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女又在作?禁欲上校被撩失控》 第1章 恶女觉醒 “夫人,这是上校吩咐属下转交给您的离婚协议书,如您所愿,上校已经在上面签了字。” 星府议事厅内,副官沈峥站在书桌前,将协议书呈递过去。 落在路烟手边的这份文件,是过去三年她用尽一切手段想要逼迫顾沉聿签下的东西。 就在昨日,得知顾沉聿从边防要塞返回帝星参加战役会议,路烟不惜追截他的星舰,强逼他去办离婚,结果却险些酿成惨祸。 若非顾沉聿当时强行兽化护住她,此刻路烟根本不可能安然坐在这里。 路烟翻开文件。 里面的协议条款清晰又刺眼。 顾沉聿将他名下的星球资产、附属矿星、帝星核心区三处奢华的庄园等等,尽数归于路烟。 唯一被顾沉聿划走的,是那个几乎被她遗忘了三年的名字。 顾星淮。 她跟顾沉聿生下的三岁幼子。 顾沉聿将孩子的抚养权与监护权,全划到了他自己名下。 对此,路烟毫不意外。 她出生于帝星贵族世家,当年家族为获取战略资源的后代,安排她与匹配度极高的帝星新贵顾沉聿联姻。 在外人眼里,顾沉聿是帝星稀有的顶级兽化者,拥有无可匹敌的作战基因,这也是父亲路公爵选中他的原因。 可在路烟看来,兽化形态下的顾沉聿与野兽无异。 她一直将这段婚姻视作耻辱。 当年怀有身孕时,顾沉聿主动申请产假全程陪护在她身边,事无巨细照料。 即便如此,路烟也还是整日冷言冷语,稍有不顺便动辄打骂,从未给过他半分好脸色。 而顾沉聿生性沉默寡言,对她的苛责从不辩解,只是照旧悉心伺候着她整个孕期,自始至终,不曾对她发过一次火。 后来生下继承人顾星淮,小白狮幼崽果然遗传了顾沉聿的顶级兽化者基因,还长了一双白瞳。 加上帝星贵族根深蒂固以紫瞳为尊的偏见,更是让路烟从见到幼崽的第一眼,便心生厌恶。 她只当是完成了家族交付的任务。 生完孩子就把孩子扔给了顾沉聿,从此不管不顾,由顾沉聿带着养大。 分居三年,她从未踏足过顾沉聿的居所,更没主动去看过那孩子一眼。 也难怪……顾沉聿会执意要走孩子。 路烟低头,盯着这份三年以来梦寐以求的协议,指尖有些微微发颤。 “您签个字,协议即可生效……” 沈峥话音未落。 路烟猛地抬起头。 “顾沉聿人呢?” 沈峥眼中掠过一丝诧异,微微躬身回答: “回夫人,上校今早接到紧急军情,已经提前返回星域要塞了。” 路烟点了点头,起身便往议事厅外走去。 见状,沈峥有些惊愕地叫住她:“夫人!离婚协议书您还未……” 路烟脚步微微顿住。 视线撇过被她搁置在桌边的那份文件。 她折回去,将其拿起来。 下一秒。 “嘶啦”一声。 文件被路烟当场撕得粉碎。 在沈峥震惊到失语的目光下,路烟反而扬起笑:“抱歉,让沈副官白跑一趟了,我不打算跟顾沉聿离婚了。” 飞船驶离星府停泊区,前往星域边塞的航途中。 路烟胸腔里仍翻涌着一种劫后余生的悸意。 还好还好。 一切都还来得及。 就在昨天追截顾沉聿的星舰陷入昏睡后。 路烟做了一个无比漫长的梦。 梦里,她觉醒了自己原来竟是某本言情小说里空有美貌的恶毒女配。 小说的开端,正是在她与顾沉聿分居期间。 她重逢了年少时的救命恩人,心里真正的白月光,军部那位清冷出尘的医生程霖舟。 得知男主程霖舟心有所属,路烟也开始发挥了作为恶毒女配的作用。 她仗着自己的贵族权势地位,不择手段,屡屡破坏男女主之间的感情。 另一边又不顾家族劝阻,作天作地,千方百计逼迫顾沉聿跟她离婚。 终于,在这次疯狂追截险些造成重大事故后,顾沉聿如她所愿,签下了离婚协议。 离婚后不久,家族败落,路烟一意孤行追随程霖舟奔赴对抗外域的前线。 不幸的是,战事溃败,她和女主同时陷入命悬一线的险境。 程霖舟毫不犹豫选择救走女主。 而她……则被弃于敌营惨死外域。 最终,是小说里被她这个恶毒女配抛夫弃子的炮灰前夫顾沉聿…… 率军力挽狂澜,歼灭敌军,沉默地替她收了尸…… 此时,飞船拖着长长的银蓝色光痕,从浩瀚星空掠过,沿向星域边塞的轨迹穿行。 路烟坐在舷窗边。 脑海里反复闪回不久前梦里的惨淡结局,心口仍有些挥之不散的后怕。 当天下午,飞船穿过边塞过渡带,终于抵达了边防要塞的核心星区。 路烟一下飞船,便直奔顾沉聿所在的军部基地。 基地的卫兵看到来的竟然是顾上校远在帝星那位高高在上的贵族夫人,惊得赶忙领着她进入基地,并派人前去通传。 没过多久,是顾沉聿身边的副将曾维急匆匆赶来。 看清楚来人真的是上校夫人,怔了片刻才上前,仍有些不太相信地问。 “夫人……您是来找上校的?” 路烟当然清楚曾维在惊讶什么,却也并未在此时多作解释。 她轻点下头,目光越过他身后望了望,“你们上校呢?” 该不会是签完离婚协议书后,就打算要跟她彻底断绝往来,再也不肯见她了吧? 路烟心里正惴惴着,就听到曾维回答她说。 “边防北部那边突发紧急军情,上校率了舰队亲自前往,暂时还没有回来。” 说着迟疑地看着路烟,小心谨慎询问,“夫人,需不需要属下通知一声……” “不用了,军情要紧,等他忙完回来再说吧。” 