 他今天敲周智车窗,可不是为叙旧。 是卧底刚递来消息:周智近来频频与倪永孝碰面。 他琢磨着不对劲,碰巧遇上,干脆直说。 没办法,周智在他眼里,实在不像个安分人。 若一直守规矩,倒也罢了; 可一旦跟倪家搅进同一摊浑水里—— 警署怕是要被掀了屋顶。 “哦?” 周智微微一怔,随即笑出声:“我还当久别重逢,师兄专程来拉家常呢,原来是个‘温馨提示’啊!” “放心,我和倪永孝之间,没你想的那么玄乎,就是寻常生意往来。” “合作干净得很,我脑子又没进水,那些脏东西,碰都不会碰一下。” 他这才明白,绕来绕去,就为这事。 不用猜,准是陈永仁传的信。 不过听这语气,倪永孝藏得挺深—— 陈永仁只看见两人见面,内里究竟谈了啥,八成两眼一抹黑。 否则,黄志诚哪会装作偶遇来点醒? 怕是早和陆启昌一道,堵上门查个底朝天了! 周智偶尔也纳闷。 黄志诚这人,从来不是死脑筋。 人情世故熟得很,也懂怎么拿捏人心。 不然,怎能把陈永仁哄得三年又三年,连第一个卧底都安插进自家门里? 为了扳倒倪家,他能跟韩琛称兄道弟,连韩琛老婆都能借来使; 可回过头,又死咬倪家不放—— 哪怕倪永孝真想洗白,他也照盯不误。 这点,实在让人费解。 香江碰粉的盘根错节,倪家远非独一份; 比他们硬、比他们横的,大有人在。 说是为陆启昌报仇,可最先动手的,分明是他自己。 倪永孝那回,不过是冲他来的,陆启昌只是被牵连进去。 这地方的水太浑,按黄志诚的性子,不该执着到这个地步。 “你心里有数就行。” 黄志诚笑了笑,点点头:“你现在的生意,条条都经得起查,我也信你拎得清。” “但倪家那边,还是少沾为妙。别稀里糊涂被人当枪使,一头栽进去。” 周智说的话,他信。 可有些事,不是不想沾,就能躲得开的。 谁敢保证不被当枪使?一旦沾上,想抽身就由不得自己了。 那人脑子是灵光,可在他看来,火候还欠着点。 比起那些浸淫江湖几十年的老狐狸,终究差那么一口气。 “放心,放心!” 周智笑着应道:“你师弟我啊,不坑别人就算积德了,想坑我?门儿都没有。” 黄志诚话里藏的意思,他一听就懂。 可真要算计他? 不是托大——在香江这片地界上,他还真不怵这个。 说白了,再精巧的算计,撞上压倒性的实力,也不过是张一捅就破的纸。 想陪人演戏,他就奉陪;不想奉陪,抬手就能把台掀了。 “行吧!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黄志诚拍了拍车窗,语气松了下来:“轮到你了,走吧!” 说完,他扭头朝迎面走来的巡逻警员挥了挥手,示意这辆车免检。 “走了,改日一起喝早茶!” “再说吧!眼下连轴转,怕是没空。” 周智笑着摆手,朝驾驶座上的王建军点了下头。 黄志诚目送那辆轿车驶远,轻轻摇头,转身朝路边自己的车子走去。 昨夜熬到现在,眼皮子直打架,只想钻进车里眯个囫囵觉。 “叮铃铃……” 刚拉开车门坐进去,手提电话又响了。 “喂,老陆?啥事?” 一看是陆启昌打来的,他接起就问。 “听说你碰上师弟了?聊得咋样?听出点风声没?” “你琢磨琢磨——我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他。他要是铁了心不说,我能撬开?” “倪家那边呢?你一句都没探?” “提了一嘴。他说就是正经生意往来。” “生意往来?他那摊子跟倪家八竿子打不着啊。” “我哪知道底细?反正他是这么讲的。” “这……” “得了得了,情况就这些,你自己琢磨去。我撑不住了,先睡会儿!” 周智车上。 “黄SIR这鼻子,也太尖了吧!” 王建军忍不住咋舌:“智哥你才跟倪先生见完面,人家就堵半道上了。” “尖?那是当然!” 周智笑了笑:“这位师兄,本事是真不小——为盯倪家,功夫可没少下。” 消息不灵通才怪。 卧底都安到倪永孝身边去了。 听说,除了陈永仁,陆启昌也悄悄塞了一个过去。 同样贴身跟着倪永孝。 这兄弟俩,安插眼线的手段,确实老辣。 可惜时运不济,碰上的是最难啃的骨头。 “智哥意思是……”王建军一愣。 “你想到哪儿,就是哪儿。” “啊?那要不要……” “不用。” 周智抬手打断:“这事跟咱们无关,犯不着搅和。况且,倪家未必蒙在鼓里。” “这种事,香江哪个说得上号的社团没遇过?再寻常不过。” 第657章 陆启昌探底 卧底?对帮会来说,就跟吃饭喝水一样自然。 他手下明里暗里,他也清楚有几个。 自己走得是堂堂正正的路,根本不怕这个。 身正不怕影子斜。 与其费劲除掉,不如留着——省得警署天天疑神疑鬼。 “啊?智哥,咱这儿也有?” 王建军脱口而出:“谁?我去办了他!” “不必。” 周智摆摆手:“藏着掖着才叫卧底;若已摆在台面上,那就不叫‘卧底’了。” “再说,能干这活的,十个有八个是块料。用得好,就是现成的臂膀。” “呃……” 王建军一时怔住。他真没往这处想过——原来格局还能这么打开。 同一件事,他满脑子都是怎么防、怎么铲; 到了智哥这儿,倒琢磨起怎么借力、怎么用人。 难怪人家坐拥金山,自己还在刀口上混日子。 “叮铃铃……” 话音未落,周智的手提电话又响了。 “喂,师弟,我是老陆!” 电话一通,陆启昌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哟,师兄啊!” 周智语带笑意:“好久不见,这是得闲了?约我饮茶?” 前脚刚跟黄志诚分开,后脚陆启昌的电话就追来了。 这哪是巧合——分明是有人掐着表在等。 瞧这架势,他们盯倪家盯得挺紧啊! 以前还真没留意过。 啥时候开始盯上的? “我也想啊!” 陆启昌苦笑:“可眼下真腾不出空——你刚不是碰见老黄了?我和他差不多,脚不沾地呢!” “哦……” 周智拖长了调子,笑着问:“这么忙,还特地打电话来,是有什么事?” “可不是!” 陆启昌直来直去:“我向来无事不登三宝殿——听讲你最近跟倪永孝走得很近?” 他跟周智打交道不是一回两回,早摸清对方脾性:绕弯子白费劲,不如开门见山。 “哎哟——至于吗?” 周智无奈摇头:“师兄,你们也太神经过敏了吧!我和倪永孝本来就是旧识,这次纯属谈合作,哪有那么多弯弯绕?” 真有点哭笑不得——不过见了两面,就接连被问,搞得像搞地下工作似的。 陆启昌眯了眯眼:“真就这么简单?倪家还有正经生意可做?” “本来就不复杂。”周智叹气:“实话跟你讲,是大澳那两个赌厅的事。你们清楚,倪家刚拿下那边两个厅位,这次合作,就冲这个来的。” 他没打算瞒——这事捂不住。赌厅一旦移交到他手上,圈里人自然心知肚明。 洪兴那样盘根错节的大社团,在大澳也就只占一个赌厅。 两个厅若经营妥当,一年进账不是小数目。 倪永孝派过去的人手,早全撤回去了。按约定,周智随时能接手。 迟迟未动,只是还在琢磨——派谁去坐镇更稳妥。 阿渣三兄弟若在,最合适:阿渣擅交际,托尼手段硬、身手稳,阿虎也不含糊。 可惜三人困在樱花,一时回不来。 香江这边的人,单拎出来都差点火候:飞机、小辉、张斌身手够,脑子转得慢;阿钉、阿龙和阿虎兄弟,狠劲和分寸又欠点;东莞仔稍好些,脑子和手脚都不赖,可压不住场面。 倒是大卫,可惜还没黑化——否则,倒是个现成的好人选…… “赌厅?” 陆启昌一怔:“师弟,你手头产业早够肥了,怎么还往大澳伸手?那边水可深得很!” “你在港台搞的赌船,不比那边轻松吧?” 倪家拿下了大澳两个赌厅,不算秘闻。 但他万没想到,周智会接这一摊。 照理说,周智现在手里几个买卖,个个都是下金蛋的母鸡—— 说句难听的,贩粉都没他挣得多。 怎的反倒对赌厅上心? 可转念一想又不对:赌厅油水大,谁得了不攥紧? 那问题来了——倪家凭什么把两个厅位让给周智? 大澳那边势力盘根错节,一脚踩进去,等于一脚踏进乱麻堆里! 周智向来不沾社团事务,怎会主动往里跳? 更何况,他在香江搞赌船的事,早传开了——那活计,半点不比大澳省心。 “图钱呗。” 周智笑笑:“谁嫌钱扎手?再说了,前两天贺家小姐亲自找上门。” “你也晓得,我别的毛病没有,就这点小嗜好。” “贺家小姐?” 陆启昌顿了顿:“你说的是大澳贺家?她找你干啥?” “师弟,你该不会……栽在美人手里了吧?” “我不否认。” 周智笑了笑:“不过这只是其一。另外嘛——你清楚我眼下什么状况。” “钱,我不缺。但底子薄。人家主动递梯子,你说,我能不接?” 陆启昌沉默片刻,才缓缓道:“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周智虽没挑明,可他听得懂——弦外之音,一点就透。 他这才猛然醒悟——周智今非昔比了。 可人家是香江新冒头的富豪,圈子早不是从前那般光景。 说到底,是周智蹿得太快,快得让人措手不及。 这事他竟一直没往深里想。 贺家小姐亲自登门找他,图的是什么? 豪门里的门道,他又不是不懂。 自然是要结亲联姻了。 等等——方向偏了! 什么倪家? 眼下周智跟倪家,压根不在一个量级上。 人家早就不在社团这个圈子里打转了,倪家算哪根葱? 怕是倪家那点生意摊子,他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该讲的,我都讲清楚了!” 周智嘴角微扬:“师兄,还有别的疑问吗?趁现在一并问了,省得你夜里睡不踏实。” “没了!” 陆启昌苦笑摇头:“师弟就别挤兑我了,这回确实是我的错。” “实在怪不得人——你这身份,翻得比翻书还快,我脑子一时没跟上。” 周智是他眼睁睁看着,从泥地里一步步爬起来的。 更难得的是,对方待他始终如旧,半点没有富豪架子。 久而久之,他竟真把那层“新贵”的皮给忘了。 “行,那就这么定了!改天一起喝茶。” “只要师弟肯赏脸,我哪敢嫌弃?” 第658章 偶遇旧相识 “呵……” 电话一挂,周智轻笑一声,顺手摇了摇脑袋。 果然,太闷声发大财,也不见得是好事。 容易让旁人把明摆着的事,硬生生当成雾里看花。 他不过才跟倪永孝碰过两回面,黄志诚和陆启昌就绷成这样。 还疑心他跟倪家搭上了线?荒唐! 那点粉货的蝇头小利,他至于伸手? 这一回他主动透出一点风声,往后老陆、老黄这两个,总该消停些了吧? 嗯…… 再往远了想,警署那边盯他的目光,或许也能松一松? …… 另一头,陆启昌放下电话,怔了片刻,也跟着摇头笑了。 真是有点风声鹤唳了。 倒也不能全怪自己——倪家在粉这条道上,盘踞太久、动静太大, 稍有风吹草动,人就容易往歪处想。 周智从头到尾就没碰过粉,如今功成名就,除非脑子进水, 否则怎可能回头去蹚这滩浑水? 细想起来,自己先前那念头,确实有些滑稽。 不过——这小子,真行啊! 贺家! 不知不觉间,他竟已走到这一步。 贺家主动寻上门来,要结亲,还能有假? 周智虽没挑明,但他心里门儿清: 特意点出“贺小姐”,而不是笼统说“贺家”,话里意思,早露了三分。 再一琢磨,他就懂了。 周智不但是香江最新锐的富豪,而且身世干净,身后没一堆盘根错节的关系网。 说得直白些——他就是一个人单干出来的。 比起那些祖荫深厚、牵扯繁杂的老牌家族,反倒是块难得的联姻好料。 表面看,根基浅、底子薄; 可换个角度想,家里没那么多扯皮拉筋的破事。 至少不像某些家族,兄弟几个为争家产,恨不得把祠堂拆了斗个你死我活。 若真替自家女儿打算,嫁进这样的门庭,反倒清净省心。 更要紧的是,周智有社团出身的底子,自身势力却还不够硬。 而贺家干的本就是灰色营生,少不了跟三教九流打交道。 跟周智联姻,等于在刀尖上添了一把快刃——如虎添翼,恰到好处。 陆启昌很快就把其中的弯弯绕绕理了个透亮。 只是—— 他忽然抬手拍了下额头。 倘若真成了,周智的分量,怕是要再往上拔一截。 要知道,香江那些赌船,他手里可攥着不少! 更要紧的是,这些船,几乎全靠大小社团撑着场面…… 这…… “建军,不回去了,直接开屯门!” 不管陆启昌心里翻腾成什么样,车里的周智只是一句吩咐。 今天黄志诚和陆启昌的反应,倒是个提醒。 大澳那边的赌厅,得尽快跟倪家交接清楚。 宜早不宜迟。 眼下手下人里挑不出更稳妥的,也只能先从他们中间选一个顶上。 事事求全?哪有那么便宜的事。 他略一合计,权衡再三,最后定了大卫。 这事儿,他觉得不合适,纯属个人视角罢了。 人活一世,哪能不碰上几个关键人物?不撞几回南墙,骨头都硬不起来! 大卫原先不过是个拧扳手的修车佬,后来摇身一变当上话事人,中间隔了几天?压根没几年! 板上钉钉的事儿——不是时间不够,是门没推开。 一句“不合适”,就把人拒之门外?连试试的机会都不给? 飞机、小辉那种拎不清的另说,剩下的人,哪个真是一滩死水? 有他在后头托着,怕什么翻船? 在大澳这片地界,谁还能掀出浪花来? “咦,李老师!” 车行至荃湾一个红绿灯口,王建军忽然一怔。 “李老师?” 周智侧过脸,语气里带着点意外:“哪个李老师?建军,你啥时候还认识起老师来了?人在哪儿?” 他在香江混了这么久,头一回听他主动提起个外人。 更稀奇的是,对方还是个教书的——这跟他的圈子,简直像两条平行线,八竿子搭不上边。 “就在前头路边!哎,不是那儿——” 王建军扭头补了一句:“李欣欣,李老师!小蒙嫂子和何敏嫂子那个闺蜜!” “你忘啦?之前我还让你和小富送过她一趟。她来家里找两位嫂子玩,前前后后来了两回。” 他心里直翻白眼:什么叫“你什么时候还认识老师了”? 家里俩嫂子都是站在讲台上的,他耳濡目染,认个老师怎么了? 难不成非得是扛麻包的才配跟他做兄弟? 再说了——这位李老师,明摆着就是智哥的菜啊! 他眼睛又不瞎! 论长相,人家往那儿一站,跟家里两位嫂子比,半点不输。 他陪两位嫂子一块儿逛街时,李欣欣嘴上没少提周智——夸得那叫一个自然。 两位嫂子更是没少趁机“安利”:“我们智哥,人靠谱,心细,本事大!” 想到这儿,他默默叹气。 人跟人,真是没法比。 他来香江快一年了,跟着智哥,钞票是哗哗进账。 自己模样不算俊,但也算精神利落吧? 可一说到女人……唉,只能约几个兄弟去钵兰街坐坐。 人家冲的还不是他这张脸,是兜里那几张纸。 再看智哥——钱早堆成山了,偏偏姑娘们还追着往跟前凑。 光想,就憋屈。 “哦,是她啊!” 周智应了一声,顺着王建军视线望过去,一眼就锁定了路边的李欣欣。 长发垂肩,白衬衫配包臀裙,臂弯挎着个小包,怀里抱着几本教材。 身段高挑,眉眼清亮,往那儿一站,路过的男人走远了还忍不住回头。 她时不时低头看表,显然是在等车。 “靠过去。” 周智抬手轻拍了下王建军椅背。 香江这地方,治安看着稳,可单凭她这样站在街边,时间一长,真不好说。 她能平平安安站到现在,要么是运气太硬,要么是命太厚——反正,不容易。 周智猜得没错。 李欣欣确实在等车。 她在屯门中学教语文,今早临时被拖住,只好托同事代签到。 必须赶在上午下班前回校,不然扣钱事小,影响评优事大。 “李老师!” 正焦灼间,一辆商务车稳稳停在她面前。 她下意识要退开,忽听车里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第659章 屯门布局 “智……智哥?” 车窗缓缓降下,她看清周智的脸,愣了一瞬,脱口而出:“你……你怎么在这儿?” “巧了。” 周智笑了笑:“我正好去屯门办点事。你在等车?顺路捎你一程。” “可以吗?” 她眼睛一亮,随即又忙摆手:“我在屯门中学教书,今早误了点,正赶回去……智哥你有正事,别因为我耽误了。我晚点去也没关系。” 她其实很想上车,可听说他要去办事,立刻打住。 两个闺蜜都是他的人,报纸上登过不止一回。 她清楚得很——眼前这位,不是普通老板,是跺一脚,大澳都晃三晃的人物。 他的时间,她不敢沾。 “真没事。” 周智笑得轻松:“事儿不急。快上车吧,让建军踩点油门,别让你迟到了。” 李欣欣这几句话,倒真让周智心里多添了几分好感。 说到底,他俩也不是头一回碰面了。 更别提小蒙和何敏如今都跟他关系亲密。 这么一算,彼此之间也算得上熟络了。 抛开他自己的身份不谈——换个普通人站这儿,早有人二话不说钻进车里了。 要是再混一点的,哪怕他说“不方便”,对方也未必肯听,硬挤上来都有可能。 白送的便利不要?那才叫糊涂。 可她第一念头,竟是怕耽误他的正事。 懂分寸、识进退,实在难得。 “谢谢智哥!真不会耽误吗?我晚点过去完全没问题。”李欣欣又轻声问了一遍。 “真没事!快上来吧!” 周智笑着拉开副驾车门:“再说了,你跟小蒙、何敏可是铁得不能再铁的闺蜜。我要是碰见你有事,还装作没看见——回头她们还不拿这事数落我?” “不、不会的!” 李欣欣连忙摆手:“我肯定不会跟小蒙和何敏提这事儿。” “行了,快上车!” 周智侧身让出位置,语气轻松:“再磨蹭下去,后头路该堵死了!” “那……那真谢谢智哥了!” 李欣欣说完,朝他一笑,这才坐进车里。 车子重新驶动,车厢里安静了几秒。 她略略清了清嗓子,开口道:“智哥,你不是一直都在油尖旺那边忙吗?今天怎么跑屯门来了?” “屯门有点生意要打理,今天刚好空出半天,顺道过去看看,办点杂事。” 周智一边开车一边笑问:“对了,小蒙老提你在屯门教书——是哪所学校?学生难管吗?听话不?” “我带的是中学。” 李欣欣点点头:“总体还行。屯门这边条件稍紧些,孩子是活泼了点,但心气儿不坏。” “中学啊!” 周智笑了笑:“那你可真有本事。小蒙教小学,阿敏在初中,你这直接跨到高中段了。” 他心里清楚得很——嘴上不说破罢了。 什么“活泼了点”?那学校根本就是块硬骨头。 陈浩南刚调过去那会,若不是无意间卷起袖子露出手臂上的纹身,差点连课堂秩序都稳不住。 满校都是半大不小的刺头,能站稳讲台不被架空,已经算奇迹。 换成别人,怕是第一天就打退堂鼓了。 “哪有那么厉害!” 李欣欣轻轻摇头:“科目不一样,没法比。而且阿敏那是在贵族学校教书,跟我这儿完全是两码事。” “呵……” 周智没再多说,只顺着她的话聊下去——聊聊她班里的事,聊聊三个姑娘从前一起逛街、熬夜赶作业的旧事,再扯点零零碎碎的闲话。 车窗外街景渐变,不知不觉,屯门到了。 “智哥,今天真的太感谢了!” 屯门中学门口,李欣欣推开车门,连声道谢。 “客气啥!快进去吧!” 周智靠在椅背上笑笑:“有空来家里坐坐,小蒙和阿敏总念叨你呢。” “嗯!一定去!智哥再见!” 她朝他挥挥手,转身往校门走,走了几步,又回头望了一眼。 “李老师真不错啊!” 驾驶座上的王建军摇摇头,由衷感叹:“人长得俊,说话做事有分寸,气质也好。” “是挺好。” 副驾上的小富也应了一声。 “智哥!” 王建军忽地转过头,咧嘴笑道:“我们几个可都瞧出来了——李老师对你,明显有意思。你打算啥时候把她领进门,叫一声‘嫂子’?” 刚才后视镜里那一幕,他看得明明白白: 李欣欣看周智的眼神,温软里带着光,藏都藏不住。 明眼人都懂那是什么意思。 照他对周智的了解,这事,八成只是时间问题。 “哎哟哟——赶紧开车!” 周智失笑:“你们俩连对象影子都没摸着,还有脸在这儿替我操心?” “不如省点力气,想想自己啥时候能脱单,实在些。” 处久了,这群人胆子倒是越来越大,玩笑都敢往他头上砸。 话说回来——这一屋子单身汉,谁配点评他感情进度? 至于李欣欣……确实很好。 他当然感觉得到,她对他那份心意。 可毕竟也就见过几面。 虽一起吃过饭、逛过街,却没真正独处过几次。 怎么说呢?火候还没到。 不急。 她早晚是他的,跑不了。 …… 王建军和小富听完,双双沉默,低头系安全带,动作格外认真。 老话讲得好:打人不打脸,揭短不揭穿。 周智这话,真够呛的! 他俩跟天养那几个兄弟不一样,岁数小,火气正旺。 早盼着能有个贴心人了。 再瞅瞅周智——家里成天笑语不断,姑娘们进进出出,哪哪儿都透着热乎气儿。 要说心里不痒,纯属嘴硬。 可问题是,人影都摸不着啊! “大卫,你在哪儿?” 车里,周智拨通电话。 洪乐社一倒,新界这块地盘,就交到了大卫他们手上。 洪乐社在九龙没多大气候,但在新界,地盘倒是实打实的厚——屯门也有一摊子。 前阵子大卫还说,整合得差不多了。 唯独屯门,是恐龙的地盘。接不接?他拿不准。 周智干脆把恐龙的号码甩给他,让他自己去谈。 后来听他讲,恐龙撂下话:地是大家一刀一枪拼下来的,外人不掺和。 眼下他正带着人在屯门忙活,张罗酒吧、铺面的事儿。 大卫脑子活,是最早跟着周智的那批人。 周智手底下的买卖,他门儿清——服装店、游戏机室,哪个来钱快、哪个稳当,他比账本还熟。 新界虽不如九龙热闹,但只要路子对,照样能赚得盆满钵满。 他琢磨着,除了社团老本行,还得把周智那些正经生意搬过来;听说还在跟九纹龙的福记谈餐饮合作;连新界那边刚冒头的地产项目,他也动了心思。 “在屯门呢!巧了,我今天正过去,有点事找你!” “我现在——屯门中学边上。” “行,等你!” 第660章 屯门聚旧兄弟 “建军,路边靠一下,大卫来接我们。” 周智挂了电话,扭头对开车的王建军说。 “好嘞!” 王建军应声一踩刹车,车子稳稳停在路边。 “智哥!” “智哥!” “……” 没等几分钟,一辆车驶近。 大卫、欧家泉、黑仔、碧咸四人跳下车,快步围到周智车旁。 “嗯,不错!气色看着比以前亮堂多了。” 周智拉开车门,扫了四人一眼,笑着点头。 确实,跟当年修车铺里那副蔫头耷脑样,差了十万八千里。 “还行吧。”大卫略低了低头。 欧家泉挠挠后脑勺,干笑两声:“嘿嘿,有事干,日子过得踏实。” “对对!” 黑仔和碧咸忙不迭附和。 碧咸,其实是周智的大舅哥。 可早年那点旧事太扎心,每次见着周智,骨头缝里都泛虚。 “最近忙啥呢?” 周智摆摆手,笑问:“刚才电话里听着,你那儿挺闹腾的。” 大卫答:“新店刚开张,这几天我们轮流盯梢。” “新店?” 周智挑了挑眉,“干啥营生?” “茶餐厅,跟纹哥的福记一块儿弄的。” 大卫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他们做这行年头久,流程熟,省不少事。” 他心里其实直打鼓。 跟福记联手这事,还没跟周智提过。 虽说周智早说过,放手让他们折腾;可九纹龙跟周智交情摆在那儿,两人又分属不同社团——这事传出去,像什么话? 私下串门子?搞不清白? 万一周智皱皱眉头……他后脖颈子就发凉。 “哦?是这样啊!” 周智点点头,眼里带了点兴致:“带我去瞧瞧。” 他倒没想到,动作这么利索。 这事儿他才听说几天,店居然已经开张了。 “好!好!” 大卫忙应下,转头对王建军说:“建军哥,您跟我的车,不远。” “oK,你头前带路。” …… “大卫,咋啦?” 前头车上,黑仔瞥见他眉头拧着,忍不住问。 “跟福记合伙这事儿……我还没来得及跟智哥讲。” 大卫压低了嗓音:“原打算先干出点名堂,再跟智哥汇报。谁想到他今天一声不吭就到了屯门——我这心里,真有点发虚。”他和周智认识多年,对方什么脾气、什么章法,他心里门儿清。 电话里刚听见“我在屯门了”,人其实已经下车。 这事儿太突然,他下意识就琢磨:是不是自己哪步走得不对? “啊?这……” 碧咸一愣,声音都飘了:“智、智哥该不会……是来兴师问罪的吧?” “不至于!” 欧家泉摆摆手,语气轻松:“智哥当初怎么交代的?‘放手干,别越界’——只要踩着线内走,怎么折腾都行。” “佐敦那边不也一样?只要不碰红线,他连眼皮都不抬一下。” “咱们做的全是正经买卖,账目干净,手续齐全,怕啥?” “话是没错……可……”碧咸喉结动了动,声音微微发紧。 “打住!” 大卫抬手截住话头:“现在说啥都没用。事已至此,等智哥开口就是了。” …… 智福茶餐厅。 周智推开副驾门,抬眼扫了一圈。 门面敞亮,瓷砖光洁,玻璃窗擦得透亮,里头人影晃动,热气腾腾。 “成色不错啊!” 他边走边点头,嘴角带笑:“新铺子,装得利索,人气也旺,看着就红火。” “还行。” 大卫应着,往前半步引路:“刚开张不久,搞了几波试吃活动,口味大家认,口碑慢慢传开了。” “智哥,这会儿正好赶上午饭点儿,赏个脸,进去尝两口?” “行。” 周智没推辞:“今儿就试试九纹龙的手艺——听说他搞连锁,倒要看看功夫到底在不在。” 早上陪倪永孝跑完一摊,肚子早空了。 既然撞上了,面子自然要捧。 “我马上去安排!” 欧家泉应声转身,三步并作两步往店里奔。 “别特地张罗。” 周智笑着跟上大卫,边走边说:“照常来,别整虚的。” 他没进包间,径直挑了大厅靠窗一张四人桌坐下。 菜很快端齐。 “嗯,地道。” 周智夹了一筷子烧味,又舀了勺鱼蛋粉,点头道:“火候、调味都稳。” “智哥满意,我就踏实了。” 大卫松了口气:“纹哥为这事熬过好几个通宵,菜单改了七版,顾客回头率一直往上蹿。” “本来盘算着过两天专程跟你细说……结果你这就来了。” “别瞎琢磨。” 周智抬手止住他:“当初把地盘交给你,话撂那儿了——不越线,我绝不伸手。” “九纹龙是自家兄弟;洪泰那边的韦吉祥,也是信得过的。” “有想法,直接谈,有难处,开口讲——我肚量没那么窄。” 他一见大卫那副眉头拧成疙瘩的样子,就明白七八分。 这人办事靠谱,就是心太重,爱把简单事绕三圈。 “嘿嘿,我就说嘛!” 欧家泉咧嘴一笑:“智哥向来大气,这种小事哪会拎出来念叨?你们倒好,一个比一个紧张……” “行了。” 周智摆摆手:“今儿找你,本是有别的事。不过看眼下这局面——你在这边,确实扎下根了。” “我要真把这事交给你,到底是帮了你,还是拖了你后腿?” 原计划调他去大澳盯赌厅,可眼前这势头,新界这边才刚站稳脚跟。 真要抽身走人,反倒像把刚砌好的墙,硬生生拆掉一块砖。 “智哥,什么事?” 大卫坐直身子,目光定住:“你交代的,我一定办到——拼尽全力。” “是这么回事。” 周智顿了顿,既来了,索性摊开:“大澳那边赌厅的事,我刚谈妥。现在缺个主事的人。” “怎么选,你自己拿主意。” 实在不行,阿钉、九辉能顶上;东莞仔也随时可以调过去。 “我去。” 大卫没犹豫,一口应下。 他早想明白了——路是自己选的,新界刚稳住,但大澳那边,也该轮到他去扛了。 行,真要较真,大澳那边确实更胜一筹。 那边洪兴虽有根基,可周智本人尚未扎根。他跟洪兴那点关系,早被他摸得透亮—— 名义上挂个名,实则谁也管不住他。 他若过去,等于亲手替人家把地盘打出来。 纵有风浪,只要稳住局面, 以周智的性子,断不会亏待出力的人。 第661章 大澳的人选 “嗯!” 周智应了一声,指尖在桌沿缓缓叩了两下,眉心微蹙。 桌上几人见状,立马屏息垂首,连呼吸都放轻了。 他倒没想到,大卫答应得这么利落。 原以为还得磨上一阵。 既然如此,新界这摊子就得有人顶上来。 毕竟也是块实打实的地盘。 大卫人在还好说,他一走…… 欧家泉、黑仔、碧咸三人,眼下都压不住场。 欧家泉嘴皮子利索,眼色也活,可那身板细得像根晾衣杆,动手?想都别想。 混江湖,光会来事不行,该动拳头的时候,半点不含糊。 说到底,还是得手底下硬气——一力降十会。 再花哨的套路,遇上真功夫,照样脆得像张纸。 飞机、小辉能在佐敦站稳,靠的不单是他周智罩着,更是两人敢拼敢打,骨头够硬。 脑子不够用?那就掀桌子。 黑仔没主见,胆子比猫还小,上不得台面; 碧咸倒是不怕事,可脑子转得慢,破绽明摆着,容易被人当靶子打。 有大卫牵头,三人还能凑合; 没了他,立马散架。 再说大澳那边—— 大卫过去,总得带几个帮手。 欧家泉这张嘴,正合适; 黑仔和碧咸?算了。 他还没在那边铺开路子,大卫是头一个踩进去的。 那儿鱼龙混杂,本地帮派、台湾来的、东南亚的,全挤在一块儿。 总有不信邪的,初来乍到,免不了先乱一阵。 他俩去了,非但帮不上忙,怕还要拖后腿。 再者,那是赌厅。 大卫坐镇,欧家泉打点人情,日常运转和安保基本能兜住。 但既然是赌,就少不了真正懂行的坐庄高手。 原本他属意范叔过去压阵。 可转念一想,大澳是全球闻名的赌城,各路人马云集,里头藏龙卧虎,怕有不少深藏不露的赌术高手。 范叔年岁摆在那儿,身边得配个能扛事的。 他那个徒弟仇杰,号称“亚洲第一快手”,正合适。 算算日子,出狱也快半年了。 按老路子,仇杰出来后铁了心远离赌桌,只想安安稳稳养大女儿。 可树欲静而风不止。 一脚踏进这行,哪是说抽身就能抽身的? 最后落得个满盘皆输,尸骨无存。 但这回不同了—— 既然搭上了他周智这条船,自然不会再重蹈覆辙。 若有范叔亲自出面劝说,十成把握,九成稳。 说白了,仇杰不愿碰赌, 不是不想干,是怕这行太险——一步踏错,命就没了。 可若去大澳赌场坐镇,局面全然不同: 前期虽有波折,但熬过那段,便稳如磐石。 再加上他周智罩着,跟朝九晚五的白领没两样。 既能护住女儿,又能挣得体面,何乐不为? 这些念头在他脑中翻腾,看似漫长,实则不过一分多钟。 人员怎么配、谁顶谁、谁补缺,已大致有了谱。 “那这边呢?” 周智抬眼,声音沉稳,“你走后,新界这块,你心里有没有合适的人选,或者别的想法?” 大卫略一迟疑,开口道:“智哥,这次过去,我能带几个人?” “碧咸、黑仔他们……要不要跟我一起走?” 刚才那会儿,他脑子也没闲着,飞快转着。 新界这边才刚扎下根,哪能说撤就撤? 接下来肯定得有人顶上。不过这事轮不到他拍板,最终得看周智怎么定。 第二桩要琢磨的,是派去大澳的人选。 名义上让他过去牵头,可总不能让他单枪匹马闯码头吧? 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身边几个一起长大的兄弟——打小光屁股玩到大,底细彼此门儿清。 “人手这块。” 周智叼起一支烟,火苗一亮:“新界这摊子刚稳住,最熟门熟路的就是你们几个。” “你们四个不可能全走,得留人盯后续。除了你,最多再带一个。”…… “我盘算着,让阿泉去。脑子活,嘴皮子利索,去了能替你撑场面、搭把手。” “啊?我跟大卫一块去?”欧家泉一听,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 他真没料到,周智会直接点他名字。 他心里清楚,四个人全挪过去根本不可能——新界若没人守着,接班的怕是要摸瞎找路。 原本还寻思着,碧咸更可能被挑中。毕竟他是阿ANN新认的哥哥,多少沾点近水楼台。 周智向来公道,可人情冷暖,谁没个亲疏远近? 大澳那块肥肉,干好了可是实打实的功劳,哪会轻易让外人摘了桃子? “嗯?怎么?” 周智侧过头,笑了笑:“你想留这儿,不想跑大澳?” “不不不!” 欧家泉赶紧摆手,连声说:“智哥,真不是这个意思……我是压根儿没想到,您会亲自点我。” “您瞧我这样儿,也就剩一张嘴还能使唤,别的真拿不出手。” “呵!” 周智轻笑一声:“你还挺有数。可恰恰就是这张嘴,大澳那边最缺。” “别忘了,大澳开赌是合法的,警署都盖过章的。” “动拳头的事儿躲不开,但全是背地里闷着干;明面上,还是得靠正经赚钱。” “守着赌厅做生意,不就指着你这种脑子转得快、话能说到点子上的人么?” 去大澳,开头几天免不了磕碰。 可核心目标从来就一个:挣钱。 打架斗狠只是擦边的杂音,绝不是日常主菜。 把赌厅稳稳当当地做起来、赚出流水来,才是真本事。 要是分不清轻重缓急,这厅开了也白开。 “我懂了!” 欧家泉“腾”地站直身子,语气格外郑重:“智哥,您放心!我到了大澳,一定死死盯住事儿,全力帮大卫把场子立住、生意做旺!” “嘿嘿,不敢说日进斗金,但至少财源滚滚,给智哥您挣个盆满钵满!” “不是帮我。” 周智笑着摇头:“是帮我们。早跟你们讲过,兄弟一场,有钱一起分。我碗里有肉,你们汤碗绝不空着。” 第662章 江湖,利字当头! 事情差不多敲定了。 该画的饼,自然得趁热画上。 毕竟大卫这次是外派,等于替他开疆拓土、扛起钱袋子。 出来混,讲感情没错,但归根结底,还是要谈实打实的好处、真金白银的利益。 平日里称兄道弟喊得亲热,转头就让人白干、少给、甚至倒贴,那不是带队伍,是透支人情。 想走得长远,就得账目分明——几分利、几厘权,清清楚楚写在纸上,不糊弄。 你出多少力,我认多少价;你担多大风险,我护多大利益。 光靠嘴上念叨“信任”“义气”,却从不见真金白银落地,日子久了,谁还肯陪你演? 他从不遮掩自己想赚钱、想成事的心气儿,也从不觉得谈钱丢人。 明明兜里比谁都盼着进账,偏要端着一副“视金钱如粪土”的架子; 背地里又嫌别人铜臭熏天——这种拧巴劲儿,最招人烦。 欲望本身不可怕,装模作样才最硌牙。 所以他从不拦着手下兄弟想往上攀、想露脸。 反倒对蒋天生那种满口仁义道德、转脸就设局捅刀子的做派,打心眼里腻味。 “嘿嘿!” 欧家泉咧嘴一笑,满脸放光:“明白!全港谁不知道智哥最够意思?跟着您,前程不愁,荷包更不愁!” 这话他信。 真论起交情,他们四个比飞机那拨人,更早跟上周智。 可惜当初能力有限,几次交代的任务,都没能漂亮地办下来。 起初压根没打算进社团。 纯属一时兴起,结果一着不慎,满盘皆输。 眼睁睁看着比自己后进门的,反倒一个个先站上位置。 这回机会好不容易落下来,哪还能松手? “智哥,我绝不会让你失望!” 大卫把头点得极稳:“大澳那边,我拼尽全力,绝不给你丢脸。” “嗯!” 周智颔首:“说实在的,你这人,我一直信得过——脑子灵,骨头硬,认准的事不回头。” “到了大澳,遇事别缩手缩脚,该拍板就拍板,有我在后面顶着。” “记牢了,你不是单枪匹马去的,你背后是我,是我们整帮兄弟的脸面。” 他对大卫,向来是真看得起。 有主意,讲情义,认理不认歪门邪道。 所以第一次碰面,他当场就动了拉拢的心思。 “明白!”大卫应得干脆,腰杆挺直。 “你们俩也别胡思乱想。” 周智转过脸,目光扫向黑仔和碧咸:“留你们在这儿,不是不重用,是新界这边离不开人。” “这块地,是血汗拼下来的,大澳要紧,这儿更不能松劲。” “还有句实话——你们现在手上功夫、心里分量,确实还差点火候,得再磨一磨。” 两人心里有想法,他心知肚明。 但他懒得绕弯子,干脆挑明: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 混江湖的,谁耐烦猜哑谜? 话不说透,反而容易误事;伤点面子,总比养出错觉强。 “知……知道了!” 碧咸声音有点闷,低头应道:“智哥,我心里有数,几斤几两清楚得很,一定拼命补上。” “我也一样!”黑仔接得快,语气却虚了一截。 “嗯!” 周智点头:“接下来,就看你们怎么干了。只要扛得住事,该给的,一分不会少。” 先敲打,再许诺。 老法子,用得顺手,也最管用。 “光靠你们俩镇不住场子。” 周智弹掉烟灰,抬眼问:“大卫,你跟得早,兄弟们脾性你也熟。要是调人过来,你觉得谁合适?” 大卫略一沉吟:“碧咸和黑仔留在新界,确实力气单薄了些。” “若要调人,九辉和陈若龙最合适——都是老面孔,信得过。九辉手脚利索,阿龙遇事不慌,脑子清。” “前期铺垫已做完,他们接手,不至于翻车。” “九辉和陈若龙?” 周智点点头:“确实合适。一个跟着阿钉,向来是豁得出去的狠角色;阿龙阿虎兄弟俩,做事稳当,只是一直没摊上好时机,不然早该独当一面了。” “就怕阿钉和阿虎那儿,不肯放人。” 这两人,他早瞧在眼里。 入门早,架没少打,事没少扛。 一个敢冲,一个会算。 若非缺个台阶,早该坐到前排了。 大卫这提议,既顾场面,也顾实情。 “放心!”大卫笑了笑:“手下人能出头,是喜事。再说,阿龙阿虎是亲兄弟,阿钉和九辉,比亲兄弟还铁。” “行,就这么定。” 周智应下:“陈若龙接你的位子,没问题;九辉,就压些难啃的活儿。” 他手指轻叩桌面,语气沉了半分:“你们俩别多心——这不是你们不行,是资历、经验、对风险的嗅觉,眼下确实还差一截。” “等他们来了,好好搭把手,虚心学,别面上点头哈腰,背地里甩脸色。” “明白!明白!” 碧咸抢着应声:“智哥你放心,我们一定配合到位,把新界守得滴水不漏!” 至于别的念头?连影子都不敢冒。 他亲眼见证周智从无到有,一寸寸走到今天的位置。对方讲的话,他向来听进心里,从不怀疑。 既然周智已直言他们眼下扛不住,那就真是力所不及。硬撑着死要面子,最后不过是自取其辱。 倒不如照他说的办——等人来了,踏踏实实学本事。 …… 大卫打心眼里感激能遇上周智。 这一年多下来,他对社团这摊子事,看得越来越透。 什么“义气”“道义”? 混江湖,图的就是钱,争的就是利。 社团里那些人,嘴上喊得响,心里盘算的,全是自己能捞多少。 他见过不少所谓“大佬”,台上风光,台下精明。 真讲义气?不过逢场作戏罢了。 有钱时个个抢着分,出事时小弟顶前头,风声不对跑得比谁都快。 身边跟着的“兄弟”,除了一两个例外,多数还是老样子——混日子、图安逸、没长性。 可周智不一样。 他给的好处,从来不是画饼,是实打实落进口袋的。 不像别处,光说不练,空口白话哄人。 他是真金白银一起赚,有肉大家吃,有汤绝不独吞。 早年搞A货厂,后来建电玩厂,一落地就想着带一把底下这些年轻人。 飞机、东莞仔……哪个没开起自己的铺子?哪个没闯出点名堂? 只要周智手里有活、有路、有进项,底下人就断不了饭吃,甚至能跟着分块肉。 他自己名下也稳稳当当开着几家店。 跟了周智之后,好处从来没断过。 干得多,拿得多,账算得清清楚楚。 连他表弟吉米,都被委以重任,早早就派去内陆考察,一去就是好几个月。 而他自己如今的转变,也全靠吉米一次次点醒——明着劝,暗里推,从不藏着掖着。 第663章 江湖自此别离 “你们好好干!” 大卫开口,声音沉稳:“跟智哥打交道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他是什么人,你们心里都有数,好处,绝不会亏待你们。” “以后我不在身边,有些毛病该改,有些习惯该戒……” 散席终有时。这一别,算是各走各的道。 碧咸和黑仔是他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兄弟,他太清楚两人的脾性。 就怕自己一走,没人盯着,他们又松懈下来,惹出麻烦。 “放心啦!” 黑仔咧嘴一笑,笑声有点干:“我们肯定铆足劲干!你去了大澳也别掉链子,别让智哥失望。” “对啊!”碧咸接得干脆。 两人本就性子软,眼光也短,说直白点,压根没想过五年后、十年后怎么活。 以前全靠大卫拿主意——他说往东,他们绝不往西;他说开干,他们立马动手。 要说野心?真没有。 图的就是手头宽裕,兜里有钱,身边有伴儿。 别的?懒得想,也不愿想。 今朝有酒今朝醉,能快活一天,就绝不委屈自己。 周智见气氛渐入离别味,知道几人还有体己话要说。 他们感情深,这一别不是小事,该交代的、该嘱咐的,还得由大卫亲口说才妥帖。 他朝几人略一点头,便起身出了包厢。 有些话,老大不必出口;身份摆在这儿,有些分量,反而不如兄弟之间掏心窝子来得实在。 “阿钉啊!” “九辉跟了你多久了?” “对,我打算让大卫调去大澳,想安排他过来新界。” “嗯,让他过来,我在新界等他。” 周智走出包厢,顺手掏出手机,直接拨通阿钉。 他做事向来不拖泥带水。 话既落定,立刻动身安排。 挂了阿钉的电话,又接连拨通阿龙、阿虎兄弟俩。 “对,让阿龙尽快来新界,这边局面交给他主持。” “你那边忙了这么久,一个人还压不住?” “好,我在这边等他。” 两通电话,没一句废话,也没半点迟疑。 阿钉和阿虎一听就懂——这不是闲聊,是调人、是布局、是换防。 几句寒暄,几声应承,事情当场敲定。 餐厅服务员早看出这位主儿非同寻常。 电话刚收线,一套青瓷茶具并几碟精致小食,已悄然端上桌。 “建军,小富,来,坐下,陪我喝杯茶!” 周智放下手机,笑着招呼王建军和小富。 “唉,好嘞,好嘞!谢谢智哥!” 王建军一听,立马乐呵呵地拉过椅子坐下:“来来来,智哥,试试我泡的茶!”话音未落,手已抄起茶壶、茶杯,动作利落地摆开阵势。 动作谈不上多雅致,却一气呵成,毫不拖泥带水。 “哟!行家啊!” 周智嘴角微扬:“真没瞧出来——建军你还有这门道?” “嘿嘿!” 王建军挠了挠后脑勺,干笑两声:“这不叫近朱者赤嘛!” “天天看你沏茶,耳濡目染,就跟着比划比划。” 他倒没吹牛。这茶艺,确实是跟在周智身边才慢慢拾掇起来的。 一个内陆来的老兵,小学都没念完,枪林弹雨里滚了十几年。 哪懂什么温润养性、火候拿捏? 纯粹是见得多了,看多了,蹲在旁边偷偷琢磨,笨办法硬磨出来的。 上头喜欢什么,底下自然留心学什么——道理就这么实在。 周智待他宽厚,他也真心觉得这份差事顺心。 那老板爱喝的那口茶,多看两眼、多试两次,不就是本分? “呵!” 周智点头笑了笑:“手是糙了些,但这份心意,够实诚。” 他看得清楚:王建军的确铆足了劲,可只摸到了皮毛,没触到筋骨。 不过——人肯下这个心,已经比大多数人都强了。 “我就说嘛!” 小富端着杯子插嘴:“你这双端枪的手,硬要捧紫砂壶,不别扭才怪!” “你懂个屁!” 王建军白他一眼:“这叫过日子!懂不懂?” “是是是……您说得都对……” “懒得搭理你!满脑子就剩回老家起屋、讨媳妇。” “……” 王建军一边注水烫杯,一边跟小富你一句我一嘴地呛着。 两人都是从内陆过来的,也都扛过枪、蹚过火线。 平日里聊起老部队、老战友、老战场,话题从不干巴。 只是脾性不同,想奔的路也不一样。 争两句,反倒成了日常。 “来来来!” 茶汤澄亮,王建军立刻举杯示意:“智哥,趁热尝尝,我这手艺到底咋样?” 周智刚拈起杯子抿了一小口,还没出声—— 小富“咕咚”一口全灌下去,咂咂嘴:“花架子耍得挺欢,味道就这?” “智哥,您说是不是?我咋喝着跟白开水差不多?” 他是个粗人,茶分不出三六九等。 甭管龙井还是大红袍,进他嘴里,全是苦中带涩,再加点回甘——仅此而已。 但要紧的是让王建军皱眉头。 自己说完还不算,还转过脸,冲周智咧嘴一笑,等着附和。 “嗯。” 周智放下杯子,笑意温和:“水温偏高,手腕抖得稍急,不过底子不差。” “光靠平时瞄几眼就能练成这样,已经很不容易。再练练,肯定能上台阶。” 他是做大哥的,不能像小富那样图嘴快。 茶确实寡淡,火候也浮。 可人家是真想学,真在练——夸两句,不是敷衍,是托一把。 格局小了,路就窄了。 今天不行,不代表明天也迈不过去。 “嘿嘿!” 王建军一听,立马眉开眼笑,还故意斜睨小富一眼:“那是!我一定加把劲,争取下次泡得让您挑不出毛病!” “嘚瑟啥呢?” 小富马上顶回来:“听不出来啊?智哥这是给你留面子,专捡软乎话说!” 两人你来我往,又掐上了。 周智坐在一旁,慢啜热茶,静静听着,不插话。 这种热闹,挺熨帖。 尤其眼前这两个——一个被称作“刀尖上的活阎罗”,一个外号“冰缝里的勾魂手”。 谁能想到,卸下那身煞气,也能为一杯茶、一句话,你来我往地拌嘴? 第664章 他撑不过两天! “国际联盟年度峰会今日于香江召开。樱花财阀掌门人塚本先生抵港期间,百余名市民聚集塚本大厦前抗议……” “嗯?” 正说到兴头上,餐厅电视里突然跳出这条新闻。 周智目光一顿,视线牢牢锁住画面里那个缓步穿行于人群中的老人。 这人…… 听到播报中提到的名字,他不动声色地侧过脸,看了小富一眼。 ——这可是他入局的第一块界碑。 自打第一眼见到小富,他就知道,自己真扎进这个港综江湖里了。 等了这么久,终于要动起来了。 只是…… 如今的小富,早不是原轨上那个孤狼。 他身边,已有了另一条路。 “咦?” 正斗得面红耳赤的王建军和小富,见周智盯着电视出神,也齐刷刷扭过头去。 “真他娘的晦气……” “王八羔子……” 两人都是内陆出生,那段日子,早刻进了骨头缝里。 又都当过兵,真刀真枪上过战场。 电视里刚播完塚本的专访,他们嘴上便忍不住啐出声来。 周智听见了,语气平静:“他撑不过两天。” 他也是内陆人,那段血火岁月,同样烙在心上。 他也清楚这段剧情—— 老头眼下风光,实则命悬一线,离死就差一口气。 那么…… 他下意识抬手,揉了揉下巴。 这一年多过去,心气儿变了。 手下人手齐整,事情自有章法,他不再事事盯着、处处插手。 有些事,明知会来,也懒得伸手拦。 嗯! 尊重命运起伏,放下“非救不可”的执念。 他终究只是一个人,不是菩萨,更不是天老爷。 何必样样都要管、件件都要压? 可偏偏,这老东西一露脸,心里那根弦就绷得发烫。 没别的—— 恨是祖辈传下来的,刻在筋络里,长在呼吸间。 不撞上便罢,撞上了,哪还能咽得下这口气? “智哥,你的意思是……” 王建军侧过头,话没说完,已腾地站起:“我去!” “我也去!”小富紧跟着起身,脸上泛着光。 他们太清楚周智如今是什么分量。 外人或许懵懂,可跟在他身边这么久,哪能不知? 在香江,他若真动了杀心,第二天还睁着眼的,怕是连手指头都数得清。 只看他愿不愿认真,一旦认真,来多少人,都是白搭。 现在他亲口说“活不过两天”,意思再明白不过—— 这人,他不想留了。 “坐。” 周智抬手虚按,动作轻,却不容置疑。 “我说他活不过两天,不是我要动手。” “字面意思——他自己就要断气了。” “哦……” 王建军顿了顿,皱眉道:“瞧着挺硬朗啊,不像是病秧子。莫非……” “嘿嘿!”小富咧嘴一笑,“可不是嘛!这狗日的当年在香江干的缺德事,一箩筐都装不下。敢这时候跑回来,不是送命是啥?” 电视里那些画面,他也看了个真切。 二三十年前的旧账,不少苦主还在世呢。 如今香江乱得很,正缺几个豁得出去的狠角色。 “这样啊……” 这事若袖手旁观,周智反倒觉得胸口发闷,像缺了块砖。 他默默捋了一遍情节,很快想到一个切口—— 塚本一现身,梁伯那边,该登报寻杀手了。 他手里只有一箱军票,兜里空空如也。 不如,推一把。 那批军票,是当年樱花国强推的废纸,如今市面上早难觅踪影。 按原剧情,梁伯是在摩罗街,把箱子以二十万卖给了人。 十有八九,买主就是现任“杀手之王”炽天使——陈国忠。 原因简单:这会儿他刚查出癌症,自认时日无多,手头虽不宽裕,却仍想为一个落魄老人尽点力。 既是要帮,那就帮到底。 “喂?小妹啊,这几天忙啥呢?” 念头一落,周智拨通了十三妹的电话。 摩罗街在庙街一带,专营古玩杂项,鱼龙混杂,消息最灵。 如今靓坤不在,十三妹的地盘离得最近,这事交她,最合适。 “哎哟!智哥!” 十三妹接起电话,声音雀跃:“稀客啊!怎么想起我来了?还能忙啥?钵兰街那摊子、会所那摊子,翻来覆去就这些呗。” “眼下嘛……嘿嘿,正跟阿润嫂子逛街呢!要不要跟她聊两句?” 庙街一家旧货铺门口,她一边讲电话,一边用手肘轻轻撞了撞身旁的阿润。 没瞎说——今天真巧,闲来无事,约了姐妹出来散心。 谁料电话就这么准,偏在这时候响了。 她们素来爱闹,玩笑话张口就来,半点不带迟疑。 “哎呀!智哥找你,准是有正事,提我干啥呀!” “提你?提你什么?” 十三妹笑嘻嘻地眨眨眼:“咋啦?新娘子进门,媒人就踹墙头上了?” “也是哈——如今身份不同喽!天天见、夜夜见,话都不用我传了。” “小妹,别瞎贫!” 阿润伸手轻拍她胳膊一下:“智哥还在等回音呢!别扯闲篇儿!” “哦哦!” 十三妹立马抓起电话,干咳两声:“智哥,不好意思啊,您有啥吩咐?” “还真有件事,得劳烦你跑一趟。” 周智语气平和,接着刚才电话里没说完的,“你这两天要是得空,去摩罗街转转。听说那儿有人卖旧军票,碰上了,帮我收几份回来。” “军票?” 十三妹一愣,眉头微蹙:“啥玩意儿?很要紧?” 她年纪轻,压根没听过这词儿,听周智点名要,本能就多问了一句。 “连这个都不知道?” 周智顿了顿,随即用大白话给她讲清楚:那是战时日占时期发的纸币,当年强推给老百姓,后来作废,现在只剩些老人手里还攥着当念想。 第665章 军票杀机 “噢噢!原来就是这老古董啊!” 十三妹边听边点头:“成!我跟阿润刚逛完铜锣湾,顺路过去瞅瞅,真碰上,我直接帮你拿下。” 停了停,又补一句:“不过智哥,我真不懂行,收多少算合适?” “你自己掂量着办。” 周智略一思忖,“要是碰上老人家,年头久、数量多的,一百万左右差不多——也算帮一把。” “嗯嗯……” 十三妹又问了几句怎么辨真假、找谁问价,才挂了电话。 “怪了!” 她放下听筒,扭头望向阿润:“智哥咋突然惦记上军票了?真是……” “军票?” 阿润眉心微拢:“现在这东西,跟废纸差不多吧?早没人当回事了。” 她比十三妹沉静些,心思也细;老妈做进出口生意,家里常聊历史旧事,军票她不是头回听说。 “我哪知道!” 十三妹耸耸肩,把周智刚说的原样复述了一遍。 “这样啊……” 阿润指尖轻轻叩了下桌面,忽然想起最近香江闹得沸沸扬扬的事——塚本大厦前接连几天都有老人举横幅抗议,新闻里还播了他们控诉当年被强征军票、血汗钱打了水漂的镜头。 她心里一动:智哥怕是看了报道,动了念头。 “咦?你想啥呢?” 十三妹凑近点,“是不是智哥跟你私下说过啥?” “没啦!” 阿润摇摇头,起身拎包:“既然他开了口,还磨蹭啥?走,一块儿去摩罗街——省得你连票面都认不全。” “嘿嘿,得嘞!智哥智哥,现在你眼里就剩他一个了吧?真是见色忘义!” “少贫!” 两人说笑着出了门,离得近,步行几分钟就到摩罗街口。 …… 王建军和小富刚听完周智那通电话,齐齐一怔。 “收军票?”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接上话茬。 不是说塚本那老头快不行了吗? 怎么节骨眼上,突然绕到几十年前的军票上去了? 这两件事,八竿子打不着啊…… 可周智没多说,他们也没开口问。 人家没摆谱,但他们心里有数——该站哪儿,就站哪儿。 保镖的分寸,不在嘴上,而在脚下。 …… 周智搁下电话,指尖在红木桌沿缓缓叩了三下。 塚本咽气后,那笔一亿美刀的“复仇基金”,可就正式浮出水面了。 既然蹚进这摊浑水,他没理由袖手旁观。 天予不取,反受其咎。 他抬眼扫过窗外——王建军正靠在廊柱边擦眼镜,小富蹲在台阶上系鞋带。 这俩,本就是刀尖上翻过身的人。 可惜原局里,一个折在暗巷,一个死于内讧。 眼下剧情刚掀开一角,主角小富撞上了,再搭个王建军…… 那一亿美刀,怕是连枪套都不用解。 嗯…… 等基金启动那天,杀手怕是要从东京排到浅水湾。 樱花那趟差事早提醒过他:这地方,从来就不是单一线的港片江湖。 谁晓得半路会杀出什么狠角色?剧情突然拐个弯,再正常不过! 连海外那些顶尖杀手的戏码,都可能被卷进来。 就算里昂拎着刀从吧黎直飞香江,周智眼皮都不会抬一下。 这复仇基金,面向的是全球范围。 天晓得最后会冒出多少魑魅魍魉。 本就暗流涌动的香江,怕是要再掀几层浪了。 这里是自由港,军火虽是红线,但红线底下,水有多深,懂的人心里都有数。 普通人弄支枪,未必多费劲; 对杀手而言,更是家常便饭。 原定那些小打小闹的场面,真演变成炮火连天、楼塌街焚的大阵仗,他一点不奇怪。 一亿美刀,现在他眼里只是零头; 可对绝大多数人来说,那是砸锅卖铁也凑不出的天文数字。 诱惑力,毋庸置疑。 与其肥了外人,不如肥自己——这道理,还用讲? 到时候,索性把水搅得更浑些。 m夫人那边,樱花组的凯特、春丽,都可以推一把。 香江终究是他脚下这块地。 总不能等大戏开场,他坐在台下干看着吧? 本地人,总得亮几张硬牌不是? 没记错的话,这次基金启动,每个杀手还得先交五百万入场费。 这钱,好像签了字就概不退还。 那么一亿本金,滚成几个亿,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 至于鳄佬——那个原剧情里混日子的闲散人物? 呵,这种局,他怕是连门朝哪开都摸不着。 “那……智哥?” 王建军见周智目光一直落在他和小富身上,迟疑片刻才开口。 他总觉得这眼神不对劲。 想歪?不至于。 毕竟周智家里嫂子一抓一大把! 但明摆着,是想让他俩动手干点什么。 “嗯!” 周智笑了笑:“建军、小富,有桩大买卖,你们敢不敢接?” “大买卖?” 两人眼睛一亮,立马点头如捣蒜。 这活儿他们熟! 跟在周智身边,早干过好几回。 哪次不是满载而归? 这种机会,傻子才往外推。 “好!好!” 周智见状轻笑:“别急。动手前,你们先得找个人。” “来香江这么久,有没有听过‘炽天使’这个人?” 香江警队,他一直插不进手。 这回,总算等到突破口了。 陈国忠——代号“炽天使”,就是他的第一枚棋。 此人眼里容不得沙子,却早已不信法庭那一套; 身为警察,专挑权贵恶棍下手。 这样的人,总能找到共鸣点。 至于那点共鸣到底是什么? 慢慢挖,总会挖出来。 “炽天使?” 王建军和小富对视一眼,齐齐摇头。 真没听说过。 虽说原剧情里,一个封神新锐杀手之王,一个坐稳冷血杀手头把交椅; 可他俩一落地香江,就直接跟了周智。 社团里的事,听得多、看得多; 但杀手这个圈子里的暗线、代号、规矩……压根没碰过。 “这样啊……” 周智眉头微蹙。 港产杀手片他看过不少, 可这圈子,他至今还没真正踏进去。 回头,得找惠香问问。 她平日收集的情报里,说不定就有这一块。 第666章 偶遇山鸡浩南 “智……智哥?” 周智正琢磨这事,身后忽传来一声试探的呼唤。 他转头一看,愣了一瞬—— 还真是老熟人! 陈浩南、山鸡,还有神父的女儿林淑芬。 林淑芬在这儿,他不意外。 她和李欣欣同在屯门中学教书,本就是同事。 可时间点有点怪—— 按理说,这时候山鸡该正和官涌话事人威爷的女儿可恩搅在一起才对。 怎么反倒和林淑芬走一块儿了? 哦,对了。 这是个港综乱炖的世界。 加上他横插一脚,剧情早就跑偏八百里。 那就说得通了。 刚才还在念叨“乱入”,这三人此刻现身,反倒成了最自然不过的事。 这地方,既是港片里熟悉的江湖,也是脚踩着水泥地、能闻见海风咸味的真世界。 戏台上的事大家看得见,可幕布后面藏着多少没露脸的角儿、没唱出口的词儿,谁又说得清? 念头刚闪,周智已抬眼笑了:“阿南,山鸡?你们俩怎么晃到屯门来了?” “智哥!真是你啊!”山鸡腰一弯,笑得眼睛眯成缝,三步并作两步凑上前。 “智哥!”陈浩南也大步跟上,声音比平时沉了半分。 两人真没想到会在这碰上周智。 屯门——洪兴的地盘不假,可谁不知道,这位佐敦话事人向来是挂着名、不常露面的主儿?社团事务他从不抢着拍板,连堂口聚会都常缺席。 林淑芬见他们动了,也缓步走来,目光在周智脸上停住,眼里全是藏不住的好奇。 她跟山鸡、陈浩南打交道不是一回两回了,早摸透了这俩人的脾性:天塌下来都能插科打诨,极少这么绷着身子、收着声儿。 “嘿嘿!” 山鸡挠挠后脑勺:“智哥,这位是我朋友,林淑芬。她想来屯门中学看看。” “托人帮忙,我又闲着没事,就拉上南哥陪她跑这一趟。” 说完扭头对林淑芬说:“淑芬,这就是咱们洪兴佐敦的话事人——智哥!你不是念叨好久,想见见真人嘛!” “智哥好!”林淑芬立刻躬身问安。 她也算半个圈内人,周智的名字早听过不知多少遍。 只听说年轻,却没想到,年轻成这样——活像刚从电影海报里走下来的。 “你好。” 周智颔首一笑:“去屯门中学?莫非打算回来教书?” “嘿嘿!” 林淑芬笑得有点腼腆:“是啊智哥,我在国外念书,快毕业了,想着回港找份工。” “当老师,确实挺稳当。” 周智点点头,语气平和:“站讲台,传点东西,是件踏实的事。” 原来如此。 剧情里她本就是屯门中学的新老师,如今提前来踩点,再自然不过。 “没有没有!” 林淑芬赶紧摆手:“真没想那么远。学的是神学,我老爸是神父……这行当,除了教堂,别的地方真难落脚。” “我才多大?总不能天天穿黑袍、听祷告吧?可换别的路子,又卡得死紧,只好试试教书这条路。” “那啥,智哥,您忙,我们先去坐了。” 山鸡眼尖,进门时就瞥见周智正跟人谈事。 压根没料到能撞上,刚才只是远远瞅着面熟,顺口喊了一声。 哪晓得真就是他。 他太清楚周智是谁了——佐敦扛把子,香江新冒头的富豪,谈笔生意,够普通人干十年。 若无要紧事,绝不会闷声不响蹲在屯门一家小店。 招呼打完,立马撤退,多留一秒都是添乱。 “嗯,好。” 周智应得干脆:“今天我请客,喝什么、吃什么都随意。顺便帮大卫他们提提意见。” “这家店是他几个兄弟刚盘下的,以后有空过来玩,多捧个场。” “谢智哥!一定一定!” 陈浩南和山鸡齐声应下,语气里全是实打实的敬意。 …… 三人挑了张靠窗的桌子坐下,离周智那桌隔了小半间铺面。 大佬谈事,哪是随便听的? 出来混,活得久的人,心里都揣着杆秤:该昂头时别低头,该缩脖时别硬撑;进退之间,差半寸都不行。 “哇……他真是智哥?跟我脑补的完全不是一个人啊!” 林淑芬悄悄偏过头,压低嗓子,肩膀还微微缩着。 “哦?” 山鸡轻笑一声:“你脑补的智哥,是不是一米八的大块头,胳膊比大腿粗?” “哪能啊!” 林淑芬翻了个白眼:“我是想着,这种身份的人,往那儿一站,气场得压得人喘不过气。长相嘛,起码得带点沧桑感吧?” “结果呢?要不是亲耳听见名字,我还以为是哪家新出道的艺人呢——帅得有点过分了。” “嘁!艺人?” 山鸡嗤笑一声,手指往周智那边虚点一点:“智哥现在挣的钱,够他们拍一百部戏。比什么明星都硬气。” “再说了,他岁数也不小了吧?跟我俩差不多年纪!” “细算起来,他跟我们差不多时候入行。” “他是我们亲眼看着从底层干起,一步步坐上位的。” “唉……” 山鸡话到末尾,长叹一声。 真要掰开讲,当年的周智,可比他们还落魄。 好歹他们有b哥罩着,早就在道上混出了点名堂。 可周智呢?九龙城那场硬仗之前,连名字都没几个人听过。 结果一战之后,名声炸开,势头挡都挡不住。 眨眼间扎职、掌权、当上话事人,接着就成了香江新冒头的富豪。 说起来像听故事,可事儿就摆在眼皮底下。 不服?真没得挑。 同样是混江湖的,这话听着轻巧。 可背后淌过的血、烧过的火,他山鸡心里门儿清。 那位置,不是靠嘴皮子吹出来的,是一刀一枪拼回来的。 起初还能说是撞了大运。 往后那些年,光靠运气?早躺进乱葬岗了。 如今他山鸡谁都能呛一句,唯独周智——心服口服,半点不含糊。 “啊?” 林淑芬愣住:“真的假的?” 陈浩南摆摆手:“不想认也得认,事实就摆在这儿。” “行了行了,别聊他了!” 山鸡一挥手:“今儿可是专程陪你来看学校的!刚才没进去,咋样?” “你毕竟留过洋,教书应该够格吧?” “大概……够吧?” 林淑芬皱眉:“我主修的是神学,别的科目不敢碰,但历史和国文,教起来没问题。” “那不就妥了?”山鸡笑着问。 “哪有这么快。” 她摇头:“今天才头一回,不过碰上一位老师,聊得挺投缘,约好了晚点再过来,细看学校安排。” 山鸡有点急:“折腾啥啊!要不我喊几个兄弟帮你‘盯场子’?” “别瞎来!那是学校,不是码头!” 第667章 智哥点将 周智目送陈浩南三人走远,重新拾起刚才的话题。 可惜,王建军和小富早早就偏了原定的路子。 平日里活动的地界,不是九龙塘的别墅,就是训练场,再不然就是跟着周智四处走动。 又因周智这层身份,对社团的事略知一二。 其余的,真没多少了解。 东拉西扯一阵,话题就淡了,只剩些闲话来回磨。 正赶上王建军和小富又掐起嘴来,周智刚觉得无聊透顶—— 餐厅门口,一道结实的身影跨步进来,目光扫了一圈,直奔周智这桌。 “智哥!” “九辉来了?坐!” 来人正是九辉。阿钉接到电话,立刻让人叫他赶过来。 听说是周智点名要见,他连烟都没抽完就冲出门了。 “谢智哥!” 九辉应声,腰背一挺,恭恭敬敬在周智对面坐下。 肩是绷的,脊是直的,脸上的神情一丝不苟。 “自家兄弟,别那么端着。” 周智等他坐稳,笑着开口:“阿钉那边,最近都顺吧?” 九辉正色答:“托智哥的福,钉哥一切都好!” “呵……” 周智笑了:“你这话说得,倒像是从戏台上学来的。少给我戴高帽。” “佐敦那摊子,我占下来后就没怎么插手,全靠你们撑着。” 他清楚九辉的底细。 没念几天书,性子耿直,只认阿钉一个老大。 原剧情里,阿钉入狱,他早几年出来,按阿钉的话金盆洗手,还常年照拂阿钉家那对姐妹。 重情义、靠得住、真出事敢往前顶——这样的兄弟,不多。 识字都费劲的人,看本漫画都得翻字典,让他掉书袋?压根不像他能干的事。 “嘿嘿……” 九辉挠挠头,干笑两声:“瞒不过智哥啊!这话是跟钉哥学的,顺带电视里也听了几句。” “您也知道,我真没上几天学。虽然后来跟钉哥一起报了夜校,可实在不是那块料——书一翻开,脑袋就发沉。” 没法子,天生不是读书的命。 要是真能读进去,他十几岁也不会跟着阿钉,一头扎进这条道里。 香江如今看似帮派林立,可但凡有条正经活路,谁愿意提着脑袋过日子? 混江湖的,不是在刀尖上舔血,就是在灵车和警车之间赌命。 运气好,进的是警局铁门;运气差,躺进的是黑漆棺材。 真以为人人都不怕死? “呵呵!” 周智轻笑一声:“是不是那块料,是一码事;想不想往上爬,又是另一码事。” “你能跟阿钉一起报夜校,这就说明你心里还烧着一把火!” “进了夜校,哪怕书本没记住几个字,光是看人、听人、学人,也够你受用一阵子了!” 这事儿,跟读书一个理儿。 有人奔着学问去,有人图的是那股劲儿。 常言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就像念过大学的人,和没念过的,气场就是不一样。 哪怕那人四年下来连课本都没翻烂,毕业证是混来的—— 可整整四年,朝夕相处的全是读书人、思考人、做事人。 耳濡目染久了,眼神会变,说话会稳,看事的眼光也会悄悄拉开距离。 至于最后变成什么样? 没人能打包票。 有人因此沉下心来,一步一个脚印; 也有人反倒飘了,眼比天高,手比纸薄,心比云还轻。 “智哥、建军哥、富哥、辉哥好!” 周智话音刚落,身后传来一声清亮招呼。 “阿龙来啦!” 他转身一看,果然是陈若龙到了,笑着抬手:“坐,快坐!路上顺不顺利?” “托智哥的福,一路绿灯,连个红灯都没碰上!” 陈若龙笑着应了句,顺势在九辉身旁落座。 “呵呵!” 周智点点头,随即开口:“你们俩都齐了,那我也不绕弯子……” 接着,便把叫他们过来的缘由一一道明。 …… 另一边。 陈浩南和山鸡,早在九辉踏进餐厅那刻就留意上了。 此时将近黄昏,饭点未至,厅里人稀稀落落。 九辉往那一站,肩宽背直,步子沉,眼神静,想不扎眼都难。 “九辉?他怎么来了!” 陈浩南一眼认出,脱口而出。 “有啥稀奇?” 山鸡嘬了口汽水,懒洋洋道:“智哥叫的,还能不来?” “也是。” 陈浩南望着九辉径直走向周智,在他对面坐下,眉头微蹙,心里却已翻腾开去。 “谁啊?” 林淑芬见两人神色不对,顺着视线望过去,忍不住问。 “九辉。” 山鸡答得干脆:“智哥手底下最硬的几块骨头之一。佐敦那次插旗战,他和阿钉并肩上,两把刀劈开几十号人,当场打出名堂。” “不过之前一直守在佐敦地盘,跟着阿钉做事。” “这次智哥单点他来屯门,怕是要动位置了。” 嘴上说得平淡,心里却悄悄泛起一丝酸意。 …… 江湖上早有风声:跟周智,有肉吃。 同是洪兴人,佐敦那边他再熟不过。 周智和他算是一辈出道,飞机、东莞仔那些,反倒是后脚进门的。 可人家跟对了人,一个比一个混得开。 再看他呢?熬了这些年,还在“小弟”这层台阶上原地打转。 人跟人,真是没法较劲。 要不是同属洪兴,又有个陈浩南搭着肩膀,他真动过念头——干脆投过去算了。 可终究迈不出那步。 b哥当年把他从码头扛回来,一碗面、一句话,恩情压着脊梁骨。 如今周智已是香江新贵,钞票流水般进来; 他们呢?收保护费、盯停车场、管几条街的小摊档——全是些掰不开、嚼不烂的零碎活。 想抬头,不知还得熬到哪年哪月。 “这么猛?” 林淑芬听得一怔,又多看了九辉两眼。 “猛得很。”山鸡叹了口气,懒得再接茬。 “咦?又来一个!这个看着文气些。” 话音未落,陈若龙已推门而入。 有了前头九辉垫底,林淑芬立刻又起了兴致。 第668章 屯门到底出了什么事,值得他亲自下场? “阿龙,陈若龙。” 陈浩南目光扫过去,语气笃定:“别被他样子骗了。他和新收的兄弟阿虎——陈若虎,一样是在佐敦插旗战里,一刀劈开前路的狠角色。” “听说他做事极有分寸,脑子转得快,下手也够狠。” “哇,那不也是个大佬?”林淑芬脱口而出。 “嗯!” 陈浩南目光微沉:“现在确确实实是坐上‘扎职’位子的大哥了。” “一个九辉,一个陈若龙!” 林淑芬眼珠一转:“照你们讲,俩都是扛旗的人物,智哥却把他们叫来屯门……莫非——” “可屯门不是洪兴的地盘吗?恐龙哥不是一直在这边话事?” “我听人讲,智哥最重情义,应该不会这样吧!” “怕是有什么动作。” 陈浩南略一停顿,道:“不过,大概率不是你想的那回事。智哥平时极少插手社团事务。” “这儿归恐龙哥管,两人向来交情不浅。” “但几个月前,智哥那边刚拿下新界洪乐的地盘,连带屯门一部分旧洪乐场子,也顺势收了过去。” 他嘴上说着,心里却在琢磨: 周智究竟为何亲自现身屯门? 还特意把九辉和陈若龙一起调过来? 自打坐上佐敦话事人的位置,他就极少露面。 当然,也不是彻底撒手不管。 只是向来不动声色,一动,就是惊雷落地。 他早看透了——周智这人,要么按兵不动,动了,就要连根拔起。 谁拦都没用。 洪泰、洪乐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同是“洪”字头,照样被踩进泥里。 洪泰太子爷,如今在钵兰街拉客;社团内斗不休,龙头换人如换衣。 洪乐更惨,高层全军覆没,整个社团散得七零八落。 还有不少事,大家心知肚明是他干的。 偏偏他步步谨慎,证据抓不到,话也不敢多问。 没人敢出头讨说法——不服?行啊,试试看。 那么问题来了:屯门到底出了什么事,值得他亲自下场? 他手指无意识叩着桌面,已有些按捺不住想拨通b哥的电话。 出来混,光拳头硬不行,得有脑,更得等时机。 而眼下,或许就是那个时机。 毕竟,这是屯门,不是佐敦。 周智能来,b哥凭什么不能来? “动作?” 山鸡眉头一拧:“最近屯门风平浪静,没听说什么动静啊。” 原剧情里,他逃去台湾都能爬到堂主位子,脑子和胆气从来都不缺。 陈浩南想到的,他自然也想到了。 别人想上位,他也想。 可翻来覆去想了几遍,真没听过屯门有什么风吹草动。 “也许是我多心了。” 陈浩南一边盯着周智那桌的动静,一边反复推演各种可能。 可惜,线索太少,终究理不出头绪。 …… “听清楚了?” 周智已将事情交代完毕。 “清楚了!” 九辉应声点头,眼里泛起一丝跃跃欲试的光:“智哥放心,这块地我盯死了,谁敢乱动,我亲手剁了他。” “好。” 陈若龙紧跟着点头,语气沉稳:“智哥既然托付,我一定稳住局面,绝不掉链子。” “嗯。” 周智颔首:“屯门这边,恐龙哥那边基本没问题,难点在元朗,情况稍乱些。” “不主动惹事,也不怕事。谁跳出来,放手去办——记牢一点,背后有我。” 新界历来不是重点发展区域,经济普通,管理也松些。 正因如此,水格外浑。 黑市军火、跨境走私、偷渡、毒品交易……暗流密布。 东星、大圈、暹罗帮,在这片地界都扎得下根。 真有点“穷山恶水出刁民”的味道。 没两把刷子,站都站不稳。 所以当初大卫他们打地盘,才先从屯门入手。 “智哥放心!” 陈若龙略一思忖,答得笃定:“这边的底子,我早有耳闻。到时一步一个脚印,不出纰漏。” “嘿嘿!” 九辉挠了挠后脑勺,咧嘴一笑:“动脑子的事儿交给阿龙,我嘛,就负责跑腿、扛事、听招呼——他指哪我打哪。” “呵!” 周智轻笑一声,微微颔首:“这么想就对了。你和阿龙,一个稳得住场子,一个压得住场面,一文一武,搭得正好。” “在这边,把事儿办利索,别藏着掖着。你们清楚我的脾气——自家兄弟,话摊开讲,酒倒满喝,有啥说啥,谁背后耍花活,就是不拿我当自己人。” “不敢!真不敢!” 两人忙不迭摆手,脑袋点得跟啄米似的。 刚听完这几句,他们心里早亮堂了。 智哥这是要抬他们起来。 千载难逢的机会,谁肯撒手? 跟周智不是一天两天,他的路数、规矩、赏罚,他们都门儿清。 干得漂亮,好处自然不会少;为点蝇头小利暗地里使绊子? 纯属拎不清,赔了夫人又折兵。 “智哥!” “智哥!” “……” 话音未落,包厢门被推开。 大卫、欧家泉等四人并排走出来,步子齐整,气场沉稳。 “坐。” 周智抬眼扫过去,嘴角带笑:“聊得差不多了?” “九辉和阿龙,你们熟得很,就不多介绍了。” “不用!真不用!” 九辉笑着接话:“都是从小酒桌喝到大酒桌的兄弟,谁敬谁三杯,谁替谁挡酒,心里都有数。” 佐敦这批跟着周智出来的人,情分不是装出来的。 入行时间差不多,算是同批扎起的根。 佐敦插旗那场硬仗,他们全在;刀光血影里扛过肩、递过刀,命是绑一块儿过的。 阿渣三兄弟在时,常把大伙儿叫到一块儿吹水吃饭;后来三人去了樱花,这习惯也没断——隔三差五聚一聚,酒是凉的,人是热的,彼此底细,比自己掌纹还熟。 接着,周智把这边的事捋了一遍: 眼下局势怎么盘,接下来重点盯哪儿,几人谁主谁辅、谁盯明面、谁压暗线。 混社团,画饼可以画,但该定的规矩、该分的担子,半点含糊不得。 拖久了,容易生嫌隙,也容易出岔子。 第669章 恐龙驾到 另一头。 “咦?” 林淑芬盯着那四人背影,眉梢一挑:“这几个又是谁?站姿都透着股硬气,不像普通马仔啊。” “大卫四兄弟。” 陈浩南眉头微蹙:“智哥手下最老的一拨人。大卫更是最早跟着的,不过早年管服装厂,社团事务插手得晚些。” “哇——” 林淑芬倒吸一口气:“你是说……他们也是大佬?” “天啊,今天什么日子?大佬排队进包厢?” “对了,智哥到底拢了多少能人?那两个一直没开口的,气场更沉,看着就不像善茬!” 她惊得不是没道理。 她懂行——寻常话事人,能有两个信得过的左膀右臂,已是难得。 可眼下,光是叫得出名号的,已经一双手数不过来了。 “多少?” 陈浩南顿了顿,摇头一笑:“真要掰着手指头算,还真不少。这才哪儿到哪儿?真正压箱底的,还没露面呢。” 林淑芬不提,他倒没细想。 细想起来,光是喊得出名字、干过实事的得力手下,飞机、东莞仔、阿钉、小辉……就一串。 还有不少没响亮名号的,默默做事的更多。 尤其是佐敦那边,好多是从培训基地亲手带出来的。 “那俩人……” 山鸡忽然缩了下脖子,声音压低:“建军哥、富哥。智哥贴身的保镖。” “听说是从内陆退下来的,真上过战场。” “只守智哥的别墅、智哥本人,还有嫂子们的安全,社团里的事,从不沾手。” “偶尔去培训基地客串教官——手底下功夫,不是狠,是准、是快、是让人不敢动第二回念头。” “培训基地?” 林淑芬一怔:“那地方……怎么一提它,你们脸色都变了?听着就瘆得慌?” “呃……” 山鸡苦笑着摇摇头,侧头看了眼陈浩南:“那地方,是我跟南哥这辈子,怕是闭眼都会梦见的‘老地方’。” 一说起,喉咙口那股子酸涩劲儿,又悄悄泛上来了。 说白了,他们几个兄弟,全被b哥送去“充电”了一轮。 初到那儿时,一个个还带着股愣劲儿,眼高于顶。 结果呢?挨的训、吃的亏,一桩没少。 不过话说回来,这趟也没白去。 至少脾气收了不少,不像原先那般毛躁。 功夫更不用提,实打实涨了一截。 要是再按老路子,跑去大澳被人设局围堵, 就算打不过,至少能全身撤出来——蕉皮那条命,也就保住了。 “哦?真有这事?” 林淑芬一听来了精神:“快讲讲,到底啥地方?” “讲不得,真讲不得!” 山鸡摆摆手,头摇得像拨浪鼓:“那地界儿,你若真进了门,自然心里有数;进不去的,不如糊涂着更好。” 他从培训基地出来,规矩早刻进骨头里了。 里头的事,嘴上漏半句,都可能惹来麻烦。 他可不想哪天正吃饭,人就突然“消失”了。 …… 周智这边话差不多说完,直接在大厅摆了一桌。 有人刚来,有人要走,总得聚一聚。 一来是热络热络,二来是把离别的话,当面说清楚。 他这个做老大的,该点的题、该交的底,都交待完了。 剩下怎么干、谁去盯、卡在哪儿,自然由他们几个自己拿主意。 具体事儿,落到具体人头上,再一件件掰开揉碎了办。 他向来只放权,不插手——你能扛多大事,他就给你多大权。 酒菜端上来,几轮敬酒、几句寒暄,气氛就起来了。 见大家渐渐放开,周智便端起茶杯,默默退到边上喝茶,把台子让给他们。 老大坐镇,底下人反倒拘谨,笑也笑不敞亮,话也说得不痛快。 …… “教练,来!我先干为敬——当年跑圈跑吐了,可全拜您所赐!” “还有我!俯卧撑加罚五十,我至今手抖!” “建军哥,没您盯着练,哪有我们今天?这杯,必须满!” 周智一离席,王建军立马被围住。 都是熟面孔,当年全在他手下吃过苦、流过汗。 难得碰上机会,拳脚上赢不了,酒桌上总得扳回一局。 小富倒被放过了——性子温,又和建军同是周智身边贴身的人。 俩人都喝趴了,回去谁开车? “咋没拦下你?” 周智笑着问坐在身旁的小富。 “我真不行。” 小富直摇头:“再说,今天就我和建军两个人当值。他喝,我喝,车钥匙往哪儿搁?” …… “智哥!你太不够意思了吧!” 正说着,餐厅门口涌进一伙人。 打头那位刚跨过门槛,嗓门就响了起来,几步就走到周智跟前。 “智哥,不是我说你——屯门好歹是我的场子,你大驾光临,连个招呼都不打?” “也不让我尽尽地主之谊,这是不拿我当自家兄弟啊!” “要不是耳风灵,我还不知道你悄悄摸到屯门来了!” 话音未落,他回头朝身后一挥手:“发什么呆?佐敦智哥不认识?还不叫人!” “智哥!” 一众小弟齐刷刷躬身,喊得震屋梁。 来人正是洪兴屯门话事人——恐龙。 “行行行,算我的错!” 周智笑着摆手:“都别杵着了,快找位子坐。这儿是饭馆,不是祠堂,吓跑客人,你赔得起?” “智哥,不是兄弟埋怨你啊!” 恐龙一屁股坐下,翘起二郎腿,佯装不悦:“明知道这是我的地盘,来了不吱声,是当我外人?” “哪敢啊!” 周智端起茶杯笑了笑:“来屯门就是顺手办点小事,怕你忙,不敢惊动。” 本来就是临时起意——给几个兄弟换个新环境,对他而言,真不算什么事。 来了就谈正事,压根没琢磨专程去找恐龙。 谁能想到,人家自己送上门来了。 “忙?什么忙比智哥的事还大!” 恐龙摆摆手,语气笃定:“你一个电话,我就是正陪马子逛夜市,也得立刻甩手赶来——这话说得够明白吧?” 第670章 满屋子纹龙刺虎! 说起来,恐龙他对周智,是真心服气。 一年工夫,从街头混混跃成香江数得着的富豪。 他和大哥韩宾,跟着周智的路子,赚得盆满钵满。 甭管情分如何,单论实打实的好处——这根大腿,不抱紧点,才是傻子。 人家大老远跑来一趟,他若连杯茶都不留,算什么地主? 传出去,旁人还不得笑话他恐龙没半点人情味? “哪至于这样!” 周智摆了摆手,语气轻快:“真没正经事,纯粹是路上突然想过来转转,不想扰你清静。” “甭提这些!” 恐龙一挥手,斩钉截铁:“事情分不分轻重,得看人——你到了,就得按我的规矩来。” “屯门虽比不上油尖旺热闹,但本地奶茶自有味道,走,带你尝尝鲜……” 话音未落,他已伸手朝周智胳膊虚揽过去。 “慢着!真不用!” 周智赶紧侧身避开,笑着摇头:“你也知道,我向来不碰甜饮。要不,咱就坐这儿聊?” “成!就这儿!” 恐龙心里门儿清——周智家里几位嫂子个个明艳大方,屯门这点小食,在人家眼里,确实不够瞧的。 见他执意不动,便干脆招手叫人上酒上菜,两人对坐开喝。 那些随行的小弟,各自围桌吃喝,连主桌边都挨不上。 恐龙一边给周智斟酒,一边扯些闲篇,话头却总绕不开赌船调度、货轮暗线这些老本行。 ...... “恐龙哥来了!” 那边山鸡一眼瞥见,脱口而出。 前头刚接连进来几位周智身边得力的面孔,如今正主之一驾到,倒不算意外。 毕竟他本就是屯门的地头蛇,跟周智交情又摆在明面,周智现身,他露脸再自然不过。 “他就是恐龙哥?” 林淑芬目光追过去,打量着领着一帮人进门的高壮男人,轻轻点头。 “嗯。” 陈浩南应了一声:“屯门洪兴早年是少数几个纯本地班底,位置偏,以前上面不太上心。” “可自从他跟智哥搭上线,这几年硬是蹚出一条道来。” “啊?智哥这么厉害?” 林淑芬微怔:“听你们这意思,好像只要沾上智哥,个个都能翻身?” “那当然!” 山鸡嗤笑一声:“佐敦那位,讲义气、有手段、更会生财——洪兴里跟他走得近的话事人,哪个不是越混越敞亮?” “庙街靓坤的生意都铺到东瀛去了;葵涌韩宾、九龙城细眼,还有眼前这位屯门恐龙……” “连新晋的钵兰街十三妹,当年也是跟着智哥起家的。” “现在香江谁不知道?只要能入智哥的眼,哪怕只分他指缝里漏的一星半点,就够吃三年。” 林淑芬听完,悄悄瞄了两人一眼:“那……你们呢?” “我们?” 山鸡懒洋洋晃了晃脑袋,笑了下:“算哪根葱?压根儿没那资格。” “哟——美女!” 话正说到这儿,门口忽地响起一阵口哨和哄笑。 周智闻声抬头—— 餐厅入口处,走进来两位女子。 一位约莫二十七八,穿套深灰职业装,眉目端正,但不出挑; 另一位却生得极耐看:眼睛清亮,鼻梁秀挺,身段匀称,就连最寻常的黑长直发、素色衣衫,往那儿一站,也像把光都吸了去。 “嗯?” 周智一怔,没料到会在这儿撞见她。 来的正是李欣欣——他来屯门时顺路捎上的那位。 两女显然被屋里景象镇住了。 满屋子纹龙刺虎的汉子,头发染得五彩斑斓,衣服花哨张扬,活像黑帮堂会现场。 换作寻常姑娘,谁能不怕? “嚷什么嚷!” 恐龙见周智眉头微蹙,啪地拍案而起,嗓门震得碗碟轻颤:“都给我闭嘴!当这是菜市场?客人差点被你们吓跑!” 转头又堆起笑脸,朝门口俩姑娘拱了拱手:“不好意思啊两位,别理他们——全是些不上台面的混混,别怕,别怕!” “呃……” 本就忐忑,再被他这么一吼一哄,两人更慌了,下意识缩肩、踮脚,眼神四扫,仿佛随时准备夺门而出。 也是没法子——恐龙本人就一脸横肉,黄发扎眼,话听着热络,可信度却实在有限。 “张老师!” 林淑芬从里间快步迎出来,一把挽住那位二十七八岁的女子胳膊:“别紧张,他们也是来吃饭的,咱们座位在里头。” “这位是……” “她是老师!” 张老师笑着介绍:“这是我特别要好的朋友,今天陪我来的。” “欣欣,这就是我跟你提过的林小姐,准备应聘我们学校的。” 林淑芬落落大方:“李老师好!” 李欣欣也微笑着点头:“林小姐好!” “欢迎欢迎!” 林淑芬立刻扬起笑容:“真不用怕,他们看着严肃,其实人很随和。” 她对社团里这些弯弯绕绕,心里门儿清。 刚才连恐龙都开口了,周智又坐在那儿,那些跟班哪还敢多吭一声? “哦……” 两人轻轻应着,目光扫过餐厅一圈,才略略放轻脚步,跟着林淑芬往里走。 “智哥?” 李欣欣刚抬眼,就撞上周智投来的视线,脱口而出。 “李老师!” 这会儿本没打算主动招呼——可人已经认出来了,再躲反倒生分。 “呃……” 林淑芬闻声回头,一眼看见周智正朝李欣欣颔首,顿时怔住。 她压低声音问:“李老师,你、你认识智哥?” “嗯!” 李欣欣笑得自然:“熟得很,老朋友了。” “那……” “你们先过去吧,我去跟他打个招呼!” “好好!” 林淑芬不再多说,牵着张老师径直走向她们那桌。 “智哥,您在这儿跟朋友聚餐呢?” 李欣欣走到桌边,目光掠过恐龙,笑意温婉。 “嗯。” 周智抬眸一笑:“办事路过,碰上几个熟人,喝两杯。你也来吃饭?一起坐会儿?” “我陪同事来的。” 她又看了恐龙一眼,语气轻快:“真没想到能在这儿遇见你,打个招呼就走,不耽误你们。” 她今天本就是搭他的车来的,知道他有正事要办。 只是万万没料到,会在这家餐厅撞见。 打招呼纯粹是下意识的反应——等走近了,瞧见恐龙坐在那儿,心口忽然一紧,有点后悔了。 第671章 智哥,就这? “不打扰!真不打扰!” 恐龙“腾”地站起来,嗓音爽利:“美女跟智哥难得碰面,哪能不吃顿饭?” 话音未落,他已侧身让开位置:“您坐这儿,我挪隔壁桌去!” 他跟周智打交道不是一回两回了。 像李欣欣这样气质出众的女士,分明就是周智喜欢的类型。 本来就没把周智招待周全,心里正过意不去;偏巧撞上这么一位,哪有不抓紧表现的道理? 他可不是拎不清的人——人家姑娘明显是顾忌他在场,才拘着不敢落座。 话音刚落,人已转身朝旁边小弟那桌走去,临走还朝周智挤了挤眼。 “啊……” 李欣欣一时愣在原地。 “坐吧。” 周智顺势一指身旁空位,语气温和:“刚下班?我让他们再加几个菜。” 他抬手朝服务台示意,动作干脆利落。 “这……不用了吧!” 李欣欣忙摆手:“太麻烦了,真不用!” “不麻烦。”他笑得笃定,“这店是我名下的。你是小蒙和阿敏最铁的闺蜜,要是让她们知道我碰见你却没好好招待,回头非得数落我不可。” “这……那……好吧。” 她略一迟疑,终是点头,“我去跟那边朋友说一声。” 话说到这份上,再推辞反倒显得见外。 她本就是陪同事来的,其余人又都不熟,硬坐一桌反倒尴尬。 若有人追问周智身份,更难圆场。 再说——能和他单独吃顿饭,这样的机会,确实不多。 “嗯。” 她走到林淑芬那桌,简单说明情况。 大家一听,谁都没拦。 陈浩南、山鸡和林淑芬自不必说;刚来的张老师更是笑容满面,连声催她:“快去快去!” 刚才李欣欣和周智打招呼时,她就站在旁边;两人聊起来,她又不动声色多看了几眼。 五官比当红男星还耐看,举手投足间透着股书卷气,说话不疾不徐,笑意浅淡却让人如沐春风——那身气质,说不清道不明,但一眼就能觉出不是寻常人。 李欣欣可是他们学校公认的“校花”,眉目清丽,身段纤柔,往那儿一站,连风都像绕着她转。 刚才俩人并肩站着,真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一开口说话,李欣欣眼底的光就藏不住了,亮得晃人。 她当然不会扫兴,一句多余的话都没吐。 …… 没遇见周智之前,李欣欣对社团的印象差得很。 尤其听说连本校学生都有加入的,她心里更打了个结——只觉得那是群惹是生非、搅乱规矩的人,没一个安分守己。 可认识周智之后,又听两个闺蜜平日里念叨,这念头便悄悄松动了些。 不过,这松动,仅限于周智一人。 实在没法子,他留给她的印象太干净、太妥帖了。 相貌挑不出毛病,谈吐不浮不躁,做事更是沉稳有分寸。 嗯! 大概就是后人讲的“滤镜”吧! 这顿独处的晚饭,吃得轻松又自在。 李欣欣不知不觉聊了许多:自己日常怎么忙,屯门那边街巷的变化,还有在学校里带课、备课的琐碎事。 周智脑子灵、心也细,家里又早有几位知冷知热的姑娘,应对起来自然从容不迫。 一顿饭下来,两人说得尽兴,笑得自然,谁也没觉得拘束。 吃完,天色已晚。 周智顺路,又把她送回了荃湾。 ...... 九龙塘别墅里。 周智正搂着小蒙老师坐在沙发上,何敏则挨着另一边。 两人才听说他今天遇上了李欣欣,门刚关上,就一左一右把他夹在中间,七嘴八舌问个不停。 “好姐妹一辈子”的誓可不是白立的! 有甜一起尝,有坎一起跨。 眼下她们日子过得舒心,自然盼着周智快点把李欣欣追到手——好让四个人重新凑成一桌,热热闹闹,谁也不落下。 “不会吧?智哥,就这?这可不像你啊!” 小蒙老师一听,周智和李欣欣竟在屯门偶遇一次,吃饭时又撞上一次,结果就只是陪她吃了顿饭,再顺路送回去,聊的全是天气、上课、菜市场涨价这种闲话,顿时垮下脸来。 “我什么风格?”周智笑着揉了揉她额前的碎发。 “你还问我?”她一噘嘴,“我现在回想起来都觉得亏!” 她斜睨他一眼,声音软软的:“当初你见我几面?一碗牛腩面,一杯冻柠茶,人就跟着你上楼了。” “阿敏更别提了,见第二回还是第三回?烛光、红酒、音乐全齐了,人就乖乖跟你回家了。” “怎么轮到欣欣,一天碰两回,连手都没牵过?” “你还好意思提?” 何敏立马掐了她胳膊一下:“我那时候什么样,你心里没数?” 小蒙不提还好,一提她耳根就发热。 那晚酒店布置得那么温柔,她心早就飘了,还以为是他暗中安排。 哪知道回了家才晓得——全是身边这个“好闺蜜”一手策划的。 好在周智也中意她,顺势表白,才没让她当场失态。 要是人家压根没那个意思……光想想自己当时那副模样,她现在还头皮发麻。 “哇——你们这还叫‘亏’?” 乐慧贞立刻靠过来,一脸委屈:“要论亏,我才是最惨的那个好吗?你们至少是正经谈恋爱!” “知道我当初多难吗?被逼着签合同、威胁着交保证金,送上门都不算完,还得跪着求他收下我。” “被使唤就算了,天天提心吊胆,生怕哪天门铃一响,他就站在门口。” 这事不提还好,一提她肩膀都塌了。 那会儿她和周智之间,真是一对苦命鸳鸯。 她是个被债压得喘不过气的普通职员,欠下的钱根本还不起; 他呢,冷着脸施压,她只能硬着头皮往前凑。 更怕的是,不知道他哪天心血来潮,就突然找上门来。 说完,她顺势往芽子肩上一倒:“还有表姐,冤得更离谱——回自己家,门都没看清是谁开的,人就被我智哥‘截胡’了。” 这对表姐妹和周智初识那会儿,确实像演戏。 若从周智嘴里讲出来,细节肯定不一样。 他本意只是想让乐慧贞帮忙做事,谁知她脑补得太快; 至于芽子——纯属意外,连他自己都没料到。 不过,这些话现在讲,早没用了。 后来周智确实解释过,可事情早成定局,覆水难收。 第672章 《神雕》开播! “死丫头,你还好意思提?” 芽子手一拧,掐得她直缩脖子:“带男人回屋过夜,连个招呼都不打!我半夜听见动静,还以为家里遭贼了!” “结果贼没逮着,倒把自己搭进去了。后头找上门去讨说法,又被他换着法儿折腾了一回。” 一说起这茬,她就来气。 真真是冤死了! 明明是回自己家,反倒被吃了个干干净净。 更气人的是,头一回,他竟把她错认成表妹——光想想,脸都烧得慌。 后来寻仇,又栽在他手里,花样翻新,半点没饶过。 “哼!我又能好到哪儿去?” 程静仪把嘴一撇:“你们好歹是阴差阳错,我呢?他纯粹为图个乐子,硬是把我逼上梁山、哄进坑里。” 家里这些女人,跟周智的路子五花八门。 但要论“威逼利诱”这四个字——她最有资格开口。 “不至于吧?” 朱婉芳摇摇头,不大信:“智哥不像那种人啊!我觉得他挺好的,当初还是我先追的他呢!” “我也觉得他人不错,帮过我好几回,是我主动靠过去的。”方婷接话道。 “我……也算吧。”阮梅轻声应了一句。 “我是被人送到智哥身边的!可我一点不后悔。”秋堤垂着眼,声音很轻。 “我?我是自己扑上去的,赖皮赖脸,脸都不要了。”静香笑嘻嘻地说,半点不遮掩。 “……” 话题一开,姑娘们你一言我一语,全聊起自己怎么成了周智的人。 像朱婉芳、阿ANN、阮梅、方婷这几个,来得清清白白、顺顺当当,自然招人眼热。 尤其是朱婉芳——周智第一个女人,名正言顺,谁听了不羡慕? 哪个姑娘不盼着一场温温柔柔的恋爱? 可日子不是小说,哪能事事如愿。 偏偏程静仪、乐慧贞和芽子这三个,起初对周智压根没那心思。 硬是被他用些旁门左道的法子,稀里糊涂拐进了门。 如今过得舒心,也真心爱他。 可心底那点别扭,始终没散干净。 “哎哟,不说还不知道,一说才明白!” 小蒙老师听完,一拍手:“原来我们跟智哥的路子千差万别,却有同一个底色——全是咱们自己往前凑的,对不对?” “咦?还真是!” 乐慧贞一怔,随即笑了:“可不是嘛!” “妮莎姐,还有海遥姐、凯馨姐……”她忽然转头,“刚才我们都说了,你们一直没吭声呢!” 方才大伙儿七嘴八舌讲完各自的故事,妮莎她们几个却始终安静坐着,一个字也没插。 “我们?” 妮莎莞尔一笑:“差不多,都是任务在身,自己咬牙接下的。” 她们的确没什么可讲的。 比起别人的情投意合,或是一时冲动,她们从岛上出来,本就是奔着任务去的。 要说最早那个,还得算她——刀尖上滚过,命都交过一回。 “这么说,你们也是主动的喽?” 小蒙立刻拽住周智胳膊晃了晃:“智哥,你也太狡猾了吧!这么多人围着你转,你倒好,一次都没动过手!” “呵……” 周智两手一摊,笑得无奈:“这能怪我?我也想主动啊,可实在没机会。” “谁能想到,我还没开口,你们就先扑上来了——我还能怎么办?” 主不主动,真不是他能挑的。 满屋子美人,寻常人遇上一个都得烧高香。 他碰见谁,心里不跳两下? 可每每刚起了念头,人家已把话说在前头、手伸到眼前了。 他真不是不想矜持,是根本轮不上啊! 怪他? “啊啊啊——” 小蒙气得跺脚:“智哥,你这是嫌我们太急、太没羞没臊?” “呜呜……气死我了!当初我就该憋住,再忍三天!” “不不不!不能怪我!都怪你——怪你长得太招人,怪你太会撩!” “反正现在人是你的人了,我不亏!” “姐妹们,是不是这个理?” 静香眉眼弯弯,咯咯笑道:“反正我一点儿不觉得吃亏,倒像捡了个大便宜!” 话音未落,她已起身一跃,稳稳坐在周智腿上,凑上去“吧唧”亲了一大口。 “嘿嘿!智哥又帅又有钱,我可真觉得是自己占了便宜!”惠香立马接腔,笑得眼睛眯成月牙。 “刚听说时,心里还嘀咕有点亏呢……” 芽子轻快踱过来,指尖在他脸颊上轻轻一刮,笑意盈盈:“可现在嘛——瞧瞧智哥这模样、这本事,哪还谈得上亏?” “再说,用起来也实在顶事。这么难得的男人,满世界翻遍了都难找!” “那还磨蹭啥?” 乐慧贞“噌”地弹起来,拍手道:“都这会儿了,横竖是咱们自个儿扑上来的,多这一回,又算得了什么?” “姐妹们别光站着啦——上啊!抬走!今儿晚上,非让他好好领教领教咱们的厉害!” 她话音未落,人已箭步冲到周智跟前,一把攥住他胳膊。 其余几人顿时哄笑着围拢上来。 扯胳膊的扯胳膊,拽小腿的拽小腿,闹作一团。 春风守约,花期不误。 所有温柔与热烈,都在这个夜里悄然盛放。 裙裾翻飞,身段如柳,步步生姿; 低语轻颤,情致万千,随风而散。 …… 客厅里。 周智懒洋洋陷在沙发里,窗外日头已高,屋里却静得只听见电视声。 也没法子。 昨夜那群姑娘偏要硬碰硬,挑战他的体力极限。 可他如今的身体数据摆在那儿——人多未必势众,真较起劲来,反被他一人压得全军溃退。 看眼下这光景就明白了:连从小在岛上练出来的妮莎、海遥,到现在都还瘫在床上没动弹呢! 电视正播着《神雕侠侣》。 这是亚洲新拍的版本,男主古添乐、女主李若桐,全是周智亲自定的人选。 古添乐入行不久,但经过亚洲培训班重点打磨,又演过《铠甲勇士》,底子灵,悟性足。 演技尚有青涩,好在脸够扛,俊得恰到好处。 李若桐更不用提——原本是位空姐,头回拍戏。 可小龙女本就不靠表情吃饭,重在气质与身段。 唯一卡点是武戏。 幸而有陈长城、高岗两位老练武指盯场,她自己也肯熬、肯摔、肯反复练。 一点没含糊。 原着经典,男女主养眼,资金敞亮,班底扎实。 这么一叠加,新《神雕》开播即爆,收视率直冲九成上下。 古添乐和李若桐的名字,一夜之间登遍各大娱乐版面。 第673章 梁伯 午时刚过十一点。 “智哥!” 一群姑娘陆陆续续从楼梯下来,脸上泛着红晕,眼神却略带倦意。 有人朝他幽幽投去一眼,有人径直往沙发上一瘫,连招呼都懒得打全。 没一会儿,张可欣、方婷、静香几个管着公司事务的,手机便接连响个不停。 家业越铺越大,半天不上岗,事儿就堆成了山。 像张可欣这样身兼数职的,电话早排起了长队;其余几人手里的公司,也都等着拿主意。 “对了智哥!” 阿润一溜小跑下楼,在他身边坐下,压低声音道:“你前天让我和小小收的旧军票,眼下还没着落,不过总算摸到点儿线索。” “我们昨天去了摩罗街,遇到一位老伯——可惜去晚了半步。” “他说,本来攒了一整箱旧军票,刚被人买走了。” “后来我和小小挨个打听,问了不少人,还是没揪出那个买家。” “哦?还有这事?” 周智坐直了些,语气微扬:“那老人长什么样?买家呢?你们可问清长相了?” 这消息,倒是意外得很。 一整箱旧军票……哪有这么巧的事? “那位老伯啊——” 阿润点点头,略一回想,便细细描起老人的模样。 又把从他嘴里套出来的买家相貌,一字不落地复述出来。 “他有没有说,自己叫什么名字?” 周智听着听着,眉梢微动。 这老人,不就是剧本里那位梁伯? 至于那买家,衣着虽略有出入,但身形、口音、举止…… 十有八九,就是陈国忠,那个代号“炽天使”的人,错不了。 “他管自己叫梁伯。” 阿润脸上浮起一层怜惜:“照他自己讲,命挺苦的——樱花当道那会儿,全家就剩他一个活口。” “哦,哦!” 周智应了两声,语气平和:“既然没碰上,那就随它去吧。我原本也只是有点好奇罢了。” “人找不着,这事就算了。你顺口跟小小提一句,别再费劲寻了。” 收旧票这档子事,本就是他一时兴起随手一试。 谁承想,竟真这么巧。 又或者,事情自有它的走向,兜兜转转绕不开那条老路。 他想伸手插一脚,偏生擦肩而过——那便不硬拽了。 “这样啊?那我待会儿就跟小小说清楚,省得他白忙活一场。” 阿润听了,没多追问。 只记起昨儿十三妹因这事没办成,心里憋着股火,还撂下话来:让底下几个小弟分头撒网,务必揪出那个收走旧军票的人。 周智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这事拖不得!你赶紧给她拨个电话,别为这点小事闹得满城风雨。” “好,我这就打!”阿润一点头,转身就朝电话机走去。 …… 周智望着她背影,目光扫过客厅—— 惠香正四仰八叉地瘫在沙发上,跟芽子挤作一团。 “惠香!” “智哥,叫我?” 她听见招呼,立刻从软垫里撑起身,趿着拖鞋快步走到周智跟前。 周智伸手揽住她肩膀,笑着问:“报社那边稳住了?情报这块,拢得如何?” “这事儿啊!” 一听这个,惠香眼睛顿时亮了。 这是周智头一回主动问起。她从他怀里坐直身子,语气也认真起来,一条条讲起报社这几月的进展、情报线的铺排。 有周智亲自搭的骨架故事大纲,再配上一批老练枪手执笔,连载小说很快成了街坊抢购的热货; 又跟乐慧贞掌舵的亚洲电视打通了新闻口子,两边消息互换、版面联动,销量已稳稳挤进香江十大报之列。 