路烟踌躇了下,又有点不太好意思地问,“我跟他的孩子,现在……住在哪里?” 路烟现在想想也觉得自己实在过分。 亲自生下来的孩子,三年了,居然真的不闻不问,现在更是连孩子住在哪里都要向别人打听…… 哪有妈妈做成她这样的…… 第2章 妈妈。 曾维闻言更是愕然。 面前的这位上校夫人,显然是和传言中为了别的男人而对他们上校抛夫弃子的形象不太对得上。 不过,他虽心存惊疑,面上还是公事公办地回道。 “回夫人,小少爷一直居住在上校在要塞这边的官邸。” 路烟:“麻烦曾副将把具体的星标住址告诉我。” 曾维看了看她,欲言又止。 路烟以为他是不肯告诉自己,便板起脸问: “怎么,我跟你们上校还没离婚呢,去看看自己的孩子都不行吗?” 曾维立即低下头道,“当然不是。” “属下只是想起来,遵照夫人您过往的严厉要求,除了帝国王室贵族必须携子出席的重大场合,您从不允许小少爷回帝星看您,更……别说是主动召见小少爷……” 路烟听了这话,上一秒的嚣张气焰瞬间消散彻底。 几乎无地自容的。 她抵着唇轻咳了一声,说。 “……此一时彼一时,我现在突然想见孩子了。” 见状,曾维也不敢再多问,便把上校官邸的住址星标报给了她。 路烟一拿到具体星标,就迫不及待找了过去。 半小时后。 飞船在气派森严的上校官邸外悬停下来。 官邸庄园上下得知上校夫人骤然亲临,无不感到诚惶诚恐。 显然都以为,上校夫人突然到访,怕是为了离婚一事来找上校麻烦的…… 唯独管家还算镇定的,带领着一众仆从向路烟齐齐躬身垂首。 “上校夫人……” 路烟点点头,直接问站在最前边的陈管家:“我……孩子呢?” 陈管家愣了下,恭敬答道:“回夫人,小少爷去上幼儿模型课了,这会应该在回程路上了。” 巧的是,陈管家话音刚落,一辆曜石黑的车子缓缓驶进官邸大道,平稳停下。 路烟循声望过去。 只见车门被保镖打开。 自动阶梯缓缓延展。 一个三岁幼崽,拾阶而下。 小少爷身穿象牙白丝绒领结衬衫,搭配剪裁利落的小西裤。 小小身姿端方板正,奶灰色短发打理得整齐服帖,衬得小脸轮廓愈发精致。 暄软日光下,俨然就是一个矜贵漂亮的帝国小贵族。 一看就是有被顾沉聿一直精心呵护照养着的。 这么精致可爱的小宝宝,她以前到底是怎么舍得狠得下心扔下不管的? 似乎是终于察觉到站在不远处的路烟,小家伙停住了脚步,没有再往前。 还是陈管家走上前去,俯身牵住小少爷的小手,语气温和又恭敬: “小少爷,是夫人来看望你了。” 顾星淮听到这话,稚嫩雪白的小脸没什么波澜,任由管家把他牵到路烟跟前。 小身板站得疏离又规矩,轻垂圆乎乎的白瞳,稚声稚气地奶声唤。 “妈妈。” 对于路烟的到来,好像没有惊喜,也没有雀跃。 路烟僵在原地,愣了愣。 好一会才回过神。 也是…… 一个从出生起就被她抛下不闻不问的三岁小崽,怎么可能会主动扑过来抱她? 从前携带顾星淮出席王室重大节日宴会时,每次一入场落座她就会把幼崽丢给顾沉聿。 毫不掩饰对幼崽那双白瞳以及兽化者基因的厌恶。 久而久之,小家伙怎么可能不会对她这个母亲心灰意冷? 路烟越想越替孩子感到委屈。 蓦地生出想要主动抱一抱她的小宝宝的冲动。 可手刚伸出去,一股电击般的剧痛猝不及防窜过全身的神经系统。 路烟疼得倒抽了一口冷气。 直到仓皇缩回那只伸出去的手,疼痛才逐渐消失。 路烟怔怔地,不敢置信地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 所以……是因为她所处的世界就是小说,哪怕她现在已经觉醒了自我意识,也不能太明显偏离原小说里的恶毒女配人设? 否则,一旦出现崩人设的行为,身体就会出现类似电击的警告? 想到这里,路烟不得不硬着头皮往后撤了半步。 微抬了抬下巴,不冷不热地“嗯”了一声。 把身后的行李随手交给底下佣人,径自往官邸庄园里走去。 陈管家察言观色,看了看佣人手边的行李箱,又看了看走在前头却刻意放慢脚步的上校夫人。 瞬间会过意来。 他赶紧松开小少爷的小手,低声提醒:“小少爷,夫人在等你呢,你快跟上去。” 顾星淮望着走在前面的路烟,滞慢地睁圆了大眼睛。 到底还只是一个藏不住心事的三岁幼崽。 看似是不情不愿跟上去的,但小快步的步伐却暴露了小家伙的迫切心情。 庄园的厨房系统同步拷贝了路烟在帝星那边的饮食习惯,餐厅琳琅满目摆了整整一桌的菜肴。 路烟不怎么饿,她托着半张脸看向端坐在对面低头安静用餐的小崽。 小家伙生得粉雕玉琢的贵气,依稀还能看到一点顾沉聿的轮廓影子。 吃东西时,小脸微微鼓起,白糯软嫩的,跟小团子似的。 看得路烟心尖发软,恨不得立刻抱过来狠狠亲一口。 但路烟这次谨记着不能崩了她的恶女人设,于是重新绷起脸,理不直气也壮地张口就来: “怎么坐得那么远?” “你是我生的小宝宝,吃饭不挨着我这个妈妈坐,你打算以后要跟谁坐在一起?” 听到她的话,小幼崽攥握着叉子的小手指头茫然不安地动了动。 下意识看向候在餐厅外面的陈管家等人。 只是路烟的恶女名声在外,未得许可,陈管家也不敢贸然上前。 只见路烟忽然站起身,走向餐桌对面。 顾星淮知道他的妈妈不喜欢自己,已经很努力垂低那双眼睛降低存在感,生怕惹妈妈生气。 看到路烟伸手过来时,小家伙长睫猛地颤了颤,一声不吭闭紧了双眼,以为自己要挨打了。 餐厅外的佣人见状,吓得就要冲进来阻拦。 但就在下一秒。 路烟直接双手将小幼崽稳稳抱起,强制抱回到自己身边的座位那边。 嘴上还凶巴巴的。 “顾星淮,以后吃饭必须要坐在我旁边。如果你不愿意的话,我就会像刚刚那样强行把你抱过来,知道了吗?” 第3章 不小心露出兽耳 被安置在身旁的小崽子慢慢睁大眼。 呆懵了好几秒,局促不安地小声应,“……知道了。” 路烟这才跟着坐了下来,表面端着矜冷高傲的姿态,心底却暗喜不已。 虽然手段不光彩了点…… 但好歹总算是抱到了她香香软软的小宝宝呢! 路烟把小崽子的餐具给他挪了过来,目不转睛看着他进食,开始没话找话: “顾沉聿对你好吗?” 小崽子垂着眸子:“爸爸对星淮很好。” 路烟见他把头越埋越低,小脸蛋几乎快要埋进碗里,又问:“总低着头做什么?” 顾星淮微抿唇角,奶音冷冽。 “妈妈说过的,不喜欢看到星淮的眼睛。” 路烟一噎,瞬间哑口无言。 她记起来了。 两年前,顾沉聿有次曾经主动带着顾星淮回帝星探亲。 他打她电话打不通,便带着孩子去她的星府外等她。 结果那天路烟忙着去某区医院找程霖舟,一直到深夜返回帝星时,才知道顾沉聿带着孩子在她的星府外等了整整一天。 那会路烟满心都是她的白月光程霖舟,根本没有把自己的丈夫孩子放在眼里。 看到一大一小的父子俩人出现在自己星府外,当场就对着顾沉聿一顿劈头盖脸斥责: “顾沉聿,谁允准你擅自带孩子来找我的?” “我是不是说过,我讨厌你,更不想看到你孩子那双眼睛,以后没什么事不要再来这里烦我!” 当时顾沉聿沉默听完,点点头。 一言不发抱起被吓得泪眼汪汪的小幼崽,转身就走。 后来路烟才知道。 是她自己忘了,那天是顾星淮的一周岁生日。 小家伙从佣人们口中得知生他的妈妈住在帝星,哭着闹着想回帝星看妈妈,缠了顾沉聿半个多月,顾沉聿实在没有办法,只能带他回来一趟。 他大概是以为,路烟会看在孩子生日的份上,施舍片刻耐心陪一陪孩子。 回想起这件事,路烟心口酸涩难当,羞愧得几乎抬不起头。 她不知道自己给幼小的顾星淮造成了多大的心理创伤,小家伙才会这样畏惧被她看到眼睛…… 为了维持恶女人设,路烟暂时也不能明目张胆地安抚幼崽。 就只能仗着某人不在,倒打一耙说。 “那是……顾沉聿惹我生气了,我随口胡诌的,不管你生了双什么颜色的眼睛,不也是我生的吗?而且……” 路烟借机伸手捧起小宝宝软嘟嘟的小圆脸。 啊啊啊奶呼呼的! 好软好软! 路烟忍不住一顿轻揉轻捏。 把孩子的小嘴都捏得微微撅起,含混茫然地叫她,“妈妈?……” 路烟这才回过神,慌忙收回手。 重新端起矜傲的姿态,抬着下巴继续往下讲。 “而且,我现在觉得白瞳也没什么不好的,我路烟生的小宝宝,能差到哪里去?” 顾星淮一双幼圆的银白瞳眸,像是剔透的玻璃珠轻轻动了动。 明明他的妈妈看上去还是和之前一样,很不好亲近的样子。 可是…… 又好像有什么地方,发生了改变…… 小崽子想不明白,只得干巴巴地应了一声:“噢……” 像是被妈妈盯着有点不太好意思了,又故作高冷别扭地垂低小脸,继续默默吃东西。 这是他第一次挨着妈妈坐这么久,还没被赶开。 妈妈身上的气息清冽又淡甜,近在咫尺。 趋于幼狮兽化者的基因本能,顾星淮下意识地想要靠近血亲。 却又不敢像在爸爸身边那样撒娇黏人,缠着要抱抱。 就只是抿了抿小嘴,冷酷而小心翼翼嗅探着身边的亲族气味。 他太幼小了,还学不会控制收敛这份情绪。 两只半圆的幼狮耳朵,悄无声息从蓬软短发两边冒了出来,毛茸茸的,一耸一耸地乖巧立在发间。 路烟一眼看到了小家伙脑袋冒出来的奶白色小兽耳,被可爱到一时没控制住上手揉摸。 结果下一秒,那道熟悉的电击剧痛骤然窜遍全身。 她指尖下意识一攥,一不小心就抓疼了顾星淮。 尽管路烟已经立刻收回手,却还是吓得顾星淮吃痛地“嗷”了一声。 小崽子以为是自己不小心露出的兽耳朵又让妈妈生气了。 惊慌地捂住了脑袋上的小兽耳。 眼眶瞬间泛红。 “我……我不是故意露出兽耳朵的……” 生怕再被妈妈多看一眼会更生气,也顾不得之前陈管家教导的帝星贵族礼仪什么的,慌慌张张爬下座椅,跑回了楼上。 留在原地的路烟,无比懊恼地捶了捶自己。 她怎么就这么管不住自己的手呢! 担心稍一不慎又会违逆人设,路烟不得按捺住想要追上去哄孩子的冲动。 正琢磨着要不要找个借口,让陈管家帮她上去看看宝宝的耳朵有没有事。 陈管家已经主动上楼去看了孩子,片刻后才下来告诉她。 “夫人,小少爷没事,我跟小少爷解释过了,夫人刚刚不是故意抓疼他的。” 路烟悬着的心稍稍放下,面上却故作满不在意地轻哼了一声。 陈管家适时问道:“对了夫人,您今晚……是要在这里住下吗?” 