至于情报搜集——她早年跟着孟波跑私家侦探的活计,主攻的就是这一块,人脉本就扎得深; 投到周智门下后,又借着社团势力把关系网扩了一圈。 周智手下的小弟,还有那些常来往的大佬,哪个见了她不客气三分? 香江谁耳朵最灵?从来不是警署档案室,而是那些晃荡在茶餐厅、码头、街角巷尾、无所事事却眼尖嘴快的小混混。 这块,自然顺风顺水。 “好,很好!你干得真不赖,辛苦了。” 周智听完,由衷点头。 照她所说,不过半年光景—— 报纸发行已遍布全港大小屋邨、茶楼、报摊; 情报触角也伸得极广,但凡周智点名要盯的人或事,甭管有名没名,三两天内就能扒出底细: 日常行踪、常去地盘、亲近哪些人、最近谈什么买卖…… 夸张点讲,连对方今早穿的袜子是蓝是灰,她都能托人问出来。 可情报这活计,哪是动动嘴皮子就成的? 远不像后世那样,敲几下键盘,百度一搜,万事大吉。 那时节,消息全靠一张嘴、两只耳、一双腿。 传话的可能是识字不多的修车工,也可能是连自己名字都写不全的老伯; 没人能打包票,他说的是亲眼所见,还是听隔壁阿婆嚼舌根来的; 更难防的是,有人故意添油加醋,有人怕惹祸闭口不提,还有人压根记岔了时间地点…… 光是核实一条线索,就得跑三四趟,问五六个人。 惠香能做到眼下这程度,听着轻巧,背后全是熬出来的功夫。 “嘿嘿,真不算啥!” 惠香歪头一笑:“只要智哥点头,我再跑断腿也开心——能帮上你,我才踏实。” 周智听罢,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话锋一转,又问起杀手这条线的事。 “这个嘛!” 惠香抿嘴一笑:“香江发杀手单的路子,五花八门——有专吃这碗饭的经纪人,有登在小报角落的暗语广告,有江湖贴出的红榜,甚至还有人悄悄挂在鱼市冰柜背面、茶餐厅菜单夹层里……” 接着,她就把这些门道,一条条细细讲给周智听。 这行水太深,接单路子五花八门。 有的明着来,有的暗地指派;不同组织,规矩也各不相同。 登报纸发消息,是老办法,也是最公开的一种。 如今还有专做这类生意的暗网,专业、隐蔽、门槛高。 网络一出现,它就跟着冒出来了,成了见不得光的灰色行当。 暗网上,不止有杀人委托,走私军火、买卖毒品、悬赏追杀、雇佣打手、甚至倒卖身份……什么阴沟里的活计都能挂上去。 第674章 悬赏一亿五千万?! 按惠香的说法,这儿就是现实之外的法外疆域。 只要敢想,就没有挂不出去的单。 谁搭的台?哪年冒头?没人说得清。 可它一旦露面,扩张得比野火还快。 转眼之间,已蔓延至全球每个角落。 说白了——网线通到哪儿,暗网就扎到哪儿; 连信号都收不到的荒村野岭,任务照样能送进去。 这里满是谜团、暗影、血腥气和令人脊背发凉的寂静。 香江当然也有。 正因为它够隐秘、够高效、成交率高、信息流转快, 真正的老手,早就不走寻常路了,全盯紧了暗网下单、接单。 直白点讲:发单的人,谁愿意露脸?谁不想一击必中? 接单的人,谁想被认出来?谁不想多拿几成? 杀手也要吃饭啊! 为五斗米弯腰,不是世道薄凉,是人活一世,先得填饱肚子。 靠力气吃饭不丢人,拿命换钱更谈不上羞耻—— 毕竟刀尖上舔血,本就是把命押在佣金数字上。 “果然如此!” 周智听完惠香的话,轻轻摇头:“天下之大,无奇不有。有需求,自然生出市场,再合理不过。” 连暗网都已铺开到这等地步,只能说,人心底那点幽暗,远比想象中更深、更沉。 这一回,周智真是开了眼界。 但转念一想,自己穿进的本就是个港片混搭的世界,暗网这种传说级的存在,反倒顺理成章。 “对了!” 他忽地来了兴致:“既然有暗网,上面有没有杀手排行榜之类的东西?” “当然有!” 惠香答得干脆:“没排名,怎么分高低?凭什么同样干这行,有人一单百万,有人只拿三万?” “名次=成功率=口碑。排得越高,本事越硬,价钱也越狠。” “不光杀手榜,还有佣兵榜、全球黑帮榜、本地社团榜……林林总总。” “智哥你怕是还不知道吧!” 芽子忽然笑眯眯插话:“你在上面,可是好几个榜都有名呢!” “我?” 周智一怔:“哪个榜?排第几?” 他真没想到自己也会被挂上去。 至于真假?他压根不疑——芽子是国际刑警,惠香能接触的,她没道理不知。 “哎?不会吧!” 乐慧贞立马坐直身子:“照惠香妹妹刚才说的,这暗网可不是善地,智哥怎么也上榜了?” “是啊!”朱婉芳声音微紧,“会不会惹上麻烦?” 其余几位姑娘也都支起身子,目光齐刷刷落在惠香和芽子脸上,屏住了呼吸。 “很意外?” 芽子环视一圈,嘴角微扬:“智哥在香江富豪榜、社团势力榜、个人战力榜,还有——悬赏榜,全都挂着名呢!” “悬赏榜?” 前几个名字听着寻常,一听到这三字,屋里顿时响起几声低呼。 光听名字,就透着股寒意。 “没错!” 芽子弯着眼睛笑了笑:“挂上去了,赏金还特别高,现在涨到一亿五千万美刀了。” “一亿五千万美刀?” 周智愣了一下,随即失笑:“嚯,我这么抢手?看来树敌真不少。” 他本只想打听下杀手圈的动静,哪想到顺手一查,自己竟早被挂上了暗网悬赏榜。 更没想到,标价还这么吓人。 果然,背地里惦记他命的人,比想象中多得多。 之前在香江横着走惯了,还以为真没人敢动他一根汗毛。 结果呢? 暗地里想看他倒下的,排着队呢! “老板!” 妮莎和海遥快步靠过来,站在周智身后,神色绷得极紧。 两人受过系统化训练,杀人手法熟稔如呼吸。 消息一出,哪怕此刻身在自家客厅,心也猛地一沉。 “别慌,别慌——” 芽子摆摆手,笑意轻松:“有我和惠香盯着呢,智哥眼下很安全。” “就是挂个名,又不是真有人接单了。全球叫得上号的人物,哪个没在榜上标个价?” “说白了,那榜单就像货架上的标签,标了价不等于卖得出去——得真有人掏钱下单,才算数。” 她接着把这“悬赏榜”的门道细细拆开讲明白: 暗网覆盖范围内,但凡有点分量的人物,基本都会被列上去。 标价高低,看的是综合分——不单是身手,还有背后势力、江湖地位、生死关头的表现……统统算进去。 比如某个社团大佬,在十死无生的火并里硬生生杀出血路; 又或者某位目标,在精心策划的刺杀中毫发无损脱身…… 这些事一旦传开,他的悬赏金额立马往上跳。 想买他命?行,先按榜上价格全额付清。 一次没成?下次报价自动翻倍。 上榜≠危险,只是“待售”。 真金白银没到账前,连触发机制都算不上。 周智从入行至今,单兵战力惊人,手下盘踞一方,如今更是香江新晋富豪。 挂榜,是水到渠成的事。 可目前这价码,纯粹是“有市无价”——没人敢砸这笔钱,也没人凑得出这笔钱。 “哎哟,吓我一跳!” 朱婉芳长舒一口气,手还按在胸口:“早说清楚不就完了嘛!” “这不是刚聊到这儿才提起来?” 芽子眨眨眼:“不过该防的还得防。智哥现在的身份摆在那儿,明面没撕破脸,底下盯梢的可不会少。” “芽子说得对。” 周智点头,语气沉下来:“香江眼下这局面,大家往后都留点神。老样子,不张扬、不冒进、凡事多留三分心。” 世上最不缺的,就是暗处下黑手的老六。 悬赏未激活,不代表万事大吉。 他做的生意横跨多个领域,手底下的社团也是实打实的硬茬。 哪怕他从不主动招惹谁,光是站的位置,就足以挡住别人的财路、踩到别人的底线。 得罪人,有时根本不需要开口。 想他死的,永远比他想象的多。 他自己倒不怕,可家里这群女人,稍有松懈,就可能出大事。 再谨慎都不为过。 苟住,才是真本事。 命,比什么都硬气。 第675章 夜,塚本亡! “嗯,明白!” 惠香应声点头,转头安抚众人:“姐妹们放心,暗网那边我和芽子姐轮班盯着。” “家里更不用愁——建军他们守着外头,妮莎和海遥贴身护着里头。只要咱们心里有数,不出纰漏。” 说完,她抬眼看向周智:“智哥,你今儿突然问这个,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确实有点事。” 周智笑了笑:“走,去书房细说。不扰她们休息了。” 他起身就往楼上走,全当没看见身后几双幽幽盯着他的眼睛。 本想着随口一问,谁知扯出这一串。 既然惊动了大家,自然不能再当闲话在客厅里讲。 他不忌讳她们知道,但有些事,知道得越少,反而越稳。 “哦,好!” 惠香立刻起身,朝几位女同事无奈地耸了耸肩,转身快步跟上周智,往楼梯上去了。 “师弟!” 程静仪顿了顿,终究还是喊出了声。 她早年虽任督察,但极少插手情报线上的事。 暗网这档子事,她今天头一回听人提起。 见周智刻意避开众人上楼,她心头不由一紧。 周智回过头,笑着摆摆手:“师姐别慌!小事一桩,我自个儿能摆平!” “有事不许瞒我!”程静仪眉头拧着,语气里全是焦灼。 “放心!” 他挥了下手,脚步未停,径直上了楼。 …… 书房内。 惠香在周智对面落座,神色郑重:“智哥,你想问什么,直说。” “别绷着脸。”周智笑了笑,“不是我的事。躲开她们,是怕她们沾上太多脏东西。” “刚才不是提过那个排行榜吗?我就随口一问——到底排的是啥?” “比如,有没有‘亚洲第一杀手’?或者‘东南亚第一杀手’这类说法?” “有。” 惠香脱口而出:“现在亚洲第一,代号叫o。” 周智眸光微闪,心下已了然。 上次撞见秦小姐,他就隐约察觉o这个人的存在。 没想到,此人真坐稳了这把交椅。 在这纷杂交错的世道里,他仍是整个亚洲最锋利的一把刀。 “托尔呢?有没有一个叫托尔的?” 既然o属实,周智顺口就想起了《全职杀手》里的另一个人。 说来也算同乡。 还曾披过国家队战袍,站上过奥运赛场,差一点就把金牌带回国了。 “狂人托尔?” 惠香略显意外——周智连暗网都不熟,竟晓得托尔? 但她没追问,只答道:“他眼下排亚洲第二。据说这些年一直在追查o的踪迹,就为亲手打一场,抢那‘第一’的名号。” “哦?” 周智颔首,又问:“炽天使呢?听说过没?” “炽天使?” 惠香点头:“新冒出来的,最近风头很盛。但他接活怪得很——不谈价。” “专在香江活动,杀的全是权贵。据我们掌握的情报,这些人,都该死。” “如今香江街头巷尾都在传,说他是本地头一号杀手。” “有意思。” 周智轻笑一声:“天使本是纯善之象征,眼里容不得半点饥寒与不公。炽天使更是天使长,执掌爱与想象之力——他这是想替天行道?” 陈国忠确诊癌症后,便知命不久矣。 余下的日子,既扳不倒那些盘根错节的恶人,索性自己动手。 借天使之名,行审判之实? “智哥!” 惠香忽觉不对劲,皱眉道:“你今儿怎么突然对杀手这么上心?莫非……” 话到嘴边,她收住了。 意思却再明白不过——是不是遇上棘手的事,动了找人清场的念头? “瞎想啥。”周智摇头,“真没这回事。还没谁蠢到让我动用这一层关系。” “就是碰上几件耐人寻味的事。你把近段时间登过杀手委托的报纸,都整理出来,一并给我。” “好。” 惠香满腹狐疑,却没再开口,只点点头,随即掏出手机拨了出去。 …… 子夜时分,香江依旧流光溢彩,在欲望与迷离之间浮沉。 抬头望去,霓虹如瀑,月色铺满街巷,可天上却不见月亮。 旺角,塚本大厦。 塚本如往常一样,左拥右抱两名年轻的东洋艺伎。 不远处的电视正放着几十年前樱花军国横行世界的纪录片。 画面一激昂,他便猛地挺直腰板,嘶声高呼:“天皇万岁!” 垂垂老矣,思想却仍被军国幽魂缠绕。 给艺伎讲起自己当年干过的勾当,非但毫无愧色,反带着几分得意。 此番来港,名义上是考察投资。 实则,是回来祭奠旧梦。 因为当年,他就在这里,为所欲为。 这几天,塚本大厦门口的抗议声浪,他早有耳闻,而且听得一清二楚。 他并不慌。 当年,他们用枪炮踏平了这片土地。 今天,他笃信,自己能用钞票重新买下它。 手段变了,内核没变——都是征服。 这世上,终究是拳头硬的说话算数。 塚本正陷在往昔的硝烟里,鼻尖还萦绕着两名年轻东洋艺伎身上的淡香。 突然,灯火明明灭灭的房间,猛地黑了下去。 “出什么事了?” 他一把抄起电话厉声质问,同时伸手拍亮墙边的监控屏。 回应他的,只有头顶电线“嘶啦……”一声刺耳的爆响。 就在那一瞬,监视器画面骤然跳进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人影——抬手、瞄准、扣扳机。 他猛推身边艺伎,腾身跃起,手指已按向墙角的警戒启动钮。 他走过军国主义的铁蹄,又在商海里一刀一枪拼出今日基业。 结的仇,数不过来;躲过的暗箭,多到记不清。 能活到今天,全靠对安保近乎偏执的讲究。 可这一次,他失算了。 一道黑影堂而皇之站在他面前,不闪不避,连开三枪,全部钉在同一块防弹玻璃的同一处。 玻璃炸裂。 塚本倒地。 半小时后,塚本大厦斜后方一条窄巷,一辆黑色轿车疾驰而出。 刚拐上主路,一辆银灰色商务车便无声无息跟了上去。 第676章 炽天使阁下,不见不散! 清晨。 陈国忠被窗外鸟叫吵醒,懒洋洋爬起来,晃进洗手间。 刷牙、洗脸、抹把脸,人总算活泛了些,推开浴室门走了出来。 “嗯?” 客厅茶几上,赫然摆着一只素色纸盒。 他整个人顿住。 干了十几年刑警,这点眼力还在——这盒子,绝不是他的。 昨晚睡前,桌上空空如也。 他三十出头,独居,这套房子里,除了他,再没第二个人能进来。 他僵在原地,目光飞快扫过整个客厅:沙发、电视柜、玄关镜、阳台门缝…… 手本能往后腰一探——空的。 下一秒,他箭步冲向电视柜,拉开最下层抽屉,“啪”一声抽出配枪。 枪握在手里,心才落回实处。 他贴着墙根挪动,逐一清查:窗帘后、沙发底、床板下、衣柜内、门背后…… 所有可能藏人的角落,他翻了个遍。 没脚印,没指纹,没拖拽痕,没开窗痕迹——干净得像没人来过。 他回到客厅,额角沁出细汗,死死盯着那只盒子。 它不可能自己长腿走来。 一定是昨夜他熟睡时,有人进来放下的。 可怎么进来的?怎么出去的?一点破绽都没留? 盒子里装的什么? 对方要干什么? 念头在脑子里炸开:是仇家寻仇?是同行设套?是老友恶搞? 一个个冒出来,又一个个被掐灭。 最后,他屏住呼吸,用枪口挑开盒盖。 “嗯!” 他瞳孔骤然一缩。 盒中静静躺着一盘老式录像带,一张折叠的便条,还有五六张照片。 便条上写着:“炽天使阁下,薄礼不成敬意,今晚七点,佐敦夜色酒吧包厢,不见不散。” 陈国忠脸色霎时沉到底。 身份……暴露了? 他一把抓起照片。 第一张:黑衣人翻越塚本大厦后墙铁栅。 第二张:那人端枪穿行于走廊尽头。 第三张……第四张…… 最后一张,那人摘下面罩,正对着镜头,嘴角微扬。 他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碎了。 他抓起录像带,塞进客厅那台旧VcR。 电视屏幕亮起—— 从潜入、行动、撤离,到车上摘罩、点烟、侧脸一笑…… 全程清晰,帧帧如刻。 他喉结滚动,苦笑出声。 原以为天衣无缝,原来人家早架好镜头,把他当猴看了个通透。 照片拍了,视频录了,连呼吸节奏都拿捏得准。 完了。 真完了。 他双腿一软,重重跌坐在地,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 当过这么多年的差人,他比谁都清楚—— 一旦“炽天使”这三个字见了光,他就不再是警察。 而是悬赏榜上,第一个名字。 从人人敬重的督察,一夜之间成了全城通缉的罪犯。 可没过多久,他呼吸就稳了下来。 对方既把证据摆到他眼皮底下,又主动约他见面—— 至少在见面前,他不会出事。 那问题就来了:对方到底图什么? 陈国忠反复琢磨,却始终理不出头绪。 “叮铃铃……” 电话骤然响起,他肩膀下意识一缩。 “陈警官,出事了。” “昨晚塚本大厦出了命案,来港的塚本……” 他屏住气接起听筒,一串急促的话劈头盖脸砸过来。 听完才发觉是自己人打来的,心口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好!我马上过去,你们先控制现场!” 等对方说完,他语速沉稳、不带半点迟疑。 挂断后抓起外套,转身推门而出,直奔塚本大厦。 …… 九龙塘别墅。 “智哥,按您说的,办妥了。” 周智刚收势站定,王建军已悄步上前,声音压得极低。 “尾巴清干净了?” “您信不过别人,还能信不过我?” “今晚叫上小富、长江、李杰,还有你,跟我走一趟。” “明白,这就去通知!” “嗯。” 周智应了一声,抬脚便往屋里走,背影如常,连衣角都没多晃一下。 …… 天色渐沉。 香江的霓虹次第亮起,又一个浮华夜晚悄然铺开。 佐敦,“夜色”酒吧门口,霓虹灯管滋滋闪着微光。 七八个泊车仔散在门前,三五成群,闲站着。 衣服熨得齐整,人却透着股子生猛劲儿; 表面懒散,眼珠子却转得勤快—— 路过姑娘裙摆扬起,他们只斜瞟一眼,便收回目光; 车子刚拐进巷口,人已小跑迎上去,笑得熟稔又利索。 忽地,酒吧大门被推开,几条身影疾步而出。 领头那人西装笔挺,下颌绷紧,眼神像刀子刮过地面。 “飞机哥……” “飞机哥!” 泊车仔们一见,立刻挺直腰杆,齐声招呼。 “嗯。” 他只颔首,抬手虚按,止住围拢上来的人。 双手交叠腹前,目光钉在路口方向,纹丝不动。 身后几个贴身兄弟垂手而立,连咳嗽声都压着。 “这架势……飞机哥在等人?” “谁这么大面子?” “连他都亲自候着,怕不是香江哪位主?” 远处有人低声嘀咕,却没人敢凑近半步,更没人敢喊一声、搭一句闲话。 谁不知道飞机的脾气? 寡言,认死理,下手快准狠,做事像台冷机—— 不讲情面,也不留余地。 十几分钟过去,他姿势未变,连睫毛都没颤一下。 直到路口车灯刺破暮色,他眼睑微敛,肩线骤然绷直。 灯光逼近,一辆黑色商务车缓缓停在他身侧。 车门弹开,四条黑影鱼贯而出,目光如鹰隼扫过四周,随即各守一方。 动作干脆,无声无息。 几乎就在最后一人落定的刹那,一只锃亮皮鞋已踏出车门。 立在车旁的手下立刻伸手护住门框上沿。 一个修长身影从容下车,抬头环顾一圈。 “智哥!” 飞机快步上前,躬身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哟!” 周智上下打量眼前这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嘴角微扬:“行啊,真像那么回事了——有派头,也有分量。” 人真是能变的。 头回见飞机,t恤皱巴巴,裤脚还沾着灰,木讷归木讷,眼神里总飘着一股子漫不经心。 这才一年光景,整个人像被重新锻过—— 西装合身,背脊挺直,连那副憨厚相也磨成了凌厉。 “呵……” 飞机挠了挠后脑勺,咧嘴一笑,傻气扑面而来:“全是智哥带出来的。没您,哪有我今天?” 周智一愣,刚夸完“长进了”,这傻气倒又原封不动冒了出来。 话一出口,那股子熟稔劲儿立刻就回来了。 第677章 慌了,包厢里坐的竟是 “你啊,你!” 周智叹了口气,摇摇头:“当老大的,得有老大的分寸。就这一句,气场全散了——外人看见,怎么想你?” “嘿嘿!” 飞机咧嘴一笑,毫不在意:“在智哥面前,我飞机永远是小弟。嘴长别人脸上,爱咋说咋说。” “行吧!” 周智心里清楚,这人认准的理儿,十头牛都拉不回。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抬手揉了揉眉心。 飞机脸一收,语气也沉下来:“包厢备好了,清不清场?” “不用。” 周智摆摆手:“今儿是私事,酒吧照常营业。你该忙什么忙什么,别管我,办完我就走。” 说完,他已抬脚往里迈。 “是!” 飞机垂首应声,声音恭敬。 可等周智身影刚没入酒吧大门,他立马侧身,压低嗓音朝身旁几个心腹耳语了几句。 几人一点头,转身便散开,脚步快得几乎带风。 …… 周智一踏进酒吧,声浪便兜头砸来。 光是暗的,音乐是炸的,人影是晃的。 他微微眯眼,在王建军和小富几人的簇拥下,径直朝包厢走去。 沿途不少来消遣的姑娘,一见他样貌,脚步顿住,眼神亮起。 可刚抬脚,瞥见他身边那几个气场冷硬、站姿如刀的男人,立刻把念头按死在喉咙口。 光看那身段、那眼神、那不动声色的压迫感,就知道这人不是能随便搭话的主。 “情况如何?” 周智在包厢里落座,指尖轻托酒杯,抿了一口红酒,开口问道。 李长江答得干脆:“目标十分钟前离开警署,方向明确,正往这边来。” “嗯。” 周智颔首,烟已点上。 执杯的手搁在膝上,食指一下一下,叩着杯壁。 陈国忠会来,他早料到了。 一个敢在警徽底下动手的督察,胆子从来不小。 更何况——病入膏肓的人,命都不当回事了,还怕什么? 无惧者,自然无畏。 他甚至有点期待待会儿的照面。 至于那病…… 眼下医院治不了,是风险太大; 可落在他手里,不过是抬手之间的事。 连针都不用扎,更别说开刀吃药。 真等对方知道,自己能让他活蹦乱跳地多喘十年气,脸上该是什么颜色? ——只要还有口气,谁真想闭眼? …… 夜色酒吧斜对面,一辆旧车悄然停稳。 “就是这儿。” 车内,陈国忠望着酒吧霓虹招牌,长长吸了口气,两手用力搓了搓脸,硬生生把眼底的疲惫搓掉几分。 今天为塚本案跑断腿,可越查,疑点越密。 他反复琢磨过:那人是谁?图什么? 毫无头绪。 倒是办案途中撞见个意外—— 塚本大厦监控全覆盖,昨晚的录像却整段蒸发。 他当时松了半口气:毕竟昨夜只有他一人进出,能不露脸已是侥幸; 可转念一想,能无声无息抹掉整栋楼的数据,背后得是多深的水? 不用猜,必和马上要见的人有关。 那这人到底是谁? 有这般手段,为何偏偏盯上他一个将死之人? 目的究竟是什么? “陈警官既然到了,不如下车?” 正出神,车窗被叩响。 一个年轻人立在窗外,眉目冷峻,声音不高,却像刀锋刮过玻璃。 “嗯。” 陈国忠脊背一绷,喉结微动,面上却纹丝不动,只迅速扫了对方一眼——陌生面孔。 他心底一沉,随即又稳住。 “都到了,鸿门宴也好,断头饭也罢,还能掉头走?” 念头一闪而过,他已推开车门,整了整衣领,抬眼道:“请带路。” …… 陈国忠被引着穿过喧闹大厅,一路未作停留,直抵包厢门前。 “砰、砰……” 引路人抬手轻叩两下。 门内传来一声低沉的回应: “进来!” 年轻人侧身让出通道,朝陈国忠微微抬手,做了个“请”的动作。 “呼——!” 陈国忠重重吐出一口气,不再迟疑,伸手推开包厢门。 该来的,躲不掉。 那人是谁,一开门就见分晓。 “嗯?!” 门刚开一条缝,他目光扫进屋内,落在沙发上的那道身影上,瞳孔骤然一收。 脸上血色瞬时褪了半分,心底像被重锤砸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万万没料到,包厢里坐着的,竟是周智。 “很吃惊?” 周智抬眼望来,唇角微扬:“我该唤你陈督察?还是……炽天使?又或者,陈先生背后还有别的名号?” “周生!” 陈国忠喉结一滚,盯着沙发上那副漫不经心坐姿的年轻人,眼皮不受控地跳了一下,心口发紧,手心发潮。 话刚出口,又猛地警醒——太失态了。他迅速压下慌乱,垂眸、躬身,声音放得极低:“周生。” 不是只因身份被识破,更因他太清楚眼前这人是谁。 身为警署高级警务人员,他对周智的了解,比对自家抽屉还熟。 警署内部关于周智的卷宗,堆起来怕是能塞满一间档案室。 外头传的风言风语,更是数不清。 可被周智盯上,从来不是什么幸事。 此人表面温润如玉,实则深不可测。 若真如看上去那般无害,哪能在不到一年里,踩着无数双肩膀,站到今天这个位置? 他是督察,是炽天使,又如何? 这是香江。 周智动动嘴,他这条命,就能无声无息地从警籍里抹掉。 “陈SIR,别拘谨,请坐。” 周智目光缓缓掠过他全身,笑意未达眼底,抬手示意对面空位。 “周生,不知今日……” 陈国忠落座后,脊背绷得笔直,开口时语气已近乎谦恭。 “呵。” 周智轻笑一声:“陈SIR,我挺赏识你。谁能想到,一个正经警务人员,转身就成了‘炽天使’,还杀得干脆利落——杀的,也确实都是该死的人。” “您这话……我实在担不起。” “执法者,什么时候轮到你替天行道了?” “不敢!真不敢!” 陈国忠双手按在膝上,连连摇头,嘴角却僵硬地往下沉。 心里只剩一片荒凉。 底子全被扒光了,一丝不剩。 第678章 癌症又如何? “陈SIR太客气了。” 周智弹了弹烟灰,语气温和:“考虑一下?来帮我做事。有我在,‘炽天使’这三个字,永远只是你心里的一把刀,不会见光。” “周生说笑了。” 陈国忠脸色一白,顿了顿,忽然抬眼,声音哑了几分:“我不过是个小督察,怎敢高攀?至于炽天使……” 他停了两秒,喉结上下一滑:“既然您都清楚了,我也直说——我确诊了癌症,没几年好活了,所以……” “我知道。” 周智叼起一支烟,火机‘咔’一声擦亮,青白烟雾里,他眼神玩味:“这不算难事。而且,你是第一个。” “如果我说,你这病,在我这儿,就是一道方子、几针药的事。只要你点头,我保你重新站起来,活得比从前更硬朗。” “这……” 陈国忠整个人一怔,呼吸卡在喉咙里,连手指都忘了动。 周智竟要他效命;更荒谬的是,他还说能治好自己的绝症。 若说推门看见周智时,他只是惊愕; 那此刻,他脑子已彻底炸开。 周智! 香江新贵,洪兴社真正握刀的人。 如今坐在他面前,淡淡一句——你的癌,我能治。 越想越荒唐,越想越不对劲。 可偏偏,这话是从周智嘴里说出来的。 陈国忠能走到今天,靠的从来不是运气。 一个警队高层,天然就站在情报链最上游。 多少人花重金买不到的消息,他翻翻案卷、打个电话,便唾手可得。 周智看中的,正是这张网,这张无人能绕开的情报网。 不是因为他多能打,也不是什么狗血宿命。 论身手,他连周智身边一个贴身保镖都未必打得过。 但他的警徽,他的权限,他的耳目,才是周智真正要的东西。 “那么——” 周智没等他缓过神,指尖在烟盒上轻轻一叩,笑着问:“你的答复?” 话已至此,把柄在手,余地不多。 他笃定,答案不会难选。 毕竟,差人,不过是陈国忠谋生的差事而已。 他连命都敢豁出去,还会把这份差事当回事? “承蒙周生抬爱,往后还请多照拂。” 陈国忠只略一停顿,便重重颔首。 事到如今,已无路可退。 他心里想得明白: 倘若周智在骗他,反正自己也活不了多久; 而周智若真需要他,至少不必再提心吊胆——炽天使那层身份,便不会被掀出来。 若是真的…… 那更好。头顶悬着的癌症这把刀,总算能卸下了。 往后在警队的位置,怕也要跟着往上挪一挪。 社会早把他教透了: 什么初心,什么坚持…… 成年人的世界里,哪有什么“容易”二字? 遇事反复掂量、左思右想,才是常态。 就连崩溃,都得挑个没人看见、没人听见、没人在意的时候。 人生不过是一连串选择堆出来的路。 走得越远,越不该抱着少年心性过日子。 凡事非得掰扯个对错分明? 可这世道,从来就不是黑与白之间划条线那么简单。 多数事,最后都是无声无息地散了; 圆满,只活在电影里。 离别久了,悲痛反倒淡了。 一个选择若能困住人一辈子,说到底,不过是失去得还不够彻底。 而陈国忠,恰恰尝尽了人世间最沉的苦。 他曾有志向,有热忱,香江那么多不公不义,他都想管。 可命没了。 这一根稻草,压垮了整头骆驼。 既然正道走不通,他就披上暗夜的袍子,成了香江的“炽天使”。 今天,不过又是站在岔路口的一回罢了。 横竖谁也猜不准哪条道更顺,那就挑最利己的那条走。 仅此而已。 “哈哈……好!好!好!” 周智一听,朗声连道三声“好”。 陈国忠却沉默着,没接话。 他实在想不通,自己点头,对方为何如此开怀? 非要寻个理由—— 大约人的悲喜,本就不相通。 又或者,两人所站的位置不同,看同一桩事,自然各有各的光。 “那周生,不知我接下来……” 等周智笑罢,陈国忠才斟字酌句地开口。 “嗯。” 周智略一沉吟,说道:“不急。等用得上你时,我自会联系。塚本大厦那边,你今日也参与了调查,该清楚情况。” 陈国忠点头。 现场干净得像没发生过任何事。只要周智不松口,没人能揪出他的影子。 他肯赴约,也正是吃准了这一点。 而这,恰是周智的本事。 “行,那就先这样。” 周智笑着摆摆手:“想来你从昨夜起就没合过眼,早点回去歇着。” “你的病,眼下不用焦心。等塚本案彻底收尾,我帮你料理。” “好,我随时听候周生吩咐。”陈国忠应下。 自己的身子骨自己最懂,拖个一两天,无妨。 身为塚本案主责人,这些天本就忙得脚不沾地。 周智送走陈国忠,心情舒畅——识时务者,难得。 塚本那老家伙已死,塚本家的人很快就会登岸。 复仇基金一启动,香江就要翻天。 是时候叫樱花那边的人动身了。 说起来,雅加、春梅、凯特她们,也有阵子没见了。 得让她们多带些人手过来。新庄园落成在即,缺人手。 毕竟家里全是女将。 王建军、小富两人,一个单打独斗撑不开场面,另一个又专守田产,终究不太妥当。 嗯…… 还真有点盼着—— 这次复仇基金掀开盖子,到底会引来多少魑魅魍魉? 周智坐在包厢里,饮尽杯中酒,起身离开。 推门而出,震耳欲聋的节拍再度扑面而来。 舞池里,少男少女随节奏尽情扭动,衣角翻飞。 他眉心微蹙,脚步未停,径直朝外走去。 实话说,无论从前还是现在,他都不爱这种地方。 若非必要,绝不愿踏进一步。 太吵。 路过吧台,余光扫见一道熟悉的侧影,他步子忽地一顿——林子枫? 她怎么一个人在这儿? 她穿着一身干练的oL套装,长发垂落肩头,灯光仿佛特意偏宠她几分,将她轮廓映得格外清晰。 可此刻,她眉宇间透着倦意,一杯接一杯地灌酒,指尖微微发凉。 但再怎么失神,也掩不住那份天生的明艳。 第679章 酒吧遇险 酒吧里的人,各有各的来意。 有人图个清静,有人专为喧闹,有人借酒浇愁,也有人——冲着别的目的而来。 林子枫一进门,多数男人便忘了自己手里的酒杯是冷是热。 眼下,怕是连“为什么来”都懒得想了。 就一个念头:靠近点,再近点。 比起周围浓妆艳抹、衣着张扬的女人,她反倒显得沉静、疏离。 更扎眼的是搁在吧台边那只最新款手提电话,还有腕上那块沉甸甸的名表、剪裁精良的高定外套——家底厚不厚,不用开口,衣服先替她说了话。 男人嘛,向来爱做美梦:若真有个天仙似的姑娘瞧上自己,已是侥幸;若这姑娘还身家不菲?那简直像中了头彩。 哪怕不指望她养自己,至少——不用掏空钱包去哄人开心。 尤其喝过几杯之后,自信便如气泡般咕嘟咕嘟往上冒。 周智才在门口站定不到半分钟,已有男人端着酒凑上前去。 更远些的卡座里,还有几双眼睛亮得发烫,跃跃欲试。 可林子枫只盯着面前的酒杯,一杯空了,又一杯满上。 对吧台里正甩瓶翻腕、炫技般调酒的调酒师,她连余光都没分过去一寸。 只是朝他抬抬手:“倒酒。” 熟人撞见,总归是缘。 不管因何而来,也不管她此刻什么状态—— 明摆着被一群狼围着盯梢,周智怎可能装作没看见? 林子枫心里堵得厉害。 周氏庄园项目眼看就要竣工,她亲自跟进,连周家几位夫人也处成了知心姐妹。 今天本是满心欢喜回家报喜,推开门却撞见父亲和情人在客厅沙发上搂作一团。 火气还没压住,父亲倒先板起脸训起她来。 她没忍住,当场吵翻,摔门而出。 “美女你好!一个人喝多闷啊?我请你一杯?” 第几个了?她早数不清。 只想安安静静喝完这轮,谁也别来搅局。 她侧过脸,扫了一眼眼前这三十出头、金丝眼镜、一身名牌的男人,眉头一拧: “年薪百万?手上那块表值七位数?家里房产证有三本以上?我缺你这杯酒?” 男人一怔,随即笑着摇头走开。 他听出来了——她不是在问,是在报底牌。 她有,而且不止一点。 本来就是试探,真动硬的?他可没那胆子。 刚赶走一个,另一个又贴了上来。 二十来岁,头发染得绿蓝交错,耳钉晃得刺眼,一看就不是安分主儿。 这回连客套都省了,话没出口,手已伸向她胳膊。 林子枫一偏身躲开,抄起吧台上的手提电话,转身就走。 小年轻哪肯放人?张开双臂拦在她面前,眼神黏腻地上下扫:“美女给个面子呗!我兄弟全看着呢!装什么清高?” “要不这样——过去坐坐?我看你一个人,怪冷清的。” “啧,这腰这腿……摸一下能少块肉?” “滚!” 话音未落,她抄起手边酒杯,整杯泼在他脸上。 刚才离开的男人见状,折返回来,默默坐在斜后方卡座里。 不知是等着看戏,还是等那个该出场的人。 可这一泼,彻底激怒了小年轻。 “臭婊子!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本就爱面子,又喝了几口壮胆酒,身后还坐着一帮起哄的兄弟。 骂完扬手就往她肩上抓。 手腕刚抬到半空,就被一只铁钳似的手死死攥住。 一道冷峻身影无声落地,站在他身侧——是王建军。 上次随周智见过林子枫,知道她是周智熟识的人; 后来还听嫂子们提起过,一起逛过街,聊得投缘。 王建军扣着那截乱挥的手腕,嘴角挂着一丝讥诮。 “干什么?” “操!你谁啊?!” “知道老子是谁不?!” 几个混混见势不对,呼啦围拢过来,嘴里骂骂咧咧。 王建军眼皮都没抬。 这种货色,多看一眼都脏眼。 手腕一拧一甩,把人搡得踉跄两步,随即转向林子枫,语气缓了下来: “林小姐,您自己来的?没出什么事吧?” 林子枫醉意上头,眼神涣散,歪着脑袋打量王建军,声音软绵绵的:“你……谁啊?” “呵!” 王建军扯了扯嘴角:“林小姐不记得我了?我是跟智哥的。上回您和嫂子们逛街,我在后头帮您拎包呢!” “今儿正好陪智哥来这儿办点事。您一个人过来的?这都几点了,太不安全。” “万一遇上存心使坏的,可就麻烦了。智哥就在那边——要不要送您回去?” 他抬眼朝不远处轻轻一瞥。 “智哥?” 林子枫下意识扭头,视线撞上那人。 周智单手插在裤兜里,倚在廊柱旁。半明半暗的光斜切过他侧脸,眸子沉得像深潭。 上回见他,林子枫就忘不掉。 没法忘。 论身份、地位、气场,还是那副皮相—— 都是只消一眼,便刻进人脑子里的模样。 像夜空里唯一的月亮,清冷,却压得住满天星。 她当场认了出来,酒意退了七八分。 “周……周先生!” 她喉头一紧,手指无意识攥住衣角,目光慌忙避开。 真没想到会在这儿撞见周智。 更没想到,是这么狼狈的时候。 恨不得原地消失。 “喂!哪冒出来的?拽什么拽!” “瞎了是吧?还想走?知道我们是谁吗?” “马哥的人!懂不懂规矩?报个名儿听听!” “……” 几个穿花衬衫的年轻人见王建军旁若无人,又嚷嚷开了。 “谁在闹事?活腻了?” “都不想干了是不是?知道这是谁的地盘吗!” 王建军还没开口,守场子的几个混混已闻声冲了过来。 “大嘴华?又是你们几个?” “脸皮真厚啊,真当没人敢动你们?” “华仔,叫兄弟们别耍了!有人要砸场子,抄家伙,清人!” 一个穿黑背心的马仔挤到近前,看清是那几人,当场啐了一口。 都是道上混的,低头不见抬头见,谁是什么货色,门儿清。 平日睁只眼闭只眼,今天老板亲口交代:今晚酒吧,不准出岔子。 早看这几人不顺眼,偏还往刀尖上踩,纯属找死。 第680章 断片后,睡衣被换了?! 音乐戛然而止。 客人被迅速往外引。 铁棍、甩棍、钢管,在灯光下泛着冷光,一拨拨往这边聚。 “吵什么?” 一道冷声劈开嘈杂。 人群自动分开,飞机皱着眉从后面走出来,脸上没什么表情。 “飞机哥,就是他们!” 一个戴金链子的马仔立刻上前指认。 “建军哥,出啥状况了?” 飞机走近,一眼就看见人群中央似笑非笑的王建军。 “飞机,行啊!在你场子里,也敢打嫂子朋友的主意?” “啊?!谁?谁他妈吃了熊心豹子胆!” 飞机脸色一僵,心直往下沉——早不出事晚不出事,偏挑这节骨眼上捅娄子。 “跟我嚷没用。智哥就在边上站着呢。您自个儿琢磨,怎么跟智哥交代,怎么跟嫂子们解释吧。” “我——!” 飞机黑着脸猛地转身,吼道:“哪个王八蛋惹的事?拖出去,手脚给我卸了!” “还想跑!” “哎哟——!” 话音未落,一声厉喝炸响,紧接着是闷棍砸肉的闷响、骨头错位的脆声、撕心裂肺的嚎叫。 “智……智哥!我……我……” 飞机顾不上那些,苦着脸快步走到周智跟前,声音都放轻了三分。 此刻他真想亲手掐死那几个蠢货。 平时瞎混也就罢了,偏赶在今天,撞在枪口上。 “没事。下次留点神。” 周智抬手拍了拍他肩,语气平淡:“记住了,佐敦,是我们的地方。” 说完,再没多看一眼,径直朝林子枫走去,唇角微扬: “林小姐胆子不小,还敢一个人来这儿喝酒?” “怎么来的?开车了?跟我走。” 刚踏出酒吧大门,冷风一吹,林子枫胃里猛地一抽,直往上顶。 她拔腿就往路边冲,弯下腰,哗啦啦吐了个干净。 “还好吗?没事吧?” 周智摆了摆手,快步跟过去,轻轻拍了拍她的背。王建军递来一瓶水,他拧开盖子递过去:“漱漱口。” “谢谢!” 林子枫接过来,反复漱了几遍,又小口抿了一点,这才抬眼,脸微微发烫:“对不起啊周生,给您添麻烦了……” “不碍事。我今天本来就在附近办事。倒是你——怎么一个人跑这儿喝酒?有心事?” “没、没有……” …… 几道晨光从窗帘缝里斜切进来,在地板上拉出细长的光痕。 林子枫皱着眉睁开眼,视线先撞上一片陌生的天花板。 她一怔,倏地坐直,环顾四周—— 不是她家的墙纸,不是她家的床头灯,连被子上的浅灰条纹都透着生疏。 这地方,她压根儿没见过。 脑子嗡的一声。 昨晚上,她独自坐在酒吧卡座里,一杯接一杯…… 她一把掀开被子,低头飞快扫了一眼,心口一松——衣服还在。 可刚缓半口气,指尖忽然顿住,又猛地扯开被角。 眼睛一下睁圆了。 衣服是穿着,可绝不是昨晚那件米白针织衫和牛仔裤。 现在身上套着的,是套素净的藏青色棉质睡衣,袖口还带着一点熨烫过的平整褶皱。 明显有人给她换过。 整个人像被钉在原地。 女人喝断片后进了谁家门?接下来会怎样? “啊——!” 她死死咬住被角,闷出一声发颤的低叫。 “等等!不对!” 泄完那股劲,她用力拍了拍胀痛的太阳穴,硬逼自己往回捋—— 好像…… 昨晚确实撞见几个眼神不对的人,凑得太近,话也黏糊。 后来——对,是周生来了。 他把她从吧台边扶起来,问了几句,她记得自己点头、说话,声音发飘。 再往后……上了车。 再之后?一片空白。 “不会吧……” “周生不是那种人。” “再说,我吐得那么狼狈,连自己肩膀都弄脏了……” “他身边向来不缺人,怎会盯上我这种状态?” “可这身睡衣……到底谁换的?” “但……如果是他……好像,也不算坏事?” “他长得好,说话稳,举手投足都让人安心……” 念头翻腾,乱成一团:一会儿发紧,一会儿发懵,一会儿又不受控地嘴角上扬。 “砰、砰、砰。” “子枫姐,醒了吗?” 敲门声混着女声响起,清脆又带点俏皮。 “醒、醒了!马上!” 林子枫一个激灵,慌忙应声,胡乱抓起枕头边的外套裹住自己,赤脚跳下床。 “嘻嘻,头疼了吧?” 门一开,Yoki端着一碗热汤站在那儿,笑眼弯弯,“梅姐刚熬好的醒酒汤,趁热喝,舒服些。” “谢谢!” 林子枫双手接过碗,指尖触到温热的瓷壁,心里悄悄落了块石头。 Yoki她认得,上次团建还一起玩过真心话大冒险。 这屋子,确确实实是周智家。 她最怕的是记岔了地点——真要那样,哭都没处找门。 既然是周智家,那就算真出了什么事,动手的人也是他。 总比落在旁人手里强。 那样一个光风霁月的男人,哪怕她全程昏沉,能跟他共处一晚,也算值了。 “子枫姐,你咋跟智哥一块儿回来的呀?还喝那么猛?” “你们啥时候开始的?昨晚……是第几次了?” 汤刚入口两勺,Yoki这话一砸下来,林子枫当场呛住—— “噗咳咳!!” 汤汁喷出半勺,她捂着嘴猛咳,耳根烧得滚烫。 第几次? 开始? 她跟周智根本没开始!昨晚纯属碰巧撞上! “哎哟,慢点喝嘛~瞧你呛的!” “至于这个嘛……跟智哥在一起,有什么好遮掩的?咱们谁不认识谁呀?” “这事儿我早有预感,你放一百个心——咱们姐妹脾气都软,性子都温,真没难相处的。” “可你也太不够意思了吧!都是自家姐妹,出门喝酒,连个招呼都不打?” “……” Yoki压根不给林子枫插嘴的空档,话头一开就收不住。 “咳、咳……” “不、不是!我没那样!真不是!你别瞎扯啊!” 林子枫刚缓过气,立刻劈出三句急否认,紧跟着补上:“昨晚心里堵得慌,自己去酒吧坐了会儿,结果撞上周生。” “真就碰巧遇上,再没别的了!你千万别往歪里想!” 她越听越怕——再让Yoki这么胡咧咧下去,指不定下一句就蹦出什么惊天动地的浑话。 她清楚得很:这人年纪轻轻,嘴却像开了刃的刀,专挑最烫的地方削。 头回见面,就能直愣愣问:“你跟他睡得怎么样?” 谁知道下一秒,又要甩出什么让人捂耳朵的词儿。 第681章 大佬捡个醉猫回,全屋都说这是嫂! “哎哟,明白!明白!” Yoki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对对对,是我多心啦!你跟智哥清清白白,昨晚纯属偶遇嘛!” “嗯!对!就是偶遇!”林子枫忙不迭点头,声音都快赶上小鸡啄米。 “你脸皮也太薄啦!” Yoki仍笑着,语气轻快:“智哥多出挑的人啊,跟他走近点,又不是见不得光的事,害哪门子羞?” “这儿是咱自己家,屋里全是自家姐妹,还端着干什么?” “照我说啊,你这样可不行——智哥那本事,夜里没人搭把手,单靠你一个,怕是扛不住哦。” “啊?不是!!” 林子枫一听这话直跳脚,再次截住话头:“真没有!真没那回事!我和智哥一点关系都没有!就是喝多了碰上,完完全全的巧合!你信我一次行不行!” 眼眶都急红了,心口发闷—— 不过是心情差,一个人灌两杯酒解闷,怎么一睁眼,世界就全乱套了? 卧室里。 林子枫半倚在床头,双膝抱在胸前,望着窗外。 阳光斜斜铺进来,落在她肩上,柔顺的发丝垂落,半掩住脸颊。 素面朝天,侧脸干净得像初春未染尘的花瓣,只是眼神空茫茫的,失了焦。 整个人像只刚睡醒的布偶猫,毛色温润,神态却懵懂又疲惫。 刚才费尽唇舌,才把和周智那点事掰扯清楚。 可Yoki临出门那一瞥——嘴角带笑,眼底却明晃晃写着“我不信”。 林子枫只觉得胸口发沉。 更糟的是,张可欣、静香她们几个,和Yoki一样,都住在这一栋楼里。 等会儿下楼,躲都躲不开。 光是想想那场面,头皮就一阵阵发麻。 悔得肠子都青了:早知道,一杯酒都不该沾! 果然,酒是误事的根由。 …… 别墅餐厅。 周智正和几位起得早的姑娘一起用早餐。 张可欣夹起一片煎蛋,笑着问:“智哥,你跟林小姐什么时候定下的?我居然一点风声都没闻着。” “可不是嘛!” 静香笑着接话:“上次见她我就觉得不对劲——瞧她看你的眼神,明显不一样。就是没想到,动作这么利索。” “我查过她背景:家里公司不大,但稳扎稳打;她本人也挺能干,就是跟家里闹得有点僵。” “嗯,昨晚虽醉着,模样也耐看。” “我也觉得合适,没意见。” “有啥意见?人智哥都领进门了,我们还能往外推?” 张可欣一开头,其他人便七嘴八舌接了上来。 起先还带着玩笑味儿,说着说着,话风就转了调—— 昨晚周智带林子枫回来时,已近深夜。 可客厅里还有几个人没睡,正闲聊打趣。 当时来不及细问,今早饭桌上,自然成了焦点。 张可欣、静香几个跟林子枫熟些的,顺势把她的出身、相貌、家底、性子、学历、能力,一样样讲了讲。 众人听完,基本点头认可。 家里产业不少,唯独Yoki这个二百五,整天只晓得疯玩; 朱婉芳年纪尚小,在读大学,还没掺和进生意里; 其余几人,也没参与日常打理。 各自忙各自的营生,私下碰面聊天也勤快,眼界跟着宽了不少。 看人的眼光,自然也练得更准了,不再光瞧个脸面、听个只言片语就下定论。 周智带林子枫回家这事一出,她们心里盘算的,早就不止“谁来了”这么简单。 林子枫从谈吐到举止,再到做事分寸——样样都踩在她们心里那杆秤的准星上。 “不是……” 周智正一手翻着报纸、一手扒拉着碗里的粥,听见这话差点呛住。 他几时跟林子枫扯上关系了?昨天纯属路上撞见,顺手搭了把。 本想着送她到小区门口就完事,结果人刚坐进车里,眼皮就开始打架,话都说不利索。 这才第二次见面,连她家门朝哪开都不知道。 总不能真把她撂在半道吧?只好先接回来说话。 哪成想,家里这群人,脑补得比写小说还快。 他刚张嘴想说清楚,又硬生生咽了回去——人还在楼上呢! 指不定啥时候就下来了。 这些女人凑一块儿久了,嘴皮子一个比一个溜,早把“含蓄”二字忘得干干净净。 当着面,保不齐就冒出几句让人脚趾抠地的话来。 “智哥!” 话音未落,Yoki端着一只青瓷碗,轻快地从楼梯口蹦下来,裙摆一荡一荡的。 “就你一个人?” 阮梅抬眼一看,立马问:“林小姐醒了没?醒酒汤喝了吗?昨儿醉得那么沉,衣服给她备好了没?” Yoki嘿嘿一笑:“早醒了,汤也喝完了,这会儿正缓神呢,估计马上下来。衣服我也一道送过去了。” 阮梅心细,天没亮就熬好了醒酒汤;又翻出一套新衣——林子枫的尺码家里刚好有。 几个姐妹身形相近,平日添置的衣裳多得堆不下,柜子里还有不少吊牌都没拆。 自家又有服装厂,布料、剪裁、版型,样样不将就。 Yoki本就爱热闹,上次和林子枫一起玩过,印象极好。 昨夜见周智把人背进门,心里那点小火苗“腾”一下就燃起来了。 可惜人睡得死沉,问不出所以然。 今早一睁眼,听说阮梅刚炖好汤,立马自告奋勇揽下这差事—— 送汤是假,探风是真。 说完,她凑近周智,胳膊一伸就挂上他脖子,眼睛弯成月牙:“智哥,你俩啥时候悄悄牵上线的?一点动静没有,人直接领进门了!” “我刚去问,她耳朵都红透了,支支吾吾不肯认呢!” 周智叹口气,抬手轻轻敲了下她额头:“有没有可能——真没那回事?” “怎么可能?” Yoki耸耸肩,一脸不信:“大半夜把人往家带,智哥你哄谁呢?我们信你的眼光,你挑中的人,我们照单全收!” “刚才姐妹们可都点头了——没人反对!” “……” 话音未落,餐厅里七七八八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周智一愣,一时竟接不上话。 显然,这群人压根没把他当真话听。 信任这东西,真不是靠嘴说出来的——他自己过去太能藏,现在倒成了“说真话没人信”的困局。 当然,林子枫本身够稳、够亮、够有分寸,也是她们愿意默认的前提。 第682章 一个坐怀不乱,一个白忙一场 “我真没开玩笑。” 周智放下筷子,苦笑:“我周智要是真做了,绝不会躲着掖着。昨天就是巧遇,没别的。” “你们别瞎猜,尤其等会儿人下来,谁也别乱开口。” “不至于吧?” Yoki歪着头,一脸诧异:“林小姐腰是腰、腿是腿,笑起来眼尾都带钩,智哥你居然真能坐怀不乱?” “……” “打住!林小姐要下来了!” 周智耳尖,刚听见楼梯上传来迟疑的脚步声,立刻扬声截住话头。 他话音刚落,一阵轻而慢的步子,便从楼上传来。 光听那节奏,就知道脚步底下,藏着点忐忑。 众人齐齐抬头望向楼梯口。 周智也抬起了眼。 林子枫刚踩着楼梯最后一阶下来,长发松散垂在肩头,皮肤冷白如新雪,唇色鲜润,眼波清亮,身量高挑,腰线收得利落,裙摆垂坠如火——那条红裙裹着她,像一束不加遮掩的光。 偏生眉间拧着点茫然,指尖无意识绞着裙边,生生把这副画搅出几分局促来。 “子枫起来啦!” 静香一见人影,立刻扬起笑脸迎上去,声音轻快:“好些没?昨儿灌了那么多酒,先喝碗粥暖暖胃。” “嗯嗯!” 她耳根微热,顺从地被牵进餐厅。 “周、周生早上好!各位姐姐早上好!” 站定在餐桌旁,她先朝周智和几位女士欠了欠身,话音未落又急急补上:“昨……昨晚真谢谢周生,要不是您……” “吃饭要紧。你一整晚没回,待会儿我让司机送你。” “不用不用,我自己打车就行!” “自家姐妹,还分这么清?” 静香笑着把她按进空位:“住哪儿?顺路的话,顺手捎你一程。” “子枫别拘着!”张可欣夹了筷小菜推过去,“当自己家,哪来的麻烦?” 芽子也接上:“对啊,都是自家人,小事一桩,客气啥?” Yoki眨眨眼:“子枫姐,我还想约你逛街呢!你老这么见外,我都不敢开口啦!” “就是就是!” 静香话音刚落,满桌应和声便跟着响了起来。 字字句句,都把她往“家里人”的位置上轻轻推。 可林子枫此刻心口发紧,只顾低头盯着粥面浮着的几粒葱花,没听出这话里沉甸甸的暖意。 最后,还是报出了自家门牌号。 周智坐在一旁翻文件,余光扫过她低垂的睫毛,无声叹了口气。 她没接住那层意思,他便也不点破。 再添一句,怕她更坐不住。 清者自清——本就没什么,日子久了,大家自然明白。 至于众人主动亲近林子枫?他并无异议。 这姑娘确实有本事。 原着里,她早年就在自家公司历练,后因与父亲争执单飞求职,没多久便在银行升至主任;后来家族企业陷入危机,她竟能调度大额资金周转,可见实权在握。能在香江寸土寸金的金融业短时间攀到这位置,能力压根儿不掺水分。 …… 智宇娱乐。 周智靠在老板椅里,手指翻得极快,正审阅由他搭骨架、枪手执笔的剧本初稿。 “老板,这是今早送来的——剧本终稿、剧组备案表、外景协调函……” 门被推开,小甜甜抱着一叠文件进来,利落地码在桌面,一边归类一边说。 她今天一身干练:纯白衬衫扎进黑色修身一步裙,黑丝袜裹着匀称小腿,乌发高挽,露出一段细颈。 本该是冷峻的职场范儿,偏生领口下若隐若现的起伏,和眼角眉梢漫出来的柔媚,硬是让办公室温度悄悄往上蹿了一截。 “放那儿吧,我稍后看。” 周智头也没抬,指腹继续划过纸页边角。 “是。” 小甜甜顿了顿,嘴唇微张,终究什么也没再说,只敛眸退出去。 这一身,她挑了半小时,熨了两遍,连发髻角度都对着镜子调过三次。 结果人站在他面前,他连眼皮都没掀一下。 门合上的刹那,她背靠墙站了几秒,指尖掐进掌心。 ——难不成,真应了那句老话? 呃…… 好像,她本来就是叫小甜甜。 “呵。” 门锁咔哒落下的瞬间,周智终于抬眼,目光掠过虚掩的门缝,唇角向上牵了一瞬。 他耳聪目明,哪怕视线没离稿纸半寸,她衬衫第三颗纽扣的弧度、丝袜边缘绷出的线条、甚至发簪上那点细碎反光,全在他感知里清清楚楚。 这种跳脱当下港风的穿搭逻辑,本就是他随手画给造型组的草图。 穿它来的人不止一个。 但第一个让他多看了三秒的,确实是她。 可惜今天真腾不出空—— 一月一度的枪手交稿日,堆在案头的全是待批文件。 否则,倒真想拉她坐下,聊聊什么叫“克制里的张力”。 他早前散出去的各类小说雏形、剧本框架,数量不少。 常言道:“一千个读者心中,就有一千零一个哈姆雷特。” 在他雄厚资金的强力驱动下,各路枪手仿佛被注入强心剂,干劲十足。 不同大纲,被他们各自演绎出风格迥异、张力十足的版本,连周智自己都连连称奇。 果然印证了那句老话:思想能走多远,人就能走多远。 周智很快收住飘散的念头,重新把心神沉回案头。 时间悄无声息地滑过,尤其当人全神贯注于一事时,分秒如风掠耳。 “老板,茶续上了!” “老板,刚洗好的芒果,尝一块?” “老板,肩膀僵了吧?我给您揉两下?” “老板……” 其间,小甜甜这位xiao秘书,更是屡次按捺不住,借着各种由头往办公室里钻。 可惜,活儿是干了不少,效果嘛—— 为零。 喝茶时,她在旁削果皮,他正逐行批注文件; 吃水果时,她刚递上叉子,他目光未离纸面; 轮到享受按摩,他干脆合眼假寐。 再睁眼,手已翻过一页。 小甜甜的情绪,从跃跃欲试,到殷殷期盼,最后彻底归于平静——连念头都不剩了。 第683章 美色当前,我选搞事业! 周智余光扫过她脸上几度明暗交替的神情,心里暗笑,嘴上却默念清心咒。 不是不动心,是真不敢松神。 实在扛不住——小甜甜这身段,配上今日这一身,太要命。 长腿、黑丝、oL装束,三样堆叠,气场直接拉满。 稍一走神,怕是几个钟头都刹不住车。 正事还做不做? 谁不喜欢美女?尤其像小甜甜这样身材炸裂、又精心打扮过的女人。 可周智心里门儿清:美人可以欣赏,闲暇时玩点办公室情趣也无妨,但绝不能陷进去。 什么时候该干什么,界限必须分明。 不能为一时心动,误了养家糊口的大局。 他确实重活了一遭,手里也攥着金手指。 但这不等于万事大吉。不拼命,照样没出路。 就像读书,哪怕吃过社会的苦,再回炉重来—— 题不一道道算,书不一句句啃,重来十遍,照样考砸。 知识从不凭空落进脑袋。 人生就是如此,机会到处都是。 就算重生能帮你挑出更对路的方向,也不代表高枕无忧。真正值钱的,永远是伸手抓住它的那双手。 别总幻想靠先知躺赢,靠金手指摆烂。 机会只认有准备的人。 有些事,可以托付他人; 有些关,终究得自己闯。 别老念叨“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总觉得日子就该风花雪月、随性而为。 恰恰因为重来过,才更该绷紧那根弦,步子迈得更稳些。 站得越高,眼里的天地才越辽阔。 偶尔忆起记忆复苏那一刻,周智心底其实是松了口气的。 幸亏那时人在牢里,哪儿也去不了,什么也干不成。 反倒逼着他静下来,反复推演日后种种可能。 否则,怕是早就在惊喜与冲动中乱了方寸,哪还有今天? 试想一下:某天突然发现自己掉进一个港片世界,眼前全是熟面孔,处处是旧桥段—— 你会怎么想? 根本不用猜。 第一反应肯定是仗着“剧透”横冲直撞。 可这是个真实的港综世界,剧情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 谁说得准下一秒会冒出什么变数? 若毫无准备便莽撞入场,头一两次或许侥幸过关,次数多了呢? 这里是活生生的人间,不是游戏界面。 每个人都有血有肉,有主意,有脾气,不是任你调遣的Npc。 准备不足,实力不够,一次失手,就可能是粉身碎骨。 福倚祸伏,祸藏福后,不过如此。 所以,周智嘴上天天喊着想躺平,身体却始终醒着。 被生活狠狠锤过的人最明白:人生如逆水行舟,停桨即退。 没真正攒够“躺”的本钱之前,一分懈怠都不能有。 偶尔喘口气可以,沉溺其中不行。 该埋头干活时,绝不含糊; 该咬牙拼杀时,绝不退半步。 香江这地方,向来只认真金白银。没分量的腰包,没底气的肩膀,休想开口说话。怂人连躺平的资格都没有。 …… “咚咚……” “智哥还在忙呢!” 办公室门被推开,静香笑盈盈地走进来,声音软得像春水化开的蜜糖。 她穿了件素净白衬衫,下搭浅色牛仔裤,活脱脱一个刚下课的大学女生。 一笑起来,满室生春,仿佛三月桃林忽然漫开。 眉眼一动,风也停步;唇角一扬,光都绕道。 那双眼睛亮得惊人,似有碎星浮沉其间,指尖慢悠悠绕着一缕黑发,慵懒地扫过整间屋子,最后稳稳落在办公桌后——周智身上。 阳光正斜斜穿过玻璃,在他肩头铺开一层薄金。他坐着不动,却像雪松立于山脊,清冽、挺拔、不可轻近。 又像秋日梧桐,枝干疏朗,影子干净,透着股不染尘的疏离。 青锋似的眉毛下,眸色沉静如深潭,面容俊冷,唇线绷得极直,一丝情绪也不外露。 剪裁精良的西装裹着上身,肩线利落,袖口微露一截手腕,整个人只是端坐,已足够摄人。 不必开口,不必动作,那副举重若轻的气度,就足以让目光自动聚拢。 相处日久,亲昵无数,可此刻她仍心尖微颤,呼吸不自觉放轻。 怪谁?怪自己男人太勾人,站那儿不动,已是人间绝色。 “亲爱的稍等会儿!我很快就好了!” 周智听见她的声音,抬眼应了一句。嗓子微哑,尾音轻轻往上提,像琴弦拨了一下。 那张惯常冷淡的脸,竟悄悄融开了几分。 “嗯!我不急的,智哥你慢慢来!” 静香柔声答着,眉梢眼角全是藏不住的欢喜,眼波流转间,水光一闪,又迅速敛去。 她走到茶桌边,快速倒了一盏热茶,端到办公桌前,什么也没说,只把杯子轻轻送到他唇边。 她听出来了——他声音哑,是熬出来的;气息沉,是累出来的。 从清晨踏进这扇门,怕是一刻没歇。 心口一紧,愧意上来:自己怎么光顾着看他好看,竟没早些察觉? 这可是她男人啊。什么时候不能看?偏挑他最疲的时候发呆! 转念又皱眉:小甜甜呢?往常不是最细心?今儿怎么连杯水都没递上? 她可没少替那人说话,次次劝周智早点带她回家见长辈。结果呢? 是不是最近太纵着她,关系近了反倒失了分寸?对智哥不上心了? 这事得留神。 自家姐妹里,容不得一个对男人敷衍的人。还没进门就这般懈怠,真进了门,岂不是更难管? 幸好小甜甜这会儿不在场——否则听了这些心里话,怕是要蹲在洗手间隔壁哭出回音。 她还不够尽心? 哪天不是妆容妥帖才来报到,就为让他抬头时顺心一点? 哪次他要资料、要协调、要临时改方案,她不是立刻响应、全程跟到底? 今天更不用提:新买的衬衫熨了三遍,闹钟定在五点半,就为赶在晨光里把状态调到最好。 可一整个上午,她来回五六趟,连他一个眼神都没捞着啊! 第684章 年关将至 等周智喝完茶,静香才抿着笑坐回原位,一手托腮,静静望着办公桌后的他。 看他执笔批注,看他对折文件时指节分明,看他垂眸时睫毛投下的淡淡阴影。 温润,克制,一切都在他掌中游刃有余。 不知怎的,昨夜耳鬓厮磨的画面突然撞进脑海,耳根倏地烧起来,心跳乱了拍子,指尖发麻,连脚尖都微微蜷起。 若不是他正伏案,她真想扑过去,把他领带扯松一点,额头抵着他胸口,听一听那沉稳的心跳。 她越来越确信——这喜欢,不是一时兴起,是骨血里长出来的藤蔓,越缠越紧,越绕越深。 这辈子,再找不到比他更光风霁月的人了。 年轻,清醒,强大,又温柔得恰到好处。 世界所有关于“好”的定义,好像都长在他身上。 她忽然想起初遇那天:电梯里他按住将要合拢的门,朝她点头一笑;第二次在茶水间,他顺手帮她扶住滑落的文件夹;第三次,他隔着会议桌望过来,她手心一热,钢笔在纸上划出长长一道墨痕。 回头想想,像一场梦。 可梦里最真实的事,是她知道——遇见他,是自己此生最大的运气。 他的爱,从来不是她一个人的。 家里还有姐妹,一同分担这份情意。 可她从未动摇过半分。 谁让她栽进了这个人心里呢?既已动心,便连他的一切都甘愿接纳。 只怪命运太吝啬,偏要等到她年岁渐长,才肯把这个人送到她面前。 人生本就如此—— 哪能样样称心?十件事里,九件八件都由不得人。 能遇见他,已是上天厚待。 “呼……” 周智从办公桌后抬起头,长长吐出一口气,肩膀舒展着伸了个懒腰。 总算看完了。这一整个半天,脑子几乎没停过。 可当他扫过桌上整理好的资料,嘴角还是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果然如他所料。 那些枪手,还真没让他失望。 往后无论是小说连载、实体出版,还是影视改编,都有得忙,也都有得赚。 他抬眼望向静香,却见她怔怔坐着,眼神放空,唇角还挂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那副模样,竟透着几分难得的稚气。 “亲爱的,我忙完了,有事找我?” 他起身绕过桌子,走到她跟前,手掌轻落在她肩头,声音温润,语调轻缓。 “嗯?啊!” 掌心微热,静香猛地回神,抬眼撞上周智含笑的脸,心头一跳,耳根倏地烧了起来。 周智笑着揉了揉她的发顶:“想什么这么入神?魂儿都飘到天边去了。” “没、没想什么……” 她慌忙摆手,脸颊泛红,眼神躲闪得厉害,像只被拎住后颈的小猫。 真怕他猜出自己刚才在想什么——那念头实在太烫,烫得她不敢多留一秒。 可转念一想,这人早就是她名正言顺的丈夫,床都滚过不知多少回,心里偷偷描摹几遍,又算得了什么? 她立刻仰起脸,眼波流转,声音软得像融了蜜:“当然是想你啦!智哥这么招人,人家一不留神,心就陷进去了。” “好好好。” 他指尖又揉了揉她额前碎发,“那现在想完没?要不要再给你三分钟,接着回味?” “等你想够了,再告诉我——找我到底什么事?” “你都忙完了,我还想什么?直接来不就得了!” 话音未落,她已踮脚扑上来,双臂勾住他脖子,用力亲在他唇上。 刚想退开,他一手已托住她后脑,加深了这个吻。 呼吸乱了,身子软了,整个人往他怀里滑去,像一捧春水,全然失了形。 他终于松开她,扶正她微晃的身子,眼里盛着笑意:“这下满意了?现在能说正事了吗?” “快过年了。” 静香眯着眼,嗓音还有点颤,像刚被风吹皱的湖面,“公司和亚视都要办活动,我来听听你的意思。” “哦,春节的事?” 周智略一停顿,“既然是规局牵头,那就按规矩办,认真些。” “公司这边倒简单,别人怎么办,咱们跟着走就行。” “亚视不一样——今年刚接手,一点差池都不能有。” 若不是静香提起,他差点真忘了这茬。 香江的春节,向来是热闹非凡。 不单是公司、电视台,连社团都张罗着办大场子。 社团那边,他只是个话事人,上头有龙头、有元老,轮不到他操心。 可自家摊子不同——产业铺得广,还攥着一家惹眼的电视台。 公司年会好办,顶多挑家体面酒店,摆场酒会,加条红毯也就齐活了。 亚视却不行。 直播也好,录播也罢,容不得半点马虎。 毕竟,无线还在那儿盯着呢! 虽说如今已被压了一头,可越是这时候,越不能松劲。 万一出个岔子,满香江都会当笑话传。 “明白。”静香点点头。 接手娱乐公司才几个月,日常事务她早已驾轻就熟。 可这种节庆活动,却是头一遭。 以前她是社团大小姐,年会见过不少——无非是人堆里吃喝吆喝,再闹腾几场游戏。 她心里清楚,那套法子,绝不能搬到公司,更不能用在亚视。 否则,不用等开年,流言就能掀翻屋顶。 这些日子,她没少跟乐慧贞碰头商量。 一个主理娱乐公司,一个正逐步接手电视台事务。 日常合作频繁,这类事自然先由两人碰头商议。 论资历,乐慧贞确实更胜一筹。 她在亚视已待了几年,是台里公认的知名主播,也参与过几回类似活动。 可“参与”不等于“操办”——真要从零搭起整套流程,她同样两眼一抹黑。 两人反复推敲,来回斟酌,最终还是没理出头绪。 只好把难题带到周智面前。 周智听完静香的叙述,忍不住笑出声来。 年会确属大事,两个刚上手不久的女人一时犯难,再正常不过。 但她们不熟,并不代表没人懂啊! 公司里、亚视中,老江湖多的是; 他向来不吝重金,早从无线挖来不少干将。 如今两边人才储备之厚,用“济济一堂”形容毫不夸张。 一场年会而已,何须亲力亲为? 既然是管理者,就该懂得放手。 交由得力下属统筹,各司其职,岂不省心? 第685章 世上哪有那么多巧合? 静香听完,无奈地抬手轻拍额头:“哎呀,我真是钻死胡同里去了!” “你们啊——” 周智笑着摇头:“也不能怪你们。刚接触这类事务,脑子还没转过弯来,太正常了。” “时间久了,自然顺手。记住一句话:上位者谋局,下位者做事;谋局者驭人,做事者受命。” 他对家中女子,向来尊重本心。 有志向,便助其扎根;有热爱,便予其空间。 真正的伴侣关系,不是拖着对方原地踏步,也不是筑高墙困住对方。 最好的状态,是并肩而立,同频而行。 爱,从来不是单方面燃烧自己去证明什么。 而是你记得她怕冷时递来的围巾,她明白你熬夜改方案时那杯温着的茶。 是彼此看见不易,也心疼对方的付出。 家里这些女人,大多没名分,却始终跟在他身边。 像静香,从前是社团里的大小姐,真懂娱乐圈那一套吗? 程静仪去考律师执照,阮梅扎进财务报表里,阿ANN、秋堤各自担起板块; 连海遥、可馨这样自小接受杀手训练的姑娘,如今也稳坐管理岗。 她们当真都发自内心喜欢眼下这份工作? 嘴上都说“喜欢”,可周智清楚—— 更多时候,不过是想替他分担一二。 愿意陪他共尝风雨,他就更要捧出晴光相还。 “嗯,嗯,我明白了!” 静香眼睛亮晶晶的,满是钦佩:“智哥,你太厉害了!家里家外都稳得住,懂得还这么多!” “行了,老夫老妻了,还讲这些?”周智失笑,“这些道理,你迟早也会懂。” “哪是客套话?我说的就是实话嘛!智哥就是厉害!” “嗯,嗯,那现在说定——中午了,想吃点啥?一块儿去?” “我想吃……” 话音未落,办公室门被轻轻推开。 小甜甜端着果盘与零食,站在门口。 “老板,您二位这是要出门?” 她下意识脱口而出。 上午周智一直没正眼瞧她,虽有些失落,却没耽误正事。 静香一进办公室,她便转身去备水果拼盘和小食。 之所以此刻才来,是因为共事日久,她太了解静香—— 热情爽朗,对周智的情意从不遮掩。 每次过来,开头总说是谈工作, 可聊着聊着,十有八九就偏了题; 有时干脆就是奔着“不正经的事”来的。 她掐着时间来,果盘是幌子, 真正算准的,是静香差不多该中场歇口气了。 这时候,该轮到她这个贴身秘书顶上。 可推开门一看——两人已整装待发。 这不对劲啊! 哪回不是至少耗满两个小时才收场? 呃…… 她轻轻抽了抽鼻子,办公室里空荡荡的,那股熟悉的气息,半点也没留下。 心里清楚得很,静香这回登门,确确实实是为公事而来。 可不知怎的,胸口忽地一闷,像被什么轻轻压住了。 一大早梳头换衣、补妆熨裙,忙得脚不沾地,整整一个上午进进出出,连周智抬眼都没朝她多看一次。 静香一露面,他立刻起身拿外套——仿佛等的就是这一刻。 “嗯!” 静香应得极淡:“快中午了,我和智哥出去吃饭。” 话音平直,没起伏,却分明裹着一层薄薄的刺。 刺从哪儿来?自然是因这个“小秘书”,远不如她预想中那样上心。 她想点一点,让她掂量掂量分寸。 “那……那祝老板和静香小姐用餐愉快。” 小甜甜嗓子发紧,声音有点劈,脸上却还绷着笑,嘴角往上提得格外用力。 就在这当口,周智忽然开口,语调温软:“你也忙了一上午,中午一起吧。”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今天这身很好看,很衬你。不过出门前,换一身更妥当。” 话说出口,他自己也微不可察地弯了下唇角。 她那点委屈,他早听出来了。 这话也半点不虚——她今日穿得的确亮眼,清清爽爽,利落又鲜活。 至于“换一身”?不过是男人心底那点私意作祟:这般模样,只该自己瞧见,哪能叫外人看了去? “哦!好、好!我马上去换!” 小甜甜一怔,随即眼睛亮起来,话音未落,人已转身往更衣室小跑而去。 至于老板为何先说“好”,又让换衣?她根本没想。 老板的话,照做就是了,何必琢磨那么多。 “智哥,她……” 静香望着那抹匆匆消失的背影,眉心微蹙,语气里浮起一丝不快。 她本想直言:今天才发现,这人办事并不牢靠,为何还要带上? 话刚起了个头,周智便笑着截住:“她没问题,一直很用心。今天是我这边太赶。” “可是……” 静香还想再说。 “你就没留意过?” 他又一次打断她,眼神里带着点促狭,“每次你一来,她出现的时间,是不是总卡在你刚坐下喘口气、揉揉太阳穴那会儿?” 静香性子直,爱说什么说什么,心思虽细,可人在兴头上、情绪正浓时,哪顾得上旁枝末节? 但周智不一样。 偶然一次,或许算巧;两次三次,还能是巧合?次数多了,痕迹就藏不住了。 “啊?什么?呃……” 她一时没转过弯,直到撞上周智那副似笑非笑的模样,才猛地一愣。 脑子飞快倒带—— 对了!每次她坐定、刚松一口气,小甜甜就端着水或文件进来,不多不少,不早不晚…… 可那时她满心都是周智,整个人像踩在云上,眼前晕乎乎的,哪还顾得上留神门口有没有人、脚步声几时响起? 她一直以为,是周智招呼人进来的。 万万没想到,原来不是“叫来”的,而是“候着”的。 想到方才那副冷淡语气,她心头一热,脸也跟着烧了起来。 “你该不会真以为,是我喊她进来的?或者,干脆当成碰巧吧?” 周智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我从没主动叫过她。至于‘巧合’——” “世上哪有那么多巧合?回头看去,桩桩件件,都有来路。” “你看见的‘巧’,不过是有人把时间掐准了、把节奏踩稳了,在你看不见的地方,悄悄搭好了桥。” 他并非无端开口。 刚才静香那一眼、那一句,他全收在眼里。 稍一琢磨,便明白症结在哪。 误会这东西,不能捂,一捂就生根;得趁它刚冒芽,就拔掉。 否则长成大树,遮天蔽日,伤的不只是彼此。 第686章 少翻坤哥的“资料” “这……这我真不知道!原来是这样!” 静香一拍额头,懊恼得直眨眼:“我刚才那样对她说话,真是……” “没事。” 周智嘴角一扬:“误会嘛,讲清楚就散了,待会儿不还得一块儿吃饭?” “啊,对对对!” 静香忙不迭点头:“等开饭时,我一定当面跟小甜甜赔个不是,再好好谢她。” “嗯!” 周智笑着应声:“其实也不必非得摆到台面上——有些事,彼此心里有数就够了。往后怎么处,才最要紧。” 话是这么说,可光动嘴皮子,从来最没分量。 真正要紧的,从来不是说了什么,而是做了什么。 静香眉尖微蹙,转眼又弯起眼睛,笑嘻嘻凑近:“智哥,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让小甜甜名正言顺进门?” “你能看出这些,说明平时也没少留意她。可你拖着不办,到底是为什么?” “该不会是……” 后半句没出口,意思却像晾在风里的旗子,一抖就明白。 无非是男人骨子里那点老毛病罢了! 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 “不会是什么?” 周智失笑,伸手轻轻弹了下她额头:“别瞎琢磨。没带她回老宅,是因为火候还没到。” 小甜甜从没靠嘴说,只用一件件事,让他看清了她的心意。 可归根结底,她是警署的人。 留在公司,是同事;带回家里,就成了家人。 这中间隔着的,不是几步路,是两副身份、两套规矩。 搁在公司,她在警队那边还能站稳脚跟; 真进了门,立场一模糊,两边都难交代。 离得越近,知道得越多;警署那边索要的,自然也越深。 无论她选哪边,心里都可能落下一根刺。 眼下这样,反而是最稳妥的法子。 只是这话,没法对静香明讲。 她出身社团,眼里最容不得“双面人”。 今天这点小事,已够她眼皮直跳;若知道小甜甜是霸王花出身……后面的事,连想都不用想。 “真的?” 静香歪头望着他,笑得俏皮,眼神里却分明写着“我才不信”。 自家男人什么脾性,她还能不清楚?平日里花样多得数不过来。 什么“时机未到”,怕是办公室那点新鲜劲儿还没过呢! 哼,男人! “当然是真的——真得不能再真。” “行行行,真,真,真!” 她嘴上应得快,语气却像蘸了蜜糖的刀子,甜里藏锋。 没办法,谁叫这是她男人。 谁叫这份爱早刻进骨头缝里,深到连揭穿都舍不得。 看破,便留三分余地; 不说破,是给她男人脸面,也是给自己留温存。 他乐意,她就陪着演。 天底下,还有什么比他舒心更重要? 再者,比这更出格的桥段,她早尝过不知多少回。 办公室?小场面罢了。 “你呀——少翻坤哥塞进书房的那些‘资料’。” 周智瞥见静香神情,又想起家里那一屋子人,只在心里默默叹气:造孽啊! 原本家里几位,或清冷知性,或持家温良,或气场凌厉,或柔中带韧,或英气逼人,或纯得勾魂、欲得撩心…… 可人一多,朝夕相处,潜移默化间,竟都变了味儿。 不知打哪天起,也不知是谁先翻开了那盒东西—— 靓坤送来的“学习材料”,原封不动躺在书房暗格里,却被翻了出来。 从此,画风就歪了。 心思,也一天比一天野。 在外头尚能端着,在家关上门,或是独处时,全然换了个人。 从前提一句就耳根发烫的话,如今张口就来; 从前避之不及的念头,现在聊得眉飞色舞。 他撞见过好几回:几个人围坐一起,交换心得,煞有介事; 有回干脆摆上台面,掰开揉碎地分析; 意见不合时,他恰巧路过,竟被当场拉住问主意; 若连他都说服不了?那就直接拽人上阵,手把手教。 那场景,没亲身蹚过的人,根本想象不出。 当然,最后躺赢的那个—— 只能是他,这个屋檐下唯一的男人。 周智喜欢这样的日子,也懂她们的心意。 他知道,这一切都是为他而变。 哪个男人,能不喜欢? 哪个男人不希望心尖上的人,眼里心里全是他呢? 更何况,是风格各异的几位姑娘——在外头再怎么独当一面、雷厉风行,回到他身边,却肯悄悄调整自己,只为让他多看一眼、多笑一次? 说到底,真心本就稀罕,双向奔赴更是可遇不可求。 可偏偏,他又不太愿见家里人这般费力迁就。 那点刻意的柔顺、小心翼翼的迎合,总让他胸口发紧,像欠了一笔还不清的债。 他确实在尽力回应——送花、记喜好、腾时间、扛责任……但架不住对方付出得太多、太满。 他只是一个人,血肉之躯,不是神龛里的菩萨,哪能接得住这么沉甸甸的喜欢? 周智信一条理:爱一个人,不必把自己踩进泥里。 俯得太低,骨头会软,心也会凉。 真正稳当的亲密,该是两人并肩站着,各自舒展,又彼此照亮;而不是一个削足适履,另一个心安理得地收着这份委屈。 他舒服了,痛快了……可那些为他悄悄改掉习惯、压下脾气、藏起锋芒的姑娘们,真也觉得甘之如饴吗? 倘若不是…… 可每次推开家门,闻到她刚煮好的汤香,看见她鬓角别着的那支他送的簪子,他又忍不住陷进去。 拧巴得很,拉扯得很,连自己都嫌烦。 更没法摊开来说——这话一出口,倒显得他矫情,还伤人。 …… 日子像溪水,无声淌过指缝。 周智照旧晨起出门,白天在写字楼里奔忙——为他自己,也为家里那几位姑娘的安稳,更为还没落定的将来。 眼下有些事,未必立竿见影,但他从不吝力气。 图的不是马上开花结果,而是把根扎得深些,再深些。 第687章 贺清歌的邀约 而等到,夜里回别墅,灯暖茶香,姑娘们围坐谈笑,或依偎在侧。 周智亦投入其中,温存细致。 日子丰盈,却不沉溺。 他心里有杆秤:今天松一分,明天就可能摔得重三分。 尤其在这香江,尤其在眼下这个野火燎原的年头。 尤其在这片被无数故事搅动、无数命运撞碎又重铸的港综天地里—— 灵魂来来去去,悲喜层层叠叠,野心明暗交错。 新人捧着剧本冲进来,旧人攥着合约退下去。 更迭无声,却无处不在。 霓虹之下,刀光藏在握手礼后,血腥混在香槟气里…… 稍一松懈,错一步,便不知跌向何处。 “叮铃铃……” 周智正伏案翻文件,内线电话突兀响起。 他按下听筒,小甜甜的声音清亮传来:“老板,贺小姐找您,问您现在方不方便接电话?” “方便,转二号线。” “好嘞。” 等待接通的几秒,他嘴角已先弯了起来。 上回游艇一晤,至今未再见。 但联系没断——闲时通个电话,聊天气、聊书、聊某部老电影里一句台词,话匣子越打越开。 只是贺清歌从不挑傍晚打来。 她知道他手机号码,却一次也没直接拨过。 每次都先找小甜甜,时间也掐得极准:十点半左右,或三点半前后,避开早会与收工前的焦灼时段。 开口第一句,必问:“智哥今天行程紧不紧?有没有急事?” 等小甜甜确认了,她才肯让电话转过去。 周智早提过:“随时打我手机,不用绕。” 她只笑着应“好”,转头还是老样子。 他懂。 不碰下班后的时光,是怕扰了他和家里人的清静; 不直拨手机,是怕打断他正经办事的节奏。 心思细得像春雨,润物无声,偏不肯落下半点水渍在他生活的石板上。 “智哥!今天累着没有?” 电话通了,她的声音浮上来,软而韧,像晒过太阳的丝绒。 周智眼前立刻浮出那日游艇甲板上的情形——她素着脸,海风微扬裙角,忽然一笑,清冷底色里漾开一点温润。 和从前一样,她不问“忙不忙”,只问“累不累”。 他笑着回:“不累。你这通电话来得巧,我正想歇口气。” “见不到你这大美人,光听听声音,也够解乏了。” “你呢?今天在忙什么?手头的事,压不压人?” “这是清歌的荣幸,我今天在……” “……” 两人的话头,就在你一句我一句的挂念里,自然地铺展开来。 电话那头虽隔着山海,可常常说着说着,就忍不住笑出声来。 从手头的项目聊到家常琐事,再从日常点滴聊到各自喜欢的事物…… 明明只面对面见过一次,其余全是靠声音维系,却像攒了一肚子话没处倒,越说越热络。 “姐,跟姐夫聊啥呢?这么乐呵,是不是约好了?” 正说得兴起,贺清音那清脆带俏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 不等贺清歌应声,小丫头又抢着开口: “喂——姐夫!我是清音呀!想我没?” “我都喊你好几回啦,快点来大澳玩!你到底啥时候动身?要不我拎包去找你?” “哎,是清音啊!” 周智笑着应道:“我也惦记你呢。等手头这几件事一收尾,立马过去找你,但你得答应我,别自己乱跑,听见没?” “不然啊——我真去了,也不带你逛。” “还要等好几天呀……” 贺清音语气一下蔫了半截:“那行吧……听姐夫的,我不乱跑。可说好了,你来了,得带着我一起疯!” “对啦,后天晚上金沙别墅那个国际名设计家珠宝展,你会去不?” 话音刚落,贺清歌略带嗔怪的声音便接了上来: “清音,别胡闹,这事儿我还没跟你姐夫提呢!” “啊?你们聊半天了还没说这个?那刚才光顾着笑啥呢?” “好了好了,你先去玩,我来问问他。” “哦……” 姐妹俩简短几句后,听筒里又飘来清音软软的一句: “那个……姐夫,你跟姐姐聊吧,我不掺和啦!” “好!”周智朗声应下,笑意未散。 话音未落,贺清歌的声音已重新传来: “智哥,不好意思啊,清音突然冲进来抢电话。” “没事,这孩子真讨喜。” 周智顿了顿,温声问:“刚才清音提到的金沙别墅展览,是咋回事?” “哦,是这样……” 贺清歌随即娓娓道来。 三天后,西贡白沙湾金沙别墅将办一场国际级珠宝展。展出珠宝总估值逾八千万港纸,其中压轴的“所罗门之星”,单颗就值三千多万;其余十五套珍品,合计亦超四千万。 这类高奢展,本就不面向大众。 目标人群,明摆着是香江一线豪门——贺家虽居大澳,亦在受邀之列。 但展览本身并不售货,更像一场圈内社交秀。 寻常人未必当回事,毕竟香江见多识广的主儿不少,上亿的珠宝都见过,哪会为几千万的“看得到、买不起”的玩意儿专程跑一趟。 贺清歌想去,图的不是珠宝,是见人。 自游艇那面之后,两人再未谋面,全靠电话牵着。 越聊越觉周智不同——不像她早先查到的履历那般单薄,也不似初见时那般疏离。他待人温厚,懂世情却不染俗气;本事不小,却从不端着,偶尔自嘲,却从不损人。 仿佛一路跌撞过、冷眼尝过,才把棱角磨成了温润的弧度。 心宽,步稳,不执拗,也不停步。 原本只是家族安排下的联姻试探,如今倒生出了几分真心想靠近的念头。 像茫茫人海里,忽然被一道目光轻轻撞了一下心口。 像久居暗室的人,忽然有一束光不期而至,照得人愣住,又舍不得移开眼。 今天拨这通电话,本就是想探探他有没有空赴展。 结果聊得太投入,话到嘴边,竟忘了提。 周智听完,一口应下:“我去。” 他当然有空。 不只是她想见他,他也盼着再见她一面。 第688章 一亿漂亮币的,局! 这事敲定,贺清歌才发觉,两人已聊了近四十分钟。 又随意寒暄了几句,纵有不舍,她还是轻轻挂了线。 周智搁下手机,唇角还噙着笑,低头欲继续手头的工作。 “嗯……” 可刚垂下视线,眉头忽地一拧,又抬了起来。 他指尖无意识蹭了蹭下巴,低声自语: “金沙别墅……珠宝展……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这感觉,怎么像踩进了某段老电影的胶片里。 一旦沾上剧情的边,那这场金沙别墅珠宝展,怕是连空气都要绷紧了弦! “老板,您的茶!” 他正拧着眉琢磨,小甜甜已推门而入。 她径直走到茶桌前,动作利落,温壶、投茶、注水、出汤一气呵成,再端起一杯,稳稳搁在他手边。 周智接过,浅啜一口。 目光无意掠过小甜甜侧脸,心头忽然“咔哒”一声——想起来了。 《霸王花》里的桥段。 金沙别墅这场展,早被国际刑警盯上:一伙珠宝大盗蠢蠢欲动。他们悄悄联络香江警署,打算借机收网。 香江这边,霸王花和飞虎队联手布控。 虽中途中间出了点岔子,最后还是把人全摁进了铁笼子。 还真是…… 周智摇头轻叹。 好不容易约上贺清歌一面,偏撞上这档子事。 如今的香江,门槛低得离谱—— 谁想来,抬脚就进? 至于临时叫停? 不可能。 几个毛贼,在他眼里连街边野狗都算不上。 为这点渣滓推掉约会?不值当。 真来了,顺手料理; 不来,更省心。 ...... 午后,周智办公室的休息间。 几道斜阳从窗帘缝隙里钻进来,在地板上拉出细长光痕。 半掩的房门内,沙发靠垫歪斜,地毯上散着几件衣裳—— 一看便知,这儿刚收摊一场办公室里的即兴戏码。 静香上午误会了小甜甜,中午吃饭时便主动搭话,递了筷子,又添了汤。 不煽情,不讨好,只像春雨润土,暖得自然。 周智那句“误会不会自己蒸发”,点醒了她:拖得越久,越难掰扯清楚。 不如当下伸手,轻轻一握—— 前头的别扭,便像雾气遇风,散得无影无踪。 人间悲喜,本就不在一条河里淌。 这边笑语盈盈,那边暗影沉沉。 塚本死后,樱花国塚本家那群儿孙,连孝服都没穿热,就火速聚到了东京。 葬礼上哭声震天,他亲孙子当场抓起骨灰塞进嘴里嚼——硬生生抢了全场焦点。 紧接着,塚本生前设下的“一亿漂亮币复仇基金”,正式激活。 今日的塚本大厦,守卫如铁桶。 各色面孔络绎而至,须经三道安检、四轮核验,才准踏进大门一步。 有金发碧眼的白人,有面无表情的亚洲人,也有肤色深褐的黑人; 有妆容精致的年轻女子,也有下颌线冷硬的男子; 有人西装笔挺如投行精英,也有人敞着皮夹克、叼着烟卷,活脱脱市井混混。 全是闻着一亿漂亮币味道扑来的杀手,和替他们跑腿接单的经纪人。 里头不乏业内响当当的经纪行当,甚至还有几张熟脸。 同行见面,嘴上全是“久仰”“承蒙关照”“这次务必合作愉快”; 心里却早翻了十八个白眼,默念了八百遍“傻x快去送”。 钱这东西,向来最能掀开人皮。 一亿漂亮币——别说杀手,有些财阀董事开会时听见数字,手指都在抖。 缓冲期已过,今天,就是塚本财阀的正式邀约日。 手握邀请函的经纪人,早已带着压箱底的王牌杀手飞抵东京。 每人还须当场缴五百万港纸入场费。 没错,跟原剧情分毫不差。 名义是“报名费”,实则是押金。 这一招,卡得不松不紧:高不成,低不就。 五百万,不是谁都能甩出来的。 没两把刷子的,怕是连房租都凑不齐,更别提交这笔钱。 而这门槛,恰恰是留给那些没收到请柬、却自认够格的家伙—— 简单,粗暴,有效。 塚本家这步棋,走得真不赖。 不进则已,进了,就得豁出去干; 否则,押金泡汤,血本无归。 谁的钱都不是风刮来的—— 杀手的钱,更是拿命一层层垒起来的。 试想,真掏空家底押上五百万,谁还敢敷衍? “排场真不小啊!不知情的,还以为是哪个跨国集团在开全球峰会呢。” 这时,两个穿西装、戴墨镜的年轻人并肩走来。 一个眼神锐利如刀,一个面色沉静,略显迟钝。 开口说话的,是那个眼神锐利的。 面色迟钝的那个微蹙眉头:“没请柬,真这么闯进去?” “还能怎么着?” 他嘴角一扬,笑得淡而冷,“难不成杵在这儿,等人家端着茶盘出来迎咱们?” “再说了——谁跟你说咱没请柬?” 他伸手探进西装内袋,再抽出来时,一张烫金边的邀请函已稳稳捏在指间。 那人一怔:“这……哪来的?智哥给的?” “呵。” 他低笑一声,“这点小事,用得着惊动智哥?是惠香嫂子临出门前塞给我的。” “别忘了她以前干啥的,也别小看她手上那点人脉。” “行,那走吧。” 这两人,正是王建军和小富。 一亿漂亮币的复仇基金,周智当然不会撒手。 消息刚传开,他就立刻把这两人叫到了跟前。 名义上,是派他们以杀手身份参与这次行动。 小富本就是《杀手之王》里的主角,王建军在原剧情里,也是排得上号的顶尖人物。 再加上陈国忠暗中策应——他清楚所有剧情走向, 这笔钱怎么落袋,根本不用碰运气,全靠布局。 今天他们来,表面是接任务,实则另有所图: 混进这群同行里,提前认脸。 毕竟从塚本大厦出来那一刻起,所有人就都是对手了。 做不到知彼知己,至少得让彼此眼熟。 原剧情里那几个杀手,就有好几个爱藏底牌、专挑死角捅刀子的“老六”。 可这次到场的,远比旧线多得多。 谁晓得冢本背后究竟埋了多少个这样的人? 万事,宁紧勿松。 哪怕顶着主角光环,哪怕握着剧情先机, 一个疏忽,被哪个闷声不响的老六阴一把,那就真成笑话了。 第689章 卧底的三年又三年 两人步入塚本大厦,递上请柬,签下生死状,交齐五百万保证金。 经过例行搜身,顺利入场。 但他们谁也没注意到—— 入口斜对面,站着个戴墨镜的小个子,来回踱步,神情犹疑。 尤其看见小富时,他瞳孔一缩,满眼狐疑。 等两人身影消失在门后,他才猛地一愣,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可翻来覆去想,始终抓不住那点异样。 和原剧情一样,各路杀手正陆续入场。 警署指挥室的大屏上,实时投射着大厦入口画面。 每有新人出现,后台便即时调出其背景资料。 这些人个个履历光鲜,表面是律师、顾问、贸易公司老板…… 实则全是地下杀手经纪人。 可惜,明知道是这么回事,却拿不出一纸实证。 警方只能看着他们一个接一个,堂而皇之地走进去。 “平时神龙见首不见尾,这次倒像约好了似的。” “真是群狼聚首啊!” 值班警员盯着屏幕,时不时叹一句。 连陈国忠身旁那位女警,也忍不住轻声感慨。 他目光未离屏幕,声音压得很沉:“一亿漂亮币,折合七亿多港纸。就算活到八十岁,每天挥霍几万,到死都花不完。” “长官!这两人没档案,系统里查不到任何记录。” 当王建军和小富出现在镜头里时,盯屏的警员皱眉出声。 “嗯?拉近。” 陈国忠立刻起身,语气干脆。 画面放大,他静静看了几秒,神色未动,只道: “再深挖,总能翻出点东西。” “是。” 塚本大厦内,杀手经纪人已悉数落座于主会议室。 复仇基金主管martin起身,逐条说明任务细节与规则。 同时,将塚本遇害的全部卷宗,加密分发至每人终端。 最后他郑重声明:“我们依法注册、合规运营。不教唆、不参与、不包庇任何违法行为。 若因参与本计划引发法律后果,责任由行为人自行承担。” ——一句话:我合法,你犯事,与我无关。 话音刚落,陈国忠带队推门而入,亮明证件,以“怀疑此处正召开国际罪犯高层会议”为由,展开突击核查。 盘查王建军和小富时,三人之间飞快交换了几个眼神。 结果,毫无所获。 “操,真没料到!抢食的家伙这么多。” 从塚本大厦出来,王建军一路骂骂咧咧。 不来不知道,一进门就心头一紧—— 现场人头攒动,光是杀手经纪人就扎堆来了二三十号。 “就是可惜了。” 小富皱着眉:“我扫了一圈,来的几乎全是掮客,真正动手的‘货’,一个都没见着。” “白跑一趟!” 王建军语气发沉:“回头撞上了,见一个,收拾一个。” 小富能看清的,他当然也看得清。 正因如此,才更憋火。 一个个蒙面戴帽、缩头藏尾,连影子都懒得露全。 当初接到活儿,听说酬金一个亿,还是美刀,他乐得睡不着。 谁能想到,刚掀开棋局第一子,就碰上这局面? 本事没见着几斤几两,花样倒耍得满天飞。 “眼下没别的招,只能边走边看。” 小富摇摇头:“不过智哥安排了陈SIR配合我们,他那边,兴许攥着些关键东西。” “要不要先跟智哥通个气?” “对。” 王建军应声点头,掏出手机拨通周智号码。 与此同时,散出会场的各路杀手经纪人, 也都迅速启动自己的线人网, 挖此次任务的暗线情报, 顺带摸清香江近期哪些人不能碰、哪些人能借力…… 毕竟会上发的资料,人人一份,早不是秘密。 想抢在前头,就得手握别人没有的消息。 至于打探香江的禁忌人物? 一是为避雷,免得任务中途踩进坑里; 二是若能搭上顺风车,哪怕借点势,也比单打独斗强。 成事,有时靠的不是狠劲,而是谁身后站着谁。 周智下午在办公室接到电话,听罢王建军的汇报,神色未变。 杀手本就是暗处营生,越出名,越不敢抛头露面。 敢大摇大摆走进塚本大厦的,他反倒要掂量掂量真假。 那种人,根本活不到成名那天。 …… 夜幕低垂,霓虹灼目。 周智坐的车穿行于灯海之间,流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他降下车窗,任晚风灌进来,凉意沁入肺腑。 车载音响里,正缓缓淌着当下最红的一首歌。 怀中静香隔着薄衣传来的体温,忽然让他心神一晃。 “智哥,怎么了?” 她似有所觉,仰起脸,声音轻得像羽毛。 “没事。” 他摇头,语调微沉:“有时候觉得,眼前这一切,太不真实——像一睁眼,就会散掉。你们,也会跟着一起,消失得干干净净。” 这一年多的光景,恍如隔世。 真切得伸手可触,又飘忽得如同枕上一梦。 梦醒之后,空余四壁。 “啊?怎么会!” 静香一下坐直身子,满眼不解:“智哥,你现在有的一切,哪样不是实打实拼来的?哪样不是熬出来的?虚幻什么呀?” 她说着,抬手探向他额头:“是不是最近太累了?身子哪儿不舒服?” “你总对我们说,别硬扛,工作量力而行。” “可最忙的,偏偏是你自己。不行,以后真得改。” “你背后还有一群姐妹呢,不能倒。” “嗯,嗯。” 周智轻轻拍着她的背,声音低缓:“只是随口一叹,别多想。” 世事常无响而终,哪来那么多完满可求。 离别久了,连悲恸都钝了。 一辈子被这事缠着?那只能说明你丢掉的分量太轻。 世道和日子,迟早会逼你长出该有的样子。 磨掉你身上的硬气和棱角,逼你学会弯腰。 想想他记忆还没回来那会儿,警校里拔尖的苗子,一身本事,前途敞亮。 结果硬是被塞进任务,再灌一通“大局为重”的说辞,派去当卧底。 归根结底,不过是个没分量的小人物,轮不到你开口挑拣。 心里再不情愿,也得把嘴闭紧,把头低下去。 等记忆一回来,听见陈永仁那句“三年又三年”,他胸口像被攥了一把,闷得发烫。 剧里只甩了几句台词,切几个镜头,就翻篇了。 可现实哪有这么轻巧? 第690章 神秘女经纪人 对真正熬过那段日子的人来讲,每一秒都是咬着牙挺过来的。 没走过别人的泥路,就别急着教人怎么迈步。 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往前走,才是正经。 但那些年压过来的冷眼、沉默和忍耐,让他彻底想明白一件事—— 一个站得稳、说得响的身份,比十次豁命反击都管用。 背后嚼舌根的再多,指指点点的再凶, 可真站到他面前,一个个都得把笑容调得妥帖,笑得体面。 谁要是敢把嘴角往下耷拉一寸,他就敢当场掀桌。 这份底气,就是他这些年死磕到底的理由。 站得越高,话越算数;话越算数,翻脸才越有分量。 “好,好,我不乱想!” 静香一听,双手立刻圈住周智的脖子,声音贴着他耳根:“智哥,答应我,好好活着。你从来不是单打独斗,我们这群姐妹,一直站在你后头!” “我们都信你厉害——不是因为你多能打,只因为你是周智。别什么苦都往自己身上扛。” “记住了:累了、疼了,你回不回头,我们都在原地,一直看着你,一直等着你。” 她说话不疾不徐,像春水淌过石缝,温软却沉实。 呼吸带着暖意拂过他颈侧,那点热气顺着皮肤钻进去,直抵心口。 “嗯,嗯!” 周智额头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嗓音微哑:“有你们,真好。” 这话不是客套。静香字字落进他心坎里。 刹那间,刚才心里空荡荡的缺口被填满了,一股滚烫的东西从胸腔里升上来。 他忽然就踏实了——这不是梦,他真有人可依,真有人盼着他回头。 身后那一帮人,要他护着,也正护着他。 车窗外仍是枯枝刮风、寒气刺骨,车厢里却不知不觉暖了起来。 就在这时—— 车子拐出昏沉街巷,一头扎进灯火通明的别墅区。 到家了! “智哥!” 周智刚踏下车,王建军和小富已快步迎上。 “嗯,情况如何?” “陈SIR送来的资料!” 王建军双手递来一只牛皮纸档案袋。 周智接过来,略一点头:“你们先看过没有?” “看完了!” 王建军点头,“重点人物,我们都标红了。” “行,我待会儿细读。” 周智脚步未停,边走边顿了顿,“标红只是提醒,里面所有人,一个都不能松劲。” “能进这份名单的,没一个是凑数的。要么手底下有真章,要么暗地里有门道。别拿‘差不多’当借口。” 这资料,是塚本复仇基金邀请会上所有杀手经纪人的背景简报。 杀手这行当,拼的从来不是人多,是刀够不够快、心够不够冷。 敢来赴约,还肯掏五百万保证金的,哪个不是笃定自己能拿下这笔买卖? 这份笃定打哪儿来?自然是因为手里攥着顶尖货色。 能在这一行站上顶峰的,靠的绝不是运气。 没两把刷子,早就不知道横在哪条阴沟里了。 周智不想王建军和小富,栽在轻敌这两个字上。 “呃……” 王建军喉结一动,立刻应声:“智哥说得对,是我飘了。” 他能从枪林弹雨里活下来,又敢孤身闯港台,脑子从来不钝。 周智话音一落,他就听懂了弦外之音。 “嗯,明白了就好。” 周智应了一声,抬脚朝别墅大门走去。 …… 晚饭后,书房。 周智一手翻资料,一手按着遥控器来回倒放录像带。 “啧啧——” 惠香斜倚在书桌边,指尖点了点屏幕,忍不住摇头:“谁能想到啊,传说里的‘炽天使’,竟是警队督察陈国忠。” “这事要是没人在场,说出去谁信啊!” 她专管情报搜集,周智翻看陈国忠递来的资料时,顺手叫上了她。 早几天,她就已得知陈国忠是炽天使。 可眼下真看到这些文件,仍忍不住心头一震——世事难料,竟至于此。 “呵!” 周智轻笑一声:“哪有什么‘没想到’,不过是没摸清底细罢了。” 他早把剧情烂熟于心,自然波澜不惊。 这港综世界,本就无奇不有。 同一个人,在这条线里是苦命配角,换条线摇身成了开挂男主,再正常不过。 一个身份而已,真不值得大惊小怪。 两人边聊边看监控录像。 惠香的情报活不是白干的,片中露脸的杀手经纪人,她十有七八认得。 “咦?” 画面扫过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孩,惠香脱口而出:“这么年轻?也是经纪人?……怎么看着眼熟,像在哪儿见过。” “眼熟?” 周智目光落向屏幕,眼皮略略一压。 女孩身高至少一米七零。 腰臀分明,墨镜遮了半张脸,眉骨与下颌线却利落得惊人。 可神情倦怠,眼神里透着股散漫的疲。 手里拎一只小巧手包,浅紫底子、碎花暗纹的小西装剪裁极精,亮眼却不张扬。 走路不疾不徐,长发随步微扬,利落里裹着一股野劲儿。 隔着屏幕,那股冷冽的气场都扑面而来。 倦意、艳色、清冷——三种截然不同的味道,硬生生拧在一个人身上。 只一眼,就忘不掉。 可她出现在这儿,再结合她的来路,一切又显得顺理成章。 也挡不住周围男人频频侧目,视线全黏在她身上。 “欣欣……” 惠香按停画面,反复拖动几遍。 忽然伸手盖住女孩墨镜下的眉眼,失声低呼。 旋即又猛摇头:“不对,不对!轮廓太像,可细看差得远——气质完全两样。” “是挺像。” 周智摇摇头:“但真不是同一个人,顶多算个高仿。” 画中人确与李欣欣五官相似。 可李欣欣是温软知性的老师模样,眼前这位,浑身都是刀锋磨出来的棱角。 要说她是李欣欣卸下伪装后的真身? 周智立刻否了。 有些东西,装不出来。 他跟李欣欣打过照面,近身观察过她的眼神、呼吸节奏、肌肉微动…… 若真是演戏,他不可能毫无察觉。 那这女孩是谁? 他眉心微蹙,盯着这张脸,在记忆里快速翻找。 ——像李欣欣、杀手经纪人、《堕落天使》…… 第691章 邪门,杀手云集! 嘴角一扯,倒真没料到文艺片的线会突然插进来。 没错,正是片中那个“天使二号”,货真价实的经纪人。 搭档,则是黎天王演的黄志明,“天使一号”。 这剧情撞进来,着实意外。 更意外的是,这两位似乎混得比原片里体面多了——五百万保证金,说掏就掏。 可见现实和剧本,从来不是同一本账。 几帧画面,撑不起全貌。 再想想原片里的起落沉浮…… 眼下,倒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确实不是。” 惠香点点头,忽又灵光一闪:“智哥,你说她们长得这么像,会不会是亲姐妹?或者双胞胎?” “别急。” “我得给欣欣打个电话问问!” “等等!” 周智伸手按住惠香的肩膀,轻轻摇头:“这事不急,你看看现在几点了?再说了,这种事哪是一两句话能掰扯明白的?得当面聊才稳妥。” “也是!”惠香应了一声,点点头,把心里那点跃跃欲试暂且按了回去。 两人重新盯紧屏幕。画面里,一个穿花衬衫、肚腩鼓胀的男人刚晃进镜头。 “肥雪!” 惠香嘴角一扬,声音里带着点熟稔的调侃:“他底下养着个狠角色,叫托尔——现排亚洲杀手榜第二。” “出手从不遮掩,胆子大得离谱,根本不像在接活儿,倒像在砸场子。出道以来,没失过一次手。” 肥雪才进门没几分钟,又一个穿棕色夹克的高瘦男人踱了进来。 “骆敬华!” 惠香立刻接上:“早年也是顶尖射手,枪法出了名的准。退伍后没回部队,转身做了杀手经纪人。” “听说亚洲头号‘o’,就是他手里最锋利的那把刀。” “嗯。”周智应着,低头翻了翻手里的档案。 可惜,一页页扫过去,没捞到什么有用信息。 但他心里门儿清——这两人,本就该出现在《全职杀手》的棋盘上。 托尔真名骆达华,和骆敬华是亲兄弟,从前都在内陆国家射击队。 命运偏爱捉弄人:哥俩全在决赛前突发遗传病,金牌梦碎。后来一齐南下香江,换了条道走。 托尔之所以横冲直撞、毫无顾忌,并非故意招惹警察,而是把矛头对准了那个常年压他一头的“o”。 更妙的是——那位“o”的经纪人,正是他亲哥骆敬华。 录像继续推进,周智一眼扫过去,认出不少人。 黄皮肤的、白皮肤的、黑皮肤的……有的资料详尽,有的干脆空白。 但无一例外,全是故事里本该登场的人。 真真是——想破脑袋都想不到的阵容,偏偏就凑齐了。 他忍不住咂摸:这港综世界,还真是邪门。一个复仇基金,硬生生把各路顶尖杀手全引到了同一张桌边。 人越聚越多,接下来,怕是要炸锅了。 嗯…… 算算日子,樱花那边的人,也该落地了。 等她们一脚踏进来,这场热闹,怕不是要烧成燎原之势?啧啧! 他指尖敲了敲桌面,眼底透着一丝真实的兴味—— 接下来的事,他可真有点等不及看了。 至于香江警署? 呵,本来就被案子压得喘不过气,这下更得忙得脚不沾地。 可那又怎样? 该挠头的去挠头,该跑断腿的去跑断腿。 他嘛—— 安安稳稳蹲在边上,嗑瓜子看戏,刚刚好。 …… 周智看得专注,惠香也没闲着。 比起远处那些白人、黑人面孔,她目光始终黏在黄种人身上。 原因简单:她人在香江。 这儿虽说是鹰酱资本的地盘,但街面上走动的、茶楼里谈事的、码头边抽烟的,清一色黄皮肤。 那些远道而来的白人、黑人杀手,不过是闻着一亿美刀赏金的味儿扑来的过客。 干完这一票,有人拍拍屁股走人,有人可能连棺材板都盖不上。 注定是流星一闪,照不亮本地的天。 既掀不起风浪,也构不成威胁。 她以前懒得记他们,往后更不会费这个神。 反倒是这些常年混迹香江的黄种同行,才真正值得她多看两眼。 见周智把资料翻得差不多了,惠香顺手接过来,径直翻到两页—— 一页印着“亚洲第一杀手o”,另一页写着“亚洲第二托尔”。 只扫了两眼,她就轻轻叹了口气。 “o”的档案厚得吓人,可全是外围消息:接单记录、活动区域、代号演变……唯独没一张正脸,连身高体重都语焉不详。 还是那个老样子:神龙见首不见尾。 托尔的资料倒堆得满,连不同场合戴的面具照片都有好几张—— 有骷髅纹的、有银蛇缠绕的、有半张金箔覆面的…… 照样狂得没边儿,但至少还晓得藏住真容,没疯到以为全世界都该跪着看他。 “智哥!” 惠香合上文件,略带迟疑地开口:“炽天使身份那么隐秘,连警方都查了十年没结果……你怎么一眼就认出,他是陈国忠?” “这个啊——” 周智侧过脸,目光在她手里的纸页上停了一瞬,笑意浮上来,却不答话,只拖长了调子: “你猜?” 怎么知道的? 当然是因为—— 故事还没翻开第一页,他就已经读完了结局。 可这话,打死也不能说。 哪怕对方是他枕边人,这道门,他也绝不会开。 秘密之所以成其为秘密,就因为它得捂得严实,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像重生这种听着就离谱的事,更是半点风声都不能漏——除了自己,绝不能让第二个人听见。 至于让对方去猜? 理由很简单! 老话讲得明白: “人最怕的不是明说,而是自己脑补。” 你以为难以启齿的事,说不定人家早替你想好了七八条理由。 惠香是他的女人,对他再清楚不过。 清楚他手上的硬实力,也清楚他背后那盘根错节的势力。 一句模棱两可的话抛出去,她脑子里早就演完三幕戏了。 第692章 “○”和托尔 “啊!” 惠香一怔,旋即一把搂住周智胳膊,轻轻晃着,声音软得能滴出水来:“智哥~最爱您啦!快跟人家讲讲嘛!” “大不了……大不了今晚,您想怎么来,人家都随您!” 周智失笑,指尖揉了揉她发顶:“哟,这是打算用美色套话?意思是——我不说,你就不让我碰了?” “哎呀!讨厌死了!” 她佯嗔着,小拳头不轻不重地捶了下他肩膀:“就不能哄哄我?好歹让我心里痒得踏实点啊!” 不给碰?怎么可能。 自家男人面如冠玉,肩宽腰窄,床上那股劲儿更是一绝。 光是想想,她小腿肚就微微发紧,巴不得日日黏在他怀里。真要断了这温存,怕不是得抱着枕头哭湿半张床。 “子曰:不可说,不可说。” 周智唇角微扬,语气闲淡:“有些事,就是知道,没道理可讲。而且——我晓得的,可远不止这一星半点。” 说话间,目光似不经意扫过惠香手中那份资料。 纸页正停在托尔那一页。 “智哥!你、你……” 惠香低头盯着资料,嗓音都飘了:“你该不会……连‘○’和托尔的底细,也都门儿清吧?” “两人分列亚洲第一、第二,接活向来只认报纸——老派得很。” “真名、住址、背景,从没露过面。” 他们俩都是她手下的王牌杀手,任务全由她这个经理人一手调度:先在暗网接单,再借报纸广告投递指令,人影都不见一个。 她为挖这些线索,前后花了近半年功夫。 虽觉荒谬,可眼前这人是谁?是她枕边最亲的人。 那眼神里的意思太清楚了——他说的是真的。 “知道啊。” 周智轻笑:“本事是有,可惜,瞒我还差那么一截。” “○,樱花国人,本名小野;托尔,内陆人,原名骆达华,前国家射击队奥运选手。” 剧情里早把这俩人的履历写得明明白白。 托尔眼下落脚何处,他暂不清楚。 但“○”的住处,他已了然于心—— 那天偶遇秦小姐,顺藤摸瓜罢了。 吩咐下去不过一小时,地址就端端正正摆在了他桌上。 “我的天……” 惠香眼珠子都快掉出来,嘴唇微张,半天合不上。 太细了,细到连她自己刚查到的线索都没这么全。 她信他,从不怀疑他会拿这种事开玩笑。 “呵……” 周智只低低一笑,听不出情绪。 “智哥,这也太神了!” 她倏地扑上来,双臂环住他脖颈,眼波潋滟如春水:“不是早说好,情报这块全交给我打理吗?” “您该不会……背地里还另派了人,跟我干同一件事吧?” “怎么可能。” 他抬手揉她后脑,动作熟稔:“你还不懂我?用人,要么不用;用了,就绝不疑。” “这事交给你,就是信你到底。至于我怎么知道的……” 他顿了顿,笑意浅浅,“说了,你也未必信。” “智哥,您……” 惠香仰起脸,眼圈微红,声音都哽住了,一副随时要掉金豆子的模样。 “行了行了。” 周智摇头叹气:“真不是藏私,是我说了,你八成当我在讲玄幻小说。” “您都没开口,怎么断定我不信?” “我——” 话没出口,书房门“咔哒”一声被推开。 芽子探进半张脸,目光一扫,正撞上惠香搂着他脖子、眼波流转的模样。 她挑眉一笑,拖长了调子:“哎哟~不是说上来谈正事?我怎么瞅着,这屋里的春意,都快从门缝里溢出来了?” “小惠香,昨儿晚上没尽兴?这会儿专挑智哥落单的时候黏上来,是想偷偷加餐啊?小心撑着!” “哎哟——!” 惠香闻声一扭头,见是芽子,手还牢牢圈着周智的胳膊,半点不松劲,笑嘻嘻道:“怕什么?这不是芽子姐姐来啦!” “再说了,我连开场白都还没念呢!您这踩着点儿进门,可太巧了!一块儿呗!” 姐妹几个平日里闹惯了,这种你推我搡、挤眉弄眼的场面,早跟吃饭喝水一样寻常。 芽子那句调侃,惠香压根没当回事。 反倒顺势一拉,把人往局里拽。 “呸!小狐狸精!” 芽子斜她一眼,嘴上嫌弃,脚却没挪开半步:“谁像你,钥匙一插门,脑子就自动切到‘别处’去了。” “我找智哥有正经事——偏让你抢了先机。” “见你们进书房半天不出门,上来看看,结果倒好,你打着‘谈正事’的旗号,悄悄囤货呢!” “正经事?” 惠香鼻尖一皱:“啥正经事?自家姐妹,谁肚子里几根肠子还不清楚?” “再说了,大半夜的,这才是正经事!难不成真把黄金时间泡在文件堆里?” 她一个字都不信芽子嘴里蹦出来的“正事”。 都是修炼千年的老妖精了,还搁这儿演《聊斋》? 家里这群姑娘,人前芽子是板板正正的国际刑警,西装笔挺、证件锃亮; 人后呢? 花样最多、胆子最大、片子看得最勤、笔记记得最细的那个,就是她。 连带姐妹们如今对镜头语言、运镜节奏、情绪铺垫门儿清—— 功劳簿上,头一笔就得写她名字。 “你这小浪蹄子,八字还没一撇呢,尾巴毛都翘上天啦?” “咯咯咯~急啦?急啦?戳中肺管子了吧,装不下去喽~” 话音未落,两人已扭作一团。 你掐我腰窝,我挠你肋下; 你拽她衣摆,她扯你裤腰; 发丝散了,领口歪了,脸颊烧得通红。 “停!打住!” 周智一手按住一个肩膀,叹气:“有话好好说,怎么又上手?” 他懂她们,她们也懂他。 惠香没瞧出端倪,他却一眼看穿—— 芽子进门那刻的微顿、眼神里的压着的分量,不是玩笑。 若真无事,她绝不会明知他正陪惠香,还踏进这扇门。 只是姐妹间打闹太熟稔,惠香一撩拨,她便本能地接招,把正事甩到了脑后。 “啊!对对对!” 芽子被周智一提醒,抬手“啪”地轻拍了下惠香屁股:“死丫头,跟你胡闹两句,正事差点飞没影儿了!” 周智闻言松手,两人都站直了身子。 惠香一边捋着翘起的碎发,一边嘟囔:“你一进来就酸话连篇,谁猜得到你真揣着事儿?” “我还以为,你是见我和智哥关着门,特意来拉我们组局呢!” “你还敢提!” 芽子剜她一眼,这才转向周智,神色一正:“智哥,今儿下午,香江国际刑警分部给我派了个活儿……” 第693章 智哥,别去了! 听完,周智才明白她来的缘由。 任务地点,正是白沙湾别墅即将举办的国际名设计家珠宝展。 和他记忆中的脉络大致吻合:国际刑警截获线报,有顶尖珠宝大盗盯上了这场展会。 芽子本就是香江分部骨干,破案能力本就拔尖; 自富贵丸劫案后,在周智暗中助力下,更是接连啃下数起硬骨头,职级水涨船高。 在这个港综交融的世界里,她这只蝴蝶轻轻一振翅,风就变了向。 许多本该拖到明年才破的案子,提前收网; 本该逍遥法外的人,早早戴上了手铐。 剧情稍有偏移,再自然不过。 原定由行动组组长罗芙洛牵头的任务,落到芽子肩上,也就顺理成章。 接令时,她同步拿到了嘉宾名单。 起初扫了一眼,并未留意。 直到第二次细看,目光猝然钉在其中一行—— 周智。 她第一反应是重名。 反复核对三遍证件号、住址、联络方式,才确信: 就是他。 这事儿才刚冒头——明知道周智正在书房处理要事,她却还是主动找了过去。 毕竟,珠宝展开幕在即。 明知前方有险,还把自家男人往风口上推? 家里几个姐妹要是晓得,怕是要轮番念叨到她耳朵起茧。 她绝不想让周智因为一场展览,平白招来什么意外。 哪怕清楚他本事硬、身边人也个个不简单,可老话讲得明白: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哪怕只有一丁点风险,能绕开,她也宁愿绕开。 至于泄密不泄密? 跟自家男人的安危比起来,那算得了什么? 芽子跟了周智,仍执意干国际刑警这一行,图的是什么? 嘴上说喜欢这份职业,可谁信? 谁不想日子过得松快些? 国际刑警天天打交道的,哪回不是刀尖上打滚? 她咬牙坚持,为的是这个身份背后能撬动的分量。 她太懂香江的活法了——权、位、势、财,样样都是说话的底气。 而周智起家的路子,并不那么清白,早年跟社团牵扯不断。 国际刑警与香江警署,表面常联手办案,实则互不隶属;情报渠道又彼此交叉,时有共享。 芽子这层身份,就是一道暗哨。 一旦有针对周智的风吹草动,她能比谁都先听见动静。 她心里透亮:周智站得越高、手里攥得越厚,盯他的人就越发扎堆。 那些人,不光是躲在阴沟里的宵小之徒,还有更多穿西装、打领带、坐在办公室里动动笔就能毁掉一个人的“体面人”。 周智自己的底子和班底,应付黑道手段绰绰有余。 可官面上的狠角色,从来不好缠。 古话说得好:破家的县令,灭门的府尹。 能爬到那个位置的,哪个不是心冷手辣、脑子转得比风还快? 他们出手,跟混混抡刀不一样。 一纸公文、一个莫须有的罪名,就能调来整套国家机器。 那时节,周智若束手就擒,便是死路一条;若反抗,或许能活命,但想再在香江立足,怕是难如登天。 更别说,他早年那段背景,真要翻旧账,栽个罪名简直轻而易举。 如今家里早已不是当年光脚的穷小子,而是香江新晋豪门。 芽子心里更有数——称一句“香江最富豪门”,半点不虚。 最富,意味着最大块的肥肉。 而利益面前,万物皆可为刃。 连感情,也不例外。 所谓“你可以爱别人,但这份爱,永远不能压过你的野心与目标”。 感情嘛,谁规定只能守着一段? 看遍香江各大家族联姻,哪桩不是面上恩爱、底下各走各路? 社团为争一块地盘,尚且血溅三尺;生意场上,更无“羞耻”二字可言。 狼群围猎,哪一把刀,不是见血不见影? 肥肉刚露头,谁在身后磨牙,谁又在暗处递刀,谁能说得清? 眼下自家,真可谓站在浪尖之上。 稍有不慎,真实身家一旦外泄,立刻就成了砧板上的鱼。 若有心人趁势煽风点火,那必是一群饿狼扑食。 届时,迎来的不会是单打独斗,而是四面八方齐齐压来的绞杀。 那些老牌豪门,或许钱没自家多,可几十年积攒下来的根基,岂容小觑? 一家两家,不足为惧;若几家联手,合力一击,谁扛得住? 所以,她非但不能退,还得往上攀得更稳、更快。 正好与惠香形成呼应—— 一个专盯台面上的动静,一个专挖台面下的暗流。 如此双线并进,才能真正护住周智,护住姐妹们,护住这个家。 “所以……” 芽子顿了顿,语气放得极软,像商量,又像恳求: “智哥,那场展览会……若非万不得已,您能不能,别去了?” 她太清楚周智的脾气。 他对家里姐妹向来疼惜,凡事都肯让三分; 可一旦拿定主意,便如铁铸一般,再难动摇。 她只是在名单上瞥见了周智的名字,具体为何参会,尚无头绪。 只好这样开口。 “是啊!” 惠香一听,立刻蹙起眉:“智哥,芽子姐姐都这么说了,咱别去了成吗?” “没事!我心里有谱。” 周智随意挥了挥手,语气轻松:“这事我清楚,你们还不信我?几个毛头小贼罢了,犯不着紧张。” “他们不来最好;真敢露面——我倒不介意顺手料理了。” “智哥!” 芽子一边喊,一边挽住他胳膊,声音软软的:“我知道你厉害,哪会把那些偷珠宝的当回事。” “可……可老话讲得明白啊——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家里这么多姐妹,我要是明知道危险,还由着你去,回头她们该怎么想我?” 她一听周智那话,就知道他铁了心要去。 可还是想再试一试。 “智哥,不去好不好?” 惠香也凑上来,拉住他另一只胳膊,仰着脸撒娇:“只要你不去,今晚随你安排,行不行?” 第694章 周生驾到,全场瞩目! “哦?” 周智忍俊不禁:“这是硬的不行,改来软的了?” “对!” 芽子眼波一转,笑盈盈道:“我们都这样了,你就点头吧!” “放心。” 周智望着两人,抬手轻轻点了一下她们的额头,语气温和:“我什么样,你们还不知道?哪回是莽撞上阵的?” “消息既然到了你们手里,国际刑警和警署那边,肯定早动起来了。” “我过去,自然不会单枪匹马——海遥、凯馨、政,还有建军他们几个,都会跟着。” 这一趟,非去不可。 理由却不能说出口。 要是让她们晓得,此行纯粹是赴贺清歌之约,怕是要误会人家姑娘,甚至私下找她说话了。 ...... 两天,眨眼即过。 香江表面风平浪静,暗地里却已悄然绷紧。 塚本的复仇基金刚启动,放出的情报有限。 各路杀手正依线索摸排背景、踩点布线。 偶有同行碰面试探,也仅是虚晃一枪,旋即收手。 大家都是冲着钱来的,正主未现,谁也不愿提前拼个两败俱伤。 西贡白沙湾的金沙别墅,却早早喧闹起来。 门前密密匝匝围着一堆扛相机的记者和狗仔,长焦镜头齐刷刷对准入口。 一辆接一辆豪车驶近,车门一开,快门声便噼里啪啦炸响,闪光灯连成一片白光。 四周还散落着不少黑衣安保,目光如鹰,扫视八方。 上午十点整,两辆黑色商务车缓缓停稳。 车门弹开,数名面色沉静、西装笔挺的青年利落地跃下,迅速卡住车体四角。 紧接着,三名身着长风衣、墨镜遮面、发丝被海风扬起的女子依次步出。 衣摆翻飞,背影利落,气场凛然。 最后下车的,是一位身披同款风衣的男子。 眉骨清晰,鼻梁高挺,下颌线条干净,气质温润中透着不容忽视的锋锐。 这阵仗,立刻引得现场骚动。 “哎哟,这男的太帅了!旁边三个女的也绝,就是气场太冷。” “谁啊?没见过啊。” “一看就不是圈里混的普通人。” “你们真不知道?” “这就是香江新晋首富——周智,周生!” 周智下车后,抬手将风衣领口拢紧了些。 初春的香江,海风微凉,不刺骨,却带湿意。 他并未理会四下打量的目光,只微微抬眼,朝别墅入口方向扫了一圈。 贺清歌约好一起入场,人还没到。 “智哥!” “姐夫!” 他刚侧身张望,两声清亮的呼唤几乎同时响起。 循声望去,不远处一辆银色轿车正打开车门。 一大一小两位女子牵着手走下来,朝他快步而来。 他目光一凝,笑意浮上眼角。 贺清歌穿着一袭星光色礼服,发髻高挽,颈线修长。 眼睛黑而亮,睫毛卷翘如蝶翼,唇色饱满鲜润,笑意浅淡却不失温度。 举手投足间,贵气天成。 她一现身,整片喧闹的庭院,仿佛忽然安静了一瞬。 当然,美对她而言,不过是件再寻常不过的外衣。 那种由内而外的松弛感,不争不抢的沉静气度,是经年累月优渥生活浸出来的底气,早已融进她抬手、转身、浅笑的一举一动里。被她牵在手里的小丫头,穿着一袭纯白公主裙,眉眼弯弯,像颗刚剥开的蜜桃。 贺清歌目光撞上周智那一瞬,眼底倏地亮了起来。 多日未见,这个她日日惦记的人。 依旧如初遇那般,清隽温润,眉目如画。 望见他,心口便悄然暖起来——不是灼人的火,倒像春阳斜照在窗台,柔而踏实。 “等很久了?” 周智往前几步,迎向一大一小两位美人,唇角微扬,声音低而熨帖。 “没有!我们才刚到!”贺清歌轻声答,语调软得像裹了云。 “姐夫!姐夫!还有我呀!” 贺清音见周智只顾跟姐姐说话,压根没瞧她一眼,立刻踮起脚尖挥起小手,蹦了两下,急巴巴地把自己塞进对话里。 “嗯,嗯!清音乖!”周智笑着俯身,掌心轻轻揉了揉她发顶。 三人并肩而立:他俊朗挺拔,她端方从容,她娇憨灵动。光是站在那里,就引得四下频频侧目,快门声此起彼伏,几乎要掀翻厅顶。 他是香江新晋富豪,面相斯文,年纪却轻; 两位贺家小姐,一个沉静,一个活泼,亲昵自然; 更别提那声声“姐夫”,脆生生响个不停。 旁人心里早翻了七八遍念头——这关系,到底几层? …… 欧式宴会厅金碧辉煌,人声鼎沸。 男士西装笔挺,女士裙裾生香,鬓影摇曳。 十几组天价珠宝静静躺在恒温防爆罩中,安保人员寸步不离,围观众人却仍绕着转圈,眼神发亮。 香槟气泡在高脚杯沿轻颤,酒香混着脂粉气,在推杯换盏间浮浮沉沉。 表面看,不过是一场珠宝展。 可落在不同人眼里,它长着不同的面孔—— 有人为稀世珍宝而来; 有人盯的是背后流转的资本、暗涌的筹码、稍纵即逝的门路。 浮华之下,藏着沉浮、烟火、坚守,也藏着暗影与钝刀子割肉的耐心。 飞虎队与霸王花早已混入人群,各自化整为零,散落于廊柱、吧台、展品侧翼,静默如影。 简SIR一身剪裁精良的深灰西装,与madam胡并肩而立,表面正经八百翻着展会手册,实则眼角余光总往她脸上溜。 他看似在统筹全场,耳听六路,可指节无意识摩挲袖扣的动作,早把心事出卖了个干净。 ——他正反复琢磨,今晚该用哪句话开口。 这时,芽子来了。 作为国际刑警特派代表,她今日一身利落西装,内搭奶油色丝质衬衫,马尾高束,步履带风,笑时甜,站时飒,毫不费力就把全场气场劈开一道缝。 她晃到两人跟前,手里捏着份宣传册,似随口一问:“部署妥了?” “哦,妥了!” 简SIR嘴上应得干脆,脸上绷得平整,可耳根悄悄泛红。顿了顿,又硬生生扯开话头:“啧,没想到你们这群女将,拾掇起来,还真有几分女人样子。” 第695章 明明正搂着别人 madam胡眼皮都不抬:“霸王花守则第一条——服从命令,完成任务。” “这跟穿什么有啥干系?”简SIR一愣。 她立刻接上,语气平得像尺子量过:“今儿的任务,不就是当好花瓶,衬托你们嘛?既然简SIR夸我们‘打扮得漂亮’,那恭喜,考核及格。” 芽子听完,无声叹口气,摇头笑了笑:“行,我不搅和你们的战术研讨了。” 说完转身便走,高跟鞋敲着大理石地面,清脆利落,直奔展区另一头。 她曾代职霸王花教官,对这两人掐来打去又暗流汹涌的劲儿门儿清; 也清楚这两支队伍的成色——真刀真枪练出来的,靠得住。 何况这次情报到位,布防严密,按理说,稳得住。 退一万步讲,也别无选择。 飞虎队与霸王花,已是香江警署能押上的全部王牌。 “哎——” 简SIR张了张嘴,想喊住她。 可芽子背影已汇入人流,他喉结动了动,终是把话咽了回去。 芽子个子高挑,曲线玲珑,笑起来像蜜糖裹着阳光,刚进训练基地那会儿,几乎把所有男队员的视线都拽得死死的。 可日子一长,大家心里就亮堂了——这姑娘不是他们能凑近的,更不是能随便动念头的。 话说回来,谁不爱看美人?就算没指望,多聊两句,嘴角都能悄悄翘半天。 不过,简SIR不在这个“大家”里。 他是飞虎队的带队人,从芽子报到第一天起,就知道她背后是谁、肩上担着什么。念头?连影子都不敢冒。 再说,他早和madam胡在一次次任务里磨出了火苗,一个绷着不点破,一个装作没察觉,你退半步我停三秒,就这么僵着。 “madam胡!” 见芽子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简SIR猛地转身,声音压得低却沉:“到现在,你真还不懂我为什么拦着你们?” “我不懂。”她侧过脸,语气干脆。 “实话讲——我不让霸王花进场,是怕这里随时变修罗场。我不信别人护得住你,只信我自己守不住你出事。” “唉……全厅都在盯珠宝,你偏说这些没边的话。” 话音未落,展厅大门被推开。 周智左臂轻挽贺清歌,右手牵着贺清音,不疾不徐走了进来。 门口几双眼睛一扫见他,瞳孔微缩,随即泛起光来。 “哇!好热闹呀!”贺清音在门槛上踮了踮脚,雀跃出声。 贺清歌眉心一蹙:“小妹,这是展会,不是自家客厅。” “哦……”她立刻缩脖子,声音细得像猫呼气。 周智趁势抬眼,目光如尺,一寸寸量过大厅布局,末了朝右侧颔首:“走,去那边。” “嗯,听你的。”贺清歌唇角轻扬,跟上他的步子,裙摆划出一道柔顺的弧。 “嚯!这女的太飒了,那男的也俊得不像话!” “闭嘴!你瞎嚷什么?看见旁边那人没?招惹不起!” 角落里,阿威一把按住身边队员的手腕,嗓音发紧。 “啊?谁啊?这么横?” “香江新贵——周生。就是他。” “有钱就吓人?我又不抢他钱!” “你懂什么?外头传他阔绰,没人提他手底下有多硬。我亲眼见过——一次就够了。” “到底多狠?” “狠到你想不到,也别想试。记住了:绕着走。” “……哦。” 另一头,几个参加过君度酒店行动的霸王花,也齐刷刷望向周智。 眼底一闪而过的光,藏都藏不住。 那晚的场面太震人,再加他本人眉目如刻、气度清峻,二十出头的姑娘,哪能轻易忘了? 只是眼下是任务,他身旁还陪着人,谁也没动,只把那道身影默默印进眼里。 “咦?” 二楼扶栏边,芽子正闲逛,一眼撞见楼下那人,指尖下意识掐进掌心。 可当目光滑到贺清歌脸上,她呼吸一顿,眉头微跳。 她是国际刑警香江分部的人,香江几大世家,门清得很。 贺家大小姐?她当然认得。 可万没想到,两人竟会并肩踏进展厅。 “怪不得……明知有雷还非来。” 看清贺清歌的侧脸后,她鼻尖一皱,低声嘟囔。 接着又弯了弯嘴角,心里悄然浮起一丝得意—— 自家男人,果然不声不响就把最难撩的那位给牵来了。 “真是冤家。” 想到待会儿可能现身的珠宝贼,她太阳穴突突一跳。 明明是他,明明正搂着别人,自己却还得替他数子弹、估距离、算撤退路线。 念完,又忍不住腹诽: 这关系,八成还没坐实。 看表面亲热,豪门的事,从来不能光凭手挽得多紧来断。 得看背后——谁签的协议,谁松的口,谁退的让。 自家男人如今是香江冒头的新贵,她这身份,自然也跟着成了新晋豪门。 贺家缺什么,她家就有什么。 芽子身为国际刑警香江分部的高级警员,心里门儿清。 两人一并现身,她略一琢磨,便把来龙去脉理顺了。 周智的底细,根本不算机密。 圈内人大多晓得:他背后有社团根基,手上也有真章。 而大澳贺家眼下是什么光景,她更不可能不清楚。 外头几股势力轮番搅局,贺家早已被逼到墙角,风雨飘摇。 这时候,正需要一股硬气的势力来压阵、撑场面。 当然,这事若真成了,对她家也绝非坏事。 毕竟对方是大澳赌王的千金——成了,好处明摆着; 不成?至少也不会白忙活一场。 她信得过自家男人:没利可图的事,他绝不会陪着贺家小姐这么耗。 单凭那张脸?凭那身气质?凭那显赫家世? 不,他没那么浅薄。 …… 周智本就是冲着见人才来的,展柜里那些珠宝,他压根没往心里去。 贺清歌亦然。好不容易约到人,她此刻只想寻个僻静角落,哪怕不说话,就安安静静待一会儿。 可身边还跟着贺清音这个小尾巴。 他们俩提不起劲,小丫头却眼睛发亮,兴致十足。 没办法,两人只能交换一个眼神,心照不宣地叹了口气,陪她一家家柜台转过去。 第696章 我不希望他多想 周智边走边扫视全场。 他对这场戏的走向一清二楚——盗宝团伙的头目,是个外国人。 旁观者看来,这事确实透着荒诞。 香江警署早布下重兵:飞虎队和霸王花全员潜伏,化装成宾客暗中盯防; 盗贼那边也没闲着,早就把展会安保系统连根拔起,换上了自己人。 整个会场,明面上的保安,全是他们的人。 两边都以为自己占尽先机。 实则从开场那一刻起,便已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旗鼓相当。 就看谁先绷不住,露出破绽。 不过电影终究是电影,镜头只给得出几个关键画面。 周智靠那零星几帧,认出了盗团几个主脑,也记下了露面的骨干。 至于暗处还藏了多少双眼睛,他没数。 虽不全知,但主线他吃透了——剩下的,顺藤摸瓜罢了。 抓准要害,其余自然水落石出。 会场大门再度推开。 一个西装笔挺的外国男人,挽着一位衣着大胆、妆容浓烈的女人走了进来。 两人甫一现身,便吸走不少目光,尤其那位女子。 周智的目光也立刻锁定了他们。 “来了。” 他眼尾微敛,唇角轻轻一挑。 剧情里多出芽子这个变量,但主干没歪。 那个自认运筹帷幄的盗首,依旧选了最张扬的方式登场——带着“黑蜘蛛”,堂而皇之走进来。 够狂,也够自负。 可惜撞上他。 为保住这场约会,周智决定,提前谢幕。 谁让他不痛快,他就让谁更难堪。 他侧了侧头,朝不远处的天养生递去一眼,目光轻点那外国人。 天养生当即颔首,身形一晃,无声朝那人靠近。 周智向来不做无备之事。 明知有险还赴约,自然早已布好局。 “怎么了?” 贺清歌一直留意着他,这点细微动作,没能逃过她的眼睛。 “小事,海遥她们能办妥。” “嗯。” 她懂分寸,听他这么说,便不再追问。 两人因这一问,脚步不自觉停了下来。 “姐姐,姐夫,你们在说什么呀?” 前面正兴高采烈看珠宝的贺清音,刚看完一件,回头想分享,见两人站着不动,立马蹦跳着跑回来。 “没什么。” 周智笑着揉了揉她头发:“喜欢这些珠宝吗?” “嗯!嗯!” 贺清音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的:“不愧是国际顶尖设计师,每一件珠宝都像被星光吻过,太美了!” “快走快走!姐姐、姐夫,我听说压轴的是‘所罗门之星’,还没瞅见呢!” 话音未落,她已拽着两人往前迈步。 “好,好!” 贺清歌朝周智无奈一笑,转头轻声提醒:“小妹,慢些,人挤得紧。” 就在这时—— 一位三十出头的男子踱步而来。剪裁精良的深灰西装,金丝边眼镜后眼神沉静,指间托着一杯琥珀色酒液。笑容温润,举止从容,举手投足透着常年浸润于上流圈层的分寸感。 “贺小姐,您好!” “您是?” 贺清歌眉梢微蹙,目光略一停顿。 对方神态坦然,礼数周全。她到底出身名门,纵然毫无印象,仍颔首应道:“请问……” “刘家刘天豪。去年维港酒会,远远见过您一面。” “原来是刘先生,幸会。” “那个……” “抱歉,家妹急着看展品,我们先失陪了。”贺清歌语调平和,却已转身侧身,姿态分明。 “啊……打扰了!”刘天豪脸上的笑意略滞,举杯致意,随即退开两步,再没上前。 贺清歌是大澳贺家嫡长女,容貌出众,气质卓然,早就是香江豪门圈里无数青年才俊暗中留意的对象。 娶她为妻,或哪怕搭上一线关系,对个人前程、家族地位,都是实打实的跃升。 至于贺家近来那些风波? 多数人压根不清楚,即便知道,也只当是茶余谈资——在真正的大世家眼里,所谓“社团”,不过是浮在水面下的暗影,上不了台面。 得知她出席这场珠宝展,不少人早提前打点,只等偶遇寒暄。混个熟脸,递张名片,说上三句话,都算值回票价。 可谁也没料到,贺清歌确实来了。 身旁却站着个身形挺拔、神情淡然的男人,与她并肩而立,指尖还自然搭在她腕边。 这无声的信号,比任何声明都利落。 女人独身赴宴,是待价而沽;若已有男伴同行,则是划下界线。 有人知趣止步,也有人偏要试一试水温。 刘天豪,不过第一个开口的罢了。 “贺小姐!” “贺小姐,好久不见!” “……” 贺清歌与周智刚挪出几步,又围上来三四人。她一一应答,言简意赅,笑意未达眼底。 可人群非但没散,反而越聚越密。 来的全是衣冠楚楚的年轻人,西装熨帖,领带端方,连发胶都打得恰到好处。 哪怕周智就在身侧,他们仍彬彬有礼,谈吐得体,恨不得把十年涵养都写在脸上。 偶尔扫向周智的眼神,却难免掠过一丝掩不住的审视与不服。 “各位见谅。” 贺清歌终于敛了笑,声音清冷:“今日纯为陪妹妹赏宝而来。这位——”她侧身,掌心轻轻覆上周智手背,“是我男朋友。我不希望他多想。” 话音落地,她不再多看一眼,左手牵起贺清音,右手挽住周智,径直穿过人墙。 贺清音边走边嘟囔:“烦死了!看个展跟打仗似的!” 贺清歌垂眸,低声对周智说:“智哥,真不好意思……本以为低调些,没想到还是惊动了这么多人。” 她本只想和他安安静静吃顿饭,散散步。 若不是贺清音缠着要来,她根本不会踏进展厅一步。 可计划赶不上变化。 两人只见过一面,平日靠电话维系。 香江豪门小姐的闲言碎语向来刻薄,若让他误以为自己周旋于众人之间……她连解释的力气都要没了。 第697章 《神秘男子现身珠宝展,与贺小姐十指紧扣》 “别担心。” 周智抬手,轻轻拍了拍她手背,笑意温和:“你是贺家大小姐,这种场面,本就绕不开。” 他虽与贺家接触不多,但港片、小说、新闻里,这类桥段看得太多。 答应陪她来之前,心里早已有数。 贺清歌生在大澳贺家——那不是普通豪门,是站在金字塔尖的那一撮人。 想戴上那顶冠冕,就得扛起它千钧的分量。 想享受那份荣光,就得咽下它裹挟的苦涩。 她踏出家门一步,便不只是贺清歌,而是贺家的颜面。 从小享用家族赋予的一切优渥——教育、资源、地位、声望,自然也得把肩膀挺直,为贺家担事、出力、铺路。 身为贺家长女,若在社交场上无人侧目、无人趋近、无人试探,反倒才叫反常。 那些围拢上来的世家子弟,亦是如此。 他们的姓氏与出身,早已写好了行为的脚本——靠近、示好、试探、联结,本就是刻进骨子里的本能。 “这……” 贺清歌眉峰微蹙、语气冷硬,一时间,众人面面相觑,谁也没料到会碰上这么个软钉子。 这些打小在名流圈里长大的青年,琴棋书画未必样样精,但察言观色、进退分寸、寒暄搭话,早练成了呼吸般的习惯。 同一场宴会,哪怕素未谋面,只要对方主动开口,也必含笑应和,点头致意;拂人面子这种事,在他们圈子里,向来是大忌。 彼此同处一个圈子,抬头低头都是熟脸,今天擦肩,明日共席,后日说不定就在合作桌上碰杯。 来参加聚会,图的不就是拉近关系、多记几张面孔、多存几个名字? 人脉这东西,哪天用得上,谁说得准?多个交情,就多一分余地。 “贺小姐今天不太高兴?” “她旁边那个男的,什么来头?” “她刚才亲口说的——男朋友。” “男朋友?什么时候的事?怎么一点风声都没传出来?” “总觉得眼熟……你们谁见过?” “……” 周智挽着贺清歌离开后,众人怔了片刻,才压低声音议论开来。 贺清歌方才那一瞬的失态,连同周智这个凭空冒出来的男人,对整个圈子而言,无异于投下两颗石子——涟漪不大,却足以搅动一池静水。 要是被狗仔盯上,根本不用等天亮。 今晚的娱乐版头条,怕就要抢鲜出炉:《贺家长女宴上动怒,神色罕见阴沉》《神秘男子现身珠宝展,与贺小姐十指紧扣》…… 标题越抓眼球越好,事实?从来不是重点。 …… 这一幕,自然也没逃过展厅角落里那位珠宝大会主理人的目光。 “贺家小姐?大澳贺家?” 这位外籍负责人盯着周智三人,视线停驻良久,眼神沉静,若有所思。 “怎么?” 站在他身旁的“黑蜘蛛”勾唇一笑,嗓音慵懒:“你也盯上贺小姐了?倒也不怪——家底厚、模样正,谁看了不心动?” “不。”他摇头,语气干脆,“我只盯钱。” 说完,目光扫过贺清歌与周智的背影,随即压低声音:“盯紧这儿,我去前面看看接应准备好了没有。” 话音未落,人已转身,步履沉稳地朝预定接头点走去。 …… 周智与贺清歌并没回头。 以他如今的身份,以她贺家嫡长的身份,在场之人,确实再无一个值得他们驻足寒暄。 他们跟着贺清音,缓步穿行于各展台之间。 她指点某件展品,两人便随之凝神细看;遇着喜欢的,也会停下多看几眼,偶尔低声交谈几句,语调平和,毫无刻意。 贺清歌时不时弯起眼角,笑意轻软,像春水初漾,全然没了平日的疏离感。 暗处几名贺家保镖看得直眨眼睛,几乎怀疑自己眼花了。 那些远远观望的人,更是屏息哑然—— 那个常年清冷如霜、待人如隔雾看花、仿佛生来就不该沾染烟火气的贺家长女, 竟真的会这样笑,会这样说话,会这样挽着一个男人的手臂,像最寻常不过的小女儿模样。 老天……这世道真变了? 大澳贺家啊。 对太多人来说,那是传说本身——顶级门第、金山银海、权柄隐现、梦想具象。 而贺清歌,作为贺家当下最耀眼的年轻一代,早已被默认为这一切的化身。 一个落地即立于山巅的人,别人穷尽一生攀爬,都未必能望见她衣角。 可惜,她太冷了。 像终年不化的雪岭,凛冽、静默、不可触碰。 仰之弥高,敬而远之。 同龄的世家子弟里,除了寥寥几位身份旗鼓相当的,旁人连靠近三步之内都要掂量再三,更别说直视她的眼睛。 公开露面多年,她始终如此——淡,远,稳,静。 便是面对至亲长辈,也极少见她真正展颜一笑。 在不少人心底,贺清歌就像从云霞里走下来的姑娘,不沾俗气,不染尘埃。 连风拂过她衣角,都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所有倾心于她、仰慕她的人,只能站在离她很远的地方,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这才是真正的贺家小姐——贺清歌。 “高岭之花”,这四个字,早成了外人提起她时脱口而出的标签。 可今天,她却反常得让人错愕。 她竟主动朝一个男人笑了——不是那种客套疏离的浅笑,而是眼尾弯起、唇角微扬、整张脸都亮起来的笑。 偶尔低语几句,声音里还透着点软乎乎的娇气。 从前裹着她的那层寒霜,仿佛被春阳一照,悄无声息地化尽了。 这一幕,让不少人当场愣住,下巴几乎掉到地上。 大家纷纷揣测:周智究竟是谁?凭什么能让贺清歌卸下所有防备? 于是,会场各处的目光,频频往周智身上落。 想瞧瞧,他究竟有什么过人之处。 他生得的确俊朗,眉目如刀裁,轮廓似天工雕琢; 举手投足间,沉稳又温润,倒衬得周围不少自诩不凡的豪门子弟,忽然觉得自己的气度单薄了几分。 而此刻正陪着贺清歌闲步观展的周智,压根不知自己已在旁人眼中被反复打量、暗中掂量。 倘若真听见那些议论…… 他大概只会抬眼一瞥,轻轻嗤笑一声: “什么冰山美人,什么高岭之花——不过是你站在山脚下,抬头看山时,山给你的错觉罢了。” “真有本事站上同一阶台阶,再看她,未必还是遥不可及。” 第698章 整盘棋赢了九成 说到底,不过是所处的位置不同,看见的世界自然不同。 你若进过那些酒店夜场的VIp包厢,或许就懂了: 你以为仙女住在月宫,其实她可能正坐在隔壁包间喝一杯冰美式。 当然,贺清歌的出身,本就决定了她脚下的地基,比常人高出太多。 周智与她相处日久,看得分明——她清醒、冷静,对自己的人生有清晰的路径图。 没遇见他之前,她对伴侣的要求只有一个词:“合适”。 遇见之后,两人在一次次交谈、试探、沉默与默契中,慢慢靠向彼此的灵魂深处。 她清楚自己能给周智什么,也明白他能为她撑开怎样的天地。 所以,他们的节奏从不拧巴,像两股水流,自然而然汇成一条河。 当一个女人心里真正住进一个人,那些本该有的羞涩、依赖、雀跃、撒娇…… 便不再需要掩饰,也不必克制,它自己就冒出来了。 …… 洗手间。 一个膀大腰圆的男人蹲在隔间门口,挨个掀开板门检查。 “都看了,没人!” 确认四下无人后,他转身走到洗漱台前,朝等在那儿的外国头目点头。 “好!” 那外国人略一迟疑,开口道:“我刚才在大厅看见了——大澳贺家的小姐,也来了这次展会。” “所以呢?” 壮汉顿了顿,皱眉问:“你该不会是盯上她了吧?抢完珠宝,顺手把人也绑走?” “绑个鬼啊!” 外国人翻了个白眼,语气烦躁:“我是说,因为她来了,现场多了好多不该来的人——看穿着谈吐,十有八九是香江那些老钱家族的后辈。” “哦……我明白了!” 壮汉眼睛一亮,兴奋起来:“你的意思是,咱不抢珠宝了,改干票大的——绑人?”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还是你脑子快,这主意绝了!” “这批珠宝再值钱,能比得上一个豪门继承人的赎金?随便抓一个,几亿都算少的!” “尤其那个贺家小姐——大澳赌场都是她家的,日进斗金,开口要十亿、八亿,人家眼皮都不带眨一下!” “可……咱们人手……” “可你脑子进水了吧!” 外国人额角青筋直跳,终于爆了粗口:“我们的目标是珠宝!珠宝!听懂没有?!” “绑票?绑你个头!你想死,我还想多活几年!” “之前所有准备、踩点、路线、撤退方案,全冲着珠宝去的!” “要是动这些人,我们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我提醒你,只是因为现场突然冒出一堆硬茬——行动时盯紧点,别阴沟里翻船!” 这洋人头目能闯出国际珠宝大盗的名号,脑子绝对清醒得很。 他能在道上稳坐多年,靠的是步步为营、处处设防。 每次出手,务求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进退之间不留痕迹。 绑架豪门子弟、勒索天价赎金,听着确实够劲爆。 可再诱人的买卖,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端不端得动。 钱再多,落不到兜里,不过是浮光掠影、空响一声。 有命开口,没命收账——这种傻事,他压根儿不屑干。 吃自己嚼得动的饭,才能吃得久、吃得稳。 不得不承认。 张子强动手绑富豪之前,甭管是本地混的、过海来的,还是大圈那帮狠角色,眼界都窄得很。 在香江作案,不是盯金铺,就是蹲押钞车。 搞绑架的,顶多捞点小鱼小虾,谁也没胆把主意打到真正的大户头上。 这或许和香江向来信奉“有钱即有理”有关。 豪门二字,代表的是钱堆出来的权势,普通人连念头都不敢起,更别提伸手碰。 就连这群刀口舔血的亡命徒,也下意识觉得——那些穿西装坐劳斯莱斯的,跟常人不一样。 忘了他们也是血肉之躯,刀捅进去照样喷血,子弹打中要害照样倒地毙命。 宁可绞尽脑汁去撬金店卷闸门,或伏击押款车甩飞轮胎, 也不敢往豪门身上打主意。 直到张子强第一个掀了桌子,亲手撕开这层禁忌。 一时间,所有亡命徒的格局,全被他这一票拉开了。 香江自此正式迈入劫匪群雄并起的时代。 此刻这位体格魁梧的劫匪,竟能想到在会场直接下手绑架豪门后代,确有几分胆识,也有点脑子。 可惜,那位洋人头目太冷静、太克制了。 硬生生让这次本可引爆全局的机会,从指缝里溜了过去。 “呃……哦,哦……”壮汉无奈地点头。 话音未落,一个穿整套西装的胖子猛地推门闯入,两人顿时噤声。 这胖子不是旁人,正是飞虎队的阿威。 他进门后,旁若无人地站到洗手台前的镜子边,低头反复抚平西装袖口的褶皱。 动作太大,连腰间配枪都甩了出来,自己却浑然不觉。 洋人头目与壮汉一直盯着他,自然将那把枪看得清清楚楚。 两人眼神一碰,立刻转身出了洗手间。 “条子!要不要叫兄弟们先撤?” 出门后,壮汉左右扫视一圈,确认走廊无人,立马压低声音问。 “有条子更好!” 洋人头目轻笑一声:“只要摆平他们,整盘棋就赢了九成。” 话音刚落,两人折返洗手间,三两下便将阿威挟持进一间空置客房。 …… 和原计划一样,阿威挨了一顿狠揍,嘴却咬得死紧。 但倒霉就倒霉在他掉出来的钱包上——里面那张证件照,明明白白写着飞虎队教官简SIR的名字。 不过,这一次,全过程早被尾随而至的天养生、天养义等人尽收眼底。 待壮汉拿着简SIR的照片匆匆出门,转手交给黑蜘蛛,让她依图抓人时—— 天养生与天养义一前一后,已悄然立在他们面前。 “你们是……” “想留着肚子吃饭,就别乱动!” 两人话还没出口,后腰已被硬物死死抵住。 干这行的,身上常年揣家伙,一触即知那是什么。 “好,好,不动!真不动!” 壮汉立马高举双手:“两位面生,不像是差馆的人——敢问哪条道上的?有话直说!” “闭嘴!” 天养生抬腿一踹,壮汉膝盖一软,“咚”地跪倒在地。 他们盯这伙人已久,迟迟未动,就是要等同党尽数现身。 此刻一出手,不止是眼前这两人和黑蜘蛛, 整栋楼内外埋伏的劫匪,早已被天养义他们无声控住。 第699章 洋匪跪着全招了! 接下来,简单利落。 天养生一顿不伤脸、专打筋骨的教训下来,壮汉老实带路,亲手推开洋人头目所在的房门。 屋内连那洋人头目在内,总共不过三四人。 猝不及防之下,枪还没摸出来,人已被按翻在地。 那洋人头目身手确有几分真章,戏里猴拳耍得活灵活现。 可对上被彻底改造过的天养生,才刚摆出起手式,就被一记重拳轰得仰面栽倒。 “花架子。” 天养生啐了一口,飞起一脚,把瘫在地上的外国头目踹得直滚,后脑勺“咚”一声撞上沙发扶手。 屋里那几个劫匪,连同那个壮汉和黑蜘蛛,全被放倒在地,横七竖八排成一溜。 “好!打得太解气了!弄死他们!” 墙根儿躺着的阿威,眼睁睁看着刚才还拿枪顶着他太阳穴、鼻孔朝天的劫匪,眨眼间全成了地板上的咸鱼。 初时一愣,随即咧开嘴,笑得肩膀直抖。 “你们是国际刑警吧?身手太硬了!快帮我松绑啊,这群混账捆得我手腕都勒出血印子了!” 这人脑子缺根弦——见歹徒全趴了,又不认得天养生几个,张嘴就往国际刑警上套。 毕竟这次行动,香江警署确实跟国际刑警联了手。 他们盯的是劫匪,既然不是飞虎队的制服,那除了国际刑警,还能是谁? “闭嘴!废物点心!老实躺着!再嚷一句,舌头给你齐根剜了。” 天养生斜睨阿威一眼,眼神冷得像冰锥。这家伙怎么被摁住的,他从头看到尾。 若不是芽子嫂子在国际刑警干活,他真想骂句“饭桶”。 半点用没有,还在这瞎咋呼。 “我……我……” 阿威被那眼神钉在原地,嘴唇哆嗦两下,脖子一缩,硬生生把后半截话咽回喉咙里。 训完阿威,天养生一屁股坐进沙发,右脚直接踩上歪果仁头目的脸,鞋底碾着颧骨,声音压得低而沉:“说清楚——这次来了几条狗?藏哪儿?” “开口前掂量掂量。敢耍滑头,明年今日,就是你烧纸的日子。” 那洋人头目非但不答,反倒梗着脖子嚷:“我要见律师!申请司法保护!我要向你上司投诉——你这是赤裸裸的暴力执法!” 他早把香江的法条嚼烂了——知道这儿最讲“人权”,别说还没动手,就算真开了枪,只要没当场击发,照样能钻法律空子。 至于身上带枪?没打响,顶多算“非法持有”,罚点钱、关几天,根本掀不起浪。 “呵……投诉我?” 天养生扭头看向天养义,嘴角一扯:“听见没?洋鬼子要告我。” “呵。”天养义也跟着哼了一声。 “砰!砰!砰!” 笑声刚落,天养生抬脚猛跺,一下接一下砸在那人脸上,边踩边嗤笑:“投诉我?行啊,你去投啊!” “跟我玩这套?谁告诉你我是警署的人?再装傻,我现在就送你上路。” 话音未落,左脚踩住对方嘴巴,右脚死死碾住右手背,狠狠一旋—— “呃啊……” 洋人头目额角青筋暴跳,眼球凸出眼眶,嘴巴被踩扁,只剩嘶嘶漏风。 右手在鞋底下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皮肉翻卷,指骨错位,血水混着碎渣从鞋边渗出来。 “考虑好了?” 天养生收脚,掸了掸裤脚灰尘,语气平淡如常:“人呢?藏哪?” “说!我说!……” 此刻这头目脑子发懵,眼前发黑。 他想不通——计划滴水不漏,怎么一转眼就崩得稀碎? 他敢大摇大摆走正门,一是因自己真容从未曝光,连通缉照都是模糊侧影;二是展会内部早被他的人换了个遍。 即便刚才察觉有便衣混在安保里,他也只当是小麻烦,随手就能掐灭。 危险之所以可怕,在于看不见。既已被他看穿,那就不是威胁。 可谁能料到——前一秒他还盘算着揪出暗处的警察,下一秒,自己就成了砧板上的肉。 他不傻。单看天养生对阿威那副嫌弃样,就知道这些人既非香江警署,也非国际刑警。 那他们是谁? 他自己功夫不弱,却连对方衣角都没沾上,就栽了。 强到离谱,到底什么来路? 图什么?珠宝?还是……另有目的? 一连串问号,死死堵在他喉头。 手心像被烧红的铁钎捅穿,剧痛直钻脑髓;天养生那句冷得结霜的话,也还在耳道里嗡嗡回响。 此刻,真不是琢磨这些的时候。 他从对方说话的腔调里,嗅到了一股子腥锈味——那是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气息。 自己手上早沾过血,可这人身上透出来的杀气,比刀尖还利、比冰碴还硬。 再不开口,下一秒,自己就真成尸体了。 命悬一线时,钱算个屁,骨头硬又顶个鸟用? 那歪果仁头目没半分迟疑,嘴巴一开,跟倒豆子似的,把整个展览会的劫案计划全抖了出来: 怎么盯上这批珠宝的,情报从哪儿挖来的,又怎么把展会安保全替换成自己人。 连抢货的路线、撤退的暗道、接应的车和时间点,一样不落,全盘托出。 “嗯!” 天养生应了一声,抬腿一踹,把他踢翻在地,随即转头盯住旁边那个壮硕男子。 歪果仁刚才交代过,此人专管现场布防。 人员怎么埋、卡点怎么设、谁守前门、谁蹲后窗,全是他在操盘。 两人是搭伙干的,也是拴在一根绳上的蚂蚱。 “我说!我说……” 壮硕男子见天养生目光扫来,嗓音发颤,立马挤出讨好的笑。 “听说,你还打算顺手绑个人质?” 天养生嘴角一扯,笑意没到眼底:“胆子不小啊。” 话音未落,一脚已踩上对方左臂。 “咔嚓”一声脆响,骨头当场拧成了麻花状。 “啊——呃……” 惨叫刚冲到喉咙口,天养生另一只脚已狠狠踏在他嘴上,硬生生把声儿给踩断了。 “再嚎一声,现在就送你下去。” “呃……呃……” 男人额上汗如雨下,眼球暴突,眼里只剩赤裸裸的哀求。 “这才像话。” 天养生点点头,语气平淡:“说吧,人都埋在哪儿。” “别耍滑头。错一个位置,漏一个名字——我们未必会栽,但你,肯定先咽气。” 第700章 大佬早布暗棋,嫂子白熬三夜! “是!是!” 脚一挪开,壮硕男子立刻点头如捣蒜,声音劈了叉,抖得不成样子,竹筒倒豆子般报出整栋别墅里所有劫匪的藏身点、换岗时间、联络暗号,连他们袖口内侧缝着的蓝线标记都讲得清清楚楚。 “嗯,嗯。” 等他说完,天养生静静盯着他,目光沉得像口枯井:“都交干净了?真没落下什么?” “机会只有一次。抓不住——” “没了!真没了!”男人带着哭腔抢答,“我知道的,全在这儿了!一个字没敢瞒!” 他图的就是钱,哪敢拿命赌义气? 天养生下手快、眼神冷、动作狠,早把他魂儿钉在了地板缝里。 再说,那歪果仁头目都招得底裤都不剩了,他还硬扛个什么劲? 说白了,这帮人凑一块,图的就是钞票。 什么忠义、规矩、同伙情分,在他们眼里,还不如街边一口热包子实在。 黑吃黑的事,早干过八百回。 指望他为别人闭嘴送命?他还没蠢到那份上。 哪怕只剩一口气,他也只想活下来——死的那个,绝不能是他。 “记全了吗?” 天养生侧头,朝门口的李杰扬了扬下巴。 “记全了。” 李杰收起手中那张纸,略一点头:“人先留这儿,剩下的,我去清。” 话音落地,推门而出。 守在走廊的李长江见他出来,抬眉问:“撬开了?” “嗯。” 李杰没多废话,只把那张纸重新摊开——上面是金沙别墅的手绘简图,密密麻麻标着红圈与箭头,全是刚问出来的伏点。 他是军伍出身,做事向来滴水不漏。 他指着图,把劫匪身上的识别标记一一讲给李长江听。 “oK!” 李长江听完,比了个“明白”的手势。 李杰转身,走向隔壁房间。 “砰、砰……” 三长两短,敲门。 门开,天养惠站在门口。 他身后,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几具不动弹的身体——全是刚才守在另一间房外的劫匪。 “杰哥!你来了!” 天养惠话音未落,天养气与天养恩已一前一后跨进门来。 “嗯!进屋说!” 李杰扫了眼四周,快步踏入,顺手又抽出那张手绘的简易平面图。 他指着图上几处标记,把刚摸清的劫匪藏身点、识别特征和活动规律,一一讲给三人听。 留下天养恩守在原地盯梢,其余人立刻动身离场。 李杰一出大门,便折向侧廊,迅速寻到海遥、凯馨等几位姑娘,将最新情报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 …… 宴会厅依旧喧闹鼎沸,水晶灯流光溢彩,香槟杯碰得清脆响亮。 可没人留意——那些不起眼的角落:服务台后、立柱阴影里、通往后台的窄门旁…… 或是穿制服的工作人员,或是黑西装的安保,或是混在宾客中的参会者,正一个接一个,悄无声息地退场、隐没。 这动静,瞒过了绝大多数来宾,也绕过了心神不定的飞虎队队员,甚至骗过了初经大场面、经验尚浅的霸王花女警。 唯独逃不过芽子的眼睛。 她全程紧绷如弓弦——周智既来参展,她便寸步不敢松懈,六感全开,目光扫过每一寸地面、每一道人影、每一丝异动。 更何况,李杰、李长江、天养兄弟几个,她熟得闭眼都能认出背影; 海遥、凯馨、政她们,更是并肩打过硬仗的自家姐妹。 “你这是……?” 二楼回廊拐角,芽子迎面撞见凯馨押着个男人疾步而行,眉头一皱,脱口问道。 “姐姐想明白,就跟我走。” 凯馨头也不回,只朝前一扬下巴,押着那人当先带路。 “哟,又逮一个?差不多齐活儿啦!” 倚在门框边闲晃的李长江,见状咧嘴一笑,声音轻快。 “长江?你怎么在这儿?” 他刚开口,芽子的声音已从凯馨背后传来。 “哎呀,嫂子来啦!”李长江一怔,赶紧堆起笑脸。 “你们到底在干什么?”芽子直截了当问。 “嘿嘿……” 他挠挠头,伸手推开身后那扇门:“您自个儿瞧——” 芽子狐疑走近,探头往里一望,顿时愣住: 地板上横七竖八躺了一片,几乎快占满整间屋子。 “这些人是……?” 她心头已有答案,却仍转向凯馨,眼神清亮。 “妹妹猜得没错。” 凯馨淡然一笑,抬手干脆利落一记掌刀劈在那人颈侧,顺势一推,将人丢进屋里。 “你、你们……怎么早知道的?” “老板既然要来,方方面面早就铺好了。几个小毛贼,掀得起什么风浪?” “你是说……智哥提前就布置好了?可他半个字都没跟我提过!” “老板不讲,自有他的打算呗——说不定啊,就想给您留个惊喜呢。” “我……” 芽子脚尖一顿,气鼓鼓跺了下地:“我连着熬了三天,眼睛都不敢多眨一下,生怕他出半点岔子……结果呢?结果……” “智哥他……真是……” 话到嘴边,竟卡住了。 自己悬心吊胆这么久,原来全是白忙活。 这男人,越来越会藏事儿了。 为个女人硬要来这破展览也就罢了,明明知道她揪着心,还偏一声不吭。 “行啦,气大伤身!事儿都摆平了,不就结了?权当来逛珠宝展呗!” “谁稀罕看这种破珠宝展啊!” 芽子一撇嘴,哼道:“今晚回去,我非得好好‘收拾’她不可——敢耍我?” “呵……” 凯馨早看出她是佯装生气,笑着接话:“人基本都齐了,剩下几个,海遥她们马上押过来。” “你既然不想耗在这儿,那就交给你的人处理吧。” “真正的珠宝秀马上开场,我下去看秀喽!” 说完,她俏皮地挥挥手,转身蹬蹬蹬下了楼梯。 专业的事,还得交给专业的人。 他们抓人可以,总不能真把人全按在地上揍一顿。 芽子本就是警方现场总责,又是自家信得过的姐妹, 这功劳,不给她给谁? “唉……算了!” 芽子望着凯馨背影,张了张嘴,终究没喊住。 再想想屋里那一地“战利品”,只得摇头转身,去找简SIR和madam胡——飞虎队与霸王花两位带队长官。 第701章 二楼集合 步入展厅大厅时,满场宾客依旧谈笑风生,浑然不知方才发生了什么。 大厅里,飞虎队那帮人东张西望,目光黏在走动的女宾身上,像被磁石吸住似的。 另一边,霸王花队员个个绷着脸,眼神锐利得能刮下铁锈,仿佛每个路过的人都是可疑分子。 她默默叹气。 这群人,真叫人头疼! 几十号劫匪混在场内,一个都没揪出来也就罢了; 展会现场悄无声息少了好几拨人,他们竟还浑然不觉。 视线一转,她又瞧见简SIR和madam胡并肩站着,靠得很近,正低声说着什么,眉眼间还带着点遮掩不住的温软。 她又叹了一口气。 底下人靠不住,领头的也拎不清。 明摆着是来盯梢、布控、抓人的,倒好,心思全飘到别处去了。 “胡教官,有句话……我搁心里许久了,一直没敢开口。可……” 简SIR边走边说,声音放得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 “简教官,什么话啊?”madam胡侧过头,带点促狭地笑,“早不说晚不说,偏挑这会儿——不如趁现在,痛快讲出来,我也好替你参谋参谋。” 话音未落,芽子的声音从背后悠悠飘来,不高不低,却像根细针,一下扎破了那点暖意。 “啊!我是想说……” 简SIR猛地刹住,后颈一僵,倏地转身—— 芽子就站在三步开外,双手抱臂,嘴角微扬,眼里全是不动声色的打量。 “芽、芽子教官?你、你……” “不好意思,我去趟洗手间。”madam胡语速飞快,脸上掠过一丝慌乱,“忍好久了,你们的话,等我回来再聊!” 话没说完,人已闪进走廊尽头的门里。 只剩简SIR一人杵在原地,手心微汗,喉咙发干。 不说话吧,太冷场;开口吧,又像自投罗网。 他盯着芽子,嘴唇动了动,终于磕磕绊绊挤出一句:“那……那个,芽子教官,您看这……” “我怎么了?” 芽子挑眉,笑意浮在唇边,却未达眼底:“是来得不是时候,搅了简教官的‘要紧事’?” “顺道提醒一句——咱们是来办案的,不是来演言情剧的。” “分不清轻重缓急,香江警署平时就这么带队伍?” “那……那个……” 简SIR脸有点烫,话卡在嗓子里,吐不出也咽不下。 芽子听见了多少,他心知肚明;糊弄手下还能打个马虎眼,可眼前这位是国际刑警派来的督查,既不归他管,也不吃他那一套。 恰在此时,madam胡推门而出,一眼扫见两人神色,干笑着打圆场:“芽子教官来了?是不是出了什么状况?” “唉——算了。” 芽子抬手按了按眉心,摇头,语气淡了下来:“出事了。马上召集所有人,二楼集合。” 说完,转身就走,背影干脆利落,连半分犹豫都没有。 带不动的兵,使不上的劲,还有这拧不清的关系——她确实有点倦了。 再说,两边只是临时搭伙,人家内部怎么管,她本就没资格插嘴。 如今劫匪已伏法,再翻旧账,纯属添堵。 刚才那几句刺人的话,不过是因为自家那位一声不吭,让她白担了几天心,神经一直绷得发疼。 眼下气消了大半,她也想明白了: 人是自己的,错是他的,可功劳簿上,名字写在最前头的,还是她芽子。 好处落袋,才是实打实的。 简SIR和madam胡望着芽子离去的方向,一时无言。 “她这是什么意思?” 简SIR皱着眉,回头问,“珠宝展马上开场,把人全叫到二楼干什么?” “我也不清楚。” madam胡边往楼梯口走边摇头,“但芽子教官既然开了口,必有道理。” “道理?什么道理?这根本不合……” 话没说完,见她已迈上台阶,他赶紧追上去:“你这是去哪儿?” “去叫霸王花集合啊——你也快去喊飞虎队,别磨蹭了!” “这……我……唉!” 简SIR站在原地愣了一瞬。 表白刚起个头就被截断,鼓了半天的勇气,像被戳破的气球,噗一下泄了。 他还琢磨着要不要再试一次—— 谁料madam胡走得比风还急,连个余地都没留。 心头空落落的,像刚端起一杯茶,还没尝出味儿,杯子就被人抽走了。 可只消两秒,他就甩了甩头,快步朝飞虎队驻守的方向奔去。 他是警察,职责在身; 告白可以再寻时机,任务却不能拖一分一秒。 要是因此搅黄了这次行动,回头可得挨收拾了。 “各位来宾请注意,名设计家珠宝展正式拉开帷幕……” 广播声在展厅里荡开,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投向中央高耸的t台。 “姐!姐夫!快走!” 贺清音一听见提示音,立刻拽住贺清歌和周智的手腕,拖着人就往t台方向奔。 “哎哟,慢点儿!” 贺清歌被她扯得一个趔趄,语气软乎乎的,又透着点拿她没办法的纵容。 话音刚落,她偏过头,朝周智飞去一个歉意的眼神。 早知道这样,真不该答应带这小祖宗来——本是一场安安静静、只属于两人的约会,硬生生塞进个活蹦乱跳的灯泡。 到现在,她连句像样的话都没跟周智说上几句。 周智只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眉眼温和,没说话,却把宽慰全写在了眼里。 说到底,她这会儿,还在感情路上磕磕绊绊呢。 有点慌、有点急、有点不知所措,再自然不过。 三人刚踏上通往t台的斜坡,海遥、凯馨、政和妮莎已悄然汇入身侧,脚步轻得像没落地。 周智目光扫过去,海遥立马抬手,拇指朝上,比了个利落的“oK”。 他颔首一笑。 那意思是:劫匪,一个不剩,全撂倒了。 他们刚在t台前几步站定,头顶主灯“啪”一声全灭。 只余四壁柔光,微晕、昏暖。 原本嗡嗡作响的展厅,霎时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一道强光骤然劈下,精准罩住二楼t台尽头—— 两位模特肩颈相依,立于光中。 颈间项链、腕上手镯,在聚光灯下翻涌金芒,流彩飞溅,灼灼生辉。 她们缓步向前,每一步都牵动全场目光,却不为身形,只为身上那些光。 光影流转,人影摇曳,追光如呼吸般明灭。 前两人刚侧身回眸,另两位模特已踏进光圈。 同样华贵的珠宝,同样耀目的光泽,仿佛光是为它们而生。 哪怕她们年轻、灵动、气质出尘…… 平日里,足以让满厅男人屏息驻足。 此刻,却全成了珠宝的陪衬。 第702章 保镖哥教飞虎队做人 楼下展厅,秀正酣。 二楼那间临时关押劫匪的房间里,却是另一重天地。 “这……这……” 简SIR盯着满地横躺的人,一时失语,喉结上下滚了滚。 “他们什么来头?谁干的?” madan胡扭头,望向倚在墙边、双臂环抱、一脸懒得搭理的芽子。 芽子下巴朝门边一扬。 李长江立刻挺直腰板,朝madan胡咧嘴一笑,右手猛地抬起,行了个美式军礼:“madan好!我是周先生的贴身保镖。” 接着,他才不紧不慢讲起经过—— 从洗手间外偶然撞见阿威被人架着走开始; 本只是好奇跟了一段,结果发现对方腰间鼓囊囊、手按枪套; 警觉起来后暗中盯梢,越看越不对劲,确认是冲着珠宝来的; 当即叫来同伴,趁其不备,先锁喉、再卸械,头目当场跪地; 再顺藤摸瓜,撬出藏在暗处的同伙,逐个包抄、一一拿下。 他讲得绘声绘色,节奏张弛有度,听得人掌心冒汗、后背发紧。 惊险处像刀尖舔血,反转时似悬崖勒马,全程没一句虚的,全是实打实的硬功夫。 “我天,太悬了!” “幸好撞上了,不然真出大事!” “牛啊,真敢上!” “后来呢?后来咋办的?” 飞虎队和霸王花的队员围成一圈,听得频频吸气、攥拳、瞪眼。 听到突袭那段,有人下意识绷直肩膀; 听闻人赃并获,又齐齐松下一口气; 李长江稍一停顿,立刻有人迫不及待追问下文。 眼神里,是压不住的激动、错愕、震撼,还有毫不掩饰的佩服。 队员们越听越上头,越听越热血沸腾。 简SIR和madan胡起初也听得入神。 可听着听着,瞧见手下一张张涨红的脸、亮得发烫的眼睛…… 脸色一点点沉下去,最后黑得像锅底。 这些本该由他们亲手完成的事,本就是此行的分内之责。 可眼下,全被那个自称保镖的男人一手摆平了。 而他们几十号人,全程竟毫无察觉。 此刻倒好,一个个杵在原地,竖着耳朵听人家复盘经过,脸上还泛着光,兴奋得不行。 他们可是飞虎队,是霸王花。 是从香江数万警务人员里层层筛、反复挑出来的尖子。 肩上扛的是香江警署最强战力的招牌,背后撑的是整个警署的脸面。 活儿被人抢干了,自己却连脸红一下都没有。 不急着回头检讨,不琢磨哪儿漏了风、哪儿掉了链子。 反倒大大方方站在这儿,听外人讲“怎么把事办成的”。 脸呢?骨头呢? 果然,没比就没有痛感! 早先见他们素质过硬、表现稳当,有些地方便松了手、放了水。 现在才明白——错得离谱。 练得不够狠,管得不够紧,纪律早就在温水里泡软了。 …… 简SIR和madan胡沉默良久,各自想了一通。 再抬眼望向队员时,目光已沉得发冷。 尤其经此一役,原先罩在这些人身上的那层“精英滤镜”,无声碎裂。 谈不上面目狰狞,但怎么看,都像缺了点筋骨; 越盯越堵心,越看越觉得——该拉出去操练三百个俯卧撑。 “等等……” 简SIR猛地想起李长江最初那句话。 “你刚才说,劫匪挟持了我们一个队员?” “这不可能!这次行动部署严密,全员伪装到位。” “他们凭什么认出他?难不成……” 话没说完,他眉头拧紧。 虽已满腹不满,但心里清楚:这批人底子不差,基本功是扎扎实实练过的。 “这个嘛,我真不清楚。” 李长江耸耸肩,朝屋内扬了扬下巴:“喏,人就在里面。动手的是那个老外,还有他边上那个断了右臂的家伙。” “人在哪?” 简SIR话音未落,已快步朝门内扫去。 一眼就瞧见墙角缩着个人:双手反绑,脑袋死死埋进膝盖里,肩膀微微发抖。 “藏?藏什么藏!” 他黑着脸跨进去,抬脚照着那人后背就是一踹,吼声震得窗框嗡嗡响: “把头埋进裤裆里,我就认不出你了?” “知道丢人了?早干嘛去了?有本事别让人按在地上啊!” “王八蛋!我平时怎么带的队?行动前怎么叮嘱的?说!” “到底怎么暴露的?给我一字一句讲清楚!” 他真怒了。 飞虎队和霸王花联合行动,明面上是协作,暗地里他私下敲打过多少回? 展览大厅里,他还当着madan胡的面拍过胸脯:“霸王花不必参与,这事交给飞虎队足矣。” 结果呢?栽跟头的偏偏是他亲手带出来的飞虎队员。 这是飞虎队的污点,更是他简某人的塌房现场。 以后怎么抬头?怎么再站到madan胡面前? “呵,原来是他啊——那个死胖子!” “啧啧,嘴上功夫比谁都硬,一动真格,第一个跪。” “阿威?真是他?” “不是说去上厕所了吗?咋就让劫匪给套住了?” “这下彻底凉透咯!” “瞧见没?简教官那张脸,黑得能刮下三斤墨。” 门外,飞虎队和霸王花的队员伸长脖子往里张望。 一见蜷在墙角的是阿威,平日最看不惯他的Amy立刻扬声讥讽: “哟~这不是咱们‘铁壁阿威’吗?” 飞虎队和霸王花素来不对付,其余霸王花队员立马接茬起哄。 飞虎队这边却没人吭声,只默默垂眼,神色复杂。 谁都清楚——阿威,这回怕是要脱层皮。 芽子靠在门框边,斜睨一眼,轻轻撇嘴,又缓缓摇头。 心里只剩两个字:失望。 两支队伍互相较劲,她从不拦着。 良性较量能提气、能促进步,她乐见其成。 可若把私怨、意气、成见全带进任务现场——尤其对手是一伙亡命徒——那就不是傲气,是取死之道。 子弹可不认人,抱着这种侥幸念头,真会把命搭进去。 现场不光有自己人,还有不少外人在场。 本来任务进行到这一步,就已经是失职了。 眼下还这副德行,简直是在给香江警队脸上抹灰。 第703章 算不算你第一次真正看清了我的过去? “都给我闭嘴!” madan胡听见手下叽叽喳喳,脸色一沉,厉声喝道:“很好玩?很可笑?” “你们的职责,到底是什么?” “人犯都让别人替你们摁住了,现在就当没事人了?” “还在等什么?难不成真要人家把嫌犯押着送进警署?” “身为香江警务人员,半点自觉都没有?警校教的东西,全喂狗了?” “还杵着不动?立刻进去,马上处理现场!” “是……” 霸王花队员们被madan胡突然发火吓了一跳。 她话音刚落,众人立马快步冲进屋内,各司其职忙活起来。 “装什么死?说的就是你们!” 简SIR听见madan胡发火,扭头一看—— 霸王花全进去了,飞虎队那帮人却还傻站在门外,纹丝不动,顿时火冒三丈。 “YES SIR!” 飞虎队员这才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往里冲。 劫匪虽已落网,但珠宝展照常进行。 到场的嘉宾里,有政商名流、社会贤达,更有大批记者守着。 此时中止活动,既无必要,也极不妥当。 况且嫌犯人数不少,更不宜当场带离—— 人多口杂,万一传出去只言片语,对警署声誉就是实打实的损伤。 两位领队与芽子紧急商议后,迅速向上级汇报。 上级很快批复:就地临时看管,同步开展初步取证与登记; 警署增援即刻出发,待展会结束后正式接手; 另须尽快联络李长江团队的雇主方,建立初步对接渠道, 以便后续应对可能发酵的舆论。 “你脑子进水了是不是?” 简SIR刚听说阿威被抓的来龙去脉,又得知他身上竟揣着自己的照片—— 若非李长江他们恰好撞破,下个被绑来的,怕就是他自己。 他顾不上场合,当场劈头盖脸骂过去。 “你揣我照片干什么?闲得发慌?” 阿威声音发虚:“教官……人家,是真崇拜您啊!” “崇——你个头!崇拜放心里不行?非得随身带着?” “今天谁都不准给他松绑!回去再跟你算总账!” “还有你们——我平时怎么教的?脑子是摆设?以后出勤,谁敢再带任何能暴露身份的物件,一律重罚!” 行动前,他信誓旦旦,向上头拍胸脯保证飞虎队万无一失; 平日也没少拿霸王花垫脚,吹嘘自家如何精锐过硬。 这一回,脸是丢尽了,还是当着外人面丢的。 回去怎么挨训?怎么面对上司质问? 最要命的是,往后在madan胡面前,怕是连腰都直不起来了。 飞虎队和霸王花终究是警队里的尖刀。 偶尔闹点笑话,专业功底却从不含糊。 见现场已稳妥移交,芽子打了个招呼,转身下了楼。 珠宝展她早想看了! 关键是——自家男人还在底下呢! 两人还没一起正经参加过这种场合。 虽说此刻他身边站着别的女士, 但家里姐妹本就不少,多一个,少一个,真没那么计较。 …… 不得不承认,这场名设计师珠宝展,整体策划确实用心。 名流云集、佳丽如云、奢侈品琳琅满目、展厅布置尽显豪宅气派。 氛围烘托得恰到好处,细节处处考究。 若无意外搅局,本该是一场叫好又叫座的盛会。 “感谢各位嘉宾莅临本次……” 珠宝展示环节落幕,主办方再次通过广播,念起一段标准而庄重的致谢辞。 哪有什么感谢宾客、致谢珠宝设计师之类的客套话! 当然,散场绝不会这么简单收尾。 这表面是珠宝展,实则是名流扎堆的场合,更是赤裸裸的名利场。 如此难得的碰面机会,谁肯草草打发? 大厅灯光重新亮起时,人声立刻喧腾起来。 香槟杯撞出清脆响动,笑声与寒暄此起彼伏。 话题也悄然转向珠宝——谁家新出了设计、哪件拍出了高价、哪个品牌刚签了顶流代言…… 有了共同谈资,隔阂便像薄冰遇暖,悄无声息地化开。 展览顺理成章滑入社交环节。 不算高明,却恰到好处。 周智头一回踏进这类聚会,浑身不自在。 贺清歌早习以为常,只觉乏味。 小丫头贺清音更直白——冲着珠宝来的,展看完,兴致就散了。 三人于是很自然地退了出来,穿过玻璃门,走进别墅后的小花园。 “智哥,你是不是不太习惯这儿?” 她在长椅上坐下,顺势牵住周智的手,语气里带着点歉意。 “倒也不是不喜欢。” 周智笑了笑,坦荡道:“你也清楚我什么出身——以前常去的地方,不是酒吧,就是夜店。” “说实话,这才是我头一回正儿八经参加这种场合。” 他没绕弯子,也没修饰。 没去过,就是没去过;常混夜场,就是常混。 他从不觉得这有什么见不得人。 谎话一旦开口,就得拿更多谎话垫底。 而这种事,压根儿瞒不住。 与其费劲编造,不如直来直往。 他信一个理:待人以诚,才是最省力的路。 他和贺清歌之间,更不需要靠遮掩维系什么。 “我倒是参加过不少。” 贺清歌轻轻一笑:“最初那会儿,紧张得手心全是汗。” “生怕哪句话说错、哪个动作失礼,怕丢了自己脸,更怕连累家里名声。” “后来次数多了,反而腻了。” “说穿了,这就是个交换人脉、刷存在感的地方。” “来的人,心里都揣着目的——或为合作,或为站队,或纯粹走个过场。” “明明不想笑,还得端着;明明不想应酬,还得点头哈腰。累得很。” 她没接周智的话茬,只讲自己的实感。 两人本就活在不同圈层里。 贺清歌懂:没有相似的经历,共情就是空谈。 哪怕如今心意相通、灵魂相契,可没一起熬过的夜、没一起踩过的坑,终究是隔着一层。 悲欢从来各自分明。 硬解释,只会越描越黑。 不如反手推开一扇门——让她也看看,自己曾站在哪片土地上呼吸。 “是这样啊……” 周智听完,手指无意识蹭了蹭下巴,忽而笑了: “那这次,算不算我迈进了你的世界?” “嗯!那智哥,算不算你第一次真正看清了我的过去?” 贺清歌望着他,眼底有光跃动,像盛着整片星野。 “可你从前的日子,我没经历过。我想多知道一点。” “能不能……也带我去看看,你原来的生活,到底是什么样子?” 第704章 游乐园泡汤 “呃……” 周智一愣。 这话,他本打算自己提。 没想到还没开口,她已先一步把心底话说了出来。 “不方便?” “哪儿能呢!你想去,那就去。” “真的?” “当然——走!” 话音未落,他已牵起贺清歌的手,朝别墅大门外走去。 她不是随口安慰,更不是敷衍体贴。 或许因爱屋及乌,或许只是纯粹好奇—— 她是真的想,亲手摸一摸,周智曾经生活过的那个世界。 有些事,没亲身撞上过,光靠想,根本描不出那滋味。贺清歌翻着周智的背景材料时,读到几处描述,眉头皱了又松,松了又皱——怎么拼凑,脑子里都浮不出真切的模样。 她生在贺家。 打从落地那一刻起,路就铺好了。 她只管照着走:学琴、学礼、学应酬、学分寸……到了年纪,飞出国门,再准时回来。 前半生,像一本装订严整的册子,页码工整,字迹清晰,连折痕都按规矩来。 她也偷偷羡慕过风里跑的孩子,盼过没栅栏的旷野,想过不管不顾地疯一回。可这些念头,终究只是念头,没资格长进她的日程表里。 周智呢? 他压根没绕弯子。两人原本是两条平行线,如今既然交了叉,她想看,他就摊开给她看。 “姐!姐夫!” 计划刚落定,一个脆生生的尾音就劈开了空气。 他们还没踏出小花园,贺清音的声音已从远处蹦跳着撞了过来。 “噔噔噔——” 小丫头像颗弹珠似的滚到跟前,仰起脸:“这儿闷死啦!咱们是不是该挪地方啦?” 眼珠子亮得晃人,全是跃跃欲试的光。 呃…… 贺清歌侧头望向周智,眼波微漾,里头浮着一丝藏不住的窘意。 心里又把早上带她出门的决定翻出来捶了一顿——早知如此,真该把她锁在琴房练《渔舟唱晚》。 这丫头,除了搅局,还真没干过第二件事。 这都第几回了? 刚拢起一点温软气儿,就被她三两声喊散了。 若不是亲妹妹,若不是才十岁出头,贺清歌真要疑心:这小脑袋瓜里,是不是揣着本《拆台指南》。 可眼下,她只能把那点别扭咽回去,弯唇一笑:“阿音嫌无聊?好,咱们换地儿。” “耶!耶!” 贺清音当场原地拍手,转身就拽住周智袖口:“姐夫!下一站去哪儿?” 她的心思,从来单刀直入:想见这个姐夫,想撒开腿疯玩——两样加一块,就是全部理由。 “去哪儿?” 周智略一蹙眉,脱口而出:“游乐园?” “太好啦!我念叨八百遍啦,姐姐总推说忙!” “还等什么?出发!” “走走走!” 一听游乐园,贺清音立马化身小马达,左手攥紧姐姐手腕,右手死死勾住周智胳膊,拖着俩人就往别墅大门外冲。 …… 可刚跨过门槛,一大一小齐齐刹住脚。 眼前景象,让她们愣在原地。 别墅外围早已拉起警戒带,像一道突兀的灰线横在青草地上。 路边停着十几辆警车、冲锋车,还有两辆铁灰色囚车,顶灯无声旋转,红蓝光一明一暗扫过树影。 二三十名警察列队而立,制服笔挺,肩章锃亮;外围更散着不少军装警员,持械巡弋,站岗如松。 “咦?这么多警车……出啥事了?” “哇——好多警察叔叔!” 贺清歌满面茫然,小丫头却踮起脚尖,眼睛瞪得溜圆。 “这个嘛……” 周智稍顿片刻,声音沉稳:“这次珠宝展东西太贵重,加上香江近来不太安稳,多些布防,也是防患未然。” “哦……原来如此。” 贺清歌轻轻颔首,似有所悟。 “先生、女士,请留步!” 话音未落,两名军装警已迎面而来。其中一位抬手敬礼,语气恭谨:“香江皇家警察。麻烦出示身份证件。” “好。” 周智笑着应声,从钱包抽出证件递过去。 “抱歉……” 贺清歌微欠身:“包落在车上了,能容我回去取一下吗?” “这……” 正核验证件的警员略一迟疑,面露难色。 “不必查了。” 一道清冽女声忽自侧后方响起。 “madam好!” 两名警员闻声立刻转身,挺胸立正,敬礼如刀切。 “方警官,久违了。” 周智转过身,笑意温和:“真没想到,会在这儿遇见你。” 来人正是方洁霞——那位许久未见的女警司。 一身深蓝制服,肩章冷锐,目光如洗。 “周先生,您好。” 方洁霞上下扫了贺清歌一眼,才缓缓开口:“确实有阵子没碰面了,倒没想到你也会逛珠宝展。” “这次多亏你帮忙,回头我一定向上级报备,给你那几位保镖申领‘好市民奖’!” 警方这趟行动,表面看是扑了个空,但反应不可谓不快。 她虽属临时调派,可前因后果早摸得门儿清—— 珠宝展被一伙专盯高货的贼盯上,风声早传到警队耳朵里。 飞虎队和霸王花提前布控,本想借机收网,既护住展品,也端掉这伙人。 谁知对方踩点极细,连飞虎队员藏身的位置都给识破了。 偏偏运气差了一截: 还没等他们动手,就被展会现场一位宾客的随行保镖撞个正着。 几下工夫,人全撂倒了,压根没来得及亮家伙。 而那位宾客,正是眼前这位周智。 上头琢磨着他身份特殊,又知方洁霞此前跟他打过几回交道,干脆指派她来对接后续事宜。 至于为何劫匪已落网,现场还摆出这么大阵仗? 无非是防着暗处还有漏网之鱼,不敢掉以轻心。 “哦?” 周智略一挑眉,装作不解:“又要给我颁‘好市民奖’?这话我耳朵都听出茧子了。” “这回又为哪桩?总不会就因为我来转了一圈珠宝展吧?” 事是他授意做的没错,可眼下身边不是还跟着一大一小两位女士么? 从进门到离场,半步都没分开过。 “是啊!” 贺清歌也适时开口,语气里透着恰到好处的困惑:“方警司,我全程陪着智哥,他真什么都没做呀。” 她心眼玲珑,光听几句对白,就明白两人旧识;再听那语气,显然谈不上热络。 方洁霞闻言一顿,皱眉看向周智:“你……到现在还不知道?” 第705章 保镖天团,警队震场! “知道什么?” 周智摊手:“我就来看个展,展品瞧完了,正打算走人。” “你们警队如临大敌,该不会真出了什么岔子吧?” “我……” 方洁霞顿了顿,目光转向他身后:“周先生今天来观展,应该不是单枪匹马来的吧?” “你不是都看见了吗?” “不,我不是问这个。我是说——你带保镖了吧?” “怎么?难不成你们这阵仗,跟我的人有关?” “正是如此。” “什么意思?” “周先生别急,他们帮了大忙——当场制伏了一伙企图抢劫珠宝的歹徒。” “歹徒?” 贺清歌怔住,下意识回头张望。 果然,方才一直跟在周智身后的几名保镖,此刻一个都不见踪影。 “原来如此。” 周智轻笑:“方警司刚才提的奖,是给他们的,跟我可扯不上关系。” “周先生,能否麻烦您请几位保镖配合我们做个简要笔录?” “当然可以。协助警方办案,是每个市民的责任。我马上交代他们。若没别的事,我就先告辞了。” 周智转身就走,利落得没半分迟疑。 他刚离开不久,李长江、天养生等人便从别墅里陆续出来。 不过与周智不同,他们是被人客客气气送出来的。 有芽子这位夫人在场,方洁霞先前那些顾虑,早就不攻自破。 整件事的来龙去脉,该交代的,早已说得明明白白。 …… “他们真是普通保镖?” “太强了!” “气场好冷,一句话都不多说。” “也不尽然啊!那个爱讲段子的,其实挺随和,笑起来还蛮帅的。” “真好奇,到底是谁能请动这样一群人……羡慕死了!” “……” 专业刑案组人员到场接手后,飞虎队和霸王花终于卸下紧绷状态。 叽叽喳喳的声音,瞬间又冒了出来。 “都给我闭嘴!” 简SIR黑着脸一声喝,全场立刻安静,“忘了警队的保密守则?” “有这闲工夫瞎感慨,不如想想回去怎么写检讨!” “一个个,心比天高,脑子却空着。” “是!” 飞虎队众人听见他开口,立马全都收声,连呼吸都放轻了。 “你们也一样!” madan胡见霸王花那边依旧没什么动静,眉头一压,声音更沉了几分。 她话音刚落,目光便不由自主地扫向简SIR——可对方正盯着李长江一行人朝路边那辆商务车走去。 简SIR在警队训练基地待了十几年,一直当教官。 大场面见过,怪人也遇过,心里早练出了定力。 但今天这事,还是让他心头一震。 李长江讲的全过程,他一句没漏。 听上去干脆利落,真要上手,他这个老教官清楚得很:难如登天。 那些从展会现场起出来的武器,就堆在那儿呢! 光是机关枪,就不下好几挺。 这种场合,哪怕错半拍,后果就可能收不住。 可就是这么几个人,没惊动任何人,二三十个劫匪全被悄无声息地制住了。 这哪只是身手好?分明是心照不宣、步调如一的默契。 再瞧瞧眼前这些飞虎队和霸王花的精锐。 要是真对上,怕是连一个照面都扛不过去。 只盼永远别有那一天。 不然…… “芽子教官!” 简SIR侧过脸,望向身旁的芽子:“这几个人,你该是认得的。” 李长江他们身上那种冷而远的气场,明摆着不是好打交道的主。 香江的富豪,他不是没见过。 能请得起这种保镖的人,身份不用猜,也绝非寻常。 自然,也不是什么好说话的角色。 简SIR早看出来了——李长江这一行人的配合,并非出于对警队的尊重。 而是他们中间,有让他们不得不顾忌的人。 自己、胡教官,还有这些飞虎队和霸王花队员,显然不在那张名单上。 那么,答案就只剩一个: 正是刚才通知全员集合的芽子。 这点推断,他还不至于想不明白。 芽子没点头,也没摇头,只轻轻摇了下头,再没多说一个字。 有些事,彼此心里亮堂,何必点破。 另一边,车子已缓缓驶离。 贺清歌回头望了一眼还站在路边的方洁霞。 她信,以对方的身份,不可能不知道自己是谁。 可方才,方洁霞只朝她微微颔首。 全部心神,都落在身边这个男人身上。 贺家出身,她一眼就能看出那人身上那种难以言说的分量。 再联想到这般年纪就坐到那个位置,家底与分量,自然不必多说。 贺清歌收回视线,唇角微扬:“智哥,这位madan,气质很特别啊,你俩应该很熟?” 周智笑了笑,没接话。 女人面前,永远别聊另一个女人。 无论你怎么想,装傻,才是最稳妥的回应。 贺清歌等了片刻,没等到回答,周智却已俯身,替她理了理裙摆。 她眸光一闪,星子似的眨了眨,瞬间懂了他的意思。 忍不住笑出声,抬手覆上他的手背,声音软软的: “智哥,我没那么天真,也不是不经事的小姑娘,不会胡思乱想。” 周智顺势握住她的手,笑着问:“这话听着怎么像有靶子?” “哪有那么复杂。只是觉得,这是对你最基本的尊重。” 贺清歌皱了皱鼻子,鼻尖微翘,挽紧他胳膊,把头轻轻靠在他肩上:“原来如此啊……难怪。” “还有,今天,谢了。” 听琴知意,观微知着。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周智家里女人不少,却能各自安好。 贺家长大,注定要应付各色人等。 嘴甜会哄、巧舌如簧的男人,她见得太多。 但像周智这样,让人踏实、安心、一步一个印的,却是头一回。 由己及人——待她如此,待旁人,亦当如此。 细水长流,聚沙成塔。 正是这些不动声色的妥帖,才让人心甘情愿,越陷越深。 所幸的是,她在该选的时候,恰好遇见了他; 也在最好的时候,握住了他。 周智抬手,指尖温柔抚过贺清歌的脸颊,声音低而暖:“你我之间,何须言谢。” “你既然挑了我,这些事不本就该我来扛?” “根本不是一回事!” 贺清歌仰起脸,直直望进周智眼里,眼睫微微发颤:“你清楚得很——我在说什么。” “我也不想这样。我盼着咱们之间干干净净、清清白白。可有些路,我绕不过去。” 第706章 香江新贵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港片:重生狱霸,开局觉醒系统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07章 怕姐妹累,又怕姐妹开路虎 这顿“狗粮”,王凤仪属实是没想到也没防住。 心底那抹清绝身影,到底被烟火气悄悄染了边。 仙子既已落尘,心便也沾了人间晨露——想回头?怕是连脚印都被风抹平了。 她搁下杯子,指尖无意识摩挲杯沿,迟疑片刻才问:“可欣,智哥……最近挺忙?” “自打去了樱花国,好像一次面都没碰上。” 张可欣斜睨她一眼,忍俊不禁:“有话直说,又不是外人。” “他从樱花回来后,确实事多。” “那边收了几块硬骨头,跟当地几家老牌家族,谈妥了长期绑票。” “哦……” 王凤仪应得敷衍,指尖划着杯壁:“智哥真行,版图又铺开一圈。” 张可欣端杯轻啜一口:“怎么,打算撤了?不像你风格啊。” “撤?能撤到哪儿去!” 王凤仪垮下肩膀:“人影都摸不着,再大的劲也使不到实处。” “说好同进退的好姐妹,自己吃肉啃骨,连汤星子都不给我溅一滴!” 话音未落,她一把搂紧张可欣胳膊,脑袋顺势往她肩窝里一埋—— “呜呜……我苦啊!” “交友不慎!怎么就跟个黑心糖精成了死党?我倦了,我悔了!” “怪我?” 张可欣抬手戳她额头:“当初豁出去那一下,是为谁挡的刀?” “这话出口,良心不硌得慌?” “得了便宜还装蒜!” 王凤仪立刻绷起脸:“刚才谁说‘有人帮着,感觉真不错’?” “瞧瞧你这张脸,看看你这眼神——” “这不是明晃晃的炫耀,是什么?” 张可欣怎么爬上上周智的床,这事,王凤仪这个枕边密友,后来可是听全了始末。 归根结底,全是为了她。 那会儿她爸被人算计,好姐妹二话不说,把自己也搭进去了。 可再看看人家如今的模样—— 谢字,她真说不出口。 说不眼热?骗鬼呢! 她也想啊!可机会没砸到她头上啊! “我哪知道最后会成这样嘛!” 张可欣见闺蜜这副样子,叹了口气:“早晓得,当初我就该把你往前一推。” 那时她脑子全是浆糊,慌得不行。 除了自己,压根想不出还能拿什么去求老板帮忙。 谁知老板压根没要她。 后来事情一件接一件,心气儿也一点点变了。 再后来,干脆不想拼了,就想靠岸。 怕姐妹累,又怕姐妹开路虎。 这话听着像男人间的调侃,女人之间,照样扎心。 论时间,王凤仪认识周智,其实跟张可欣差不了几天。 头一回见完人,转身就兴冲冲跟闺蜜分享了。 谁料到,最后先上岸的,是身边这位,自己却还在岸边踩水。 光是想想,心里就堵得慌! 可感情这事,本就不讲排队。 只讲对的人,撞上对的点。 王凤仪望着眼前这个笑得自在的闺蜜,满心满眼,只剩羡慕。 明明一副情场小白样,偏就比她快一步——这理,找谁讨去? 怪她傻人有傻福?还是怪自己想太多? 与其左思右想、扭捏试探,不如学人家,直来直往。 可惜,醒悟得太迟了。 如今就算她豁出去,人影都见不着,劲儿再大也没处使啊! “可欣!” 王凤仪把茶杯轻轻搁下,抬眼盯住她:“你跟智哥这么久了,跟姐们掏句实心话呗——” “智哥到底啥样?你真就……像你说的那样,一下就定了?” 闺蜜早说过不止一回。 可她还是信不过。 太离谱了,太轻巧了。 轻巧得让她觉得,自己这些年琢磨的那些门道,全是白费力气。 书里写的、剧里演的,哪一出不是九曲十八弯? “啊?哦……” 张可欣一怔,随即笑了:“不是早跟你讲过?这都第几遍了?” “就是那样啊!” “你是老板,拍板一句话的事,哪懂我们打工人的难处?” “我不仅要干活,还得把老板画的饼,当真粮吃下去。” “你信不信?智哥除了定方向,公司大小事,他一概不管。” “你根本不知道我多怕——怕做错,怕拖后腿。” “看他身边那些姑娘,天天乐呵呵的,说不羡慕?假的!” “我常想,要是也能这么踏实躺着,该多好。然后,我就真摊牌了。” 她说着,嘴角不由翘了起来。 现在回想那天,脸还微微发烫。 那决定,彻底改写了她的人生脚本。 当时念头一起,手就跟着动了,没半点犹豫。 结果,就成了。 身份一变,和家里姐妹走动多了,肩上的担子反而轻了,日子也亮堂了。 从前拼命,是为老板,为工资条; 如今卖力,是为自家,味道全不一样。 “啊——!” 看见张可欣脸上那抹藏不住的甜意,王凤仪下意识揪了揪头发。 这福气,她也想要啊! “咋啦?不是你非要问的?”张可欣歪头看她。 “是是是!我嘴欠行了吧!又被你闪瞎了!” 王凤仪深吸一口气,稳住声调:“那性格呢?智哥私底下啥样?他……喜欢啥样的人?” “性格?” 张可欣脱口而出:“智哥挺好相处的啊!上班雷厉风行,回家温声细语,从不在家甩脸色。” “喜欢啥样的人?这真没法答。” “咱家啥情况,你又不是不清楚!” 她听了,肩膀微微一抬,两手一摊,动作自然又随意。 自家男人中意什么样的姑娘?这事儿,她还真答不上来。 家里姐妹好几个呢! 个个都生得俊,脾气性子却没一个重样的。 就连海遥和凯馨,看着像双生花似的,可往深里一品,说话做事、待人接物,分明是两股风——一个沉静,一个利落。 “唉!也是!” 王凤仪听完,轻轻叹了一声,眉梢微垂,倒真不是敷衍。 “你也别钻牛角尖啦!” 张可欣见她这副模样,嘴角一弯,声音轻快:“我虽给不出标准答案,但有一条,铁板钉钉。” “你肯定得美——你本来就是大美人啊!这点,压根儿不用犯嘀咕!” “你的意思是……” 王凤仪眼睛倏地亮起来,语气里透出点跃跃欲试的光,“我其实挺有希望的?” “成不成,全在你自己手上。” 张可欣笑了笑,话锋一转:“行了,这事儿先搁一边,说说年后两家怎么搭把手吧!” “好。” 第708章 是春风?还是龙卷? 王凤仪应得干脆,顺手理了理衣襟,心绪也稳了下来。 接下来,她和张可欣一句接一句,把合作的事聊得清清楚楚。 她确实喜欢周智,可心里门儿清:日子不是只靠心动过活的。 周智这个人,私底下如何暂且不论,单看他在外头做的事、担的责、走的路,就足够让人信服。 想靠近他,光靠喜欢不够,得让自己配得上那份靠近。 不能总把自己困在“我不够好”的念头里。 ...... 西贡。 周智和贺清歌的车队刚驶出白沙湾不久,就在路边缓缓停稳。 两人下车,朝车窗边的贺清音挥手。 她扒着玻璃,又问了一遍:“姐,姐夫,你们真不去游乐场呀?听说那儿可有意思了!” “你去玩吧!” 贺清歌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语气温软:“姐姐不爱太闹腾的地方,好久没出来走动了,就想在这儿散散步,吹吹海风。” “哦……那好吧!” 贺清音扁了扁嘴,点点头,又郑重其事地望向周智:“姐夫,姐姐就托给你啦!你可得好好照看她!” “放心!” 周智笑着应下,声音里带着笃定,“姐夫可不是吃素的——有我在,万事妥帖。你尽管玩,回头电话里报平安!” “嗯嗯!” 她用力点头,转身就催司机:“开车开车!” 车队重新启动,只留下两辆车静静泊在原地。 他们站在路边,目送尾灯渐远,不约而同笑出了声。 这小尾巴,总算甩脱了。两人肩膀一松,仿佛卸下了无形的包袱。 实在没法子——这丫头黏人黏得太实诚了。 从见面到现在,连句正经话都没好好说过几句! “真是抱歉,真没想到带她一起来,会变成这样……”贺清歌收回目光,耳根微热,语气里满是歉意。 “没什么。”周智摆摆手,语气轻松,“小丫头挺招人疼的。” 电话里聊过太多回,他早摸准了她的心思。 她带清音来,是做姐姐的本分,不是来添乱的。 “那你呢?” 他顿了顿,侧头看她,“今天有没有特别想去的地方?” “没有。” 贺清歌轻轻摇头,“我出来,就是想见见智哥,想跟你聊聊天。别的,没想那么多。” “就只是聊聊天?” 他笑着用指节蹭了蹭下巴,眼里带着点温和的促狭,“不打算多了解点别的?” “比如……我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平日里忙什么?怎么过日子?” “当然想啊!” 她答得干脆,随即脸颊泛起浅浅一层红,“就是……就是……” 周智是她心里认准的人,想懂他,是再自然不过的事。 嘴上说是见个面、说说话, 归根结底,不就是想借着面对面的工夫,把这个人看得更真切些? 毕竟,他们真正打过照面,也就游艇上那一回。 那天印象极好,可终究太短,太浅。 电话再密,隔着听筒,总隔着一层纱。 只是她没料到,他会把话说得这么敞亮——直截了当,毫无遮拦。 一时竟不知该接哪句才好。 “是怕问了不合适?” 他看她低头抿唇,笑意更深了些,“还是不知道从哪儿开口?” “其实不用顾忌这些。” 他声音放得更缓,“我这人,没什么不能提的。你想知道什么,尽管问;想怎么看,尽管去瞧。不必掂量,也不用犹豫。” 心里没鬼,话就敞亮。 周智的家世谈不上显赫,可他从不觉得这有什么好遮掩的。 贺清歌想问什么,只要开口,他便如实作答——底线之内的事,向来不藏不掖。 “真的可以吗?”贺清歌抬眼望向他,瞳仁霎时亮起,像夜空骤然洒落星子。 周智垂眸,正撞进她眼底那一片澄澈光晕里。 那目光如秋日静水,温软得能化开霜雪。 又裹着滚烫的欢喜,和毫不设防的倾心。 “当然可以!” 他盯着她的眼睛,语气笃定,没半分犹疑。 这样赤诚托付的信任,他岂会无感?既然她敢把往后余生都押在他肩上, 那他便稳稳接住——绝不让她失重,更不让她输。 …… 海风微凉,拂过面颊。 两人并肩走在西贡公路上。 西贡地处香江东侧,不算热闹,此刻又是半上午,路上车辆稀疏,偶有掠过。 倒是远处海面,不时传来几声悠长汽笛,断续入耳。 周智侧头看贺清歌,忽然记起一句旧话: “人这一生,原是一场独行。有人踏着春风来,却未必是为你而来的那阵风。” “吹着吹着,或许就变了调,成了掀屋拔树的龙卷——风停了,只剩满地狼藉。” 而眼前这个,敢把下半辈子全交到他手里的姑娘呢? 是春风?还是龙卷? 单看她本人,大概率是春风。 可若添上身后那个贺家……旁人眼里,怕真要称一声龙卷了。 但那又如何? 于他而言,别人眼中的狂风巨浪,在他这儿不过涟漪微澜。 想到这儿,他忽而轻笑,轻轻摇头。 “怎么了?” 这是他们第一次真正独处,贺清歌的心思全系在他身上。 见他摇头莞尔,忍不住开口。 “呵……” 周智一笑,顺口就把方才浮上心头的那段话讲了出来。 至于后半截盘算,一字未提。 贺清歌听罢,默了片刻,才轻声问:“那智哥,你觉得我对你来说,是春风,还是龙卷?” 这话不是随口一问。她素来通透,一听便懂其中深意—— 自己的处境,不正是如此么? 按理,以她的教养与分寸,本不该问。 可话到了嘴边,竟没拦住。 “我啊……” 周智望着她,笑意温沉:“得看你。只要你心在我这儿,春风也好,龙卷也罢——我都照单全收。” 贺家那点盘根错节的利益纠葛,于他而言,真不算个事。 不过是些旧账新账、明争暗斗罢了。 他手中有势,兜里有钱,压根用不着亲自动手。 底下人自会料理干净。 至于那些暗处使绊、藏刀带刺的伎俩? 在实打实的底气面前,不过一层薄纸,一捅就破。 第709章 这一吻 “我……” 贺清歌怔住,直直望着他,眼尾悄然泛红。 她预想过无数种回答——权衡、试探、迂回,甚至退让。 唯独没料到,会是这般干脆利落的托底。 贺家是香江数得着的门第,她生来锦衣玉食,受尽庇护。 家族给的荣光,她欣然领受;家族教的规矩,她亦谨遵不悖—— 凡事须以贺氏为先,这是刻进骨子里的训诫。 她为此骄傲,也为此疲惫。 厌倦那些逢场作戏、步步为营,人渐渐冷硬如石。 对谁都设防,对谁都提防。 直到遇见周智,戒备竟不知不觉松了扣。 起初她自己也没明白为何。 此刻,终于懂了。 因为从她开口说“选你”的那一瞬起, 他从未动摇,从未计较,从未拿她当一枚棋子去权衡得失。 给她的,始终是坦荡、是踏实、是毫无保留的安心。 …… 此时的周智,仍穿着展会那套行头—— 内里是剪裁精良的定制西装,外罩一件及膝风衣。 身量修长,眉目清峻。 一手插在风衣口袋里,步履不疾不徐,神情松弛而笃定。 唇角微扬,笑意不浓,却自有股让人信服的从容。 上午的阳光斜斜铺洒下来,勾勒出他肩线轮廓,整个人仿佛被光轻轻托着,沉静,却不容忽视。 他站在那里,仿佛天地间只余这一抹清绝身影,气度凛然,不染尘埃。 一举一动,皆似自有章法,无声却压得住全场。 贺清歌望着他,心口微微一滞,眼神霎时软了下来,眸光如春水初漾,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而贺清歌,本就是贺家嫡出的小姐。 豪门出行,后备箱常备换洗衣物,早已是刻进骨子里的习惯。 为陪周智散这一场步,她早将展厅里那身华贵礼服换下。 白衬衫熨帖利落,浅蓝牛仔裤勾勒出修长匀称的腿线,腰肢纤细,双腿笔直而丰润。 外搭一件米黄短风衣,原本束起的发丝垂落肩头,重新挽成一个高高扎起的马尾,利落又鲜活。 眉眼精致得像工笔细描,轮廓分明,英气藏在柔美之下,不动声色便摄人心魄。 她步子轻,却不飘;姿态端,却不僵。每一步都像踩在韵律上,自然得浑然天成。 往日那层疏离冷意已悄然消融,眼下泛着淡淡红晕,笑起来时唇角微扬,暖意扑面而来,令人不由屏息。 人与人之间的牵连,有时真难讲清。 就像你倾尽所有靠近,对方却始终站在原地不动。 贺清歌与周智,不过是在游艇上偶然照过一面,聊过几小时罢了。 可就那短短一段光阴,他却轻易接住了她从未示人的柔软。 说到底,不过是时机恰好,彼此刚好都在——以真心叩门,对方便开了锁。 “怎么了?” 周智见她神色怔忡,抬手轻轻抚过她脸颊:“别这样。我不是早说过?只要你选我,我便担得起。” “我就是……我就是……” 贺清歌声音发紧,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总觉得,这样对你,好像太不公平。” “要是……要是我没生在贺家,该多好。” 这话出口,连她自己都心头一刺。 若非贺家之女,她与周智之间,或许只剩纯粹,再无这层层叠叠的重量。 “换个角度看呢?” 周智摇头,语气认真:“你想,若你不是贺家的女儿,我们可能根本不会相遇。” “出生这事,谁也挑不了。” “再说,多少人梦寐以求的起点,正是你习以为常的日常。” “人生苦短,别总往暗处想。” “有人嫌脚上没鞋,可世上还有人连脚都没有——你信不信?” “咱们啊,往前走就是了。没有跨不过去的沟坎。” “嗯……嗯!”贺清歌喉头微哽,用力点头。 “行了,别绷这么紧。” 周智笑着牵起她的手:“今天见面,本就是为了说说话、笑笑闹闹的,可不是来谈这些的。” “我……” 她抬眼望向他,在他专注的注视里,缓缓迎上他的目光。 那双眼睛黑亮澄澈,此刻却忽地沉了一瞬,底下翻涌着压抑已久的情绪。 不等他反应过来,她已踮起脚尖,猝然吻住他。 ...... 眼里烧着火,却不出声。 双臂紧紧环住他腰背,力道大得像要把自己嵌进他身体里。 呼吸灼热交缠,密密织成一张网,不留一丝缝隙。 这是他们第一次吻。 周智只觉唇上一凉,又极软,像初雪落在未绽的梅瓣上,清冽里裹着微甜的试探。 是她主动启的头,可当她欲退,他却扣住她后颈,不容她抽身——顺势加深了这个吻。 “确定了?”两人额头相抵,气息未稳,周智低声问。 “嗯。” “不后悔。” “绝不后悔。” 这一吻,让她心里最后一丝犹疑落地生根。 也让他彻底看清:她选的,从来只有他。 再并肩而行时,十指已牢牢相扣。 先前周智就说过:“你想问什么,随时开口。” 可这一次,谁也没刻意找话题。 就像平日通电话那样,想到什么说什么—— 她讲自己的课业、实习、偶尔加班到深夜的疲惫; 他则说起香江街角的茶档、樱花季误入神社的小径、撒哈拉夜里漫天星子如何低垂到几乎触手可及。 聊到共同好奇的事,便多说几句;偶有沉默,也不尴尬,只静静看对方一眼。 四目相接时,彼此眼中映出的,都是对方。 贺清歌的眼睛圆润乌黑,如今褪尽寒霜,清澈见底。 几次对视下来,周智忽然想起山林里受惊的小鹿——湿漉漉的眼,怯生生的,却盛满毫无保留的暖意。 被这双眼睛凝视着,他心头一颤。 再大的脾气,怕是也会在目光相触的刹那,悄然散尽。 她睫毛又密又翘,不是妆出来的,是骨子里就长成这样。 不假修饰,却格外动人。 整双眼睛像被光晕托着,清亮得晃眼。 不知哪一刻视线缠住了,两人都忘了移开,世界缩成彼此瞳孔里的一点微光。 呼吸渐渐发烫,距离越收越窄。 等回过神,唇已再次相贴。 贺清歌的吻带着初尝的笨拙,唇齿间浮起一缕清冽的薄荷味。 “我,我……” 可这一次,她没像方才那样坦然。 话卡在喉咙里,只慌忙垂下头,耳根烧得通红,手指无意识绞紧衣角。她自己都懵——怎么一撞进他眼里,心就乱了节奏?身体比脑子更快,直直迎了上去。 原本轻快的空气,一下子绷紧了。 周智望着她窘迫的模样,唇角微扬,抬手替她拨开被海风撩乱的额发。 刚想开口,忽听一阵“轰——轰——”的引擎声劈开风声,由远及近。 第710章 截停黄毛 “轰——轰——” 周智他眉心微蹙,侧身望去。 一辆摩托正沿公路疾驰而来,车身流线凌厉,一看就是改装过的赛车。 贺清歌也被那声响引得转头,眼里跃出几分兴致。 周智见状,眉头自然舒展。 这摩托来得突兀,倒正好解了她的难堪。 她眼中那点鲜活的好奇,让周智心头微微一动。 他当即抬手,朝那摩托做了个停下的手势。 两人本就生得极好——他俊朗挺拔,她清丽娇柔。 同穿风衣,衣摆在海风里翻飞,肩并肩立在路旁。 若换作闹市街头,这般身影,早惹得路人频频驻足。 那骑手老远便瞧见了他们。 下意识放慢车速。 后头跟着的天养生几人,见老板示意,立刻上前半步,姿态沉稳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骑手若不停,他们便会直接截停。 这荒僻路段,骑手本想硬闯。 可一瞥天养生几人——西装笔挺,墨镜遮面,神情冷硬如铁。 不用猜,便是保镖。而且是那种出手就见真章的老练角色。 他喉结一滚,只得捏闸。 再不敢赌——路边还停着辆黑车呢! 这空旷公路上,他新提的摩托才摸熟两天,真跑不过人家专业司机踩的油门。 “几、几位大哥,我……我就骑个车,没超速,也没招谁惹谁吧?” 摩托一停,骑手摘下头盔,露出一张三十上下、染着黄毛的脸。 他话音落下,天养生几人只默然盯着他,没应声。 黄毛青年咽了口唾沫,偷偷瞄了眼座下这辆刚到手的摩托,心里直打鼓: 不会这么背吧? 攒了好久的钱,听道上朋友讲西贡有好货,专程去挑了这辆,就为回去在兄弟面前露脸。 操!说是走私来的,该不会……是在本岛偷的吧? 还没焐热呢,就撞上主家了? 看这阵仗,非富即贵…… 这儿离海就几百米,该不会…… “走!” 周智见摩托停稳,牵起贺清歌的手,声音轻而笃定:“你不是说想多了解我吗?带你试试。”话落,已拉着她朝那辆摩托走去。 “啊……” 贺清歌被他拽着,脑子还滞着,双脚却已跟着迈开步子。 “老板!” 天养生几人见他走近,齐声低唤,随即退开半步,让出摩托与那黄毛骑手。 “大、大佬,我……我……” 黄毛青年一抬头,先被贺清歌的容貌震得怔了一瞬——太亮了,像阳光劈开云层。 但他很快低头,脖子一缩,连余光都不敢再扫。 混迹多年,这点分寸感还有。有些女人,多看一眼,命就悬了。 “别慌。” 周智望着对方的神情,嘴角微扬,语气轻松:“拦你一下,真没别的意思,纯粹是眼下正缺台摩托车。” “啊?这……” 黄毛青年一怔,随即麻利地从车上跳下来,腰杆下意识挺直了些:“大哥您能瞧上这车,真是我三生有幸!” “碰上就是缘分,送您了!” 话音未落,他已利落地撑起支架,把摩托稳稳停好,侧身让开一条道。 他在道上混了这些年,别的没练出来,察言观色、掂量轻重的本事,早刻进骨子里了。 摩托和命比起来——他连半秒都没犹豫。 虽说这车刚到手还不到两小时,他也确实喜欢得紧。 可脸上非但不见半分肉疼,反倒像捡了大便宜似的,堆着笑,眼尾都舒展开了。 “呃……!” 贺清歌看得一愣,眉头微微蹙起。 这一幕,彻底撞碎了她脑子里原有的逻辑。 在她以往的经验里,拿别人东西,要么付钱,要么换东西。 哪有头回照面、彼此不识,人家就主动双手奉上,还满脸热络,生怕你不收? 她真没见过。 “心意我收到了。” 周智随意摆了摆手,语气淡然:“我不差这点钱,也不用你白送。” 他心里其实也有些莞尔——这小子反应也太快了。 自己才刚开口,对方立刻把车推过来,跟怕慢一秒就要挨揍似的。 难不成自己看着真像那种人? “大哥的意思是……您想买?” 黄毛青年试探着问,目光扫过周智身旁的贺清歌,脑中电光一闪:哦,明白了。 这位大佬,是不想在这么个天仙似的女人面前失了分寸。 “对。” 周智点头,笑意浅浅,抬手一招。 天养生立刻递来两叠港纸。 周智顺手一抛,钞票划出一道弧线。 黄毛青年手忙脚乱接住,刚想说“不用这么多”,周智已先一步开口: “这笔钱,够你安心在这儿吹吹海风、看看浪。” “下午或明天,挑台动力更猛的摩托,照样骑。” “要是还没成家,约个姑娘兜风、喝下午茶、逛街、看电影,全够了。” “要是有了老婆,给她连喝七天下午茶,绰绰有余。” “再添个娃?剩下那点,买个小铃铛、小帽子,哄孩子一笑,也妥帖。” “谢、谢谢大哥!” 黄毛青年攥紧手里那沓钱,点头如捣蒜:“我……我有老婆,还有个闺女!我替她们谢您!” 他在外面滚打这么多年,头一回遇上这样的事。 更奇的是,对方几句话,竟像掐准了他心窝最软那块地方。 想想以前见过的那些所谓“老大”,哪个不是看中什么,伸手就拿? 谁会这样笑着说话,给足面子,还塞钱,替你盘算日子? 怪不得人家站得稳,果然不一样。 等摩托骑手走远,贺清歌凑近周智,压低声音问:“他怎么一见你,连问都不问,就把车白送?” “还有——咱们车不是就在那儿停着吗?你干嘛非说‘缺一辆摩托’?” 她不是不懂世故,也不是不清楚周智身后是什么背景…… 可那人,分明是头回见周智。 “先答你第一个问题:他为什么张口就送?” 周智笑了笑:“无非是人心罢了——趋利避害,人之常情。” “你细看他是什么样人,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再瞧瞧阿生他们几个站在那儿是什么气场。” “至于‘缺摩托’——更简单。就像你们女人戴的项链,男人腕上的金表。” “价值不在喜不喜欢,而在用不用得上。” “它能在某些时候,帮你把事情办得更顺、更体面——这才是它的用处。” “刚好,接下来我想带你体验的,它最合适。” 第711章 不一样的风景! 出来混,不光靠拳头,更要懂人情冷暖。 黄毛青年三十岁的人了,若连这点眉眼高低都分不清,早被现实吞得骨头都不剩。 别说养老婆孩子,活到今天都悬。 就算他起初懵,日子久了,也会被生活一巴掌一巴掌教会。 而这辆摩托,正如周智所言—— 缺,是因为真需要。 常言道: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 想让贺清歌真正看清他、读懂他,光靠讲道理没用,得让她亲眼见、亲手碰、亲身走一遭。 老话不是也这么说? 若她年少未染尘,便带她阅尽人间锦绣; 若她早已尝过冷暖,就陪她在旋转木马上晃一晃。 贺清歌生在香江贺家,自小按章程长大——几点起床、哪年进哪所私校、几岁学马术、何时开始接触家族账目……连呼吸都像被标好了节奏。 钱,她不缺;体面,她不缺;规矩,她更不缺。 可正因什么都有,日子反倒像一幅工笔画,精细却少留白,周正却难见烟火气。 市井的喧闹、街角的汗味、凌晨收摊的阿伯、雨天打滑的旧单车、为三餐讨价还价的主妇……这些,她未必没见过,但多半只是车窗掠过的影子,一晃而过,不留痕迹。 她聪明,反应快,心眼也活络。可再灵透的人,也架不住心动时脑子短路。 香江不是没先例——贺家自己就出过一位小姐,爱上了没房没车、只有一把吉他和一身倔劲的乐手。 他信贺清歌,但不信“永远”这两个字。 人心这东西,经不起推敲,更经不起试探。 他宁可把苗头掐在刚冒尖之前,也不等它长成藤蔓缠住彼此。 斯腾伯格讲过,爱有三根柱子:激情、亲密、承诺。 他们之间,亲密早有了,承诺也在路上,唯独激情,像一盏没点着的灯——不是没有油,是火种还没落进去。 人总对伸手就有的东西视而不见。 贺清歌从小什么都能轻易得到,连叛逆都是被允许范围内的。 两人如今看似门当户对,可根子上不一样:他踩过泥,她踏过毯;他数过零钱买饭盒,她签过支票批预算。 要走得长远,得让两双鞋,踩进同一条雨后的小巷。 他走过,她没走过。 那就带她走一走。 “走,带你看看不一样的风景!” 话音未落,周智已跨上摩托,左脚撑地,抬眉朝她一扬。顺手递来一只崭新的头盔——没沾过汗,没刮过痕,连护目镜都泛着微光。 “啊?这……” 贺清歌盯着那台漆黑锃亮的机车,迟疑开口:“智哥,你真会骑?” 香江圈里玩车的少爷小姐不少,可贺家从不许她碰铁疙瘩。 出门是宾利,接送是司机,连风都经过空调滤网才吹到她脸上。 她听过太多摩托出事的新闻,刹车失灵、雨天侧滑、夜路撞栏……不是不怕,是本能绷紧了神经。 跟喜不喜欢周智没关系,纯粹是身体先喊了停。 “你不是查过我吗?” 他笑得随意,手指轻叩油箱:“这种本事,算基本功。” “好!” 她吸了口气,上前一步,扣紧头盔,右腿微抬,稳稳坐上后座。 “坐稳了!” 周智话音刚落,引擎已“轰”地一声低吼起来,转速表指针猛地向上一跳。 “头盔系牢,出发!” 他摘下挂在皮衣拉链上的墨镜戴上,侧头扫了眼后视镜—— 贺清歌头盔戴得一丝不苟,双手虚搭在他腰侧,指尖绷着,像捏着两片薄瓷。 “嗯!” 她刚应出声,周智右手拧油、左手松离合,动作干脆利落。 车身一震,倏然冲出,车轮碾过柏油路,风立刻灌满了她的衣领。 “抱紧点!” 速度渐起,他回头大喊,声音被风扯得发散:“安全些!” 起初她身子僵直,耳畔全是呼呼风声。 可几分钟过去,除了头发被掀得乱飞,身体竟没晃一下。 她悄悄抬眼,从前方后视镜里望见周智的侧脸——下颌线绷着,眼神沉静,像握着舵穿过急流的船长。 她顿了顿,慢慢松开虚扶的手,改用双臂环住他腰腹,掌心贴住他皮衣下温热的脊背。 …… “卧槽——” 跟在后头的天养猛踩油门,差点追尾前车。 “大哥!智哥这是干啥?!” “贺小姐可是贺家出来的!骑摩托?他当拍港产片呢?” “问我?我问谁去!” 后排的天养惠耸耸肩,随手把墨镜往头顶一推:“智哥做事,什么时候轮到我们猜?不过说真的……贺小姐往他边上一站,还真像古书里写的‘金童玉女’,配得让人挑不出刺。” “嘿嘿,这还不明白?” 后排的天养浩咧嘴一笑,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贺小姐出身贺家,智哥才特意带她骑摩托嘛!” “大家闺秀嘛,估计头回坐这铁疙瘩呢!” “可不是?没点本事,哪能拢得住这么多嫂子?” “行了!” 天养生眉头一皱,声音不高却压得住场子:“别忘了自己什么身份。智哥做事,自有分寸。” “不该嚼的舌根,就咽回去。嘴,得管住。” 他话音落下,目光已投向远处——那辆摩托正劈开夜风,在空旷路面上疾掠而去。 贺小姐是真好看。可家里那些嫂子,哪个不是明艳照人、气度不凡? 这种话,私下笑笑就算了。 尤其牵扯比较,更得拎清分量。 万一传进哪位嫂子耳朵里,那可真不是闹着玩的。 她们个个貌美如花,对智哥温言软语、百依百顺; 可天养生守着别墅多年,亲眼见过她们翻脸时的眼神、出手时的利落。 真惹上一个,怕是连告状的地方都找不到。 他可不想丢掉这份安稳差事。 …… 公路寂寥,车流稀疏。 周智手把油门,心跳也跟着节奏提了起来——上回这么撒野,还是许多年前的事了。 风在耳畔撕扯,“呼呼”作响,衣角猎猎翻飞。 久违的畅快,像一道闪电劈开沉闷。 嘴上跟贺清歌说“会骑摩托是基本功”,其实这港综世界里,今天才是头一遭。 上一次跨上摩托轰鸣而行,早该算到前世十七八岁的夏天了。 第712章 庙街旧梦,机车与你 贺清歌坐在后座,指尖微颤。 隔着薄薄衣料,她能触到周智腰背的紧实轮廓,还有皮肤蒸腾出的一缕暖意,混着风里捎来的、独属于他的气息。 “抱紧我!要过弯了!” 车速早已破百,前方弯道骤然浮现,周智吼得干脆利落。 “哦……哦!” 她一怔,下意识伸手环住他腰身。 “嗷——!” 车身猛然倾侧,周智喉间滚出一声低喝。 此时他早已卸去生涩,人车一体,如游鱼入水—— 压弯、切线、甩尾,几辆轿车眨眼就被甩在身后扬起的尘影里。 他回头高声问:“感觉怎么样?” “啊?”贺清歌一愣。 “我说——”他提高嗓门,“坐摩托,跟你平时坐车,哪儿不一样?” “有没有种……挣脱束缚的感觉?” “啊……” “没有?” 周智朗声笑:“放松点!别绷着!试着把心里那扇门推开一点……” “实在不敢喊,就学我——来两嗓子!” “我……我……” “怕什么?今天就是带你试一试,从来没试过的。” “我……我试试。” 她迟疑着张口,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半点声响也挤不出来。 从小刻进骨子里的规矩,让她连呼吸都下意识收着。 “嗷——嗷——!” 前头周智倒不管不顾,仰头就是两声酣畅长啸。 贺清歌心头一震,仿佛有根弦“铮”地弹开。 某种久被按捺的东西,忽然在胸口撞了一下。 “啊……” 她先试了试,极轻,像羽毛落地。 竟也不觉得难堪。 “对!就这样!”周智扬声应和,嘴角早已翘起。 “啊——!” …… 将军澳隧道外,几百米处。 摩托静静停稳。 周智扶着贺清歌站定,低头看她:“晕不晕?肚子难受吗?” “还……还好。”她摇头,脸色略白,眼底却亮着光,浮着未散的兴奋。 到底是头回坐摩托——起先手心冒汗、后背发僵; 可一旦靠过去,贴紧他脊背,整颗心竟奇异地落了地。 后来听他一句句鼓动,从咬唇忍着,到终于敢短促地喊出声…… 那种冲破惯常的爽利,那种毫无保留的释放,前所未有,又叫人上瘾。 这是她活到这么大,头一回尝到的滋味。 可身体却还微微发僵,像刚学走路的孩子,脚底发虚。 “那就好!” “还要再试试吗?我还能撑住!” “意思意思就行!” 周智笑了笑:“摩托这玩意儿,归根结底就靠两个轮子撑着,真不算稳妥。” 后面的话他没出口,但贺清歌眼里的光,已经替他答了。 怎么说呢—— 人天生就爱往心跳快的地方凑,哪怕贺清歌从小连走路都踩着规矩的线。 “哦……” 她轻轻应了一声,又歪头问:“那接下来呢?咱们去哪儿?” “去哪儿呀?” 周智用指腹蹭了蹭下巴,顿了顿才说:“带你瞧瞧我以前扎过根的地方。” …… 没等太久,天养生他们的车就追了上来。 两人随即上了商务车,一路向九龙驶去。 “这儿……” 一进隧道,贺清歌左右张望,忽然记起早前翻过的那份资料——周智曾在这条道上被人堵过,枪口对着后脑勺。 念头一起,她下意识偏过头,去看身旁的男人。 纸上写的,终究是铅字印出来的冷话; 可真站在风里、灯下、水泥墙边,她脑子里却不由蹦出老港片里的镜头:火光一闪、玻璃炸裂、脚步在湿漉漉的地面上狂奔…… 而那不过是他随手翻过去的一页。 类似的事,何止一页。 心口忽地一紧。 车穿出隧道,拐进观塘,再绕过旺角、佐敦,最后在庙街口缓缓停稳。 周智领着她下了车。 这一条街,他踩过千百遍,也在这里栽过跟头、熬过夜、流过血。 贺清歌到底没忍住,开口问了。 周智只是笑着讲,语气平得像讲别人家的事,不添油、不加醋,几句话就带过去了。 …… 庙街,是香江一条活生生的街。 靠夜市起家,卖的是几十块的衬衫、五块钱的钥匙扣、一壶煮了三遍的老茶; 在香江的岁月里,它从不登大雅之堂,却比谁都更懂升斗小民的呼吸与体温。 比起铜锣湾玻璃幕墙下的冷光,维多利亚港百年潮汐里的旧梦, 庙街只管把烟火气炖得浓一点,再浓一点—— 它长在菜市场边上,蹲在骑楼下,混在阿伯吆喝声和阿婆扇扇子的节奏里。 这里的东西杂得很:旧旗袍、搪瓷杯、手雕木梳、炭火烤鱿鱼、一碗热腾腾的牛杂汤…… 本地人当它是后巷厨房,游客把它当奇观来逛。 周智和贺清歌一踏进来,街边摊主、推车仔、收银台后的姑娘,目光便不约而同地扫了过来。 两人站在一起,像画报里裁下来的一页—— 他眉目利落,她眉眼温润; 没穿名牌,也没摆架势,可那股子沉得住气的劲儿,早把四周的嘈杂压下去半分。 “好热闹啊!” 贺清歌望着攒动的人头、蒸腾的白雾、红纸灯笼下晃动的影子,忍不住轻呼出声。 周智弯了弯嘴角:“可不是嘛,白天吵,夜里更吵,香江找不出第二条街,比这儿更‘活’。” “嗯,嗯!我听过!” 她点点头,声音里带着点孩子气的惋惜:“就是家里一直拦着,不许我来。” “别怕,”他伸手牵住她的指尖,掌心微暖,“今天有我在。” 人多,热闹,也意味着乱。 如今的庙街,更是三教九流都爱蹲的码头—— 一个没背景的小姐往这儿一站,不知多少双眼睛已悄悄盯上。 换成旁人,真不敢带她来。 可周智不同。 他如今的身份不必提,单说从前—— 这条街是他第一双皮鞋磨破的地方,也是他第一次拿刀护住兄弟的地方。 有他在,没人敢在庙街掀桌。 第713章 大小姐想坐摇摇车? “哎?清歌,慢点走!” 贺清歌一进街就像松了缰的小马驹,东张西望,哪样都新鲜。 “智哥,快看!这个小盒子会转圈!” “嗯,老式八音盒。” “智哥,他们吃的那个黑乎乎的是啥?看着像烧焦的木头?” “糖做的,雕成木纹的样子。” “智哥,那边摊子飘过来的味道……怎么一股子怪味?” “臭豆腐。闻着冲,吃着香。爱吃的人,能连吃三天不腻。” “啊?真的?” “要尝一口?” “算了算了……这味儿,我舌头还没准备好。” “智哥,前面围那么多人!是不是像电影里那样,有人赤手劈砖、胸口碎大石?” “我瞅瞅——哎哟!不是街头卖艺啊!你瞧那架子上架着的摄像机,明摆着在拍电影嘛~!” 贺清歌眼睛一亮,像撞见了什么稀罕物,连呼吸都轻快了几分。 这儿的一切,于她而言全是新鲜的。每样东西都勾着她的目光,每处细节都牵着她的好奇心。 周智一时竟有些招架不住,只觉自己像被拽进了一场没准备好的春游。 “咦?这是啥?还能自己哼歌?” 正一手攥着油亮肉串、一手举着糖葫芦的贺清歌,忽然在一家店门口顿住了脚。 几台卡通造型的摇摇车正悠悠晃着,叮咚弹着《爸爸的爸爸叫什么》,曲调清亮,童声软糯。 她站着不动了,耳朵追着旋律,嘴也不由自主地跟着哼:“爸爸的爸爸叫什么,爸爸的爸爸叫爷爷……” “呃……这个叫摇摇车。” “智哥,看起来好有趣!我能坐一次吗?” “啊!清歌,这真不合适——这是我早年做的,专给小朋友设计的。” 周智立刻伸手轻轻带她离开,边走边解释:限高、限重、安全规范……一条条说得认真。 他实在没法脑补那个画面—— 端庄清冷、举手投足皆是教养的贺家小姐,坐在粉蓝相间的卡通座舱里,随儿歌前后轻摇,嘴角弯起毫无防备的笑。 光是念头一闪,他后颈就泛起一阵微麻。 真要坐上去,怕不光是引人侧目,整条街都得停下来看热闹。 太违和了,真的。 可回头一看,贺清歌还一步三顾盼,眼巴巴望着那几台车,睫毛忽闪,像只舍不得走的小雀。 周智心里又发笑,又发软。 本想着带她感受点市井烟火气,哪料到烟火气没沾上,倒先撞上了童心。 谁能想到,贺家那位素来疏离矜持的大小姐,会对小孩才玩的玩意儿,看得这么入神? 仿佛二十多年的时光被悄悄掀开一角,里头钻出个三岁模样的她,赤着脚,踮着脚尖,第一次看见会唱歌的铁盒子。 “清歌,不如我带你尝尝别的?庙街独有的小吃,保准你从没吃过。” 一提“吃”,她眨眼就转过身来,糖葫芦上的山楂映得脸颊微红:“什么呀?” “地道的,独一份的。” “真的?” 话音未落,周智已领着她往小吃摊集中的巷口走去。 “对了!” 刚走出几步,贺清歌猛地停步,声音里满是意外:“智哥,你刚才说——那些摇摇车,是你设计的?” “嗯?我说过?” “说了!” 她方才虽盯着车看,耳朵却没闲着。此刻一回想,字字清晰,直直钉在关键上。 那几台活灵活现、还会唱儿歌的小机器,竟是周智的手笔? 若非亲耳听见,她绝难相信。 资料里写他有社团履历、商业嗅觉敏锐、掌着一家电子厂——可这些,跟摇摇车之间,横着一道看不见的沟。 就像她本人与那台粉蓝色座舱之间,隔着整条成长的河。 “嗯,确实是我做的。” 周智略一回想,便点头承认。 刚进庙街那会儿,贺清歌像只初探世界的幼鹿,见啥问啥,他应答得急,话没过脑子就溜了出来。 “真是你啊!” 她仰起脸,眼里浮起一层真切的兴味:“智哥,这想法……是怎么冒出来的?” “感觉……就是感觉。” “很奇怪?” 他侧头一笑:“其实真没什么玄乎的。” “人谁不是从小时候长起来的?我也一样,不是生下来就穿西装、签合同。” “谁没蹲在墙根下画过会飞的自行车?谁没想过把纸盒改造成飞船?我不过是后来,真动手做了。” “原来如此!”她眼睛亮得惊人,“把小时候想的事,做成真东西——一定特别踏实吧?” 那双眼眸清亮如星子坠入浅潭,盛满了毫不掩饰的钦佩。 梦想人人都有,难得的是有人始终没松手。 而周智,不仅握紧了,还把它安安稳稳地,放在了孩子们欢笑的指尖之下。 “还好吧。”他笑了笑,“等第一批车运到幼儿园,看着小家伙们咯咯笑着按按钮,那种实打实的高兴……确实挺暖的。” 他顿了顿,目光温润:“那你呢?小时候,最想变成什么?” “我啊——” 贺清歌略一沉思,轻轻摇头:“打小起,日程表就塞得密不透风——练琴、学仪态、跳芭蕾……” “每天像上紧了发条,最盼的,就是哪天能睡到自然醒,哪天能不用再端着、绷着、赶着学这学那……” “可今天,这个念头真落了地!” “最大的愿望?” 周智挑眉,语气里带着点意外:“啥愿望?啥时候圆的?我咋一点没察觉?” 贺清歌眼尾一弯,笑意清亮:“就是能甩开手、撒开腿,痛痛快快出来晃悠啊!智哥不正带着我满街逛呢?” “呃……”周智一时哑住。 他原以为,贺家千金从小锦衣玉食,该是被捧在掌心、顺风顺水长大的。 没想到,她小时候的日子,竟也压得人喘不过气。 更没想到,她心里惦记的,并非名包名表、不是派对游艇,只是普普通通——想自由自在走一走,玩一玩。 这念头朴素得近乎扎眼。 “不过呀,现在我又多添了个小心愿——尝遍这儿的小吃!” “成!交给我!”周智笑着拍胸脯,“这条街我闭着眼都不会走岔,保你吃得踏实、吃得尽兴!” 第714章 庙街天后宫,护身符! 贺清歌出身贺家,身上有股子清冽劲儿,不媚不俗。 两次照面下来,既无娇气,也无架子;站在周智身边,温温静静,倒像一捧初春的溪水,澄澈见底。 此刻她咬着串,腮帮微鼓,眼睛弯成月牙——周智瞧着,忍俊不禁,心底又悄悄浮起一丝软意。 富户人家讲究食饮洁净、起居有度,本无可厚非。 挣下偌大家业,总得有个硬朗身子去守、去享。 可这层周全,落在孩子肩上,却成了看不见的笼子。 外人只道他们生来无忧,殊不知,连蹲路边啃个鸡翅的随意,都曾是奢望。 …… 庙街的洪兴子弟,几乎个个认得周智。 他脚还没踏进街口,早有人眼尖瞅见。 但有天养几兄弟在场,没人凑近搭话。 反倒暗中留神,帮着隔开人群、理顺人流。 这一路走下来,周智和贺清歌步调轻松,笑语不断。 她头回真真切切踩进香江市井的烟火里——油锅滋啦声、阿婆叫卖声、孩童追跑声,全钻进耳朵里,热乎乎的,实打实。 两人牵着手随人潮往前挪。 贺清歌像只初出林的小雀,东张西望,见啥都新奇,买啥都欢喜,嘴里就没停过。 兜兜转转,竟已站在天后庙前。 庙街之名,正是打这儿来的。 香火常年不断,每年观音开库那日,更是人山人海,信众挤满整条街。 今儿虽非节庆,庙前照样熙攘,沿路摆开一溜相士摊子,纸牌招摇,铜铃轻响。 贺清歌踮脚张望两眼,到底没凑过去。 留过洋的人,心里有杆秤——好奇归好奇,糊弄人的把戏,她懒得沾边。 可一抬眼望见庙门飞檐,她忽地眼睛一亮,攥紧周智的手腕就往里拽。 进了殿,她站定,双手合十,俯身三拜,动作认真得一丝不苟。 “智哥,你先在外头等我一会儿!” “嗯。” 周智应得干脆,没多问,转身便往外走。 刚抽完一支烟,贺清歌已快步出来,掌心托着一枚红绳系着的护身符,直接往他手里一塞。 “护身符?” 周智怔住,脱口而出:“你刚才还绕着算命摊子走,连眼皮都不抬一下,怎么反倒信这个?” 他记得清楚——她看那些神婆相士时,眼神分明带着三分审视、七分疏离。 如今却特意进去一趟,就为求这么个小物件? 他倒不是全盘否定——自己来路本就难说清。 可在他心里,佛前一炷香,终究抵不过手上一道茧、脚下一层泥。 指望神明垂怜,不如盯紧眼前一步路; 妄想天上掉馅饼,不如亲手揉面擀皮,蒸一笼热腾腾的实在。 这世上谁不是自己故事里的主角? 差别只在——有人把剧本攥在手里写,有人光等着别人翻页。 而真正推着人往前走的,从来不是虚无缥缈的运势, 是一次次跌倒又爬起的膝盖,是一滴滴砸进地缝的汗,是明知没捷径,还偏要踩出一条路的脚印。 付出从不会落空,它会沉淀成你的筋骨,融进你的血脉,推着你一日比一日更挺拔、更扎实。 周智本人,就是最活生生的例证。 这个港剧纵横的世界,缺主角吗? 不缺! 他是天选之子? 也不是。翻遍原本的每一段故事线,压根没有他的名字。 真相很简单:他来了,然后一拳一脚、一步一印,硬是闯进了本不属于他的剧情里。 不止带出一个忠心耿耿的“主角级”小弟,更悄然拨正了数条早已偏航的命运支线。 “不!” 贺清歌轻轻摇头,语气郑重得近乎执拗:“这跟迷信没关系——我从来不信烧香拜佛那一套。” “我只是觉得,人心里的信念,真有力量。就像物理学说的量子纠缠,念头一动,磁场就变,命运的轨迹,也就跟着偏了一寸。” “啊……” 周智微微一愣,双手接过那枚护符,指腹摩挲着温润的表面,低声道:“是我太浅了。” “你求来的,我一定贴身带着,半点不敢怠慢。” 说完,他仔仔细细将护符塞进贴身衣袋,动作轻得像收起一件易碎的珍宝。 他真没料到,贺清歌会把老祖宗讲的“心诚则灵”,用粒子与场的语言重新讲一遍。 换句大白话——科学钻到最深,撞上的,往往是玄学的门框。 果然是正经大学堂里走出来的姑娘,脑子亮,嘴也利落。 “啊!” 贺清歌见他神色认真,反倒局促起来,耳尖微红:“智哥,我就是随口一提……” “可我觉得,特别在理。” 周智把护符安顿好,笑着抬眼:“不是早有人讲过嘛——‘命不可算尽,畏天道无常’。” “这话听着宿命,实则留了活口:命能改,靠的是人自己。” “靠什么改?不就是靠那股子不肯低头的劲儿?” “我向来不信‘命中注定’这套说法。” “真要说是‘注定’,也不过是人心反复掂量后,主动选下的路。” “人这一生,该迎着风走,而不是跪着讨一口安稳。” 他说这些时,贺清歌一直安静望着他。 冬阳正盛,斜斜铺在他肩头,光晕一圈圈漫开,竟真似有层薄金浮在他轮廓上。 “嗯,嗯……” 等他话音落下,她连点几下头,声音轻却笃定:“怪不得智哥能走到今天。” 眼睛一眨不眨,睫毛如小扇子般轻轻一颤,眸底清亮,又泛着一点水光潋滟的柔光。 那目光沉甸甸的,像丝线缠绕,从他眉骨到下颌,一寸寸裹紧,再不松手。 这男人不单长进她心坎里,连说话的调子、做事的章法,都正正戳中她灵魂最深处那根弦。 她第三次暗自庆幸:当初听闻周智这个名字,一时兴起去查;查完又按捺不住,亲自登门相见。 两次见面,三番交谈,她便清楚——这不是巧合,是两副骨架,终于对上了同一副节拍。 “行了!” 周智弯唇一笑,自然牵起她的手:“走,咱们接着逛。” “好!”贺清歌眼梢一扬,笑意盈盈,弯成两枚新月。 第715章 游乐场里有人杀人了?! 路上没专程找饭馆,嘴却被糖葱薄饼、牛杂串、钵仔糕轮番填得踏实。 一路逛到街尾,夕阳已把整条骑楼染成蜜糖色。 “智哥,今天谢谢你。” 车子缓缓启动,贺清歌侧过身,脑袋轻轻靠在他肩上,声音软而清:“这是我活到现在,最痛快、最亮堂的一天。” “还有——既然我认定了你,这辈子,就只认你一个。” 她说这话时,眼波湿润,瞳仁亮得惊人;眼角却微微上挑,内敛一分,外放三分,无声无息地勾出几分骨子里的娇与韧。 今天她看见的、听见的、尝到的,全是从未触碰过的天地。 但真正让她心头滚烫的,是周智带着她一寸寸推开这些门的方式。 她本就心思通透,半天走下来,哪还能不懂——他铺的不是街景,是心意;送的不是小吃,是坦荡的未来。 “你高兴,比什么都强。” 周智指尖轻顺她额前一缕碎发,语气温得能滴出水:“往后日子,还得靠你多担待。” “眼下是暖阳冬日,往后还有春风拂面、夏木葱茏、秋夜澄明。” “我不信命,可今天,我想真心谢它——谢它把你送到我面前。” “余生悲喜,山河冷暖,我都想和你一起,慢慢过。” 话音未落,他垂眸,正撞进她一双眼里。 清澈,又灼热;干净,又深不可测。 像两泓刚融的雪水,底下却伏着未熄的火种。 四目相接,谁也没移开。 周智喉结微动,俯身靠近。 呼吸交缠,心跳同频,连空气都绷成一根将断未断的弦。 等两人回神,车早已停稳——窗外,晚风正温柔拂过梧桐叶。 车厢里只剩下他们两个。天养兄弟不知什么时候已悄然下车。 两人先后踏出车门,眼前是游乐场那扇敞开的大门。 天养几兄弟散站在车旁,像几棵静默的树,各自守着一方位置。 “阿音玩得咋样了?不是说好在门口等我们吗?” 贺清歌抬手顺了顺额前碎发,目光扫向园内,脸颊微热,语气轻得像随口一问。 她眼角余光在入口处来回逡巡,只字不提方才车上发生的事。 此刻,她连正眼都不敢往周智那边落。 这一天,细想起来,真让人耳根发烫。 电话里聊得不少,可这毕竟才是第二次面对面坐下来说话。 谁料嘴上没说几句,竟接连吻了他好几回。 当时只觉自然,心尖儿发颤,等事后回过神来,脸就先烧起来了。 周智虽说了些熨帖的话,可她心里仍像悬着半截线—— 他会不会觉得她太急?太没分寸?会不会以为她轻易就交付了心意? “小姐!” 话音未落,一道沉稳脚步声靠近。 是那位穿西装的司机,先前一路跟着她们姐妹跑展会的那位。 “阿音还没出来?”贺清歌眉梢微蹙。 “是的,阿音小姐还没出来。”司机垂首,答得干脆。 贺清歌略带嗔怪:“这小丫头,说得好好的,结果一头扎进去就忘了时辰。” 周智笑了笑:“大概玩得尽兴了。既然人没出来,不如我们进去找找?” “也好。” 她下意识伸手,牵住了他的手指。 这一天下来,这个动作,早已熟得像呼吸一样自然。 “砰!砰!” “啊——杀人啦!” “枪!快跑啊!!” 两人刚迈入园中不远,枪声便劈头砸来。 尖叫声紧随其后,撕裂空气。 转眼间,前方人流如溃堤般朝这边疯涌,推搡、哭喊、跌撞……全乱了套。 周智一把将贺清歌揽进怀里。 天养几兄弟几乎同时围拢,背脊向外,肩臂相抵,瞬间筑起一道人墙。 四散奔逃的人影、骤然炸开的哭嚎、孩子呆立原地的茫然、大人失措的狂奔…… “别怕。” “阿音!阿音还在里面!” “放心,有海遥她们陪着,出不了事。” 周智手掌轻拍她后背,声音低而稳。 与此同时,精神力已无声铺开—— 骚乱源头在前方休息区:两名持枪男子正追着一个抱孩子的矮壮汉子猛打。 “嗯?” 当他看清被追那人面孔时,眉峰微不可察地一跳。 竟是大佬b。 这场景,一下撞进记忆里—— 原剧情中,小富和鳄佬刚在冢本大厦接完活,鳄佬为试小富成色,顺手接了单暗杀生意,目标正是游乐场里的这位社团大哥。 可这次,小富没来,任务却照旧落地。 更没想到,倒霉撞枪口的,还是他。 也没听说大佬b最近惹了谁,怎就被人盯上、雇凶上门? “阿生,过去看看。” 按老规矩,大佬b和靓坤素来不对付。 但如今靓坤靠着咸湿攀上樱花,早不在一个层级上混了。 周智与他无仇无怨,同属洪兴,碰上了,搭把手而已。 “是!” 天养生一点头,眼神扫过几个弟弟,随即拔腿朝枪响处疾奔而去。 周智则迅速锁定了贺清音的位置。 有海遥、凯馨、政三人护着,他并不焦灼。 那两个毛躁枪手,连三女的边都沾不上。 “找到了。” 念头刚落,他唇角微扬。 小丫头正抱着仨孩子缩在长椅后头,被海遥三人围得严严实实。 她愣在摊子前,小脸茫然,眼睛滴溜乱转,像在人群里寻谁。 刺耳的警笛声骤然撕开空气,一队穿军装的警务人员疾步闯入。 那边的枪声,也恰好哑了。 真叫人咂舌——回回都卡在收尾那刻现身。 火刚灭,人就到。 倒不似来缉凶,倒像来擦桌子、理残局的。 “别动!统统别动!” 天养生一出手,两个只懂扣扳机、脑子空空的杀手,三两下便没了脾气。 他刚转身欲走,一圈警员已将他围住。 他扫了眼这群制服身影,叹口气,缓缓举起双手。 “阿音!你没伤着吧?” 周智牵着贺清歌,匆匆赶到小丫头身边。 贺清歌一眼瞧见她,拔腿就冲,一把将人搂进怀里。 话音未落,手早已上上下下摸了个遍,生怕漏掉一处磕碰。 第716章 救下大佬B! “姐姐!姐夫!你们来啦!” 小丫头被这猛一抱才回魂,抬头见是熟人,眼睛立马亮了。 接着又皱起鼻子:“我本来想出去的,可看见这摊子卖的东西,软乎乎白蓬蓬的,就想买一个尝尝。” “结果……老板怪得很!我钱刚递过去,他撒腿就蹽了!” 说到这儿,她瘪着嘴,眼眶都快湿了。 “呵……” 周智听着,忍不住笑出声:“不是老板跑了,是这儿刚才出了点状况。” 真没法说——那边子弹还在飞呢,她心还扑在糖上。 她压根儿不知方才多凶险,周智也就按下不提。 “姐夫,可我真的想吃他卖的那个呀!” 贺清音仰起小脸,声音软软地拽他袖口:“我瞧见好几个小朋友捧着,跟天上云朵似的,又香又甜!” “那是。” 周智笑着揉揉她发顶:“想吃?咱等会儿,老板待会儿准回来。” 香江这年头,街头砍人、黑帮火并,寻常得像下雨。 别说社团中人,连街坊买菜路过,都懒得扭头多看一眼。 胆大的,还敢隔条街抻脖子张望。 这摊主,八成是听见枪响,躲进后巷猫着去了。 眼下风平浪静,人自然就回来了。 “来啦来啦!对不住啊,对不住!” 果然,周智话音还没散尽,一个中年汉子喘着气奔回摊前。 见小丫头还在原地,他搓着手,干笑两声。 “哇!真的又好看又好吃!” 老板递过,她迫不及待咬一大口。 随即眯起眼,甜甜地朝周智和贺清歌晃了晃:“姐姐,姐夫,你们尝一口嘛,甜得像蜜糖!” 周智笑着摆摆手。贺清歌却眸光一闪,嘴角悄悄翘起。 “你也馋了?” 周智见状,立刻扬声招呼:“老板,再包一个!” “智哥,我……”贺清歌耳根微热,指尖无意识绞着衣角。 “有啥好难为情的?想吃就吃。” 周智看着她羞赧模样,心头一软,笑意更深。 “阿智?真是你啊!” 一道略带惊诧的声音忽从侧后方响起。 “b哥?您这是……” 周智回头,只见大佬b左右各伴一名警务人员,头发微乱,领带歪斜,活像刚打完一架。 “唉哟,今日流年不利!” b哥耸耸肩,苦笑:“难得陪老婆孩子逛游乐园,谁知哪个扑街,竟派枪手埋伏我!” 周智上下一瞥,佯装关切:“人没事吧?没伤着?” “嘿嘿!” b哥咧嘴一笑:“托你福,毫发无损!正准备跟阿SIR回署录口供呢!” “哦,那就好。” “今儿谢了啊,改日请你饮茶!” 话音未落,b哥已抬脚往游乐园大门方向走去。 周智身边的天养兄弟、王建军等人,不少都认得他。 早先遭人追杀时,天养生一露面,b哥便认出了。 本以为纯属巧合,此刻撞见周智亲临,哪还不明白? 天养生救场,分明是他暗中安排。 这份人情,b哥记牢了。 b哥刚随警务人员走远,天养生也跟着两名警员,从另一侧缓步走近。 周智一露面,他只略一点头,脚步都没放慢。 这事算见义勇为,压根不涉责任,顶多去警局走个程序,录份口供罢了。 当然,为防节外生枝,周智早让陈静仪派了律师过来。 ...... 东九龙警署总部。 天养生刚签完笔录,和赶来的Sandy并肩走出大门。 “老板,您怎么亲自来了!” 人刚跨出台阶,他就瞥见路边停着周智的车,立刻加快步子迎上去。 “没事儿!” “一块儿回去。” 话音未落,他又转向走近的Sandy,温声道:“辛苦你了,Sandy!” “周生好!” Sandy颔首致意,语气恭敬又自然:“应该的!天养生先生是正当施援,只是配合调查,完全没问题。” “嗯,没事就好。”周智轻轻应了声。 “阿智!” 正说着,大佬b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人已大步迈下台阶。 “智哥!” “智哥!” 紧随其后的陈浩南、山鸡也快步上前,齐齐招呼。 周智笑着点头:“浩南、山鸡也在?是来接b哥的?” 大佬b朗声一笑:“阿智,这次真得谢你!要没你,我这回怕真要栽大跟头!” “碰巧撞上而已。自家兄弟,b哥何必这么见外。” “那可不行——你这是救了我的命!走,今晚我做东,咱喝个痛快!” “真不用,晚上早有约了。改日一起饮茶。” 周智抬手朝车方向示意了一下。 “哦——原来陪弟妹啊!” 大佬b顺着他的目光,一眼瞧见车里坐着的贺清歌,立马干笑两声:“行,说定了,晚点饮茶!我先撤,不碍事!” 说完,带着陈浩南和山鸡朝接他的车走去。 车子驶过周智身边时,大佬b摇下车窗,抬手挥了挥:“晚点饮茶啊!” 周智也笑着扬手回应。 目送那辆车拐过街角,他站在原地,微微眯起眼。 心里却悄然一叹:这故事的走向,还真是拗不过啊…… 小富不在了,该来的桥段,照样一个不落。 只是出手的人,换成了他。 是纯属巧合?还是他搅动了什么,才把这桩事引到了自己身上? 念头一闪,他自嘲地摇了下头。 大概率就是碰上了。 香江就这么大,几条线拧着打结,谁撞上都不稀奇。 “Sandy表姐!” 刚收神,一道清亮女声忽然响起。 他下意识转头—— 警署门口站着个身形修长的姑娘,短发利落,一手拎包,一手举着墨镜朝这边晃了晃,随即小跑过来。 米白oL套装,内搭纯白圆领羊毛衫,裙摆贴合腰臀,衬得双腿笔直匀称,格外醒目。 她一到近前,便张开双臂,和Sandy紧紧抱了一下。 松开后,Sandy微怔:“琪琪?你怎么也在这儿?” “还能为啥?” 琪琪嘴角一耷,声音轻了些:“我爸又进来了,我来办保释。” 第717章 她爹是鳄佬 周智这时才看清她的脸,又悄悄瞄了眼Sandy。 眉眼像足七分,只是一个素净如纸,一个沉稳似墨。 若非熟人,真难分清谁是谁。 “又是他?” Sandy无奈摇头:“都这把年纪了,还跟年轻时候一个样,半点不长记性。” “那……情况怎样?严重吗?人出来没?” “出来了。” 琪琪垂着眼点头,语气闷闷的:“人是出来了。你也知道他——大事不敢沾,小错不断。” “那还好。” Sandy松了口气:“你呢?最近怎么样?毕业了吧?” “毕业啦!” 琪琪终于扬起一点笑意:“执照刚拿到,现在律所实习。” “哦,挺好!” Sandy听了,轻轻颔首,随即朝周智侧过身去,语气清亮:“对了,给您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常提起的老板,周智,周先生!” “周生您好!” 琪琪闻声望向周智,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点局促:“没打扰到你们吧?” 她刚从警署出来,一眼就瞧见了路边的Sandy,心头一喜,脚步便不由自主地跟了过去。 压根没留意旁边还站着人。 周智的身份,Sandy早跟她提过——香江新冒头的富豪,来路不简单,坊间甚至传他和江湖势力有些牵连。 她呢?才领了律师执照,还在实习期,哪敢轻易凑近这样的人物。 “没事!” 周智笑着抬手一摆:“事情已经办完了。” “哎哟!是Sandy啊?真巧,你也在这儿?” 话音未落,一个嗓音沙哑、略带惊诧的男声插了进来。 一个身形瘦小的中年男人快步走近,先冲Sandy咧嘴一笑,又将目光转向周智,眼神里透着一丝打量。 “姨丈!” Sandy扯出个笑,点点头,笑容却有些僵。 琪琪一见是他,眉头立刻皱起:“不是让你在那边等我吗?怎么跑这儿来了!” “咋啦?” 那人满不在乎地耸耸肩:“我就过来打个招呼嘛。” 周智望着他,心里顿时明白过来。 此人正是《王家之王》里那个绰号“鳄佬”的岳鲁。 原以为少了小富搅局,游乐场那档子事不会牵连到他,没想到还是被带进了警署。 难怪琪琪会出现在这儿。 更没想到的是,Sandy和她竟是表姐妹——怪不得眉眼轮廓那么相似。 “这位前辈您好!” 鳄佬朝周智拱了拱手,转头便笑吟吟道:“我姓岳,名鲁,大伙儿都喊我‘鳄佬’——这是我的名片。” “常言道,朋友多一条路,我平日做些中介生意。” “您这气度,一看就非同寻常,日后还请您多多提携,盼着有机会合作!” “你干嘛!” 琪琪一把攥住他递名片的手腕,赶紧转向周智,脸涨得微红:“周生对不起,我爸说话没分寸,您别往心里去!” “我这就带他走,不耽误您了!” 话音未落,她已拽着鳄佬胳膊往回拖。 “喂!你干啥……” “闭嘴!还不够丢人的?” 琪琪此刻肠子都悔青了——早知道就不该心软叫他一起来。 她太清楚自己老爹什么脾性,周生这种身份的人,哪是能随口攀谈的? 万一哪句话说岔了,后果她想都不敢想。 周智静静看着父女俩拉扯,并未出言阻拦,只微微一笑。 “老板,实在抱歉……” Sandy垂着眼,声音轻得像片羽毛:“我姨丈不懂规矩,您别跟他一般见识。” “无妨。” 周智随意摆摆手:“不用挂心。对了,你怎么来的?” “打车过来的。” “那正好,一起走吧。待会儿让司机送你回去。” “麻烦老板了。” …… 周智重新坐进车里,汇入川流不息的车潮。 贺清歌对刚才警署门口那一幕,一句也没多问。 此时已是下午五点半,暮色渐浓,晚霞如火,在天边烧出一片绚烂橙红。 整座城市浮在一层温润的橘光里。 街面喧闹依旧:车灯次第亮起,校服少年三三两两走过街角,拎着菜篮的中年男人步履匆匆,成双结对的年轻人挽着手,走得又轻又快。 各自奔忙,却奇异地融成一幅安稳的市井长卷。 周智收回视线,侧头看向身旁的贺清歌,语气温和:“你今晚回大澳,还是留在香江?” “姐夫,我不想回去!” 贺清歌还没开口,贺清音已抢着嚷了出来:“难得出来一趟,我还没玩够呢!” “姐夫,我们今晚能住你家吗?” “阿音!不行!” 贺清歌一把拉住她袖子,压低声音急道,耳根瞬间染上薄红。 “怎么啦?” 贺清音不服气地撅嘴:“住姐夫家怎么了?青姐不就一直跟你住一块儿吗?” “你……” 贺清歌张了张嘴,一时语塞。 “呵呵。” 周智笑了笑,抬手揉了揉小丫头的发顶:“阿音啊,我和你姐姐的事,跟青姐和我的情况,不太一样。” “想去姐夫那儿住?得先过你们家那关才行啊!” “有区别吗?” 小丫头歪着头,指尖绕着发梢转了转:“大人事儿真复杂……姐姐你在这儿不也有自己的房子嘛。” “不去姐夫那儿,住你自己那套不就得了?” 贺家向来财大气粗,贺清歌在香江置产,再寻常不过。 别说她,连小丫头名下多几处,也不稀奇。 不单香江,海外有房,更是家常便饭。 “行行行,不回就不回!” 贺清歌本就没打算回去,听小丫头这么一说,顺势就应下了。 家里那边?压根不用她操心——自有人把话递到。 今天玩得尽兴,晚上周智没再另作安排。 天色已晚,街灯次第亮起。 他陪两姐妹从一家装潢考究的餐厅出来,步履轻松。 贺清歌刚拉开车门,周智伸手扶了下门框,叮嘱一句:“到了给我来个电话。” “好!你也早点歇着。”她回头踮脚抱了他一下,声音软软地落进他耳里。 后座车窗摇下,贺清音探出半张脸:“姐夫,我能在这儿多留几天吗?还能找你玩不?” “当然能。哪天得空,姐夫带你出去转转。” “嗯!” 他站在原地目送车子拐弯,才转身坐进自己的车。 车里静下来,他望着窗外。 整座城被灯火托起,流光溢彩。 车流如河,灯影交错;两侧高楼耸立,霓虹灼灼刺眼。 他仰起头——夜空深阔无边,星子铺满天幕。 世界大得令人失语,人却渺如微尘,浮于浩渺之间。 他只是看着,心绪飘得远了,连自己都抓不住方向。 直到天养生轻声提醒:“智哥,到家了。” 车子早已停稳在别墅院中。 第718章 豪门千金要进门,家里炸了锅! 周智推门下车。 抬眼望去,别墅灯火通明,屋里笑语喧哗,一阵阵撞出来。 “你们也早些睡。” 他朝身旁的天养生点点头,理了理衣襟,朝大门走去。 “智哥回来啦!” 门一开,阮梅迎上来,麻利地蹲身摆好拖鞋,又顺手接过他肩上的外套。 “谢谢。” 他低头在她额角亲了一下,嗓音低而温:“还是阿梅最懂我。今天忙不忙?” 家里这群姑娘,性子各异,亲近他的法子也不同。 有的热络直给,有的敛着三分,有的藏得深,有的捧得小心。 可有一点一样——全是真心实意的。 “这算什么呀……” 她耳根悄悄泛红,垂着眼笑了笑:“我这点活儿,跟你比起来,轻松多了。” 话音未落,已抱着外套往里走。 “哟~智哥就你一个回来?” 刚踏进客厅,芽子倚在沙发扶手上打趣道:“我还琢磨你今晚不归,或者干脆带个新妹妹进门呢!” “怎么?真有女人能对你视若无睹?” “哈?” 乐慧贞一愣,茫然眨眼。 芽子耸耸肩:“今儿海遥她们不是跟咱们男人一块出门了?你问她们呗。” “到底咋了?” 这一回,不止乐慧贞,其他人也齐刷刷望向海遥、凯馨、政三个人。 她们在警署就和周智分开了。 送完Sandy,便先一步折返。 芽子却不同——珠宝展出了事,她是总负责人。 劫匪落网后,周智拍拍手走了,她却熬到刚收工,比周智早回不到半小时。 才坐下喘口气,他就推门进来了。 白天展厅里那一幕,还在眼前晃: 同是周智身边的人,人家挽着他胳膊,笑意盈盈逛展; 她只能远远站着,一会儿担心展品出岔子,一会儿怕人混进来捣乱。 心里那点酸涩,像泡了水的纸,慢慢洇开。 原来“已是怀里人”和“还在门外等”,真的不一样。 话赶话,就忍不住扎了几句。 “这……” 三人被众人盯得一僵,嘴刚张开,目光不约而同投向周智。 要是没他在,自家姐妹唠嗑,倒也无妨。 可他人就站那儿,谁还敢往外倒? 谁也不想,半夜被拎去加训。 “到底啥情况啊?” 乐慧贞瞧见海遥她们一个个抿着嘴、眼神飘忽,像有话卡在喉咙里,便下意识扭头望向芽子。 “还能是啥事!” 芽子一扬眉,嘴角微撇:“咱们呀——眼瞅着又要添一位姐妹了。而且这位,来头可不寻常。” “就怕等她真进门那天,咱们连站的地儿都没了呢!” “啊?”乐慧贞一听,倏地转脸盯住周智。 “嘀咕啥呢?” 周智闻声,一屁股挨着芽子坐下,胳膊顺势圈住她肩膀,笑得促狭:“这味儿……怎么一股子陈年老醋?” “我说错了吗?” 芽子身子一拧想挣开,没成功,嘴上却硬邦邦的:“人家可是大澳贺家的小姐!跟咱们这些‘莺莺燕燕’,压根儿不是一路人。” “为见她一面,明知道外头风高浪急,还非往里扎!” 自家男人什么脾性,屋里这几个谁不清楚? 正经姑娘,她们从不拦着。 可昨儿夜里,他明明提过这事,也说已安排妥当——结果半点风声没透给她。 害她攥着心等了一整晚,连眼皮都没合实。 事儿办完了,人影不见,连句“我回来了”都欠奉。 等她匆匆从楼上下来,早不知他飞哪儿去了。 “哟,这嘴撅得能挂酱油瓶啦!” 周智笑着刮了下她鼻尖:“我的脾气,你们还不熟? 是那种见一个爱一个、转身就把人忘脑后的主儿? 就这么信不过我?” 他清楚芽子——刀子嘴豆腐心。真要是恼透了,早在游艇展那会儿,早甩脸子走了,哪还容得到今天? “大澳贺家的小姐?” 静香这时插了一句,语气轻快:“这名字,咱们不早听过吗?智哥不就在游艇上跟人家碰过面?” “今儿她人到香江了?” “智哥你也真是的,人都来了,咋不顺手带回来认个脸?” “我可听人讲,这位贺小姐,不光模样出挑,脑子也灵光得很!” “对对对!报纸上登过她呢!”小蒙老师忙不迭点头。 “真的假的?” “快讲讲,到底咋回事?” “……” 上回聊起贺清歌,还是初识那阵子。 那时连对方是圆是扁都没摸清,更别说后续。 大家闲话两句,也就撂下了。 可这回芽子话里带劲,分明是板上钉钉的事——那性质可就不同了。 众人一听,立马围拢过来,七嘴八舌,热络得不行。 有人急着问贺清歌性子软硬、爱吃什么、爱听什么歌; 有人追问贺家底细,生意做多大、家里几口人、和智哥怎么搭上线的; 还有人琢磨她穿旗袍好不好看、会不会打麻将、喜不喜欢养猫…… 五花八门,没一句重样。 至于芽子方才那些酸溜溜的话? 早被抛去九霄云外了。 朝夕相处这么久,谁还不懂谁? 芽子那点小性子,大伙儿门儿清: 平日里就爱“作”一下,专挑周智软肋戳,话比针尖还细。 可每次“赢”在嘴上,回头总被收拾得服服帖帖。 到底是天生拗脾气,还是故意调情逗趣,谁心里没数? 心照不宣罢了。 甚至有人悄悄学了去,慢慢摸索出自己跟周智之间那点独有的分寸与甜头。 与其揪着几句气话不放,不如赶紧摸清这位新姐妹的底——尤其听说她出身豪门,来头还不小。 人嘛,本就爱听故事;女人凑堆,更是八卦成瘾。 何况是这么一大群女人。 周智原还坐在芽子旁边,转眼就被挤到沙发边角,孤零零一人。 他望着满屋叽叽喳喳的女人,除了静香、海遥几个沉得住气的,其余全围着芽子和小蒙老师刨根问底,直摇头苦笑。 瞧这架势,一时半刻,怕是散不了场。 他摆摆手,起身朝书房走去。 他对屋里每个女人,从来一碗水端平; 而她们之间,也自有分寸与默契。 这种场面,他插不上话,也不该插。 第719章 温柔入骨的一碗热汤 “智哥!” 周智刚在书桌后落座,敲门声就响了。阮梅托着一碗汤推门进来。 “阿梅啊,来来来!” 他笑着招手:“你咋没在楼下?” “汤刚煨好。” 阮梅把碗轻轻搁在案上,笑意温软:“看你上来了,趁热送一碗过来。” “什么汤?” 周智抽了抽鼻子,咧嘴一笑:“光是这味儿就勾人!快,给我来一口!” 话音未落,阮梅已端着汤碗走近他身前。 他左手虚扶住碗沿,右手自然地环上她的腰。 起初家里做饭的活儿,全是阮梅和秋堤几个手巧的轮着干。 后来人一多,便请了专门的厨师。 再往后,她们各自忙各自的,灶台前的身影便渐渐少了,偶尔露一手,反倒成了稀罕事。 算起来,他已有好几天没尝过阮梅亲手炖的汤了。 “慢点端,别晃洒了,烫手。” 阮梅双手稳稳托着碗,顺从地坐进他怀里,一边叮嘱,一边微微侧身调整姿势。 “嗯,嗯!” 周智应着,伸手去接碗。 阮梅却轻轻按住他的手腕,声音软软的:“你跑了一天,刚进门,歇着——我喂你。” “行!那我可真享福了!” 他笑着松开手,双臂收拢,将她更紧地圈在怀里。 “来,张嘴,先吹两下……还烫呢!” 她舀起一勺,轻轻呵气,再稳稳送到他唇边,眉梢都带着小心。 “嘶——” “唔……香!” 汤滑进喉咙,他闭了闭眼,嘴角扬起,由衷叹道:“还是阿梅熬的汤有魂儿,家里几位阿姨手艺再好,也差着这一口温热劲儿。” “哪能啊!阿姨们比我利索多了!” 她嘴上推让,眼角却悄悄弯起,藏不住那点雀跃。 周智望着她笑:“怎么没有?就这一口暖,别人给不了。” 要紧的从来不是火候老不老、盐放得准不准,而是谁站在灶前守着锅,谁坐在桌边等你喝下第一口。 这屋里女人不少,周智早把人心摸得透亮:亲密不是单向索取,是彼此搭桥,让情绪有来处,也有归途。 真正的亲近,既要有无声的照拂,也得有直白的确认。 “你喜欢,我就高兴。” 她说着,又舀起一勺,动作没停。 周智就着她的手喝汤,目光却落在她低垂的眉眼上。 这张脸看了太多遍,可离得这样近,他仍有一瞬失神—— 眼珠乌沉清亮,睫毛像小扇子似的忽闪; 嘴唇微抿着,线条温软,泛着自然的红润; 睡衣领口是浅浅的V字,露出一截白皙脖颈,锁骨若隐若现; 他掌心贴着她腰侧,触感紧实流畅,没有一丝松垮,只余柔韧的弧度。 他喉结猛地一动,呼吸顿住。 “发什么呆?” 阮梅见他迟迟不张嘴,汤勺悬在半空,轻声问。 “光顾着喂我,你自己倒忘了。” 他回过神,指尖在她腰窝轻轻一按:“来,你也喝一口。最近是不是又瘦了?” “胡说!我都圆润了好不好!”她腰肢一拧,带点娇嗔地躲了躲。 “是吗?那我再摸摸看……” 话没说完,手已沿着腰线来回轻抚了两下。 “肯定是你记岔了!” “记岔?我手记得比脑子还清——瘦了就是瘦了!来,张嘴,我喂你。” 她刚把一勺汤送进他嘴里,他忽然仰头,吻住了她的唇。 “唔……” 汤匙搁在一旁,两人就这么你一口、我一口,一碗汤不知不觉见了底。 阮梅刚放下碗,周智便凑过去,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叹道:“阿梅煮的汤,就是不一样。以后天天吃你做的,行不行?” “真的?” 她眼睛一下子亮起来,水光盈盈,像落了星子:“那……我以后就专给你开小灶?” 话出口时,她盯着他,连呼吸都轻了。 “不,不行。” 周智摇头,语气很轻,却很定。 “啊?”她眼里的光,倏地暗了一截。 “阿梅。” 他捧起她的脸,目光沉静而认真:“我不想你的人生,只剩下一个‘我’字。你值得自己站得笔直,活得丰盛。” “日子太长,我不愿你只为我转。那样活着的,就不是你了——我也舍不得。” “可……可是……” 阮梅垂着眼,声音轻得像片羽毛:“我总觉得自己挺没用的,除了煮几顿饭,别的事好像都比不上姐妹们。” “在公司里,我也就只能对对账、理理单子,再难一点的活儿,真插不上手。” “怎么突然这么想?” 周智听了,手掌微收,把她往怀里带了带:“你干嘛非拿自己不熟的,去跟别人最拿手的比?” “你哪是不行?你心细、脑子清,数字一过眼就记得住——我让你当财务部长,不就是图这个?” “可欣亲口跟我说过,你接手以后,公司每笔账都清清楚楚,从没出过岔子。” “真……真的?” 阮梅抬了下头,又飞快垂下去,指尖不自觉绞着衣角:“可欣姐……她真这么讲?” “当然!” 周智笑着用指节轻轻刮了下她的鼻尖,凑近耳畔:“别老琢磨这些虚的,把自己压得喘不过气。” “你本来就很出色。” 话音刚落,他侧过脸,在她脸颊上蹭了蹭,又落下轻轻一吻。 那点温热的触感,让阮梅眼尾悄悄泛起潮意,像山雾漫上来,蒙住视线,又迟迟不散。 呼吸渐渐发烫,越来越急。 窗外夜色悄然漫进书房,如春水涨满山涧,无声浸染了整间屋子。 …… 香江新界警署训练营。 隶属香江警署机动部队,性质近似飞虎队。 天已全黑,可操场依旧人声鼎沸。 飞虎队与霸王花队员正挥汗如雨地操练。 白天在君度酒店失手被捕的阿威,此刻更是惨得说不出话——独自蹲在场边角落,弓着背,双腿打颤,咬牙扛着沙袋来回挪动。 训练营一间亮如白昼的会议室里。 机动部队负责人彪叔,连同两名高层;训练营简教官、胡教官;以及方洁霞,均已落座。 中央大屏上,赫然是周智的近期照片。 第720章 警方密档 “这个人,各位应该都不陌生吧?” 方洁霞扬了扬手中那份文件:“有关他的背景简报,各位手边资料里都有概述。” “方警官!” 简教官颔首,神情肃然:“周先生的事迹,我们确实有所耳闻。但今天召集开会,具体所为何事?” 胡教官也点头附和,目光里透着疑惑。 他们刚把珠宝大盗移交完毕,飞虎队和霸王花便被紧急召回。 白天任务失利,本以为免不了一顿狠训,谁知半道上又被叫来这间会议室,一进门就看见周智的照片。 此人他们忘不了——君度酒店那场行动,两人全程在后方盯控,亲眼见过他如何拆局、破势、反制。那种身手与气度,想忽略都难。 “两位都是警队里的尖子。” 方洁霞扫了他们一眼:“正式说事前,麻烦先翻翻手上的材料。” “嗯……” 两人眉心微蹙,心头略有些不自在。 方洁霞警衔虽高,可彼此不属同一编制,她并无指挥权。 但见彪叔等高层在座,只得按捺情绪,低头翻开资料。 “这……怎么可能?” “情报是不是弄错了?” 纸页才翻两页,两人便猛地抬头,直直望向方洁霞。 资料内容实在太过意外—— 他们原以为周智是警队临时借调的民间高手,结果上面清清楚楚写着:社团身份,洪兴社话事人。 这冲击太强,几乎撞碎原有认知。 如此身手、如此格局的人,竟混社团? 就算混,也该是香江响当当的一号人物吧? 可资料里写的,只是个中层话事人——这反差太大,让人一时难以消化。 其实周智的名字,在香江早有流传。 他们不知情,并非情报闭塞,而是职责所限: 训练营地处新界,二人常年驻守于此,平日带训、备课、督导,极少外派; 又皆未婚,生活圈子窄,消息多来自任务简报与内部通报; 而周智手握电视台、报纸等喉舌,对外行踪与身份,向来藏得极深。 他名字在坊间传得响亮,可未经本人首肯,极少登上电视荧屏或见诸报端。 两人对此一无所知,倒也合乎常理。 “别太吃惊,接着往下看!” 方洁霞似早料到他们这副模样,未加解释,只轻声催促。 “我的天……” 简教官一边翻页,一边忍不住低呼。 资料虽属概要性质,却条分缕析:周智出狱后的一年里,所行之事桩桩件件,清清楚楚。 同一个人身上,竟叠着这么多事——像话本里的奇人,不似真人。 尤其最后一条:他转身成了商界巨擘,跃居香江新晋富豪之列。 而这一切,仅用了一年。 一个刚刑满释放的人,眨眼之间,成了公众熟知的实业家。 岂止是奇迹? “他……还是人吗?” 简教官合上资料,眼珠子几乎瞪出眼眶,脱口而出。 单论身手,已近乎非人;再看江湖地位,亦非泛泛之辈;更别说商业版图,横跨数域、出手即成。 若非亲眼所见,他绝难信世上真有这样的人。 偏生,他还真见过。 “我拿话给你垫底!” 方洁霞语气沉稳:“你眼前每一条,全属实。你不信我,总该信警署情报处。” “而且,白纸黑字写的,全是查得实、对得上的。” “那些尚无铁证、不便落笔的,压根没往上报。” “真要论起来,现实,恐怕比这份情报还扎眼。” “那……那……” 简教官喉结一动,咽了口唾沫:“方警官,上头该不会……想动他吧?这怕是……” 后半句他没出口,但屋里坐着的,哪个不是久经世故? 心照不宣罢了。 先说周智那身本事——寻常飞虎队加霸王花联手,未必能制得住。 再提他在江湖的身份,更不必多言。 单就“香江新晋富豪”这一层,若没个站得住脚的由头,谁敢轻易伸手? 他名下生意横跨数业,尤以成衣制造为重——典型的劳动密集型产业。 真要一动,别的暂且不论,光是这一个环节稍有闪失,便可能牵动大批人生计。 到时激起的,就不只是风浪,而是实打实的社会震荡。 至于旁人嘴上喊喊“仇富”,那是没碰着自己饭碗;一旦饭碗晃了,态度立马两样。 “瞎琢磨啥呢?” 彪叔听罢,眼皮一掀,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你脑子短路,上头可没短路。” “你能想到的坎,人家早就踩过三遍了。” “叫你看材料,不是让你在这儿胡思乱想——这事,轮不到你拍板,也不归你操心。” “难道……” 胡教官这时合上文件,眉心微蹙,迟疑开口:“你们指的,是智宇安保培训基地?” 相较简教官,身为女性的她观察更细、读得更沉。 情报中关于智宇基地的记述,不仅篇幅最长,细节也远超其余条目。 “正是!” 方洁霞颔首:“胡教官果然敏锐,一眼就抓住了关键。” “今天这场会,主题就是周智名下的智宇安保培训基地。” “据我们掌握的情报……” 随后,她逐项展开说明:基地教官背景、课程设置、学员结业后的实战表现…… 警署显然下了真功夫,内容详尽得近乎档案级别。 “不至于吧?这么硬核?” 简教官听完,难以置信地脱口而出。 怪不得他惊愕——方洁霞讲的这些,实在不像现实中该有的事。 普通人入训,半年左右结业,最差也能一对五; 不光自训骨干,还接外部委培; 而委托方里,社团占了大头; 更离谱的是,所有参训者,一律须修法律通识课。 “听着荒唐?” 方洁霞抬眼直视他:“可它,就是真的。” 方洁霞叹了口气,语气里透着几分疲惫:“这批受过正规法律培训的,确实难对付。” 一提这事,她太阳穴就隐隐发胀。 老话讲得好:流氓不可怕,就怕流氓懂法理。 这些人系统学过法律,一落网,开口闭口不是“程序违法”,就是“基本权利保障”。 背起法条来,连主审的警员都得翻本子查——他们倒背如流。 更棘手的是,真掰开揉碎了查,要么构不成案,要么顶多罚个几百块。 不过,烦归烦,倒也不是全无好处。 受他们影响,社团行事反而收敛不少。 明面上持械斗殴、火并滋事这类事,近半年明显少了。 第721章 借道练兵 “这……这……” 简教官下意识摸了摸下巴,一脸茫然:“那今儿把我们叫来,是为哪桩?” “让我们补法律课?这真没必要吧!” “飞虎队办的案子,哪个不是硬骨头?对手哪个不是亡命徒?” 说到这儿,他嘴角还微微往上扬了扬,语气里带着点旁观者的轻松,甚至一丝藏不住的幸灾乐祸。 横竖头疼的是刑案组,又不轮到训练基地扛这担子。 “今晚说的,根本不是法律培训。” 方洁霞脸色微沉,直接打断:“普法归法律科管。今天要议的,是智宇安保培训基地的事。” “哦……哦!” 简教官赶紧搓了搓鼻尖,有点不好意思:“抱歉抱歉,方警司您请讲。” “彪叔才是这事的牵头人。” 方洁霞侧过身,目光落在彪叔身上:“还是请您来说明更妥当。” “咳……” 彪叔清了清嗓子,扫了一圈会议室里的人,缓缓开口:“智宇安保的委配资质,各位应该都清楚了吧?他们确有官方授权。” “今天请大家来,就是想议一议——训练基地,有没有可能跟智宇安保搭上线。” “搭线?” 简教官和胡教官几乎同时挑眉,面面相觑。 彪叔特地点出“委配”二字,两人心里顿时亮堂了——这是打算把基地的人,送过去受训。 “对。” 方洁霞点头接话:“这次开会,核心就是评估:将警署精锐,委派至智宇接受联合训练,是否可行。” “你们或许还不知道,金沙别墅那伙珠宝劫匪,正是被周智的保镖当场制服。” “现有线索指向,这批保镖,极可能出自智宇安保培训基地。” 她顿了顿,才继续道:“当然,提出这个建议,并非质疑两位教官的能力,也不是否定基地的成效。” “而是希望互通有无,各取所长。” “情报显示,智宇那边的教官,几乎全部来自内陆。” “他们大多参加过安南战事,真刀真枪打过仗——这种实战经验,恰恰是我们最缺的。” 方洁霞说得实在:香江机动部队虽经层层筛选、严苛训练,但从未踏进过战场。 而近来几宗大案的嫌犯,却有不少是退伍老兵、前特种人员,甚至有跨境武装背景。 警队应对起来,常常被动挨打。 上次她试探着提议与周智合作,被高层一口否决。 她理解上头的顾虑——警权岂能假手于人? 可问题摆在这儿,绕不开。 直到摸清智宇的底细,她才另辟蹊径:明路走不通,那就借道练兵。 表面是委配,实则是让自家骨干,在对方场子里淬火。 金沙别墅一案刚落地,她便立刻找彪叔,把这想法摆上了桌面。 “先不论高层批不批,也不论智宇愿不愿意,我有三个疑问。” 胡教官听完,沉吟片刻,抬眼道:“第一,委派人选怎么定?是从现有基地队员里挑,还是另组新队?” “第二,基地经费是死数,智宇是商业机构,不可能无偿出力——这笔钱,从哪儿走?” “最后,也是最紧要的一环。” “我刚翻过资料,那边培训基地的安保人员待遇相当优厚——人派过去了,怎么确保他们的心是向着咱们的?” 既然是内部研讨,她说话也就没太多顾忌。 而她点出的,恰恰是摆在台面上、谁也不能绕开的实情。 “胡教官提得非常到位!” 方洁霞颔首接话:“警署跟西营训练基地合作过不止一次,这条路,并非走不通。” “至于和智宇安保的合作,后续我亲自去谈。” “他们本就是商业机构,连黑社会的定制培训都接,只要价钱合适,合作门槛并不高。” “人选方面,当然由你们全权定夺。” “经费……” “……” 她既然抛出这个方案,必是反复掂量过的。 对胡教官的疑虑,她已一一回应。 “一旁的简教官呢?” “嗯!” 胡教官话音刚落,他眼神就黏了过去,整个人早已神游天外。 早在金沙别墅那晚,他就盘算着开口表白,结果临场又咽了回去。 这会儿并排坐着,心又飘回那件事上去了。 “方警司,我也想插一句。” 彪叔等她讲完,才缓缓开口:“香江警署外派学习、聘请外部教官,历来有例可循。” “胡教官刚才说的忠诚顾虑,我倒有个思路——” “智宇就在本地,能不能请他们派教官直接进驻训练基地授课?” 接连几起事件下来,飞虎队与霸王花的表现都打了折扣。 作为基地主责人,彪叔肩上的担子,一天重过一天。 方洁霞这个提议,他其实早就在心里点了头。 若真能落地,钱、人、资源,都不是硬坎。 真正卡脖子的,是双方怎么搭上线,才能既不失体面,又不伤筋骨。 尤其周智背后牵着社团——这层关系,本身就是一道裂痕。 方洁霞出身不凡,可终究太年轻,火候未到。 有些念头乍看可行,细想却浮在水面;只看见表象的顺滑,没触到底层的暗流。 警署与社团,本就是两股相斥的力。 香江今日的帮派格局,固有政治成因,但归根结底,是执法力量触达有限,被迫腾挪让渡的结果。 周智凭什么一年之内便跃至如今位置? 他比谁都清楚:法,从不向非法低头。 这意味着,合作绝不像方洁霞设想的那样,签个合同、付笔款就能水到渠成。 这不是钱的事,是根子上的立场问题。 对方是否真愿低头?目前仍是未知数。 毕竟人天生向往自主,没人乐意主动往自己脖颈上套绳索。 眼下香江的局面,对寻常百姓、对警署而言,确属难处重重。 可对周智这类人来说—— 未必是困局,反而是如鱼得水的温床。 第722章 你说我能干啥? 半山别墅。 落地窗前,贺清歌双臂环抱,目光沉静地投向远处星火连绵的夜色。 她眉梢微扬,像把清辉月色悄悄敛入眼底; 又似深秋枝头最后一片银杏,疏冷中透着孤寂。 青丝垂落如瀑,自肩头倾泻而下。 霓虹知趣地退让三分,月光悄然覆上发梢,泛出一层薄银,恍若画中人。 不知想到什么,她唇角忽而一弯—— 那点清寒霎时化尽,笑意温柔而笃定。 “姐姐!姐姐!” 一阵急促的“噔噔”声由远及近,贺清音的声音脆生生撞破寂静。 “这么晚还不睡,杵在这儿望什么呢?” “没望什么,随便想想。” “哦——我知道啦!”小丫头眨眨眼,笑得狡黠,“你肯定在想姐夫!” “我说今晚住他家多好,你偏不肯,这才分开几个钟头,心就飞走了,怪谁?” “你懂什么?” 贺清歌轻笑,耳根却悄然染上薄红:“少瞎猜!我才没想!” “嘁!” 小姑娘撇嘴摇头:“我年纪小,可不糊涂。你要真没想,脸红什么?” “再说了,姐姐想姐夫,又不是偷鸡摸狗——害什么臊?” “再说了,昨晚分开前,我不是已经替你约好姐夫了?明天就能见到他呀!” “与其在这儿瞎琢磨,不如早点睡,养足精神。” “不行!” 贺清歌轻轻摇头,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你姐夫日程排得紧,今天陪了我们整整一天,肯定落下不少事。明天不能再占他时间了。” “啊?可是……” 小丫头瘪了瘪嘴,声音闷闷的:“可昨晚走的时候,姐夫明明说,明天随时找他都行啊!” “你还小,不明白。” 贺清歌将她往怀里带了带:“他是疼你才这么说。阿音,你可不能真当没事儿,知道吗?” “明天想玩,姐姐陪你。咱们不打扰姐夫,好不好?” 贺清音年纪尚轻,满心只惦记着玩闹。 可她已是大人,哪会真不懂这些分寸。 周智那样的身份,每天多少急件等着签批、多少人等着面谈、多少事卡在节骨眼上——能匀出一整天陪她们,已是极难得的松动。 她怎会不知足,还一而再地去耗他的精力? “哦……那好吧。” “乖,别耷拉着脸。等晚些时候,咱们再去找姐夫。今儿晚上,姐姐陪你睡,行不行?” …… 天光微明。 雾蓝的天幕悄然晕开一线鱼肚白,太阳正从云层后一点点挣出来。 阮梅裹着睡袍站在洗手台前,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冰凉的瓷沿,昨夜的画面还在脑中浮沉。 晨光正好。 心尖上的人就躺在隔壁卧室,呼吸匀长,眉目舒展。 光是想到这点,心里便像被暖风拂过,静得踏实。 “怎么起这么早?” 周智的声音忽然在门口响起。 她侧过头,见他斜倚门框,笑意温润,眉峰利落,下颌线条干净利落。 睡衣松松系着,露出一小片结实的胸膛,腹肌轮廓在晨光里若隐若现。 她早知他身材好——昨晚刚亲手确认过,指尖还留着记忆。 可大清早撞见这一幕,心跳还是漏了一拍,喉间本能地一滑。 “怎么了?” 他走近,一手环住她腰际,另一手拨开她耳侧碎发,温热气息贴着颈侧低语:“一大早就走神,想谁呢?” 昨夜,他察觉到阮梅情绪有些沉,聊了许久,又特意留宿。 他向来信奉:男女之间的事,多数一觉就能理顺;若还不行,那就再一觉。 没想到醒来时,身边空了。 他知道她习惯早起,却没料到,昨夜那样折腾之后,她还能比他先睁眼。 他套上衣服踱来洗漱间洗脸,却见她对着镜子出神,才开口唤她。 那点热气拂过皮肤,阮梅下意识缩了缩肩,倏然回神。 她在想什么?当然在想他。 甚至有点怀疑——他是不是故意的? 昨晚从书房一路缠到床上,今早又这般凑近,分明是存心撩拨。 她从前不是这样的。 也矜持,也端得住,念头从不乱飘。 可和他待一块儿,脑子里总不由自主冒出些羞人的念头。 奇怪的是,对旁的男人,她不仅毫无波澜,有时还嫌烦。 她偶尔也会琢磨:是不是被姐妹们拉去看的那些“参考资料”太多,把自己带偏了? 为此,她硬是推脱了好几天,不肯再一起翻那些书。 结果呢?不看也一样——只要看见他,心就自己跑偏。 最后她想明白了:不是她变了。 是他太招人,又太会勾人。 “没、没想什么!” 她慌忙轻轻挣了挣身子:“就……可能昨晚太累,脑子还没转过来……” 话没说完,转身就往门外溜。 再呆下去,怕是真要被拖进一场晨间运动里。 昨天夜里已独享整晚,眼下还没缓过来。 自家男人什么体力,她心里门儿清——若再来一次,一会儿下楼,准被姐妹们笑得抬不起头。 “你躲什么?” 周智瞧她这副模样,忍不住挠了挠鼻尖,笑着摇头:“我又不咬人,你躲什么?” “怎么不会!” 阮梅手忙脚乱地套上衬衫,语气又急又恼:“别装了!我还没缓过神来呢!” “待会儿还要去单位上班吧?真想的话,去找阿芳、阿恩也行——她们正放长假,睡到中午都没人管。” “我……我先下去了!” 话音未落,她已系好最后一颗扣子,转身就往门口快步走。 “呃……” 周智望着她几乎是逃出门的背影,仿佛慢半拍就会被拽回去似的,一时失笑。 倒像他真是个吃人的妖怪。 其实方才气氛正热,他也确有些按捺不住。 可她若真不愿,他从不强留。 “阿梅这是怎么了?” 周智刚抬脚准备去洗漱,芽子裹着薄如蝉翼的网纱睡裙,倚在门框边开了口。 见他回头,她眉梢一挑,笑意狡黠:“智哥,大清早干了啥呀?把阿梅吓成那样?” 那裙子轻透,锁骨在晨光里若隐若现;腰线收得极巧,像风拂过的水草,柔韧而有力;裙摆堪堪停在大腿中段,底下两条腿笔直、匀长、光洁得晃眼。 本就明艳夺目的脸,配上这身段,再添一句尾音微颤的调侃——哪还用勾,早就是活生生的引子。 “你说我能干啥?” 周智唇角微扬,不紧不慢踱过去,一手环住她腰际,轻轻一带,便将她拢进怀里。 “肯定没干好事!”芽子指尖点着他胸口,笑得促狭。 “嗯,嗯。”他垂首,在她耳畔低笑,“不过——你这招‘色诱’,用得倒是恰到好处。” “你、我……我才没……” “还没?那大清早穿成这样,特意晃到我眼皮底下,图什么?” “我……” “唔……别!我还要赶车!” “人都送上门了,还想溜?你昨儿刚破了大案,局里没批你几天假?” 第723章 泳池里的几亿生意 一个多小时后,窗外鸟鸣渐起,屋里只剩细碎呼吸与余温。 芽子指尖漫不经心地在他胸口画圈。 她和他,始于一场误会,却陷于他本人——不是传说,是实打实站在她面前的那个男人。 她翻过他所有公开档案,看过他在“富贵丸号”上赤手制伏持枪劫匪的监控片段; 听过他三语切换如呼吸般自然的录音; 也见过他蹲在厨房教小妹包饺子,跟老佣人讲笑话时眼角堆起的细纹。 可只要他神色一敛,连最老练的保镖都会下意识绷直脊背。 而面对家里这些姐妹,他眼底的火是藏不住的——灼热、霸道、不容置喙。 他坦荡沉溺于情爱,也纵容她们一起坠入烟火人间。 那欢愉没有边界,他亦全情赴之。 家里的姐妹,不少出身寒微,早年吃过苦、受过屈、咽过气。 从前不懂,为何命运偏要这般磋磨她们。 后来才懂:那些苦,原是替她们把路垫平,好稳稳当当,走到他身边。 “现在不憋屈了?心里松快些没?” 周智抬手,把她额前几缕碎发轻轻拨至耳后,又在她额头印下一吻,声音温沉。 “哪有憋屈啊!” 芽子翻了个白眼,嘴一撅:“我至于为这点事生气?心眼小成那样,还能在这儿待得住?” “真不气?那你昨晚上回来,阴阳怪气说‘智哥辛苦啦’,是夸我?” “不气?那你今早一大早就摸到我房里来?” “不是啦!” 她轻轻推了他一下,神情忽然认真起来:“我真有正事找你——本来昨晚就想说的。” “结果我刚推开书房门,就撞见你在那儿‘忙活’。我连轴转了一整天,想着反正明天早说也来得及。” “就怕你今天一早就出门,这才天刚亮就赶过来。” “哦——合着是我冤枉你了?” 周智笑了笑:“那正事,现在说,也不迟。” “你还好意思提!” 芽子佯怒瞪他一眼:“还不都怪你?话都不让我说完,上来就……就折腾人!” “最近国际刑警那边传来了不少风声——大批境外杀手正陆续潜入香江。” “目标很明确,就是塚本集团那笔‘复仇基金’,据说金额高达数亿美刀。” “嗯!这事我清楚。你安心,出不了乱子。” 周智早从惠香那儿听过内情,只是上次谈话时芽子恰好晚到一步,没赶上。 没想到她今天倒主动提了起来。 “咱们家姑娘多,人多眼杂,总得留个心。” 芽子眉间微蹙:“那些人素来无法无天,万一撞上不长脑子的……” “放心,香江不是他们撒野的地方。我已着手布置,稳得住。” “嗯……有你在,我就踏实了。” ...... 两人又闲话片刻,芽子精神恢复得差不多,便一同起身下楼。 楼下除了朱婉芳、小蒙老师几个趁着假期在家逗留的,其余人早已出门各忙各的。 周智用完早餐,想起昨晚与贺清歌的约定,顺手拨了通电话过去。 贺清歌说,昨天带妹妹逛了一整天,孩子在游乐场疯跑耗尽力气,她自己也乏了,今天只想窝在家里歇着,不想动弹。 让他先顾好自己的事,不必惦记她;真有需要,她会主动打来。 挂断后,周智才发觉——原计划带贺清歌姐妹出门走走的安排,这下全落了空。 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往哪儿去、做些什么。 眼下,“复仇基金”尚处酝酿期,王建军和小富盯得紧,另还有几个本地社团的人暗中布点,暂无疏漏。 公司事务由张可欣主理,各地分公司亦有信得过的人坐镇,无需他插手。 樱花那边,雅加刚传来确认消息:赴港人员名单已定。 考虑到后续还要兼顾庄园整体安防,首批先调三十名蝴蝶成员入境。 后续增减,视局势再议。 这一批由雅加与春梅带队,乘韩宾的赌船抵港,预计明日中午靠岸。 这对周智而言,确实是桩实打实的好消息。 蝴蝶成员皆经潜能激发训练,忠诚度毋庸置疑;且全员为女性,负责庄园守卫及众女日常出行,既隐秘又妥帖。 “哎?智哥你在家啊!” 正琢磨这些事,YoKI的声音忽然响起,语气里还带着点意外。 他一抬眼,怔住了—— 不止YoKI,朱婉芳、天养恩、小蒙老师、何敏全都在。 几人身上松松搭着浴巾,底下是线条匀称的小腿,白而亮。 “智哥,今儿不出门,在家歇着?” “太阳正好,我们打算去泳池玩会儿,一起呗?” 话音未落,朱婉芳先问,小蒙老师紧跟着邀约。 何敏虽没开口,却站在稍后些的位置,眼睛亮亮地望着他,像只等回应的小鹿。 “智哥,别发呆啦!” YoKI几步跳过来,一把攥住他胳膊晃了晃:“反正闲着,陪我们嘛!” “对嘛!” 小蒙老师款步上前,挽住他另一只胳膊,腰身轻摆:“都好久没一起闹过了,今天就陪陪我们?” 说着掀开一角浴巾,露出底下剪裁利落的泳衣,朝他飞了个眼波,笑意盈盈。 “行,那就陪你们疯一回。” 周智扫过眼前几张熟悉的脸,心头忽地一软——确实,太久没这样松快地陪她们了。 他顺势站起,任由两旁的手臂带着自己往前走。 泳池?泳衣?美少女? 都不是关键。 不过是——太久没好好陪她们笑一场了。 一行人说说笑笑,穿过回廊,来到别墅后方的泳池。 这里早已不是从前的模样:露天浴池被扩建成恒温式,顶上加盖了透光玻璃房。若不然,冬日寒气逼人,谁肯往水里钻? 周智换好泳裤跃入水中,水花四溅,随即被几双纤细手臂围住,笑声、泼水声、追逐声,一下就填满了整片空间。 他一露面,几个姑娘的笑声顿时清亮了许多。 嬉闹的节奏也悄然变了,渐渐少了些随意,多了点分寸。 周智陪她们在别墅里玩了一整个上午。 算是一场临时起意的泳池聚会,顺带还跟每人敲定了几亿港纸的合作。 第724章 jojo被掳 “智哥,贺小姐的电话。” 周智正午睡着,天养恩拿着手机轻轻推醒他,“她那边好像出状况了。” “什么?” 周智猛地坐直身子,一把抓过电话,声音绷得发紧:“清歌?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呜……呜……” 话音刚落,听筒里就涌出贺清音断断续续的抽泣声。 背景杂乱,车流声、人声混在一起——确实在街上。 “清歌!清歌!听得见吗?” 周智对着话筒提高嗓门:“到底怎么了?你现在在哪?” “智……智哥,我在!” 贺清歌的声音发颤,停顿半秒才接上:“我在红磡这边……刚才……我们遇上劫匪了。” “什么?” 周智霍然起身:“人有没有伤着?现在安全不安全?” “你们先找地方躲好,我马上到!” 他边说边大步往衣帽间走。 天养恩早已快他一步进去,三两下挑好一套深色西装,整整齐齐搭在臂弯里。 “阿恩!” 周智挂掉电话,一边扣袖扣一边语速飞快:“你立刻下去叫阿生他们备车,全副武装,跟我出门。” “智哥,出啥事了?” 动静惊醒了床上的几位姑娘。何敏掀开被子坐起来,眉心微蹙。 “清歌那边碰上麻烦了。你们别出门,在家等我消息。” 他系好领带,抬脚就往门外走。 两辆黑色商务车静静停在铁艺大门外。天养生等人已整装待发,立在车旁。 “上车,出发!” 周智钻进前排,沉声下令:“去红磡,越快越好。” 引擎轰鸣,两辆车如离弦之箭冲出别墅区。 “飞机,你马上带三个人,全速赶往红磡!” “查清楚之前发生了什么,越细越好。” “对,对,动作要快。” “阿钉……” “张斌……” “东莞仔……” 车刚汇入主干道,周智已抄起手提电话,手指连拨。 “龙爷,我是阿智。有急事……” “超哥,我是阿智。出事了,红磡那边……” 先通知了佐敦几个得力手下火速支援,又立刻联系离得最近的龙爷和观塘的超哥,让他们就近调人过去。 贺清歌留在香江,本就是为她安心。 上午还通着电话,说好今天就在别墅歇着。 可下午人却出现在红磡,还出了这档子事——他没多问,也没时间琢磨其中蹊跷。 “清歌,现在怎么样?” “哦?警署已经到了?” “好,好,小丫头没事就好。” “行,我快到了,你们先找个稳妥的地方待着。” “嗯,不怕,我这就到。” 挂断前一个电话,他又立刻回拨过去,把现场情形问了个仔细,又一句句稳住她情绪。 …… “智哥!” “智哥!” …… 二十多分钟后,车子一路疾驰,终于停在红磡事发地外围。 车门刚开,飞机、东莞仔、张斌等人已快步围拢过来。 “嗯。” 周智只点头示意,随即抬眼扫向街口—— 前方十字路口,几辆警车横列,蓝灯无声旋转。 警戒带外挤着看热闹的人群,带徽章的巡逻警正在拉线、拍照、记录。 一辆货柜车斜停路中,车头凹陷。 旁边一辆私家车撞得面目全非,半个车身卡在货柜车底盘下。 碎玻璃、保险杠、后视镜零件散了一地。 “清歌,你们在哪儿?” “哦!好,知道了!” 他环顾一圈未见人影,迅速按下通话键。 听说她们正坐在自家车里,他悬着的心总算落回原处。 电话一挂,他抬眼就见贺清歌从一辆车旁走下来。 “清歌!” 周智脱口而出,拔腿便朝她快步奔去。 “智哥!” 人还没站稳,贺清歌已扑进他怀里,身子微微发颤。 “怎么样?伤着没有?” 他下意识将她揽住,随即松开,双手扶住她肩膀,仔仔细细上下看了一遍。 “我……我没事!”她用力摇头,声音发紧。 “呜呜……姐夫!你可算来了,吓死我了!” 话音未落,小丫头从车上跳下来,直直冲过来,一把抱住他的大腿,眼泪簌簌往下掉:“刚才、刚才我们撞上坏人了,他……他手里有枪!” “jojo姐姐!jojo姐姐被坏人抓走了!” “阿音不哭,姐夫在这儿,别怕。” 周智心头一沉,立刻蹲下身,一手轻拍她后背,一边柔声问:“告诉姐夫,到底怎么了?谁不见了?” “jojo!” 贺清歌哽咽着开口:“是……是我们住在山顶那边的邻居,前两天还一起在这条街逛过。” “今天……” “我们路过这儿,突然有个拿枪的男人从路边冲出来,把jojo拽上一辆车,飞快开走了。” 从她断续的叙述里,周智迅速理清了脉络。 贺清歌昨晚去了半山的别墅过夜。 怕白天打扰他工作,出门时恰巧遇见邻居女孩jojo——一个常在附近碰面的十七岁姑娘。 两人便约着一道出来走走。 谁料刚转到这片区,前方突起车祸。 一辆轿车失控侧翻,车门弹开,一个持枪男子踉跄下车。 他二话不说,一把拽住走在贺清歌身旁的jojo,塞进另一辆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扬长而去。 事发太急,贺清歌愣怔片刻才喊保镖追击。 可等车子发动,那辆黑车早已拐过街角,消失得无影无踪。 “好,我明白了,你们先别慌。” 周智听完,沉声安抚:“人在香江,我就一定能找回来,而且会尽快。” “嗯,嗯!” 贺清歌攥着他胳膊,指节泛白:“智哥,你一定得把她带回来……jojo才十七岁,不能出一点岔子。” “好,一定。” 他伸手将她轻轻拢入怀中,掌心在她背上缓缓拍了两下:“你和阿音先回车上歇会儿,我这就安排人手。” “信我,最迟今晚,就有消息。” “嗯……嗯……” 第725章 一声令下,全城震动! 姐妹俩骤然遭遇这种事,同行者又被当街掳走,惊魂未定。 周智又低声宽慰了好一阵,才让她们情绪稍稳。 “你们几个来得早,把现场情形说清楚。” 等贺清歌姐妹坐进车里,周智面色一沉,转向飞机、东莞仔和张斌。 “我们刚摸过情况。” 东莞仔上前一步,语速利落:“今中午一点前后,鹤园东街富智工业大厦出了事——民裕珠宝厂遭劫。” “几个蒙面持枪的,得手后往外冲,正撞上赶来的差佬。” “……” 他言简意赅,把打听到的细节一一道来。 说白了,就是老戏码:劫匪得手后撞上警车,仓皇逃窜途中狂飙甩尾,在这路口为躲警车猛打方向,反与一辆正在调头的货柜车狠狠撞上。 车头变形,劫匪弃车而逃,顺手挟持了路边一个穿白裙子的女孩——正是跟贺清歌一道逛街的jojo。 这事纯属意外,毫无预谋。 近来香江治安吃紧,持械劫案接连不断,贺清歌她们不过是偏偏踩进了这摊浑水。 周智听完,眉心拧成一道深痕:“劫匪底细查到了吗?” “时间太短,暂时没线索。” 东莞仔摇头:“不过开车那人手法极老练,十有八九是地下圈里混过的车手。” “人已经撒下去了,各处码头、车行、旧货市场都在问。” “阿智!你也在这儿啊!” 东莞仔话音刚落,一辆黑色房车在不远处稳稳刹住。龙爷推门下车,步子沉稳地朝这边走来。 周智迎上两步:“龙爷,您怎么亲自跑这一趟?” “姐夫好!” 静香的妹妹阿仪跳下车,声音清亮地招呼道。 “阿仪也来了!”周智抬眼一瞧,点头应了句。 “咱们可是一家人。” 龙爷嗓音低沉:“你亲自拨电话给我,我能不来?这儿情况如何?没出岔子吧?” 周智脸色发沉:“有个姑娘被绑走了!” “什么?!” 龙爷眉峰一拧,火气直往上冲:“谁给他的胆子?敢动你的人?活得不耐烦了?” 周智抿着嘴摇头:“线索还没摸到,正让人盯紧各处。” 龙爷啐了一口:“妈的,现在瞎了眼的货是越来越多了!” “姐夫别上火!” 阿仪语气利落:“观塘这边我们华帮人手不少,马上叫他们散开打探。” “阿智!出啥事了?” 话音未落,一辆车猛地刹停在街口,超哥甩门下车,中气十足地吼了一嗓子。 一抬眼看见龙爷,立刻收声拱手:“龙爷也在?!” “嗯,阿超到了。” 龙爷面色冷硬:“不知哪个扑街,竟敢在观塘动阿智的人。” “操!” 超哥眼睛一瞪,转身就骂:“哪来的野狗,连洪兴的地盘都敢撒尿?!” “动阿智的人?我看他们是骨头痒了,急着进棺材!” “阿智你稍等,我这就叫人办!” 他一把抄过身边小弟递来的话机,转身就走。 “扑街!死哪儿去了?!” 电话刚通,他边踱步边吼:“一个个吃干饭的?有人闯进观塘搅局,你们是睁眼瞎还是装死?!” “行了行了,少扯废话!——几个不长眼的扑街,把智哥的人掳走了!” “听清楚,不管用什么法子,天黑前,我要知道是谁干的、人在哪儿、躲哪条缝里!” …… 周智刚把烟点上,手提电话又震了起来。 “宾哥啊!” “对,这儿出了点状况,眼下正追查。” “没错,有个女孩被人劫走了!” “好,谢了,多谢宾哥费心!” “十三妹啊!……” “细眼哥!是,确有其事……” “恐龙啊!你也听说了?……” “b哥啊!对,真有这回事……” “阿文啊!对……” “阿祥啊!嗯,确实发生了……” “耀文哥呀!……” ...... 消息像风一样刮开了。 周智这一接电话,便再没歇过气。 洪兴的韩宾、恐龙、细眼、大佬b这几个平日走得近的话事人,接连来电问详情; 福记的九纹龙、洪泰的韦吉祥、智字耀文、东星的乌鸦……这些社团的当家或坐馆,也都闻风而动,一一打来询问; 还有那些跟周智合营赌船的帮派头目、外围话事人,一个接一个拨通电话; 最后,连合联胜的林怀乐也亲自打来。 周智没掖着,也没绕弯,实打实把事情讲了。 人多好办事的道理,他心里透亮。 救人如救火,多一双眼睛,就多一分可能。 这些人,是真心搭把手,还是摆个样子,他懒得深究。 凭他如今的分量和威势,真有人想这时候耍滑头,那便是自寻死路。 他信得过的,自然掂得出轻重; 哪怕袖手旁观,也没人敢在这节骨眼上添乱、踩一脚。 这一通电话打下来,动静立竿见影。 他还在听筒边说话,香江各处空气已悄然变了味儿。 三五成群的小混混,忽然从茶餐厅后巷、旧楼天台、码头铁皮屋钻出来,在街头巷尾来回晃荡。 像九纹龙、韦吉祥几个跟他交情厚的,挂完电话,二话不说带人直奔观塘而来。 时间越推,街上人越密。 于是,香江街头出现了一幕罕见的光景: 那些平日见面就呛声、为块地盘能打翻天的混混,此刻聚在一块儿,只低头扫街、盯店铺、看路口,谁也不惹事; 遇上熟面孔,点头打个招呼; 连素来不对付的两拨人撞上了,也像没看见似的,侧身让过,连眼皮都不抬一下。 这阵仗,无声却压人。 足见周智如今在江湖上的分量—— 一句话落地,整座香江,真能跟着抖三抖。 “出啥状况了?谁闹的?” “最近没听说社团有啥动静啊!” “大白天的,怎么满街都是混混?” “o记吃干饭的?情报科睡着了?出了这种事,连个风声都没透出来?” 街头一乱,警署最先坐不住。 可他们越查越糊涂—— 一拨拨混混扎堆现身,眼神发狠、脚步带风,活像要掀屋顶。 近来社团之间掐架不断,但全是小摩擦,压根没爆过雷。 偏偏眼前这阵势,假不了。报警电话早被挤爆,线路都烫手。 第726章 大佬们齐聚,社团越聚越多! “智哥!小蒙老师刚打电话说清歌出事了!人呢?没事吧?” 周智刚挂掉一个想借机套近乎的小社团头目。 一辆红跑车“吱”一声刹停在他斜前方。 静香翻身下车,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他跟前。 周智脸色缓了缓:“没事,吓着了,人还好。在那边车里歇着。” 静香长吁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话音未落,他手里的手提电话又响了。 “东莞仔!” 周智把电话塞过去:“再有人打来,你接。问起情况,照我刚才说的答。” 熟的、重要的、关系铁的,差不多全打完了。 这时候还来电的,无非是听风就是雨,想露个脸、表个态。 他嘴皮子都快磨破了,剩下的交出去,不耽误事。 