路烟斜睨他一眼:“怎么,顾沉聿不让我住吗?” “当然不是……”陈管家连忙应声,又斟酌着问,“那夫人您是要睡在主卧,还是……” 路烟挑眉:“你叫我什么。” “夫人……” “那你说,我该睡在哪里?” 这下,陈管家瞬间了然。 与此同时。 一支舰队自边陲北部整编返航,于当晚返回要塞核心军部基地,召开了将近半小时的部署会议。 顾沉聿目光扫过全息光屏,声线冷肃平稳,不带半分多余情绪: “光标星区的外围防御工事,按工程进度推进,不得拖延。” “另外,要塞北部星带哨站上的配备星港,尽快完成二次检修,确保不再出现这次的预警纰漏。” “是,上校!” 会议结束后,顾沉聿步履沉稳踏出指挥塔会议厅。 廊下值守的几位军官立刻挺身行礼,“上校。” 顾沉聿略点下颏。 就在这时,在会议厅外待命的曾维快步上前来,神色凝重地向他禀报。 “上校,夫人她……今天来了基地找您。” 顾沉聿步伐一顿,寒冽的眉峰微蹙,像是没听清。 “路烟?” “是的……夫人还特意问起了小少爷的住处……” 话音未落,顾沉聿眼瞳骤然一冷。 他立刻扣开腕环拨打官邸星电,并大步迈向停泊区。 第4章 你不在这里睡? 深夜时分,一艘星舰从基地破空掠过,折返抵达要塞官邸。 顾沉聿一身军装未卸,径直踏入庄园,周身寒气慑得仆从们头也不敢抬头。 陈管家第一时间上前迎接。 “上校。” “星淮呢?” “小少爷已经睡下了。” 陈管家跟在顾沉聿身后,清楚察觉到上校周身气压低得骇人,又极其谨慎地低声解释。 “上校,电话里是底下人有点夸大其词了,属下有亲自上去查看过,小少爷只是有点受惊,并没什么大碍。” “夫人当时应该只是因为看到小少爷的兽化形态,有些应激不高兴了,并没有真的伤害小少爷。” 顾沉聿面沉如水,未置一词。 他从螺旋悬浮梯上楼,脚步放得极轻,推开幼崽的房门。 顾星淮小小的身子蜷在床上的毛绒玩偶间,小眉头微微蹙着。 就连睡梦里,两只小手都举在头顶两侧,像是随时要捂住那对容易惹人生厌的兽耳。 顾沉聿走近床边,伸手把幼崽软绵绵的小手放回被子底下。 又轻轻拨开小家伙的额前碎发,指腹力道放得极轻,仔细检查过两只幼小的耳朵。 确认无碍,眼底的冷意才稍稍化开些许。 他替孩子掖好被角,从小房间退出来。 陈管家跟在身后,欲言又止,正斟酌着要怎么开口告知上校,“上校,夫人她……” 顾沉聿却无意在此刻谈及路烟,淡淡打断他未说完的话,“今晚先这样,你下去休息吧。” 他说完就回到了主卧。 关上门,边抬手解开军扣,边朝床边走去。 军装刚褪下一半,动作却冷不丁顿住了。 卧室里只亮着盏地灯,光线昏柔如水。 大床中央陷着一抹纤细身影。 路烟穿着睡裙,安安静静趴睡在他的床上。 微卷的长发铺散在枕边,遮住半张侧脸,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脖颈。 平日里那股矜冷刺人的锋芒,在这样毫无防备的姿态里,淡得几乎快看不见。 似乎是被顾沉聿脱衣服的动静吵醒了,路烟半埋在他枕间的侧脸微微动了动,发梢被拨开。 浅淡的紫瞳隔着朦胧的光,一眨不眨地看过去。 男人立在床边,身形高大挺拔,肩背宽阔,军装脱了一半,敞着结实匀称的胸腹线条。 路烟的目光刚往下落了寸许。 顾沉聿却已经重新扣起敞开的衣襟,退开半步。 卧室里的光线柔缓,却压不住他锋利冷漠的眉眼。 顾沉聿面上无波,平静开口。 “路烟,你是对协议内容哪里不太满意?” “我可以让人重新拟定,或者按照你的要求来。没有必要千里迢迢过来这里吓唬一个孩子。” 在返回要塞官邸的路上,顾沉聿已经收到远在帝星那边的副官沈峥发来的消息,也得知了路烟拒签离婚协议书一事。 在顾沉聿眼里,路烟厌他入骨,连带着厌弃继承了他兽化基因的儿子。 这三年以来,更是对他们父子唯恐避之不及。 今天却突然主动追到要塞这边来找孩子,除了是要拿孩子要挟他,他想不到还有第二种可能性。 路烟解释的话到了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撑着柔软的床沿坐起身。 俨然一副把自己当作这座官邸庄园的女主人的骄纵姿态,不悦地微嗔。 “顾沉聿,你大半夜闯进来吵醒我,就为了跟我说这个?” 顾沉聿眉峰微微下压,“路烟——” 不给他继续质问自己的机会,路烟上半身徒然前倾。 柔软微凉的手指有些粗暴地抓住他的军装衣摆,将顾沉聿规整的衬衫下摆扯得凌乱不堪。 她微微仰脸过去,鼻尖凑近上面带着硝烟与冷冽气息的布料,轻轻嗅了嗅。 随即松开。 不满地推搡了他一把。 “洗完澡再来跟我说话。” 顾沉聿的目光缓缓垂下,从路烟垂挂在肩边要掉不掉的细肩带,又移过那张刚刚隔着布料贴过他腰腹的白皙矜美的小脸。 放在身侧的手背青筋微不可察地凸起,一路绷紧至紧实有力的小臂线条。 半晌,他沉下冷峻眉目,一言不发转身走进浴室。 浴室里的水流声渐渐响起。 路烟托着尖尖下巴,直勾勾盯着那面磨砂门。 