眼下争分夺秒,他倒不介意多兜几个电话,但更急的是别的事。 “人在哪儿?” 周智刚交代完东莞仔,静香立刻接话:“我还没见过她,正好过去看看。” “都是女的,说话也自在些。” “嗯,我带你过去。” 周智点头:“我这边正忙着,确实腾不开身。” “阿恩已经过去了,你们一块儿陪她说说话。” 周智在香江名头响,却向来不爱抛头露面。 尤其沾上社团的事,他更是有意藏锋。 自打在佐敦站稳脚跟,只要不动他的底线、不碰他的饭碗,他从不轻易出手。 可一旦动了,就是扫帚过地——不留一根草茬。 外头传得神乎其神,终究只是隔门听风。 没人真正摸清他手底下到底铺多宽、压多重。 这一回,他把社团里能叫得动的人、说得上话的关系、压得住场的势力,全掀了出来。 像辆老式战车轰然点火,横冲直撞,震得人耳膜发颤。 这才让人头一回看清—— 洪兴佐敦话事人,不是虚名,是实打实的硬钉子。 混混一涌上街,警署立马全员绷紧。 起初不少混混被老大喊出来时,还嘟囔抱怨。 可一出门就发现:不止自己社团在动,洪兴、和联胜、新义安……哪哪都是人影晃。 脑子灵光的当场醒神——怕是有大佬亲自拍板了。 这可是递梯子的机会,谁还敢敷衍?个个挺直腰杆往前凑。 红磡这边更离谱。 原本警署派来,不过是按常规查劫案。 谁料人越聚越多,像潮水往这儿灌。 而且一眼就能看出,不少人身上带着江湖味儿——袖口纹身、走路带煞气、眼神不对劲。 现场指挥的督查皱紧眉头。 大路中央,围观本不稀奇。 可眼前这阵仗,太反常。 “你俩,过来!” 他朝不远处两名巡逻警招了招手。 “长官!” 两人立正敬礼,快步上前。 “去,把外围人群清一清。没事的都散了,别挡着办案。” “是!” 两人转身朝人群走去,边走边喊: “警方办案!没你们的事,都让让!别妨碍公务!” 爱凑热闹的见真穿制服的来了,立马散开。 几个闲汉也识趣退到马路对面,远远张望。 “你们是哪个单位的?聚在这儿干啥?不……” 两名巡逻警刚走到周智那片,话还没说完—— 龙爷、超哥、飞机,还有周智本人,全都站在那儿。 他们都不是单枪匹马来的,三三两两聚拢过来,人越积越多。 “怎么?我们站这儿碍着警署办事了?” “隔这么老远,还能挡你们路?” “阿SIR看个热闹也不行?这犯哪条法?” “阿SIR管得也太宽了吧?我们离现场都几百米了!” “查案您就专心查案,盯我们干啥?” 能出现在这里的“小弟”,全是各堂口大哥贴身带出来的骨干。 在这儿看着不起眼,可单独拉出去,哪个不是横着走、喊一声应一片的主儿。 两个穿制服的警察,在他们眼里根本不算回事,当场就有人扯开嗓子呛声。 “都给我闭嘴!再吵现在就拘人!” 俩军装警刚调来没多久,脸皮薄,被当面挤兑得青一阵白一阵。 右手按在枪套上,朝人群方向猛一指,声音拔得又高又硬。 “外头嚷嚷什么?吵成这样?” 周智正和龙爷、阿超一边候着消息,一边随意聊着天。 听见外面动静不对,他眉心一蹙,开口问了一句。 同一时间,现场负责勘查的督察也察觉异样,快步朝这边赶了过来。 “差人来了,叫我们撤。” 一个年轻小弟匆匆拨开人堆,走到几位大佬跟前,把话一五一十报了。 那督察也恰好赶到,扫了一圈场子,眉头顿时拧紧,转头问两个军装警:“出什么事了?说清楚!” 两人立刻把刚才被围堵、被起哄的经过倒了出来。 “我是现场总责,谁说了算?出来搭个话!” 比起那两个毛头新警,这位督察油盐不进、不吃虚的。 他一眼看出眼前这群人绝非闲散混混——衣着齐整、站位有数、眼神沉得住气,分明是社团里拎得清分量的角儿。 这么多人扎堆不动,背后必有主事的。 见没人应声,他二话不说亮出证件,绕过前排几个小弟,径直往人群最前面挤。 别看那些马仔嘴上闹得欢,真碰上穿制服的,谁也不敢真动手。 袭警两个字,不是谁都能扛得起的。 “你们……” 督察刚开口,目光扫到最前头,一眼撞上周智的脸,瞳孔微微一缩。 周智见他直闯进来,抬眼看了他一下,语气平平:“有事?我们站这儿,没挡你们查案吧?” “哎哟,是周生!” 督察立马收起证件,脸上堆起笑,声音也软了几分:“您怎么亲自来了?还……” 他在警队干了十几年,周智这张脸,早刻进脑子里了。 边上龙爷、阿超、飞机几人,他也全认得。 周智确有社团渊源,但更关键的身份,是香江数得着的实业家。 ——对这种人,那套压服小混混的招数,半点使不上。 他心里门儿清:几位大佬凑一块,肯定不是来晒太阳的。 嘴上却只作懵懂状,顺势问道。 周智没绕弯:“那个被绑走的女孩,是我公司的人。” “我过来看看,应该不违规吧?” 第727章 劫匪也是脑子进水,劫谁不好,偏劫他的? “啊?这……这……” 督察一愣,随即反应极快:“那周生留在这儿,当然没问题!” 顿了顿,又压低些声音:“就是……能不能麻烦您几位,让弟兄们稍微散开点?人太密,外头看着有点扎眼。” “嗯,知道了。”周智颔首。 “好!” 督察点头应下,接着道:“那边还在勘验,我得过去盯着,就不多打扰了。” 话音未落,人已转身往外围走。 心里却直打鼓:这案子本就够棘手,偏又牵出周智的人——怕是要捅破天。 “呼叫总台,呼叫总台!” 他快步回到巡逻车旁,一把抓起电台,语速飞快。 “收到!” “富智工业大厦珠宝劫案现场,刚获重要线索!” 他迅速把周智现身、以及被劫持女孩与其关联的情况,原原本本传了上去。 “什么?被绑的女孩跟周智有关?!” 这条消息火速递到了刑事情报科方洁霞桌上。 她正为白天街头忽现大批混混的事头疼不已,一听这句,脑中“嗡”地一下亮了。 香江江湖谁坐头把交椅?抛开明面上的名号,真论分量,除了周智,还有谁? 对方干的不少事,明摆着谁都能看见。 身为情报调查科的主管,还有谁能比她更门儿清? 她压根没料到,昨晚还在训练基地跟人合计智宇安保的事。 今早周智这边就出了岔子。 “马上叫黄警官和陆警官,跟我走一趟。” 方洁霞想明白这点,抓起内线电话就拨了出去,挂断后转身快步往外赶。 既然病根儿找到了,解铃还须系铃人,再没第二条路。 警署里头,跟周智打过最多交道的,不就是黄志诚和陆启昌? 至于周智眼下算哪号人物、合不合规矩——她已经顾不上了。 熟人总比生人好说话,不是吗? “别都堵在这儿。” 那督察一走,周智立刻开口:“没事,散开去,该打听的打听。” 话音刚落,一群小弟哗啦啦退了出去。 人刚散开,几辆车便停在了百米外。 “阿智,出啥事了?” 韩宾跳下车,大步流星朝这边走,嗓门洪亮:“电话里你只说你的人在这儿遇事了!” “哪个扑街瞎了眼,连你手下都敢动?” 他身后还跟着十来个马仔,齐刷刷跟上来。 “宾哥!” 周智摇摇头,把前因后果原原本本讲了一遍。 “操!这群王八蛋!” 韩宾听完当场爆粗:“扑街,让我知道是谁干的,骨头都给他拆了!越来越没王法了!” “智哥!” 话音未落,十三妹、九纹龙、韦吉祥也陆续赶到。 眨眼工夫,这地方又聚起一堆人。 那边负责查案的督察瞧见这阵势,只叹了口气,扭头装作没看见。 他能怎么办? 这事沾上周智,还能怎么查? …… 香江本就不太平,这一下,整座城都绷紧了弦。 受牵连的,岂止是寻常百姓和警署? 那些刚踏进香江、冲着塚本复仇基金来的杀手,同样躲不过这场风波。 他们原本正暗中踩点、摸底。 谁成想,天上突然掉下这么大个雷。 不少杀手一头雾水,还以为是哪个不守规矩的外人,勾结本地帮会下了黑手。 心里骂娘的同时,手脚愈发收敛,走路都放轻了。 “妈的,老板那边翻车了!” “谁翻车了?” “听说有个王八蛋劫了老板的女人,老板直接炸了。” “那咱还留这儿?” “留!老板什么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全港都乱套了,他让我们盯死这块地,一步不许撤!” 王建军和小富,正替前任塚本打理复仇基金。 一听说风声不对,立马四处打听。 没过多久,消息就传到了耳朵里。 …… “什么?是周智搅的局?不会吧!他不像是这种人啊!” 方洁霞与黄志诚、陆启昌同车赶往红磡。 听闻香江街头忽现大批混混游荡,皆因周智而起,陆启昌忍不住脱口而出。 “错不了。” 方洁霞揉着眉心,声音沉了几分:“我刚接到线报,今早在鹤园发生的珠宝劫案,劫匪逃窜时劫走一个女孩——那女孩,跟他有关系。” “哦……” 黄志诚点点头,嘴角微扬,带点幸灾乐祸:“这就说得通了。这家伙女人缘,向来是香江一绝。” “劫匪也是脑子进水,劫谁不好,偏劫他的?” “这回怕是不用我们费劲,他自己就得把人刨出来。”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方洁霞脸色一沉,语气冷了下来:“眼下整个香江,近半混混都在街上晃,到处都是人。” “各地汇总的情报显示,这势头还在往上蹿。” “影响极坏——投诉热线快被打爆了,上面火气大得很。” “咱们过去,第一件事,就是得让他收住手,不能再这么漫天撒网了。” “可怎么收?” 黄志诚两手一摊:“他现在这身份……咱们去了,怕是连话都说不上几句。” “这人表面和气,实则骨头硬得很——他认准的事,天王老子来劝都没用。” “人还没影儿,他肯定不会收手。” “没辙也得硬着头皮上!” 方洁霞揉着太阳穴:“另外,马上催那边,限最短时间把人挖出来。” 她跟周智打过多少回交道?早摸清他的脾性了。黄志诚这话,她信。 可信又如何?眼下哪有退路? “方警司,依我看,这事闹一闹倒未必是坏事!” 黄志诚耸耸肩:“香江最近太浮躁,趁机压一压,反倒是正当时。” “就当敲敲锣、震震山!让那些拎刀扛枪的明白——香江不是谁都能撒野的地界,动手前,得先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住口!” 方洁霞脸色一沉:“我们是什么身份?这种话,是你我能往外甩的?” “我……” 第728章 人,找到了! 若论香江谁耳朵最尖、消息最杂,非街头巷尾那些小混混莫属。 消息刚散开,二十分钟都不到,周智已陆续收到几条风声…… 可惜,全是零零碎碎的边角料,没一条能踩在点子上。 “智哥,有了!” 时间越拖,周智眉宇间寒意越重。 东莞仔刚撂下电话,立刻扬声喊道。 “讲!” “刚传来的信——有人瞧见劫走那女孩的车,往沙田去了。” “嗯。还有别的?” 周智眉头一拧,追问。 “暂时没了。” “智哥,这边也有新动静!” 东莞仔话音未落,小辉已快步抢到跟前:“有个小弟说,在钵兰街一个停车场,瞥见过那个劫匪。” “智哥!” 小辉话音未落,阿钉已疾步跟上:“我观塘那边的小弟报了——真见着那几个劫匪了!” “他们混的是钵兰街一个小社团,领头的绰号‘喇叭’。” “开车绑走JoJo的那个,就是社团里跑腿的,叫‘华弟’。” “平日专玩地下赛车,手底下有点狠劲。” 喇叭、JoJo、华弟? 这三个名字撞进耳朵,周智心头猛地一跳。 之前光顾着急,听见“JoJo”只觉耳熟,却没细想。 此刻电光石火,全串上了。 就是他们。 《天若有情》里的角色。 JoJo是剧里那位娇生惯养的富家千金。他万没想到,她竟跟贺清歌住在半山同一条街。眼下这局面,八成正是剧情刚掀开第一页。 华弟替喇叭开车,干的就是劫珠宝的勾当。 按原剧,JoJo虽被掳,性命无虞。 谁料这一遭,竟把贺清歌也卷了进来。 后头那些事嘛…… 富家女恋上混混,门第悬殊,挣扎拉扯,最后收场凄凉—— 确实俗套,也确实扎心。 既知来龙去脉,周智心里已有分寸。 “行,清楚了。” 他神色微松:“传下去,收队。人,找到了!” ...... 九龙塘广播道公园。 周智敲定戏路后,朝现场几位前辈略一颔首,便从红磡匆匆赶了过来。 这儿是狮子山隧道九龙端的出口。 这条隧道,向来是香江、九龙与新界东之间往来的重要通道之一。 《天若有情》是部扎扎实实的爱情片,当年上映时掀起了不小波澜。多年过去,提起它,仍有不少人眼睛发亮,聊得热络。 后来还有些热心网友,按着电影里的镜头一帧帧比对,硬是把取景地给捋了出来。 周智那会儿也凑趣翻了翻。 片中,华弟劫走Jojo后,跟喇叭约在一座荒山碰头。 这个具体位置,倒没被网友挖出来。 香江山多,可真要结合剧情逻辑、逃逸时间、路线合理性来推——能套上的地方,其实屈指可数。 先说抢劫地点:红磡。 虽说离过海隧道近,但真要往香江跑,绝非上策。 道理明摆着——案子一爆,警署立马封控周边干道。 红磡最近的过海隧道,铁定第一个被盯死。 喇叭再莽,也不至于蠢到往枪口上撞,过海这条路,他根本不会选。 那么,他和华弟唯一稳妥的汇合点,就只剩九龙一带的山头了。 九龙与沙田、尖沙咀交界的那片山岭,反倒最像他们落脚的地方。 确认Jojo眼下平安,又听闻华弟打算送她回家,周智干脆挑了个最省事的法子——守在隧道出口,等他们下山。 当然,其余几处可能藏人的山坳,他也早让人盯上了。 人心这东西,本就难捉摸。 越是看似一根筋的人,有时越会冒出你想不到的念头。 与其费神猜来猜去,不如堵死所有门。 钱能摆平的,就砸钱;人能盯住的,就派人。 路都封死了,还用选吗? “智哥,咱们在这儿干啥?” 贺清歌环顾公园四周,眉心微蹙:“你刚才不是说,有Jojo的消息了?” “嗯。” 周智点头:“消息刚到,Jojo被带到了附近山上。” “这儿就在狮子山隧道九龙出口,不管从哪座山下来,十有八九要打这儿过。” “劫她的人,我已清楚是谁。” “依我看,Jojo这次不会有性命之忧,咱们只管等着就行。” “真的?” 贺清歌声音轻了些,带着掩不住的忐忑:“可……那人是劫匪啊。” “清歌妹妹,放宽心!” 小蒙老师笑着挽住她胳膊:“智哥话都撂这儿了,Jojo准没事。” “别人的话你信不过,智哥的话,你还信不过?” “对对对!” YoKI赶紧攥住她另一只手:“清歌姐姐,我跟你说,智哥真不是吹的。” “在香江,能让他低头的人还没出生呢。我活这么大,真没见过他办不成的事。” 乐慧贞也笑着接话:“就是!清歌,你放心好了!” 这地方离周智在九龙塘的别墅不远。 他出门那会儿,家里几个女人就听说贺清歌出了事。 原想留在家等信儿,一听他直奔广播道公园,立马全赶了过来。 一来嘛,他走得急,众人心里发慌,坐也坐不住; 二来嘛,都想亲眼瞧瞧这位只在新闻里见过、贺家赫赫有名的大小姐。 于是朱婉芳、YoKI、小蒙老师几个在家的,二话不说就动身了。 乐慧贞当天本在亚视上班——广播道正是亚视所在,她一听说,连工牌都没摘就跑了过来。 “阿音,尝尝这个甜不甜!” 几位女士围着贺清歌宽慰,也没冷落旁边的小丫头贺清音。 朱婉芳和天养恩抱着一大袋零食、小玩具,在车里陪她玩得正欢。 “智哥!” 静香站在周智身侧,压低声音问:“咱们真能在这儿等到人?Jojo她……真没事?” 和其他几位不同,她是正经社团出身的大小姐。 对道上那些手段、规矩、分寸,看得比谁都透。 这种劫案一旦卷进去,想全身而退——哪有那么容易。 第729章 你还在闲坐品茶?! “别担心,出不了岔子!” 周智笑了笑,说:“华弟这人我琢磨过,虽说是个上不了场面的小混混,但本性不坏。” “听来的消息也说了,这回打劫,他压根不是主动掺和进去的。” “他跟喇叭根本不是一路货色。当时挟持Jojo,纯粹是被逼到墙角,没得选——真要杀人灭口?他还真干不出来。”他心里有底,对华弟的脾气秉性一清二楚。 这人就是香江底层混出来的典型:没读过多少书,可讲情分、认兄弟,骨头里还剩点热气。 那趟劫案,起因是喇叭拍着胸口说:“帮社团大哥打官司,急用钱!”他信了,就跟着上了车。 在周智眼里,这事蠢得扎眼。 都三十好几的人了,成年人的世界哪有什么真心实意?演得像,才活得久;太当真,反而先栽跟头。 混江湖讲义气,嘴上说说没问题。 可这话的底子,本来就是句空话。 当然,你非较真去守诺,也行——但得看对象。不是谁都配你掏心掏肺。 喇叭那种人,翻脸比翻书快,下手比刀子狠,连底线都懒得画。 你拿真心换真心,他拿算计换算计;你还想着共情,他早把你底牌扒光、连渣都不剩。 “原来是这样!” 静香听完,轻轻点头:“那就好。” 话音未落,她下意识转头望了眼远处——贺清歌正被几个女孩围着,笑语不断。 “稳得很!” 周智抬手拍了拍她肩:“咱俩认识这么些年,我哪次说话不算数?” 两人刚说完,一辆黑色轿车猛地刹停在公园门口。 车门一开,方洁霞、陆启昌、黄志诚三人快步下车,直奔园内。 …… 方洁霞心里早已烧起一把火,又硬生生压着。 可一想到待会儿要跟周智谈的事,火再旺也得浇灭。 听说他在红磡,她连水都没顾上喝一口,立刻驱车赶去。 结果扑了个空——人早走了,屋子里只剩冷风穿堂。 电话打过去,忙音一声接一声。 没法子,她只能调警署内部系统查踪迹。 兜兜转转一圈,才确认:周智出了红磡,竟一头扎进九龙塘,最后停在了广播道这个小公园。 他自己干了什么不清楚?外头风声都刮成龙卷了,还有闲心坐这儿喝茶赏树? 周智压根不知道,方洁霞是从红磡一路追着他车辙印撵过来的。 静香见他确实没往贺清歌那边凑,只是远远站着,心就彻底落回原位。 自家男人什么样,她比谁都清楚。 既然没事,她便自然转身朝贺清歌走去。 这位以后可是要叫一声“姐姐”的人,碰上了,总得搭把手、说几句暖场的话,日后才好相处。 周智这边倒是清闲,只招呼天养生把车里的茶具取下来。 他坐在公园石桌旁,一边慢斟细品,一边默默推演剧情里的关节。 华弟,其实就是当年香江千百个小混混的影子。 活一天算一天,不问明天在哪,也不管出路在哪儿。 哪怕想挣脱泥潭,最后还是被命运一把拽回原地。 在他看来,华弟输就输在一步错——跟错了人。 而周智能走到今天,靠的不是运气,是他早就看清了一件事: 混也好,商也罢,没目标就像没舵的船,浪再大也靠不了岸。 出身差?没关系。 身无长物?也没关系。 但脑子不能空着——想法,才是人最硬的本钱。 就像后来互联网横空出世,把“不可能”三个字撕得粉碎。 你手里啥都没有?那就学它的路子: 没车?借嘀嘀司机的腿跑; 没货?让桃宝卖家的仓发货; 没店?靠每团商户的灶台炒菜; 没机票?携城早把航空公司的座位卖给你; KtV?连姑娘都是人家的,你只管搭台唱戏。 周智自己呢? 刚从牢里出来那阵,他也晃过神,不知往哪走。 直到靓坤登门那晚,他脑子突然通了。 收人、抢地盘,他确实出了力;可这份力,何尝不是踩着靓坤的名号、洪兴的旗子往上攀? 做A货?说白了,就是拿别人做好的鞋样,贴自己的标,卖自己的价。 事实摆在这儿——他没走歪。 借势、借力、借局,再拼上自己的狠劲与脑子,才一寸寸,走出今天的路。 关于华弟和Jojo这段感情,周智只觉得:地方不对,人也不对,心更不该动。 Jojo在华弟身上以为看到的那份温厚与热忱, 实则像一脚踩进无底深渊,水珠滴答不停,却永远落不到底。 两人打根儿起就不是一路人——家世悬殊,成长环境天差地别,连呼吸的空气都不在一个层面上。 “智哥~!” 周智正出神,天养生已疾步走近,站定在他跟前。 “有事?” “警署来人了,指名要见您。” “警署?谁啊?怎么摸到这儿来的?” “方警司,还有黄志诚、陆启昌。” “哦,他们啊!请进来吧。” “是!” 天养生应声点头,转身去安排放行。 不多时,方洁霞、黄志诚、陆启昌三人便一齐出现在院中。 方洁霞抬眼就见周智闲坐在石桌旁,手边茶烟袅袅,青瓷杯里浮着几片舒展的叶。 她嘴角一扯,下意识按了按发闷的胸口。 心里直骂:王八蛋!她快急成火炭了,这人倒好,慢悠悠沏茶喝。 “靠!师弟,还是你狠!” 黄志诚盯着那杯刚沏开的茶,眼皮直跳,憋不住道:“就你早上那句话,外面都炸锅了,你还在这儿当品茶客?” “哟,方警司,两位师兄,稀客啊!” 他慢条斯理晃了晃脑袋,叹口气:“好久不见,你们气色……又垮了一截。” “瞧瞧,警署这活真不是人干的——黄师兄鬓角冒白了,陆师兄太阳穴也泛青了。” “方警司嘛……眼下乌沉沉的,脸也暗,怕是连着熬了三宿没合眼吧?” “我们集团新推的养颜调理系列,刚好有专为警务人员设计的款,效果不错,回头给您捎两盒?” “你——” 方洁霞本就一肚子火,进门就被这番话堵得胸口发烫,脸瞬间黑透,牙关一咬就要呛回去。 什么叫“好久不见”?谁想见你?要不是你捅出篓子,她会亲自登门? 自己憔悴,还不全拜你所赐? 说警署活不是人干的?这不是掀人锅盖还往里吐唾沫吗? 最绝的是,临了还要推销产品——这是往刀口上撒辣椒面! 第730章 不敲打敲打,还真当自己是天王老子! “师弟,这话过了啊!” 陆启昌哪敢让她开口,一见她张嘴,立刻抢上前一步:“警署忙成什么样,你又不是不知道!图的是什么?香江平安,老百姓睡得踏实!” “你现在是香江数得着的人物,不伸手帮忙就算了,何必句句带刺?” “啊?带刺?” 周智一听,笑着摆手:“师兄,咱熟归熟,可这‘诽谤’俩字,我可得记在小本本上。” “我说错了吗?香江现在什么样,你们真看不见?” “昨儿我去逛珠宝展,撞上一伙贼;刚回家躺下,今早身边人就在街口被人当街掳走。” “警署呢?昨儿那帮贼,最后是谁摁住的?是我那几个保镖。” “飞虎队提前蹲点的人,反被贼先绑了——要不是我手下路过,差点翻车。” “今天呢?我不问别的,就问一句:人找到了吗?线索有几条?” “……” 陆启昌喉结一动,没接上话。 没法接。 周智说的,桩桩件件都是真的。 昨儿若没他的人,飞虎队真可能栽在巷子里。 今儿别说救人,连监控调取的方向都还在争。 “咳……” 黄志诚清了清嗓子,讪讪道:“师弟,话也不能讲这么硬。警署人手就这么多,香江这么大,难免有疏漏。” “啧。” 周智嘬了下牙花,摇头:“师兄,这话就有点虚了。” “百密一疏?呵,现在街口掏把枪就敢砸铺子,这哪是疏,是筛子漏得能跑马!” 呃…… 黄志诚一听,喉头一紧,嘴张了半截,硬是没吐出一个字,脸都僵住了。 “周智,你讲点分寸!” 方洁霞眼皮一压,声音冷得像结了霜:“你光盯着警署栽跟头的时候,怎么不看看我们熬了多少通宵、踩碎多少双鞋底?” “方警司消消气嘛!” 周智嘴角一翘,顺手拉开椅子:“来来来,坐——都站门口算什么?茶都泡好了,喝一口,火气下去,话才好说。” “我……” 方洁霞嘴唇动了动,想起自己为什么踏进这扇门,到底把那口气咽回去,一屁股坐下了。 “叨扰了!” 陆启昌见她落座,朝周智颔首,拉了把黄志诚,两人也跟着坐定。 “这才像话!” 周智笑着给每人续满茶,热气腾腾地升起来:“两位师兄跟我什么交情?有话直说,别端着。” “刚才要是哪句冲了,您二位多担待。” 话锋一转,他望向方洁霞:“您刚才说得对,警署确实在拼。” “可我是做生意的,只认结果。” “好比投一笔钱,签完合同、跑断腿、熬红眼,最后项目黄了——再苦再累,账本上写的还是‘亏’。” “这苦功、这汗水,能当钞票使吗?不能。输了,就是输了。” “咳!咳咳……” 陆启昌刚沾杯沿,猛地呛住,忙放下杯子:“师弟,话不能这么绝——不是常说‘失败是成功之母’?” “干大事的人,比的是十年百年,不争一时半刻。” “就是!” 方洁霞立刻接上:“警署确有不足,可你不能因为眼下几桩案子没落地,就把过去十年的命都否了。” “哎哟,对对对!” 周智连连点头,笑意不减:“您说得太在理,句句扎心!” “那——方警司大驾光临,总不会专程来教我泡茶吧?” “我们这次来……” 方洁霞顿了顿,指甲掐进掌心:“是有事想请你松一松手。” “哦?” 周智挑眉,装作听不懂:“不知警司有何高见?” “不绕弯子了!” 她吸了口气,胸口起伏:“整个香江现在乱成一锅粥,源头就在你这儿。收一收,行不行?” 这话她真不想开口。 可现实摆在这儿:周智不开口,警署连纸条都递不出去。 “方警司说笑了。” 周智慢悠悠啜了口茶,杯底轻磕桌面:“全香江因我而乱?抬举得太狠了吧——我连自家楼下的烧腊铺涨价都管不了。” “周智!” 方洁霞太阳穴突突直跳,音调陡然拔高:“我没跟你演戏!你推开窗看看外面——还坐得住?” “你别以为……” “哎!” 陆启昌一把拽住她袖口,抢着插话:“师弟,警司真不是那个意思,这……” “停。” 周智抬手,干脆利落:“师兄别拦。让方警司说完。” “我想听听,她‘不敢’的到底是什么。” “不是!” 陆启昌尴尬搓手:“师弟,警司急糊涂了,口不择言,你别往心里去。” “你那边的事,我听说了,换谁也压不住火。” “咱都坐下了,不如静下心,好好掰扯清楚。” “是啊师弟!” 黄志诚赶紧搭腔:“身边人被人踩着脸打,谁还能笑嘻嘻?换了我,早抄起板凳冲了!” “不谈职位,单论男人骨头——该还就得还,你捅我一刀,我剁你三指头!” “你、你们……” 方洁霞一口气堵在胸口,脸涨得通红。 叫这俩人来,是想借熟人面子压一压火气。 结果倒好—— 这两个混账,非但不拉架,还一个递柴一个吹风,越帮越旺! “对!黄Sir这话,说到点子上了!” 陆启昌见方洁霞刚张嘴,立刻提高嗓门截住话头:“依我看,你做得一点没错。” “眼下香江太浮躁了,什么人都敢往上扑,不敲打敲打,还真当自己是天王老子。” “不过啊——” 他顿了顿,语气忽然沉下来,像在拉家常,又像在讲道理:“师弟,你现在不是从前那个光脚的了,身份不一样了。” “你如今是香江排得上号的大富豪,说一句话、点一次头,底下多少双眼睛盯着呢。” “有时候你自己随口一提,落到有心人耳朵里,转个弯儿,意思就全变了。” 他不是方洁霞——年轻、出身硬、心思还透亮。 这次跟来,表面是帮着平事,实则想借这事儿看远些。 香江终究是个靠资本说话的地方,而周智,已是手握大半话语权的那一撮人。 他抬眉,别人就跟着抬头;他皱眉,底下就得有人连夜改方案。 这件事,早就不只是街头打架、媒体吵吵那么简单。 真要草率应付,日后难保没人学样,拿‘周智都这么干’当免死金牌。 当然,全港恐怕找不出第二个能掀起这么大风浪的主儿。 可万一呢? 哪怕掀不起周智那般巨浪,搅出三尺浑水,也够他们这些穿制服的跑断腿、熬通宵。 上头一个电话,底下就得翻箱倒柜查档案、调录像、蹲点守候——谁扛得住? 第731章 今时不同往日 “那又如何?” 周智慢悠悠啜了口茶,放下杯子时声音很轻:“别人怎么看我,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只求做事不亏心。” 陆启昌话里的弦外之音,他听得分明。 但他拼到今天,从来不是为活成别人眼里的样子。 他要的是舒展,是自在,是想笑就笑、想骂就骂的底气。 旁人的眼光,真那么金贵? 都坐到这个位置了,还处处赔笑脸、句句掐分寸,当初拼命图个啥? “师弟!这话太偏了!” 黄志诚摇头接上,语气温和却笃定:“我清楚你的性子,向来不爱听闲言碎语。” “可事情得两面瞧啊。” “你这份本事固然是自己挣来的,可没香江这摊水土,再大的鱼也翻不出浪花。” “你睁眼看看——现在这局面,再拖下去,你那些工厂、码头、地产项目,哪个能独善其身?” “嗯,嗯,师兄说得透。” 周智笑了笑,指尖在杯沿轻轻一划:“企业想活得好,确实得靠好环境。” “可那又怎样?我现在不缺银子,香江若容不下,我转身就走。” “内地正铺开摊子招人,我揣着钱过去,怕是要被捧着进园区吧?” 他心里清楚,陆启昌和黄志诚,确非泛泛之辈。 句句扎在要害上,不虚不飘,全是老江湖的分量。 但——这话得看对谁讲。 要是放在他刚起步那会儿,字字都是救命稻草。 可今时不同往日。 他兜里有钱,手里有人,账上有数,身后有势。 香江再大,也不过是地图上一块地方;真不行了,换片天地,照样生根发芽。 世界这么大,资本在手,何愁无处落脚? 呃…… 两人一时哑然。 互相对视一眼,眼神里全是无奈。 没办法,这话听着狂,可偏偏——就是事实。 如今这世道,钱真能压倒规矩,也能撑起腰杆。 香江,在他眼里,早不是非留不可的岸了。 “嗯?嗯?” 周智见他们沉默,抬眼扫过去,嘴角微扬,挑了挑眉。 “是,是……你说得对,可这……” 方洁霞听了半天,哪还不懂陆启昌与黄志诚一唱一和的真正用心。 她不愿承认,可细想之下,竟真是如此。 以周智今日的实力,香江于他,早已不是唯一选项。 “方警司,还有话说?” 周智侧过脸,目光直直落在她脸上:“士别三日,刮目相看。我不是当年那个你一句‘跟我走’,我就得乖乖上车的人了。” “所以,别端着旧日架子,请把姿态放低些——求人办事,总得拿出求人的样子。” 早在得知这次事件的来龙去脉、确认jojo毫发无伤之后,他就已放出消息:该散的,都散了。 方洁霞三人一进门,周智心里就透亮了。 其实,他们若在来的路上稍留个神,早该注意到——街面上那些晃荡的小混混,早就稀稀拉拉散得差不多了。 可方洁霞那副脸,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架势, 当场就让周智心里硌得慌。 警署自己查不动案子,倒有脸来怪他? 他周智又不是警署的临时工,凭啥惯着? 真当他是泥捏的,没火气? 她方洁霞还有脸甩脸色——他连句重话都还没出口呢! 擦! 难得休一天假,家里几个姑娘正等着他回来,软语温存、各有所需,快活似神仙! 要不是这摊子烂事,他图什么大热天跑出来吹风? 怎么着? 你们警署找不到人,还不许他自己动手找? 动静一闹大,锅立马往他头上扣? …… 这一年多下来,周智早把这类事看熟了。 起初还带点新鲜劲儿,或者牵扯到自己,才跟着掺和两脚; 如今嘛,港综这盘棋局,剧情多得数不过来,他早懒得上心。 不损自己利益,他绝不多伸一根手指头。 信命,但不救世; 帮人,但不扛责。 狄更斯写过德鲁那桩案子,里头有句话扎得很: “最得体的教养,就是别瞎伸手——手一伸,就得担到底。” 命运从来就没给过“最优解”。 选哪条路,都会留下缺口; 关键不在挑得多对,而在咬牙咽下自己挑的苦果。 说实在的—— 周智从牢里出来、记忆一醒,真正由他亲手掀开序幕的事,也就一件:朱婉芳那档子。 当时是好奇,也确确实实,动了私心。 咳…… 谁让她眉眼清亮、举止干净,是个招人疼的小姑娘呢! 当然,这次虽是他主动入局,收获却半点不虚。 一个人能站稳,靠的哪是单打独斗? 平台、门路、人脉、脑子、运气、地盘…… 少一样,都难成气候。 他卷进这事,不仅抱回个小姑娘,更在靓坤和细眼两位大佬心里,悄悄刻下了名字。 那是他最早攒下的硬关系。 后来借靓坤推一把,顺顺利利进了洪兴; 再靠着洪兴这块招牌,试水A货,一单接一单,一城拓一城,这才慢慢扎下根来。 周智的路,从来不是天上掉下来的。 一步一个印,踩得实,走得稳,全都有迹可循。 他插手过的、被拖进去的每件事,没白忙——要么得了人,要么落了利,要么攒了势。 至于女人多? 那也是实打实的红利啊! 姑娘们不是摆设,更不是花瓶; 个个有脑子、有手腕、有门道,在他起家路上,哪个没搭过把手、递过台阶? …… 方洁霞听完,嘴唇动了动:“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周智嘴角一扯:“不是那个意思?那方警司的意思是——?” 从前他顾忌她身后那层皮,说话总留三分余地; 可今时不同往日——正如他自己刚说的: 钱,他有;人,他有;身份,他也有。 她那点背景,如今压不住他了。 谁让这是香江? 资本说话的地方。 谁让这儿讲人权、讲法治? 有钱有身份,腰杆自然直。 第732章 纵火 “对不起,是我失态,声音太大了。” 方洁霞被问得哑住,终于看清眼前这人已非昔日吴下阿蒙。 纵有千般不服,也只能低头认错:“是我的情绪失控,没看清局势,若让周先生感到冒犯……” “这次劫案,是警署失职,连累了您身边的人。” “我向您保证,人质安全,警署会拼尽全力。” “同时,也希望周先生认真考虑我们刚才的请求——事态,真的不能再滚雪球了。” “早这样,不就省事了?” 周智慢悠悠啜了口茶,点头道:“早这样,不就省事了? 不过方警司这话,我倒有点听不懂了——” “我周智,是个持牌商人,守法缴税,账本清清楚楚。 外面那些风风雨雨,跟我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他可是熬过牢底、见过血的老江湖,还想拿这套软话哄他? 低个头,服个软,就想换他松口? 真当他周智,是刚下船的愣头青? 这事是他干的,认?门儿都没有。 一认,等于亲手把刀递到对方手上。 真要追查起来,后果哪是轻易扛得住的。 “你……” 方洁霞一听,牙根发紧,胸口像压了块湿棉絮,闷得发疼。 这王八弹!姑奶奶都把脸搁地上蹭了,他倒好,装聋作哑,连个台阶都不肯搭。 周智知道的,她这个警署的人,心里也门儿清。 身份早摸透了,可低头?哪有那么容易。 她那点弯弯绕,本就是冲着让周智放松警惕去的—— 想借这低头当钩子,钓出他嘴里的实话,攥住那个把柄。 偏生周智比她料想的精得多,一眼看穿,理都不理。 “态度!” 周智嘴角微扬:“方警司,您刚说的那番话,可还热乎着呢。” 就这点手段,还想跟他过招? 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陆启昌、黄志诚尚且折戟,她一个没被社会抽过耳光的二代小姐,真以为能拿捏住他? 太抬举自己了。 “是我措辞不当!” 方洁霞咽下喉头那股涩意,硬是扯出一抹笑:“周先生,谁不知道您在香江分量十足,一言九鼎,影响力远超常人。” “您如今开口,比我们警署发通告还管用。能不能请您表个态?” “不为别的,就为香江千千万万普通人,也为这片土地的安稳。” “方警司这话,可就太过了!” 周智摆摆手:“我不过是个做生意的,哪来的什么身份地位?更别提什么‘影响力非同小可’——这话听着吓人,实则害人。” “我怎么能比警署还管用?这不是捧杀吗?” 想耍心眼?行啊,陪你演到底。 你说你的,我听我的,就是不接招——看你还能翻出什么花来! 之后,无论方洁霞怎么软语温言、字斟句酌, 周智只回那几句老调: “过奖了。” “抬举了。” “不敢当。” “我不行。” 你说,我听;你求,我不应。 来回拉锯,寸步不让。 方洁霞额角青筋直跳,偏又不能发作,气只能往肚里吞, 还得绞尽脑汁,放低身段,一句句哄着劝着,生怕周智脸色一沉,转身就走—— 那可真是连谈都谈不成了。 黄志诚和陆启昌在旁看着,嘴角止不住地抽。 心里一边骂周智脸皮厚得能挡子弹,一边又忍不住替方洁霞叹气。 他们还是头一回见这位向来傲得像只孔雀的小公主,俯得这么低、忍得这么苦。 当然,俩老狐狸心里也亮堂得很: 方洁霞那点小算盘,他们早看穿了; 周智故意晾着她、磨着她,他们也心知肚明。 这时候插嘴?不是添乱是什么? 非但帮不上忙,反倒可能惹毛周智,让事情更僵。 眼下只盼他早点松口,这事赶紧了结。 至于方洁霞——为了百姓,为了香江太平,委屈一时,也是没法子的事。 ...... 日头西斜。 狮子山深处,一处无名山坳。 荒草齐腰,四下无人,平日只有山风刮过石缝的呜咽,冷清得近乎死寂。 今日却不同。 一个女孩蜷坐在草堆里,头发散乱,身上裹着件宽大的牛仔外套,怀里死死抱着一只摩托头盔,眼神空茫,像迷路太久的孩子。 几步之外,一个穿无袖t恤的年轻男人正蹲在一辆旧车旁,拧开油壶盖,将汽油一股脑浇在车身。 油流尽,他随手拾起一根枯枝,划火点燃。 火焰“轰”地腾起,舔上车壳。 女孩始终没动,只是静静望着,眼神里那点茫然底下,悄悄浮起一丝微弱的指望。 烈焰翻卷,铁皮噼啪爆响。 那男人跨上一辆锃亮的铃木GR500,油门一拧,稳稳停在她面前。 “上来!” 摩托引擎嗡鸣未歇,他侧头催了一句。 “哦!哦!” 女孩猛地回神,慌忙爬起,手忙脚乱往车后座一侧挤。 男人略顿,伸手拽住她小腿,往上一带—— 她身子一歪,顺势跨坐,由侧倚变成正骑。 身后,那辆燃烧的汽车炸开一团刺目火球。 引擎声撕开山风,载着两人,朝山下疾驰而去。 这一男一女,正是今日整场风波的中心人物: Jojo和华弟。 跟原先一样,华弟带Jojo赶到此地,与喇叭接头。 只因“辛苦费”三个字,两人当场呛了起来。 藏在车里的Jojo,被好奇心拽着,把华弟“别露头”的叮嘱抛到了脑后,悄悄抬起了脑袋。 正巧,对面的喇叭几人一眼就瞥见了他。 拉扯了几句,华弟三言两语把人打发走,硬是把Jojo护了下来。 后来,他终究没动手——不是不敢,是懒得动。 第733章 天养生报信 公园里。 周智还在跟方洁霞你一句我一句地磨着。 她嘴皮子没停过,若不是手边那杯茶续得勤,早该哑得说不出整句了。 周智的回应则越来越淡:起初还搭个腔,现在只剩点头、嗯声,零星几个“哦”“啊”,像从喉咙缝里挤出来的气音。 可只要方洁霞杯子一空,他准会伸手,不声不响把茶续满。 而她每次快撑不住想收场时,一见这动作,心口又腾起一点火苗——好像还有转机,还能再试一把,于是咬牙接着说。 黄志诚和陆启昌坐在边上,连呼吸都放轻了,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影子里。 这光景,活脱脱是三个大男人,齐刷刷盯着方洁霞一人唱戏。 也没法子——人家是警署里年纪最轻、职级却最高的警司,责任压在肩上,经验却还没长厚实。 “智哥!” 方洁霞刚说完一大段,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天养生从公园门口大步进来,径直走到周智身旁。 他扫了眼方洁霞、黄志诚、陆启昌三人,俯身凑近周智耳边,声音低得只够一人听清。 “哦!嗯,嗯……” 周智一边应着,一边下意识抬眼看了看天色,点头的节奏稳得很。 方洁霞、黄志诚、陆启昌三人眼睛都没眨,死死盯着他们。 心里都明白:这事不简单。 八成,跟今天那起劫案有关。 可惜,天养生嗓门压得太死,三人竖起耳朵,也只听见风擦过树叶的沙沙声。 “好,我知道了!” 等天养生直起身,周智开口道:“地点没错,就是那儿。谁也别动,守着就行,注意安全,去吧。” “是!我会小心的!” 天养生一点头,转身便朝公园外快步走去。 三人目送他背影消失,目光立刻齐刷刷落回周智脸上。 “怎么了?” 周智摸了摸自己的脸,笑了:“不说了?干吗直勾勾盯着我?我脸上开花了?” “周先生,我……” “师弟,差不多得了啊!” 方洁霞刚开口,黄志诚就截了话头,顺手甩了根烟过去:“别逗我们了,方警司这么个靓妹,嗓子都快说劈了。” “你向来心软,再大的气,也该散得七七八八了,就别折腾她了。” “师兄这话可冤死我了!” 周智两手一摊:“我可是持证上岗的合法商人,哪敢‘戏弄’各位?” “方警司长得靓,我不否认;可她又不是我屋里的,轮得到我怜香惜玉?” “周智,你——你们……” 方洁霞胸口猛地一堵。 反应慢半拍,这会儿也全明白了。 合着她在这儿讲了半晌,灌了一肚子凉茶,人家全当看场滑稽戏。 连倒茶那一下,都不是体贴,是怕她停下,好继续演下去? 更憋气的是黄志诚和陆启昌这两个混蛋。 明明早看出端倪,却闷声不吭,装聋作哑,陪她一块儿被人当猴耍。 “咳咳……” 陆启昌干咳两声,讪讪道:“方警司,先别上火!真不是故意的。” 转头又看向周智,语气笃定:“师弟,人找到了,对吧?” “刚才天养生过来,是来报信的?” 他坐这儿半天,可不是光喝茶的。 从第一眼看见周智在红砌那边晃悠完,又慢悠悠踱到这公园里喝茶,他就觉得不对劲。 外头都快炸锅了,他倒好,气都不喘一口。 他们仨来了,他还笑嘻嘻地插科打诨,跟方洁霞你来我往斗嘴皮子。 明摆着,早有底牌在手。 否则,他哪能坐得住? 天养生一来,耳语几句,再看他那副成竹在胸的样儿——陆启昌心里那点猜测,彻底落地了。 这人,是奔着消息来的。 而且,整盘棋的落子,恐怕早就在他心里走完了。 可到底落的是哪几步,半点风声都听不见。 他也琢磨不出个所以然。 唯有一点能笃定——那个被劫走的人,已有下落。 “啊?什么?” 周智装作一头雾水:“师兄,这话从何说起?谁找到了?” “破案抓人,不归你们警署管吗?怎么倒来问我?” “师弟,别绕弯子了!” 黄志诚叹口气:“上头快把我们训劈了。” “人既然寻着了,茶我们也陪喝够了,就不多留了。” 后半句,他没往下接。 和方洁霞不一样,他清楚彼此隔着一道线。 有些事,心照不宣;捅破了,意思就全变了。 陆启昌能想到的,他自然也想得到。 说白了,周智今天不就是为找人来的? 人一现身,事就算结了。 外头那些麻烦,自然也跟着烟消云散。 大家心里有数,他信周智也不想把水搅浑。 “不是……” 方洁霞一听,立马急了,张嘴就想拦。 什么叫“不打扰了”?这就走? 哪成! 她在这儿磨了半下午嘴皮子,嗓子发干,肚子灌满凉茶, 结果对方连句准话都没给,他们拍拍屁股就要回? 那她这一趟,图个啥? “咳、咳……” 陆启昌忙轻咳两声,截住话头:“方警司,差不多了。该讲的你都讲了,再坐下去,也没新东西了。” “可……可是……”方洁霞刚张口,又卡住了。 “没什么可是。” 黄志诚干脆利落,再次打断:“该做的,咱们一样没少。” “太阳都斜到西边了,出来这幺半天,也该回去复命了。” “不是……” 方洁霞接连被堵,听得直发懵。 什么叫“该讲的都讲了”?什么叫“该做的都做了”? 她确实说了不少,可哪件事是她亲手办成的? “复命”?复什么命?周智半个字没松口,他们拿什么去交差? 陆启昌和黄志诚互望一眼,无声苦笑。 真怕遇上硬茬子,更怕搭上个拎不清的搭档。 周智就坐在对面,话不能明说,只能用眼神使力。 两人默契起身,伸手就去扶方洁霞胳膊——得硬拽走了。 这方警司,人是漂亮,脑子也不笨。 偏生今儿个像蒙了层雾,转不过这个弯。 周智嘴角微扬,静静看着三人。 末了,轻轻摇头。 眼前这位,实在难和记忆里那个胆大包天的方洁霞对上号。 哦—— 好像剧情里的那位,也不太灵光。 行事风格,更是另类得紧。 为了抬高警署脸面,竟搞起直播抓劫匪。 一手好牌,打得稀烂。 明明占尽先机,却被几个劫匪牵着鼻子来回遛。 想刷口碑,法子多的是,非挑这么一条奇险的路? 真当劫匪是摆设?任你镜头推拉、流程预演? 干这行,没三分胆、七分算,早被人嚼碎了吐出去。 第734章 狮子山隧道口,车祸! “来都来了,何必赶时间?” 周智笑着开口,声音不疾不徐:“各位都是大忙人,难得凑一块儿,茶还没见底,走什么?” “啊?这……” 黄志诚和陆启昌脚步一顿,他迟疑道:“师弟,看你似有要事,我们再待着,怕是碍事?” “碍什么事儿?” 周智一笑:“坐这么久都不嫌烦,真扰了我,早请你们出门了。” “这么急着撤,莫非升了职,瞧不上师弟我了?” “玩笑话,哪能呢?” 黄志诚干笑两声:“师弟,您可是香江响当当的大富豪,谁敢怠慢?李家老爷子亲自登门,也未必敢摆这谱!” “可不是嘛!” 陆启昌立刻接话,语气热络得像刚烫过酒:“现在全港多少人递帖子都约不上您一面,能跟您同坐一桌喝杯茶,真是我们俩的福分!” “来来来!刚才光顾着琢磨事儿,您这茶,我一口都没品出滋味!” 黄志诚一屁股落座,顺手把茶杯端稳了:“可不是?大富豪喝的茶,咱平时连闻都闻不着,今儿可算沾上光了!” 方洁霞盯着眼前这出戏,脑子又发空了。 什么状况?怎么又绕回来了? 她悄悄扫了眼黄志诚,又瞥了眼陆启昌。 前脚还在说“走吧”,后脚椅子还没离地,人就坐回去了。 周智刚才明明眉心都拧着,一脸“送客”的意思—— 他们真起身要走,对方反倒伸手留人、沏茶、拉家常? 他图什么? 她不信周智突然转性,更不信他有闲心做善事。 最后,她目光定在周智脸上,心里只有一句: ——这人,准又在盘什么局。 陆启昌和黄志诚余光扫到她拧着眉的样子,心底同时叹了一声: 唉,到底嫩啊。 这点门道都摸不透,确实还欠火候。 可转念一想,又有点哑然。 嫩又怎样?火候不够又如何?人家背后站的是谁,还用明说吗? “嗯……好茶!” “真不错!回甘清冽,喉头一股子鲜润劲儿!” 两人不再理会方洁霞在想什么,端起杯子啜了一口, 话音落地,真就沉下心来,细细咂摸起茶味来了。 “话说师弟——” 黄志诚抿了口茶,朝周智眨了眨眼,那眼神熟稔得像老友撞见隔壁婆娘偷汉子,压低嗓门问:“外头传你跟大澳贺姐家那位小姐走得近,连联姻的消息都出来了,真假?” “对对对!” 陆启昌笑着点头:“我翻过报纸,贺小姐不光样貌出众,还是海外名校回来的,生意场上雷厉风行,真有这事?” “没有。” 周智干脆利落:“两位哥,成家立业的人了,怎么还嚼这个?” “这有啥?” 黄志诚摆摆手:“香江就这风气,豪门的事儿比天气预报还准,躲都躲不开。” “再说了,主角是您啊,传得有鼻子有眼,我们问问,不也合情合理?” “喏——” 周智下巴朝斜前方抬了抬:“你们好奇的人,就在那儿。来了半天,愣是没瞅见?” “哎哟!” 两人猛地扭头,顺着方向望去。 方洁霞也下意识转过脸去。 她们进门时的确扫过那边一群女宾,但心思全在正事上,只当是寻常陪衬。 可贺清歌往那儿一站,气韵就压住了全场—— 长裙素净,耳坠微光,笑不露齿,却让人一眼忘不掉。 “服了!” 黄志诚回头,竖起拇指,声音里全是佩服:“师弟,你这步棋,走得稳!” 周智没应声,只微微一笑,茶烟袅袅,遮住了半边神情。 …… 狮子山隧道口,一辆旧面包车正晃晃悠悠往前开。 喇叭叼着烟,几个马仔挤在后厢,手里还攥着未拆封的珠宝袋,脸上泛着劫后余生的红光。 一个马仔把烟头弹出窗外,嗓子发紧:“哥,那女的……真放了?不怕留尾巴?” “慌什么?” 喇叭吐出一口白雾:“华弟亲口打包票的事,出了岔子,自然找他顶着。” “就是!” 旁边那人嗤笑一声:“大不了连他一块儿抹了。有喇叭哥在,天塌下来,咱们也只管接着!” 开车的马仔赶紧凑趣:“大哥,这批货出手后,除了给大佬打官司的钱,剩下的……” “放心!” 喇叭拍了下他肩膀,笑声粗嘎:“我又不是七哥那种抠门鬼!跟着我喇叭混,有钱一起赚,有刀一起扛——” “这年头,胆子是命,票子是胆。” “好好干,我的碗里有肉,你们碗里绝不会是汤!” “嘿嘿!谢大哥!” “还是大哥够义气,哪像七哥,缩手缩脚的!” “可不是嘛!喇叭哥就是硬气!依我看,等大佬一退,这位置铁定是您接!” “……” 几个小弟盯着喇叭的脸色,争先恐后地奉承。 心里早盘算开了:等那些珠宝一脱手,自己买楼、换车、带马子去巴厘岛的日子,就真来了。 喇叭把众人的嘴脸全看在眼里,嘴角微扬,眉梢都透着一股压不住的骄矜。 他们正得意忘形时,谁也没留神——一辆灰扑扑的货车,已悄然滑到了他们车尾。 …… “砰——!砰——!!” 夕阳斜照,狮子山隧道公路与龙翔道交汇口,两声闷雷般的撞击骤然炸开。 一辆白色面包车刚从隧道口拐上龙翔道,就被后方一辆刹不住的货车狠狠撞上侧身;还没稳住,又被紧随其后的第二辆货车迎面再撞。 面包车当场腾空翻滚,连撞数下,最后重重砸在一棵粗壮的梧桐树干上,才停住。 车内人影歪斜,生死未卜。 两辆货车司机愣了一瞬,随即跳下车,各自拦了辆的士,一溜烟没了影。 “出事了!” “快叫救护车!” “这车都瘪成这样了,里头人怕是……” “……” 第735章 面包车、手枪、珠宝 正值晚高峰,车流本就密。 这儿又是两条主干道的咽喉,眨眼间便堵成一片。 车祸很快引来了围观。有人拨急救,有人踮脚张望,还有人掏出手机拍个不停。 “哎——他们腰上……有枪!” 几个热心路人凑到面包车旁,正伸手拉开车门想救人,其中一人忽瞥见伤者裤腰别着一把黑乎乎的手枪,“唰”地往后一缩,失声喊了出来。 “啊?” 剩下几人顿时僵在原地,手悬在半空,谁也不敢再碰。 “这……这几位……该不会是……” 一人盯着车内横七竖八的人:头发染得花里胡哨,脸上全是血,衣服也看不出制服模样,话说到一半,舌头直打结。 带枪的,又不像差人——那还能是谁? “还是报警吧!” “刚才好像有人打了急救热线……” “可这车上的人……血都淌到地上了,咱到底扶不扶?” “先别动!万一是……是劫匪呢?”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心乱如麻。 不救?人满脸是血,呼吸微弱,看着就悬。 救?枪就别在那儿,冷冰冰的,谁敢伸手? “救……救我……” 车里,喇叭眼皮艰难掀开一条缝,声音细若游丝。 可四周已是喇叭嘶鸣、引擎轰响、人声鼎沸,他这点气音,转眼就被吞得干干净净。 人群边缘,天养生静静站着,一言不发。 直到远处警笛由远及近,最后一辆巡逻摩托“吱”地刹停,他才转身,无声融进街角暮色。 “让一让!统统让开!” 警员跳下车,一边挥手驱散人群,一边快步朝面包车奔去。 “阿Sir!您可算来了!” “里面的人身上有枪!” “不止一把,好几把!” “……” 几个刚才犹豫不决的路人一见制服,立马围拢上来,语无伦次地抢着说。 “什么?有枪?” 警员脸色一沉,立刻抬手示意:“全部退后!不准靠近!” 他右手迅速拔枪,左手缓缓推开车门,目光扫过车内——人人瘫软不动,毫无反应。 确认无威胁后,他才稍松口气,俯身查看。 刚摸到一名伤者腰间硬物,果然是一把制式手枪;再一翻后座,赫然是几只鼓鼓囊囊的黑色布包,拉链半开,露出金光闪闪的项链、钻坠和翡翠镯子。 他立即按住对讲机:“总部总部,我是旺角巡逻组37号,坐标龙翔道与狮子山隧道交界处,现场发现涉枪伤者四名,疑似抢劫车辆,后座查获多包珠宝,请求支援并启动重大刑案响应程序!” 这条通报,瞬间惊动高层。 面包车、手枪、珠宝——三样东西叠在一起,所有人脑中立刻跳出中午鹤园东街富恒工业大厦那场轰动全港的劫案。 …… 公园长椅上。 “嗯……嗯,好,清楚了。去吧。” 天养生又一次走近周智,就在方洁霞、陆启昌、黄志诚三人眼皮底下,俯身凑近,低声说了几句。 周智微微颔首,听罢便抬手示意他退下。 “师弟?这……” 陆启昌迟疑着开口。 “没事,真没事!” 周智笑了笑,端起茶杯轻吹一口,“别管它,咱们接着喝茶。” “师弟!” 黄志诚放下杯子,干笑两声,“你看这天色——要不,今儿的茶,就先喝到这儿?” “哎哟!” 周智仰头望了眼天色,一拍脑门:“哎呀不好意思,真没留意,都这个点了!” “瞧我这记性!忘了你们是坐班的,跟我不一样,还得赶着打卡呢!” “呵呵……” 陆启昌和黄志诚只扯了扯嘴角,没接话,只发出两声短促的笑。 “行,那成!” 周智略带惋惜地摆摆手,“不耽误你们下班了,改天有空再聚,慢慢饮。” “好,好!今天多谢师弟款待,改日再约!” 两人客套几句,便一左一右陪着神色不悦的方洁霞转身离去。 周智独自坐在石桌旁,目光沉静,目送三人背影渐行渐远。 夕阳斜照,三道影子在青砖地上拖得又细又长…… …… “混蛋!” “气死人了……” “该死的!” 公园出口处,方洁霞脚步又急又重,一边走一边咬牙低骂。 越想越窝火——周智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那句句带刺又滴水不漏的话,像根鱼刺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她恨不得掉头回去,揪住他衣领狠狠晃两下。 陆启昌和黄志诚一前一后跟着,脸上挂着无奈的笑,谁也没出声。 这时候劝?不如等风停。 这事,得她自己把气顺过来,把弯绕明白。 “你们俩!” 刚走到车边,方洁霞突然刹住脚,猛地转身,眼睛直直盯住二人,牙关绷紧:“刚才怎么不拦我?” “看我出丑,很有趣?” “呃……” 两人被盯得一愣,张了张嘴,一时哑然。 这话怎么答? 总不能说——是你自己抢着上,是我们拦不住;是你把周智当软柿子捏,偏没看出人家早把刀磨亮了。 “说话啊!” 见没人应声,她火气更盛,声音拔高:“哑巴了?刚才不是挺能讲的吗?” “呃……这个嘛……” 陆启昌叹了口气,挠挠眉角:“方警司,我真给你使过好几次眼色,您真没瞧见?不信你问黄SIR。” “对!” 黄志诚立刻点头:“我也有!好几次,就差把眉毛挑到额头上去了!” “真的?” 方洁霞将信将疑,“你们真使了,是我没看见?” “千真万确!” 话音未落,两人已齐刷刷点头,动作快得像排练过。 至于那几回眼神到底有没有飞出去——只有他们心里有数。 反正从头到尾,方洁霞的眼珠子就没从周智脸上挪开过半秒。 “那……那……” 她语气松了一截,可憋着的闷气还在胸口打转,又硬邦邦补了一句:“就不能直接喊我一声?” “这真怪不得我们啊。” 黄志诚摊摊手:“周智什么态度,您也看见了——我们一开口,他连眼皮都不抬,只盯着您。人家点名要跟您谈,我们插什么嘴?” “就是。” 陆启昌接上,“您又不是不知道他脾气——硬往上凑,不光白费劲,怕是连您最后那点台阶都要被他顺手抽走。” 第736章 请君入瓮 从周智离开红磁那一刻起,他就已经锁定了劫匪的行踪。 他之所以出现在这儿,是因为算准了他们会走这条路,专程等在这里。 他们一行人恰巧撞上,或许是偶然,更可能是对方早料到的必然。 她在公园里和周智来回周旋,对方却只当是打发时间。 可笑自己当时浑然不觉,像演独角戏般认真较劲。 后来陆启昌和黄志诚主动告辞,周智却开口挽留—— 这个细节,她忽然记起来了: 当时那名保镖向周智低声汇报时,曾微微仰头看了眼天。 起初她没在意,此刻才明白,那是看表。 再回头想,陆、黄二人说“该讲的已讲完,该做的也做了”,意思是无需再向她解释后续——这层意思,她现在也彻底明白了。 说穿了,很简单: 周智这么大张旗鼓,根本就不是为抓人,而是为找人。 他踏出红磁的瞬间,目标人物的位置便已落定。 所以,自他离开起,外面局势的收尾,其实早已悄然铺开。 陆启昌和黄志诚抵达公园、或是见到周智的那一刻, 十有八九,就已经察觉,或至少猜到了结果。 唯独她,一直蒙在鼓里。 还自以为在劝服对方,白费半天唇舌,徒留尴尬。 至于周智最后为何执意留下他们? 答案也清楚了——就是为了等这几个劫匪现身。 是刻意羞辱?还是顺手送个功劳? 她现在也拿不准。 ……也许,两者都有。 而她的无力,正源于此。 因为,在车祸发生前,她连一条像样的线索都没接到; 可这一切,却早已被周智牢牢攥在手里—— 甚至精确到了劫匪现身的时间。 这赤裸裸地照出了警署在情报上的失能。 回头再去找周智问个究竟? 没必要了。 她太清楚这人什么德行了——去了,也问不出个所以然。 他铁定咬死不认。 …… 公园内。 “啧……” 周智摇着头,嘴唇轻碰,发出短促的咂舌声。 “智哥,真不赖司机,纯属飞来横祸。” 天养生立在一旁,语气有点无奈:“谁料得到,那人开车压根不看路。” “货车嘛,惯性大,刹不住,一头就撞上去了。” “嗯,嗯!” 周智应了两声,抬手摆了摆:“没事,撞都撞了。” “本来只想给他们点颜色瞧瞧。偏巧方警司他们赶到了,我琢磨着,顺手把功劳递过去也无妨。” “这会儿人该到了——就算人没救回来,结果也没差。” 喇叭那辆破车闹出这么大的车祸,确实出乎他意料。 原计划,不过是卡在半道截停他们,把这几个瞎了眼的拎出来狠狠收拾一顿,替贺清歌姐妹出口恶气。 谁知方洁霞竟带着黄志诚和陆启昌直接杀到现场。 更没想到,最后竟演变成这样。 喇叭这运气,真是背到家了。 开车的怕不是脑子进水? 两条路交汇口,连脚刹都不点一下? 真当混江湖的,上路就得人人让道? 现在倒好,命悬一线。 不过,也无所谓。 虽有波折,结局却没走样。 喇叭几个招惹了他,下场早写死了。 如今人快没了,反倒少挨几顿皮肉苦。 嗯—— 说白了,这还算是他们的造化。 …… 周智压根没把喇叭几人当回事。 若非踩着他雷区,擦肩而过都嫌浪费眼神。 照天养生报上来的现场情形,人十有八九没了;就算捡回条命,也得在床上躺足半年。 这结果,于他而言,无关痛痒。 外人眼里,也够分量——正合他一贯的调子:不动则已,动则断根。 “jojo呢?有信儿没?” 周智啜了口茶,搁下杯子,开口问道。 “找到了!” 天养生垂首答道:“隧道那边刚传话,她坐的摩托,正往出口赶。” “jojo小姐除了衣衫有点乱,人没伤着。” “嗯。” 周智颔首:“华弟那个大哥,来了没有?” 天养生点头:“人已经带过来了。” “行。” 周智又点点头:“这次盯紧些,别再生枝节——尤其是jojo。” 天养生立刻接话:“我亲自去守!绝不会再让她受一丁点伤!” “好,去吧。” ...... 狮子山隧道口。 “嗡——嗡——” 引擎低吼撕裂空气,一辆红白相间的铃木Gt500摩托车如离弦之箭,从隧道深处疾射而出,在车流间灵巧穿梭,似游鱼穿浪。 骑手是华弟,后座坐着jojo。 “到了!” 狮子山公路旁的树林里,一辆黑车静静停着。天养生听见对讲机里的通报,抬手按断通话。 他侧身看向身旁的中年男人,问:“七哥,是吧?” “刚才交代的话,你还记得?” “你只管让华弟乖乖停车,确保车上那姑娘毫发无损。” “你是明白人,别干糊涂事。” 这中年男人,正是华弟的老大——七哥。 找他来,目的只有一个:保jojo平安。 华弟玩地下赛车出身,车技硬、反应快、警觉性高。 天养生他们几个虽经潜能强化,真要硬拦,有备之下不难;可万一华弟豁出去反抗,谁也保不准出什么岔子。 今天动静已经不小,这儿又是主干道,车来车往。 周智不想再节外生枝。 稳妥起见,只能请出七哥——华弟重情重义,只要老大露面,他自会收油、熄火、下车。 “明白!” 七哥应了一声,老老实实跳下车,和天养生并排站在公路边。 耍滑头?他哪敢? 混迹江湖这么多年,香江今天翻了天,他怎会一无所知? 本以为只是让华弟替喇叭那帮人跑个腿、抢点东西罢了。 谁料,这小子竟把周智的女人给劫了! 这不是活腻了,偏往阎王爷门前晃悠? 香江道上混的,谁没听过周智的名号?谁没领教过他的手段? “放心!” 天养生见他脸色发白、魂不守舍,抬手在他肩上拍了两下:“照着做,这事就能揭过去。” “是,是!” 七哥忙不迭点头,顿了顿,声音发紧:“那……那华弟他……” 话没说完,自己先哽住了。 毕竟,华弟是他一手带出来的。 常言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华弟讲义气、重情分,骨子里那股子劲儿,正是跟他学来的。 第737章 平安归来 “他啊——” 天养生摇摇头,语气冷淡:“碰了不该碰的人,生死由命,我管不了。” “你与其挂念他,不如盼着那个姑娘,一根头发都没伤着。” “行了,别多问了,人快到了,去吧!” 话音未落,远处已传来摩托车的轰鸣。 “好……” 七哥猛吸一口气,目光死死盯住隧道出口。 “嗡——嗡——” 引擎声越来越响。华弟双眼紧盯前方,车流渐密,他下意识放慢了车速。 “华弟!华弟——” 正这时,熟悉的声音钻进耳朵。 “嗯?七哥?” 他一怔,循声抬头…… 果然看见路旁不远,七哥正朝他挥手。 “真是七哥?出啥事了?” 华弟心头一沉,车子刚停稳,人还坐在摩托上,就见一道黑影倏然掠至身侧—— 七哥身边那人,一把将他拽下摩托。 还没来得及反应,后背已重重砸在地上,胸口被一只脚死死踩住。 “呃……” 喉头一紧,气都喘不上来,嘴张得老大,却连哼都哼不出一声。 “你是jojo小姐?” 天养生看也不看脚下的华弟,一手扶着车把,一手摘下墨镜,望向后座的jojo。 问得像在确认,可眼神里早已写满笃定。 “是,我……我是!” jojo望着眼前变故,一时懵住,还是下意识点了头。 “你好,别怕,现在安全了。” 天养生颔首,伸手示意:“贺清歌小姐托我来接你,她在公园等。” “是贺……贺姐姐?” 一听这名字,jojo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对,就是她。” 天养生点头。 “真……真的?” “千真万确。贺小姐从知道你出事起,就没合过眼。” 话音刚落,他抬手一挥。 天养气、天养惠、天养浩三人迅速下车,快步上前。 “把他带上,直接去智哥那儿。” 他朝三人吩咐完,转头对jojo温和道:“jojo小姐,请跟我来,我带你见贺小姐。” “你们是谁?想干吗?” 华弟刚被天养气拽起来,挣扎着要动,肚子上就挨了一记闷拳。 “再动一下,骨头就给你拆了。” …… 夜色浓重。 半山金马麟山道七号别墅,灯火通明。 客厅里坐满了人:周智、贺清歌姐妹、朱婉芳、小蒙老师、何敏,还有刚被救回的jojo。 黄昏时分,jojo脱险后,先与贺清歌见了面。 贺清歌顺势邀众人一道,来她这栋山间别墅小聚。 姑娘们本就头回见她,一下午聊得挺投缘,便欣然应下邀约。 周智不用提,肯定一道来。 说来也巧—— JoJo念的学校,恰恰是朱婉芳刚转进去那所。 两人同在预科部,虽不在一个班,但彼此认得。 真见了面,倒都略吃了一惊。 好在朱婉芳就在中间,三言两语,便把JoJo和大伙儿的距离悄悄拉近了。 晚饭刚毕,众人全聚在客厅里闲话家常。 贺清歌姐妹和JoJo经大家宽慰一番,心绪已平复许多。 “智哥!真不知该怎么谢你!” 贺清歌声音微颤,诚恳道:“今天若没你,我真不知该往哪儿迈脚。” 她见过世面,可打小被护得严实,这种事,头一遭遇上。 若非周智及时赶到,她当时怕是要乱了方寸。 而这一回,她也算真正看清了周智手里的分量—— 连警方束手无策的事,他不过一个下午,就把人毫发无损地送了回来。 那时她情绪不稳,可周智进门后那一幕,她看得分明。 听人讲是一回事,亲眼见又是另一回事。 “清歌,这话太生分了!” 静香挨着她坐下,握紧她的手:“咱们早就是一家人,你还这么客气?” “你的事,就是智哥的事,他伸手帮忙,哪还用说什么‘谢’字?” “你也瞧见了,今儿全程,他不就打了几个电话?没费什么力气。” “话是这么说……” 贺清歌轻轻摇头:“可我心里清楚,背后智哥动了多少心思。” “若没他出面,那些人不会来,JoJo也不会这么快找着。” 她顿了顿,又迟疑道:“还有……今天好像惊动了不少人。那个……要不要当面道个谢?” 她出身贺家,自幼受的是精英教养,回国后又帮家里打理生意。 人情冷暖、往来分寸,她比谁都拎得清。 周智一到,电话就没停过。 光她亲眼所见,就来了那么多人;看不见的地方,还不知多少人在奔走。 在她眼里,每一张面孔、每一次到场,都是沉甸甸的人情。 哪怕这些人是冲着周智来的,可这份情,终究是为她而动。 她不能装作没看见。 “道谢?” 静香笑着拍拍她的手,摇头道:“真不用,半点都不用。” “你大概还不知道,能替智哥跑一趟,他们心里乐着呢!” “这种差事,多少人想揽都揽不上。” “要真论起来——若不是你这事,他们反倒没这机会。说不准,该他们谢你才对。” “啊……”贺清歌怔住了。 “呵呵!” 静香见状,眼弯成月牙:“你怕是还没摸清智哥在香江的分量。” “今儿来的这些人,要么跟智哥有生意往来,要么靠着他吃饭活命。” “行了!” 周智摆摆手,语气轻淡:“今天不算什么事,翻篇就完了,清歌别再挂心。” “对对!清歌,这事翻过去就别提了。” “不痛快的,索性丢开。” “清歌,你在大澳长大的吧?给我们说说那边呗!” ——贺清歌今日受了惊,众女见她又提起,忙不迭接上话头,七嘴八舌岔开去。 下午她们已共处一个下午,彼此间已有些熟络。 此刻再聊,自然没了隔阂。 贺清歌本就通透,应对得体,冷场?压根儿不存在。 再加上小丫头贺清音时不时冒出几句童言稚语,满屋笑声便一阵高过一阵。 周智反倒成了局外人,插不上话,独自退到一旁。 他望着客厅里热络说笑的众人,嘴角微扬。 贺清歌本就聪慧机敏,纵然背景各异,应付起来也游刃有余。 见自己插不进话,他便踱至落地窗前,静静立着。 第738章 他是好人 夜色已浓。 霓虹泼洒整座城,车流如河,楼宇似林。 仰头一望,墨蓝天幕上星子密布,渺远得叫人屏息。 人站在底下,不过一粒浮尘,轻得连风都懒得记。 “智,智哥!” 一声细软的呼唤从身后飘来。 周智侧身,看见Jojo正局促地立在几步开外,手指绞着裙角,像只刚被雨打湿翅膀的小鸟。 她穿了条素白长裙,发卷松软,衬得整个人清透又娇贵,活脱脱一朵养在玻璃花房里的百合。 周智笑了笑:“怎么?那边热闹着呢,你倒溜到我这儿来了?” “那……那个……” Jojo抬眼飞快扫他一下,又垂下睫毛,声音轻得几乎散在晚风里:“今、今天……谢谢你救我。” “不是刚谢过了?” 他摆摆手,语气随意:“小事一桩,真不用记在心上。” “不,不是的!” 她急忙摇头,指尖微微发颤:“总、总之……真的特别感谢你。” “好,好。” 他笑着点头:“谢意我收下了——这下能踏实了吧?” 嘴上应着,心里却悄然掠过对Jojo的旧印象: 表面温顺,骨子里却拗得很;认准一条道,非走到黑不可。 父母常年缺席她的成长,爱成了她最饥渴的空气。 为靠近一点暖意,她可以烧掉自己。 所以剧情里,她才把华弟两次伸手,当成命运递来的红线。 那人一身痞气混着江湖味,对她这种从小规规矩矩长大的女孩而言,像突然闯进温室的野火——烫,却亮得晃眼。 这世道本就偏心皮相。 青梅竹马四个字,从来只配给长得好看的姑娘; 若换作寻常模样,顶多算“一个村的”,或是“小时候住对门”。 救命之恩也分三六九等: 对方眉目俊朗,便值得以身相许; 若生得平庸,大概只剩一句“来世做牛做马”。 而Jojo正十七八岁,心尖上还裹着糖纸似的幻想。 “嗯!那……那个……” 她点点头,顿了顿,终于小声问:“我、我能问问……送我回来那个人……他……他会不会有事?” “哦?” 周智挑眉,目光略带玩味:“你说那个骑摩托的?” “对!对,就是他!”她忙不迭点头。 “嗯……” 他慢悠悠一笑,话音沉了几分:“按我听说的,劫走你的,好像就是他吧?” “听你这话的意思……倒是在替他担心?” “我……我……” 她耳根泛红,声音越压越低:“他……其实是个好人。要不是他,我根本回不来……” 说完,她偷偷抬眼瞄他一眼,见他正盯着自己,立马缩回脖子,像只受惊后急急藏起犄角的小鹿。 “哦?他救了你?” 周智轻笑一声:“你被他带走之后的事,我确实不清楚。” “但有一点你得明白——若没他先动手绑你,后面这些乱子,压根不会沾上你半点边。” “因在前,果在后,从来如此。” “至于你说他是好人……” 他稍作停顿,目光沉静:“你知道他干过什么吗?抢金店,当街拔枪跟警察对峙。” “最后还把你劫走——这样的人,也能叫好人?” “他对你示过一点善意,可你听过‘鳄鱼落泪’这个词吗?” 周智是真的没想到,Jojo竟会说出“他是好人”这句话。 竟把华弟一时兴起的施舍,当成了丈量人性的尺子。 他一时不知该叹她太嫩,还是太懵,抑或……根本分不清善恶的边界。 她就没想过,一切是怎么开始的吗? 不过是一场普普通通的逛街,若没有华弟那一劫,她的人生何至于被扯进漩涡中心? “这……这……” Jojo怔住了。 脑中霎时闪过华弟挡在枪口前的背影、递来外套的手、载她穿过长街的摩托声…… 可再一想周智的话,心口忽然一沉。 是啊—— 若没人先撕开那道口子,哪来的后来种种? 周智没再开口。 有些路,旁人指得再清楚,不如自己迈出一步。 “那……那……” Jojo沉默良久,才缓缓抬眼,望向周智:“那……他以后会怎样?” 她被送回来后,在客厅里陪众女坐了许久。 话没多说,耳朵却一直听着。 周智的身份,她已听出几分分量。 “你觉得呢?” 周智轻笑一声,语气平静:“当街持枪拒捕、绑架、抢劫——哪一条不是铁板钉钉的重罪?” “他成年了,路是自己踩的,事是自己干的,账就得自己还。” Jojo嘴唇微动,声音很轻:“你是说……他会进监狱?” “当然。” 周智耸了耸肩:“还能怎样?没人替他扛,也没人该替他扛。” 坐牢,就是华弟眼下唯一的出口。 至于那个被撕开的剧情?那个所谓“纯美浪漫”的故事? 跟他周智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谁先伸手招惹的,谁就该吞下这颗果子。 搅乱剧情?他早干过不止一回。 有什么稀奇? 没让他沉进海里、埋进土里,已经算手下留情。 再说,他压根不觉得这事有错。 什么狗屁纯爱至上? 归根结底,这故事打一开始,就注定收不了尾——一场彻头彻尾的悲剧。 所谓至高无上的感情,若没了柴米油盐垫底,不过是风中纸鸢,一扯就散。 少年人总信爱能劈开荆棘,信两颗心相贴,就能撞碎所有高墙。 可撞得头破血流之后才懂:爱,其实是世上最经不起磕碰的东西。 和对的人并肩往前走,才是正途。 若一份爱让你不停下坠,让你疏远父母、冷落朋友、耗尽力气, 那就该停下来,好好问问自己:它还配不配叫“值得”? 健康的爱,是两个人一起往上攀。 若对方只拖着你往泥里陷,那他绝不是你该托付一生的人。 华弟和Jojo,本就不在同一个天平上。 周智没拆散他们,是在把两个快溺水的人,一并捞上岸。 他懂Jojo心里那点颤动,但不认可。 这个年纪的女孩,最容易把刹那的心跳,错认成宿命。 可那一瞬的暖意,常常转眼就成了锁链,捆住手脚,也缚住魂灵。 人活一世,不在年月长短,而在几个真正属于自己的时刻。 人生,是一连串选择堆出来的。 命运,不过是所有选择叠在一起的总和。 原剧情确实动人。 可剥掉眼泪和配乐,剩下的是什么? 再怎么写得缠绵悱恻,也抹不去一个事实:华弟是个劫匪。 没错,他不是主动举枪,也不是自愿绑人。 可枪在他手上,绳在他手里,事是他做的。 不情愿,不等于没做。 错了,就是错了。 选了,就得认。 第739章 深夜留宿 晚上十点半。 客厅里,聊声渐低,呵欠此起彼伏。 小丫头贺清音不知何时已蜷在姐姐贺清歌怀里睡熟,呼吸匀长。 众女这才发觉,夜已深了。 “时间不早了。” 周智这时走了过来,笑意温和:“聊这么久,清歌也该累了,我们该回去了。” “智哥!” 贺清歌一听,连忙把怀里的妹妹小心交给佣人,起身道:“都这么晚了,干脆别走了吧?家里有空房,住一晚再好不过!” “姐夫——” 话音未落,贺清音在佣人臂弯里忽地睁眼,小身子一挣,滑落地面,光着脚丫奔到周智跟前,攥紧他衣角,仰起脸:“你今晚别走,阿音怕。” “呃……” “对啊智哥!真太晚啦!” 静香立刻接话,又亲昵挽住贺清歌的手臂:“从这儿回九龙塘,开车一个多钟头呢!何必折腾?” “而且呀,”她眨眨眼,“我们跟清歌投缘得很,难得聚一块儿。” “就是就是!” YoKI笑着附和:“智哥,以前光听说,这可是我头一回踏进半山!就住一晚嘛~” 小蒙老师揉着太阳穴,一脸疲惫:“下午在外头逛了一整天,骨头都散架了,真不想再挪地方了。” 周智目光扫过一张张脸,见她们眼里全是挽留。 他顿了顿,点头道:“行,既然都不想动,那就留一晚。” 他转头望向贺清歌,语气轻缓:“清歌,今晚就辛苦你了。” “不辛苦!真的一点都不!” 贺清歌忙摆手,脸颊微红:“今天反倒让你们陪我提心吊胆,我心里早就不安了。” “再说,你们专程过来,是为宽我的心,我招待大家,本就是分内事。” 话音刚落,她便雀跃着领着几位姑娘往楼上去了,一边走一边安排房间。 大半天下来,她对这几个女孩的印象极好。 她们待她,没有客套,没有试探,只有一种熨帖的、不设防的暖意。 她长在贺家这样的门第里,见惯了精致得体的疏离,也听过不少绵里藏针的寒暄。 可像眼前这样,彼此自然相融、毫无隔阂的相处,还真是头一遭。 “姐夫,来来来——” 贺清歌一走远,小丫头立刻拽住周智的手腕,眼睛亮晶晶的:“我带你上楼!” “行!”周智笑着揉了揉她发顶。 脚步刚抬,人已被她半拉半拖着往楼梯上带。 “姐夫,这是我房间!你可是第一个踏进来的男生哦!” 她没带他去客房,反而径直把他拉进了自己房里。 “快看快看!我房间好不好看?” “全是自己挑的!窗帘、台灯、连小熊抱枕都是我挑的!” “……” 周智一进门,方才那点倦意顿时散得无影无踪。 小丫头拽着他左指右点,讲得眉飞色舞,末了还翻出积木和拼图,硬是缠着他玩了小二十分钟。 “喏,姐夫,你今晚睡这儿!” 足足在她屋里耗了半个多小时,她才牵着他来到一间房门前,踮脚推开:“喏,进去吧!” “好!” “我也要睡啦,姐夫晚安~” 她利落地拧开房门,轻轻一推,把周智送进去,又笑眯眯地朝他挥挥手,转身就走。 只是她背过身那一瞬,眼底倏地掠过一丝俏皮的光,快得像风吹过水面。“哼,还真信了。” 目送她蹦跳着离开,周智失笑着摇摇头。 这孩子,前脚还蔫头耷脑打哈欠,后脚就能精神抖擞拉着他折腾半天。 …… “姐夫,晚安!” 她走到自己房门口,又忽地转身,冲他甜甜一笑,说完不等回应,“咔哒”一声关上了门。 “呃……” 他无奈笑笑,抬步迈进屋内。 可刚跨过门槛,脚步却顿住了。 床头只留一盏暖黄小灯,月光如融化的蜜糖,静静淌进窗沿。 更清晰的是——浴室方向,正传来细碎而温热的水声。 “有人?” 他略一思忖,倒也释然。 贺清歌清楚他和几位姑娘的关系,临时调个房,安排他与其中一位同住,再寻常不过。 念头落定,他便坦然走了进去。 刚在床边坐下,浴室门“咔嚓”一声弹开。 蒸腾热气涌出,一道身影裹着雾气缓步而出。 看清面容那刻,周智瞳孔微缩—— 竟是贺清歌。 她身形修长,腰线纤软,一身黑色蕾丝睡裙勾勒出柔韧的轮廓。 黑发湿漉漉垂在肩头,领口微敞,肌肤泛着水润光泽,白得晃眼。 小腿笔直,足踝纤巧,每一步都像踩在他心跳的间隙里。 贺清歌抬眸看见他,整个人僵在原地,嘴唇微张,连呼吸都忘了。 显然,她也没料到他会出现在这里。 “那个……” 周智迅速起身,语速加快:“是小丫头带我来的,估计困迷糊了,走错门了。” 他边说边朝门口退,心里直叹气—— 坑谁不好,偏坑亲姐姐? 难怪刚才她那么急着推他进来…… 孩子不懂事,他不能跟着糊涂。 算上今天,两人不过见了三面。 聊得自在,节奏合拍,连说话的腔调都莫名投契。 他清楚,有些圈子里的人,私生活向来随性。 但贺清歌不是那种人。 她眼里有光,也有界。 “别走……好吗?” 他刚擦过她身侧,手腕忽然被轻轻攥住。 他顿住,低头看向她。 她仰着脸,声音哑得像含了糖浆,眼尾沁着薄薄一层水光。 “想好了?我要是留下,你就不能再反悔了。” “嗯!我肯定。” 贺清歌话音刚落,视线便牢牢锁住周智,眼底亮得惊人。 周智没再迟疑,缓缓垂下头去。 山风在窗外呼啸而过,贴着耳廓掠行,像春风拂过水面,漾开一圈圈细密的波纹,绵延不绝。 第740章 你会丢下我吗? 第二日清晨。 天边尚未露日,但一痕绯红已悄然漫过山脊,泼洒向整片大地。 周智立在阳台,山风清冽,裹着草木微香扑面而来。 他心里不由一动:这地方,确实养人。 怪不得香江那些老派富豪,偏爱扎堆在这儿安家。 转念又想到自己那座快落成的临海庄园——光是朝向,就比这儿更胜一筹。 随意抻展了几下筋骨,他转身回屋。 …… 贺清歌仍沉睡着,乌发如墨铺满枕面。 长睫低覆,唇色淡而润,鼻梁线条利落分明。 闭目时,仿佛真有仙气凝在眉梢,清冷疏离,叫人连呼吸都放轻了。 “嗯……” 她忽然轻哼一声,眼皮微颤,慢慢掀开。 目光撞上床边静立的周智,怔了一瞬。 随即,似想起什么,脸颊倏地泛起薄红,耳根也悄悄染上绯色。 “醒了?睡得踏实吗?” 周智弯下腰,指尖温柔拨开她额前一缕碎发。 “嗯!” 她应得极轻,鼻尖微皱,声音里还带着未散的睡意。 他俯身,在她额角印下一吻:“还早,要不要再躺会儿?” “嗯……不!” 话刚出口,她猛地记起什么,慌忙撑起身子—— “嘶……” 动作太急,牵得浑身一紧,倒抽一口凉气,又跌回枕上。 周智伸手欲扶:“还是再歇会儿吧。” “不行!” 她飞快摇头,发丝微乱,“她们……还在呢。我得起来,不然……” 后半句没说完,意思却明明白白—— 静香、何敏她们昨夜根本没走,就歇在别墅里。 主人迟迟不出面,既失礼,更显得心虚。 何况,昨夜……她和周智,确确实实越过了那道界线。 她执意起身,不单为此。 更因昨晚已和几人约好:今日一同逛周智名下的几处产业。 一来认认负责的姐妹,二来顺道看看那座快完工的临海庄园。 “就为这个?” 周智听罢,哭笑不得,“几个公司又不会跑。你身子还没缓过来,晚两天去,谁会说你?” 他真没想到,她硬撑着爬起来,竟只因这点小事,一时竟不知该叹气还是揉额。 “不行。” 她摇头,耳尖更红,“话都说定了。刚认识,头回就爽约,像什么样子?” “万一她们误会……误会我摆架子,或者……” 后面的话,她咬住下唇,没再出口。 她心思通透,静香、小蒙老师、朱婉芳几人,论城府,哪及得上她? 不动声色间,早已摸清各人脾性、说话分寸、行事偏好。 再稍加引导,不到半天工夫,便已融洽自然。 从午后闲谈到深夜围坐,她真切看见——几人之间,没有算计,只有默契与温度。 由此也明白,周智家里,日常便是这般松快自在。 可她清楚得很:自己出身贺家,与她们终究不同。 说直白些,是隔着一道看不见的阶。 而昨夜之后,她已把自己真正划进这个圈子。 想融入,就得守规矩——头一天,就不能掉链子。 贺家是豪门,也是戏台。 她从小看惯了争产、夺权、借婚联姻的暗流涌动。 贺家内部,亦非铁板一块;除贺清音外,其余兄弟姐妹,不过是点头之交。 父母那场婚姻,起于利益,维系于体面。 她降生,本就是契约里最稳妥的一枚砝码。 生于利字中心,爱,反倒成了照不见的角落。 她身边,围着不少和她相似的姑娘。 打小,她就懂一个道理。 “爱”是世上最像谎言的东西。 得用眼泪去换,拿伤痕去证伪。 就像商人总把爱情和钻戒绑在一起—— 因为两者都是转眼贬值的玩笑。 她比谁都清楚:联姻不是谈情说爱那回事。 靠女人维系的关系,远不如共同利益来得牢靠。 谁知道往后会不会出什么岔子? 贺清歌主动找上周智,就是为了甩开这些枷锁。 求人,不如靠自己;自己的命,她只想攥在自己手里。 一旦命运落进别人掌心,人生拐弯时,十有八九会栽进泥里。 周智白手起家,年纪轻,本事硬,手段稳。 更让她意外的是,两人一来二去,竟格外合拍。 这于她而言,已是难得的运气。 后来跟静香、朱婉芳等人相处下来,她发现:周智家里女人不少,可气氛从不拧巴。 她心里立刻有了主意——这机会,得牢牢攥住。 “你别瞎琢磨!” 周智听罢,笑着摇头:“她们没你想得那么窄气,个个都好说话。” “再说了,你身子不便,这是实打实的事。谁不是这么过来的?她们心里有数。” “哪有!”他话音未落,贺清歌脸腾地烧了起来。 “行了,安心歇着吧!” 周智笑笑,伸手轻轻抚了下她额头:“别胡思乱想,该知道的,她们早知道了。” 静香、小蒙老师,哪个不是人尖子? 在这儿住一晚,有些事不必明说,全在眼里。 “智哥!” 贺清歌眼底泛光,声音轻却绷着劲儿:“你答应我的事,算数吧?昨晚……我们已经那样了。你以后,不会丢下我吧?” 女人终究感性,贺清歌也不例外。 哪怕早已选定了方向,哪怕周智反复说过, 这一刻,她还是没忍住,问出了口。 “不会。” 周智挨着她躺下,语气笃定:“我不是早讲过?你选了我,我就让你选对了。” “再说——你这么漂亮,哪个男人真舍得放手?” 女孩初为人妇前后,最容易心神不宁。 他没想到,素来清醒果决的贺清歌,也会这样。 不知该说她太缺安全感,还是太低估自己那份分量。 更别说,她出身不凡,见识通透,脑子和情商都压得住场。 这样的女人,本就是多数男人梦里才敢想的。 真要得了她,怕是连呼吸都怕重了,怎会松手? ——除非那人本就不正常。 “漂亮?” 贺清歌轻轻摇头:“古人讲过,以色侍人者,色衰而爱弛,爱弛则恩绝。” “年华早走,容颜已旧,何况……我还是贺家人。” 她清醒得很,知道自己生得好。 但也更明白:皮相是双刃剑。 单靠这张脸拴住一个人,注定走不远。 世上没有永不凋谢的女人,可年轻的脸,永远在排队。 第741章 码头,惊喜重逢! “嗯,是老了些。” 周智笑着接话:“可你也别把自己踩进泥里啊!除了这张脸,你哪样不亮眼?” “往后咱们一块盘算日子,步调一致,路自然越走越宽。” “至于贺家——怎么处,全看你心里怎么认。” 这时候,他得顺着她说,而不是硬顶着驳。 人人心上都有光点, 贺清歌身上,更是亮得晃眼。 抛开容貌、家世,她的性子、学识、双商,哪一样不撑得起场面? 适时点她一记,就够了。 …… 贺家这事,正如周智所言,全看贺清歌怎么想。 她若当回事,贺家也肯诚意相待,那就踏踏实实合作; 她若不当回事,贺家便什么都不是。 没养过她,她也不欠贺家半分情义。 至于贺家背后那些利,于现在的她而言—— 要,可以;不要,也无妨。 贺家办红白事,他露个面,意思到了就行。 犯不着抢着往前凑。 …… 周智和贺清歌并排躺在卧室床上,聊得挺深。 聊梦想,聊以后的日子,也聊两家之间那些绕不开的牵连。 他没藏话,心里怎么想的,嘴上就怎么讲。 贺清歌最怕的事,终究没发生。 直到中午,别说静香、乐慧贞她们几个,连小丫头贺清音都没冒头。 他顺手给贺清歌调理了下身体的不适。 快十一点时,两人才一起下楼。 客厅里,几位姑娘正说笑着陪贺清音玩。 连昨天刚回城的Jojo,也在那儿坐着。 “醒啦!” 静香抬眼看见他们并肩下来,嘴角一弯:“稀奇啊!智哥平时雷打不动六点起,今儿倒睡到日上三竿。” “姐姐!姐夫!你们可算下来啦!” 贺清音“噔噔噔”冲过来,仰着小脸:“我们等了整整一上午!再不下来,我都打算拎水壶上楼喊人了!” “你还好意思提?” 贺清歌斜睨她一眼:“昨晚——是不是你故意把门反锁的?” “哎?有吗?” 小丫头立刻眨巴眼,装傻充愣:“不是你昨儿亲口让姐夫留宿的?我还以为……” “你你你——” 贺清歌一把捂住她嘴,指尖轻轻戳她额头:“才多大点儿,这些词儿跟谁学的?” “行啦行啦!” 小蒙老师笑着上前,牵过贺清音的手:“小孩子懂什么,清歌别较真。” “再说,早晚都是一家人,害羞啥呀?” “我、我……” 贺清歌耳根一下子烧起来,低头绞着衣角:“对不住各位姐姐,说好今天一起出门的,结果……” “没事!” 小蒙老师摆摆手,眉眼弯弯:“咱们心里都有数。反正静香和阿贞下午有安排,其余人闲着呢。” “如今都是自家姐妹,哪天去不行?别当回事。” 乐慧贞凑近些,压低声音贴着贺清歌耳朵问:“清歌,老实交代——昨晚感觉咋样?” “啊?!” 贺清歌霎时满脸通红,脖子都泛了粉。 “害什么羞嘛!屋里全是自己人,说说又何妨?” “阿贞,别逗她了,脸都要滴血啦!” “走走走,清歌别理她,她就是爱起哄,熟了你就知道,这人一热闹起来,谁也拦不住。” “……” 有乐慧贞、小蒙老师她们在场,插科打诨几句,贺清歌那点窘迫便散得干干净净。 转眼间,姑娘们又围作一团,叽叽喳喳聊开了。 一点整,周智匆匆吃完午饭,跟大家打了声招呼便出了门。 今天是雅加和春梅带队从樱花国乘船抵达的日子,他得去码头接人。 ...... 两点半左右。 一声悠长汽笛划破空气,一艘游轮缓缓靠岸。 等旅客走得差不多了,周智才带着天养生几人踱到出口处。 刚站定,就见一行人从舷梯下来。 最前头的,正是阔别数月的雅加和春梅。 他刚抬起手,还没挥,两个身影已从她们身后飞奔而出—— 一路雀跃着朝他跑来,到了跟前,直接扑进他怀里。 他张开双臂,稳稳接住。 “清子?乐儿?” “智哥!可想死你啦!” “怎么也跟着来了?也不提前捎个信儿?” “都四个月啦!你不许说不想我们!” 清子把脸埋在他胸前蹭了蹭,声音软软的,又带点委屈:“本来想给你个惊喜嘛……你该不会,其实不欢迎我们吧?” 话音未落,两个姑娘齐齐仰起脸,眼眶湿漉漉的,直直望着他。 “怎么可能!我也天天惦记你们。” 周智笑着揉揉她俩发顶:“我是心疼——想见你们,坐飞机几个钟头就到,偏要熬这一路海风咸腥。” “真的?” 清子一下亮了眼睛:“那不就结了!惊喜嘛,就得悄悄来!” “而且船上可舒服啦,雅加姐、春梅姐一路陪着,半点不累。” “对对对!” 乐儿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的:“还有甲板跳舞、看星星、听海浪……一点都不闷!” 这艘船,是正经的赌船,气派得很,吃喝玩乐样样齐全。 雅加和春梅正处在爱热闹的年纪,这一路乘船,怕是早就乐开了花。 “哥哥……” “老板……” 话音未落,雅加和春梅已并肩走到近前。 “都还好吧?” 周智伸手拍了拍清子和乐儿的肩膀,两人依依不舍地松开他。 他又分别抱了抱雅加和春梅,笑着问:“坐这么久的船,累不累?” “一切安好,不累!”雅加轻轻摇头。 “嘿嘿!” 春梅咧嘴一笑:“一想到能见着老板,路上再颠簸也不觉得苦。” “喏——” 她侧身抬手,指向身后几列笔直伫立的人影:“这次跟来的,一共四十个,全在这儿了。” “老板,您看还行不?” 周智抬眼望去——清一色的女孩,年纪都在十八九岁上下,统一穿着剪裁利落的西装,站得挺拔,眼神亮而有神。 她们齐刷刷望向周智,目光里全是敬仰。 “不错,真不错!” 他边打量边点头,神情满意。 这批人来得正是时候。 “老板满意,我们就踏实了!” 春梅见他颔首,眉梢一扬:“您可不知道,听说要来香江,大伙儿抢着报名呢!” “这批全是挑出来的,平时表现最稳、最靠谱的。” “好!好!” 周智朗声应下,大手一挥:“上车,跟我回家!” 话音刚落,便转身欲走。 清子和乐儿立刻一左一右挽住他的胳膊。 第742章 坤哥归来 “我靠!阿智——我这么大个人杵这儿,你瞎啊?等等我!” 一道略带沙哑的嗓音猛地插进来。 呃……这腔调,太熟了。 靓坤? 周智心里刚闪过这名字,头已自然转了过去。 视线落定,不远处那道身影让他微怔。 “坤哥?您怎么也回来了?” 果然是靓坤。他身后跟着傻强,还有几个穿西装的汉子。 “是我!” 靓坤故作委屈,边走近边叹气:“阿智啊,你可真伤我心呐!太让我失望咯!” “我堂堂一个大活人站这儿,你光顾着搂靓女,眼皮都不抬一下。” “听你这话,倒像是不盼着我回来似的?” 他一边说,一边不动声色扫了眼雅加和春梅带的队伍。 同一条船来的,全是女人,气质干练、举止利落,想不记住都难。 可他万万没料到——这群人,竟是周智的手下。 “呵呵,坤哥说笑了!” 周智迎上前,张开双臂用力抱了抱他:“真没想到,您也赶今天这趟船。” “您回来也不提前吱一声,我好备酒接风啊!” “哪想到这么巧!” 靓坤笑着摆手:“我是临时收到消息就动身的。再说——咱自家的船,我不坐,难道还让外人赚我钱?” “再说了,你现在可是香江数得上的大老板,日理万机,我哪敢贸然打扰?” 这艘赌船,本就是当年周智、靓坤、韩宾三人联手办起来的。 靓坤虽有股份,每月分红丰厚,却一直没真正登过船。 这次从樱花回来,顺道上来瞧瞧,也是情理之中。 至于没提前打招呼,并非有意避讳—— 他在樱花那边如今也是响当当的人物,虽说生意偏“咸湿”,但摊子铺得不小,日常忙得脚不沾地; 而周智在香江更是产业横跨数行,事务繁杂,他本打算安顿下来再约时间详谈。 “坤哥,生意做大了,连兄弟都嫌生分了?” 周智语气微沉:“别人没空,您回港这么大的事,我还能腾不出半天?” “哎哟,打趣我是吧?” 靓坤笑骂一句:“我那点小买卖,在你这儿算得了什么?” “没你照拂,我在樱花早被吃得渣都不剩!” 这话半点不掺假——能在樱花站稳脚跟、风生水起,全赖周智暗中帮衬。 “坤哥,您这就见外了!” 周智摇头笑道:“都是自家兄弟。说句实在话,当初若没您搭把手,哪有我周智的今天?” 旁人怎么议论靓坤,他倒无所谓;可对周智来说,对方确有提携之恩。 若非当年靓坤力挺,他哪能那么快站稳脚跟? “行了,行了!” 靓坤笑着摆摆手:“自家兄弟,别整这些虚的。” “对了,社团最近咋样?这次通知我回来,说是有要紧事商量。” “不清楚!” 周智摇摇头:“你也清楚,我向来不大过问这些。” “再说了,到现在也没人跟我提一句。” 靓坤说的这事,他真的一无所知。 的确很久没留意社团动向了。 他还以为靓坤是因私事返港,压根没想到是社团召集。 是故意漏掉他?还是疏忽了? “哦……” 靓坤指尖蹭了蹭下巴,眼缝微微一窄:“看来,又有人按捺不住,想翻点浪花。” “随他去!” 周智耸耸肩:“走着瞧呗!管他们耍什么把戏,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说得对!” 靓坤朗声一笑,点头道:“咱们兄弟如今还怵谁?等他们亮招,陪他们过过招。” 说完,他抬手在周智肩上拍了两下:“成,你这儿一堆人等着呢! 我这趟回来得空不多,先把手头事理一理,回头咱好好叙。” “好嘞!” 周智应道:“那我就等坤哥电话了!” 一行人太显眼,此地又人多口杂,实在不是拉家常、叙旧情的地儿。 至于社团里是否真有人打算搅局? 他压根没往心里搁。 搅局? 正如靓坤所言,他真不怵。 如今在香江,还有谁值得他忌惮? 靓坤虽未提前招呼他,但接车的人早候着了。 目送对方坐进车里,周智一挥手,领着人也上了车,扬长而去。 九龙塘别墅区。 车队一路驶回此处。 这次带的人虽多,他却早有安排。 当初买下这栋主宅时,周边几栋别墅也一并收了。 人手到了,就近安置,顺理成章。 把队伍交由天养生兄弟打理后,他便带着清子、乐儿先回了主宅。 “姐姐们都不在家呀?” 清子雀跃进门,环顾一圈,语气里透着小失落。 朱婉芳、小蒙老师她们还在贺清歌那儿,尚未返程。 这个点,其余几位也都在公司忙活,家里静得出奇。 她在这儿住过几天,知道平日里有多热闹。 本还盼着能撞见熟面孔,结果扑了个空。 乐儿是头回登门,睁大眼睛四处打量。 在樱花时,清子常提起这儿—— 香江这边,还有好些姐姐。 她原本还有点拘谨,没料到满屋空荡荡。 “你瞅瞅现在几点?” 周智笑着揉了揉她的发顶:“阿芳她们前天就去了半山,今儿还在那边住着呢。” “原来是这样啊……” 清子点点头,忽而踮起脚尖,一把勾住他的脖子。 唇瓣微抿,眸光潋滟,湿漉漉地映着他,像盛了一汪春水。 “智哥……” 尾音轻颤,软得似融雪,裹着少女独有的甜润,耳畔一响,心尖都跟着发酥。 周智哪会不懂这意思?脚步已不由自主朝楼梯迈去。 久别重逢,胜似新婚。 二楼窗明几净,夕照斜斜穿过玻璃,在窗上投下朦胧人影。 这么久的空白,当然得好好补上。 “人呢?” 他俩正缠绵于二楼时,春梅安顿好人后返身进了别墅。 可一楼空空如也,她脚步一顿,略怔。 不过,经潜能淬炼过的耳朵,很快捕捉到了细微动静。 “啧,这才多久,就等不及了?” 她嘴上嗔怪,身子却诚实地朝楼梯口走去。 分开几个月,嘴上不说,心里哪可能不想? 云散雨歇,窗外余晖温柔漫入,铺满床沿。 第743章 姐妹团齐聚 “呀!都黄昏啦!” 清子猛然回神,一下子从床上弹坐起来。 夕阳正斜斜地淌进窗来,把她的侧影染成暖融融的一片橘光。 “怎么啦?”春梅懒懒地问。 “哎呀!糟了糟了!” 清子压根没接她的话,人已经从床上弹起来,赤着脚满屋子翻找自己的衣服。 嘴里还在碎碎念:“都这时候了,姐姐们早该到家了,这下非得被笑死不可……” 春梅一听就懂了。 来时路上,她跟清子——这个唯一来过香江的姑娘——聊过几句,知道周智家里还有别的姐姐。她刚反应过来,乐儿也立刻明白了,两人马上蹲下帮着扒拉散落的衣裳。 头回登门,谁也不想一出场就惹人打趣。 心里暗暗嘀咕:早知道就直接上二楼等了。 周智半倚在床头,乐呵呵道:“刚才谁还黏着不撒手?这会儿倒比兔子还急?” “智哥,你还讲!” 清子踮脚扑过去轻捶他肩膀:“都怪你!这么久不来找我,一见着人哪还绷得住嘛!” “哎哟!你别光坐着啊,快起来!” “要是被姐姐们撞见……又该打趣我了……” “行行行!” 周智笑着起身穿衣。 方才还闹作一团,转眼全慌了神。 “完了!” 房门刚拉开一条缝,楼下隐约的谈笑声便钻了进来。清子下意识抬手捂住脸。 这动静,明摆着——人早回来了。 春梅和乐儿对视一眼,脸颊微僵。 头一回来,就这么撞上大部队……光是想想,耳根子都发烫。 “至于吗?又不是外人!” 周智揉了揉清子的头发:“怕什么?她们还能把你吃了?” “那、那个……” 春梅干笑着看向周智:“老板,清子跟她们熟,要不让她先跟你下去?” “我和乐儿谁也不认识,要不……我们再缓一缓?” “嗯嗯!”乐儿立刻点头,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 “你也怵?” 周智一挑眉,忍俊不禁:“你可是敢拎火箭筒轰人的主,天塌下来都不眨眼,这会儿倒怂了?” 戏里头,她连开枪都面不改色。 可眼下,竟站在楼梯口不敢迈步。 “那、那不一样!” 春梅挠挠后颈,耳尖泛红:“那些人跟我八竿子打不着。可楼下……可楼下都是自家人啊!” 真要论胆量,她从不含糊。 偏是这档子事,尴尬得脚趾抠地。 “哟——都堵在门口干啥呢?难不成新媳妇拜堂前还怕磕门槛?” 话音未落,楼梯口晃出一道火红身影。芽子斜倚着扶手,唇角微扬,目光扫过几人,眼里全是戏谑。 她上来,本就是来催人的。 今天回得早,发现别墅外多了好些生面孔,一问天养生,才知道是樱花来的姐妹。 上了二楼,屋里动静又没遮没拦,她哪还能猜不出端倪? “芽、芽子姐姐!” 清子缩了缩脖子,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是我呀……” “哎哟,清子!” 芽子拖长调子笑:“事儿办完啦?饭都摆好了,还得劳动我亲自上楼请人?” “没、没有啦!” 清子赶紧蹭过去,挽住她胳膊:“就是……怕你们笑话我嘛……” “啧啧,几个月不见,学会害臊了?” 芽子歪头打量她一眼,视线顺势落到旁边两人身上:“这两位,是你带来的吧?还不介绍介绍?” “哦哦!瞧我这记性!” 清子转身飞快拉过春梅和乐儿:“这是乐儿姐姐,这是春梅姐姐!” “姐、姐姐好!”乐儿声音细软,耳垂红透。 “姐姐好。” 春梅望着眼前跟自己年纪相仿的芽子,心里略别扭,嘴上却利落地叫了人。没办法,进门早晚,规矩摆在这儿。 “你们好!” 芽子笑容舒展:“人都齐了,还躲楼上干啥?跟我下去吧!” “晚饭早备好了,大家就等你们呢!” “这儿是自家屋檐,自家姐妹,回自己家,有什么好怕的?” 有芽子领着,三人心头的石头落了地,一路说笑着下了楼。 纵然早有预料,可当十多道目光齐刷刷落过来——有好奇的、审视的、试探的——三女身子仍不自觉地顿了一瞬。芽子没让气氛冷下去,立刻上前一步。 她主动替双方引荐,把清子、乐儿、春梅一一介绍给在场的姐妹们;众女也都很和气,笑意温软,毫无生分。 周智在樱花国的那些事,她们早从各种渠道听过不少。 这次特意把人接来,图的是什么,彼此心照不宣。 人既已到,自然不会端着架子,更不会摆脸色。 …… 周智扫了一圈客厅,没见雅加的身影。 他轻轻摇头,嘴角浮起一丝熟稔的笑意——这丫头,还是老样子。 性子这东西,真不是改就能改的。 哪怕经历了潜能改造,雅加依然如初:不声不响,不争不显,像一泓静水,无声漫过石缝,润物于无形。 …… 此刻,姐妹们围作一团,对清子、乐儿和春梅兴趣十足。 但真正牵动人心的,还是周智在樱花国那段日子。 那阵子,报纸上隔三差五就蹦出几条八卦;他回来后也聊过些片段,却总点到即止,细节含糊。 如今正主来了,大家心里那点念想,总算有了落处。 周智见没人顾得上自己,便转身出了别墅。 “智哥!” 刚踏进院子,天养生已迎了上来。 “人都安顿好了?雅加住哪儿?”周智直截了当。 当年去樱花国,天养生几兄弟全程跟着,跟雅加她们本就熟络。所以人一落地,安置的事便交到了他们手上。 “都妥了!”天养生点头,“八栋别墅分散安排,雅加小姐就在隔壁。” “嗯。” 周智应了一声,“我过去看看,你忙你的。” 话音未落,人已朝隔壁院门走去。 “哥哥!” 他刚跨进院门,雅加已从别墅门口快步迎出。 “怎么又忘了我交代的?” 周智抬手轻揉她发顶,“心灵感应,不是让你随便用的。” 她能在他踏进院门的刹那便迎出来,正是靠了潜能改造后觉醒的感应能力。 他一眼就看穿了。 当初改造完成,他就郑重提醒过:这项能力慎用。 毕竟,潜能改造技术源自内地,除了聂玲,谁敢断言再无旁人掌握?尤其聂玲经二次强化后,几乎趋近完美——这份吸引力,实在太大。 第744章 雅加入门 “我……我……” 雅加垂着头,声音细软,“就是太想哥哥了,所以……” “你啊。” 周智笑着拨了拨她额前碎发,“在我面前,何必这样拘着?” “我不是责备你,只是提醒。” “嗯!嗯!” 她猛点头,眼梢弯成两枚清亮的月牙,“记住了!以后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乱用!” “也不必如此严苛。” 周智叹了口气,“该用时还得用,我说的是——别为这点小事费力。” “好!好!” 她立刻挽住他胳膊,仰起脸,“哥哥,我泡了茶,你尝尝?顺道我把樱花那边的情况跟你细细说说。” “茶先放着。” 周智笑,“现在几点了?我是来叫你吃饭的。别的事,等吃完慢慢聊。” “哦……” 她语气微蔫,又迅速扬起笑脸,“都听哥哥的。” …… 周智牵着雅加的手推门而入。 刚迈进客厅,满屋叽叽喳喳的笑声骤然一静,所有目光齐刷刷投来。 雅加下意识往他身后缩了缩。 “别怕。” 周智失笑,轻轻把她拉到身前,“都是姐姐,又不是外人。” “清子、乐儿、春梅,你都认得吧?” 她可是经受过潜能改造的人,战力惊人,在樱花国专管改造项目,生死场面见过不少。 可眼下,竟微微红了耳根。 “你就是雅加妹妹吧!” 阮梅这时缓步上前,轻轻挽住她的手腕,声音温软:“刚才跟清子她们聊过了,智哥在樱花那会儿,衣食住行全是你一手打理的,真难为你了。” “你也是这个家的人,走,我带你去见见大家。” “不、不用的!” 雅加耳根泛红,慌忙摆手:“这是我该做的……要不是哥哥帮了我,我现在还不知道在哪儿呢。” 话音未落,她已被阮梅牵着往里走了。 临转身时,她飞快朝周智投来一眼——像只被推上台的小鹿,急切又无措。 周智只是弯唇一笑,朝她微微颔首,眼神沉静而笃定。 雅加和清子、乐儿、春梅不一样。 清子与乐儿生在钟鸣鼎食之家,自小琴棋书画、礼仪进退都浸润得妥帖。 圈子养人,也教人不怯场。 春梅更不必提——刀口舔过血的人,哪来的怕字? 若非今日这初见的场面太生硬、太突然,她也不会一时拘谨。 可雅加是从泥缝里长出来的。 没念过几天书,连人多的集市都少去; 纵然后来靠潜能改造飞速补上了知识,但有些东西,光靠脑子记不住,得靠心去焐热、靠脚去踩实。 懂了,未必会用;会了,未必敢动。 哪怕现在身负异能,一踏进这满屋谈笑风生的女人堆里,她还是下意识缩了缩肩膀。 眼下这些女人,早不是当初那个局促模样。 清子、乐儿本就心思澄澈,春梅又因方才的尴尬略显游离; 而芽子是国际刑警,陈静仪曾是警署督察——一个查案如梳,一个审讯似刃。 几句话来回,几个眼神交错,就把她们底细摸了个八九不离十。 再一看雅加,怯生生站在那儿,眼睛亮得发颤,像只刚被人从纸箱里捧出来的幼猫。 听说她在樱花时几乎包揽了周智所有起居,众人哪肯放过? 老办法照搬——你一句“那天他穿什么颜色的睡衣”,我一句“他睡前喝不喝热牛奶”,你来我往间,周智那段日子的日常,便如溪水般淌了出来。 …… 雅加之所以这么快松口,并非嘴笨,也不是不经问。 而是阮梅那句“你也是这个家的一份子”,像一把钥匙,“咔哒”一声,拧开了她心底最锈蚀的锁。 再加上周智最后那一眼——不催、不迫、只托着她,让她敢迈步。 她可是周智亲手改造的人。 说她是小白兔?谁信? 真要是软骨头,怎敢亲手给他人做潜能适配? 怎敢眼睁睁看着不合格者在改造舱里抽搐、昏厥、甚至断气? 贫民窟出生的孩子,连爱是什么形状都没见过。 小时候,她常蹲在厕所窄小的气窗下,把脸贴在冰凉的玻璃上,数外面路过的车灯。 光,对她来说从来不是抽象词。 是周智来了,才真正有了温度。 所以当阮梅说出“一家人”三个字时,她心里那根绷了二十年的弦,“铮”地断了。 于是众女一问,她便答;再问,再答——不是藏不住,是终于有人愿意听,也终于有人,让她想说。 “……” “啊?真的?” “天呐,智哥居然还干过这个?” “等等……酒静法子和中山美岁,都在庄园住过夜?” “中山美岁还有个妹妹?也常去?她们……一起?” 比起寒暑假才去庄园小住的清子和乐儿,雅加知道的,实在太多了。 起初众人还只问周智的作息、口味、习惯; 可话头一歪,就滑向那些名字、那些夜晚、那些没写进日程表却真实发生过的片段。 每确认一个,便是一声轻呼; 每爆出一个细节,就有几道目光悄然扫向周智的方向。 呃…… 周智坐在那儿,忽然觉得,自己亲手搭的桥,好像正被一群人抬着往别处去了。 本意是让雅加安心落脚,结果倒成了她替他“复盘往事”的专场。 可他也没拦。 有些事,捂得越紧,裂痕越深; 有些话,早说比晚说强。 他本来,就没打算瞒。 “雅加。” 芽子忽然敛了笑意,语气一沉,像拉紧的弓弦。 “姐姐最后问你一次——这话,你能不能,一个字都不骗我?” “啊……” 雅加身子一僵,本能地朝周智那边瞥去。 “别看智哥!” 芽子话音刚落,目光便转向周智,眼底透着一丝冷意:“智哥,别吓着雅加妹妹。” “想问就直说!又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周智摊了摊手,语气轻松:“雅加,你不用紧张。只要你知道的,照实讲就是。” 他确实不怵这个。 在樱花那会儿,他办的事不少,日子也过得浮浪了些——但除了女人这事,其余一概没越界。 说到底,他自己也纳闷:芽子今天怎么突然绷这么紧?到底想刨根问底什么? 第745章 樱花旧事引火烧身 不止周智好奇。 围在旁边的几个姑娘,也都屏着气,等着听芽子开口。 “哦!” 雅加应了一声,点点头:“姐姐你问吧!我知道的,一定不瞒你。” “好。” 芽子飞快瞥了周智一眼,随即盯住雅加的眼睛:“你跟姐姐说实话——智哥在樱花,有没有找过那些‘人’?” 她顿了顿,特意强调:“我不是说酒井法子、中山美穗那种正经演员,是那些……不太干净的。” “明白吗?就是拍那种低俗片子的。” 她是国际刑警,对那边的行当门儿清。 怕雅加误会,才又补了一句。 其实这问题,早先她问过周智。 可这次偏要再问雅加——毕竟那是樱花的地界,风俗摆在那儿。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再者,这种事,就算真干过,周智八成也不会认。 “嗯……好像……没有?” 雅加迟疑着,声音越说越轻。 这问题真把她难住了。 周智在樱花时,起居是她打理没错,可他出门去哪、见谁,她哪能样样都盯着? 庄园里来过的女艺人她都认得,可外头的事,她真不清楚。 “......” 周智一听,额角青筋差点跳出来。 他万没想到,芽子摆出这副架势,竟是为了问这个。 更没想到的是,其他几个姑娘听完,先是怔住,接着齐刷刷扭头看他。 不是不信他。 而是——樱花那段日子,只有芽子去过。 她既然敢这么问,总不至于空口白话。 “什么叫‘好像没有’?” 芽子眉头拧紧:“有,还是没有?你这话说得含糊,是拿不准?” “我……我……” 雅加手指绞着衣角,“我只清楚哥哥在庄园里的事,他出门以后……我真的不知道……” “你问这个,什么意思?” 周智脸一沉,嗓音发冷:“你不信我?这话我没跟你讲过?你当我是什么人?” “我看起来像缺心眼的?会去找那种人?” “我们哪儿知道啊?” 芽子缩了缩脖子,嘴上却不服软:“樱花什么样,谁不清楚?名气摆在这儿——山珍海味吃惯了,谁保得住不想尝口野味?” “我看你是皮痒了,三天不收拾,就敢掀房顶!” 话音未落,周智大步上前,一把将芽子从沙发上拎起来,胳膊一夹,转身就往楼上走。 芽子当场慌了,手脚乱蹬,声音都劈了叉:“你干什么!放我下来!马上开饭了!” “呵。” 他冷笑一声:“开饭?连我都敢疑,你还想动筷子?” “不让你长点记性,你怕是忘了这家里谁说了算。” “别!我错了!真错了!” “晚了。” “救命啊姐妹们——!” “叫!再叫大声点!我看谁敢上来拦!” 他是真动了火气。 这女人胆子肥了,连他也敢揣测。 真当他饥不择食,荤素通吃? 家里私家车都快排到街口了,还稀罕去挤公交? 就算她们不计较,他自己听着都膈应! 当他是软柿子,什么话都敢往外秃噜? 今儿要是不压一压这势头,她怕是要骑到他头顶上撒野了。 楼上楼下静得落针可闻。 一众姑娘望着被夹在臂弯里、一路踢腾着往楼上拖的芽子,谁也没吭声。 楼上?压根儿没人敢去。 除了暗自佩服她胆子够肥——真敢问,真敢往枪口上撞——之外,旁人只剩下一个无奈的注视,再悄悄在心里替她点一炷香。 这事儿真怪不得姐妹们袖手旁观。 自家男人几斤几两,她们门儿清。 谁不是人精?周智这次动了真火,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往上冲?纯属主动递刀。 那点事儿,听着是挺“香”,可过头了,就不是“香”,是“呛”。 谁也不想被顺手点着,烧成灰。 至于答案? 周智这脸色、这架势,还用说吗? …… 天刚亮。 阳光斜斜切进窗缝,风一撩,窗帘轻轻晃。 地平线浮起一层柔光,慢慢晕染开,把云边都镀成了金箔。 芽子是在酸胀中醒来的。 眼皮沉得像挂了铅,却还是偏了偏头——阳台门半开着,周智正站在那儿打拳,动作慢而沉。 朝霞落他肩头,勾出利落的下颌线和绷紧的背脊,活脱脱从少年漫里走出来的男主角。 芽子怔住了,一时忘了呼吸。 “呵,醒了?” 一声懒洋洋的嗤笑砸过来。 她猛地回神,撞进一双又黑又亮的眼睛里。 “我、我错了!” 那双眼一盯上来,昨晚的记忆瞬间翻涌,芽子身子一抖,声音都劈了叉,哑得像砂纸磨过铁皮。 “现在知道错了?” 周智垂眸看着床上那个眼下发青、头发凌乱的女人,嗓音压得低:“下次还敢不信我?满嘴跑火车?” “你不讲理!” 芽子眼眶发红,嗓音碎得不成调,却还梗着脖子:“我就随口一问!没有就没有呗,凶什么凶!” “我今天连假都没请……你让我怎么去上班?” 肠子早悔青了。 她压根儿不是真怀疑周智。 只是听雅加提起他在樱花那些传闻,心里闷着一股气,想刺他一下,试试分量。 哪想到,一戳就炸,还炸得她浑身散架。 要是早知道,打死她也不开口。 现在倒好,折腾半宿,骨头缝都在叫嚣,怕是今儿得横着出门。 “早干嘛去了?” 周智冷笑:“敢做,就得敢挨。” “你就知道欺负我!” 芽子咬住下唇,眼尾泛红:“你自己招蜂引蝶,我们不吭声,开句玩笑都不行?” “小气、厚脸皮、赖皮、只会硬来!” 反正已经这样了,她索性破罐破摔,把憋着的全倒出来。 就不信,她都瘫成这样了,他还真能再下得去手。 “你啊……还真是……” 周智气得直摇头,差点笑出声。 “怎么?” 芽子瞪圆眼睛:“还想来?来啊!继续啊!” “你女人那么多,少我一个算什么?玩死算了!” “反正没人疼没人要,不如死了干净。” “也就剩这张嘴硬。” 第746章 狂人托尔 周智摇摇头,走到床边,抬手按上芽子僵硬的肩颈,指腹缓缓揉开打结的肌肉。 再继续?当然不会。 嘴上狠,手上轻;闹归闹,心尖上的人,舍不得碰重一点。 “哼!” 芽子鼻腔里哼出一声,嘴角却悄悄弯了一下,嘴上仍不肯松:“管我干啥?让我就这么躺着,烂在床上好了。” “行行行,你最厉害,行了吧?” 周智一边揉,一边叹气:“占了便宜还装委屈,你是我祖宗,成不成?” “哼……” 她眯起眼,任他指尖游走,喉间又滚出一声短促的冷哼。 可心口那点甜,早悄悄漫到了耳根。 果然,这狗男人,凶是凶了点,心还是偏着她的。 昨儿她哭着求饶,他纹丝不动;今儿她一耍赖,立马乖乖上手按摩—— 她在家里敢这么放肆,可不是没底的。 自己男人什么脾性,她还能不清楚? …… 等周智收手,芽子已睡沉了。 昨夜,是真的榨干了。 “智哥!” 周智刚踏进院子,王建军就无声无息地跟了上来。 “咦?” 他转头一瞧,略带诧异:“不是让你们盯紧塚本复仇基金那边吗?这天还没大亮,你跑这儿来干啥?” ——此前他已把别墅的日常事务交了出去,专派王建军和小富盯死塚本那边。 这几天,两人影子都没见着。 谁料清早开门,王建军倒先堵在了自己眼皮底下。 “智哥,有件事得跟您当面说一声!” 他搓了搓手,笑得有点发僵:“我和小富一直蹲着那些杀手,昨儿个撞上个老熟人。” “琢磨着这人底子不薄,就想着带过来让您掌掌眼,兴许能用得上。” “熟人?” 周智挑了挑眉,来了兴致:“连你都夸是个人才……那可真得掂量掂量了。” 他太清楚王建军的脾性——向来惜字如金,更不轻易服人。 肯巴巴赶来报信,还特意点出“人才”二字,说明这人,真有些分量。 “咳……其实也算不上多熟。” 王建军清了清嗓子:“他是内地人,我认识他,纯属偶然——早年在部队时,电视里见过几回。” “真没想到,他竟也来了香江,还干起了这一行。” 他原以为周智只是随口一问,没承想对方话里透着信任,反倒让他心里一热。 “哦?还有这事?” 周智眼神亮了起来:“听你这么一讲,我还真想见见了。” 顿了顿,又问:“说说看,什么来头?能让你这么上心。” “骆达华。” 王建军顿了顿,吐出三个字:“本名。我头一回听说他,是在部队集训时,泱视转播射击世锦赛,他打决赛那场。” “国家队的,枪感极准,一枪一命那种。” “现在在香江用‘托尔’这名字接活,自己讲过,在亚洲杀手榜上排第二。” …… “等等——你说谁?” 周智脚步一顿,眉头微皱。 托尔? 他确实没料到,王建军嘴里那个“熟人”,竟是他。 那个常年压在“o”之下、只差一线就能登顶的狠角色。 更没想到,王建军竟能认出他。 托尔确是内陆射击队出身,奥运资格拿过不止一次。 王建军是退伍兵,俩人看似风马牛不相及。 但周智心里明白:部队放新闻连播,放奥运直播,再寻常不过; 一个老兵记住了个能把子弹钉进靶心十环内零点二毫米的射手,有什么稀奇? 更何况,托尔现在的经纪人,正卷在塚本复仇基金里。 王建军和小富日夜守着,撞见他、再认出他,顺理成章。 …… 不久后,周智在另一栋别墅的大厅里见到了托尔。 酒红色皮衣皱巴巴裹在身上,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却咧着嘴,笑得吊儿郎当。 光看这副模样,就知道王建军“请人”的过程,绝谈不上客气。 周智推门进来时,托尔懒洋洋抬眼,从头到脚扫了一圈。 “你就是他们喊的‘周生’?” 此人出了名的嚣张。 别人接单讲隐秘,他偏要闹得人尽皆知。 能一刀收工的,非得补两颗手雷; 越往悬崖边踩,他活得越精神。 偏偏,没死。 反而声名日盛,稳坐亚洲杀手榜第二把交椅。 这份狂,是真有底气垫着。 一个曾被寄望摘下奥运金牌的射击队员,如今成了这样—— 若没人亲口说,怕是没人信。 可细想,又不难懂。 常言道:本事越硬的人,脾气越拗。 射击队那种地方,条令比铁还冷,规矩比山还重。 而托尔,是个连裁判哨响前半秒都能预判弹道的主。 他肩上扛着的,不止是自己心头那团火,还有好些人眼巴巴盼着的光。可偏生一场病,把本该属于他的金牌,硬生生给抹掉了。 希望堆得越高,摔下来就越疼。 放在这个年代看他的处境,再想想后来翔飞人走过的路—— 那中间的沟壑,不用细说,也明白有多深。 人要么被压垮,要么被逼出真本事。 他没在内地闹腾,专程跑到香江来,这已经算忍到头了。 性子变了,反倒不奇怪。 拿他当对手,再自然不过。 有拿奥运金牌的硬实力,心里哪会没股不服输的劲儿? 向来如此:不做则已,做就要做到顶。 他只是把丢掉那块金牌的不甘,全化成了“做最狠的杀手”的执念。 “放尊重些!” 小富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声音沉沉:“周生在这儿,规矩点!要不是看你还有两下子,就凭你刚才那些事,早让你滚出去了!” “没事。” 周智摆摆手,目光落向托尔:“我就是他们口中的周生。你想说什么,直说。” 话音未落,他朝旁边沙发抬了抬下巴,示意对方随便坐。 有真本事的人,狂一点,没人觉得突兀; 反倒是心虚的,才处处赔笑、句句斟酌。 “嘿嘿!” 托尔笑着坐下,腿一翘,二郎腿晃得自在:“其实几个月前我就听人提过你,都说你不好惹。” “可惜啊,你名气是够响,可吓得太狠,连敢接你‘活儿’的人都找不着。” “哦?” 周智吐出一口烟,笑意微凉:“听你这话,倒挺盼着有人出价买我的命?” 第747章 周生,您该不会打算空手套白狼吧? “那当然!” 托尔两手一摊:“你这么出名,价钱肯定高。谁要是真干成这一票,整个杀手圈,立马记他名字。” “是么?” 周智眯眼一笑:“你倒挺信自己。而且……名声对你来说,分量很重?”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枪打出头鸟——这些老话,你听过没?” “听过!” 托尔咧嘴一笑:“可我也信,只要我想做的事,就一定能做成。” “你他妈说什么?!” 王建军脸色一沉,当场翻脸:“敬你是内地来的,有点真功夫,才带你来见周生。你倒好,张嘴就放炮!” “怎么?” 托尔斜睨他一眼,语气轻慢:“你还真以为,是我跟着你们来的?是你带我,不是我随你?” “就你们那点道行……”他顿了顿,摇头,“真不怪我说实话。” “找死!” 王建军火气一冲,抬腿就扫——鞭腿呼地劈向坐着的托尔。 托尔后仰闪开,顺势一个后翻,稳稳落在沙发后头。 王建军招式不停,第二腿、第三腿接连跟上,快得带风。 托尔脸上那点嬉笑渐渐褪尽,眉头越锁越紧。 起初还能拆解几下,不多时便有些吃力。 他本是玩枪的,身板和近身功夫都不赖,但比起王建军这种从真枪实弹里趟出来的人,终究差着一层血火淬炼的分量。 一个疏忽,整个人被踢得离地飞出。 王建军一步抢进,膝盖狠顶他胸口,紧接着拳头雨点般砸下。 “行了。” 周智见托尔已毫无还手之力,这才开口。 “操!” 王建军啐了一口,站起身还不忘补上一脚:“要不是周生喊停,今天非把你这瘪三打成烂泥!”怒火上头,连老家土话都冒了出来。 “嗯?你真是内地来的?”托尔揉着肋下,倒吸口气,反倒笑了。 王建军瞪眼:“废话!我要不是从内地来的,你这瘪三,早躺太平间了!” …… 托尔出现在这儿,表面看是碰巧,背后却有他自己的打算。 周智早把盯住复仇基金旗下各路杀手的任务,交给了王建军和小富。 两人执行时,被托尔无意撞见。 他本只想远远瞧个究竟,看这两人到底在查什么。 可王建军和小富也不是吃素的,很快察觉了暗处的目光。 一来二去,冲突就起来了。 刚一交手,王建军就认出了他。 虽只几个照面,托尔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架势,却也没捞着半点便宜。 他也由此看清了——眼前这俩人,绝非寻常角色。 王建军一喊出他在内地用的名字,托尔心头微怔,一时摸不清这两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他没多问,顺势应下,话里留三分余地,面上敷衍着周旋。 聊了几句,才知王建军要引他去见个“有分量”的人。 托尔本就对这二人行踪存疑,一听背后还有主事者,反倒更来了兴致——他向来不信邪,更不怵事。 怕?他字典里压根没这个字。 刚才那点狼狈,在他看来不过是猝不及防罢了,真刀真枪摆开,他未必落于下风。 他笃定,只要提前警觉、有所准备,哪怕打不过,脱身绝非难事。 于是,他揣着几分试探、几分傲气,跟了过来。 可托尔万没料到,等在那儿的,竟是周智。 周智如今在香江声名如雷贯耳,人刚露面,托尔便已认出。 至于方才那几句硬话,听着嚣张,却是他肺腑之言。 若真有人挂出悬红,要取周智性命——他真会接。 那些江湖传言、坊间捧杀?他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子弹不长眼,炸药不分贵贱。再大的名头,也挡不住一颗准头十足的子弹。 他手里倒下的有名有姓的人物,数都数不过来,多周智一个,又算得了什么? 至于出道以来行事张扬、口无遮拦? 那不是失控,是刻意为之。 他早看透了:成年人的世界,虚名浮誉顶多垫脚,真本事才是立命之本。 狂一点?怎么了? 这年头,不就是靠一张嘴、一股狠劲,才能让人记住你? 至于后果? 在他眼里,只要拳头够硬、枪够快,什么算计、什么埋伏,全是纸糊的老虎。 “得了吧!” 托尔从地上撑起身,抹掉嘴角血渍,顺手扯平衬衫领口,语气轻飘飘的:“都活到这把年纪了,就别拿这些虚的哄我了。” “直说吧!要我干什么?我能捞到什么?” 王建军嘴上说“也是从内地来的”,这话托尔压根没往心里去。 如今这世道,“老乡见老乡,背后捅一刀”都成俗语了。 何况他干的是哪一行?若还轻易信人,坟头草早三尺高了。 踏进香江第一天,他就懂了——这儿只认钱,只讲利,不讲情面,不讲乡音。 说什么“看你是个角色,想引荐给老板”? 归根结底,还不是图他身上有用的东西。 香江内地人少?没错。 可若他真没两把刷子,就算祖籍八百年前在同一个村,人家连正眼都不会扫你一下。 “有脾气!” 周智拍了两下手,笑意未达眼底:“我喜欢。奥运射击金牌的实力,果然底气足。” “我也挺佩服你——这位王生,确实能打。” 托尔耸耸肩:“夸人的套话就免了。我还是那句老话。” “痛快点:要我做什么?换我什么?” “你他妈是不是皮痒还没挨够?” 王建军火气又窜上来,嗤笑一声:“你算哪根葱?周生是什么身份?” “周生肯见你,是你祖上冒青烟!你还敢谈条件?信不信我现在就让你横着出去?” “信啊。” 托尔咧嘴一笑,毫无惧色:“来啊!试试看谁先躺下——我还真不怕你。” “够了。” 周智眉头一蹙,声音不高,却像块冰砸进水里。 “怎么?周生不高兴了?” 托尔斜睨着他,嘴角一扯:“周生,您该不会打算空手套白狼吧?光凭几句话,就想让我替您豁出命去?” 他摊开双手,眼神坦荡:“要是这样,您不如现在就送我上路。” 第748章 狂徒的代价 “你觉得,你很了不起?” 周智眯起眼,目光如钉子般扎在他脸上:“还是你以为,离了你,这事就办不成?” “别忘了——这世界,少了谁都照转。” 话音未落,他眸光骤然一沉,右手倏地抬起,朝托尔方向凌空一挥。 “啪!” 托尔甚至没看清动作,左脸已狠狠挨了一记耳光,整个人被扇得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你——” 他猛地抬头,瞳孔骤缩,脸上血色尽褪。 周智只慢条斯理弹了弹烟灰,目光淡淡扫过来,眼尾微微一压。 “呃……” 托尔喉结一动,还没回过神,突然感到脖颈一紧——仿佛一只无形铁钳,死死扼住了他的气管。 他喘息声越来越重,喉咙像被铁钳死死扼住,可伸手去抓,指尖只触到一片虚无。 周智的目光落过去,托尔浑身一僵,瞳孔骤缩,仿佛面前站着的不是人,而是从地狱爬出来的活物。 缺氧让他的眼球凸出眼眶,整张脸涨成紫红,青筋在额角暴起。 这怪异至极的状况,叫他心头翻江倒海——虽不明所以,但直觉如刀,狠狠剜向一个答案: 这事,绝逃不开周智。 越想,越脊背发凉。 就在此时,周智手腕微松,精神力悄然撤回。 “咳!咳咳——!” 托尔脖子一松,猛地呛咳起来,随即大口吸气,胸膛剧烈起伏,像离水的鱼。 再抬眼望向周智时,眼神里哪还有半分倨傲,只剩赤裸裸的忌惮。 先前那副目中无人的劲儿,彻底散了。 实在是……太邪门了。 那种一脚踏进鬼门关、连呼救都卡在喉头的滋味,他半点不想再尝。 人天生敬畏未知。 托尔狂,但不蠢。 没人真不怕死——刚从生死线上被硬生生拽回来,骨头缝里还泛着冷,哪还摆得出架子? “现在,能心平气和聊几句了?” 周智见他气息渐稳,才慢悠悠开口,嗓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我做事,向来不绕弯子。” “外头的人都清楚,我吐口唾沫砸个坑,对你,更懒得玩虚的。” “与其谈我要你干什么、给你什么好处,” “不如你先说清楚:你对我有什么用?又想从我这儿拿走什么?” “我……”托尔喉结滚动,一时哑然。 价值?所求? 原本他心里是有数的。 可刚才跟王建军过那一招,让他彻底清醒了—— 周智身边,根本不缺能打的人。 而他自己,除了杀人的本事,还真掏不出第二样拿得出手的东西。 底气,瞬间泄了一半;想提的要求,更是卡在嘴边,不敢出口。 若真能选,他第一个要的,是自由。 谁愿被人牵着鼻子走?身不由己四个字,光是想想,就让人后槽牙发酸。 可眼下……胳膊拧不过大腿。 托尔几乎想给自己狠狠来一记耳光。 果然,好奇心真能要命! 王建军和小富的事,跟他有半毛钱关系? 偏要凑上去,还信誓旦旦跟着他们跨进这扇门—— 这下好了,泥潭陷到底,动弹不得。 周智没说话,只静静抽烟,目光落在托尔脸上,饶有兴致地看他神色几番变幻。 他在等,等这颗刺头自己把刺收回去。 说白了,这种人,就是欠收拾。 瞧,挨了这一遭,骨头缝里的嚣张气,不就全被震出来了? 烟燃尽,托尔仍垂着头,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还没想明白?” 周智捻灭烟蒂,唇角微扬:“需要我帮你想?或者,给你一点‘提醒’?” 托尔最怕什么,他比托尔自己还清楚。 钱?名?权?都不用提。 那人头脑够用、身手够硬,唯独压着一道死结——家族遗传病。 旁人束手无策,对他而言,不过是开发一次潜能的事。 “这……我……” 托尔仰起脸,嘴巴张了又合,终究没挤出一句囫囵话。 思来想去,他竟真不知该如何应答。 “行。” 周智重新点上一支烟,深吸一口,眯眼缓缓吐出白雾。 见托尔双眼死死盯住自己,他忽地睁大双目—— 托尔眼前一晃,耳内“嗡”地炸开。 那声音由微至巨,愈演愈烈,最后竟似钻进高速穿行的隧道深处。 视野骤然扭曲,转瞬化作一片流光溢彩的烟花场—— 金红蓝紫,层层爆裂,在他视网膜上灼烧、炸开、碎裂。 “呃啊——!” 他身子一软,轰然倒地,四肢抽搐,嘴角溢出白沫。 “糟了!” 王建军与小富脸色骤变,箭步冲上前。 “癫痫?” 两人迅速探查托尔脉搏与瞳孔,对视一眼,脱口而出。 两人目光一转,齐齐落在周智身上。 “嗯!” 周智应了一声,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慢慢起身,蹲到托尔跟前。 托尔这副模样,他早有预料。 正是他方才用催眠手法,精准引出来的反应。 此刻托尔双眼空洞大睁,身体不受控地颤动,嘴角不断涌出白沫。 周智清楚得很——这人神志未失,外界动静,他听得见、感觉得到。 他伸出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如刃,快准稳地点过他颈侧、腕内、膝弯几处要穴。 点完便直起身,不紧不慢踱回沙发坐下。 “这……” 王建军盯着地上抽搐的托尔,喉结上下滚了滚,扭头看向周智,声音发干:“老板,我真不知道他有这毛病。要是早晓得,打死我也不会把他带进来……” 话到这儿戛然而止。 托尔有病?他压根没往那想。 真知道了,绝不敢往周智面前领。 再厉害、再能打又如何? 万一执行任务时突然发病,一个闪失,就是塌天的祸。 他确实在电视上看过托尔比赛。 可决赛镜头只切到他捂胸口退场,后面什么都没播。 这种事,哪会登报?官方通稿一句“身体突发不适”,就轻轻盖过去了。 他只知道:托尔在决赛中途倒下,金牌飞了。 之后,人从国家队消失了,音信全无。 再见面,已是香江拿命换钱的杀手。 他本能地揣测——兄弟俩怕是走投无路,才来这边混口饭吃。 哪想到,是被这病逼出来的绝路。 这病,眼下根本没治。 更要命的是,它不挑时候,说来就来。 第749章 我,才是这座金矿的主人 “没事。” 周智抬手轻轻一挥:“他这病,我早就知道。是家族遗传。不光他有,他哥也有。” “啊?” 王建军一怔,迟疑着开口:“那……智哥,你还……” 周智笑了笑:“别人眼里是绝症,到我这儿,顶多费点工夫。” “哦……” 王建军点点头,心口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他跟在周智身边多年,亲眼见过阮梅的心脏停跳三秒后被他一手救回来。 “刚才的话,你听清了吧?” 周智低头,目光扫向地上的托尔:“你自己也试过了——这好处,够不够分量?” ——这话是说给托尔听的,也是说给王建军听的。 比起名利权势,周智笃定:托尔最想要的,从来只是个不拖累人的身子。 谁不想堂堂正正站着活一回? “你说的……是真的?” 托尔撑着地面坐起,眼睛直直锁住周智,嗓音沙哑:“你能治好?” 他没问刚才怎么突然失控,也没追问周智何时知晓病情。 那些都不重要了。 他只想确认这一句——是不是真的。 兄弟俩流落香江,沦落到靠枪吃饭,根源就在这病上。 两个本该站上奥运领奖台的人,若非被这玩意死死咬住,怎会背井离乡? 内地再难,也是故土。 有路可选,谁愿做浮萍? “忘了我刚说什么了?” 周智笑意未减:“我吐出口的话,钉进地里就是钉。说能治,就一定能。” “不止治好你,还能让你比从前更稳、更准、更狠。” “这就是我能给你的。现在,轮到你表态了。” “我……我……” 托尔深深吸了一口气,胸膛起伏剧烈:“周生,只要你治好这病,我这条命,从此就是你的。你要我做什么,我都做。” 他真熬不住了。 真不想再半夜惊醒,手抖得握不住筷子;不想在扣扳机前一秒,膝盖发软跪下去。 他盯着周智,眼神像烧尽的炭火,只剩最后一星亮。 人皆有命门,他的命门,就是这病。 他不愿交命,可如今,除了这条命,他再掏不出别的东西了。 先不说周智那神出鬼没的本事,单论身手,王建军都比他强一截。 两人本就不是同一层面的人,嘴上硬撑,不过是面子上最后一点倔强。 可就在他刚犯病、被周智三两下稳住的刹那,这点倔强也碎得干干净净。 从此,两人之间再无平起平坐说话的余地。 他若真想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第一步,就是把姿态放下来。 事实摆在那儿,再端着,就不是傲气,是傻气了。 “不错,你倒真有点脑子!” 周智点点头,嘴角微扬:“不过,还远没到那份上。至于你的命——留着,有用。” “我要的是你办事,不是要你人头落地。” 托尔这副服软的样子,周智看着顺眼。 狂一点没关系,有脾气也不碍事。 但看不清形势还硬扛,那就不是骨气,是蠢。 他宁可跟一个明白事理的狠角色搭伙,也不愿陪个自以为是的“好人”瞎折腾——那种人干的蠢事,能把人气得喘不上气。 所以原剧情里,靓坤明明是反派,周智从被他找上门那天起,就一直客客气气,关系处得稳稳当当。 就因为靓坤脑子活、看得清、下手准。 同样是江湖混出来的,起步时间也差不多。 靓坤早早就盯上了电影这口饭:片子是咸湿了些,可来钱快、麻烦少,这是实打实的。 再看大佬b,守着铜锣湾这块地盘,跟庙街不相上下,却死攥着老一套不放——抢地盘、争工地、搞传统行当。 事儿多如牛毛,钱还不一定落袋为安。 “是,是!” 托尔忙不迭点头:“之前是我眼拙,摸不清门道。往后周生您指东,我绝不朝西;让您追狗,我绝不去撵鸡!” “哼!哼!” 王建军鼻子里哼出两声:“这会儿尝到甜头了,又开始装乖?” “你——” 托尔脸一绷:“别以为拳头硬我就怵你!” “现在什么年头了?那一套早过时了。敢不敢,咱比比枪法?” 他输给王建军,他认。 可要说服他低头,他还真不服气。 毕竟他最拿手的是枪,拳脚只是捎带练的。 如今是热兵器当道,功夫再高,能高过子弹? 王建军嗤笑一声:“比就比,谁怕谁?” 操,他本来还觉得托尔是个可造之材。 哪想到这人挨完揍,脑袋还这么硬,猪头脸还没消肿,嘴上照样不服软。 “行了!” 周智抬手一压:“想比,以后有的是机会。但有几句话,我得先撂在这儿。” “切磋可以,伤和气不行。我最恨的,就是自己人窝里斗。” 他对手下人彼此较劲,向来不拦。 功利心?他从不觉得是毛病。 恰恰相反,肯争、敢拼,说明心里还有火气,不想混吃等死。 但底线,必须划清楚—— 可以竞争,可以看不顺眼,但必须摆到台面上。 背后使绊、暗地捅刀、耍阴招?绝不许。 “是!” 王建军和托尔齐声应下,垂首站定。 可一抬头,两人目光撞上,又各自别开脸,谁也没看谁。 “这话,你们最好刻进骨头里。” 周智声音沉了下去:“有句老话,叫‘是金子总会发光’……” “可没人告诉过你们——这世上,金子多的是。” 他目光扫过三人,顿了顿:“托尔你是,建军、小富你们也是。” “还有长江、阿布、阿生兄弟,连我身边不少人,都是。” “但你们得记住,我,才是这座金矿的主人。” “我挖,你们才能见光;我不动土,你们就永远埋在底下。” “选了你们,不代表非你们不可。” “我能挑中你,也能换掉你。” “听懂了?” 周智本不想讲得这么透。 可今天,托尔和王建军在他眼皮底下,一而再、再而三地呛声、顶牛。 他实在压不住了。 更关键的是——似乎,人越来越多了。 第750章 “O” 山头,已经隐隐成形。 像王建军、小富这类贴身护卫,还有李向东他们负责的训练基地。 社团那边牵扯的生意线,也全在其中。 周智盘子铺得越开,这些人和事便跟着水涨船高,不知不觉就扎下了各自的根须。 这种分化趋势,只会随他势力扩张愈发清晰。 他们不是单纯的下属,而是周智不同战线上的人马,各自背后连着不同的利害关系。 有些话,再不点透,迟早要出岔子。 这话是说给眼前的王建军、小富和托尔听的,也是说给所有没露面却该听见的人听的。 他清楚得很——走出这扇门,这些字句就会像风一样,吹进该听的人耳朵里。 “明白!” 王建军和托尔身子一绷,齐声应道。 “嗯。” 周智颔首,神情这才松了些。 王建军悄悄呼出一口气,后背微凉。 心里默默敲了敲警钟:不能再飘了。 今早那副样子,确实过了火。 大概是因为跟周智久了,见惯他说话慢、做事稳,总以为万事好商量; 又因替他办成几桩硬事,骨头缝里都生出了几分轻狂。 这一番话,像是冷雨浇头。 他忽然记起自己站得多高,全靠周智抬手托着; 那人既肯托,也能抽手——这点分量,他比谁都掂得清。 托尔没想那么深。 只觉肩上那把刀收进了鞘里,不能再由着性子挥。 往后在这儿,得低头做事,站对位置。 “老板!” 门口忽地传来一声脆亮的女声。 她一眼瞧见客厅里三人,脚步顿住。 “春梅!” 周智转过脸,笑着问:“这么早?有事?” “这……” 春梅目光扫过王建军、小富和托尔,语气略滞。 她昨夜才从樱花落地,压根不认识前两人;托尔更是一眼没打过照面。 “无妨,都是自家人。” 周智指了指三人,语气温和:“正好都在,给你引荐下。” “王建军和小富,我身边常跟着的。” “这位,你该听过名字——以前跟你干同一行。” “亚洲杀手榜第二,托尔。” 又朝春梅一扬下巴:“她,你们嫂子,昨天刚到。” “过去同行,至于排不排名,我就不晓得了。” “嫂子好!” 三人立马转向春梅,齐声喊道。 “呵,好!” 春梅笑盈盈回礼:“初来乍到,以后多担待。” 话音未落,已盯着托尔上下看了两眼,眉梢一挑:“哦——你就是那个榜上第二的托尔?怎么弄成这副模样?” “久仰大名,待会儿别急着走,陪我过两招。让我瞧瞧,这榜是不是真挂得住。” 她倒不是不信他。 实在是托尔刚挨了王建军一顿狠的,旧疾又犯,眼下鼻青脸肿,实在狼狈得不像话。 “呃……呵呵……这个……” 托尔飞快瞥了眼周智,干笑道:“嫂子抬爱了,您肯定比我强。” 嘴上谦着,心里如何,谁也不知。 真动起手?他真不敢。 赢了——怎么跟老板交代? 输了——这张脸往哪儿搁? “怎么?” 春梅眉毛一扬,笑意带刺:“榜上第二的人,胆子倒比麻雀还小?” “是我入不了你的眼,还是你觉得女人不配碰你这双拳头?” “不不不!” 托尔连忙摆手:“真没这意思!就冲嫂子这气度、这身段、这眼神——我第一眼就服了,哪敢比啊!” “少来……” “行了。” 周智开口截住话头:“想动手,稍后。先说正事——大清早跑来,到底什么事?” 他微微摇头,心下哑然:从前竟半点没瞧出来。 春梅向来雷厉风行,倒没料到她骨子里还藏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儿。 “哎哟!呵呵……差点把正经事给撂脑后了!” 春梅一拍额头,干笑两声,神色随即沉下来:“我这次来,真有要紧事,昨儿个压根没顾上跟你提。” “临来香江前,樱田夫人派人捎了密信——说那边有人盯上你了。” 她接着一字不漏地把信里的话复述了一遍。 这事,说到底还是樱花之行埋下的伏笔。 他在那边待的那阵子,动作不少: 跟樱田家联手、和金川报业搭上线,又接连吃下几家轻工厂、签下了好几间艺人事务所。 单拎哪一件出来,都算不上惊天动地。 可桩桩件件叠在一起,就难免踩着别人的地界了。 等他一走,那些暗涌便慢慢浮出水面。 自然有人看他碍眼,顺藤摸瓜查他的底细。 他在香江的动静,本就不是什么机密,稍一打听,便能扒出七八分。 相较之下,他在樱花的盘子更大、更硬扎,想动他,门槛高得多。 可世上偏有句老话: 麻烦解不开?那就把麻烦的源头抹掉。 周智是这些产业的主心骨,主心骨倒了,剩下的,不过是一盘散沙。 “哦。” 周智应了一声,点头道:“听明白了——是有人想买我的命?” “没错。” 春梅颔首:“听说他们已私下接洽了亚洲杀手榜头名的‘o’,价钱开得极高。” “‘o’?” 托尔一怔,脱口而出:“这不可能!我怎么半点风声都没听见?” “你为啥没听见?” 春梅瞥他一眼,嘴角微扬:“还不简单?——因为你排第二啊。” “我……”托尔顿时哑火。 他这些年铆足劲盯着“o”,早不是什么秘密。 一为登顶,二为甩掉那个刺耳的“第二”。 春梅这话,像根针,直戳进他最不愿示人的地方。 见他张口结舌,春梅转而望向周智:“我这次跟着来港,也是因为得了这个信。” “用不着嫂子动手!” 她话音未落,托尔已一步跨前:“有我在,‘o’休想近周生三步之内!” 他眼底倏然亮起光来——机会来了。 论拳脚,他比不过王建军,兴许也赢不了小富; 但说到杀人,那是他吃饭的本事。 懂怎么杀,就更懂怎么防。 反其道而行,本就是他的拿手活。 何况,“o”是他盯了多年的人。 对手最清楚对手的路数。 若论谁最摸得清“o”的脾性、习惯、藏身之处……非他莫属。 当然,要是此刻他脸上没那块青紫,这话会显得更硬气些。 第751章 让你掂掂,自己几斤几两 “呵。” 周智轻笑一声:“谢了,不过不必。” 护他?他从不指望。 至于“o”——不来便罢,来了,就别打算回去了。 “不是啊老板!” 托尔急得往前凑:“您是厉害,可您真不了解‘o’这个人!” 他是真急了。 刚才那几下交手,他亲身试过周智的手段,诡谲难测,寻常人根本无从招架。 可杀手从不正面露脸,尤其“o”。 他太熟了——那是个彻头彻尾的隐者,专挑看不见的地方下手,几乎从不现身。 能开枪,绝不动刀;能隔墙,绝不近身。 再高的本事,也防不住背后冷不丁的一枪。 周智心里清楚,托尔之所以知道“o”,不单是因为把他当对手死磕。 更因他亲哥骆敬华,正是“o”的经纪人。 兄弟若联手,未必能碾压,至少不会束手无策。 可惜托尔不肯低头,连自己的经纪人都是另找的。 而他哥哥,最后竟为替他挡这一劫,死在了“o”的手里。 血缘这玩意儿,说到底,真是世上最难填平的沟壑。 “哦!” 周智望着他,嘴角微扬:“听你这话,你跟o很熟?” “熟!太熟了!” 托尔眼睛一亮,忙不迭点头:“我敢讲——要论谁最懂o,我说第二,没人敢抢第一。” “只要我在您跟前,他动不了您一根手指头。” 为显诚意,他干脆抬起右手,掌心朝外,像立誓一样悬在半空。 “啧,真费劲!” 春梅瞥他一眼,嗤笑出声:“既然你这么能耐,干吗还坐等他上门?早先一步摁死不就完了?” “这……” 托尔一怔,迟疑片刻才开口:“倒也不是不能试……可o这个人,真不是好啃的骨头。” 正因太清楚对方底细,他才不敢把话说满。 他不愿承认,但事实就是——那家伙确实强。 冷得彻底,狠得干净,几乎没破绽。 身为顶尖杀手,这种人最难缠。 找他容易,可他若存心遁走,想取命,难如登天。 “嘁!怂包!” 春梅眼皮一掀,毫不掩饰鄙夷:“绕来绕去,不就是没底气?” “你说你熟,那就把知道的全抖出来!” “啊?”托尔一愣,脑子明显没跟上。 “啊什么啊?耳朵塞棉花了?” 春梅斜睨着他,嘴角一撇:“你不行,别人未必不行。话撂这儿,你只管说——后头的事,轮不到你操心。你呀,安心当你的缩头乌龟好了。” “不是!” 托尔苦着脸,声音都低了三分:“嫂子,真不是我不肯说,更不是怕……” “o这人,实在太扎手。我怕我一张嘴……” 后半句,他咽了回去。 情报他攥着不少,差一点就能钉死人。 可越是清楚,越不敢轻举妄动。 他怕自己吐露半句,春梅这个嫂子万一栽了跟头——他这辈子都赎不清。 “跟我出来。” 春梅见状,心知肚明,一句废话没多说,只朝他抬了抬下巴,转身便往门外走。 “啊?这……” 托尔僵在原地,下意识扭头看向王建军和小富,又飞快瞄向周智。 完全没搞懂,春梅这唱的是哪一出。 “看我们干啥?” 王建军耸耸肩,语气里透着幸灾乐祸:“嫂子叫你出去,还不快挪步?” 他是周智身边的人,潜能开发早过了关。 初见春梅,他就察觉——对方气息沉稳、筋络隐震,分明也是开过窍的。 这架势,摆明了要给托尔上一课。 “什……什么意思?” 托尔不傻,心里早有七八分明白。 装傻,是想再确认一遍; 更是盼着周智拦一拦—— 毕竟,那是周智的女人。 他不信,周智真会由着她动手。 好歹自己是亚洲排名第二的杀手。 刚才周智介绍时说她也是同行,可他压根没听过这号人物。 显然,对方资历不够,实力不济。 再加个“女”字,结果还有什么悬念? 可等了好一阵,周智始终没吭声。 托尔只得干笑着转向周智:“周生,这……” “去吧。” 周智起身,语气随意得像吩咐人倒杯水:“也让你掂掂,自己几斤几两。” “啊?这……这……我……” 托尔当场愣住,仿佛听岔了音。 周智这是……真答应了? “哎哟,哪儿来的‘这’?” 王建军斜他一眼,冷笑:“走啊!刚才不是挺横?正好趁这机会,重新认认人。” “认谁?”托尔茫然。 王建军哼了一声:“认认你自己——到底有多稀松!” 话音未落,已大步跨出门去。 “这……不是……” 托尔急忙望向正往外走的小富。 “呵。” 小富冲他意味深长一笑,脚步不停,也跟了出去。 “……全疯了吧!” 托尔心里骂了一句,只得硬着头皮迈出门槛。 边走边盘算:待会儿见机行事,能不交手最好; 实在躲不过,也得留足余地——伤不得她,更不能让她难堪。 要不……干脆松松手,不动声色让对方赢一回得了。 毕竟,那是周智的女人。 瞧着脾气也不太好说话。 往后还得给周智卖命,万一真把人得罪狠了—— 回头她枕边吹点风,倒霉的可就是自己了。 虽说他早把命押在周智身上,可谁想糊里糊涂送命呢? …… 院子里。 周智坐在石桌边抽烟,王建军正慢条斯理烫壶温杯,小富蹲在水槽旁刷洗茶具。 春梅双臂环抱,嘴里嚼着口香糖,笑嘻嘻地站在原地。 托尔有点僵硬地杵在她对面,眼神频频往周智那边飘。 院子边缘还散落站着几个穿黑西装的女孩,面无表情,站姿笔挺。 她们是昨夜刚从樱花赶来的,只睡了短短几小时,今早就正式接替九龙塘的安保任务。 “话我撂这儿——” 春梅斜睨托尔,招招手,笑意没进眼里:“给你先挑,刀也好、棍也罢,缺什么,我立马让人备齐。” “哎哟,真不用!” 托尔干笑两声:“就随便过两招,空手就行,别整那么大阵仗。” “哦?” 春梅拖长音应了声,嘴角微扬:“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啊——待会儿趴下了,可别怪我下手没留情。” “来吧!” 第752章 一招都没扛住?!托尔跪地求饶!! “呃……” 托尔喉结一滚,脚底像钉了钉子,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怎么?” “那个……要不,嫂子您先请?” “你真确定?我一出手,你就没机会了。” “我确定!” 他吸了口气,答得斩钉截铁。 躲不过了,只能硬上。 心里还存着点底气:输给王建军不算丢人,但春梅?不至于吧…… “那——我来了!” 春梅话音落地,双臂倏然垂下,脸上那点笑也瞬间收得干干净净。 “来!我好了!” 托尔吐气开声,双脚错步,摆出防御架势。 “留神!” 话音未落,人影已失。 托尔眼前一晃,连残影都没抓到—— “砰!” 一声闷响,整个人腾空倒飞出去,五米开外砸在地上,连滚三圈才停住。 “呃……” 他喉咙里挤出半声闷哼,脑子嗡嗡作响,一片空白。 还没缓过神,小腹一阵尖锐抽痛猛地刺进来。 他咬牙撑起身子,晃了晃发沉的脑袋,抬眼一看—— 春梅正站在他刚才立身的位置,歪着头,笑眯眯瞅着他,眼底却毫无波澜。 “……” 托尔彻底懵了。 刚才还在盘算:怎么赢才不扫她面子? 又或者,怎么输得自然些,还能亮一手真功夫,让她高兴? 左右有王建军和小富压阵,还有周智坐镇—— 这几位都是行家,火候深浅,一眼就能看透。 哪想到,根本没给他演的机会。 别说看清动作,连她怎么近的身都没反应过来,人就飞了。 更离谱的是,两人原本隔着快十米远…… 这已经不是快,是邪门了。 他以为王建军就够难缠,结果这位“嫂子”,简直不像活人。 对,不是厉害,是吓人。 快得连死都来不及眨眼,还谈什么还手? 他瞪着春梅,额角沁出冷汗,脑子却在飞转。 周智先前提过一句:春梅以前跟他是一路的。 可翻遍记忆,亚洲杀手榜上压根没这号人。 再厉害也该露点痕迹——就像人感冒必咳嗽,藏不住的。 难不成……她真把所有见过她的人都灭了口? “怎么?” 春梅见他呆立原地,忽而轻笑出声:“就这?堂堂亚洲杀手榜第二,就这点本事?” “还是说——你刚没站稳?要不要再来?我让你先动。” “咳……咳咳!” 托尔撑着地面起身,一手按住胃部,连咳几声,摇头苦笑:“不,不……我认输!嫂子,你太强了,我真打不过。” “再来十回也一样——不行,就是不行。” 他向来干脆,输了就低头,不找借口。 事实明摆着,硬撑只会显得难看。他不是那种输不起的人。 反正今天挨的闷棍已经够多,再添这一记,也不算什么。 尽管……这事确实让他猝不及防。 “嗯,还凑合!” 春梅点点头,嘴角微扬:“你本事不大,倒还算个明白人。” 话音未落,她已踱到周智身旁坐下,端起王建军刚沏好的那杯茶,仰头饮尽。 “滋味如何?” 她搁下杯子,笑意未减:“这下,该把你知道的o的情报,原原本本说出来了?” 她曾是顶尖杀手,对这行门道熟得像呼吸。 尤其o这种藏得最深的高手——一旦暴露行踪,刀锋便钝了七分。 像托尔这般招摇过市的杀手,江湖上真没几个。 o能稳坐亚洲杀手榜榜首,自有其不可小觑的手段。 但在春梅眼里,也就那样。 别说周智本人,单是他身边这几个人,哪个不是扎手的硬茬? 她最恼的,是o竟敢接这单活——纯粹是往刀口上撞。 “o的情报,我手里有。” 不等托尔开口,周智放下茶盏,语气平缓:“我知道的,恐怕比你更细。” “嗯?” 托尔一愣,脱口而出:“周生?您……您真知道o的事?” “不然呢?” 周智轻笑一声:“我不光清楚他,对你,我也早摸透了。” “还有你哥哥骆敬华——o的经纪人,对吧?” “这你也知道?!”托尔猛地抬眼,瞳孔微缩。 周智了解他,他不意外。毕竟自己出道后从不遮掩。 可哥哥是o幕后操盘人这事,几乎无人知晓—— 连o本人都被蒙在鼓里。 兄弟俩抵港时间,相隔足有七八年。 哥哥转做经纪人多年,早已淡出江湖视线。 外人根本想不到,他们竟是血亲。 “至于吗?” 王建军嗤了一声:“在香江,老板想查的事,还没漏网的。” “你们真当自己藏得多严实?有点常识的人都能串起来好吧!” “周生,这、这……” 托尔喉结一滚,急声道:“这事……我哥他真不知情!求您高抬贵手,放他一马!” 他是真没想到,会撞上这局面—— o接了杀周智的单; 周智又掐准了哥哥这条线。 o行踪如雾,可他哥的住址、日程,却清清楚楚。 他赶来卖力表现,正是怕周智顺藤摸瓜。 “呵。” 王建军冷笑:“你自己命都悬着,还有闲心替别人求情?凭啥?” “我……我……” 托尔嘴唇一颤,“咚”地一声,双膝砸地,重重跪了下去。 “周生!求您给我一次机会,也给我哥一次活路!” “我拿命担保——在o动手前,我先废了他!绝不会让他靠近您半步!” “而且……而且我哥跟我一样,当年也是内地射击队出来的!” 王建军说得没错。 别说他今儿这副狼狈样,就连他那要命的旧疾,还得靠周智出手才能压住。 他确实没资格谈条件。 可真到了这份上,他别无选择。 那是他亲哥啊。 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人被拖进火坑,连尸首都捞不回来。 王建军、小富、春梅三人露的这一手,已足够让骆敬华死十次。 更别提周智身边,还不知藏着多少同等级的狠角色。 第753章 人都齐了,还等烧香?! 此刻跪在地上的托尔,早已不是初见时那个目中无人的狂徒。 痞气散尽,张狂褪光,只剩一双眼睛,盛满近乎卑微的恳求。 真正无知的人,才敢无所顾忌。 凑近了看周智,他才恍然:自己从前那点盘算,有多稚嫩。 借对方名气上位的念头,早就碎得连渣都不剩,现在提都不敢提。 明明清楚周智对他们兄弟底细门儿清,却仍反复点出他哥哥的长处——能扛事、耐得住、枪法准……样样不落。 末了,竟还硬着头皮,求到了素来不对付的王建军头上。 连旁边一直沉默的小富,也没被漏掉。 只盼着大家同是内地来的,多少念点旧情,替他在周智面前递句软话。 姿态放得极低,语气摆得极正,诚意也足得不能再足。 “机会,我可以给你!” 周智对托尔此刻的表现颇为满意,语气平淡:“接下来,你先跟着建军和小富一起行动。” “o的资料,建军待会儿去慧香那儿取。” “后面怎么干,我想不必我再啰嗦了吧?复仇基金那边,也别松劲。” 他对“o”,本无半分好恶。 那人能坐稳亚洲第一杀手的位子,确有真本事。 可这本事,跟他有什么相干? 他压根没动过收编对方的心思。 o跟托尔不一样——人是被直接带到他面前的,既没低头求援,也没个哥哥可倚仗。 孑然一身,以己为轴,拿什么打动?拿什么拴住? 当然,若真要强施手段,未必做不到。 但他手下虽谈不上群英荟萃,也绝非捉襟见肘。 更何况,他手里攥着潜能开发这张王牌。 真缺人手,与其费神驯服一个桀骜的,不如亲手调几个死心塌地的出来。 这难道不更省事、更稳妥? 眼下收下托尔,不过顺手而为。 正如他早先说的那样,并非非他不可。 只是恰巧王建军把他带了回来,恰巧自己那会儿腾得出空。 而托尔,也的确有点用处,仅此而已。 至于王建军他们三人接下来如何动手—— 是活捉,还是结果,他全无所谓。 “明白!” 王建军郑重点头:“老板放心,这事我一定办利索。” 话出口时字字沉实,心里也已铁了心。 什么o不o的,管他亚洲杀手榜头名不头名。 敢打周智的主意,就是往阎王爷门口撞。 他们今日所有,皆系周智所赐。 此人不单想断他们的财路,还想灭他们的恩主。 这口气,能咽下去? ...... 一小时后。 “这么全?!” 托尔盯着王建军递来的资料,眼珠子几乎瞪出眶。 里面不止有他和哥哥的履历,连他与o过往联手或各自执行的任务都列得清清楚楚。 最让他心口一跳的是——o的老巢地址,赫然在列。 “当我是跟你逗闷子?” 王建军嗤笑一声:“我说过,在香江,只要老板想知道,就没有他摸不透的事。” “旺角鸿业大厦1006室。这o倒挺会挑,躲这儿。” “走吧。” 他早把资料翻过一遍。 关于o的部分,密得连呼吸缝都没留。 他不得不承认:这人,确实扎手。 也正因此,他更想亲眼见见。 “等等,去哪?”托尔一愣,脱口而出。 “还能去哪?干活!” 王建军斜睨他一眼,像看个刚睡醒还没醒透的傻子:“人都齐了,还等烧香?!” “不是!” 托尔差点噎住:“大哥,我知道你身手硬,可你也太把o当摆设了吧?” “你真觉得,知道他住哪儿,就能堵上门逮人?” “要是这么容易,他早横尸街头了,轮得到我们出手?” 王建军这话,真让他服气—— 纯属仗着拳头硬,把杀手当街边摊贩似的,说找就找。 杀手最狠的本事,从来不是杀人,而是藏。 那地址确实是o的窝没错,可人呢?人在不在?谁知道! 就这么直愣愣杀过去,真能撞见人,那“o”俩字母,怕得倒过来写。 “这么麻烦?” 王建军皱眉,语气里带着点不耐。 “你们这类人啊,天生就见不得光。” 他脑子不笨,托尔的意思,他懂。 “不是!” 托尔无奈扶额:“我就是在讲事实,你不用这么拐着弯损人吧!” “是啊!” 王建军耸了耸肩,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的调侃:“这话可是你先撂下的,我不过照实复述罢了!” “怎么?听不顺耳?想动手试试?” “你……” 托尔被噎得一怔,胸口闷着股火,话卡在喉咙里没吐出来。 他不过是随口表个态。 这王八蛋倒好,字字往人肺管子上戳,纯属吃饱了撑的找茬。 要不是心里清楚自己打不过,真想揪着他领子好好掰扯掰扯。 “行了建军,嘴下留点德!”…… 小富眼看两人又要掐起来,揉了揉眉心,叹口气道:“别吵了,说正事吧——任务怎么推进?” “别忘了,我们手上不只这一摊,另一桩也拖不得。时间真不多了。” 说完,他转向托尔:“托尔,你来捋一捋思路。” “情报我都核过,资料里基本都写了,你们看这儿。” 托尔点点头,翻到资料某页,指尖点了点纸面:“这里写着,o在自己住的大厦对面租了套公寓,明面上是办公点,实际是专门用来分散注意力的假靶子。” “所以,我想从秦惠莲身上打开缺口。事实上,这阵子我已经在和她接触了。” “……” 他三言两语把计划讲清楚了。 核心就一条:o的真实落脚点已经确认。 眼下关键,是摸清他哪天在家、几点进屋、多久出门。 而秦惠莲,就是最自然的切入点。 这事他本就在推进中。 若不是今天突发状况被临时拉来开会,他原本今晚就要约秦惠莲看电影了。 没办法,“o”这个人太警觉,心思密得像筛子,连呼吸都带着防备。 “一击不中,远遁千里”对他来说不是策略,是本能。 行踪飘忽得像风里的灰,根本没法硬盯。 只能绕着走,借力打力。 当然,他最初的想法,是借秦惠莲之口,向o递一张“业务切磋”的战帖。 比的是本事,不是性命。 如今目标变了,但路子没变——还是那条老路,只是终点从“赢一场”换成了“断一命”。 换成别的法子?容易露馅。 稍有风吹草动,o立马蒸发,再想找,怕是要等到下辈子。 第754章 面具男,撩妹! “啧,不错啊!” 王建军盯着资料上秦惠莲的照片,吹了声轻哨:“这秦小姐,确实标致。” “我说托尔,你折腾这么多天,该不会一边办事,一边还动了心思吧?” “不是!能不能别瞎联想?” 托尔翻了个白眼,有点哭笑不得:“是,她长得好,可这又不是选美!哥,你能不能把重点放回正事上?” “得得得,随你。” 王建军摆摆手,一脸无所谓:“反正你跟他是一路货色,你懂他,那就按你的法子来。 不过丑话说前头——时间不等人,这招,得真管用。” …… 三天,眨眼就过。 傍晚时分,夕阳正浓,天边烧着一片温润的橘黄,云絮都被染透了。 秦惠莲坐在樱花录音带店的柜台后,左手支着下巴,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窗外。 “周六一起看电影?” 一个戴面具的男人忽然出现在柜台前,抬手将一张票轻轻推到她面前。 这人,她早见惯了。 最近天天来,每天换一副面具,从没重样。 她总觉得,敢这么干的人,骨子里是笃定的,甚至有点傲气。 至于面具底下长什么样,她心里其实偷偷描摹过好几回。 “我来接你。” 男人没等她开口,丢下这句话便转身走了,背影融进斜阳里,利落又笃定,仿佛知道她不会拒绝。 秦惠莲盯着那抹余晖里的剪影,久久没回过神。 店外。 面具男刚拐过街角,就钻进路边一辆车里。 “靠!这就是你的全套计划?” 王建军瘫在副驾上,手指烦躁地敲着窗沿:“整整三天!你就让我们看你一天换一张脸?图啥?” “建军哥,你谈过恋爱没?” 托尔一把扯下面具,咧嘴一笑:“有句话你听过没?女人对哪个男人开始好奇了,离动心,就不远了。” “所以……你这是在吊她胃口?” 王建军愣了一下,脸立刻沉下来:“哟,这回不装了?你那套计划,打的原来就是这女人的主意?” “刚结痂就忘了疼是吧?又皮痒了是不是?” 一个有血有肉、却只能往钵兰街跑的男人。 托尔这话,像根针,直戳他心窝子。 女朋友谁不想找?可上哪儿找去! 更气人的是,这混账果然拿公事当幌子。 什么狗屁计划,说得天花乱坠,结果让他蹲点看人家撩妹? 真不是玩意儿! “呵——急了,真急了!” 托尔咧嘴一笑:“被我说中了吧?你压根儿就没谈过恋爱。” “王八蛋,你找死!” 王建军猛地扭身,抡起胳膊就要朝后排的托尔砸过去。 “哎哟别别别!开个玩笑!” 托尔缩着脖子躲闪,手忙脚乱地喊:“你先稳住,听我把话说完!” “行,你说!” 王建军眼珠子瞪得溜圆:“好好编,编得圆才作数;编不圆,回去我照抽不误。” “不闹了不闹了!” 托尔高举双手,正了正脸色:“我盯她,一来是想引起秦小姐注意,二来,任务也得往前推。” “这几天跟下来,一是核对资料内容准不准。” “二是瞧瞧——除了定时去o那个假地址做清洁,她私下还跟谁碰过头。” “胆子挺肥啊!” 王建军冷笑一声,竖起一根大拇指:“厉害,慧香嫂子给的材料,你倒敢打问号?” “她要是听见这话,你小子骨头渣都剩不下。等着瞧吧!” 他哪想到,这几天真听了托尔的话,一路尾随秦惠莲。 对方图的竟是这个——拿活人验纸面情报。 这人真是敢想、敢试、敢踩线。 “哎哟喂,不是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 托尔急得直摆手:“我是想印证资料写得对不对,可没说不信啊!你这帽子扣得太狠了!” 王建军一句闲话,真把他惹毛了。 这几天和王建军、小富搭伙,表面干活,暗地里也在不动声色摸周智的底。 知道周智身边女人不少,可惜一直没撞上正主。 可光是春梅露过一面,他就觉得个个都不好惹。 而王建军嘴里这位慧香嫂子,能甩出这么关键的料—— 显然,也不是吃素的。 万一风声漏到她耳朵里,他怕是连补救的机会都没有。 春梅那一遭还在脑门上发烫呢,他真不想再尝第二回。 “那你到底啥意思?” 王建军斜眼一瞥,嘴角带笑:“话是你自己撂下的,小富可全听着呢。” “哥!我叫你哥还不行?” 托尔垮着脸,苦哈哈道:“我的意思是——眼下秦惠莲的举动,跟资料里写的,一分不差。” “再说,她是咱们目前唯一摸得着、看得见、跟o扯得上关系的人。” “把她拿下,o的影子,自然就跟着浮出来了。” “真的?” 王建军撇嘴:“我记得你哥不就是o的经理人?绕这么大弯子干啥?” “你直接找你哥问,还有比他更清楚o在哪的?” “还真不行。” 托尔摇头:“杀手和经理人之间,只是生意合作。为保安全……” “没任务时,基本断联;两次行动之间,也有空档期。” “据我所知,o上一次收工,根本没隔几天。” “你们不是说时间紧吗?所以我才盯上秦小姐这条路。” “真的?” 王建军半信半疑地问。 他对这行当了解有限,托尔说的话,他不敢全信。 实在是这人平时太跳脱,看着就不像靠得住的样子。 “真!” 托尔举起右手,掌心朝外:“我对天发誓,句句属实。” “至于我哥那边——不到山穷水尽,绝不能动。打草惊蛇,后患无穷。” “干我们这行的,直觉比钟表还准。真任务和假饵,一眼就能分清。” 他跟o打过不少交道,熟得不能再熟。 脑子清楚,做事从不拖沓,每回出手都干脆利落,效率高得吓人。 更难得的是,每一步计划都像尺子量过,严丝合缝。 能混到今天这位置,固然是靠他哥哥铺路,但自己那两把刷子,也真不是盖的。 这一单,牵扯的不只是他一个人的命,连带他哥的身家性命全压在上面。 半点闪失都经不起。 所以这次,他收起了往日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儿,只求稳扎稳打。 第755章 借刀 “行吧!” 王建军点点头,语气里透着几分将信将疑:“那我暂且信你一回——接下来怎么干?” 他琢磨了一下对方的话,听着确实有道理。 这种活儿,既不归他管,小富也不在行。 再者,托尔眼下正铆足了劲想露一手。 私心未必没有,但应该还不至于拿命开玩笑。 “这儿先按住不动。” 托尔摆摆手,声音低而沉:“底细没摸清之前,越少动作越好。” “不是还有一桩事?后头听你们安排。” “成!” 王建军应了一声,目光扫过街对面那家录像带店,朝小富略一点头。 引擎轻响,车子缓缓滑出路边,汇进夜色里的车河。 复仇基金那边,各路人马早已散开行动。 他们得盯紧些,万不可让节外生枝。 慧香给的情报写得密密实实,托尔并非不信。 可情报这东西,来路太多,终究只能当个引子看。 他这几天,专为摸清秦慧莲的日常动线。 干这行多年,他比谁都懂同行的脾性。 他自己常年在亚洲各国间辗转,极少在一个地方久留; 每个国家,都留着几处落脚点。 推己及人,o绝不会例外。 …… 旺角。 夕阳早被吞尽,夜色爬满天幕。 香江向来喧闹,入夜后更是灯海翻涌,在无边暗处泼洒出一片浮华光影。 暧昧,又冷酷。 鸿业大厦1006室,灯没开几盏,窗外流光不时掠过墙壁。 临街窗边,一道人影静坐于望远镜后,目光牢牢锁住对面大楼——刚亮起灯的那个房间。 镜头里,一个纤细身影正缓缓换衣。 那人正是o;对面的女人,是秦慧莲。 正如托尔所料,o藏得极深,深得近乎透明。 为保身份不泄,他曾亲手解决掉一个认出他的大学同学。 “没问题。” o在镜中看着秦慧莲一如往常,仔仔细细擦净每一寸地面、每一张桌面,终于无声呼出一口气。 这几日,他始终心神难定。 只因接了一单前所未有的硬活: 刺杀周智。 不管道听途说,还是资料所载,这人都带着一层传奇皮。 一年多时间,从籍籍无名一跃成香江顶流富豪。 最奇的是,他出身社团,却靠正经生意发家,从未沾染黑产。 传闻中,此人单挑百人不落下风,身手之强,香江罕见。 身边除了精干的商界人才,还围着一批身手过硬的贴身护卫。 如今他在香江,真可谓钱权在握,人面通天。 用“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来形容,毫不夸张。 可让o意外的是,要买他命的,竟是樱花国人。 这种人,o本不愿碰。 偏偏找上门的主儿,不知从哪儿撬出了他的真实底细。 开出的价码,也实在诱人。 o心里清楚得很:对上周智,成与不成,往往只在一瞬。 一旦失手,便再无翻身余地。 更棘手的是,周智在香江耳目遍地,他根本不敢断定——对方是否已嗅到一丝风声。 所以他格外慎重,迟迟未动,只在反复确认所有细节。 楼下,一辆车悄无声息停在街沿。 “唉!你不是说不用跟了?” 王建军坐在副驾上,侧头嘟囔:“怎么又绕回来了?” 他们三人原在盯一个美国杀手,隶属复仇基金。 可就在刚才,托尔突然改口,执意要来这儿。 “我想起件事!” 托尔坐在后排,目光掠过车窗玻璃,说:“今天周五,秦小姐值日。” “瞧,那间屋子亮着灯——准是她在打扫。” 王建军翻了个白眼:“你刚才不是说人不在?再说了,1006室黑着呢!” “不对。” 托尔缓缓摇头:“我有种感觉——o今天在家。” “在家?” 王建军一愣,盯住他:“你确定?” “八成没错。”托尔下意识摩挲了下下巴。 “我靠!” 王建军手一抖,枪已拔出、子弹上膛:“还磨蹭啥?抄家伙冲上去收拾他!” “为这孙子,咱们都耗几天了!” 话音未落,他胳膊一撑,伸手就要拽开车门。 “慢着!” 托尔脱口而出,语气里全是无奈:“建军哥,您真不能缓口气?” “您身手我是信的,可就咱仨,搁人家地盘上硬来,真能稳拿?” “你啥意思?” 王建军嗤了一声:“仨人还不够?你把他当神仙供着?” “我不是小看他。” 托尔叹了口气:“收拾o,咱们三个确实够用。” “可那是他家,地形、出口、暗道……他闭着眼都能摸清。” “他铁了心要溜,咱们十有八九扑空。” “扑空?” 王建军嘴角一撇:“你当他是孙猴子?”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托尔神色沉下来:“o这种人,一旦漏网,下次再碰上,难如登天。你也不想拖成烂尾吧?” “咦?” 王建军眯起眼:“你小子以前不是天不怕地不怕?怎么今儿说话倒像踩着棉花?” “是有点怕。” 托尔点头,没躲:“建军哥,这机会对我太关键了。您输得起,我输不起。” “这一回,只许成,不许败。” “呵。” 王建军咧嘴一笑:“行,那你划个道儿。” “找嫂子。” 托尔顿了顿,才开口:“我记得,您和富哥提过——咱们有位嫂子,是国际刑警。” “o常年排亚洲杀手榜榜首,经手的案子多到数不清,早被国际刑警挂了红榜。” “我靠!” 王建军一怔:“你连她都敢动念头?胆子真肥啊!” “这哪叫借刀杀人?” 托尔笑着摆摆手:“o是头号通缉犯,活捉或击毙,都是硬核功劳。” “横竖他得栽,不如把这份功,记在嫂子名下。” …… 这主意,托尔早就在心里掂量过了。 当初听说家里有位国际刑警出身的嫂子,他就开始盘算路径。 老话说得好:进哪扇门,唱哪支曲。 他从前单干时,把o当靶子,图的是名声、是江湖地位。 如今跟了周智,身份变了,路子就得换。 做事不能再围着自己转。 一个称职的手下,第一反应必须是周智的利益。 当然,自己的好处,也得扎扎实实攥在手里。 o栽,已是板上钉钉的事。 刚才那句“八成没错”,其实留了余地。 真让他单挑o,胜负五五开; 但加上王建军和小富,基本就是碾压局。 意外或许有,顶多费点周折,失败?根本没可能。 第756章 茶餐厅围猎 事实上,从周智拍板让三人联手那天起,托尔就没再担心任务会黄。 他真正琢磨的,是怎么把这事办得最值—— 怎么让周智满意,怎么让自己的分量,在结果里看得见、摸得着。 要是仨人一拥而上,干脆利落拿下o, 反而最傻。 功劳三分,他夹在俩高手中间,能分到几成?三分之一?怕是连一半都悬。 没法子。 论打架,他确实比不过王建军和小富。 想出头,只能靠脑子。 早年在内地国家队待过,他清楚一条铁律:动脑的管人,动手的被人管。 他倒不是存心算计,可眼下跟了周智,这事儿就由不得他选了。 既然板上钉钉了,往后怎么走,就得提前盘算清楚。 日子想过得踏实,就得让周智看得上、信得过。 想被周智看重,眼界就得放远些。 做事前,先替周智把前因后果捋一遍。 他琢磨着,当老板的,肯定偏爱那种不用盯着就肯主动扛事的人。 而不是喊一鞭子才挪一步的木头疙瘩。 当然,火候得拿捏准,太冒进,反而坏事。 “咦?对啊!” 王建军一怔,脱口道:“我咋没转过这个弯?你小子行啊!” 小富也侧过脸,多看了托尔两眼。 显然没想到,平日咋咋呼呼的托尔,心里竟还藏着这么细的活儿。 “可不是嘛!” 托尔笑着点头:“o敢接这活,等于自己往坑里跳。” “人现在找到了,咱们顺手把功劳让给嫂子。” “两边都落好——既替周生解了围,又让嫂子高兴,不挺合适?” “嗯!嗯!” 王建军连声应着,拍了下大腿:“你小子真懂女人,知道哪儿能戳中她心窝子!” “没没没!” 托尔赶紧摆手,笑得谦和:“就是随口一提,真不算什么主意。” “以建军哥和富哥的本事,就算我不说,早晚也能想到。” 末了,还不露痕迹地捧了两人一句。 可他心里明白得很—— 哪是两全其美?分明是三全其美。 回头报到周智那儿,头功自然落他头上; 哥哥那摊子悬着的麻烦,立马能落地; 俩人的病,也终于有指望了。 至于顺嘴夸两句? 不费劲,不掉肉,还能把关系先热乎起来—— 以后都是给周智办事的人,处好了,不吃亏。 “这建议妙!” 王建军咧嘴一笑:“你脑子真活络!走走走,马上回去见老板!” 他接这差事起,满脑子只想着怎么利索地干掉“o”。 托尔这几句话,像一瓢凉水浇醒了他。 对啊! 功劳送芽子,既清了周智的烦心事,又让她记你一个情。 万一她哪天在周智耳边提一嘴—— 好处,还会少得了? 想到这儿,他又瞥了眼正笑吟吟的托尔。 忽然觉得,这小子,好像也没那么招人烦了。 …… 第二天上午,旺角一家茶餐厅。 “小野先生,我能问个问题吗?为什么偏偏要我来打扫卫生?” “广告牌上招人的启事那么多……你为什么挑中我?” “我是说……” 秦惠莲和一个叼着烟的男人,已在角落坐了许久。她声音压得低,眉间浮着一丝不解。 “大概因为你贴在上面的便条,留了电话。” 小野把烟夹在指间,淡淡接话:“一张张,都写着。” “原来如此……谢谢您。”秦惠莲轻轻道了谢。 话音落下,两人又静了下去。 小野望着对面,心思却飘回当初选她的理由,顺带想起上一个替他擦灰的女孩——南希。 而秦惠莲只是垂着眼,偶尔啜一口饮料,再没开口。 心底却悄悄翻着旧账:那天,自己到底为何鬼使神差,在广告牌背面,留下那一叠字迹潦草的纸条? “喂,你不下去瞅瞅?” 茶餐厅外,路边一辆车里,副驾上的王建军朝后座扬了扬下巴:“他们坐快半小时了,不怕秦小姐突然溜了?” “呵。” 托尔耸了耸肩,说:“跟个死人较什么劲?横竖是最后一面,我计较什么?” “再说,这四周指不定埋了多少双眼睛,我可不想在这儿翻船。” 托尔一听就懂——王建军这话里带笑,根本不是真商量。 昨天,他们一边盯着“o”,一边把情况汇总给了周智。 巧得很,芽子正站在周智旁边。 对“o”这种人,国际刑警早挂了通缉令,满世界撒网。 案子虽不归她管,但送上门的硬货,芽子从不推。 她是体制内的人,功劳这东西,从来不怕多。 她向来不装腔作势,也从不避讳自己和周智的关系。 家底,本就是最沉的分量,让人不敢小瞧你一眼; 本事,则是最硬的底气,叫人心服口服。 两者缺一不可,彼此撑腰。 周智是她的男人——女人靠自己的男人,怎么了? 她靠得坦荡,靠得轻松,靠得理直气壮。 有这么厚实的靠山不用,那才是傻。 更何况,她自己手里也攥着真章:身手、判断、经验,样样拿得出手。旁人怎么看?她不在乎。 所以,她转身就找到了一直主抓此案的李警官。 李警官核实后,火速布控。 等确认“o”进了这家茶餐厅,立刻封死了所有出口。 来的不止香江国际刑警分部,还有本地警署的主力。 此刻,不少便衣正不动声色地疏散周边人群。 这里虽在闹市区,却比“o”原先落脚的居民楼强得多。 那地方住户杂、通道密,稍有闪失就容易伤及无辜; 而这儿结构干净,只守牢几个口子,“o”就插翅也难飞。 …… 离那家茶餐厅不远,另一家铺子也开着门。 背景音乐轻缓,像温水淌过耳畔。 “你不跟着上一线?” 周智斜倚吧台,侧头问芽子。 “我不是正上着吗?” 芽子晃了晃手里的杯子,浅啜一口,笑:“又不是我主办的案子,线索我都递到位了——还指望我拎枪往前冲?” “再说了,这位置刚好卡在死角,万一漏了谁、跑了个尾巴,我还能兜底。” 她清楚“o”的分量。 光是这条线报,已是实打实的大功; 案子不归她,身份又特殊——还是周智身边的人,何必再拼得满脸血汗? 远远看着,等收网时记一笔功劳,不香吗? 第757章 芽子的“专属加成” 芽子心里透亮:自己差不多已到天花板。 周智是她的后盾,也是无形的天花板。 她得了便利,可上头也真不敢把实权全交到她手上——牵扯太深,变数太多。 可资源摆在那儿,弃之可惜。 说到底,双方更像合伙人,而非上下级。 心照不宣,各取所需,面子上稳稳当当。 她不后悔,反而觉得踏实。 因为周智是她的男人,她眼下什么也不缺。 国际刑警这身份,对她而言,早不是什么光环,只是一份差事。 不让她闲得发慌,也在某些时候,给周智添一层别人没有的分量。 没错,就是一层区别于其他姐妹的“专属加成”。 家里姑娘个个貌美,美到极致,脸蛋反倒成了基础配置。 那拼什么?拼气质、拼履历、拼来路。 有御姐,有高管,有学生也有教师,样样齐全; 唯独国际刑警,只有她一个。 这也是她至今没辞职的根本原因。 所以今天,她又拉着周智,悄悄溜到这儿,就为亲眼看看—— 那个亚洲排名榜首的杀手,到底有多狠。 “嗯,挺好。” 周智点点头,笑意温厚:“做我的女人,就该有这份定力。” 先敲一记,再给颗糖。 前两天芽子莽撞犯错,被他狠狠收拾了一顿; 结果王建军刚把托尔那番话转述过来,芽子就在旁边听着。 他当场回了句:“她挺高兴的。” 今天干脆拉上他一块儿看戏。 周智近来手头清闲,没要紧事,就随她来了。 相处这事,不就是你退半步、我让一寸么? 当然,偶尔也得使点小手段——不然日子过得太平淡,连点涟漪都泛不起来! “哼!” 芽子鼻子微翘,语气里带着点得意:“这位置可是我拼出来的,我凭什么不能理直气壮?” “总不能让你占尽便宜,最后还捞不到半点实利吧!” 她这一路走来,恰恰印证了那句老话:人前风光,背后熬煎。 她容易吗? 多少个通宵加练,多少回咬牙硬撑,难道连喘口气、扬扬眉的资格都没有? “哟?” 周智笑着挑眉:“听你这话,怨气都快冒烟了。” “你说呢?” 她斜睨他一眼:“你自己什么德行,心里没数?家里姐妹一堆,又不是单盯我一个。” “成天围着我转,骨头都要被你盘出包浆了,还不许我吭一声?” “怪我?” 他慢悠悠啜了口饮料,眼尾弯着:“姐妹是多,可谁让你最打眼?你故意往前凑,不就是等我伸手接住么?” “少在这儿得了便宜还装无辜!” 她嘴上嫌弃,心尖却悄悄甜了一下。 这话她听懂了——人多,偏宠你一个。 前几晚的苦没白吃,原来早就在他心里落了秤砣。 顿了顿,她忽而压低声音:“不过……这‘两全其美’的主意,真不像王建军和小富能想出来的。” “依我对他们的了解,俩人脑子够用,但向来直来直去,哪会绕这种弯子?” 王建军和小富是别墅的保镖,芽子常打交道。 身手利落,行事规矩,像两把擦得锃亮的制式匕首——锋利,但从不耍花活。 这计划太巧、太活,不像他们的路数。 “呵。” 周智轻笑:“别小瞧他们,都是枪林弹雨里滚出来的。” “不过——你猜对了,真不是他俩的主意。” 芽子清楚那两人,周智更清楚。 一听方案,他就断定:绝非出自他们之手。 刨掉他们,只剩下一个名字浮上来——托尔。 他倒真没想到,那个总爱扛着霰弹枪啃牛肉干的家伙,肚子里还藏着这么一副玲珑心肠。 “哦?谁出的?” 芽子来了兴致:“能掐准两边脉门,这人脑子够灵光。” “嗯,确实灵光。” 周智笑意渐深:“这计划,表面是两全,底下却埋着三重伏笔。” 托尔打的什么算盘,他一眼就穿。 可他不反感—— 就像托尔自己琢磨的那样:当老板的,谁不想要个敢想、敢试、敢扛事的下属?省心,更省力。 正说着,芽子余光扫见几道军装身影朝店门走近,话音戛然而止。 “我去看看。” 她起身便往外走。 嘴上聊得轻松,正事从不含糊。 案子她不主责,但外围布控归她管。 这儿是监控盲区补点,也是人员流控卡口——她出现在茶餐厅,本就为这个。 “o”不是单兵作战。 他是某个杀手组织的金字招牌,也是活招牌下的现金奶牛。 佣金高、口碑硬、出手稳,组织靠他立威,更靠他进账。 没了他,招牌蒙尘,钱袋缩水。 所以一旦风声漏出去,对方极可能铤而走险救人。 虽概率不大——这次行动太急、太密,留给对手的反应缝,窄得只够塞进一根火柴——但防,必须防死。 …… 周智望着芽子推开玻璃门的身影。 名头响,分量才重。 “o”的江湖诨号一出,国际刑警立刻启动最高协同机制,请香江警署联手布网: 国际刑警主攻抓捕,香江警方专司外围清场与街面盘查。 玻璃窗外,整条街已被军装警悄然织成一张网。 街面上行人正被有序疏散,零星几个形迹可疑者,已被拦下盘问。 不少便衣警察身着防弹背心,频繁出入沿街商铺。 几处视野开阔的高点,也隐约有人影来回走动。 明眼人都看得出,国际刑警这次为“o”,布下了密不透风的围捕之局。 芽子出门后,与几名制服警员简短交谈了几句。 那几人朝茶餐厅方向扫了一眼,随即停在门外稍远处,不再靠近。 …… 周智望着窗外,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叩着纸杯壁。 他心里直摇头——“o”这人,真算得上另类。 天生一副冷硬心肠,狠起来六亲不认,至亲至近之人,也能面不改色地下死手。 偏偏对秦惠莲起了心思,从暗中窥探开始,竟窥出了真心,越陷越深。 秦惠莲呢?端庄、内敛、话不多,是个老派又腼腆的姑娘;可骨子里滚烫,早盼着一场炽热的爱。 托尔只用最寻常的招数,就轻轻一拨,便拨动了她的心弦,让她情不自禁地倾心。 这三个人兜兜转转的关系,活脱脱印证了一句话: 自古深情留不住,唯有套路得人心。 当然,好故事从来不怕反转—— 最后倒下的,是托尔;成全的,反而是“o”和秦惠莲。 第758章 国际女杀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港片:重生狱霸,开局觉醒系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59章 天罗地网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港片:重生狱霸,开局觉醒系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60章 托尔开窍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港片:重生狱霸,开局觉醒系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61章 飞吻惹的祸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港片:重生狱霸,开局觉醒系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62章 神针除痼疾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港片:重生狱霸,开局觉醒系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63章 开窍与温柔 起初,托尔不解哥哥为何堕入杀途;直到自己尝尽所有苦楚,才真正懂了。 所以他行事嚣张,无所顾忌—— 那不是狂,是把命豁出去前,最后一点不肯低头的硬气。 哪一次,不是在向老天爷讨个说法? 可眼下,周智亲口告诉他:病好了。 彻底挣脱了缠绕半生的病魔枷锁——他怎能不手抖、心颤?又怎会不对周智磕头都嫌轻? 这比站上奥运领奖台还让他眼热。 金牌烫手,但只烫一阵子;这病压身,却是压了整整二十三年。 “呵呵!” 周智笑着拍了拍他肩:“听你喊十句‘谢谢’,不如看你干出一件实事。” “你底子扎实,我信得过。” “智哥放心!” 王建军立刻接话,声音干脆利落:“这小子我盯死了。敢动歪心思?我头一个拧断他脖子。” “行了!” 周智摆摆手,笑意未减:“托尔病已清,你们该忙就忙去。” “哦,对了——” 他转身朝门外走,手刚搭上门框,忽又回头:“托尔,给你治那会儿,顺手帮你‘点’了几处筋络。” “头几天身子发紧、手脚发飘,属正常。熬过去,就稳了。” “有拿不准的,问建军,问小富,都行。” “还有——这事,嘴缝里漏出半个字……” 他顿住,眼皮一垂,目光沉了下去,没再往下说。 潜能激发?对他而言,早不是什么玄乎事。 既然要治,索性一并调理到位。 帮托尔驱病时,他顺手推了一把对方体内的“闸门”。 经历了“o”的事,他对托尔的印象也变了。 甭管对方心里盘算什么,至少脑子够活、反应够快。 这次激出来的,不单是枪感更准、预判更快,连带身法、反应、耐力这些短板,也都补得七七八八。 至于托尔才跟自己几天,会不会日后翻脸?他压根没当回事。 敢给,就敢收。 给了是情分,收回来,不过是本分。 …… “卧槽!我……我这是……” 周智前脚刚走,托尔后脚就跳了起来,浑身骨头像被重新洗过一遍。 说不出哪儿不一样,只觉五脏六腑都松开了,血在烧,筋在弹,抬手就是风,落脚就是劲。 他猛地挥拳,旋腿,动作比从前快了不止一拍。 原来病愈之外,还有这份厚礼! 心头一热,暗自庆幸:幸好那天咬牙选了这条路。 不然,哪轮得到他摊上这等好事? 智哥,真不是凡人! “这就对了!” 王建军倚在门边,笑得笃定:“要是没感觉,那才叫怪事——这可是‘开窍’。” “你小子撞大运了懂不懂?刚进门,就端上了金饭碗。” “开窍?” 托尔一怔,扭头盯住王建军:“所以……你那么能打,也是……” “不然呢?” 王建军耸耸肩,眼神却冷了下来:“心里清楚就行。嘴,给我严严实实封死。” 话音未落,两道目光如刀扎过来。 “呃……” 托尔喉结一滚,立马点头:“明白!一个字都不往外蹦!” “最好如此。” 王建军上前拍他肩膀,掌心沉甸甸的:“记住了——我不愿哪天把你拖到智哥面前,更不愿亲手再教你做人。” “我记死!”托尔挺直腰背,重重点头。 他又不傻。别说周智反复叮嘱,就算没人提,这种事他也绝不会吐露半句。 周智走出别墅,没多停留。 这栋楼,是专给王建军、小富这批保镖备的。 李长江除外——人家有家有口,另安排了住处。 其余人,清一色光棍,塞进一栋楼,省心。 周智从不拦着他们找对象。他自己女人不少,但也懂分寸。 只是这群人,除了李长江当年在偷渡船上顺手捞回个媳妇,剩下几个,天天跟着他东奔西跑,愣是没一个开窍的。 生活上,他照应;感情上,他真帮不上。 托尔和秦惠莲那点事,他前两天听人闲聊,无意中扫到了两句。 秦惠莲确实生得清丽出挑,可偏偏不是他心尖上那口滋味。 再者,他从不缺人投怀送抱,更犯不着跟自己人争一个女人。 他向来信奉旁观勿扰,少掺和、不添乱。 追得上是本事,追不上——那就只能怪他自己手慢脚软。 …… “智哥!” 周智刚踏进那栋住着众女的别墅大门,一声清亮的唤声便撞进耳里。 刹那间,四周仿佛被抽走了声音,连风都屏了息,只余树叶在微光里簌簌轻响。 他抬眼,贺清歌已停在他身前一步之遥。 一袭白裙垂落,外搭件浅灰小风衣,腰线收得恰到好处,身形修长而柔韧。 本就清冷如月的人,此刻眉眼间却浮起一层克制又温软的韵味。 午后的阳光正浓,她微微仰脸望来—— 睫毛边缘镀着薄金,把下颌与鼻梁的线条都晕得柔和了几分。 “清歌?你怎么来了?”周智脱口而出,笑意止不住地漫上眼角。 自半山别墅一别,已近七日未见。 乍然重逢,欢喜是真,可心底那点发虚也藏不住: 昨夜才同她缠绵至深,转头就销声匿迹好几天。 这情形,搁谁眼里,不都像极了事毕翻脸、拍拍屁股走人的那种人? “我想你了。”她声音很轻,却稳稳落进他耳中。 “清歌,真对不住!” 周智抬手拍了下额头,脸上挂不住地发烫:“该我去找你的,反倒让你跑这一趟……我真是……” 错就是错,不绕弯,不托词。 他没提忙、没讲累,更没扯什么身不由己——干脆利落认了账。 “不是你的错。” 话没说完,她已伸手覆上他唇边,指尖微凉:“我知道智哥事务缠身。倒是我,不该贸然上门打搅。” 周智离开半山后去了哪儿,她清楚得很。 朱婉芳、静香、YoKI几个都在身边,哪会瞒她? 这几日,她跟着她们逛产业、压马路,嘴上不问,旁人早把他的行程流水般报给她听。 后来连家里其他姐妹闲下来,也常凑过来拉家常、递热茶,有意无意把周智的动静细细道来。 有些事,男人粗疏就过了;可女人心里,却记得清、掂得准。 知道她刚和他有了实打实的牵绊,隔夜他就杳无踪影,便更怕她独自胡思乱想。 说到底,是怕她觉得被冷落了。 “不,是我的问题。” 她越宽宥,他越难安,低头吻了吻她手背,低声道:“明知道你一个人住在半山,还由着自己疏忽。” “没有……” 第764章 山海皆可越,唯你不可负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港片:重生狱霸,开局觉醒系统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65章 撕碎的军票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港片:重生狱霸,开局觉醒系统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66章 第一个买这消息的,是谁?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港片:重生狱霸,开局觉醒系统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67章 邀约Martin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港片:重生狱霸,开局觉醒系统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68章 养鱼,收网!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港片:重生狱霸,开局觉醒系统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69章 杀手齐聚,屯屋大火拼!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港片:重生狱霸,开局觉醒系统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70章 不对劲!被阴了! 这枚雷,仿佛一拧就炸的引信。 各路杀手都以为目标已除,哪还按捺得住? 毕竟是一亿美刀的悬赏,人没杀成,把“得手者”灭口,照样算数。 话音未落,一个亚裔男子闪身而出——趁那洋面孔的假牧师正俯身探查屋内动静,他从背后抬手就是一枪。 那人连哼都没哼,当场栽倒,再没机会忏悔。 可这亚裔还没来得及松口气,隔壁房门猛地撞开! 一个黑人壮汉如猛虎般扑出,将他死死摁在地上,右拳裹风,直砸太阳穴! 千钧一发,亚裔侧头偏颈,硬生生架住这一击。 两人刚扭作一团,楼梯口又冲出两个毛子——肩扛AK,面无表情,抬臂便扫! 子弹撕裂空气的刹那,谁还顾得上缠斗? 两人几乎同时滚向两侧房门,翻进屋内,拔枪、掩体、还击,一气呵成。 边打边寻破绽,冷不防朝对方藏身处甩一枪,快、准、狠。 可来的远不止这几个。 枪声一起,四面八方接连跃出人影——有人攀窗,有人踹门,有人从通风管滑下。 后到的都自认是收网的黄雀。 结果刚露头,三秒不到,另一波人又从暗处杀出。 战局像滚雪球,越滚越大,火线横穿整栋楼,连走廊尽头的消防栓都被打得爆裂喷水。 转眼间,混战彻底失控。 更糟的是,没人统一指挥。 虽不乏老谋深算之辈,也有专蹲墙角的阴招高手, 但在这人人皆敌的修罗场里,再狡猾也难施展——头刚探出半寸,左右两道火线已同时咬来。 局面僵成死结:谁都想抢钱,谁都动弹不得。 一亿美刀近在咫尺,却像悬在刀尖上的蜜糖。 想抽身?晚了。 跳进来那一刻,前后左右全是枪口,退路早被封死。 塚本英二坐在车里,手指轻叩方向盘,静候手下回音。 谁料楼上突然炸开一串爆响——枪声、玻璃碎裂声、短促惨叫劈头盖脸砸下来。 他整个人僵住,耳膜嗡嗡作响。 “操……不是说雇主是个老头?” “这他妈是攻楼实战演习?!” “怎么回事?楼上到底在干什么?!” 他猛摇下车窗,冲外头举枪警戒的保镖吼道。 “不……不清楚!” 保镖喉结滚动,声音发干。 枪声初起时他就派了两人上楼探路, 亲眼看见那俩人刚摸到楼梯转角,身上瞬间绽开七八个血洞,直挺挺跪倒,连爬都没爬一下。 “少爷!” 他顿了顿,压低嗓音:“这儿守不住了,我们得撤。” “香江警署的红蓝灯,怕是五分钟后就闪到街口。” 塚本英二眉头紧锁。 他确实想揪出梁伯,也想弄清楼里为何变战场…… 可“危墙之下不立”,这道理他从小背熟。 再耗下去,派谁进去都是送命,原地干等更是等死。 他张了张嘴,正要下令开车—— “砰!砰!” 两声闷响。 一道黑影从路边灌木丛中暴起,疾冲而来! 塚本英二甚至没看清动作,车旁保镖已接连倒地,像被割倒的麦子。 一支冰冷的枪管,已稳稳抵在他眉心。 “塚本先生,人都到了,何必急着走?” “你……你是谁?” 额头上那金属的寒意,让他猛然清醒。 抬眼一看,持枪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面容清瘦,眼神却沉得吓人。 “名字不重要。” 青年嘴角微扬,“识时务者为俊杰——塚本先生,该是明白人吧?” “你要什么?” 塚本英二呼吸未乱,脊背仍挺得笔直:“你没直接开枪,说明有事相求。” “放我走,钱、女人、情报……你开口,我照办。” “嗯,很好。” 青年颔首,笑意未达眼底:“塚本先生果然痛快。我要什么,稍后再谈——现在,请你先歇一会儿。” 话音未落,枪柄已狠狠砸向他颈侧。 塚本英二眼前一黑,连声闷哼都没发出,软软瘫进座椅。 “别动!” 做完这些,枪口一偏,直直抵住司机太阳穴:“下车,现在,开门下来。” “别动歪脑筋——走火可不是闹着玩的。” 司机喉结滚动,手指发颤,一点点推开驾驶室门。 双手高举过肩,脚踩地面时膝盖微弯,动作极慢地挪了下来。 “砰!” 人影刚落地,话都没出口,后颈便挨了一记干脆利落的手刀。身子一软,当场栽倒。 “呵!” 男人咧嘴一笑,目光扫过满地横七竖八的人影,没一个还能撑起半分力气。 他忽地侧身,朝斜前方抬手比了个大拇指,随即拉开车门钻进驾驶座,点火、挂挡、油门一踩,车轮卷着碎石飞驰而去。 “富哥那边得手了。” 王建军和托尔藏身的房间内,托尔收起望远镜,声音压得极低:“咱这儿也该收网了。离约好的时间,只剩几分钟。” “嗯。”王建军颔首,“该露面的,差不多都出来了。人数跟长毛报的,基本对得上——动手。” “oK!交给我!” 托尔眼睛一亮,把望远镜往旁边一搁,顺手抄起桌上的遥控器。 “好戏开场——黄雀,这会儿才真正落枝。” 话音未落,他拇指已重重按下按钮。 对面正打得火热的楼道里,白雾毫无征兆地从墙角、通风口、楼梯缝隙里丝丝缕缕渗出。 几息之间,整条通道已被浓白吞没。 他们既早布下此局,引各路杀手齐聚于此,自然早已备妥后手。 “什么动静?” “哪来的雾?” “不对劲!这烟有诈!” “操!被阴了!” 