望着门后映出的那道模糊高大的身影,心底却莫名浮起了一丝安稳。 不知过了多久,浴室门被重新拉开。 顾沉聿走出来。 他的周身裹着微热水汽,短硬发茬略湿,细碎水珠顺着下颌线滑落。 松松垮垮系着的睡袍领口微敞,露出的胸廓刚硬挺拔,被水汽浸得稍软,又依旧冷漠逼人。 路烟回过神来,先发制人。 “顾沉聿,我不打算跟你离婚了。” “为什么。” 路烟不置可否,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语气带着几分骄慢的敷衍:“你管呢,反正我现在不想离了。” 顾沉聿自然不会自作多情认为路烟是真的不想跟自己离婚。 他约莫猜得到,大概是路公爵那边得知了昨日的事情,又对路烟施压,逼迫她不得不改变主意。 他对此没什么波澜,淡淡点头:“随你。星淮年纪小,无法对自己的兽化形态收放自如,如果你还想待在这边,我会让陈管家避免孩子跟你碰面。” 路烟不用问也知道,肯定是官邸里的佣人跟顾沉聿告状了。 不过这件事确实是她做得不好,路烟也不辩驳,只是抬了抬下巴,语气硬邦邦地说,“用不着。” 顾沉聿没再多说什么,点下头,正要转身离开。 手腕忽然被一把拉住。 “谁让你走的?” 顾沉聿脚步略顿,“还有什么事?” 路烟仰头看着他,反问得理直气壮:“你不在这里睡?” 顾沉聿垂眸,盯着扣在自己手腕上的那只细手,声音低冷得像冰: “备孕那段时间,不是你自己说的,每次跟我睡在一张床上,都觉得像被野兽侵犯过一样恶心。” 第5章 老公来接我。 路烟一怔,抓着他手腕的指尖也跟着僵住了。 婚后跟顾沉聿在一起的那些荒唐夜晚,猝不及防翻涌了上来。 顾沉聿不会哄人,是属于闷头苦干的那种类型。 那段时间,不管路烟在床上骂他的话有多难听多伤人,顾沉聿都从不反驳,也不辩解。 每次事后,都只是一声不吭地抱她去清洗,亲自换干净床单,再安安静静等她赶自己出房间。 而事实上,顾沉聿从来都没有在兽化形态下欺负过她。 唯一一次失控,也只是情动至极,压抑不住地冒出一截毛茸茸的银白色尾巴,轻轻扫过她发颤的小腿。 就那么一下,路烟当场将他踹下床。 眼底更是藏不住的排斥和嫌恶。 也因为这一次,之后整整半个月,路烟都不肯回家见他,更不肯接他的电话。 最后还是被路公爵夫妇勒令警告,两人关系才勉强缓和一些。 正失神着,顾沉聿的手忽然抽了回去。 路烟张了张口,“顾沉聿……” 刚想要说什么,顾沉聿却已经冷漠转身离开了。 眼看着卧室门被顾沉聿重新关上,路烟沮丧地趴回床上,揉抓着枕头一顿悲叹。 果然,以前作过的孽,哪能轻易说抹掉就抹掉。 算了,任重道远。 慢慢来吧。 路烟把明天打算要做的事情在脑海里过了一遍,然而等隔天清早下楼时,却并未在餐厅里看到顾沉聿和孩子的身影。 路烟抬眼,目光落在一旁侍立的陈管家身上。 陈管家连忙躬身,低声回话:“夫人,上校一早就回基地处理军务了。” 路烟:“那孩子呢。” 陈管家回答得更谨慎了,“小少爷今天去参加了为期三天的幼儿模型比赛集训。” 路烟面无表情:“……确定不是为了避开我?” 这是真把她当成猛虎野兽避着了。 不过转念一想,也情有可原。 她毕竟前科累累,前天刚追截过顾沉聿的星舰,昨天又追到他的要塞官邸这边,还不小心抓疼了孩子的兽耳,顾沉聿会提防着她再正常不过。 路烟没为难一旁战战兢兢的陈管家,只是抬手唤出星环光屏,“把你们上校的私人通讯号报给我。” 结婚至今,一直都是顾沉聿在必要时主动联系她,自己还从未主动拨过他的电话,更别说是存有他的通讯号了。 以至于此时此刻,她还得厚着脸皮跟陈管家索要自己丈夫的通讯号。 路烟在心底做好了持久战的准备。 顾沉聿把孩子送去集训,自己又回了军部基地,不就是想让她知难而退、无功而返吗? 她偏不遂他的愿。 当天下午,路烟直接拖着行李箱去了要塞核心区的军部基地。 不过这一次,路烟换了个策略。 她并没有直接闯进去找人,而是优哉游哉坐在行李箱上,慢吞吞给顾沉聿发了条讯息。 同一时间,基地演习指挥室里。 顾沉聿站在巨大的星图光屏前,沉声部署着舰队演习的细节: “演习区域划定在Y区星云边缘,各编队按既定路线推进,注意规避引力异常星带,随时汇报动向。” 部下遂意领命,快速在光屏记录着刚刚的每一道指令。 就在各支舰队代表发言间隙,顾沉聿的腕环忽然轻轻震动了一下。 他垂眸扫去,隐形屏弹出来一条来自路烟的讯息提示。 顾沉聿眸色沉了沉,点开一看。 路烟:【老公来接我。】 顾沉聿脸上不带表情,重新看向正在星图光屏前发言的舰队分队。 隔了好几秒,视线却又不明不白再次落回腕环隐形屏上的那条讯息。 坐在对面的林队向他请教了刚刚在星图部署提及的战术体系。 顾沉聿眉眼未抬,目光依旧落在隐形屏的讯息框上,话音沉稳清晰地回答了几句,语气里听不出半分分心。 就在这时,隐形屏又弹出来一条讯息。 路烟:【图片】 图片里,是基地外风沙漫天的大道。 几秒钟后,顾沉聿关掉了腕环。 他侧首让旁边的徐中校帮忙接管会议后半程,随后起身从演习指挥室离开。 不多时,一辆军用装甲车碾过基地外的林道,一路疾驰而出。 要塞的军部基地这边常年风沙肆虐,狂风卷着沙,扑在车窗上发出细碎的噼啪声。 不远处路边,路烟百无聊赖地坐在行李箱上。 她一身浅色长裙被风沙吹得微微凌乱,裙摆沾了不少尘土,白皙脚踝上的细跟鞋带也落了些黄沙,被蹭得有点灰扑扑的。 顾沉聿停下车,走了过去。 路烟抬头看见他,立刻从行李箱跳下来,语气带着抱怨:“怎么才来?” “顾沉聿,你怎么没告诉我,这里风沙这么大,我昨天过来的时候还好好的……” 顾沉聿垂眸看了眼她脚边的行李箱,又抬眼看向她。 路烟待惯了气候宜居的帝星,这会娇嫩的眼尾鼻尖都有些微微泛红,显然是被风沙吹得有些不适。 顾沉聿薄唇动了动,声线偏冷。 “路烟,你又过来做什么?” 路烟吸了吸鼻尖,反问:“军部有规定我不能来吗?” 她不满地讲着,又理直气壮把行李箱扔给他拿。 随后径自走向装甲车的副驾,一副等着顾沉聿来给她开车门的娇气模样。 顾沉聿顿了片刻,不动声色接过行李箱,走过去帮她打开车门。 这辆装甲车的底盘比普通车高很多,路烟抬腿试了一下迈不上去,二话不说扭头就对顾沉聿发号施令,“你抱我上去。” 顾沉聿垂眼看了她一眼,沉默伸臂过去。 大手环过她臀腿下的裙摆,稍微收紧力道,把路烟抱了上车。 等路烟坐好,他放上行李箱从另一侧绕回驾驶座。 车门关上,路烟低头抓起裙摆边边,有点不高兴地说他:“顾沉聿,你手怎么那么脏啊,裙子都被你弄脏了!” 第6章 是你自己不要孩子的。 顾沉聿喉结微滚,转头瞥向坐在副驾上的人。 从他这个角度看过去,路烟微卷的发垂下来,侧脸小巧漂亮,被他的大手掌印蹭得脏兮兮的柔软裙摆垂在白皙的腿侧。 顾沉聿想起自己过来之前,两只手都碰过演习的舰体武器,又因为着急过来,还没来得及清洗手上沾染的油污。 不过,他对此并没有半句解释。 就只是把放在一旁的纸盒递了过去。 过了好一会,才重新发动装甲车。 他盯视着车前方,语气冷静淡漠。 “刚刚的讯息……你是不是发错了?” 路烟象征性地擦拭了几下被他蹭脏的裙摆,故意装傻,“我发什么了。” 顾沉聿听她这满不在意的语气,估计已经连自己发错了什么都不记得,便沉着眸说:“没什么。” 车子驶入基地内部,顾沉聿把外套递给路烟披着遮挡裙摆,才重新抱她下车。 长廊旁的巡逻军官见状,纷纷停靠立正,齐声喊道:“上校!上校夫人!” 一直以来,路烟最讨厌跟他一起出现在人前,被人提及他们的婚姻关系。 顾沉聿原以为,路烟还会像之前那样立刻冷下脸反驳,跟他划清界限。 但这一次路烟非但没有,反而迎着众人的目光,矜然地抬了抬下巴尖。 “嗯”了一声,坦然地回应他们。 顾沉聿单手拎着路烟那只行李箱,脚步未停,周身也依旧维持着冷硬的气场,眼底却掠过一丝极淡的波动。 路烟一路上都理所当然跟在顾沉聿身边,直到穿行过独立公寓的长廊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女声: “聿哥。” 路烟循声转过头。 只见一个身着深蓝军装,短发齐耳的女人走了过来。 肩头的徽章清晰可见,看标识,似乎还是位少尉级别的军官。 方楚君走近,目光从顾沉聿身上转向他身边的路烟。 视线在她那双矜贵瑰丽的紫瞳上顿了顿,又扫过披在她肩上的那件明显属于顾沉聿的宽大军装外套。 脸上的神色几不可察地变了变,很快又扯出一点笑容,语气熟稔地开口:“聿哥,这位就是嫂子吧?” 顾沉聿淡淡点头,又侧头跟路烟简单介绍,“是方少尉。” 方楚君立刻上前一步,主动朝路烟问好:“嫂子好,我叫方楚君,是聿哥主舰分队的人,一直跟着聿哥执行任务。” 路烟了然点点头,“方少尉。” 顾沉聿看向方楚君:“什么事?” 方楚君笑着说,“不是什么要紧事,聿哥你先陪着嫂子吧,回头有空我再找你汇报。” 说完,不等顾沉聿回答便先行离开了。 路烟挑了挑眉梢,歪头问身边的男人。 “我是不是打扰你们谈正事了?” “……” 顾沉聿没搭理她,拎着她行李箱穿过长廊。 走到一扇合金门前,他抬眼扫过虹膜识别区。 “嘀”的一声轻响,解锁了独立公寓的权限,推门而入。 这边的住所相对简易,整体风格也透着顾沉聿特有的冷峻与规整,没有一丝冗余装饰。 路烟刚进屋巡视一圈,就见顾沉聿放下她的行李箱,走向浴室那边。 不一会儿,哗啦哗啦的水声响起来。 路烟跟了过去,看到顾沉聿正在重新调控浴室里的水温。 指尖时不时轻点光屏上的控制面板,神色专注,确保精确到路烟所习惯的温控流速。 顾沉聿曾经伺候过自己一整个孕期,那段时间,无论她提出多么严苛过分的要求,顾沉聿都能一一满足。 路烟没想到,都过去三年了,顾沉聿居然还能记得她这些乱七八糟的贵族毛病。 正想着,顾沉聿已经调节好起身走了出来,目光落在她身上。 “基地公寓这边条件有限,没有你惯用的矿物香露,只能将就洗个澡。” 路烟脸上没表现出高不高兴的,就只是干巴巴地“哦”了声。 