个个都是刀尖舔血的老手,只愣神一瞬,便嗅出了杀机。 脑子快的立刻转身奔窗;靠边的几个二话不说翻身跃下。 可窗边位置本就稀少,再加连番恶斗,身上或深或浅带着伤,又在高处——跳下去的,十有八九不是断腿就是砸晕,侥幸毫发无伤的,屈指可数。 剩下那些躲无可躲的,呼吸不过两三口,眼前便发黑,软倒在雾中。 整栋楼,很快静得只剩回声。 第771章 局中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港片:重生狱霸,开局觉醒系统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72章 你跟着我就行 观塘蓝田屯。 梁伯住的那栋老屯屋,此刻已被警车围得水泄不通。 街口站着交通警,地上拉起黄白相间的警戒线,军装警员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老板,前面过不去了。” 妮莎握着方向盘,话音刚落,车速便缓缓压了下来。 周智抬眼望去,不由得哑然。 原只打算在这儿埋个伏笔,压根没想真来接人;哪知警署动作这么大,阵仗堪比搜捕重犯。 他点点头:“找个地方停吧。” 等?肯定等不得——他耗得起,简可未必。 整片街区被封死,必是全面搜查无疑。 简身手再利落,模样也太扎眼:高挑、短发、左眉尾有颗痣,穿黑风衣……除非长翅膀,否则想混过去,难如登天。 “陈Sir!” 他掏出手机,直接拨通陈国忠。 这局是他亲手布的,陈国忠早知情,不然哪来那么巧——王建军前脚刚把人带走,后脚警队就堵上门? “周生!您吩咐!” 陈国忠刚带队翻完几层楼,正坐在指挥车里核对名单。 他清楚周智的盘算:自己带人来,就是走个过场,顺手把尾巴收拾干净。 好处?自然不会少。 那些当场毙命或重伤不治的杀手,尸首归谁?报告怎么写? 老警察了,门儿清。 这会儿他正翻着刚起获的嫌犯身份信息,才扫两眼,就揪出三个挂了多年通缉令的。 正暗喜呢,电话响了。 “我在外面。” 周智言简意赅,“想进去接个人,路封死了,进不去。” 陈国忠干脆利落:“您在哪儿?我马上出来接!” 周智报了位置,挂断。 妮莎刚锁好车,快步走到他身旁,一辆黑色SUV已从封锁区内驶出。 “周生,这边!” 车窗降下,陈国忠探出身子朝他招手。 上车后,陈国忠侧过头问:“您要接的是哪位?” “一个新来的保镖。” 周智耸耸肩:“跟妮莎一样,白人,刚调到我身边,背景有点模糊。” “哦——明白,明白!” 陈国忠颔首,没再多问。 他不是愣头青,该问的问,不该碰的绝不动。 开口问一句,只为心里有底——毕竟眼下整条街都是警队的人,他是现场总指挥,放谁进、放谁出,总得有个由头。 “要不要我陪您一块儿上去?” 车子停稳在屯屋楼下。楼梯口不断有警员进出,脚步声杂而有序。 周智摆摆手:“不用,我自己上去就行。” 陈国忠递来一张临时证件:“拿着,万一有人拦,亮一下就成。” “谢了!” 周智接过一看——警队特别顾问证,钢印崭新,连塑封都没拆。 显然,电话挂断那刻,这证就已备好了。 他和妮莎径直走向楼梯口。 几十年的老楼道,墙皮大片剥落,顶灯昏黄摇曳,脚下水泥阶被磨得发亮,泛着旧时光的钝光。 …… 九楼。 一套老旧单元房内,洗手间水声戛然而止。 门“咔哒”一声推开,湿气裹着热雾漫出。 一道纤长身影踏着水汽缓步而出。 她裹着一条浴巾,裸露的肌肤白得晃眼,两条长腿笔直修长。 湿漉漉的金发垂在肩头,水珠沿着发梢一滴一滴滑下颈窝——刚洗完澡,热气还没散尽。这女人不是旁人,正是拨通电话向周智求援的简。 她本想从安全通道往下走几层试试,却很快发现整栋楼已被围得密不透风。 上回被临检的经历还历历在目,她太清楚自己这张脸、这副身形,在这种局面下想混出去有多难。索性拐进旁边一扇虚掩的房门——屋里没人。 念头一闪,她想起茶餐厅里那个沉默寡言却眼神清亮的周智。 只见过一面,连话都没说满三句,但她还是翻出他留给她的那张名片,拨了过去。 没想到,他真接了,也真来了。 紧绷的神经一松,她才发觉自己头发滴水、衣角皱巴巴、脚踝沾灰,狼狈得不像样。 反正门都进了,浴室也空着——不如干脆洗个澡,换身衣服,总比顶着一身水汽硬闯强。 她一手攥着毛巾擦头发,一边慢悠悠打量这间屋子。 视线扫过桌面,停在一个旧相框上。 …… 照片里是位中年女人,搂着个穿校服的少女,两人笑得眼睛弯弯。 她伸手取下相框看了看,没多琢磨,又轻轻放回原处。 接着便转身进了卧室,站在那只漆皮微脱的衣柜前。 拉开柜门,几件素色女衫挂在那里,袖口和领边都泛着经年穿用的柔光。 她的指尖掠过布料,停在一条白色连衣裙上。 抽出来往身上一比,腰线刚好,裙摆垂落的位置也恰到好处。 她没犹豫,直接换上。 衣柜门内侧嵌着一面窄镜,她左右侧身照了照,点头认可。 午后阳光斜斜切进窗来,落在她纤细的锁骨、微翘的肩线、收束的腰际——一举一动,都是活生生的、不加修饰的年轻身体。 “咚咚咚……” 敲门声突兀响起。 简眉心一蹙,下意识屏住呼吸。 …… “是我!” “嗯!” 那声音一落,她眉头倏然舒展,嘴角先于意识扬了起来。 “周智?” 她快步走到客厅,又忽然缓下脚步,抬手把额前几缕湿发别到耳后。 指尖还带着潮意,笑意却已漫到眼尾。 她拉开门,一眼撞上周智的脸,脱口而出:“周,你真来了。” 她想过他会来,但没料到这么快;更没料到,他是这样来的——楼下全是香江警署的人,他竟像散步一样穿过封锁线,站到了她门前。 周智望着眼前焕然一新的简,略一怔神。 他原以为她会焦灼、会追问、至少会攥着手机反复确认时间;却见她刚洗过头,换了衣,连指甲缝都干干净净。 “走吧。” 他很快回神,笑着开口:“我带你出去。” “啊?这就走?” 简愣了一下:“可这儿……全被围住了。我们怎么出去?” 她脑中预演过太多版本:绳降、伪装、调虎离山…… 唯独没设想过——推开门,迈开腿,就这么堂堂正正地走。 楼下可是实打实站着几十号警务人员。 不用报备?不用对暗号?连个眼神交换都不需要? 她在香江待得越久,越明白这地方的规矩有多硬。 “没事。” 周智语气轻松,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跟着我就行,别的不用管。” 第773章 划清界限 片刻后,周智带着妮莎和简,径直朝楼梯口走去。 刚下一层,迎面撞上三四个正在拍照取证的警员。 周智走在最前,脚步未顿,目光平直,仿佛他们只是走廊里几盆绿植。 “放松点。” 身旁的妮莎轻笑一声,声音不高不低。 简侧头看了她一眼,深深吸了口气,把肩膀放平,跟上前方那个沉稳的背影。 “伙计,进展如何?” 在简略带紧张的注视下,周智在那几名警员面前稍作停留,语气熟稔如常。 “再过一会儿差不多收尾了!” 一名警员应道,顺口问:“你们刚从楼上下来?有没看见什么异常?” “嗯,转了一圈。” 周智摇头:“没发现特别的。你们忙,我们去别处看看,回头见。” “回头见!” 他朝对方挥了下手,转身继续下行,步子不疾不徐。 三人就这样,从楼梯口走了出来,像下班归家般自然。 “周先生!人接到了?” 刚走出几步,陈国忠迎面快步走近,目光在简身上略略一顿。 “嗯。” 周智点头:“这次麻烦你了,你先忙,回头聊。” “不麻烦!应该的。” 陈国忠抬手示意:“车已备妥,诸位请随我来。” 他话音未落,便朝几辆顶灯频闪的警车迈步而去。 “周先生!” 周智一行刚行至车旁,正欲登车,一道略带熟稔的急唤劈空而至。 “嗯?” 他闻声微怔,循声侧首望去。 只见一辆旧款轿车的副驾窗徐徐降下,一张轮廓分明的脸探了出来,正朝他用力招手。 见周智目光投来,那人顿时扬声喊道:“周先生!是我啊!” “咦?” 周智眉梢微挑,面露意外。 此人他认得——正是原着里人称“鳄佬”的岳鲁。 上回在东九龙警署总部外,还与他及女儿琪琪打过照面。 如今剧情早已偏移轨道,此人竟仍如期现身,倒叫人不得不叹一句:惯性之强,真如潮水退不去。 若无差池,他今日在此,八成还是为那则登在报纸上的悬赏启事而来——梁伯所发的塚本追缉令。 “我……我是鳄佬!您不记得了?” 岳鲁见周智沉默,忙用指节叩了叩自己鼻梁,语速飞快:“上回东九龙警署外,您、我、琪琪,还有Sandy,一块儿站过街边!” 他岂能不急? 回想起来,胸口都堵着一口气。 初见那则悬赏,他一眼就看出措辞生硬、细节错漏——分明是新手手笔。偏巧手头吃紧,便接了下来。 后来见过发布人梁伯,见其鬓如霜雪、咳喘不止,心下不忍,还劝过两句。 谁料不过数日,任务竟真被兑现,酬金也稳稳入账。 更没想到,塚本那边的复仇基金旋即启动,风声骤紧。 为保命,他动过混入基金查底细的念头,却始终寻不到可靠搭伙之人,终究不敢轻举妄动。 前几日听闻有人兜售梁伯的情报,他连夜赶路,只盼抢在他人之前将人截下。 哪知扑了个空——杀手早一步到了现场。 他本想从后巷潜入,脚下一滑,整个人栽进路边铁皮垃圾桶。 没过多久,楼上枪声炸开,他蜷在桶里连大气都不敢喘。 万万没料到,躲过了火并,反被随后赶到的警员拎了出来,当场当成了嫌犯。 方才在警署里听了一耳朵,才知事情远比想象中棘手。 正六神无主之际,忽见周智现身。 上次分别后,女儿特地提过此人身份;再看眼前警员对周智执礼甚恭,他心头一热,立刻把这根稻草攥紧了。 “哦。” 周智略一点头,语气平缓:“你是Sandy的姨丈?姓岳……岳鲁?” “对!对!” 岳鲁一听对方记起自己,声音陡然拔高:“是我!岳鲁,岳是山岳的岳,鲁是鲁莽的鲁!” “哦,明白了。” 周智颔首,随即淡声道:“抱歉,方才顺口颠倒了顺序。” 顿了顿,他抬眼问:“你怎会在这儿?出什么事了?” “唉——” 岳鲁就等这一句,当即长叹一声,竹筒倒豆子般开口: “本是来探望一位老友,哪想到撞上枪战,情急之下钻进了垃圾桶……” “结果被赶来的警员当场扣住,说我是可疑人员。” “您瞧我这岁数,腰弯背驼,手抖得连茶杯都端不稳,哪还能摸枪?” “这样。” 周智点点头,神色从容:“别担心,回头去警署如实说明情况即可。” “警方自有分寸,不会冤枉一个清白人。” “啊……这……” 岳鲁脸皮一紧,笑容僵在嘴角。 清白?不冤枉? 他压根不是要这个啊! 他是想让周智递句话、打个招呼,直接把他捞出去! “有急事?” 周智见状,唇角微扬,语气带着几分体谅:“要不要我帮你联系琪琪,或者让Sandy来一趟?保释手续,总归快些。” 岳鲁干笑两声,连连点头:“好!好!多谢周先生,多谢!” 虽没当场脱身,能请动家人来办保释,也算没白等这一遭。 横竖他手脚干净,说清来龙去脉,问题不大。 “行,那就这么定了……” 周智颔首道:“我手头还有点事,先走一步!” 话音未落,人已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他自然听得出岳鲁那话里的试探意味。 可警署做事,向来按章办事。 他跟简不一样——他清清白白,毫无案底。 只要把事情说清楚,随便请个律师就能办妥保释。 他跟岳鲁不过萍水相逢,连名字都记不牢。 不替他开口已是客气,能顺手拨个电话,已是看在Sandy面上的余地。 若非Sandy那一层关系,他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再者,不论是原定的剧情走向,还是他对岳鲁这类人的了解—— 老江湖、惯于钻营,给根杆子就敢往上攀。 这次若真出面替他说话,等他脱身之后呢? 难保不会借着他的名号,在外招摇生事。 指望这种人守分寸、讲规矩? 无异于对风弹琴,徒劳罢了。 他不想哪天平白惹上麻烦,更不愿让Sandy夹在中间为难。 小事尚可遮掩,真出了大事,背锅的、难堪的,终究是她。 所以,从一开始,就得冷着脸,划清界限。 把所有可能的念想,掐死在刚冒头的时候。 第774章 我要钱,但不是你的赎金! 简倚在车窗边,目光掠过窗外。 一辆接一辆闪着红蓝光的警车呼啸而过,穿制服的警员往来如织。 她此刻仍有些恍惚,像踩在云里。 前一秒还在盘算怎么避开盘查、怎么脱身; 下一秒,竟已堂堂正正穿过警戒线,被送出警署大门。 更令她错愕的是,居然还有专车相送。 她忍不住侧过脸,打量起身旁这个始终捉摸不透的男人。 他到底是什么来头? 初遇是在香江警署临检时,他悄然替她解围; 这一次更不可思议——在层层封锁中,他竟能带着她,光明正大地走出来。 尽管如此,她心里却异常笃定: 他绝不是香江警署的人。 这是她多年奔走各国、与形形色色人物打交道后,刻进骨子里的直觉。 “周生,我这边实在抽不开身,只能送你们到这儿了!” 车子驶出封锁区,在街边稳稳停住。陈国忠微微欠身,语气恭谨。 “辛苦你了!” 周智点头道:“你去忙吧,我车就在附近。” 说完,他利落地推门下车,朝车内略一颔首,便转身离去。 “老板您稍等,我马上把车开过来!” 妮莎朝周智招呼一声,脚步不停,快步朝街角走去。 “周!” 简终于按捺不住,脱口问道:“你……该不会是香江警署的人吧?” 明知答案是否定的,她还是问了出来。 “哦?” 周智回眸一笑:“我要真是警署的人,还会带你出来?” “可是……” 简眉心微蹙:“如果你不是,又怎么会这么顺利把我带出来?” 这才是她真正想不通的地方。 两次见面,两次都在香江警署眼皮底下,他却总能游刃有余地带她脱身。 “这个嘛……” 周智笑了笑:“我们这儿有句老话——混江湖,不单靠拳头,更靠交情。” “交情?” 简一怔:“你的意思是……你收买了他们?” “不不不。” 周智摆摆手,笑意未减:“说得直白点,就是为人处世的分寸。” “换你们那边的说法,大概叫‘关系网’,或者‘人际纽带’。” “啊……这……” 简眨了眨眼,声音轻了下来:“你们东方的逻辑,有时候真的让我很难跟上。” “或许吧。” 周智耸耸肩:“毕竟,几千年传下来的东西,跟你们那儿的节奏,本就不一样。” “东方,果然处处藏着谜。” 简轻轻叹了一句,随即认真道:“这次,真的要谢谢你。要不是你,我恐怕真走不出那扇门。” …… 两人站在路边,随意闲聊。 彼此心照不宣—— 周智没问她为何会被警方围堵; 简也没再追问他的身份和来路。 “住哪儿?我送你过去。” 不多时,妮莎驾着车折返。周智坐进副驾,笑着转头问。 简报了个酒店名,妮莎点头,一脚油门,车子平稳驶入街流。 “周,今天,真的谢谢你。” 车子停在酒店门口,简临下车前,又一次诚恳地向周智道谢。 “我们是朋友嘛!” 周智笑了笑:“你有事想到我,我肯定得搭把手。等我真去了你们那儿,万一遇上麻烦找上你,你可别装不认识啊。” “当然算我的朋友!” 简上前轻轻抱了他一下:“你一到我们国家,我一定好好招待。” “那个……” 她松开手,顿了顿,略带犹豫地开口:“这几天你方便吗?我想在这边逛逛,不知道你……” “当然方便!” 周智笑着点头:“这几天我都有空,你想出门,随时打电话。” “oK!那我明天打给你!” “好,就这么定了!” …… 一间光线昏沉的屋子。 塚本英二缓缓睁开眼,眼神茫然。 下一秒,他瞳孔骤缩,猛地坐直身子,慌乱扫视四周。 就在此时,灯“啪”一声亮起,强光刺得他本能眯紧双眼。 他这才看清——自己正坐在一间陈旧、泛黄的房间里。 “塚本先生,醒了?” 一个懒散的声音忽然从角落传来。 塚本英二眯着眼,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神情吊儿郎当的年轻人,斜靠在不远处的沙发上,嘴角噙着笑,正饶有兴致地打量他。 “你……你是谁?” 塚本英二强撑镇定,声音却绷得发紧:“把我弄来这儿,想干什么?” “自我介绍一下。” 年轻人吐出一口烟气,笑意不减:“托尔。” “托尔!” 塚本英二一怔,脱口而出:“亚洲杀手榜第二?” “没错。” 托尔点点头,又慢悠悠点了一支烟:“既然听过名字,咱说话就省力多了。” “你到底要什么?” 塚本英二深吸一口气,努力稳住声线:“你是干这行的,抓我无非图钱——开个价。” 他听说对方是杀手,心反而落回几分。 在他眼里,杀手就是拿钱办事的买卖人。 绑人勒索,再寻常不过。钱能解决的事,从来都不叫事。 “不不不。” 托尔晃了晃手指,笑容依旧:“我要钱,但不是你的赎金。” “不是赎金?” 塚本英二脸色一变,声音陡然拔高:“那你是受雇来的?谁雇的?多少钱?我翻倍!” 他真慌了。 杀手不为钱而来——那只剩下一个可能:要命。 “别急,别急。” 托尔抬手虚按两下,语气轻松:“我不收你命,只要你我聊得投机,你脖子上这颗脑袋,照旧归你管。” “不过——” 他话锋微顿,笑意未减:“要是聊砸了……那它归谁,可就说不准了。” 随后,托尔端起桌上的红酒,浅浅啜了一口。 而此刻的塚本英二盯着他,喉结上下滚动,目光忽明忽暗。 第775章 疯子的交易 同为亚洲人,塚本英二早听过托尔这号人物——杀手圈里最不像杀手的异类。 行事张扬,毫无顾忌,狂得没边。 可在塚本眼里,这种人纯粹是疯子。 正常杀手恨不得烧掉指纹、抹掉影子,生怕被盯上;他倒好,把名字刻在刀尖上满世界晃。 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不要命的最怕啥? 怕神经病。 不是因为神经病杀人不担责,而是你永远猜不到他哪根筋会突然错位。 比如现在—— 人都被你捆来了,嘴上还挂着“要钱”,转头又说“不要赎金”。 那你要的是什么? 钱?又不收钱。 命?又不立刻取。 这话本身就像他这个人一样,透着一股理不清、扯不明、活该进院的毛病。 塚本英二心里早已炸开锅。 可眼下身陷囹圄,再崩也得绷住。 “托尔先生。” 他压下翻腾的情绪,语气温和得近乎谦卑:“您想谈什么,直说就行。” “还有——您不要赎金,那您要的‘钱’,到底是什么?” 他这次听说塚本出事,连夜飞来香江。 又放狠话,又扬言吞骨灰。 一样的跋扈,一样的疯得没边儿。 可事实呢?全是装的。 豪门里哪来什么温室里的花? 他们家底是一代接一代,血汗掺着算计,硬生生垒出来的。 总有人觉得豪门二代就是靠投胎赢在起跑线,废物一个。 这话没错,确实有那么几个混账玩意儿。 但凤毛麟角,不值一提。 没人告诉过他们什么叫“乖”、什么叫“让”。 打小念的是剑桥、耶鲁、早稻田顶尖课程;听的是并购战、股权博弈、海外信托架构;练的是三句话定生死、一眼看穿对方底牌。 他们可以笨,但绝不准蠢到失控——那不是个性,是淘汰信号。 真要冒出个毫无章法的疯子? 要么脑子天生少根弦,扶都扶不直; 要么,他早把每一步都算进局里了。 什么“报仇”,什么“揪出真凶”,他根本懒得听。 抓得到,就顺势点火;抓不到,他自己也能点。 整件事,从头到尾,就是演给外人看的布景板。 他爷爷多大岁数了? 躺床上吊着一口气,早该挪位置了,偏还攥着家主印信不撒手。 这次在香江被人一刀断喉—— 若不是碍着规矩和耳目,他当场就想放串十万响的鞭炮。 为啥? 老爷子一咽气,他的路才算真正铺开! 他本人够狠、够稳、够亮眼,家族里说话也有分量。 可按常理?他连候选名单都进不去。 樱花国最认资排辈,尤其这种百年世家,家主之位,从来只看“辈分”,不看“本事”。 爷爷一死,顺位继承人是他爹那一辈; 哪怕他再能干,只要上一代没死绝,他就只能站在台下鼓掌。 可塚本万万没料到—— 计划明明滴水不漏,眼瞅着就要收网, 半路杀出个托尔,真·神经病一个,二话不说把他绑了。 “嘿嘿!” 托尔放下酒杯,笑得像只刚叼住猎物的狐狸:“塚本先生,咱们都是明白人,我也不绕弯子了。” “你来香江图什么,我心里透亮。我要的,是‘复仇基金’。” 周智跟他们推演方案时,早把塚本英二扒了个底朝天: 凶手是谁?他不在乎。 他要的,是借这把火,烧掉旧秩序,逼出新权力。 所以,双方根本没对立面—— 一个要钱,一个要势;一个出戏,一个搭台。 “原来如此!” 托尔话音刚落,塚本英二目光骤然一沉,直直盯进对方眼里。 怪不得不要赎金,只要“复仇基金”。 这人压根不是疯子。 是疯子里最清醒的那个。 真要赎金,等于坐实绑架罪名; 可换成“复仇基金”,性质就全变了—— 是合作,不是勒索;是共谋,不是胁迫。 “如何?” 托尔端起酒,笑意未达眼底:“塚本先生,你不掏一分钱,命还是你的。” “托尔先生……” 塚本英二苦笑摇头:“不是我不给,这事,真轮不到我说了算。” “基金会议你也出席过,提款条件,你比我清楚。” “塚本先生,这就没意思了。” 托尔指尖轻敲杯沿,声音轻得像耳语:“差不多行了。既然是聪明人,就别玩字面游戏。” “别跟我说你是真想替老爷子报仇——你比谁都盼着他早点闭眼。” “你——” 塚本英二瞳孔一缩。他没想到,对方竟能撕开这层皮。 “看来,我没猜错。” 托尔歪头一笑:“既然目标一致,我拿钱,你上位,双赢,不好吗?” “你的意思是……” 塚本英二顿住,喉结微动,死死锁住托尔双眼,仿佛要从那双眼里凿出答案来。 一个杀手,怎会懂这些?又怎敢碰“复仇基金”?盯着这笔钱的,可不是一两个人。 就算他点头,其他人呢?谁肯让? “当然。” 托尔晃了晃酒液,笑容温润如初:“既然是演,那就得演足全套。” “我想拿钱,自然也得帮你,把这场戏——演得天衣无缝。” “你顾虑的那些事,于我而言,根本构不成障碍。”托尔说完,顺手抄起遥控器,按下了墙面上那块屏幕的开关。 “这是……” 屏幕亮起的一瞬,塚本英二下意识抬眼望去。 画面映入眼帘,他呼吸一滞。 镜头里是一间密闭房间。 数人被反绑双手,垂首静坐。 有黄皮肤的,有白皮肤的,也有黑皮肤的。 其中不少面孔,他并不陌生——近来即便未曾谋面,也早看过他们的影像资料。 “这些人,你应该认得不少吧?”托尔的声音不紧不慢。 “没看错。他们全是这次‘复仇基金’行动中,各国派来的执行者。” “当然,这还只是抓到的一部分。” “没出现在这里的,要么已经倒下,要么压根不够格进这个名单。” “这……这……” 塚本英二猛地转头,直直盯住托尔:“所以,从一开始就是个局?就为把所有人一网打尽?你……你……”话没说完,他已然彻底明白。 梁伯家那处地址,根本不是偶然泄露。 而是专为这批杀手设下的陷阱。 胆子真大,手段真狠。 更关键的是——全成了。 人全落网了,连他自己,也被带到了这里。 可当他再度凝视托尔的脸,心底却浮起一丝疑云: 单凭托尔,真能布下这么大一张网? 那么……幕后另有其人? 第776章 他背后之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港片:重生狱霸,开局觉醒系统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77章 七千万美刀到账!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港片:重生狱霸,开局觉醒系统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78章 缓兵之计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港片:重生狱霸,开局觉醒系统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79章 她开了三百枪,却第一次坐旋转木马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港片:重生狱霸,开局觉醒系统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80章 晨间问话 周智推门下车,跟在她身后走进电梯。 刚踏进房间,灯还没来得及按亮,一具温热的身体已迎面扑进他怀里。 呼吸粗重,吻灼烫而急切—— 从最初的试探相贴,到后来毫无保留地缠绕、摩挲。 一切发生得太快,太直接,像一场蓄谋已久的溃堤。 清晨,雾气悄然弥散,晨光初透。 地平线上,一轮朝阳正被朦胧红晕托起。 它静默上升,却仿佛把整片天地的生机都攥在掌心。 酒店房间内,窗帘紧闭,光线幽微。 简缓缓睁眼,视线落在纯白的天花板上,神思尚有些恍惚。 记忆回笼,她下意识偏过头—— 身旁的男人仍在酣睡。 浓眉,长睫,薄唇微抿,鼻梁高而挺。 逆光勾勒出他下颌清晰的线条,五官比平日更显立体沉静。 睡着的他,少了三分书卷气,却添了七分熨帖的暖意。 被子半滑落,露出结实的胸膛和绷紧的手臂。 而紧贴着她的那片温热,真实得不容怀疑。 她用舌尖轻抵了下饱满的下唇,昨日种种倏然浮现。 目光渐沉,蓝眸深处,星光悄然聚拢,愈发明亮。 周智似有所觉,恰在此时睁开眼。 入目便是她丰润的唇、含笑的眼,以及那双氤氲着水光、仿佛能将人拉进漩涡的妩媚眸子。 “醒了。” 简嗓音微哑,声音很轻,眼睛却一眨不眨地锁着他。 那双眼睛清亮又幽邃,像两粒坠入夜空的星子,明明灭灭。 她看着他,便再也移不开视线。 “醒多久了?睡得还踏实吗?”周智抬手,指尖轻轻拂过简微扬的眉梢,笑了。 嗓音略带晨起的沙哑,却依旧清亮,低沉里裹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 像初春解冻的山泉,不疾不徐,沁过耳畔,直抵心口。 “早安,亲爱的!” 简微微颔首,身子轻巧地朝他倾去,唇瓣在他嘴角停顿一瞬,又滑向耳际,气息轻软:“我睡得很足。昨晚……你太让人惊喜了,给了我一个难忘的夜晚。” 语调慵懒,尾音微颤,像羽毛扫过耳蜗,挠得人心尖发烫。 “是吗?你才叫惊艳——我特别喜欢。” 周智眼底浮起笑意,手掌稳稳托住她的后颈,指节收拢,将那点蜻蜓点水般的触碰,拉长、压深。 吻毕,额抵着额,呼吸交错。 彼此呼出的热气在咫尺间缠绕、升温,空气仿佛凝滞,又悄然绷紧。 简眼波渐漾,眸子润得像蒙了层薄雾,心跳撞得胸腔发麻,膝盖竟有些发虚。 她没等他反应,指尖勾住他衣领,再一次吻了上去。 后来,是彻底失重,是甘愿坠落。 再睁眼,日头已高悬中天。 浴室水声淅沥,细密如雨。 周智倚在窗边,指间夹着半支烟,晨光从掀开的窗帘倾泻而入,把他轮廓镀上一层浅金。 起初,他对简不过三分好奇,七分观望。 可昨夜,理智松了道缝。 说到底,是她太主动—— 这般明艳又坦荡的女子扑进怀里,哪个男人真能袖手旁观? 事已至此,推诿或懊悔,都成了废话。 他此刻琢磨的,是接下来这步,该怎么走。 简裹着浴巾推门而出时,水声恰好停了。 他闻声转身,逆着光站着,面容被柔光晕染得模糊,唯有身后那片浩荡天光,盛大得如同神只降世。 她眯起眼望过去,只看清一道修长剪影,和他背后漫溢的、近乎神圣的明亮。 “洗好了。” 他笑着迎上前:“衣服穿好,餐车马上到。” “嗯。” 她应得干脆,踮脚在他颊边印下一吻,便径直走向床边。 当着他的面解开浴巾,换衣、束发,动作自然得没有一丝犹疑。 本就无需遮掩——该交予对方的,早已毫无保留。 刚扣上最后一颗纽扣,敲门声便响了起来。 周智过去拉开门,利落地将餐车推进来。 两人空腹熬了一整晚,又耗尽力气酣战一场,胃里早烧得发慌。 简坐定,刀叉轻碰瓷盘,清脆一声。 早餐终于姗姗来迟。 “亲爱的。” 周智放下银叉,用餐巾擦净嘴角:“现在这样了,咱们是不是该好好聊聊?” 吃饭时他没停过思量—— 演戏式隐瞒?他向来不屑。 感情从来不是单方面拍板,而是两双手共同搭桥。 他们之间,是熟男熟女心照不宣的短暂交汇,还是……她真当他已是自己人? 他得先摸清她的底牌。 毕竟,简和他家里那些人,终究不同。 两人总共只见两面,连正经话都没说过几句。 更别提她来自那个以自由为信条的国度。 简慢条斯理擦着唇角,眼睛弯起一点兴味:“真心话大冒险?” “差不多。” 他点头,“你可以这么想。” “哦——” 她盯着他看了几秒,就在他以为她要反悔时,忽然扬起唇角:“好啊。我刚好也有问题想问你。” “既然如此,” 他笑得松弛,“就咱俩,也不必玩花样了。” “简单点——轮流提问,一次一个。女士优先,你先请。” “oK。” 她舌尖轻抵上颚,丰润的唇线微抿,笑意浮起:“你是做什么的?为什么两次都能在我被香江警署盯上的当口,把我安然带走?” 她答应得爽快,是因为这问题,早就在心里盘桓多时。 周智的身份,始终像团雾。 若只是萍水相逢,她或许一笑置之; 可如今枕席已温,体温尚存,她不愿连枕边人的来路,都一无所知。 “这是两个问题哟。” 他伸出两根手指,笑意清浅:“咱们约好了,一人一问。那我先答第一个。” “我的身份挺直白的,就是个做生意的。说得再具体点——背后有点人脉,生意也做得还行。”既然是摊开来讲,他压根没打算绕弯子。 在他自己心里,从来就只认准一个身份:商人。 至于那些江湖上的事,不过是帮他在商场站稳脚跟的添头罢了。 第781章 坦白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港片:重生狱霸,开局觉醒系统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82章 杀手与帮派头目?!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港片:重生狱霸,开局觉醒系统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83章 众女会面,碾压式落败?! 下午,浅水湾,尚未竣工的周氏庄园。 三辆商务车劈开薄雾般的海风,缓缓驶入。 “来了!” 周智侧头,对身旁的简一笑。 “哦。” 简应声抬眼,目光牢牢锁住那三辆车,唇角微扬,跃跃欲试。 周智笑着问:“真打算跟她们过过招?” “怎么?” 她斜睨他一眼,语气里裹着三分戏谑,“你该不会怕我伤着你那些‘小宝贝’吧?” 她压根没想到,这男人竟藏得这么深——不光有别的女人,还不止一个;更可气的是,偏等她陷进去才肯吐口。 想起昨夜那一场,她耳根发烫,心头憋着一股闷火。 非要见上一面,就是想看清——究竟是什么样的人,能跟他并肩而立。 尤其听说,来的全是练家子。 她心底那点不服输的劲儿,一下就被勾起来了。 输给这臭男人,她认了; 可若连他身边这些女人也赢不了? 她简,全球顶尖杀手,出道以来任务从未失手。 香江这次,是她职业生涯唯一一次栽跟头。 谁料,栽得这般彻底——任务黄了,人还被他牵着鼻子走了整整两天。 “呵。” 周智瞥她一眼,轻笑摇头:“我倒不怕她们受伤……就怕你,没这个能耐。” 怕?不存在的。 简的身手在外头或许叫得响, 搁这儿,顶多算个刚扎完马步的新手。 三辆车停在两人身前不足十步。 车门依次弹开。 妮莎、海遥、凯馨、政……m夫人亲手调教出来的几位,鱼贯而下。 “老板!” “嗯。” 众人落地,齐声问候。 哪怕早已是枕边人,开口仍是一声“老板”,从不改口。 “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位新朋友。” 周智一手揽住简的肩,声音温淡,“她叫简,来自漂亮国,顶尖杀手。” 随即抬手,指向几位女子:“她们,都是我的人。早年身份嘛……” 他顿了顿,含笑看向简:“最初,是保镖。从小按严苛标准训出来的。” 说完便不再多言,退后半步,把余下的空间,全留给她们自己。 是切磋,是试探,还是走近——由她们定。 “简,你好。” 见简只是静静打量,未开口,妮莎率先伸出手,笑容明朗:“我是妮莎。” 接着,一一将海遥她们的名字与特点,简明利落地介绍了一遍。 简亦落落大方,每听一个名字,便颔首微笑,从容致意。 同时,她的目光如尺,在几人站姿、步距、指节、呼吸节奏间无声丈量。 好歹是顶尖的杀手,她的眼力向来不差。 妮莎她们刚下车,简就察觉出异样。 那几个女人身上,隐隐透着一股熟悉的气息。 显然,她们绝非寻常人。 可让简困惑的是—— 明明有同类的直觉,但又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具体哪儿不对,一时又抓不住头绪。 “你们都受过专业训练?” 想不出所以然,她索性直接开口。 “没错!” 妮莎一笑:“我们从小就在严苛环境下训练,不过不是保镖课程,而是……” 她顿了顿,才接着说:“杀手体系化训练。要不是遇上老板,咱们说不定早就是对手了。” “杀手训练?” 简一怔:“正经的、成体系的杀手训练?你们……出自杀手组织?” 这话明显打乱了她的预判。 周智之前只提过她们是“受过训的旧部”,她理所当然以为是安保类训练。 哪想到,竟是杀道出身。 难怪那股气息如此真切—— 原来不是错觉,是本源相近。 她们压根就是按杀手苗子养大的,只是后来转了行。 “嗯!” 妮莎点头:“这么说也没错,我们确实算一个杀手组织出来的。” “至于组织叫什么……真不清楚。” 这倒是实话。 她们在孤岛上练到成年,刚接第一单,就撞上周智。 任务当场崩盘,连带教官一块被拿下,全员改行当保镖。 海遥她们更干脆——周智本人就是毕业考核的靶子。 除了知道幕后是m夫人,其余一概不知。 简皱眉追问:“那……怎么又成了他的保镖?” “我啊?” 妮莎耸耸肩:“目标就是老板本人,结果翻车翻得彻底,连老大都被我拖下水,只好给他打工。” “她们嘛……老大跟老板谈妥合作后,结业就被直接派过来了。” …… 职业背景一亮,话题自然热络起来。 一个是现役杀手,几个是准杀手,聊起成长经历倒也投缘。 到最后,简还是没忍住,提出切磋。 …… 一场下来,她脑子发空。 “oh,my god!” 这是她唯一能蹦出的词。 原以为自己够硬,结果连招式都没走完,就被碾得毫无还手之力。 随便挑一个,三招之内必败。 她实在想不通,她们怎会强到这种地步。 目光不由转向周智。 毕竟妮莎刚才那番话,太像小说桥段—— 一个经过十年打磨的女杀手,首战就栽; 栽就栽了,还顺手把组织头目也赔进去; 最后整个培养体系,竟全数归入他麾下,成了枕边人。 两个字:荒诞。 荒诞得令人咋舌。 同为女人,又同属周智身边的人,妮莎没藏着掖着,直接说了实情: 说穿了,是一次色诱反被制,人没拿下,反被吃干抹净。 不止自己折了,整支梯队也跟着缴械投降。 论失败案例,这堪称教科书级。 可刚那场切磋让她彻底明白: 不是妮莎太弱,是周智太强。 不是某方面突出,而是从体能、反应、意识、经验,全维度压倒性优势。 这点,她用两天真实交手,已刻进骨头里。 她今天站在这里,不正是同样败在他手里,才来的吗? 第784章 啊?几十个? 周智没插话,趁简和几女交谈时,早已将整座庄园扫了一遍。 上次来,这里还只是片空地。 如今工期赶得紧,轮廓已清晰可见。 主楼七八百平米,纯正欧式风格,红瓦映着绿树。 四周散落着几座附属建筑。 花园、泳池、运动场……这些收尾工程,估摸着再有一个多月就能全部落定了。 远处,海风一阵阵拂来,清冽湿润,裹着低低的潮声,悠悠荡荡。 他光是想想,等这儿彻底建好,和一群姑娘搬进来过日子的光景,心里就暖得发烫。 “亲爱的!亲爱的!” 周智正神游在将来那堆甜滋滋的画面里,简的声音忽然撞进耳中。 他一偏头,就见她一边扬声喊着,一边朝自己小步跑来,裙角被风掀得轻轻翻飞。 “嗯?怎么了?” 等她停到跟前,气息微促,他笑着问:“不是刚跟她们聊得挺起劲?怎么又想起我来了?” “不至于吧!” 简白了他一眼,语带嗔怪:“连自己女人的醋都喝?我跟她们才第一次见,好奇问问罢了!” “再说了——你可真不老实,跟我讲的压根儿不是一回事。” “刚才几个姐妹悄悄告诉我,你哪是‘有几个’女人?少说也有几十个!” 话音未落,她盯他的眼神已微微发沉。 本来呢—— 她虽早知周智身边不止她一个,心里也勉强能松口气。 原以为顶多是几个旧识、几段过往,类似情人那样的存在。 以她亲身经历来看,这倒不算难接受。 没办法,谁让他那方面太生猛。 她自己都扛不住,更别说旁人了。 可万万没料到,现实比她预想的还离谱。 根本不是“几个”,单是妮莎她们随口提的,就近二十个。 而且,她们还特意强调:这只是香江本地的;樱花那边另有一批;甚至怀疑,最近刚从樱花过来的那拨年轻姑娘,个个都跟他不清不楚。 “啊?几十个?” 周智一听,当场愣住:“谁说的?妮莎她们?” 这话像块石头砸进他脑门——懵了。 我靠,几十个? 他自己咋不知道? 女人是不少,但“几十”这数字,纯属往天上飘。 他下意识扭头看向妮莎几人。 原本叫她们过来,是觉得同为异能者,该有共同语言,容易走近。 哪想到平时闷葫芦似的几人,一开口,嘴皮子比浪还快。 妮莎几人被他目光扫到,立马心虚地垂眼、转头、盯沙子、数脚趾…… 其实真没存心瞎编——就是随口一聊,顺嘴带出的。 前脚刚跟简说完,后脚她拔腿就冲周智这儿来了。 她们本也没当回事:难得碰上个外人,话匣子一开,自然没遮拦。 简更是毫无顾忌,连前两天在酒店里那些事儿都抖了出来,还追问周智:“平时都这么猛?还是偶尔爆发一次?” 活脱脱一场闺蜜式经验交流会。 结果妮莎一走神,嘴一滑,就把底兜了出去—— 香江十多个,外地不计其数;樱花那边也养了一群年轻姑娘;连“这批新人估计迟早都是他的人”这种话都冒出来了。 倒也不是全无依据:她自己、海遥、凯馨、政……哪个不是打着“保镖”旗号来的?如今呢?还不是都成了周智的人。 “别瞅她们!” 简伸手在他腰侧不轻不重掐了一把:“你就直说,是不是真的?” 见他回头找人求证,她一下急了。 这事压根儿不是几女主动泄的密——是她有意套的话。 她可不想回头被她们联手收拾。 方才那番交手她清楚得很:自己在他面前,连半分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不是。” 周智哭笑不得:“我承认,女人是多点,但‘几十个’?纯属夸张。” “真的?”简狐疑地眯起眼。 “千真万确。”他答得干脆利落。 “不骗我?” “不骗。” “那妮莎她们,怎么一个个那么厉害?” “那当然——是我教的。” “嗯……” “你……” …… 黄昏漫上沙滩,夕阳正缓缓沉向海平线。 熔金般的余晖泼洒在碧蓝海面,水天相接处,仿佛燃起一道温柔火线。 简静静立在周智身侧,海风拂过她的长发,撩起裙摆,在晚照里轻轻旋舞。 风是软的,光是暖的。 简侧过脸,目光落在身旁的周智身上。 他正噙着一丝浅淡笑意,夕阳为他镀上一层柔和金边,整个人清峻出尘,恍如踏云而来的仙者,贵气天成。 她眨了眨眼,盯着这张既陌生又熟悉的脸——眉骨高挺,鼻梁笔直,下颌线利落得像刀裁过一般。心口毫无预兆地一撞,闷闷的,又热热的。 说真的。 周智这人,确实混账。 可那张脸,真挑不出半点毛病。 五官像是被老天爷亲手雕琢过,每一处都恰到好处,仿佛女娲捏人时最得意的那一尊。 身量修长,气质清朗,似月下松风,不染纤尘。 更别提那双眼——温润底下藏着深不可测的光,像把星河悄悄揉进了瞳仁里。 哪怕两人早已亲密无间,此刻简仍觉呼吸一滞,指尖微微发麻。 “怎么?看呆了?” 周智偏过头,正撞上她怔愣的模样,低笑出声,带点揶揄。 随即抬手,动作轻缓地将她额前被晚风拂乱的一缕碎发,别至耳后。 简浑身一僵。 脑子嗡地空白了一瞬,心跳却骤然失序,咚、咚、咚——响得自己都听见。 这狗男人…… 这几天分明强势得不容分说,压得她连喘息都要看他脸色。 怎的突然来这一下?温柔得让她手足无措。 “咳……” 她干咳一声,耳根发烫,一把拍开他的手,别过脸去,声音绷得发硬:“谁、谁看呆了?你身上哪块骨头我没摸过?” “少打岔。”她猛地转回头,眼底带着未散的羞意和几分恼火,“妮莎她们说‘变强’是你给的——这话什么意思,今天必须讲清楚。” 第785章 你会东方古籍里写的“内功”? “哦,这个啊。” 周智望着她又气又窘的样子,唇角不由扬起,笑意真切。 这样鲜活又真实的简,可不多见。 这几日交锋,哪怕再狼狈,她嘴上服软,眼里也始终燃着不服输的火苗。 “别‘这个’‘那个’的!” 简翻了个白眼,语气又急又冲:“我都让步到这份上了——你后院养着那么些人,我眼皮都没眨一下。你倒好,还跟我装糊涂?” 想起这几日,她牙根都咬紧了。 挨训时连喊疼都卡在喉咙里,求饶的话出口又咽回去,活像被钉在砧板上的鱼。 对她这种在生死线上翻过几十回的顶尖杀手而言,简直耻辱得想连夜挖坑把自己埋了。 她至今想不通—— 周智看着温文尔雅,谈吐斯文,到底哪来的本事? 是天生如此,还是经年累月练出来的? 更气人的是,她连身份都豁出去坦白了,他倒好,依旧云山雾罩。 什么商人,什么社团掌舵人…… 骗鬼呢。 以她的脑子,早看出那是场“坦白局”——他从第一眼见她,就已洞穿她是谁。 亏她还费尽心思演戏,装得滴水不漏,结果全是他在看猴戏! 再听妮莎几人口中透露的只言片语—— 幕后黑手,实锤了。 同是身边的女人,凭什么帮她们脱胎换骨? 连樱花国那批人都被他一手调教出来。 而她,是真刀真枪闯过尸山血海的杀手,干的是随时断命的买卖。 他明明懂怎么让人变强,却偏偏对她闭口不提。 念头一起,简的目光不由飘向远处。 妮莎、海遥、凯馨几人正围坐闲聊,笑声清脆。 她们自小受训,方才切磋时显露的身手,竟比她还要沉稳老辣。 她心头一动:若自己联手她们一起上……他还能不能招架得住? ……呸。 刚冒头,她立刻在心里啐了一口。 从前还嫌他女人多,转头竟琢磨起“组团围攻”的主意? 她这是怎么了? 被他折腾傻了?还是…… 后面的话,她不敢往下想,只猛地抬头,狠狠剜了周智一眼。 都怪他!一定是他搅得她心神不宁,连脑子都开始往歪处拐。 “呃……” 周智刚要开口,冷不防被她瞪得一愣。 简见状,手指暗中一拧,狠狠掐住他腰侧软肉:“还装?再不说实话,今晚别想碰我。” “行,行,我说!我说!” 周智女人多,早摸透了——有些时候,跟女人讲道理纯属白费劲。他无奈地举起双手:“没错,她们变强确实跟我有关。原本,她们的实力本该和你差不多。” 妮莎她们话已出口,他压根没打算遮掩。 今天带简离言来这儿,固然是为了见妮莎她们,但还有另一层打算。 这事迟早瞒不住,早晚她都会知道。 “什么?!” 简离言猛地盯住周智,声音都扬高了半度:“天啊……竟然是真的?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话音未落,她眼睛倏地一亮:“难道……你会东方古籍里写的‘内功’?还教给她们了?” 她顿了顿,又急切追问:“我记得练这个得看根骨、讲天赋——你快看看我,我行不行?” 说罢,她直勾勾望着周智,眼里全是跃跃欲试的光。 身为一名杀手,格斗、枪械、刀具,样样是基本功。 但她私下更偏爱冷兵器——动静小、易藏匿、出手快。 匕首与飞刀,是她最熟的两样。 闲暇时,她也翻过不少武侠小说。 那些踏雪无痕、隔空伤人的描写,她信过,也向往过。 可惜,欧美虽有武馆林立,却从没人真见过传说中的“内力”。 此刻一听周智真有让人脱胎换骨的法子,第一个念头,自然就撞上了“内功”二字。 “……内功?” 周智失笑,抬手轻轻敲了下她额头:“武侠小说看太狠了吧?这世上哪有什么内功?” 简一张口就是内功,他哪还不明白——这是个被金庸古龙浸透了脑子的女人。 连简这样的职业杀手,心里都揣着江湖梦,倒真让他意外。 “啊?真没有?” 简捂着额头,语气一下蔫了:“那……她们是怎么变强的?” 一听不是内功,她眼神明显黯了一瞬。 可转念又觉不对劲—— 她受训多年,人体极限、肌肉记忆、神经反射,门儿清。 自己卡在当前水准已久,体能再难寸进,全靠战术弥补。 妮莎她们和她同为女性,略胜一筹尚可理解; 可真动起手来,被按在地上碾着打,这就超出了常理。 人和人的差距,真能大到这种地步? “别瞎琢磨了!” 不等简开口,周智笑着截住话头:“内功我没有,但别的路子,倒真有。” “别的路子?” 简眉心微蹙:“什么路子?除了苦练,还能怎么变强?” 这话让她彻底愣住。 在她脑子里,刨除玄乎的内功,变强只有一条铁律:日复一日,流血流汗。 她下意识又望向妮莎、海遥。 目光如探针,想从她们身上挖出点蛛丝马迹。 可很快,她就收回了视线。 没用。 她们站在那儿,就是再普通不过的年轻女人——气质清冷些,其余毫无异样。 若非亲身体验过那场切磋,她绝不会信,自己会被她们轻易压制。 可事实就是事实。 她缓缓转回头,重新看向身旁这个男人。 他近在咫尺,呼吸可闻,却又像隔着一层雾,触不到、猜不透。 “怎么?” 周智挑眉一笑:“觉得我神秘?厉害?” 未知最慑人。 潜能开发这回事,若他不开口,简就算把脑浆想干,也想不到世上还有这条路。 “周,我有点好奇。” 简盯着他,语气认真:“你有这么多女人……有没有孩子?” “呃?孩子?” 周智一怔,一时没接上话,只愣愣看着简。 这转折太陡——前一秒还在聊变强,下一秒就跳到生孩子? 女人思维,真这么飘?还是说,杀手的脑回路,本来就另辟蹊径? 这两件事,好像真扯不上边。 第786章 孩子? “嗯。” 简点点头,语气笃定:“看来是没有。怪不得。” “不是!” 周智皱了皱眉:“你这话什么意思?刚才聊的事,跟这八竿子打不着吧?” 他确实没转过弯来。 怎么好端端的,扯到孩子上了?又怎么就“怪不得”了? “想听真话吗?” 简直视着周智的眼睛:“就是我对你的真实印象。” “嗯!” 周智虽一头雾水——不明白她为何冷不丁跳到这儿,更琢磨不透这话背后的意思——还是点了头。 “怎么说呢……” 简顿了顿:“第一次见你,就觉得你活得松快,又透着股说不清的疏离感,好像天大的事在你面前,也不过是吹口气的事。” “后来慢慢接触,果然如此,你确实厉害。” “可最让我记挂的,倒不是这点,而是——你和这世界,像隔着一层雾。” “哪怕我知道你身边不止一个女人,这种感觉也没变过。” “万事难不倒你,可你对什么都淡得很,仿佛只是路过人间。” “给我的感觉是,你和这世界唯一的牵连,就是双脚踩在这片地上。” “换句话说,哪天你忽然转身走了,大概也不会回头,更不会留恋什么。” 女人靠直觉吃饭,也最擅捕捉细微的异样。 周智身上那种不动声色的从容,本就招人。 简也是因此被他牵住目光。 可越走近,尤其今天,在这地方—— 或许是氛围使然,又或许是妮莎、海遥她们带来的冲击太强,让她对周智,又多了一层说不出口的体悟。 “呃……” 周智一怔:“所以,你刚才是想借‘有没有孩子’,试探我是不是真这么‘飘’?” 他抬眼看向简,略带意外。 心里却悄悄一凛:女人的直觉,真不是盖的。 顺带也想起家里那几个——嘴上不说,可处处捧着、顺着、哄着…… 莫非,她们早就有这种察觉了? “对。” 简点头:“没牵没挂的人,走起来才最利索。” “但我查过东方的文化,和西方很不一样。” “那边重血脉、讲传承,尤其有了孩子,人就像燃着的蜡烛,一辈子都在替孩子铺路、挡风、点灯。” “所以,如果你真有孩子,绝不会是现在这样。” “明白了。” 周智颔首:“你是说,孩子就是拴住我的绳子?” “嗯。”简郑重地点了下头。 “呵……” 他轻笑一声:“那怕是要让你失望了。我是东方人,但没打算当那根蜡烛。” “人生几十年,不为自己活一回,多闷得慌!” “至于没孩子——真不是讨厌小孩,也不是身体不行。” “就是还没遇上,纯粹是缘分没敲门。” 简说得没错。 东亚人确实古怪: 孩子一落地,自己就自动退成背景,把命都熬成火苗,只为照亮后人的路。 可周智不认这个理。 自己的路都走得磕磕绊绊,拿什么去垫别人的脚? 再说没孩子这事,他也无奈—— 平日和姑娘们亲热,从没刻意避着,可肚子就是没动静。 他还能怎么办? “行吧!” 简耸耸肩,朝他抛了个眼风:“但愿是我多心了。你这身子骨,我亲手试过,铁定没问题。” “那现在,能教我怎么变强了吗?” 她向来豁达:爱就倾尽全力,不爱便一刀两断。 周智于她,确如远山云雾,抓不住、摸不透。 但至少此刻,他就在眼前。 想那么多干嘛?攥紧手里的,才是真的。 至于他的身体——她比谁都清楚。 结实、滚烫、毫无破绽。 “呃……” 周智盯着简,彻底哑火。 这也太跳了吧? 孩子的话题才冒个头,他刚要接一句,她已劈头换了个频道。 真是…… “怎么?” 简瞧见他僵住的模样,唇角一翘,笑意里带着点小得意。 哼。 真当你在床上赢了我,我就拿你没辙了? 这下清楚了吧? 老娘收拾你的法子,多的是。 “没有!” 周智望着简唇角那抹笑,轻轻摇头:“既然是我的女人,我当然要帮你变强。” 他哪能看不出——简这回,就是故意的。 一不留神,就被她牵着走了。 什么感受、什么孩子……话是真话,可搅乱他心绪,也是实打实的。 “真的!” 简一听,立刻雀跃地拽住他胳膊:“要我怎么做?什么时候开始?” 周智这话,由不得她不心动。 身为顶尖杀手,谁会嫌自己手里的刀,不够快、不够狠? “别急。” 周智见她眼眸发亮,唇边微扬:“我能让你变强,但不是今天。咱们来这儿,还有别的事。” “别的事?” “喏——到了!” 简刚蹙眉,周智已抬下巴,朝海面示意。 此时,天边最后一缕霞光已沉入暗色,夜幕正缓缓铺开。 海面上,不知何时泊了一艘游轮,轮廓隐约,甲板上人影晃动。 两艘快艇破浪而至,直冲岸边。 “那是……?”简略带疑惑地问。 “你马上就知道。”周智没答,只留一句轻笑。 “轰——轰——” 快艇稳稳停靠在新修的码头。 几道身影利落跃下,步伐齐整,朝他们走来。 妮莎、海遥、凯馨见状,立刻上前,立于周智身侧。 “嗯?” 简定睛一看,忽地怔住。 来的全是女人。尤其领头那位—— 身姿如松,墨镜遮不住眉宇间的清冽;高马尾利落垂在脑后。 白衬衫、浅蓝牛仔裤,外罩一件剪裁利落的黑大衣;脚踩长筒皮靴,步履生风。 通身透着一股冷飒劲儿,像一柄未出鞘的薄刃。 她身后跟着两人,五官深邃,明显是西方面孔;另几位东方面孔,神情同样沉静,眼神清透如霜。 简下意识瞥了眼身旁的妮莎和海遥—— 气质竟如出一辙。 “夫人,欢迎来到香江。” 这时,周智向前迎了几步,张开双臂,笑意温煦。 “哼。” m夫人目光扫来,鼻尖轻哼一声:“你还记得有我们这号人?我还当某人陷在温柔乡里,早把旧人忘得一干二净了。” 第787章 温柔债 “怎会?” 周智一步上前,将她拥入怀中,在她微凉的颊边印下一吻:“夫人冤枉我了。从岛上回来那天起,我日日念着你。” “只是近几个月实在抽不开身,连轴转,恨不得劈成三个人用。” “潜能开发机我留给你了,你总得花时间熟悉、调试、上手吧?” “还有咱们定下的计划,你的理想蓝图——哪一样不需要资源、时间、底气?” “我是你男人,不想你扛太重,只能我自己多担些。” “原本盘算好了,等手头这几桩事理顺,就亲自去寻你。” “谁知摊子越铺越大,前两天还被樱花那边盯上……你也该听说了吧?唉……” 他语气微顿,眉间浮起一丝恰到好处的倦意,顺势递出一张尚未落笔、却轮廓清晰的远景。 事实向来如此—— 女人吃这套。 反倒是那些掏心掏肺、任劳任怨的人,常被当成备胎,甚至弃若敝履。 而像周智这样:身边从不缺人,自身足够耀眼,嘴上肯画饼、手里有分寸、进退懂节奏的,才最能撬动人心。 情绪起伏之间,信任与依恋便悄然扎根。 一味温吞讨好,日子久了,连呼吸都显得乏味。 真正让女人心甘情愿靠近的,从来不是“乖”,而是“不可控的吸引力”。 当然,周智不是空手套白狼的骗子。 他许下的,终会兑现;他铺开的,皆有回响。 “哦?你真是这么想的?” m夫人听着,唇角终于松动,漾开一抹笑意。 脸上寒霜尽褪,仰起脸望向他的目光,已悄然融了春水。 生气的女人吓人,可也最好哄。 m夫人本就是佯装动怒,转眼便把那点不快抛到九霄云外。 情绪一上头,理智就悄悄退了场。 她压根没去想周智和简之间究竟如何,更懒得查证这几个月他到底忙什么、有没有空。 说白了,她向来对周智身边的女人毫不挂心。 除了妮莎,海遥、凯馨、政——岛上那些出类拔萃的姑娘,哪个不是她亲手推到周智身边的? 区别只在于:那时她还没成为周智的人;如今,她自己也陷进去了。 大概真应了那句老话:旁观者清,当局者迷。 再厉害的女人,一旦动了真心,面对心上人,脑子就自动关机。 没错,就是人们常说的“恋爱脑”。 …… “当然啦!” 周智松开她,笑着开口:“我走到今天这一步,你可是从头看到尾的。我是什么人,你心里没数?” 这话半点不虚。 当年在大澳初遇,他还在靓坤手下跑腿呢! “谁知道呢?” m夫人指尖轻点他胸口,似笑非笑:“男人嘴一张,鬼话一箩筐——你心里打什么主意,谁能猜透?” 说完,她侧身望向身后几人,语调微扬:“我来时你们都巴巴跟来了,怎么现在人就在眼前,反倒哑巴了?” 跟在她身后的,正是凯特——从樱花岛随周智一同离开的那位;依尔莎——沙漠里与他结缘的姑娘;还有风蓝、新语——一直跟着m夫人的两名干练女子;以及岛上那批学员中拔尖的风花与雪月。 对,就是风花、雪月。 这名字是她们自己起的,还是m夫人替她们定的,谁也说不准。 听她一问,几人齐齐抬眼望向周智,眸底藏不住的柔光,像被风吹皱的春水。 只是m夫人气场太盛,一时没人敢先开口。 “怎么?” 周智笑意温润,扫过众人:“才几个月不见,就生分了?” 他心知肚明,却不说破。 随即迈步上前,挨个轻轻拥抱。 “智!我想死你了!” 轮到凯特和依尔莎时,两人几乎同时扑上来,手臂牢牢环住他腰际,脸颊贴着他胸口,声音又轻又软。 当初他走后,凯特其实后悔过留在岛上。 好在m夫人及时点拨,她很快稳住心神,和依尔莎一起,扎扎实实投入训练。 “辛苦了。” 周智感受得到她们的变化——尤其是依尔莎。 她原本只是个普通人,纵有潜能开发打底,这般脱胎换骨的成长,背后全是咬牙撑下来的日夜。 单看她对m夫人的恭敬与敬畏,就知道这几个月,绝没少流汗、没少吃苦。 “不苦。” 依尔莎摇摇头,语气很轻,却很实:“只要以后能站在你身边,再累也不苦。” 撒哈拉那一趟,让她真正明白了实力意味着什么。 跟上周智之后,眼见他身边一个个女人果敢、沉着、有担当,她不愿做摆设,更不想拖后腿。 于是,拼尽全力成了她唯一的选择。 …… “差不多了。” 见几人还依依不舍,m夫人开口打断,目光投向远处:“这儿,就是你还没建完的庄园?” 她略一远眺,又轻叹:“可惜天黑了,不然真该好好逛逛。” “可不能赖我。” 周智耸耸肩:“谁让你挑这时候来?白天不来,偏等灯都亮了才现身。” “还能为什么?” m夫人唇角微扬:“你现在是香江人人盯着的‘名人’,我怕白天露面,给你添乱啊。” “你想多了。” 周智摆摆手,神色坦然:“什么名人?我在乎这个?我又不是怕麻烦的人。” “我拼命走到今天,图的是什么?” “图我自己痛快,图身边人安稳——别人怎么看,关我什么事?费那劲儿干啥?” 他是真不在乎。 一路拼杀,不就为了活得自在些、洒脱些? m夫人的身份,在原来的故事里或许敏感。 可眼下早不一样了。 因他的介入,她的原有轨迹彻底改写。 妮莎第一次任务就撞上了他;后面的海遥她们,自然更没机会按旧路走。 青色杀手计划还没落地,就彻底夭折了。 m夫人顾虑的那些麻烦,在香江根本连影子都找不到。 “是,是!” m夫人没好气地斜了他一眼:“行,你最厉害,成吧?” 周智这话确实让她一时语塞。 谁能料到,自己苦心经营多年, 本打算一炮打响,结果刚点火就撞上周智。 亲手调教的杀手折了倒也罢了,连她自己也跟着栽了进去。 这事儿,上哪儿讲理去? 第788章 拣蟀 “嘿嘿!” 周智咧嘴一笑:“真没那么玄乎,纯粹是运气凑巧——刚好遇上了夫人您啊。” “得得得!” m夫人摆摆手:“知道您嘴皮子利索,行了吧!人手安排妥了没?” “我们赶了一路,总得先喘口气吧?” “oK!” 周智笑着点头:“放心,全齐了。这儿虽还没完全收拾利索,住几小时绝对没问题。” “那边早备好了,就等您驾到。咱们先在这儿歇几个钟头,再一块过去。” “算了。” m夫人摇头:“既然都准备好了,不如直接开干。早完事,早踏实。” “不把正事捋顺,躺着也睡不香。还是办完再说休息的事儿。” “也成。” 周智听她这么说,颔首应下:“那我这就通知他们。” 话音未落,他已朝海遥伸出手,接过对方递来的一部老式手提电话。 电话一通,他只说了一句:“来接人。” 随即挂断。 …… 十多分钟后。 几辆商务车劈开夜色,再度驶入庄园大门。 周智与m夫人一行陆续登车,车队即刻驶出。 车轮碾过浅水湾的坡道,沿西贡公路一路向东疾驰。 最终,在海边一处僻静仓库前缓缓停稳。 “嘿嘿!老板!” 周智脚刚沾地,大傻便小跑着迎上来,满脸堆笑。 他飞快扫了一眼四周,压低声音问:“情况如何?” m夫人与几位女士也相继下车,不动声色地环顾四周。 “全齐活了!” 大傻拍拍胸口,语气笃定:“这几天我盯得死死的,一个个服帖得很。” “哦?” 周智略显意外:“你这么有本事?真把他们都镇住了?” 他确是吃了一惊——这批人,可都是国际圈里响当当的顶尖角色。 所谓“招待”,混过江湖的都心知肚明。 可大傻居然说,他们现在个个乖得像学生? “嘿嘿,也没啥。” 大傻挠挠后脑勺:“我就吓唬了几句,他们就都老实了。” “呃……” 周智一怔,就这么简单? 一帮刀尖舔血、全球通缉的狠人,光靠几句恐吓就服软? 听着怎么都有点悬…… “别一副见了鬼的样子。” m夫人这时开口,语气平静:“要是他们还不服软,才真叫反常。” “一个合格的杀手,头一条就是懂分寸、识进退。” “干这行,硬往枪口上撞的,不是疯子就是短命鬼,活不过三天。” “原来如此。” 周智笑着点头:“还是夫人见地深。” 这一句点拨,让他瞬间想透了—— 哪有什么真心臣服,不过是人在笼中、身不由己罢了。 这些人低头,为的是留一口气;配合,只为多活一刻钟。 能站到这位置的,没有一个是蠢货。 若连这点利害都拎不清,早该横尸异国街头了。 只要稍有转机,獠牙必露,绝不会多等半秒。 “行了,少贫嘴!” m夫人无奈翻了个白眼:“赶紧带我进去看看,早点看完,早点收工。” 她真是被周智这副样子弄得有点懵。 明明是香江跺一脚震三震的人物,脑子也够用, 偏爱时不时耍点无伤大雅的小滑头,跟平日气场完全不搭调。 “得嘞!全听夫人的!” 周智笑着转身,冲大傻扬了扬下巴:“听见没?还不领路?” 这回,他确实是故意的——实在憋不住。 m夫人向来淡漠疏离,眉宇间仿佛凝着一层霜,情绪从不外露。他偏爱盯着她看,就盼着哪天能撞见她失神、动容,哪怕只是一瞬。 简从见到m夫人起,脑子就一直发空。 身为一名杀手,对方刚现身那刻,她便嗅到了同类的气息——那种冷而锐的、混着铁锈味的危险感。路上周智虽已替她们引荐过,可直到此刻,他仍没透露半句:带她们来这鬼地方,究竟图什么? 她早已把四周扫了个遍: 漆黑无光的海滩,荒僻得连海鸟都不愿落脚; 一座孤零零的旧仓库,墙皮剥落,铁门锈迹斑斑; 门口晃荡着一伙人,眼神凶狠,指节粗大,像饿极了的狼。 这架势……活脱脱一场见不得光的暗盘交易。 更奇怪的是——m夫人,一个向来只在情报里出现的名字,怎么突然和“杀手”二字扯上了关系? 这一切,到底什么意思? 这仓库深处,又藏着什么不能见人的东西? 满腹疑问压着喉咙,简默不作声,跟在众人身后踏进了仓库大门。 “啪——” 灯光骤然炸亮。 整座仓库豁然裸露在眼前。 空间阔大,水泥地上还残留着油渍与盐粒结晶,显然是大傻长期走私用的老据点。 “嗯,凑合。” 周智环视一圈,微微颔首。 大傻哈着腰赔笑:“智哥,建军哥交代了,底下归他守着,我们直接带您上二楼!” 话音未落,他已抢先朝楼梯口迈步。 不多时,一行人进了二楼一间屋子。 装潢算不上精致,但干净利落,明显是临时收拾过的办公室。 靠墙摆着一排深灰沙发,矮几上堆着切好的水果和密封零食;角落里另设一张茶台,紫砂壶、青瓷杯,连茶叶罐都擦得锃亮——活像是专为周智备下的。 正对房门的整面墙,是一块通透的大玻璃。透过它,楼下仓库的动静纤毫毕现。 周智与m夫人并肩立于玻璃前,目光沉沉,往下俯视。 底下灯火刺眼。 中央搭起一座木台,七八个壮汉分列四周,肩扛AK,枪口垂地却绷着劲儿。 台下跪坐着一二十号男女,肤色各异,双手被反绑在背后,脖颈上还勒着麻绳。 外围更密布二十多条汉子,全都端着枪,眼睛盯得死紧,像一群守食的鬣狗。 “人都齐了。” 大傻快步上前,抬手朝玻璃下指了指:“建军哥说,这些资料归您。” 他顿了顿,转头望向m夫人,声音放轻:“夫人,您瞧瞧?” 周智下巴微扬,侧身将一叠文件递过去:“喏,人全在这儿。您挑挑,有没有顺眼的。资料我刚接过来,还没翻。” 第789章 咱们东方有句老话:上天有好生之德 “嗯。” m夫人应了一声,伸手接过,目光却始终没离开玻璃。 简也盯着楼下,眉头越锁越紧,忽然瞳孔一缩—— 底下那些人里,竟有好几个她认得。 不单是见过面的,还有些虽未谋面,却在任务简报里反复看过照片、背过代号。 全是这次“塚本复仇基金”招募的杀手。 她万万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重逢。 他们全被周智一网打尽了。 念头刚起,她猛地扭头,直直盯住周智。 ——那天在梁伯那栋老楼里,所有接了任务的杀手,突然遭袭。 动手的人,是他安排的。 而她能活着逃出来……难道也是他手下留情? “别瞎琢磨。” 周智恰好回头,目光平静:“我没你想象中那么阴鸷,也没把你算计在局里。” “你能脱身,和我无关。是你自己够硬,跑得快。” “我和你纯属偶遇。你冲我喊救命,我也真没料到。” “后头的事,更不在我的计划里。” 他像早看穿她脑中翻腾的念头,干脆利落地截断。 事实也的确如此——他压根没预料到她能逃掉。 当然,也没觉得意外。 这群人,哪个不是刀尖上滚出来的顶尖角色? 漏掉一两个,再正常不过。 这趟行动,本就靠出其不意撑着,谈不上滴水不漏。 再周密的网,也拦不住风。 他和简之间的事,确实完全出乎他自己预料。 起初不过是一点好奇罢了,哪料简反倒先动了手? “真的?”简半信半疑地问。 实在没法不信——这事太巧了。 巧得像有人早早搭好了台子,只等她踩上去。 “当然是真的!” 周智耸耸肩,笑出声:“我脑子是不笨,香江也有些分量,可还没神通到能掐会算、未卜先知的地步。” “你的行动路线,连你团队里都未必全清楚吧?” “再直白点说——你别不爱听——我还真没把你当回事到非得设局骗你的地步。” 这话一点没掺水。为一个简,根本不值得费这劲。 这次动手,纯粹是让王建军他们顺手捞点油水。 顺便敲打敲打背后那些人:香江不是谁想撒野就能撒野的地界。 “呃……” 简一愣,下意识点头。 没错,整个计划虽由团队拟定,但最终执行细节,只有她自己拿主意。 尤其是她临时改道上楼那一步,连自己都是临场拍的板。 “这不就结了!” 周智笑着点头:“所以你大可放心,我对你,没藏什么弯弯绕。” “否则,我也不会大大方方,把你直接带到这儿来。” 这种时候,话必须摊开讲。 女人心思细,又爱往深里琢磨。 他可不想让简盯着眼前这局面,越想越觉得他在演戏。 谁愿意活在被算计的阴影里? 能说清的,就得趁早说清。 “嗯。” 简应了一声,肩膀也跟着松了下来。 要是周智不开口,就凭眼下这情形—— 她真会把两人的相遇,脑补成一场精心策划已久的围猎。 那才真叫毛骨悚然。 周智伸手揽过她,轻轻吻了下额头:“安心待着。我没你想的那么复杂。” …… 周智清楚,误会和谎话,从来不会随时间变淡。 拖得越久,越像滚雪球,最后连自己都理不清。 尤其男女之间,一旦混进猜忌、权衡、试探, 再真的话,也会慢慢变成一句冷笑话。 “怎么样?” 他安抚完简,转头望向m夫人,“挑好人选了吗?”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 m夫人翻着资料,指尖点了四张照片。 两个毛熊来的女杀手,一个白头鹰出身的,再加一个大马的。 “好!我让人带上来。” 周智接过资料,递给旁边的大傻。 大傻转身就走,顺便捎话给王建军:可以开始了。 人一走,m夫人笑着问:“你不问问,我为什么挑她们?” “不用问。” 周智一笑:“夫人肯挑,自然有夫人的道理。” “你呀!” m夫人摇摇头,眼里带笑,“怪不得海遥她们一个个死心塌地——这张嘴,是真能把人哄进心里去。” 当初在岛国谈合作时,两人就聊透了布局逻辑。 她清楚得很,周智根本不用问,也早看明白了她的用意。 …… 大傻攥着资料一路小跑下去,找到王建军,把照片塞过去,压低声音交代了几句。 随后便按图索骥,把四个女人一一领了出来。 “各位朋友,晚上好!” 王建军见人齐了,大步登台,满脸堆笑。 “欢迎来香江,更欢迎来这儿坐坐。” “今晚请大家聚一聚,就想跟诸位掏掏心窝子……” 他在台上说了好一阵。 意思很明白:现在你们在我手上。 能不能看见明天的日头,全看今晚怎么选。 台下二十多个各国杀手,鸦雀无声,齐刷刷盯着他。 没人是傻子,都听懂了弦外之音。 刀在别人手里,肉在自己身上。 除了照做,别无他路。 不是怂。 是真打不过。 这群人下手又狠又准,带头的几个更是离谱—— 简直不像真人,倒像游戏里调出来的bUG,横着走都能碾碎全场。 随便拎一个出来,收拾他们二十多个,都不带喘气的。 怎么知道的? 试过了。 好歹个个都是业内顶尖的狠角色,哪会乖乖束手就擒? 不就是反绑双手罢了,对面不过是一群拎着AK的壮汉? 在场的,哪怕算上脚趾头,谁不是三两下就能挣脱绳索? 可他们一睁眼,立刻动手反抗—— 结果呢? 若非对方手下留情,早全交代在这儿了。 硬扛?当场毙命;服软?尚存一线活路。 换你,怎么选? 那还用问?当然是低头认栽! 不然怎会一个个乖得像刚断奶的崽。 “嗯,既然没人吭声……” 王建军扫了一圈,见满堂静默,嘴角一扬:“看来都没异议了?” “就算有,我也懒得听。” “记清楚,这是香江,不是你们撒野的地盘。” “越了线,动了不该动的人——他火大得很,后果自然也重。”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咱们东方有句老话:上天有好生之德。” “坏了规矩,本该全数处决。但有人开了口,给你们一条活路。” 第790章 买路钱 底下这群各国杀手,一听这话,不少人眼神都亮了起来。 干这行的不怕死,可谁真想死? 尤其还是混到顶尖的—— 底薪高、分红厚,日子过得不比白领差,不少人在老家还养着别墅和孩子。 “至于能不能抓住这机会……” 王建军瞥见众人神色,慢悠悠接上:“就得看接下来,你们怎么做了。” “我查过,这次‘复仇基金’,各位都交了保证金。” “所以规矩很直白:掏同样数额的钱,命就赎回来了。” “这点数目,在座诸位应该不至于拿不出吧?我想,没人反对?” “话讲完,余下的时间,交给你们自己。” “我答应!” 话音未落,一个白人霍然起身,嗓门洪亮:“五百万美刀!我买命!” 怕人没听清,他又重复了一遍。 “嗯……” 王建军微怔。 他原意是五百万港纸——这价码是他反复掂量过的。 别看这些人名头响,真论身家,未必宽裕: 枪械保养、情报打点、伤后治疗、组织抽成、经纪人佣金…… 到手能剩三成,已是运气好。 说白了,跟娱乐圈明星差不多—— 人家至少不用天天睡不安稳,提防背后黑枪。 而杀手这碗饭,本就是拿命换钱。 心理压力压得人喘不过气,闲时更爱挥霍: 赚多少花多少,今朝有酒今朝醉。 毕竟谁敢打包票,下回任务还能囫囵回来? 人死了,钱没花完,才是最窝囊的事。 王建军图的是钱,不是血。 定这个数,就是冲着“多数人咬咬牙能凑齐”去的。 真要狮子大开口,人家掏不出,杀还是不杀? 最后为难的,还不是他自己? “我也同意!” “我接受!” “我没意见!” “……” 一人带头,转眼又站起九个白人。 在场白人,几乎尽数起立。 人是站起来了,剩下那几拨人却脸都绿了。 尤其是几个东南亚来的,嘴唇发白,眼眶发红,快绷不住了。 再看那些白人,恨不得扑上去撕了他们—— 五百万美刀?说得轻巧! 人家在欧美接活,账面全是美刀; 他们呢? 当初走投无路才入这行,接的单子连人家零头都不如。 早些年,为一口饱饭,替人挡刀都肯干; 后来名气上来了,佣金涨了点,可也没涨到天上啊! 这次来香江,本想搏一把大的, 结果钱没捞着,人先被摁进了麻袋里。 五百万港纸——咬牙求组织通融通融,或许还能凑出来。 五百万美刀?他们干到退休,估计都凑不齐啊! “好,好!” 王建军等了片刻,见无人起身,便笑着开口:“我就爱你们这股爽利劲儿。” “来,都出来,排成一列,到那边办完转账,自然有人送你们走。” “提醒一句——钱一到账,人就自由。但在踏出香江之前,最好安分些,别生事。”话音刚落,他抬手一挥,两名持枪壮汉立刻上前。 那些站起的人,被带进旁边一间屋子。 屋里摆着电脑,专等他们操作转账。 钱若不够,桌上还放着电话——随时可打给亲友筹措。 只要最终凑足数目,就能毫发无损地离开。 至于嘴硬到底、死扛不交的? 抱歉,机会给了,没接住,那就只能用最原始的方式结账。 “啧,我还当你要出什么大招呢!” m夫人望着底下被拖走的白人,侧身看向周智:“费这么大劲把人全抓来,就为收这笔钱?” “这些西方人倒还行,可剩下那些……怕是真掏不出这么多。” “别这么盯着我!” 周智耸耸肩:“这点钱,我还真不稀罕。主意全是他们自己拿的。” “至于交不出钱的?那得看情况,一个个来。” …… 王建军知道的事,周智怎会不清楚? 当初摸底杀手行情时,这消息就已递到了周智手上。 而周智只回了一句话:具体情况,具体对待。 怎么个“具体”法? 其实简单得很。 语言本就留有余地。 话点到为止,剩下的,让他们自己往深里想、往重里猜。 他只负责铺路,不替人填坑。 “哦?” m夫人闻言,目光重新落回仓库底层,饶有兴致地等着看—— 周智口中的“具体情况具体对待”,究竟如何落地。 “砰——” 一声枪响骤然从转账屋内炸开。 紧接着,两名持枪汉子拖着一人出来。 地上蜿蜒的血痕,一路延伸,触目惊心。 人早没了气息,只剩一具瘫软躯体。 不用问,刚才必是在屋里耍横、临场反悔、掏不出钱的主儿——直接清零。 “唉……” 台上王建军望着这一幕,长叹一声:“机会摆在这儿,偏有人不伸手。那真怪不得我们了。” 他嘴角微扬,目光缓缓扫过台下尚未起身的杀手们。 “我同意!” “我也交!” 几个黑人应声而起。 原本还打算观望,想赌一把运气;亲眼见了血,念头瞬间掐灭,腿比脑子快——生怕慢一步,就成了下一个拖出去的。 “嗯。” 王建军点点头,朝转账屋抬了抬下巴:“自己过去。别动歪脑筋,否则……” “是是是!” 几人连声应承,小跑着奔向屋子。 不是不想耍滑,是真没那个本钱。 十多分钟后,白人、黑人陆续走出房间。 脸色各异,但脚步轻快——转账,成了。 “不错,都很守规矩!” 王建军朗声道:“从现在起,你们恢复自由身。” “稍后自有人带你们离场。” “出了这扇门,是留港散心,还是连夜搭船走人,悉听尊便。” “唯有一条——别惹事。” 说罢挥手,两名端着AK的男子上前,引着众人朝仓库外走去。 不多时,门外传来引擎轰鸣,继而是汽车远去的声响。 “各位也都瞧见了吧?” 王建军立在高处,笑吟吟环视剩余杀手:“人家付了钱,已经走了。轮到你们——打算怎么办?” “全杀了?可我这人心软,不爱见红。” 底下沉默一片。 有人手指无意识抠着裤缝,有人喉结上下滚动。 这批人本就为“复仇基金”交过五百万美刀。 如今任务泡汤,人被困在此地。 再掏五百万? 真拿不出来。 不给钱的下场,刚才大伙儿都亲眼见了。 第791章 拿樱花币来膈应他? “这位大哥!” 这时一名杀手起身,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有点发干:“五百万美刀,我真凑不出来。” “那些欧美同行接活拿的就是美刀,可我不一样啊!” “我接的任务佣金也不少,但基本都是港纸结算。” “哦,是这样?” 王建军用指腹蹭了蹭下巴:“我还以为只是各地经济水平有差别,没想到干这行,连付款方式都分三六九等。” “可话我已经当众说出口了,刚走的那批人,钱也收了。” “现在临时降价,对人家不公平啊。” “这事儿就难办了——您说我该咋办才妥当?” “我图的是钱,不是命。要不,您帮我想个辙?” “大哥!” 那名杀手略带试探地开口:“您刚自己也提过,地域差异摆在那儿。” “要不……我的赎金,也照这个差价来?” “五百万美刀,我砸锅卖铁也变不出来;您真把我做了,照样落不着一毛。” “但五百万港纸,我还能跟经纪人周转一下。您总不至于白忙一场,连个响儿都听不见吧?” “嗯……倒也不是没道理。” 王建军又揉了揉下巴:“你小子脑子挺活络啊!这主意,还真有点意思。” “行,既然你开了口,那就依你。” “好歹大家跑这一趟都不容易,总比全撂这儿、一分钱不进强。” “去转账吧。凑够五百万港纸,人就可以走了。” “啊……” 那人一愣,脚底像被钉住了。 他本就是硬着头皮试一试。 压根没料到,王建军真会点头。 “嗯?怎么?” 王建军眉头一拧:“你刚才说得头头是道,该不会连五百万港纸都掏不出来吧?要是这样……” “不不不!” 他猛地摆手,额头沁出一层细汗:“大哥,能!真能!我马上转!” 话音未落,拔腿就往转账间疾步走去。 “大哥,我也能!” “我这边也没问题!” “还有我……” “我……” 见状,反应快的杀手纷纷起身。 眨眼工夫,大半人都站了起来。 毕竟都是业内顶尖的狠角色。 五百万美刀,确实压得人喘不过气; 五百万港纸,咬咬牙,真不算天价。 手头紧?没关系。 打个电话给经纪人,或者回组织报备一声,都不是难事。 大不了多跑两单,三个月内就能还上。 王建军望着转账间门口排起的长队,嘴角慢慢扬了起来。 这波,真赚翻了! 前面离场的欧美白人和黑人加起来近十个,一人五百万美刀,光那一拨就逼近五千万美刀。 剩下这批,按五百万港纸算,少说也是几亿港纸入账。 回头分给参与行动的兄弟们,每人几千万稳稳落地。 果然,跟着智哥干,钞票来得就是干脆利落! “你们呢?” 王建军收回笑意,目光扫向仍坐着的几人:“你们和他们一样,都是圈子里数得着的人物。” “人家都能拿出来,你们总不至于连这点钱都凑不齐吧?” 他早摸过底——查得不深,但大致门清。 剩下这几人里,除了几个来自樱花国的,其余全是单干的散兵。 报价虽高,可活难找、周期长、回款慢。 手稍微松一点,一年到头存不下几个子儿。 再说了,干这行的,谁敢交心? 朋友?没有。 借钱?没人敢借,也没人敢借给你。 真说拿不出,那就是真的掏空了。 “尊敬的大哥!” 他话音刚落,一名樱花国杀手站起身,语气恭敬:“您刚才提到地域差异——我们几个,正是从樱花来的。” “哦,明白了。” 王建军点点头:“除了你,还有谁是樱花来的?一起站起来。” “我!” “还有我!” “我也是……” 他话音刚落,围在樱花杀手身边的另外几人,脸上顿时堆满笑容,齐刷刷站起身来。 “干掉他们!” 王建军斜眼扫了那人一下,扭头就朝身旁那个迟迟没拔枪的壮汉下令。 “哎!大哥……!” 最先起身的那个樱花杀手刚张嘴,声音还没落地—— “哒哒哒……” 枪声炸响,火光连闪。几具身体晃都没晃一下,当场栽倒,胸前背后全是弹孔。 “呸!烂命一条!” 枪声一歇,王建军啐了一口,嘴角一扯:“给过你们活路,偏要耍花招,死得活该。” 那家伙一张嘴,他就听出味儿了——装傻充愣,想拿樱花币糊弄人。 真不怕死。 他把美刀兑成港纸,本来就是要用港纸结算。 几个白人、黑人硬塞美刀,他还能推回去?总得给人留点面子。 可拿樱花币来膈应他? 这不是寻死,是什么? “你们几个呢?” 骂完,他眯起眼,盯住剩下的几人:“也打算拿樱花币交差?” “不,真不是!” 一人猛摇头,手心都冒了汗:“我……真没有!” “我掏不出来!” “我也没有!” 其余几人接连摆手,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操!” 王建军低吼一声:“人家是杀手,你们也是杀手,同是拎刀吃饭的,怎么就你们穷得叮当响?” “混到这份上,养着都是糟蹋米粮——全处理了。” 说完,嫌恶地一挥手。 杀那几个樱花人,他本就是试水。 剩下这几个,他原想着榨点油水出来。 结果个个两手空空,还装得挺像,留着何用? …… 次日。 周智睁眼时,太阳早已悬在中天。 没办法,和m夫人她们几个,几个月没见。 昨夜从仓库回来,自然免不了一场酣畅淋漓的鏖战。 比起家里那些温婉的,这些经年训练出来的女人,骨子里野得很。 过程是痛快,就是腰有点发酸。 好在他这腰杆子,向来硬朗。 结局嘛——他赢了个彻彻底底。 “下面插播本台刚刚收到的消息:今日上午,香江海警在西贡海域发现三具男性尸体。据警方初步通报,死者疑似国际职业杀手……” 电视里正播报着新闻。 画面切到一片拉起黄线的沙滩,警员来回走动,取证拍照。 周智叼着烟,陷在沙发里,静静看着。 第792章 “杀手禁区” “出什么事了?” 楼梯口忽传来一道慵懒嗓音。 他侧头望去,m夫人已缓步走下。 睡袍松垮系着,领口微敞,锁骨下方还印着浅浅红痕。 脸颊尚存余潮,眼神却已清醒。 几步就坐到他身边,靠进他怀里。 周智伸手揽住她,在她额角轻吻一下:“夫人不多睡会儿?” “醒了,就睡不着了。” 她摇摇头,目光扫向电视屏幕,眉心微蹙:“没收拾干净?这么快就被警方捞上来了?会不会惹麻烦?” “不会。” 周智摆摆手,毫不在意:“是我让的。专挑这个时间、这个地点,放给他们看。” “好歹是顶尖杀手,悄无声息地没了,谁信?” “哦……” 她点点头,唇角微扬:“你是借尸立威。” “不然呢?” 他笑出声:“不敲一记重锤,他们还真当香江是后花园,想进就进,想来就来。” 没错,这事,他就是故意的。 社团沉海的手段,业内早有口碑。 若非有意为之,香江每年哪来那么多“人间蒸发”的案子? “呵……” m夫人轻笑一声:“这一回,怕是再没人敢接香江的单子了。” 最近香江风声太紧,早就引来了各方耳目。 塚本遇刺身亡,复仇基金飙到一亿美刀,引得各路杀手蜂拥而至。 谁也没料到—— 先是亚洲第一杀手“o”,被香江警署亲手按进拘留室。 紧接着,卷入这次复仇基金行动的杀手们,几乎全数人间蒸发。 现场横尸遍地,断肢残躯散落各处,仅寥寥数人侥幸脱身。 直到昨夜,多家杀手中介组织陆续接到消息——自家派出的杀手集体失联。 这才知道,他们已被香江一股不明势力一网打尽。 交出天价赎金,才换回一条命。 消息只过一夜,便席卷全球暗网。 香江自此被业内冠以“杀手禁区”之名。 太瘆人了。 二十余名国际一线级杀手,除极个别运气逆天者外,尽数折戟于此。 消息爆出不到六十分钟, 暗网上所有亚洲区域任务报价全线飙升; 而眼下,竟无一人敢接单。 “就是要这效果!” 周智嘴角微扬,“我要是不动真格,别人还真当我软柿子捏。” “对,对!您说得全在理!” m夫人笑着点头,“我这边事已收尾,稍作收拾就返程。你这儿还有没有要我搭把手的地方?” “啊?这么急?” 周智一愣,哭笑不得,“您昨儿晚上才落地,今天就要走?” “实在没法子——可用的人,还是太少。” m夫人叹了口气,“上次谈的计划已启动,刚跟毛熊那边搭上线。” “正卡在节骨眼上,我得赶回去盯紧,熬过这阵就好了。” 难得来趟香江,她本也不想匆匆离去。 毕竟,哪有比香江更鲜活、更熨帖的落脚地? 可不留不行。 归根结底,底子薄了些。 岛上练出来的杀手不少,却都缺实战、少火候。 只能靠她亲自押着,一步一脚印地推。 “也不差这一两天嘛。” 周智劝道,“好歹歇口气,玩几天再走,权当给自己喘口气。” “下次吧,来日方长。” m夫人摇头,“你上回也说了,眼下正是窗口期——毛熊那边若错过,怕再没第二回。”…… “行,听你的。” 周智转过身,将她揽入怀中,额头抵着她颈侧,深深吸了口气,“既然主意已定,我就不拦了。” “路上小心。钱赚不完,人平安才是头等大事。” 他懂她——事业心刻进骨头里的女人。 一旦拿定主意,八匹马也拉不回头。 “放心,我心里门儿清。” m夫人颔首,忽又问:“对了,那个简,你打算怎么安置?” “据我所知,她隶属漂亮国一家顶尖组织。” 周智略一挑眉:“哦?你有想法?” “当然。” m夫人干脆点头,“我的目标从来是全球,漂亮国迟早要进去。” “若有熟门熟路的人带路,省下的力气可不止一点半点。” “你想策反她?” 周智皱起眉,“思路是好,可难度不小。” 他看过原剧情,虽未明说,但光看那阵仗就清楚—— 简背后的组织,深不可测。 战机、重炮、装甲车……就差把坦克开进镜头里。 别看剧中她和搭档杀得痛快,实则整个小队,在组织里恐怕连个浪花都算不上。 那场血战,不过是冰山一角。 更关键的是,剧终也没交代她们是否真正挣脱了控制。 “先试试。” m夫人语气轻淡,“她昨儿不是还提‘想变强’么?我走时带她一起过去,剩下的,你不必操心。” “成。” 周智点头,“等她醒了,我问问她意思。她若不愿,绝不勉强。” “信你自己的分量。” m夫人莞尔,“我敢赌——你只要开口,她必应。” “呃……” 周智一时语塞,“你对我这信心,是不是太满了?有点离谱了吧?” “只是陈述事实罢了。” m夫人笑意温润,“你自己瞧瞧,凡跟你沾上边的女人,哪个不是铁了心跟着你走?” “呃……” 阳光漫过海面,鸥群掠空而过。 周智伫立在码头边,海风裹着咸腥扑上脸来。 碧浪翻涌,一叶游艇正劈开水面,渐行渐远。 m夫人走了,简也随她一同离去。 凯特、依尔莎她们几个,却留了下来。 m夫人临行前说,如今的周智,早已不是从前那个两手空空的人了。 家业铺得广,人手多些,总归踏实。 简完成潜能开发后,便跟着m夫人登船离港。 她此番来香江的任务,没成。 不过,她们那套规矩里,任务落空本就不算大事。 尤其是“复仇基金”这种活——纯粹为钱奔命,谁接谁干,压根不讲忠诚。 业内抢得有多凶,圈内人心里都门儿清。 失手?早就在预期内。 香江就这么点地方。 该逛的,这几天周智全陪她走遍了; 再拖下去,也不合情理。 她背后有组织,还得回去交差。 若迟迟不归,上面必生疑; 一旦被当成叛离,怕是连清理队伍都要登门了。 杀手这行当,跟混黑帮一个理儿—— 一脚踏进去,便是江湖无岸。 想抽身?难如登天。 能平安活到收山那天,纯靠老天赏饭。 第793章 洪兴聚首 当然,简并非直飞漂亮国。 刚做完潜能开发,身体尚在适应期,须随m夫人先去岛上调养一阵。 至于策反?早没必要了。 人都已开发完毕,哪还用得着费心拉拢? 待游艇缩成海平线上一个微小的白点,周智轻轻呼出一口气,转身离开。 他默念一句:离别,是为了下次更稳的相见。 这话听着宽慰,其实他自己也信了七分。 从头到尾,他都清楚——m夫人骨子里是个拿事业当命的人。 聚散匆匆,才是常态。 …… 傍晚。 夕阳沉落,天边烧起一片金红云霞。 楼宇轮廓被染上薄薄一层暖橘,像蒙了层旧胶片。 周智斜倚在车后座,目光漫不经心掠过窗外。 街面车流不息,提菜袋的中年男女步履匆忙,穿大衣的青年低头快走,衣角被风掀得一扬一扬。 香江向来如此——忙,却从不乱。 咦?好像缺了点什么…… 对了,寒假早放了,校服身影不见踪影。 “智哥,到了!” 正出神间,车子刹住,车门“咔哒”弹开。 “嗯。” 他应了一声,坐直身子,抬腿下车。 抬头望去,洪兴总部四个字悬在门楣上。 刹那间,当年初随靓坤踏进这里的情景,猛地撞进脑海,清晰得像刚发生过。 可世事早换了一副面孔。 他不再是那个刚出狱、口袋比脸还干净的毛头小子了。 没错,他今日赴约之地,正是洪兴总部。 今早刚睁眼,陈耀的电话就来了,说上午开社团大会,务必到场。 “进去吧。” 他收回目光,朝守在旁边的飞机、东莞仔、阿钉他们点点头,迈步往里走。 “智哥!” “智哥好!” “智哥您来啦!” “……” 一路过去,沿途马仔纷纷躬身招呼,声儿一个比一个响亮。 “那俩妞开头还端着,我二话不说甩出一沓钞票往脸上一拍,啧啧,你们是没见着……” 刚到议事厅门口,基哥那破锣嗓子就炸了出来。 这老家伙,又在吹自己那点风流账。 十年如一日,乐此不疲。 只是听这腔调,倒不像在夜总会——分明是在这儿。 “智哥!” “智哥!” 他跨过门槛,守门的和屋里几位老大带过来的小弟立马齐声问安。 “嗯。” 他颔首示意,几步上前,手掌熟络地搭上基哥肩头。 “基哥,回回过来,都听见您讲泡妞经,真真是宝刀未老啊!” “阿智来啦?我这状态当然杠杠的!药酒天天灌,你女人不少,回头送你几瓶,补补元气!” “您自个儿留着喝吧!我还嫩着呢,用不上这个。” “正因年轻才得防着点儿!亏狠了,以后想补都来不及!” …… 周智一边笑着应和,一边朝早到的几位话事人和叔伯辈点头致意。 随后踱到自己位子前,一屁股坐定。 他掏出烟盒,挨个递了一圈,自己叼上一支点着,顺手把剩下半包搁在桌沿。 “阿智啊!好久没见你喽!” 基哥吐出一口白雾,眯着眼笑:“最近在忙啥?几回堂口聚会,都瞧不见你人影。” “瞎折腾罢了!” 周智耸耸肩,语气里带着点疲惫:“摊子铺得宽,真正的大事没几桩,鸡毛蒜皮倒是一天堆一筐。” “哎哟,这话可不实在!” 基哥搓了搓手掌,咧嘴道:“如今香江谁不晓得你周大少?钞票摞得比楼还高!” “要不——”他顿了顿,压低点声,“有啥路子,拉兄弟一把?我西环那块地,清水衙门,油星儿都快见不着咯……” “基哥,这话就见外了。” 话音未落,十三妹已踏进门来,眉眼弯弯:“智哥早带着你跑A货、倒游戏机了,你还嫌不够照应?” “智哥!” 她朝屋里几位先到的老辈叔伯点头招呼,随即一扭身,在周智下手位稳稳坐下,裙角都没晃一下。 周智只摇头。基哥这番话,听着是诉苦,实则像拿筷子敲碗——敲得响,但碗里早盛满了饭。 A货渠道是他亲自搭的,游戏机批发生意也分了基哥三成干股。这半年,对方账上流水哗哗淌,连新泡的马仔女友都开始戴卡地亚了。 偏在这儿攥着空碗喊饿? “嘿嘿……” 基哥挠挠后颈,干笑两声:“钱嘛,谁嫌烫手不是?” 确实赚了不少——可那是跟从前比。 再瞅瞅韩宾、恐龙那几个跟周智穿一条裤子的:门店只是个幌子,背后是走私船、赌艇、码头仓单,样样生金。 靓坤更绝,人直接扎进樱花,三个月不到,连当地夜总会老板娘都管他叫“坤桑”。 就连刚坐上钵兰街话事人位置的十三妹,会所开业才满两个月,账房先生每天数钱数到手软。 “基哥,啥钱?” 门口人影一晃,靓坤领着傻强几个小弟跨进来,皮鞋踩得地板咚咚响。他几步凑到基哥跟前,挑眉一笑:“外头听见您老叹气,莫非中了六合彩?” “阿坤回来啦!” 基哥一愣,随即笑开:“我能有啥好事?你跟阿智才是真发了横财!” “不瞒你说——”他拍拍周智肩膀,“就指望他带我这把老骨头,再蹭点活路。” “对了!”他忽地凑近,压着嗓子,“樱花那边,听说姑娘水灵得很,滋味如何?” “呵……” 靓坤慢悠悠掸了掸袖口:“还行,还行。等你哪天过去,我替你约几个地道的。” “说定了!”基哥一拍大腿,“你可别赖账!” “放心,保你满意。”靓坤眨眨眼,“不过劝你提前养好身子——怕你半夜喊停,扫我面子。” “喊停?笑话!”基哥梗着脖子,“丢人也不能丢在这儿!” “哈!这话我记下了——回头可别让‘小强’扶你出来啊!” …… 靓坤一边打趣,一边朝屋里几位叔伯和话事人颔首致意,最后往周智身边一坐,椅脚磕地一声响: “阿智,来得早啊!” “刚落座。” “坤哥好!”周智刚开口,十三妹已笑着迎上去。 第794章 话事人陆续到场 “十三妹,真有你的!” 靓坤竖起拇指,眼里是实打实的赞许:“我走才几个月,你这小丫头片子,硬是把钵兰街攥在手心里了。” “哪敢当啊!”她摆摆手,笑容清亮,“全是智哥提携,各位叔伯抬爱,不然哪轮得到我?” “这话不对。” 靓坤摇头,语气沉了些:“社团里年轻人一抓一把,女仔也不止你一个。凭什么偏偏是你坐这个位子?” “抬爱?不,是硬扛下来的。没本事,谁捧你,你也坐不稳这把交椅。” “嘿嘿……” 十三妹低头抿嘴一笑,没接茬。 这话没法答。 应了,像抢功;不认,又像心虚。 她早不是懵懂新人了。 靓坤能张口就来,是因为他资历厚、腰杆硬、码头上说话算数; 而她呢?最年轻的话事人,上位全靠实绩硬顶上去,一步都不敢踩空。 有些话,说得太满,风会吹散; 有些话,说得太轻,别人当耳旁风。 她只把笑意端在脸上,其余的,都藏在指节扣着椅子扶手的力道里。 “行了,别再为难她啦!” 周智笑着开口:“坤哥,说好一块喝早茶的,结果你这阵子一直没空?” 他心里清楚得很,靓坤压根不是真想拿十三妹开刀。 这人向来就这副脾性——嘴上不饶人,做事却有分寸。 再加上最近在樱花那边顺风顺水,手头宽裕、面子也足,说话自然更硬气些。 说句实在话,如今洪兴社里,除了周智,谁见了他都得掂量三分。 要是他当着蒋天生的面甩一句“我不是针对谁,但今天在座的,没一个够格”,蒋天生八成还得笑着点头,端起茶杯陪他喝一口。 这就是真金白银砸出来的底气。 “唉哟,别提了!” 靓坤一摆手,骂咧咧道:“几个月不在港,那帮混账东西,没一个顶事的,庙街都快被他们搅成潲水桶了!” 一说起这事,他眉头拧得死紧,额角青筋隐隐跳动。 走之前明明一切稳当,哪晓得刚落地一打听,差点气得当场拍桌—— 整条庙街乌烟瘴气,摊档乱占、收数扯皮、连外围小报都印错三期,没人敢拍板,更没人敢担责。 “哦?出啥状况了?”周智挑眉问道。 “还能有啥状况!” 靓坤脸色阴沉:“平时吹牛比唱戏还响,真到点子上,个个缩头乌龟,连句囫囵话都说不利索。” “庙街现在乱得像打翻的米缸,偏偏没一个肯站出来扛事儿的。” “嗐!我还当多大事呢!” 周智轻笑一声:“正常得很。出来混的,有几个真靠脑子吃饭?要真都精明能干,谁还拎刀跑江湖啊?” 这事儿他心里有数。 当初靓坤去樱花,本以为三五个月就回,压根没把庙街的事全盘托付下去。 短期倒无妨,时间一拖长,漏洞就藏不住了。 混江湖,砍人讲的是胆气和狠劲——输了,大不了躺医院或蹲牢房; 可做生意,尤其是他那些咸湿小报,得算账、盯印厂、压纸价、防查抄……样样都要点心眼。 他在樱花忙得脚不沾地,这边自然顾不上。 出点岔子,反倒不算稀奇。 虽说临走前托过周智照应庙街,可总不能连收租单子、排版校对都替他盯着吧? 地盘被人撬,周智肯定出手; 但印几份八卦小报这种事,既不伤筋动骨,又属靓坤自己盘里的营生,他懒得插手,也没工夫插手。 “我何尝不知!” 靓坤长叹一口气:“就是没想到,他们能蠢到这份上。” “再晚回来半个月,香江这几档生意怕是要连招牌一起卖废铁了。” 末了他抬眼扫了扫周智身后——飞机、东莞仔等人正垂手立着,腰杆挺直,眼神沉得住气。 他语气微酸:“真羡慕你啊,手下这群兄弟,能打又能撑场面。” “哪有那么神!” 周智笑着摆摆手:“这几个嘛,架打得是不错,真叫他们管账、谈合同、跟报社拉广告,照样抓瞎。” 自家兄弟什么斤两,他自己最清楚——拳头硬是真硬,别的本事嘛,聊胜于无。 “宾哥好!恐龙哥好!” “宾哥!恐龙哥!” “……” 话音未落,韩宾和恐龙并肩从门口踱了进来。 “基哥……” 两人先朝几位话事人和叔伯辈躬身问安,最后目光才落到周智与靓坤身上。 “哎哟,阿坤你啥时候回的?也不吭一声!” “刚落地几天,一堆烂摊子等着收拾,哪顾得上跟你寒暄!” “放屁!是不是在樱花泡太久,肾虚了,不敢露脸?” “滚蛋!你才虚!你全家都虚!” “嗤——你在樱花干啥,别人不清楚,我还不知道?” …… 男人之间,面子就是命根子。 几句玩笑话,眨眼就变成火药味十足的互呛。 这时,细眼、阿超、肥佬黎等一众话事人也陆续进门。 热闹一开,谁也逃不掉。 议事厅里顿时人声鼎沸—— 从他俩斗嘴,迅速演变成十几号人你来我往,揭老底、翻旧账、甩黑料。 到最后,连周智都被拉住胳膊:“基哥,您给评评理,当年那笔货款,到底是谁赖账?” “啥事这么热闹啊!” 两人正争得面红耳赤,大佬b领着陈浩南、山鸡一帮人推门进了议事厅。 “阿b啊!又掐着点来!” 基哥咧嘴一笑:“没聊别的,正说樱花妞那档子事呢!” “哟——阿坤回来啦?” 大佬b抬眼一扫,见靓坤坐在那儿,语气里透着意外。 靓坤笑着点头:“阿b来啦?刚回港两天,电话一响,立马被叫来开会了。” “你这一走就是大半年,人影都摸不着,回来头件事,当然得把你摁进这椅子上!” “阿智!” “阿宾!” “细眼哥!” 大佬b挨个应着,笑得和气,等跟所有话事人都打了招呼,才慢悠悠坐到自己位子上。人差不多齐了,蒋天生也该露面了。 靓坤侧过头,问周智:“今儿个议啥,有谱没?” “我哪知道。” 周智摆摆手:“这几个月脚不沾地,今天头回进这扇门。” 说完,扭头望向十三妹:“小妹,你晓得不?” 十三妹两手一摊,摇头:“半点风声没听着。” 第795章 肥佬黎发难,众话事人齐怼 “蒋先生!” “蒋先生好!” “蒋先生!” “……” 话音未落,蒋天生已带着陈耀,身后跟着几人,从议事厅后门缓步而出。 厅内各路话事人、坐馆、堂口老大,连同身后一排小弟,齐刷刷起身,拱手问安。 蒋天生面带笑意,径直走到主位前:“抱歉,迟到了几分钟。” “呵呵!” 