抬手将身上的外套脱下来还给他,随即走进浴室。 顾沉聿握着那件还带着她体温与淡淡香气的外套,动作顿了顿,抬手敲了下浴室门提醒:“衣服还没拿。” 淅淅沥沥的水流声中,路烟理所应当的骄软声音传出来:“你帮我拿呀。” 顾沉聿沉默了几秒。 转身过去打开行李箱,从里面拿了套衣服。 回到浴室门边,又敲了敲门。 不一会儿,浴室门推开一条缝。 一只湿漉漉的莹白细手伸了出来,往前探了探,带着潮湿凉意的指尖抓碰到他的手背。 “衣服呢,快给我呀。” 顾沉聿手背线条绷紧了一瞬,将手里的衣服递给了她。 浴室门关上,水流声又渐渐变大起来。 等路烟洗完澡出来时,就看到顾沉聿站在阳台那边,背对着她,正握着军部专用通讯器在打电话。 他语气冰冷,隐约能听到几句“没有”“帮不了”之类的拒绝话语。 似乎是察觉到背后注视的目光,顾沉聿转头看了过去。 路烟刚刚洗好澡,潮乎乎的水汽裹着她,脚上趿着他的拖鞋,整个人白净又水透,杵在浴室外一动不动,像只没处落脚的貌美小猫。 顾沉聿掐掉了通讯器,走回去。 路烟见他注意力终于落回自己身上,这才吸吸鼻子。 白嫩的脚尖在他宽大的鞋面上轻轻蜷了蜷,娇气哼唧。 “顾沉聿,你的鞋子太大了!” 顾沉聿沉着声:“……这里没有适合你穿的鞋子。” 路烟对他这个回答不满意,加上刚洗过澡的缘故,微仰的紫瞳看上去有些湿漉漉的发红。 “什么意思,你在赶我走吗?” 顾沉聿还是那副不会哄人的冷峻态度:“没有。” 路烟抿着唇,不肯挪动脚尖。 过了一会,没等到顾沉聿过来抱她,反而等来了顾沉聿再次开口。 “路烟,我不知道你要在这里待多久,也不知道你这次过来是为了什么。如果是路公爵逼迫你过来找我的,我可以跟路家那边解释,是我自愿要跟你离婚,你不必……” 话音未落,路烟踩着他的拖鞋走过来。 趾高气昂抓过他胸口的衬衫衣领,眼底的水汽还没散,却已经摆出一副倒打一耙的控诉架势: “顾沉聿你其实早就想跟我离婚了吧?我那么辛苦生下了我们的小宝宝,你说离婚就离婚?你有没有良心的!” 顾沉聿:“……” 他垂眸看着她揪着自己衣领的细手,又看向她那双漂亮到凌厉的紫瞳,眼底情绪不明。 猜不透她到底是被人威胁了什么,才会说出这样违心的话来。 沉默片刻,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冷平淡: “是你自己不要孩子的。” 第7章 顾沉聿,敢推下去你就死定了。 路烟听完更心虚了。 她故意把他严整笔挺的军装抓得更加皱巴巴的,又睁圆了湿润的眼瞳瞪着他: “……谁说我不要孩子的?我现在又想要了不行吗?” 顾沉聿的目光依旧冷漠无波:“路烟,即便如此,我也不可能把孩子交到你手上。我不能保证你一时新鲜热度过去以后,又会不会将孩子弃之不顾。” “……” 路烟被噎得闭上了嘴巴,说不出话来。 她现在在顾沉聿眼里已经毫无信誉可言了是吗? 路烟抿了抿湿软的唇,轻哼了一声,将计就计。 “你知道就好,那以后就不要再跟我提离婚的事。” 她说着放开了顾沉聿,目光落在他方才握着通讯器的手上,又开始转移话题继续找他的茬: “刚刚是谁给你打电话?” 顾沉聿被她潮湿漂亮的大眼睛盯着,薄唇动了动说。 “顾家那边。” 路烟一听到是顾家那边打来的电话,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当年她跟顾沉聿的高匹配值结果刚颁布下来,顾家人就迫不及待背着顾沉聿找上门来。 不仅提前摆出未来公婆的架势,还拿了一堆还未审批的文书,想让她利用路家的势力帮衬顾家。 路烟那会脾气尤为跋扈恶劣,哪能容得了顾家人羞辱到她一个贵族千金头上来。 当场就叫人把他们轰了出去,半点情面都没留。 也因为这事,之后和顾沉聿正式第一次见面时,路烟更是把他归为一丘之貉,对顾沉聿恶言恶语,不管他怎么做都能挑出刺来。 想到这里,路烟又恼上了。 “他们给你打电话干什么?又为了他们那个没出息的二儿子来找你要资源要好处了?” 顾沉聿一双冰冷眼睛看了看路烟,目光微微闪动,说,“不是。” 路烟还是满眼的警惕,“下次他们再给你打电话,要立刻告诉我!” “我自己能处理。” 路烟还想再说什么,余光瞥见顾沉聿手中的通讯器再次响了起来。 以为又是顾家那边打电话过来,路烟想也没想替他接了,语气也气势冲冲至极:“找顾沉聿什么事?” 星电那头静默了一瞬,一道中年男声传了过来,带着几分意外的笑: “……是小烟吗?你这是……主动过来边塞基地找阿聿了?” 路烟听到这道声音,脸上瞬间窘迫。 电话里头的人是父亲的世交好友庞大将军,也是看着她从小长大过来的长辈。 她轻声咳了咳,规规矩矩应了一声:“庞叔好。” 说着迅速把通讯器塞回顾沉聿手里,还虚张声势瞪了瞪他,一副反过来责备他不及时接电话的表情。 顾沉聿接过通讯器听庞将军说了几句,淡淡看了眼还拦在跟前的路烟,解释,“是有关Y区演习的事,我去书房处理下。” 路烟这才勉为其难让开了路,“去吧。” 