基哥接得快:“我们也是刚落座,茶还没喝热呢!” “各位请坐。” 他抬手轻轻一压,随即在主位坐下。 众人这才陆续归位,小弟们也跟着收腿落座。 “基哥,听说你最近手笔不小啊?” “哪儿的话,全是老伙计们嘴上跑火车。” “阿宾、细眼,赌船生意红火得很,听说客人排队上船?” “托蒋先生的福,勉强糊口。您哪天得空,务必赏光上去坐坐!” “十三妹,你上位才几个月,钵兰街那家盛世娱乐会所,好几个龙头都跟我提过。” “嘿嘿,全靠蒋先生抬举,各位老大捧场!” 钵兰街的盛世娱乐会所,眼下在香江确实响当当。 黑白两道,有名有号的人物,常去走动。 蒋天生听说,半点不稀奇。 十三妹这话答得稳,没因招牌亮就翘尾巴。 她心里清楚,这摊子能立住,靠的是什么。 “可不是嘛,小妹!” 基哥马上接腔:“不过听说搞了个会员制,门槛高得很,一般人连门朝哪开都不知道——改天带我溜达一圈?” “呵!” 十三妹笑出声:“基哥想来,随时推门就进,哪还用约?” “可说定了!” 基哥一拍大腿:“回头我就登门,你可别装作不认识我!” “哪能啊!” 十三妹乐了:“您是老前辈,别人可以不认,您这张脸,洪兴上下谁敢忘?” “会所名气大了,外头有没有找麻烦的?” 蒋天生笑着问:“有难处,直接开口,社团和各位话事人,都是你后盾。” 盛世娱乐会所如今名声在外,十三妹又是洪兴话事人。 在外人眼里,那就是洪兴的地盘、洪兴的脸面。 会所越火,洪兴的分量就越沉。 单是这份体面,就够值钱了;若再能分润一二,自然更妙。 “嘿嘿,眼下还顺。” 十三妹笑得坦荡:“道上朋友都给足面子。真碰上硬茬,我不找社团,还能找谁?” 她早不是当年那个两眼一抹黑的新丁。 蒋天生这话里藏着的弯弯绕,她听得明明白白。 所谓“社团挺你”,说白了,是要看实打实的好处。 “一家会所算啥!” 肥佬黎突然插进来,嗓门不小:“咱们洪兴现在最硬的,是阿智——香江富豪榜上,都有他名字了!” “自家兄弟,偏跟外人合股搞赌船,这是拿我们当外人?” “肥佬黎,你这话什么意思?” 韩宾脸色一沉:“什么叫‘阿智跟外人搞赌船’?” “我、阿坤、恐龙,连细眼哥和超哥,全跟着阿智一起弄赌船——照你这说法,我们几个也算外人?” 这话一出,韩宾当场沉了脸;恐龙、细眼、阿超三人也齐刷刷变了神色。 只是韩宾先开了口罢了。 “啥意思?” 肥佬黎一撇嘴:“他不光跟你们合伙,还跟东兴的乌鸦搭伙,跟和福、洪泰也都搅在一块儿!” “这些人,哪个不是外人?咱们洪兴自己没得力的人?非得往外找?” “听懂了!” 靓坤深深吸了口烟,烟头往桌沿一磕,目光直钉肥佬黎:“眼红别人赚到钱,心里发酸呗!” “眼下什么年头?社团要活命,人人都想捞钱。” “可钱从哪来?守着自己那一亩三分地,能撑几年?” “带你入局?你掏得出买船的钱?” “我……” 肥佬黎喉咙一紧,话卡在那儿。 他确实妒忌周智。不止他,满屋子没一个不眼红的。 同是混江湖的,凭什么周智坐拥香江富豪之名? 生意上的门道,他压根儿摸不着边。 可眼睁睁瞧着几位话事人,一个个跟别的社团、跟周智联手开赌船, 钞票哗哗进账,偏偏漏了他一个——这口气,他咽不下。 “可不是嘛!” 细眼慢悠悠一笑:“光盯着人家吃肉,忘了人家挨过多少棍子?” “我们跟阿智合伙,哪笔不是真金白银砸进去的?” “一艘船几千万,你肥佬黎,拿得出来?” “就是!” 阿超接得干脆:“别动不动拿‘同门兄弟’当幌子,亲兄弟分家,账照样算清楚。” 肥佬黎肚子里那点盘算,在座的没一个拎不清。 谁还不明白他打的什么主意? 无非是想蹭个位子,白捡好处! 可北角什么光景,大家心里都有数。 早些年,他靠咸湿杂志还能支棱一阵子; 可自打靓坤也杀进这行,他一天比一天蔫,早被甩在后头了。 至于赌船——周智愿不愿带他且不说,就算点头,他兜里有没有硬货,他自己最清楚。 当然,眼下开口的这几个,全是跟周智实打实合作过的。 平日交情摆着,如今更是切切实实的受益者。 用不着周智发话,他们就容不得肥佬黎这种明晃晃的挑拨。 “我承认,我掏不出!” 肥佬黎涨红了脸,“可你们呢?除了阿坤、韩宾,剩下几个,又强得到哪儿去?” 这话他是咬着牙说的—— 同在一个社团,底细谁不清楚? 除开靓坤和韩宾,其余人过去混得还不如他! 真当他两眼一抹黑? “我们?” 细眼一笑:“单打独斗,我也掏不起。所以我和阿超凑份子,一块儿投。” 恐龙斜眼瞪过来:“我跟我大哥合股,怎么?你有意见?” “我……” 肥佬黎左右扫了一圈,终究一个字也蹦不出来。 自家事自家知。 从前靠着咸湿那点生意,他在话事人里勉强算一号人物; 平时鼻孔朝天,得罪人也不少。 如今火烧眉毛,竟没一个替他搭腔,倒都抱着膀子看热闹。 再说合作——细眼提的路子,他真走不通。 能坐上话事人位置的,没一个是糊涂蛋。 周智拉人搞赌船的事,香江黑道早传遍了。 里头门道,该明白的都明白: 门槛就一条——钱到位,人人欢迎。 第796章 年会暗流 周智始终没插话,只静静看着。 像局外人,又像执棋者。 他叼着烟,眼皮半垂,视线却稳稳落在蒋天生脸上。 对方嘴角微扬,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冷眼旁观。 至于心里转着什么念头,怕只有他自己清楚。 不过周智已看出几分端倪。 肥佬黎这人,向来见利忘义。 原剧情里,他为钱连社团都能卖。 表面看着窝囊,可若没点心机手腕,也爬不到话事人位子上。 出来混,没脑子的,早被踩进泥里了。 可今天这副急吼吼的样子,倒跟他一贯的精明劲儿对不上。 所以…… 周智指尖在桌沿轻轻一叩,烟雾从唇间缓缓升腾,他半眯着眼,目光穿过那层薄霭,落在蒋天生脸上。 这趟浑水里,十有八九有蒋天生的手笔。 不是被他撩拨着跳进来的,就是两人早有暗结的梁子。 至于图什么? 压根不用费神猜。 洪兴原先在他默许下,各话事人各自为政,松散得像一盘散沙。 好处明摆着——谁要是翻了船,第一个得低头来找他周智求援。 表面放任不管,实则把社团的命脉攥得死紧。 可自从他搭起几条新路子,不少话事人手头宽裕了,心也渐渐偏了过去。 这局面,蒋天生当然不乐意。 上回试探过一次,发现硬碰硬占不到便宜; 这回干脆退到幕后,煽风点火。 …… “行啦,行啦!” 这时,坐在蒋天生身侧的陈耀笑着抬手,声音和气:“都是一家人,有想法可以讲,但别伤了情分嘛!” “今儿蒋先生请大伙来,一是年底将至,聚一聚、暖一暖场子。” “二呢,也趁这机会,聊聊这一年社团的光景,再议议过年怎么热闹。” 陈耀几句铺垫完,才正式宣布开会。 “这一年,咱们洪兴社,喜事一件接一件!” 蒋天生面带笑意,开口道:“佐敦、钵兰街的地盘稳稳拿下,堂口也已开张。” “眼下这两处,在阿智和十三妹手里,经营得有声有色。” “慈云山、新界那边,也陆续落下了几块地。” “各位话事人,生意越做越旺,手下兄弟也添了不少。” “今年,洪兴在香江,真算得上扬眉吐气,名气响当当。” …… 蒋天生一条条数着洪兴这一年的斩获。 实话说,确是扩张迅猛。 旺角、东九龙、新界,新划的地盘接连冒头; 地盘扩了,新人自然蜂拥而至。 至于背后靠的是什么,他没细说,大家心里都亮堂。 “可不是嘛!今年洪兴,真是走到哪儿都带风!” “我前两天在油麻地碰上和联胜的老三,他跟我握手都比往年多用了三分力。” “外头提起洪兴,哪个不竖个拇指?” “现在想入会的后生仔,排队排到深水埗去了!” 蒋天生话音刚落,满屋话事人便按捺不住,嘴角上扬,三五成群地低声笑谈起来。 社团硬气了,招牌响了,他们这些坐镇一方的头目,腰杆自然也挺得更直。 可聊着聊着,众人视线不知不觉全聚向了周智。 谁都明白——洪兴这一年能翻天,最大的推手,就是他。 A货、老hu机这些路子,是他亲手铺开的; 钱袋子鼓了,才能招兵买马; 人多了,地盘才抢得下; 地盘大了,名头才震得住人。 一圈圈滚下来,雪球越滚越沉。 “今儿,必须单独提一提阿智!” 蒋天生笑着按了按手掌,示意安静:“大伙心里都有数——洪兴能有今天,阿智的功劳,顶得上半边天。” “蒋先生这话,我可不敢当!” 周智笑着掐灭烟头:“我是洪兴的人,替社团出力,本分而已。” “再说,成绩是大家一块拼出来的,不是我一个人拍板定乾坤。” 他心里门儿清:这话听着是捧,底下却埋着刀。 他不怕刀,但也不想平白惹一身腥。 “说得对!” 靓坤往后一仰,懒洋洋靠进椅背,轻笑一声:“洪兴是大伙的,不是谁一个人撑起来的。” “阿智这一年带大家赚,这点没得挑。” “可话也得说回来——大伙也没闲着,总不能全算他头上吧?” 他转头朝周智眨眨眼:“阿智你别往心里去,我这人嘴直,向来有啥说啥。” “呵,我懂。” 周智笑着点头,顺手甩过去一支烟。 靓坤肚子里那点弯弯绕,他连烟灰都不用抖,就看得透透的。 他刚说完那句“捧”,后头就明摆着藏着“杀”。 蒋天生的盘算,对方一眼就看穿了——这是要把火烧到别人身上,好给自己腾地方。 混江湖的想往上爬,门路多的是。 可要说最利索、最省事的法子? 无非是干掉一个道上叫得响的主儿。 一战成名,快得连喘气都不用。 名和利,从来就是一对孪生兄弟。 名头立住了,银子自然就往怀里滚。 至于担什么风险? 呵! 有句老话讲得透亮:“人一走,茶就凉。” 活的时候,大伙儿低头哈腰;死透了,谁还记得你姓甚名谁? 再说了,但凡名气够响的,哪个不是踩着一堆人的脊梁骨爬上去的? 背后埋了多少双盯你的眼睛,还用问? “阿坤这话,中肯!” 细眼接得干脆,烟都没抽一口,先开了口:“跟阿智做事,钱是没少赚,可我也没闲着,该跑的腿、该扛的事,一样没落下!” “对头!” 韩宾也笑着搭腔:“咱们跟阿智,是正经合作,不是单方面吃白食。他赚,我们赚,两边都落实惠!” 周智和靓坤刚把烟点着,细眼和韩宾便一前一后接上了话茬。 靓坤刚开口那会儿,他们还懵着;可等周智顺手甩给靓坤一支烟,两人立马就咂摸出味儿来了—— 这人,压根不想抢风头。 “哎?等等!” 恐龙挠了挠头,一脸纳闷:“咱们这一年……” “闭嘴!” 话没落地,韩宾胳膊一横,直接把他截住。 第797章 增设堂口之议 “嘿嘿!” 阿超咧嘴一笑,指间烟雾悠悠往上飘:“咱钱袋子鼓了,手下兄弟也多了,地盘不也跟着往外扩?” “地盘一大,洪兴这块招牌,不就更响亮了?说白了,也是给社团长脸!” 说完,他还朝周智那边略略扬了扬下巴。 “可不是嘛!” 基哥见气氛有点发紧,赶紧笑呵呵圆场:“这一年,道上谁提起洪兴,不竖个大拇指?” “嗯,没得挑!” 大佬b也点了头:“阿智这一年,实打实干了不少事。如今哪条街、哪个社团,见了面不称一声‘智哥’,不给三分薄面?” “呵呵!” 蒋天生笑着应声:“大伙说得都在理。社团要往前走,大家要过好日子,缺了谁都不成。” 话是熨帖,可那笑僵在脸上,像糊了一层薄蜡。 周智瞧见,只轻轻摇了摇头。 蒋天生压根没料到——周智不但不接招,反倒冒出一堆人替他说话。 这一记暗桩,当场就断了。 “说到社团往前走……” 蒋天生顿了顿,话锋一转:“阿智,听说你在新界也插旗了?那边情形如何?” “是有这事。” 周智点头:“原先是洪乐的地盘。前阵子不知得罪了谁,上上下下全没了影儿。” “底下几个小弟闲不住,自己就过去了。” 这事儿蒋天生不提,他本也打算主动摊开来讲。 既然对方先递了梯子,他正好顺势登高。 洪乐怎么倒的?他绝不会认。 事可以做,嘴不能松。 “哦——原来如此。” 蒋天生颔首:“那新界的地盘,你打算怎么摆布?” “毕竟佐敦你管着,新界离得太远;再说你私下的生意也不少,怕是顾不过来。” “这正是我今天想提的。” 周智笑意未减:“真没想到,他们竟能在新界站稳脚跟。如今木已成舟。” “不光新界,油麻地、东九龙几块地,眼下也都铺开了。” “蒋先生清楚,我日常杂事缠身,各处地盘全靠一帮兄弟盯着。” “所以琢磨着,不如趁势再设几个堂口。” 蒋天生话音刚落,周智心里就亮了—— 这场会,人家早备好了两套招。 第一套落空,立刻换第二套:捧不起来,就试试拆。 可惜,又错了。 不是招太糙,是格局太窄。 周智跟蒋天生不一样。 他拿洪兴当自家院子修,不是当跳板垫脚。 如今产业铺得满,社团这点油水,他早不稀罕。 若非底下几个年轻人火候尚浅,他早放手让他们顶上去了。 “再设几个堂口?” 蒋天生一怔,眉头拧起,语气迟疑:“今年,咱们才刚立了佐敦、钵兰街两个堂口。” “再开几个新堂口,会不会步子迈得太急了?” “大伙儿怎么看?” 话音落,他神情沉了几分,目光扫过在座每一位话事人。 “这……” 基哥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出声。 他是社团里资历最老的一批,说话本该有分量。 可眼下局面扑朔迷离,他一时摸不清风向,哪敢贸然开口。 “急什么?” 靓坤摆摆手,语气轻松:“地盘扩了,人多了,自然得设堂口!” “底下兄弟跟咱们走,图的是什么?不就是个出头之日?” “如今形势摆在这儿,社团若一点动静没有,下面的人心里怎么想?” “没错!” 细眼应声点头:“今时不同往日,出来混,图的就是名和利。” “社团不给说法,底下人哪来奔头?” “我也没意见!” 韩宾接上话:“咱们洪兴现在势头正旺,多设两个堂口,有什么不行?” “恰恰说明咱们家底厚、底气足!” “话是这么说……” 陈耀眉头微蹙:“社团壮大当然是好事,但老话讲——‘枪打出头鸟’。” “怕个屁!” 恐龙一拍大腿:“洪兴的招牌还镇不住场子?谁不服,打到他服为止!” “这话太糙!” 肥佬黎摇着头:“洪兴是强,可香江三教九流、大小帮会几十上百个,真惹得众怒,日子能好过?” “对啊,确实得掂量掂量……” “我看挺合适,迟早的事……” …… 长桌四周,话事人们各执一词。 有人拍板赞成,有人皱眉摇头。 赞成自有其考量,反对亦非无的放矢。 “南哥,你怎么看?这回新开堂口,你有没有可能顶上去?” 靠墙坐着的山鸡一听要设新堂口,眼睛一亮,凑近陈浩南压低声音问。 “慌什么?现在社团人马齐整、气势如虹。” “还是智哥硬气!这么短时间,硬生生打出这么大一片地盘。” “照这意思,这次是要提几个新话事人?” “想多了吧?” 陈浩南轻轻摇头:“地盘全是智哥带人一寸寸打下来的,就算提拔,也轮不到外人——肯定先紧着他手下那批人。” “呃……也是。”山鸡听完,肩膀微微垮下来,叹了口气。 的确,那些地盘几乎全由周智麾下拿下;佐敦一带更是出了名的狠角色扎堆。 论资排辈、论功行赏,头一个被想到的,必是他们。 其余随行的小弟,还有那些散在各处、独当一面的负责人,也都纷纷低头交耳。有人眼热,有人咂舌。 谁都没想到,这事会来得这么突然。 “各位的意思,我都听进去了。” 蒋天生见众人议论得差不多,才缓缓开口:“关于增设堂口一事,我个人原则上支持。” “不过,看法不一,咱们就按规矩办——举手表决。” 他侧身望向陈耀:“阿耀,你来主持。” “好的,蒋先生!” 陈耀起身,清了清嗓子:“关于洪兴新增堂口一事,请同意的兄弟举手。” 话音未落,周智第一个抬起手臂。 靓坤随即跟上,韩宾、恐龙、细眼、阿超等人接连举起手。 几位叔父辈也默默抬起了胳膊,底下那些独立负责的骨干,一个接一个举了起来。 最后只剩肥佬黎,左右一瞅,满屋子都举着,只好悻悻地把手抬起来。 陈耀自己也抬起了手。 蒋天生随后也抬起了右手。 陈耀环视一圈,转向蒋天生:“蒋先生,全票通过。” “好!” 蒋天生颔首:“既然一致通过,我正式宣布——洪兴新增堂口,成立。” “接下来,请大家畅所欲言:新堂口设在哪儿?选址关系到整个社团往后十年的布局,务必认真对待。” 第798章 五堂开疆 在洪兴,设新堂口从来不是拍脑袋的事。 十二堂口,几十年纹丝不动。 为何? 道理简单:扩张听着响亮,实则步步惊心。 香江地方就那么大,却挤着几百个大小帮派。 势力早已盘根错节,利益网密如蛛丝,牵动一处,四邻皆震。 哪怕一条街稍有风吹草动,立刻就有七八双眼睛盯上来,等着撕一口肉。 别说另立一个堂口,哪怕只是想多占一条街, 背后就得血拼几轮,死伤难料,代价惊人。 当年周智在佐敦插旗,硬生生撕开一条血路,有多艰难,老人都记得。 出来混,图的就是个利字。 地盘越大,进账越厚,躺着都能收钱。 哪个坐馆肯把亲手打下的江山,白白让给别人? 就算自己顾不过来,派几个信得过的兄弟去管,照样稳稳吃红利。 可周智偏不走这条路。 他现在主动要把手里的地盘拆出来,用来设新堂口。 这种事,蒋天生哪会反对?怕是夜里做梦都要咧嘴笑出声! 这次社团大会,为的什么? 不就因为周智太出名、太有钱、势力太盛、地盘太广? 如今外头提起洪兴,第一句就是“周智”, 他这个龙头,反倒快成了背景板。 “阿智!” 蒋天生话音刚落,转头望向周智,“这事是你提的,你来讲讲打算。” 地盘是他的,没他点头,谁也动不了分毫。 “好!” 周智应了一声,道:“我打算在元朗、荔枝角、油麻地、柯士甸、何文田这五处设堂。” “这几块地方,我手下都已稳控多年,规模足够单独立堂。” 佐敦站稳脚跟后,靠着阿渣三兄弟,地盘一寸寸往外扩; 后来全兴社和华帮内乱,东九龙又落进手里; 再往后,王宝倒了、洪乐垮了,九龙与元朗大片场子,直接接手。 全是实打实抢来的、接过来的硬地盘,不小。 拆开来算,刚好就落在这五个点上。 开堂口,绰绰有余。 “嚯——五个?” “全是智哥的地盘啊!” “这是真把自己碗里的肉,一块块端上桌了!” “智哥够意思!” “……” 话音刚落,议事厅顿时嗡嗡作响。 不少人当场愣住——原来这些地方,早就是周智的天下。 谁也没想到,他会一次性全拿出来。 连蒋天生都怔住了。 身为龙头,社团每一寸地皮他心里都有数。 周智有多少家底,他比谁都清楚。 他日日盘算,怕的就是对方太强、太满、太扎眼。 这次提设堂口,他还以为不过是走个过场, 随便划一小块边角地,安抚一下底下人心。 万万没料到,竟是五块整地齐刷刷推出来。 尤其柯士甸和何文田,紧挨着佐敦,本就是核心腹地。 连这两处都放了手,实在出乎意料。 “这……” 靓坤一愣,随即笑着摇头:“阿智,连自己陀地都拆了,莫非真打算金盆洗手?” 旁人未必懂,他却心知肚明—— 周智这是要扶人上位,而且不是扶一个,是一批。 他猜,最后连佐敦,周智都会交出去。 “可不是嘛!” 韩宾也接话:“阿智,真退?” “智哥,不至于吧?” 细眼、阿超等人也按捺不住,纷纷开口。 “呵。” 周智笑了笑:“江湖代代有人,这话没过时。” “我手上摊子铺得太开,实在顾不过来。” “再说,我现在这身份,再插手太多社团事务,对谁都不利。” “对我自己,名声上不好听;对社团,反而招风惹眼。” “底下那几个年轻人,也都不差,只是火候还欠一点。” “谁也不是生下来就会掌舵的,总得给机会练。” 他在香江已是响当当的人物。 社团那些事,真不能再沾得太深。 于己,毁的是体面;于社团,引来的却是盯着钞票和枪口的各方眼睛。 这没办法—— 社团在世人眼里上不了台面,是有前提的。 可一旦绑上他这个香江富豪,性质就变了。 没别的,就因他有钱。 在这座城里,钱能撬动的,远比想象中多。 而社团有的,是人。 有钱,还有人——这组合摆在明面上,想不扎眼都难。 “我明白了!” 眼看大家议论得差不多了,蒋天生才缓缓开口:“阿智的难处,我心里清楚。” “他如今的身份,确实不太方便常插手社团事务。” “但阿智你放心,社团记着你的情分。往后有任何事,洪兴一定站你身后。” “阿智提的这五个新堂口选址,大伙儿应该都没异议吧?” 得了实利,他心里早乐开了花。 这话讲得也格外熨帖。 至于谁来坐镇,他压根不操心。 地方终究是洪兴的地盘,迟早有法子理顺。 蒋天生顿了顿,环视一圈,见无人接话,便接着道: “那就定下来了——五个新堂口,设在那五处。” “地盘是阿智打下来的,按老规矩,第一任话事人,由他点将。” 洪兴立社多年,规矩不是摆设。 单说开疆拓土这一条:谁拿下的地,谁说了算。 没这点甜头,谁肯豁出命去拼? 新堂口怎么设,也有讲究。 若由社团统一部署,那旗子插哪儿、谁来坐镇,自然由上头定夺; 若是个人扛旗,那地盘归谁管,就由谁拍板。 当年周智在佐敦插旗,为何有人嘀咕? 道理简单:那时他还跟着靓坤混。 佐敦紧挨庙街,本就在扩张惯性里。 只要靓坤不开口松手,那地方就仍是他的地界,不算另起炉灶。 所以周智手上攥着这么多场子,只要他不主动提,社团例会上,没人会捅破这层纸。 如今不同了。 周智自己把话挑明,地盘也是他一刀一枪挣来的。 这第一任话事人,轮不到旁人指手画脚。 “那我就不推让了!” 周智干脆利落,直接点名:“我手下这几个兄弟,各位也都熟。” 他侧身朝后一望:“飞机、东莞仔、小辉、张斌、阿钉、阿龙、阿虎。” 第799章 分封地盘,肥佬黎搅局! “大佬!” 名字刚落音,七人声音响亮,齐刷刷起身站出来。 “嗯。” 周智颔首:“他们几个,是我刚入行时就跟的。” “从钵兰街起步,到佐敦那一仗,一直替社团扛事。” “刚才说的五个地方,能拿下,他们个个出了力。” 这批人,是他最早带在身边的兄弟。 打从钵兰街围堵吹水达那晚起,就没掉过队。 “好!真不错!” “阿智这几个手下,江湖上早传遍了——个顶个的硬扎!” 话音未落,议事厅里不少人点头附和。 这些人名声在外,道上混的,没几个不识得。 “当然!” 周智稍作停顿,接着道:“这五个地方的话事人,就从他们中间挑。” “不过各处水土不同,有旺有淡,你们心里别计较。” “全听智哥安排!”几人立刻应声。 “好!” 周智沉声道:“元朗,陈若龙上。” “是大佬!” “荔枝角,陈若虎上。” “是大佬!” “油麻地,小辉你来。” “是大佬!” “柯士甸,东莞仔接手。” “是大佬!” “何文田,飞机坐镇。” “是大佬!” “最后,佐敦这块——我推张斌接任。” “谢谢大佬!” 每念一个名字,被点中的人便往前踏一步。 “呃……” 话音落地,周智忽觉漏了一人,微微一怔。 阿钉仍站在原地,脸上平静如常。 可厅里其他人,神色却活泛起来—— 有人茫然,有人抿嘴,有人垂眼,有人悄悄抬眉。 蒋天生眉宇间那股紧绷的劲儿,不知不觉松开了不少。 为啥? 还不是因为——大伙儿名义上都是跟着周智混的。 他刚才自己也这么讲过,可眼下点名分地盘,偏偏漏了他一个。 “这……” 周智抬手揉了揉太阳穴,语气里透着几分歉意:“对不住,真对不住,疏忽了。” “这样吧,土瓜湾那边,咱们也有十几条街的地界。” 他侧过身,望向蒋天生,语气温和:“蒋先生,要不要在那儿新设一个堂口?” 蒋先生嘴角微扬,笑意从容:“你打下的地方,自然你说了算,我没什么异议。” 前面几处都已点头,这事顺理成章。 就算周智再把零散地盘拆开,另推几个独立管事的人选,他也乐得点头。 周智的地盘越分散,日后蒋天生统筹起来,反倒越省心。 周智又转向阿超:“超哥,土瓜湾挨着观塘,你这边没意见吧?” “我能有啥意见!” 阿超朗声一笑:“地是阿智一拳一脚拼回来的,谁管,当然是你定。” “好!” 他环视一圈,声音沉稳:“各位话事人,也都同意吧?” “没意见!” “你的地盘,当然你拍板!” 周智不再多言,只朝阿钉一点头:“阿钉,土瓜湾的话事人,就交给你了。” “是,大佬!” “行了!” 周智笑了笑,目光缓缓扫过议事厅:“我的安排大致如此。蒋先生,还有各位,还有什么要提的?” “还能有啥意见!” 靓坤耸耸肩,身子往椅背一靠:“这些地盘,全是阿智自己打下来的,轮得到别人指手画脚?” “就是!” 韩宾跟着笑出声:“洪兴的老规矩,本就如此,我们哪敢插嘴。” “我没意见!” “我赞成!” 几个跟周智走得近的话事人,纷纷摆手摇头,态度干脆。 “不过——” 肥佬黎忽然开口,声音不轻不重:“新设的几个堂口,阿智提名话事人,按理说得通。” “但佐敦这块,新任话事人,照规矩,还得走一趟社团选举。” “洪兴里能人不少嘛。比如大飞,在北角干得一直很稳。” “还有陈浩南,阿b手下那个,最近风头也不小。” “……” 他一口气点了好几个眼下在社团里颇受瞩目的名字。 佐敦原话事人本就是周智,如今要换人,按章程,他确实有权推荐。 可其他人,同样有资格参选。 规矩没错。 可肥佬黎偏挑这时候抛出来,就显得格外扎眼。 谁都清楚,佐敦是周智亲手打下来的。 如今早已固若金汤,铁板一块。 更何况,他才上任一年,今天又一口气让出这么多地盘—— 按惯例,他提名谁,基本就是谁。 别说旁人,连蒋天生都不便置喙。 …… 肥佬黎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当话事人也不是一天两天。 这些门道,他比谁都明白。 可他还偏要提。 这哪是讲规矩?分明是找茬。 被他点名的那几位,一个都没应声。 心里早把他祖宗十八代翻来覆去骂了八百遍。 在座的没一个是傻子。 佐敦什么底细,谁不清楚? 周智什么手段,他手下那帮人又是何等脾性,谁心里没数? 谁要是真接了这茬,怕是天亮前就得被人抬出去。 “肥佬黎,你今早出门忘带脑子了?” 靓坤“啪”一掌拍在桌上,霍然起身,眼神冷得像刀:“我现在是有身份的人,真不想让人看见我跟一头猪吵架。” “你属乌龟的?掉盐缸里腌久了,闲得骨头缝都发霉?” “靓坤,你这话什么意思?” 肥佬黎脸色发青:“我依足规矩说话,错在哪?” “滚你妈的蛋!” 靓坤手指直戳过去,字字带火:“你老娘生你那天,是不是把脑子顺产一起拉进马桶冲走了?” “满屋子话事人不开口,就你一张嘴最响?” “规矩办事?成,成!” 靓坤颔首,目光一转,朝刚被肥佬黎点名的几人扫去:“来来来,就你们几个——刚才那头蠢猪推的人。” “说说吧,各自有什么想法?打算怎么参选?” “咳咳!” 大飞见靓坤视线落过来,倏地起身,手直摇:“坤哥,我先讲一句——我在北角混得还行。” “要是北角换话事人,我倒愿意试试。” “别的地盘……真不熟,算了算了。” “坤哥别逗我了!” 陈浩南一见被盯上,也赶紧站起来摆手:“各位都清楚,我资历太浅。” “佐敦交给我?真扛不住。斌哥才合适。” “我不行……” “佐敦,我真没底!” “也没那本事……” 第800章 六个话事人 靓坤一个个看过去——全是肥佬黎刚提名的。 个个缩肩低头,额头冒汗,推得比翻书还快,没一个敢应声。 这哪是给机会上位?分明是递刀子让人给自己挑块墓地。 “行了,坤哥!” 周智起身,抬手拍了拍靓坤肩膀:“人精力就那么多,别耗在不值当的事上。” 他随即一笑:“我之前不是提过了?阿斌接佐敦话事人,我力挺。” “也没说别人不能争啊!他若落选,只说明火候不够。” “坤哥的话,大家别往心里去——洪兴向来讲‘民’主,谁有主意,尽管讲!” 末了,他转向蒋天生:“蒋先生,佐敦新话事人,我正式推阿斌。” “其余流程,照社团老规矩办,我无异议。” 话毕,他又拍了拍靓坤肩,安然落座。 靓坤斜睨肥佬黎一眼,嗤笑一声,也坐下了。 “咳咳……” 蒋天生轻咳两声,面带笑意:“今儿洪兴新立六个堂口,是喜事,该高兴。” “佐敦新话事人这事,阿智也表了态,大家若有合适人选,一样可以荐。” 说完,他环视议事厅——各堂口话事人、独立负责人,一个不漏。 肥佬黎张了张嘴,终究把话咽了回去。 “眼下,是阿智推了阿斌。” 见无人接话,蒋天生续道:“刚才肥佬黎提名的几位,也都婉拒了。” “那么——还有谁要荐人?或是自己站出来?” 话音刚落,满厅寂然。 静得连茶盏搁桌的轻响都听得清。 佐敦话事人,谁都眼红。 可眼红归眼红,真站出来,又是另一码事。 周智态度明摆着,靓坤更不必说。 谁活得不耐烦,偏在这节骨眼上撞墙? “没人了?” 蒋天生等了片刻,才缓缓开口:“阿斌,我早留意过。由他接佐敦,原则上,我没意见。” “但规矩不能破——接下来,投票定夺。” “阿耀,你来主持。” “好嘞,蒋先生!” 陈耀应声而起:“关于张斌出任佐敦新话事人一事,请各位兄弟表态——同意的,请举手。” 话音未落,桌上话事人、叔父辈,除肥佬黎外,齐刷刷抬手。 底下独立负责人,亦无一例外,手臂高举。 陈耀、蒋天生,也举起了手。 大局已定。 唯一开口质疑的,只有肥佬黎。 这时候再硬顶,不是讲道理,是寻晦气。 肥佬黎咬牙盯了一圈,终是举起手。 他晓得刚才失言,但更怕日后横尸街角。 只能低头。 没办法—— 江湖越走越窄,胆子越混越小。 周智手下那帮人,出了名的抱团。 他不想死得无声无息。 只想活命,哪怕憋屈点。 陈耀扫全场一圈,转身道:“蒋先生,全票。” “好!” 蒋天生点头起身:“既无异议,我宣布——洪兴社佐敦话事人,由张斌接任!” “阿耀,开香堂!” 蒋天生话音落下,人已站起。 桌上众人随之起身,纷纷让出位置。 一伙小弟涌上来,有的抬桌子,有的搬板凳,手脚麻利得很。 议事厅转眼就腾出了空地。 陈耀站在关二爷神龛旁,在众人眼皮底下,主持这场升职礼。 飞机、东莞仔、小辉等七名新晋话事人,分两列肃立于关二爷像前。 依陈耀吩咐,依次上香、磕头,整套规矩一丝不苟。 蒋天生亲手将象征身份的信物一一交到他们手上。 至此,仪式落定。 洪兴正式添了六位话事人。 礼毕,大伙儿重新落座。 只是席面比先前热闹了些——多出六张面孔,齐刷刷坐上了主桌。 原桌窄?这有什么难的。 再拼一张便是。仪式都走完了,谁还揪着桌子大小较真? 出来混,能坐上这张桌,才算真正站稳了脚跟,才算说话有人听、办事有人跟。 “先恭喜咱们,一口气多了六位话事人!” 蒋天生笑着带头拍手,满堂随即响起一片掌声。 “多谢蒋先生信任,也谢谢各位前辈提携!” “我一定尽心尽力,把分内事扛起来,为社团出力。” “谢谢大家!” “……” 飞机、东莞仔、阿钉等七人齐齐起身,简短表态后,又朝四下拱了拱手。 “好!好!” 蒋天生抬手轻压,笑意未减:“六位新话事人入位,说明洪兴势头正旺,根基更稳。” 身为龙头,场面话自然说得滴水不漏。 接着,他又拉出旧日故事讲了一通——从草创艰辛说到今日气象,再把往后光景铺开描了一笔。 归根结底就一个意思:同心协力,洪兴才能越走越宽。 话事人有油水,小弟也有活路。 你顺,我顺,大家一道顺。 话音一落,底下又是哄然叫好,鼓掌的、吆喝的、拍腿的,闹了好一阵子。 直到议事厅渐渐安静下来,余声才慢慢散尽。 一下子添了六个话事人。 对刚坐上主桌的飞机他们而言,是实打实的翻身; 对底下那些穿黑衫、扎皮带的小弟来说,也是看得见的盼头。 为什么? 道理明摆着—— 洪兴这块饼做大了,分的人多了,每人碗里的分量,未必少,反而可能更实在。 江湖从来不缺新人,一代接一代。 今天他们能坐进来,明天别人也一样有机会。 位子多了,门槛就松了,上桌的门,也就敞得更宽些。 “好,新堂口设立和话事人升任一事,就此敲定!” 待厅内彻底静下来,蒋天生才再度开口。 末了,他目光转向周智,语气略沉:“阿智自出道以来,所作所为,大伙儿心里都有数。” “他不仅为社团争了脸,自己那摊子也越做越亮堂。” 随后,蒋天生便当众细数周智的几桩硬仗—— 九龙城单挑百人、钵兰街镇场、佐敦街头插旗…… 从初露锋芒到独当一面,桩桩件件拎出来讲,毫不含糊。 夸得实在,赞得响亮,甚至带了几分不加掩饰的热络。 厅里众人听着,神色各异: 有人默默点头,有人眼神发亮,有人垂眸不语,也有人指节在桌沿轻轻叩了两下。 第801章 二路元帅! 周智坐在那儿,耳根微热。 蒋天生这番话,未免太烫了点。 他不是愣头青,更不是好糊弄的主。 这般高调捧人,必有后文。 八成是前几次试探没回音,这次干脆把话事人位置都让出来了, 以为他飘了?觉得这步棋,能逼他松口? 其实不用点破——能进这议事厅的,除了极个别浑人,哪个不是人精? 蒋天生这一出,早被不少人悄悄掂量过。 同在一个社团,彼此什么斤两,谁不清楚? 尤其是坐上话事人位子的,或是手握实权的负责人, 没几分思量,根本撑不住这把椅子。 “这次阿智虽主动辞了话事人一职,” 蒋天生望着周智,声音放得更缓了些:“但他仍是洪兴的人,功绩更不能一笔抹去。” “按社团老例,我提议,推举他出任本社‘二路元帅’。” “二路元帅”这衔头,早些年在各大帮会里并不稀罕。 可如今,除却东星还留着个本叔挂着这号,其余社团几乎绝迹。 这个位子,排在社团龙头之后。 说白了,“二路元帅”更多是块金字招牌,面子重于里子。 向来由德高望重、辈分够老的叔父级人物坐镇。 东星本叔那把年纪,早就不掺和江湖纷争了。 周智年纪确实偏轻——按常理,还不够格。 可他在社团里的分量,没人敢质疑半句。 其实他卸下话事人一职后,名义上已属叔父辈。 但三十出头的面孔,硬要跟几位白发叔父并列,总让人觉得别扭。 太年轻了,就是这么简单。 “二路元帅!” 蒋天生话音刚落,议事厅里顿时静了一瞬,随即嗡地一声炸开。 这下,周智的位置,稳稳压他们半头。 “我服了!” 靓坤侧过脸,盯着周智直摇头:“阿智为社团流的汗、闯的局,还有外头那些响当当的名头,坐这个位子,谁挑得出刺?” “可偏偏,我辈分一下矮了半截!搞得我也想撂挑子了。” 他当然没意见。 只是前脚还一起蹲马步、喊“坤哥”的小弟,转眼成了平辈口中的“阿智叔”,心里那点微妙,一时还真捋不顺。 “可不是嘛!” 韩宾也叹口气:“阿智当二路元帅,我举双手赞成;就这‘叔’字,卡喉咙。” “谁说不是!” 细眼摊手苦笑:“我都快四十了,阿智几岁?一纸任命下来,我得叫他一声‘叔’,这声‘叔’,我喊得牙酸。” 恐龙耸耸肩,咧嘴一笑:“叫不叫叔,我不管;阿智坐这个位子,我第一个拍手。” “我同意!” “没异议!” “赞成!” 话音未落,阿超、太子、十三妹、飞机这几个新晋堂主,也纷纷开口应声。 几位叔父辈更没话说。 周智如今的名声,香江谁人不晓?再加个富豪身份压阵,这“二路元帅”四个字,挂在洪兴门楣上,只添光,不惹祸。 至少往后洪兴有事上门,师出有名。 否则他虽退位,名义上仍是洪兴人,可没个实职,说话便少三分力道。 江湖这条道,进了就难抽身。 可周智又不同——他退得干净吗?飞机、东莞仔是他亲手带进门的,血线连着呢。 就算他想断,旁人也不信。 蒋天生见众人无异议,嘴角微扬:“看来都没问题?阿智,你意思呢?” “我能说什么?” 周智两手一摊,笑着摇头:“本打算金盆洗手,结果大伙儿抬得太高,这‘二路元帅’,我只好接下了。” 这事,早就在预料之中,也在情理之内。 入了洪兴,哪有什么全身而退? “好!” 蒋天生朗声道:“那就依足规矩,走个过场——阿耀,你来主持。” …… 靓坤、韩宾、细眼几个和周智交厚的,早把态度亮得清清楚楚。 大局已定。就连素来爱呛声的肥佬黎,这次也闭紧了嘴。 他嫉妒周智,可不傻。 投票结果?明摆着的事。 周智全票当选,正式成为洪兴二路元帅。 “多谢各位厚爱。” 蒋天生话音刚落,周智便起身含笑开口:“往后日常事务,我大概率不插手了。” “但诸位若有难处,尽管来找我。只要我办得到,绝不推脱。” 这话是说得敞亮。 至于真能办到几分?那得看事,也得看人。 他早把话说死了:前提是“办得到”。 办不到的,自然另当别论——不就是张张嘴的事么? …… 钵兰街,盛世娱乐会所。 今日这场会议,一口气立新堂、换话事、封元帅,桩桩件件都是洪兴大事。 照例该聚一场,热闹热闹。 可议程太满,拖得晚了,庆功宴便挪到了明晚。 何况,新堂口、新话事人、二路元帅这三桩事,单拎出来都得摆酒设宴。 尤其周智升任二路元帅——这等体面,非得广邀同道,摆足场面不可。 总得好好拾掇一番,时间只好往后挪一挪了。 散场后, 靓坤、韩宾、恐龙、细眼这几个跟周智走得近的, 便一道去了钵兰街十三妹那儿小聚。 “真没瞧出来啊!” 韩宾仰头灌了口啤酒,笑着摇头:“蒋先生临了来这么一出,直接封阿智你做二路元帅。” “呵!” 靓坤眼皮一垂,嘴角微扬:“你还当他是糊涂了?你想想,阿智这一回掏出多少实打实的东西?他不表个态,怎么压得住下面那些人?” 若论谁最懂蒋天生,非靓坤莫属; 若论谁最机敏,抛开周智不算,也还是靓坤—— 当然,得是他脑子清醒的时候。 毕竟他早年心里揣着的,可是龙头宝座。 可如今呢?跟周智合伙挣的钱堆成山,那点野心,早就被钞票压得悄无声息了。 外头或许有话事人嘀咕:蒋天生这步棋,走得稀里糊涂。 可靓坤心里门儿清——妙得很。 二路元帅这个位子,表面是抬举,实则是拴绳子。 说白了,蒋天生对周智,又倚重,又忌惮。 忌惮,是因为周智在社团里声望太高,隐隐盖过了龙头; 倚重呢?就冲周智现在香江新晋大富豪这块招牌—— 这可不是混江湖的名号,是实打实跨进了上流门槛。 第802章 我就只能做到这儿了 以前香江那些阔佬,提起社团,眼皮都不抬一下。 可周智一冒头,整个洪兴社都跟着挺直了腰杆。 你们不是嫌社团上不了台面? 偏生这最体面的人,就是我们洪兴的。 风声传出去,外人怎么看? 自然以为蒋天生是拼了命捧周智,连二路元帅都双手奉上。 往后周智若真动他一根手指头,道义上先矮三截。 虽说如今江湖上讲的是利字当头,义气早成了糊墙的纸,但纸还得糊着——嘴上不能破,面子不能塌。 “哈?啥意思?” 恐龙挠挠头,一脸懵:“以智哥现在的分量,还有给社团做的这些事,不当话事人,坐二路元帅,不是天经地义?” 比起靓坤和韩宾,他确实单刀直入,直愣愣的。 社团今晚这场戏的里子,他到现在还只看见了台布。 “哎哟——” 韩宾无奈拍他后脑勺一下:“叫你多翻两本书、多琢磨点事儿,就这么难?” “再这么浑浑噩噩下去,哪天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也不能这么说嘛!” 细眼慢悠悠接话,笑眯眯的:“恐龙心眼实,没坏水,挺好。” “嗯?” 恐龙眨眨眼,迟疑道:“细眼哥……我咋听你这话,不太像夸我?” “呵……” 话音刚落,满桌人都笑开了。 这话搁别人身上是褒奖,落到恐龙头上,倒像一句叹息—— 出来混到今天,还当大哥的人,心里没半点盘算,不就是等着当冤大头,挨刀都找不着理由? “想那么多作甚!” 周智摆摆手,笑意轻松:“格局小什么劲?管他蒋天生肚子里几道弯?” 他跟蒋天生,本就不是一路人。 一个把命绑在社团上,一个早把目光甩出了铜锣湾。 香江新晋大富豪——这六个字,比任何龙头印信都沉。 洪兴再大,也不过是香江几根粗柱子之一; 在他眼里,不过是个能用、顺手、偶尔搭把手的旧招牌罢了。 从头到尾,他压根没动过染指洪兴的念头。 这年头,数钱的声音多好听? 争什么龙头? 连靓坤都懒得碰那把椅子了,他还能稀罕? 也就是蒋天生,戏太足。 总觉得四下都是对手,防这个、堵那个,折腾个没完。 “呵,也是!” 靓坤笑着举起酒瓶:“管他蒋天生怎么盘算?咱们兄弟闷头赚钱,不香?” “他既然怕人抢位子,那就让他坐稳咯。” “咱该干啥干啥,有事他扛着,多省心。” 自打跟周智联手搞咸湿起家,靓坤的心思就一点点变了。 后来又跑樱花折腾几个月,银子哗哗进账, 数到手软,哪里还看得上洪兴那点坛坛罐罐? 当年想当龙头,图的不就是借社团这架梯子,够得着钱袋子? 梯子有了,钱也赚够了,梯子本身,谁还稀罕? 如今自己手头宽裕得很,谁还费那劲儿去琢磨这些琐事? “呵呵……” 这话一出,大伙儿也跟着咧嘴笑了。 出来跑江湖的,个个都是能拍板的人物,又不是街头瞎晃的小喽啰。 社团里那点门道,谁心里没数? 火并、抢地盘、争码头——归根结底,图的不就是银子? 眼下有更省力的路子,谁还愿意拎着脑袋去钻牛角尖? 笑声刚落,细眼就忍不住凑近问:“阿坤,你这回在樱花那边,到底混得咋样?” “我可听说,你在那边简直呼风唤雨!” “嘿嘿!” 靓坤眯着眼乐了:“那可不是嘛!真叫一个风生水起——连我这腰子都快被掏空喽!” “靠!” 恐龙一听,眼珠子都亮了:“真有这么猛?你拍的那些片子,我前前后后买了十几张!” “里头那些女角儿,真是你公司签的?” 说到这儿,他嘴角一扯,眼神也飘忽起来,活像只偷到油的耗子。 “那还能假?” 靓坤拍拍胸脯:“哪天你搭船过去,提前招呼一声,看上哪个,我亲自安排——只要你那腰子顶得住。” “成!说定了啊!” 恐龙搓着手直笑:“不瞒你说,我还真相中了俩,啧啧,那身段、那本事……” “打住!” 韩宾抬手“啪”一下敲他脑门:“都坐上主位的人了,还满脑子这事?长点志气行不行?” 顿了顿,他正色道:“不过阿坤,你这次回来,得留点神。” “蒋天生这几个月给我打了好几通电话,话里话外,全在探你跟阿智的底细。” 午夜的香江,霓虹灯一盏接一盏亮着,光浪翻涌,浮沉不息。 这座城从不打烊,悲喜也从不谢幕。 “你们尽兴,我先撤了。” 眼看时间差不多,周智婉拒后续安排,起身告辞。 “喂——至于吗?太扫兴了吧!” 韩宾皱着眉:“大伙儿多久没聚了?你这就走?” “后头小妹备的全是重头戏,我还想跟你比划比划呢!” “咱真不一样。” 周智耸耸肩:“你们是自由身,我是回家有灶台等着的人。” “比划?算了吧,你歇着吧。” “我草!” 韩宾立马嚷嚷起来:“这话我可不爱听啊!女人多你就横?你厉害你上天去!” “大家裤裆里揣的都一样,难不成你多长了仨肾?” “嘿嘿。” 周智笑着晃了晃手指:“肾倒没多长,可我这两颗,比防弹钢板还扛造。” “走了啊,你们继续嗨——悠着点,别把腰子熬干了。” “滚滚滚!” 韩宾挥挥手:“早知道就不叫你来了!这才开场一半,人先溜了!” “行啦!” 靓坤笑着打圆场:“阿智说得对,他是有家的人,该回去守灶火,咱们懂。” “……” 周智又和包厢里几位随意扯了几句,才笑着推门而出。 盛世娱乐门口。 他站在车旁,一手搭着半开的车门,面前站着飞机、东莞仔,还有刚下车的十三妹。 “日子过得真快啊!从今往后,你们几个,就是独当一面的主了。” 他挨个拍了拍肩膀:“当初跟着我起步,我能带的,也就到这儿了。” “往后不管顺风逆水,记得彼此照应,别自己人先掐起来。” “你们感激我,我收着;埋怨我,我也认下——我就只能做到这儿了。” “路,得你们自己踩;我还是那句老话:多翻书,多动脑,别光靠拳头说话。” “今天是你们的好日子,痛快玩,我先回去了。” 第803章 这一段,总算走到头了 周智望着眼前这几张脸,忽然想起初见时的模样—— 那时他们还是街边啃菠萝包的毛头小子。 如今,肩章换了,身份变了,连说话的腔调都沉了三分。 今天这场面,他早盘算好了。 社团这条路,终究不是归途。 他该退一步了。 当然,江湖不是客栈,说走就能拎包出门。 身不由己,四个字,刻在骨头缝里。 但至少,从明面上,他得把位置腾出来。 “大佬!这辈子您永远是我大佬!没您,哪有我们今天?” “对啊大佬!要没您拉一把,我们还在后巷蹲着啃冷饭呢!” “大佬!!” “智哥……” 周智话音刚落,几个人立刻接上话茬。 语气一个比一个恳切,目光一个比一个灼热。 可周智心里门儿清。 诺言这东西,只对走到终点的人才算数。有些话出口时,确确实实是真心的。 但日子是活的,谁也料不准明天刮什么风。 心会偏,情会淡,昨日称兄道弟,明日形同陌路,再寻常不过。 人这一生,本就是由一连串岔路口堆出来的。 左转或右拐,看似轻巧的一脚油门,后面铺开的,已是全然不同的人生图景。 明天什么样?未来在哪儿?没人真能攥在手心里。 性情发于本心,格局成于世事,人品这玩意儿,表面根本看不出深浅。 唯有时间,才肯慢慢掀开底牌。 “哈哈!” 周智朗声一笑:“好!都记下了,今天你们说的每一句,我一个字没漏。” “记住了——出来闯,可以拼,但底线不能丢。” “走了啊!有空约我喝茶。” 话毕,他转身拉开车门,利落上车,关门。 飞机、东莞仔等人站在钵兰街路边,望着那辆车渐行渐远,拐出街口,消失在视线尽头。 谁也没动,谁也没开口,就那么站着,像几根钉在风里的桩子。 他们今天,全都坐上了话事人的位子。 混江湖的,谁没幻想过这一天?穿西装、戴金表、手下喊一声“哥”,整条街都安静三分。 可真坐上去了,反而觉得——也就这样。 另立山头?自打招牌?压根儿没往那儿想过。 “发什么呆呢?” 十三妹笑着走近,手一叉腰:“智哥刚不是说了?今天是你们大喜的日子,该疯就疯,别绷着!” “没……没什么!” 飞机摆摆手,声音有点虚:“就是……智哥这一走,好像突然空了一块。” “嗯。” 阿钉应了一声,盯着远处:“他把地盘分了,话事权也交了……这是彻底退了?” “哪能!” 东莞仔立刻摇头:“他还是二路元帅,名分还在呢!” “不一样。” 张斌低声插了一句:“智哥这次,像是铁了心,再不碰社团的事了。” “也不知往后……还能不能常看见他。” “你们呀——” 十三妹翻了个白眼:“几个顶着‘大佬’名号的大男人,怎么倒学起闺中怨妇来了?” “智哥住香江,地址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想见,打个电话,约顿茶,难吗?” “他临走前还特意留了这话,你们耳朵是漏风了?” “不一样了……真的不一样了。” …… “建军!” 回程路上,周智忽然开口。 “啊?谁?” 副驾上的王建军一怔:“羡慕谁?” “飞机他们。” 周智嘴角微扬:“你瞧瞧,一个个现在都是大哥了,从今往后,出门有人开车门、递烟、挡酒,风光得很。” “前呼后拥,小弟排队报数,多气派。” “风光?” 王建军沉默片刻,轻轻摇头:“真没啥好羡慕的。说白了,不过是拿命换吆喝,在刀尖上讨生活。” “我现在挺踏实的,赚得一点不比他们少。” “我们内地有句老话:枪打出头鸟。” 羡慕吗? 或许刚来香江那会儿,刚跟上周智那阵子—— 看他们天天进出夜总会,香槟喷得比水还勤,豪车停满半条街,心里确实晃过一丝念头。 可看得多了,也就咂摸出味儿来了。 他上过战场,听过子弹擦耳而过的啸叫,见过血浸透沙土的暗红。 如今最想要的,反而是静。 跟着周智,省心,踏实,活儿不多,进项不少; 偶尔加点私活,那分红,更不用提。 这日子,比在街头赌命强太多了。 “呵……” 周智轻笑:“你能这么想,挺好。人活一世,各走各的道。” “跟了我这么久,手里应该也攒下些家当了吧?” “哪天真想单干,别憋着,直接跟我说。” “当初我就讲过:咱们是兄弟,钱一起挣,福一起享,别端着,也别扛着。” “呃……” 王建军一愣:“智哥,今儿您怎么了?感觉……不太一样。” 他是真觉得不对劲——不是客套,是骨子里的异样。 “不一样?” 周智笑了笑:“也许吧。这一段,总算走到头了。” 正如王建军所感—— 今天,的确不一样。 嗯……该怎么说呢? 那时没别的出路,只好进了社团。 如今,总算能攥着自己的命往前走了! 人人都讲,江湖一入便再难回头。 可周智偏不走那条老路。 ...... 铜锣湾。 酒吧里灯光闪烁,音乐响得震耳朵。 男男女女在舞池里晃动,空气里全是酒气和汗味。 洪兴开完会,大佬b带着陈浩南、山鸡他们一帮人来这儿放松。 “各位!这首歌,献给咱们老大——大家鼓掌!快鼓掌!” 大天二拿着麦克风站起来,扯着嗓子喊。 陈浩南和山鸡几个坐在一张桌边,笑着应和。 接着,蕉皮抢过话筒,摇头晃脑唱起来: “湾仔一向我乱翕动,我玩哂,年青掌管一带……” “b哥,我敬你一杯!” 陈浩南拎着一瓶啤酒,走到大佬b那桌,举杯就敬。 “来!干了!” b哥桌上几个人齐刷刷举起杯子,一口闷下。 “咱划两拳?” “哈?看你有多横,来啊!” “好!开始!” “你输了!输啦——” 刚放下酒瓶,陈浩南就笑着跟大佬b比划起来。 可b哥是老江湖,两下就赢了他。 “b哥、b哥!”大天二凑过来,笑嘻嘻地问,“南哥啥时候升职啊?” 第804章 南哥啥时候升职啊? “南哥啥时候升职啊?” 这话一出,桌上安静了一秒。 他们几个和周智差不多时间入行,眼睁睁看着人家一路升上去—— 先是坐上话事人,现在直接成了社团“二路元帅”,连带最早跟着他的那批人,也全当上了话事人。 而他们呢?跟了b哥这么多年,还是四九仔。 连陈浩南这个带头的,都还没扎职。 说不急、不羡慕?骗谁呢。 更别说周智现在还是香江新晋大富豪——对他们这种小喽啰来说,想都不敢想。 “喝你的酒,少瞎咧咧。” 陈浩南脸色一沉,把酒瓶重重放在桌上。 他们一直跟着b哥混,b哥待他们也不薄。 他信b哥不是不想提携,是真没合适机会。 他自己着急,但心里也明白:b哥比他还难受。 毕竟周智以前是靓坤的人,按辈分还低b哥一截。 这才几年?人家已高过b哥一头,钱还多得数不清。 果然,b哥原本笑着的脸,一下就僵住了。 “是我嘴欠!该罚!” 大天二一看不对劲,赶紧抓起一瓶啤酒,“咕咚咕咚”灌下去。 “只要你们踏实干,一定行!” b哥顿了顿,语气认真,却有点无奈。 他能怎么办? 这几个小子十几岁就跟了他,忠心、能干、从不掉链子。 他不是不想扶,是实在没门路、没时机。 “老大,我也要敬你!” 山鸡搂着女伴挤过来,笑嘻嘻地插话。 他一来,大天二、蕉皮几个也立刻围上来,你一句我一句,逗趣打诨。 气氛又活络起来。 连山鸡和蕉皮带来的姑娘,也被哄着敬了b哥好几杯。 “行了行了,喝多了,我去趟厕所。” b哥放下杯子,笑着起身。 “我陪b哥去!” 陈浩南也站起来,跟了出去。 剩下山鸡几个还在那儿闹腾。 “有空回趟慈云山,看看你奶奶。” “回啦!可她天天催我结婚。” “老实讲——你是不是搞基的?” “你看清楚咯,这可是直的,不是弯的!” “呵!这么些年,山鸡换了多少个女朋友?我可一次都没见你带过女人。” b哥一边撒尿,一边想起陈浩南说奶奶催婚的事,顺口开了个玩笑。 出来时,他已经有点站不稳,脚步晃晃悠悠。 陈浩南站在洗手间镜子前,摸了摸鬓角的白发,叹了口气:“唉,真老了,这白头发怎么一晚上就冒出来这么多?” 陈浩南笑了笑:“b哥,您这身子骨硬朗着呢,照样风流!” 大佬b摇摇头,语气沉了下来:“我们这行,一只脚在牢里,一只脚在棺材边,命早定了。这么多小弟里,我最看中你——阿南,争口气,别松劲!” “我知道。” 他想起和自己同期出道的周智:才二十出头,已是二路元帅,眼看就要退下来享清福了。 可陈浩南,是他一手带大的孩子,到现在连“扎职”(正式入位)都没轮上。 想到这儿,他心里真不是滋味。 要说不用心?不对——这些年陈浩南没谈过恋爱,交办的事件件干净利落; 可偏偏就是运气差,他自己也憋屈啊! 他跟靓坤一起起步,当年靓坤还不如他; 如今呢?靓坤大把赚钱,风光得很。 而跟着他的周智,一路高升,不但是社团二把手,还是香江有名的富豪。 再看他手下这群兄弟,原地踏步,一个冒头的都没有…… 能不难受吗? 他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真不行了? 手下人不差,怎么就没一个能成事的? “你们年轻人玩吧。” 从洗手间出来,大佬b摆摆手,声音有点倦:“我年纪大了,熬不住,先回去了。” “b哥还早呢,再坐会!” “是啊,这么早就走?” “该不会嫂子打电话催了吧?” 在一群小弟的笑闹声里,大佬b带着一个跟班,挥挥手走了。 “南哥,b哥怎么说?” 大佬b刚走,山鸡、大天二、包子几个立马围上来,刚才还在打闹,这会儿全收了声。 “他提你扎职的事了吗?啥时候能上位?” “没提。” 陈浩南摊开手:“咱们没给社团立过实打实的功,b哥能怎么办?” “社团讲资历、讲功劳。没东西拿得出手,他也没法硬推啊。” “唉……” 山鸡一屁股瘫进沙发,蔫蔫地说:“大家都是差不多时间混出来的,智哥都快退休了,咱们还是‘小四九’(底层马仔)。” 大天二叹气:“可不是嘛,人比人,真要命。” 包子小声嘀咕:“早知道当初跟智哥……” 话没说完,陈浩南立刻打断:“住嘴!这话不能乱讲!” “可……” “可什么可?出来混,讲的是义气!”他目光一扫,几人都静了,“别忘了是谁把我们带进门的!” “今天这话,我就当没听见——但下回再提,别怪我不认人。” “从第一天跟b哥,到今天,他哪次没护着我们?哪次没给我们机会?” “做人,不能忘本。” ...... 蒋天生别墅。 他一向讲究养生,开完社团会议,照例回来休息。 可今晚,他没像平时那样早早睡下。 此刻,他正坐在客厅沙发上,和陈耀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实在是今天的会,太出乎意料了—— 不是难,而是太顺;顺得让人心里发毛。 他原本只是试探一下周智的态度; 没想到,对方二话不说,直接把“话事人”位置让了出来! 还把自己的地盘拆开,分给了几个亲信小弟,帮他们全都扶上位。 道理他懂: 一个光杆司令,不如一堆有实权的手下; 一根筷子易折,一把筷子难断——蒋天生岂会不懂? 可正因为太顺,反而更叫人不安。 出来混的,谁不想坐上那个位子? 好不容易爬上去,若非万不得已,谁肯主动让? 何况周智才二十出头,正是拼劲最足的时候。 他却突然放手,连地盘都分得干干净净…… 这正常吗? 说他重情义、疼手下? 别瞎闹了。 大家都是道上混的,谁真信“讲义气”这套? 那话,也就是哄刚入行的小年轻罢了。 到了话事人这个位置,谁还拿它当真? 第805章 你说……要不要…… “阿耀!” 客厅里烟雾弥漫,蒋天生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眉头紧锁:“你说阿智这一连串动作,到底图什么?” 聪明人有个共性——凡事爱琢磨、爱理清来龙去脉。 做事前总要盘算清楚,喜欢一切尽在掌握。 说白了,就是想得多。 蒋天生正是这样的人。表面随性,实则心里门儿清。 可自从周智出现,事情就一次次脱出他的掌控。 起初,周智卖A货——这不算事。 出来混,本就干偏门。 接着搞电玩厅——还能接受。 再后来开公司——他自己也开,不稀奇。 可这些“正常”的事,慢慢就变了味。 一不留神,周智竟成了香江顶级富豪。 到现在,蒋天生彻底看不透他了。 尤其是今天这步棋,他怎么都想不明白。 “这个嘛……” 陈耀掐灭手里的烟,摇摇头:“蒋先生,实话说,我也看不懂。” 他是真不懂。 从社团角度看,周智根本没理由让出话事人之位,更没理由交出地盘。 别说现在是香江富豪了——那些所谓“白道大亨”,有几个真干净? 不少人的起家路,见不得光;后来钱多了,才披层“洗白”的皮。 所谓洗白,不过是面子上好看,暗地里照样和社团牵扯不断。 周智确实是富豪,但他没靠山、没背景。 他的底细,陈耀一清二楚: 除了家里几个女人,他就是个孤身一人。 按常理,这种出身的人,哪怕发财了,也绝不敢轻易甩掉社团身份—— 没了这层身份,背后就空了,什么都不是。 可周智偏偏甩了。 是他脑子坏了? 从他出道至今,每一步都稳、准、狠—— 显然,不但不傻,反而精得很。 正因如此,陈耀才更困惑。 “是啊……” 蒋天生又点了一支烟,深吸一口:“我现在,也真有点摸不准阿智了。” 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在飞快盘算:他到底想干什么? 今天社团会上,支持周智的话事人占了一大半。 说句难听的——要是他真想坐龙头,张张嘴的事,轮不到蒋天生反对。 没办法,人家太能赚钱了。 可偏偏,他一次又一次推掉话事人位置,连地盘都主动让了出来。 “唉……” 陈耀叹口气:“阿智这个人,太聪明了。我真是看不透。” 自己虽是社团智囊,但跟周智比,他心里有数—— 差得不是一星半点,根本没法比。 “你说……要不要……” “蒋先生,三思!”陈耀立刻打断,“先不说阿智本人身手厉害,他身边的人,也没一个好惹的。” “也是……”蒋天生缓缓吐出一口烟,“这事,还真棘手。” 他在洪兴做了这么多年龙头,当然明白一条铁律: 实在解决不了问题,就解决那个制造问题的人。 可周智,哪是那么容易动的? 香江最近那场事——好几个国际顶尖杀手联手出手,结果全栽了。 作为洪兴龙头,他知道的比外人多得多。 种种线索都指向周智。 普通人被杀手盯上,早吓破胆了。 可周智反手就把对方一锅端了。 那些杀手最后怎样,没人说得清。 但光是想想,都觉得离谱。 想对付他? 光是念头一起,就让人头疼。 “我觉得吧——” 陈耀略一思索,说:“与其瞎猜,不如先看看情况再说。” 蒋天生刚才那句话啥意思,他这个贴身人还能不清楚?光是听一遍,后背就有点发凉。 周智到底是什么人? 刚出道第一战,就单挑上百人。 后来干的事,更是一桩比一桩惊人。 陈耀私下琢磨过这些事,越想越心惊—— 表面看,周智从不争权、不管社团杂务,好像对什么都无所谓。 可但凡得罪过他的人,或者跟洪兴作对的社团,没一个落得好下场。 最早,联和社龙头突然暴毙;中青社直接解散。 接着,洪泰换了老板,原话事人洪乐一夜之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这些事,明面上跟周智半点关系都没有。 但陈耀心里清楚:哪次真能撇清? 说白了——只要跟周智对着干,不管是个体,还是整个社团,最后全栽了。 这太吓人了。 蒋天生敢这么讲,八成是嘴上硬气,心里早虚了。 真要动手?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 陈耀自己更不敢接话。 眼下就他们两人在,可谁敢保证——今天说的话,明天周智不会知道? 他压根不敢赌。 聪明人最懂分寸: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一个字都别漏。 别说“没人听见”这种傻话。 经验告诉他:越是独处,越容易出事—— 真出了岔子,连个拉你垫背的人都找不到。 想活得久,嘴就得严实。 任何时候,都是这个理。 陈耀是洪兴的智囊,这点眼力见儿,自然有。 见什么人,说什么话,是基本功。 江湖不止打打杀杀,人情世故才是真功夫,他怎么可能不懂? 瞧着他跟蒋天生坐这儿半天,其实各怀心思,只有自己清楚。 蒋天生在怕什么,他这个身边人,怎么会不知道? 说句实在话,陈耀觉得蒋天生想多了。 在他看来,洪兴这点家底,在如今的周智眼里,恐怕连塞牙缝都不够。 人家现在是香江数得着的大富豪,跟多少社团都有合作。 真要是盯上洪兴,蒋天生再怎么折腾,也是白费劲。 偏偏蒋天生还在那儿左思右想,担这忧那的…… ...... “叮铃铃……” 周智望着车窗外,正走神,手提电话响了。 “喂!” 他顺手接起,传来小蒙老师的声音。 “嗯……啊?” “什么?不会吧!” “好,好!我离得不远,马上过去,你们别急!” 挂了电话,周智轻轻摇头。 “智哥,出什么事了?”王建军听见语气不对,立刻问。 “有点状况,掉头,去上海街。” “是!” 开车的天养义二话不说,方向盘一打,车速明显提了起来。 他听得出,事情不简单。 第806章 天使二号 周智放下电话,眉头微皱,手指无意识摩挲着下巴。 小蒙老师刚才说:有人通知她,李欣欣一个人在酒吧,像是喝多了,情绪不太对…… 这事儿让他愣了一下。 李欣欣去酒吧?还喝多了? 按她那性格,根本不可能。 可小蒙老师不是爱开玩笑的人。 想不通,那就亲自去看看。 ...... 十多分钟后,周智的商务车停在上海街一家酒吧门口。 他下车扫了一眼—— 咦?这不像普通酒吧,倒像家清吧。 念头一闪,脚步没停。 一个漂亮姑娘,独自在酒吧喝多、情绪异常…… 这情况,光想想,就不容大意。 他快步走进去。 里面灯光柔和,音乐轻缓,不吵不闹。 他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这里显然不是普通酒吧,而是一家安静的清吧。 他迅速扫了一眼大厅,开口说:“大家分头找找,李老师是不是在这儿。” “李老师?” 王建军一愣:“哪个李老师……” “李欣欣。” “哦,哦……” 王建军和天养生几人立刻点头,快步往里走——他们都是跟着周智来的,之前见过李欣欣。 这家清吧不大,几人刚散开,天养生就站在一个卡座旁朝周智挥手。 周智马上朝那边走去。 王建军他们见状,也赶紧跟了过去。 快走近时,周智注意到天养生神色有点异样。 走到近前,他看见一名女子正趴在桌上,一手夹着烟。 她披着长发,穿着一条性感的吊带长裙。 周智眉头微皱——这人身上的颓废感太明显了。 再细看她的侧脸,确实和李欣欣几乎一模一样。 但他很快判断出:这不是李欣欣。 他松了口气,顺势在她对面坐下。 那女子好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周智的到来、对围上来的王建军几人,毫无反应。 她只自顾自吸了口烟,身子仍懒懒地趴在桌上。 看到这一幕,周智一下子想起一个人。 没想到会在这儿遇见她;更没想到,竟有人把她错认成李欣欣。 其实也难怪——若不熟悉,真容易搞混。 两人长相几乎一样,只是气质截然不同。 她是谁? 《坠落天使》里的杀手经纪人,“天使二号”。 她的搭档“天使一号”黄志明,本事平平,却卷进了塚本家族的复仇基金。 结果不用多说——在一群顶尖杀手的混战中,他连王建军他们出手的机会都没等到,就倒下了。 “一个人?” 见她没反应,周智只好先开口。 天使二号抬眼看了他一下,又垂下目光,仿佛又要缩回自己的世界。 “呃……” 周智一时语塞。 对一个不想说话的人,实在不好搭话。 他虽看过这部电影,但太文艺,根本没看太懂;剧情只记得大概,也不清楚现在演到哪了。 要不是她长得像李欣欣,又加上小蒙老师特意让他来确认一下,他真想转身就走。 可这是港综世界。 两人长得这么像…… 会不会是亲戚?甚至可能是失散的姐妹? 光是想想,就让人心里打鼓。 “美女,看你心事重重,聊两句?” 周智调整语气,又试了一次。 “嗯。” 她抬头看着他,神情平静,意思很明白:我在听,你继续说。 天养生和王建军几人站在旁边,一脸困惑。 这怎么回事? 李老师今天怎么了? 居然对周智爱理不理?太反常了。 “我姓周,还不知道小姐怎么称呼?” 周智笑了笑,接着说:“实话说,你跟我一个朋友特别像。” “我来这儿,是因为有人告诉我——她喝多了,可能在这儿。” 他没绕弯子。 知道对方是什么身份,也就没用那些虚的套话,直接把来意讲清楚。 “哦?你的朋友?” 天使二号听了,终于坐直了些,似乎有了点兴趣。 “对。” 周智点点头:“你和她长得太像了。但第一眼我就认出来——你不是她。” “是吗?” 天使二号忍不住问:“你不是说她跟我长得特别像吗?那你怎么一眼就认出我不是她?” “很简单。” 周智笑了笑:“你们气质完全不同,一个像光,一个像影——反差太明显了,我根本不用多想。” “哦……” 她点点头,又问:“她是做什么的?气质到底什么样?” 她没怎么怀疑周智的话,甚至不太想去怀疑。 光看他的穿着、举止,再看他身边几个沉默守在几步外的保镖,她就知道——他和自己,根本不在同一个世界里。 他主动搭话,大概率真如他说的那样:只是因为她像某个故人。 至于“看上她的脸”? 她压根不信。 理由很实在:她好歹是干杀手经纪这行的,察言观色是基本功。 周智身上那股干净、沉稳、带着点书卷气的气质,跟这个混乱嘈杂的街区格格不入。 若非有事,他恐怕这辈子都不会踏进这种地方一步。 别的,她懒得细想。 因为有一句,他说对了—— 她现在,确实很孤独,也很迷茫。 周智望着对面的女孩,默默回想剧情。 《堕落天使》讲的是两段错位的感情。 天使一号是杀手,天使二号是她的经纪人。 两个最不该相爱的人,偏偏动了心; 两个最清楚彼此无法共存的人,却越陷越深。 他有点无语。 这种戏码,怎么偏就扯到自己身上? 还牵扯出因果线来…… 真是服了。 什么爱啊情啊的,烦死了。 好像人生除了这些,就再没别的事可干似的。 “她啊——” 周智嘴角微扬:“是个老师,知性、温柔、眼神里总有光。” “不用见她本人,光是想到她,就像站在春天的阳光底下。” “难怪……” 天使二号轻轻点头:“我们确实是两个极端。你一见我,自然就知道我不是她。” “老师,知性,温柔,善良……听起来真让人羡慕。” 话是这么说,心里却悄悄一沉。 自己呢? 游走在暗处的经纪人,签单靠黑市,联络靠加密频道,连阳光都得挑时间晒。 跟那样的人比? 根本没法比。 第807章 不是失恋,是失业?! “呵呵。” 周智笑了笑:“其实,在见你之前,我就知道你的存在。” “本来没打算见你,结果兜兜转转,还是遇上了。” 他第一次听说天使二号,是在看冢本复仇基金那段录像时。 当时只觉得,这是个厉害又冷静的角色。 但也没想过,两人会有交集——更别说坐在这里聊天。 “嗯?” 天使二号略显意外:“所以……你早就知道我?” 停顿一下,又轻声补了一句:“也是,像我这样的人,大概本来就不会被谁记住吧。” 女人的注意力,常常落在男人完全没想到的地方。 她没追问“你怎么知道我的”,也没琢磨“为什么你会关注我”。 她只听见了那句:“本来没打算见你。” “呃……” 周智顿了顿,有点无奈:“你好像误会了我的意思。” “我不是说你不值得被记住,而是我们原本就毫无交集。” “说实话——以我对你的了解,你真的很出色。” 男人重逻辑,女人重感受。 尤其是文艺片里的女主,感性永远快于理性。 所以她说什么,他都理解;可她听进去的,偏偏是他最没想强调的部分。 当然,抛开这点小偏差,天使二号确实优秀。 剧情里有好几个片段,清楚展现她的专业能力: 前期踩点、风险评估、武器调配、任务收尾、人员撤离…… 每一环都精准、高效、滴水不漏。 干这行的女人,能把整条链路扛起来,没有真本事,早就不在这行了。 换个行业?她一样会发光。 “优秀吗……” 天使二号听了,轻笑一声:“哎呀,这还是头一回,有人这么说我!” 她转头看向周智,语气带着点试探:“看你这状态,应该挺成功的吧?” 其实根本不用多问——光是周智的气质、举止,甚至那张略带辨识度的脸,就足够说明问题。 作为资深杀手经纪人,她对重要客户一向留意。 所以,第一眼见到周智,她就认出了他是谁。 “还行吧。” 周智笑了笑:“可能运气好一点,日子过得比别人顺些。” 他没否认对方的判断。 毕竟,一个合格的经纪人认出他,再正常不过——这是基本功。 要是反而认不出来,才奇怪呢。 “你觉得我长得好看吗?” 天使二号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是说,抛开我的职业,单看人。” “啊?” 周智一怔,没立刻反应过来。 “怎么了?”她歪了歪头,“你刚才不是说,我跟你一个朋友很像?” “还说她知性、漂亮、善良?” “不不不!”他连忙摆手,“我是有点跟不上你这话题……不过,单看长相,你确实很好看。” “呵……”她笑了,“那我能见见你说的这位朋友吗?就纯好奇,没别的意思。” “当然可以。”周智点头,“你们这么像,说不定真是一家的。” 他低头看了眼手表:“不过现在嘛……时间不太巧。” “也是。”她点点头,“她是老师,白天要上课,这会儿确实不合适。” 接着又眨眨眼,笑着问:“冒昧问一句——你们是男女朋友?” “不是!”周智摇头,“关系很好,但目前只是朋友。” “而且,她和我另外两个女性朋友,还是闺蜜。” “目前……”天使二号若有所思,“那就是以后还有可能咯?” “呃……” “别否认啦,人心骗不了人——你一提她,全是夸的。” “这……” “嘿嘿,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喜欢一个人,再自然不过了。” 周智一时语塞。 没想到话题突然拐到这儿来了。 ——文艺片女主,果然不按常理出牌啊! “嘿嘿……”她看他愣住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 她根本不在意“两个女人是闺蜜”这种话。 就像她说的,男欢女爱本就平常。 至于道德? 她可是杀手经纪人——生死都看得淡了,还在乎那些? “可你看上去,不像想不开的人啊。”周智忽然说,“那为什么现在这样,像被感情困住了?” “我?被感情困住?”她一脸茫然,“你从哪儿看出来的?” “难道不是?”他有点意外,“深夜独自在酒吧喝酒……” “不是!”她无奈地摇摇头,“你就凭这个,断定我失恋了?” “这不就是我的日常吗?” “啊?” “对。”她耸耸肩,“你既然知道我是谁,就该明白我干的是什么行当。” “晚上单独出来,对我而言,再普通不过。” “至于为情所困?我连喜欢的人都没有,困个什么?” “我喝多了,还不是因为你?” “我愁的是以后——好不容易找到个靠谱的合作对象,结果刚接上手,就栽在你手里了!” “哎,正好你今天自己找上门来——那我能不能让你对我负责?” 她听周智说“你为情所困”,一时语塞。 是啊,大半夜她一个女人,独自在酒吧喝酒。 可这跟“感情”有半毛钱关系? 她愁的是以后怎么活下去! 现在香江经济不行,这份工作她拼了命才拿到手。 结果呢?全砸进去了! 本想着在香江主场作战,总该稳一点…… 谁知道,钱没赚到,连唯一能干活的证件也丢了。 “啊?难道你跟黄志明……” 周智真愣住了,完全没想到她会这么说。 他按剧情推断,看她情绪低落、喝闷酒,下意识就以为——她是爱而不得、心碎了。 哪想到,人家根本不是失恋,是失业加破产! 这误会,实在有点尴尬。 “黄志明?” 天使二号抬眼看他:“哟,你还真知道我啊?我和他怎么了?” 她顿了顿,忽然反应过来:“不会吧……你该不会觉得我喜欢他吧?” “拜托!我们才搭档几天?怎么可能!” ——草率了! 周智看着她一脸无语,再回想自己刚才那番话,脸都热了。 人啊,真不能太自以为是,总觉得一切尽在掌握。 结果呢?当场打脸。 剧情里的那个“天使二号”,说得难听点,是病态痴狂:爱不到,就毁掉——最后真把黄志明给解决了。 可眼前这位,才聊几句,哪还有半分颓废样? 听她语气,和黄志明才刚合作不久。 说明故事才开头,她还没变成剧情里那个极端的人。 第808章 周生,你介意多一个女人吗? “呃……” 周智拍拍额头,有点不好意思:“对不起,是我太武断了。” 他诚恳道歉,不带敷衍。 “嘿嘿!” 天使二号摆摆手,毫不在意:“没事,我又不会少块肉。” 接着她身子往前一倾,趴在桌上,眼睛亮晶晶地问: “周生,你觉得我漂亮吗?合不合你胃口?” “呃……这个……” 周智一怔,随即点头:“我刚才不是说了吗?你很漂亮。” “既然我说了‘漂亮’,那当然就是长在我的审美点上。” ——虽然不明白她为啥突然这么问,但说实话,她确实美。 毕竟演她的那位演员,可是香江有名的美女出身,素来有“恃靓行凶”的说法。 “哦~!” 天使二号开心地双手合十:“能得到周生亲口夸一句,真是我的荣幸!” 又眨眨眼:“听说周生最爱美人,家里美女成群,是真的吗?” “我只是实话实说。” 周智笑了笑:“至于传闻?嗯……也算属实。” “谁不喜欢美好的东西呢?男人要是不喜欢美人,那才奇怪吧。” “那……” 她眼睛一亮,试探着问: “冒昧问一句——周生,你介意多一个女人吗?” “呃……”周智一愣。 “你不是刚说过?” 她撑着下巴,笑眯眯地看着他: “你说我漂亮,还说正合你口味。” “那……让我也当你的人,行不行?放心,我很干净。” 说完,她静静望着他,满眼期待。 没办法啊。 要不是真没路走了,谁愿意第一次见面就开口提这种事? 太主动,显得廉价;可她实在想不出别的办法了…… 说多了都是泪。 怪只怪,她当初把“杀手”这行想得太简单。 刚入行就跟黄志明搭档,接连干成几单,就觉得他厉害、自己也能行。 心一飘,胆子就大了——想着接个大活,一把翻盘。 为了凑齐塚本复仇基金的保证金,她掏空了全部家底。 行吧,她才入这行多久? 家底能有多少?撑死几十万。 剩下那四百多万,全是借的高利贷。 本来盘算得好好的:拿到一亿美金,这点债算什么?毛毛雨罢了。 谁能想到,黄志明人直接没了! 任务没完成,五百万保证金是退了。 可现在这年头的高利贷——“九出十三归”,借时拿九成,还时要翻倍还! 好借难还,就是这么狠。 这才几天?四百多万滚成了快一千万。 今天债主上门,开口就要一千万。 她上哪儿凑去? 干的是见不得光的活儿,又是个女人,欠高利贷还不上……后果有多糟,她比谁都清楚。 她名义上是杀手经纪人,可手下早一个人都不剩了。 就算还有人,又能怎样?那些人只认钱,谁管你有没有苦衷? 所以她才一个人缩在酒吧里,喝闷酒。 没想到,周智会找来。 起初她没当回事,聊着聊着,突然想起他的资料——尤其听说他身边有好几个女人。 念头一闪,她就开了口。 一千万对她来说是天价,可对香江首富周智?真不算什么。 何况他本人温文尔雅、相貌出众,条件太硬了。 眼下债主逼命,她又没别的路子,只能靠这张脸。 与其求别人,不如赌一把眼前这位。 特别是——他刚才提过那个女人,和她长得极像。 虽然他反复强调:“只是朋友”“是我两个女朋友的闺蜜”。 但女人的直觉很准:他肯定对她有意思。 两个闺蜜都成了他的人,这第三个,差得了? 而自己这张脸,未必没机会。 她虽没谈过恋爱,但在香江长大,又混迹灰色地带多年,男人那些心思,多少听过、见过。 “双倍快乐”——哪个好色的男人能拒绝? “啊!不是!你等等!” 周智一愣,脱口而出:“你说什么?我没听清,再说一遍。” 他脑子转得快,可这话也太跳了吧? 前一秒还在谈事,下一秒就要当他女人? 这也太突然了! 难道自己魅力真这么强? 可他心里清楚:系统没给“魅力加成”,顶多是脸好、有钱而已。 再怎么自信,也不至于刚见面,对方就想扑上来吧? “我说……” 天使二号眨眨眼,直视着他:“你介不介意,再多一个女人?我想做你的女人。” 话已出口,她反倒坦然了,干脆又重复一遍。 “等等,让我缓一缓!” 周智揉了揉眉心:“这事儿太突然,也太草率了吧?我们才第一次见面。我自认长得还行,但不至于让你一眼就决定托付终身吧?” “再说,你这么漂亮,追你的人应该不少吧?” “不,不。” 天使二号摇摇头:“周生,你怕是对自己的分量没概念。” “抛开长相,单论身家,在香江,敢拒绝你的女人,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更别说你又帅又有钱——这有什么奇怪的?” “至于我?确实有人追,可比长相、比身家,没人比得过你……” “有你这个最优选,我干嘛挑别人?” 这话很现实,也很香江。 毕竟,谁不想找个又帅又有钱的男人? 而周智,样样都占全了。 “哦……” 周智摸了摸自己的脸:“原来我这么厉害?我一直以为,靠的是实力呢。” “没想到,我居然也能靠脸吃饭!” “咯咯!” 天使二号听了,忍不住笑出声:“周生,你真有意思——我还是头一回听人这么夸自己。” “我也实话实说吧,现在……我是真没别的路了。” “之前借了笔高利贷,债主已经找上门来了。” “哦——原来如此!” 周智点点头,语气轻松了些:“我还以为,是我最近魅力爆棚呢!” “结果啊,我只是你‘退一步’的选择?” 他心里一下就明白了。 按剧情里天使二号的性格,就算对他有点兴趣,也不会轻易开口谈感情。 最可能的,也就是逢场作戏、各取所需,或者干脆就是一场露水情缘。 现在看来,是她正被逼到墙角,才主动靠近自己。 第809章 带天使二号回家 “不,不是这样的!” 天使二号赶紧摆手:“我说这些,绝不是贬低你——更不是在否认你的吸引力。” “我知道,像你这样的大富豪,身边围着的人,各有各的打算。” “我只是想把话说清,免得你误会我另有所图。” 她是个刚入行的杀手经纪人,虽经验不多,但也接过几单活,多少懂点人心。 尤其对周智这种身份的人来说,猜疑本就是常态。 与其让对方暗自提防,不如直接摊开讲明白。 “这样啊……我相信你。”周智笑了笑,点头应下。 他清楚剧情走向,知道她说的全是实话。 就算她不说,他也不会怀疑。 这个人,表面复杂,内里其实很直——尤其是现在,还没走到黑化的那一步。 “真的?”天使二号眼睛一亮,“那……你是答应让我做你的女人了?” “这个嘛……” 周智顿了顿:“你既然了解我,应该知道,我家里的女人不少吧?” “你真能接受?你也听过我的行事风格——一旦成了我的人,就没有回头路了。” 同意与否先不急,但这个问题,他必须问清楚。 为什么? 因为剧情里,她后来会变成病娇。 他不想被一个又美又狠的女人盯上。 老话讲得好: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女人真狠起来,能惹的麻烦,远超想象。 更何况,还是天使二号这样——天生一张让人过目不忘的脸。 “还算了解。”她轻轻一笑,“香江关于你的传闻,可从来没少过。” “我既然开了这个口,自然早就想好了。” 说完,她微微偏头,若有所思地望着周智。 总觉得他话里有话。 不单是女人的直觉——更多是他眼神里的异样:困惑、意外、迟疑,还有一丝隐约的茫然。 就像……有什么事,突然脱出了他的预料。 可眼下只有他们两人。 那唯一“失控”的变量,只能是她自己。 这让她心头一动:奇怪。 周智说认识她,她也早知周智其人,但两人今天,确实是第一次面对面。 那他这副神情,到底是为什么? 想到这儿,天使二号的目光渐渐热了起来。 墨色瞳仁里,仿佛有星光流转。 身为女人,尤其是个漂亮女人,她懂得怎么用优势说话——这是干这行后慢慢学会的本事。 她偶然听人说过:有些事,没套路;真诚,才是最管用的招。 人要学会放下。 放下拖累自己的东西,才能往前走。 她想挣脱现在的困境,就必须和过去彻底割断。 “叮铃铃……” 正说着,天养生手里的电话响了。 他接起一听,立刻把手机递过来:“智哥,嫂子打来的。” “嗯。” 周智点点头,拿起手机贴到耳边。 “嗯,人找到了!不过有点小状况。” “不是出事了,电话里说不清,我马上回去,见面再细讲。” “好,知道了,你别担心!” 挂了电话,他转头看向天使二号。 “这通电话……” 天使二号笑着接话:“是嫂子打来的吧?就是让你来这儿的那位?” 她嘴上问着,语气却很笃定。 其实很好猜——周智刚才说话时,句句都绕着她转,打电话的人,自然就是派他来的人。 “嗯。”周智应了一声,半开玩笑地说:“不过,得纠正一下称呼。” “你不是刚说要当我女人吗?那该叫‘姐姐’,不是‘嫂子’。” “啊?”天使二号一怔,随即眼睛亮了起来:“你的意思是……答应了?” “都说到这份上了。”周智耸耸肩,“你这么漂亮,我要是拒绝,反倒显得不识抬举了。” 说完,他站起身:“走吧,天不早了,跟我回家。” “啊?回家?这……” 她脸一下子红了:“是不是太突然了?” 又赶紧补充:“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这个时间过去,会不会不太方便?” 嘴上说着不介意,心里却开始打鼓。 她不怕周智,怕的是进门后怎么面对他家里那些女人; 怕她们怎么看自己——一个刚认识、就主动贴上来的人; 更怕的是,周智是被电话里那个女人叫来的,结果自己却跟他一起回去了……光是想想,场面就让人尴尬。 其实她真正想问的是:为什么非得回家? 她原以为,坦白心意后,两人会是那种“他养我、我陪他”的关系——她拿钱,他图人,她住外面,彼此清爽。 没想到,他张口就要带她见家人。 “咦?害羞了?”周智笑了,“刚才不是挺大方的?怎么现在怂了?” “没、没有!”她连忙摇头,“不是怕……就是太突然了,我一点准备都没有。” “准备?”周智温和一笑,“我还以为你那么直白地开口,早就想清楚了呢。” “别想太多,船到桥头自然直。” 车上,驶向九龙塘的路上,天使二号坐立不安。 双手绞在一起,一会儿望向窗外,一会儿偷偷瞄周智一眼。 她心里直打鼓:等到了那儿,会是什么样? 会不会一报名字,就有人冲上来骂她是狐狸精、抢别人男人? 脑子里全是报纸上写的豪门宅斗新闻。 听说周智家里的女人们相处得挺好……可那只是听说。 别人嘴里的“和谐”,真到了自己身上,谁知道是不是另一副样子? 她有点后悔了——后悔太冲动,一开口就说要做他的女人; 后悔没多等等,至少先要个联系方式,慢慢了解情况; 至少该打听清楚,他家里到底有谁、什么规矩……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两眼一抹黑,全凭运气。 这对一个习惯掌控全局的杀手经纪人来说,简直像丢了刀、蒙了眼。 她第一次感到,自己好像被命运推着走,连脚都踩不实。 可她要是真认命的人,又怎么会干这一行? “别紧张。” 周智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声音很稳:“放心,她们都很好相处。” “呃……” 天使二号身子一僵,结结巴巴地问:“是、是这样吗?” “当然啦!” 周智笑了笑,顺势问道:“对了,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名字?” 她一怔,随即反应过来,赶紧说:“哦!我叫李安安。” 第810章 错认 “李安安?” 周智有点意外,上下打量她一眼:“这名字听着挺温柔的,可跟你本人……好像不太一样?” 从上车起,他就觉得她状态不对——眼神紧绷、话不多、连呼吸都压得很轻。他想缓和气氛,也顺带把一直没问出口的事补上。 其实这事挺奇怪的:整部片子都没提过她的真名。观众只知道她是“天使二号”,还是后来上网查资料才看到的。没想到,真人叫这么个软软的名字,跟冷峻干练的气质反差极大。 名字是文艺的,剧情却憋着不说——不交代、不点破、不直给,全靠观众自己猜、自己品。 很多人不爱看文艺片,就是嫌这点:明明一句话能说清,非要绕着走。 烘托氛围可以,但总吊着人,谁受得了? “啊?”李安安眨眨眼,“有吗?我没觉得啊。” “真没有?”周智笑着问,“‘安’字,是平安、安定、安心的意思。可你呢?” “这……”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我还真没想过。” 说完,她默默回想了一下—— 暗中行动、接触黑道、处理见不得光的事…… 越想越觉得:这名字,确实跟她的生活,对不上号。 “没人告诉过你吗?”周智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名字,是长辈盼你平安顺遂的心意。” …… 在周智的引导下,话题慢慢从名字聊开。 李安安放松下来,语气也自然了,车厢里不再沉闷。 但谁也没提清吧里那句“做你的女人”。 对她来说,那是走投无路时的权宜之计; 对他而言,不过是因她长得像李欣欣,一时兴起罢了。 他根本没当真——他不缺女人,更不会越过李欣欣去想别的。 他真正好奇的是:李安安,会不会跟李欣欣有关系? 这世界太小了。 港综里的人,常常牵来扯去。 两人同姓、同龄、同是李字辈,又都带着神秘感…… 性格却截然相反——一个明朗,一个沉敛。 那差别从哪来?大概率是成长环境不同。 人嘛,有好奇心很正常。 尤其这事还跟熟人沾了边。 大半夜跑这一趟,撞见她,倒也不算白费工夫。 顺手问问,何乐不为? …… 聊天中,周智也悄悄探了探她的底。 女杀手经纪人,在电影里不算新鲜,但现实中,女性干这行的极少。 他原以为背后有复杂故事。 结果,答案简单得让人意外: “只是为了活下去。” …… 车子穿行于夜色,离开主干道,拐进九龙塘。 最后稳稳停进一栋别墅的院子。 “到了。” 周智侧头,看着已恢复平静的李安安,温和一笑。 “呃……” 李安安一愣,下意识看向车窗外,身子微微僵住。 “智哥,欣欣到底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智哥,欣欣还好吗?没受伤吧?” 话音刚落,车门“哗”地被拉开——小蒙老师和何敏冲了过来,语气又急又慌。 她们是李欣欣的两个闺蜜,刚接到消息,通知完周智后就一直守在别墅里。 要不是等周智先过去确认情况,早就坐不住、冲出去找了。 听见车子进院的声音,两人立马从屋里跑了出来。 一边问着,一边齐齐望向车上的李安安。 李安安也抬眼打量她们。 心里第一反应:原来不是一个人,是两个! 第二反应:这两位……真漂亮! “欣欣!你可吓死我们了!” 何敏见她除了衣服不一样,脸色、动作都正常,心一下子落回肚子里。 “就是!”小蒙老师接上,“叫你一起逛街你不肯,今天倒好,大半夜自己跑酒吧喝酒?” “到底怎么回事啊?”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根本没等李安安开口。 一个满是心疼,一个听着像在责备,可话里全是担心。 可李安安不是李欣欣。 看着她们焦急的样子,她张了张嘴,却不知从何说起,只能低下头,手指不自觉绞着衣角。 “发什么呆?”小蒙老师没好气道,“错都犯了,还坐着干啥?快下来!”说着伸手就拉。 李安安懵懵地顺着她的力道下了车。 “行了,先进屋!”何敏拍拍小蒙老师肩膀,“有话进去说。” 她立刻从另一边挽住李安安的手臂。 两人一左一右,把李安安轻轻夹在中间,直接往别墅里走。 连喘口气的机会都没留给她。 “我……”李安安忍不住回头,朝周智投去求助的一眼。 “你什么你?”小蒙老师头也不回,“人都到家了,还想跑?” “老老实实跟我们进去,把今晚的事一字不漏说清楚!” 周智只当没看见她的目光,默默跟在三人身后,进了门。 …… 客厅里。 “啊?你说什么?”小蒙老师听完李安安的自我介绍,惊讶得睁大了眼,“你说你不是欣欣?你叫李安安?” “不会吧……你别逗我们了?” 她上下打量着李安安,实在难以相信—— 五官、脸型、身高,几乎一模一样! 只差发型、妆容和穿衣风格。 若不是对方亲口说,她真会当成李欣欣换了身打扮。 至于那点不同?她压根没细想—— 以前李欣欣就常去夜店,换个造型、化个浓妆,再正常不过。 “嗯……还真有点不一样。”何敏推了推眼镜,点点头,“仔细看,气质不太像欣欣。” 她想得更直白些: 其实第一眼见李安安,她就觉得哪里不对劲, 只当是李欣欣心情差、故意冷着脸,才显得疏离。 没想到,根本就不是同一个人。 “嗯嗯……”李安安轻轻抿了抿唇,“真的很抱歉,让你们误会了。但我真的不是李欣欣。” 看着眼前这两个真心着急的人,她心里忽然泛起一阵酸涩的羡慕—— 羡慕那个素未谋面的李欣欣, 羡慕她有朋友深夜奔来、寸步不离地牵挂; 羡慕这种被人放在心上、生怕她出事的感觉。 而自己,从来都是一个人,安静,孤单,没人问,也没人等。 同时,又有点愧疚: 因为自己这张脸,让她们白白担惊受怕一场。 第811章 貌若一人 “嗐,这有啥呀!” 小蒙老师在场,随意摆了摆手:“这有什么好难为情的?能遇见你,本来就是缘分嘛!” “哎,你跟欣欣长得真像啊!是不是亲姐妹?” “应该不是。” 李安安摇摇头:“我从小家里就只有我一个孩子,也没听谁提过还有姐妹。” “这样啊……” 何敏略带遗憾:“可你们真的太像了!要是不熟的人看见你们站一起,准以为是双胞胎呢!” “我给欣欣打个电话问问!” 小蒙老师一边说,一边拿起手机,“安安这边不清楚,我问下欣欣——她会不会小时候走失过姐妹?” 虽然李安安说得清楚,但她还是忍不住琢磨: 这么像的两个人,怎么可能毫无关系? 说不定是小时候被分开,或是早年失散…… 想到这儿,她心里直发急,恨不得立刻把李欣欣拽来当面问个明白。 “别打!” 何敏一把拦住:“现在几点了?你忘了欣欣的习惯?” “这个点儿,她早睡了。明天再问吧。” “呃……也是!呵呵!” 小蒙老师有点不好意思:“光顾着激动,真没注意时间。” 说完,她又转向李安安,不死心地问:“安安,你再好好想想——真没有姐姐或妹妹吗?” “行了!” 何敏打断道:“都这么晚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安安肯定累了,智哥今天也忙了一整天。” “咱们早点休息吧。” —— 第二天一早。 周智晨练完,擦着汗走进别墅。 刚才跑步时,王建军、小富、天养兄弟他们几个主动围上来,请他指点两招。 嘿,这种时候,他当然不客气—— 当场演示,三两下就把人全放倒了。 嘴角忍不住扬起一丝笑。 不过话说回来,这几个人进步确实不小,居然让他出了点汗。 “智哥好!” 他刚走到楼梯口,准备上楼冲澡,就听见李安安的声音。 “嗯?是安安啊。” 他抬头一看,发现她眼下带着明显的黑眼圈,便关心道:“昨晚没睡好?是不适应新环境?” “没、没有!” 李安安连连摆手,眼神躲闪:“我……以前习惯晚上活动,还没调过来……” 话没说完,头已经低下去了,耳尖悄悄泛红。 “哦,这样啊。” 周智点点头:“熬夜对身体不好,尤其女孩子,皮肤也会受影响。” “嗯,嗯!我会尽快调整的。” 她小声应着。 他了解她以前的生活节奏,加上第一次来这儿,紧张点也正常。 见她这么说,就没再多问,简单应了两句,便错身走上楼去。 等他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李安安才悄悄回头望了一眼。 脸更红了。 她昨晚到底为什么睡不着——只有自己最清楚。 昨晚小蒙老师和何敏带她上楼安顿房间。 刚拐上二楼,两个女孩突然从角落蹦出来,叽里呱啦说着日语,满脸兴奋地拉住周智—— 一个拽胳膊,一个推后背,硬是把他拖进了旁边那间房。 李安安愣在原地,眼睛都睁圆了。 小蒙老师却只走过去说了句“注意点”,顺手“咔哒”一声关上了门。 见她一脸震惊,才轻描淡写补了一句: “她们刚从樱花国过来。” 那神情,仿佛早见惯了这种场面。 把她送进房间后,小蒙老师和何敏老师简单交代了几句。 等两人一出门,李安安还听见门缝里飘来几句低声交谈—— “刚才那俩小姑娘,会不会撑不住啊?” “要不要过去搭把手?” 李安安虽没谈过恋爱,但以前在夜场打过工,什么场面没见过? 一听一瞧,哪还不懂是怎么回事。 当场就僵住了。 真是百闻不如一见! 她早听说周智身边女人多,可真没想到,私下里是这么个样子。 小蒙老师看着活泼开朗,何敏老师明明一副文静知性的模样,说起这事来,却语气自然得像聊天气一样。 她坐在床边,半天没回过神。 尤其想到——自己前天还主动说过:“我想做周智的女人。” 那是不是也意味着,以后也得这样? 这一晚,她翻来覆去睡不着。 后半夜万籁俱寂,耳边却时不时钻进些模模糊糊的声音。 一个没经历过男女之事的姑娘,能睡踏实才怪。 昨晚周智穿西装,看不清身材。 今天他只穿背心,肩宽腰窄、线条利落,确实很出众。 但也没夸张到逆天的地步—— 他到底凭什么,让这么多女人心甘情愿围在他身边? “嗯?怎么了?” 周智走到楼梯口,回头看见李安安站在原地不动,随口问了一句。 “啊!没、没事!” 她猛地一激灵,赶紧应声,快步往楼下走。 刚到一楼,饭厅方向传来一道清亮的女声: “咦?欣欣!你昨晚就来了吗?” 李安安转头,看见一位系着围裙、长相明艳的女子正朝她笑。 “呃……”她一愣,“那个……不好意思,我不是李欣欣。” “不是欣欣?”女子微怔。 “嗯,我叫李安安。”她有点窘,“昨晚心情不好,在酒吧喝酒,被人认错了。” “后来小蒙老师和何敏老师知道了,就请周先生把我带回来了。” “哦——这样啊!”女子笑着点点头,“你跟欣欣真像,我一眼都没认出来。” “我叫阮梅。饿了吗?先吃点东西吧?” “不、还不太饿!”李安安连忙摆手,“我可以再等等。” 她心想:周智可是香江大富豪,家里规矩肯定多,哪能一个人先动筷子? “别客气!”阮梅一眼看穿她的心思,笑道:“我们家没那么多讲究,很随意的。” “人多,事也杂,谁起得早谁先吃,吃完各忙各的。” 她说着,已把牛奶、面包、煎蛋一一摆上桌。 “梅姐早!欣欣昨晚也在啊?” 话音未落,一个穿职业套装的漂亮女孩从楼上下来,边打招呼边直接坐到餐桌前,一手端起牛奶喝了一口,另一手顺手翻开报纸。 “梅姐早!呀——欣欣昨晚真在这儿啊?” “咯咯,我就说嘛!迟早的事!我昨天还纳闷呢,智哥怎么那么晚都没回家。” 她话音刚落,又有两个女孩并肩下楼—— 一个穿正装,一个穿休闲装,但眉眼几乎一模一样,活脱脱一对双胞胎。 第812章 晨宴惊辨,貌肖之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港片:重生狱霸,开局觉醒系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13章 笑谈龙头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港片:重生狱霸,开局觉醒系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14章 双姝终相认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港片:重生狱霸,开局觉醒系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