等顾沉聿一走,路烟坐回到顾沉聿的床边。 忽然想起来,自己光顾着急匆匆赶到边塞这边,忘了一件同样至关重要的事情还没办。 她打开腕间的星环,翻出一则通讯号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就被接通,一道沉稳恭敬的男声传来。 是从小负责保护她安危的护卫队成员洛森,也是路烟最衷心的亲信之一。 “小姐,有什么事需要吩咐属下?” 路烟:“这几天派人盯紧军校那边,别让路驰从学校逃出来。” 洛森什么也没问,立刻应道:“属下明白。” 挂了电话,路烟靠在床头,心头翻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路驰是她的弟弟,也是这本小说里的病娇男二。 前世她跟路驰作为小说里最典型的反派姐弟,妥妥的男女主感情推进工具人—— 她身为恶毒女配,为了追到男主程霖舟,不惜抛夫弃子,不择手段破坏男女主的关系。 而她那个臭弟弟,病娇属性更是过之不及,自从女主陈梓宜被外派到军校上过一次课,他便对陈梓宜一见钟情。 得知陈梓宜跟程霖舟的关系后,又屡屡设计陷害程霖舟,后来更是妄图强制囚禁陈梓宜,最后却被揭开身世之谜的程霖舟报复反杀…… 而路家,也因为他们姐弟俩的所作所为,从帝星名门望族迅速衰落,家破人亡…… 万幸,现在一切还来得及。 她打算趁着路驰对陈梓宜还没有陷入太深的这个时间点,先让洛森派人盯紧军校,让路驰别再整天逃课出去找陈梓宜。 等她这边安抚好顾沉聿和孩子,再抽空回一趟帝星解决路驰的事情。 路烟一边在心底盘算着,一边等着顾沉聿。 结果一不留神就睡着了过去。 等顾沉聿处理完事回到卧房时,便看到路烟趴睡在他的枕边。 两只莹润白皙的足尖裸露在床沿,身上更是连被子都没盖。 顾沉聿目光落在路烟身上片刻,走过去,伸手握住那截细细的的脚踝,放回床上。 并俯首将被毯轻轻盖在她身上。 正打算抽回手从房间退出去之际。 蓦地被路烟抓住了手。 和顾沉聿这种常年在军部训练执行任务的人不同,路烟的手指很是娇贵纤细,抓按在他粗粝宽大的掌背上,就连指节末梢都透着水嫩的粉。 顾沉聿眸光微动,稍一用力抽回了手。 也是因为这一动作,本就迷迷糊糊将醒未醒的路烟睁开了眼睫。 她意识混沌地望着近在咫尺的男人,微微张着唇,含糊不清地问:“忙完了?” 这样难得柔软的一面出现在路烟脸上,让顾沉聿产生一种很不真实的荒谬错觉。 他冷峻地应,“嗯。” 然而下一秒,路烟一整个原形毕露,她微微烦躁地咬着唇肉,不满地跟他抱怨: “你的床好硬,睡得我一点也不舒服。” 顾沉聿垂着眼,刚想回答这是军部统一标配的床品。 路烟却根本没有耐心听他讲似的,指节再次抓住他的手,借着他的力道,一把将本就俯靠在床侧的他推倒在床上。 紧接着,路烟顺势趴到了他的身上,跟没骨头似的埋进他胸口,两只手霸道蛮横地挂住他脖子,哼哼唧唧地威胁: “顾沉聿,敢把我推下去你就死定了。” 顾沉聿眉头动了一下,清晰地感觉到路烟的脸埋在自己的胸口处,呼吸透过薄的衬衫布料传来,绵热又温软。 他背脊依旧挺拔沉硬,既没有推开路烟,也没有要抬手搭上去的意思。 就这么一动不动躺在床上,充当着路烟的人形靠垫。 体内骨骼在绷紧的皮肤底下隐约突起。 像是抑制不住的兽化前兆。 不知过了多久,趴在他身上的路烟呼吸又渐渐恢复均匀绵长,攀挂在他颈间的两只手也慢慢耷拉下来。 明显已经陷入了熟睡当中。 顾沉聿抬手,碰上路烟那截微微塌陷下来的细腰。 带着枪茧的指腹,克制又疏淡地抵落在她腰侧的滑腻肌肤,正要收紧力道把她从身上抱下去。 就在这时,路烟不知是梦到了什么。 忽然蹙了蹙眉尖,抓着他衣襟的指尖也略微发紧,模糊地低喃出声,“程霖舟……” 第8章 自己解决 听清楚这三个字,顾沉聿周身气压骤然降至冰点。 体内那一股亟待兽化的冲动也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他黑眸沉沉地盯着仍陷在睡梦中的路烟那张骄矜漂亮的小脸。 好半晌,才压下眸底翻涌的情绪,动作冷漠将她抱放回床上。 替她盖好被子,没有再多看她一眼,起身便下了床。 走出卧房,顾沉聿余光瞥向浴室那边,脚步顿了顿,又折了回去。 当年照顾路烟孕期那段时间,路烟大概是存了心要折磨他,所有换洗衣物都不许旁人碰,执意要求他亲自手洗。 哪怕后来两人分居,那些习惯也早已经刻进了他的骨子里。 顾沉聿把路烟换下来的衣物带进盥洗室。 颀长修挺的身形立在盥洗台前,军装袖口挽到小臂上方。 他沉冷着脸,大手搓洗着路烟那条被他弄脏了的裙子。 水流哗哗作响。 顾沉聿搓洗裙子的动作沉稳克制,看不出明显的情绪变动,唯独眼底的冷意,始终未散。 洗完裙子和内衣裤,他又顺带把路烟的鞋子也刷洗干净,这才从独栋公寓离开。 夜里的基地寂静,塔尖上的巡逻灯机械又规律地来回巡查转动,边塞的凛冽北风不停从脸上呼啸而过。 顾沉聿到基地的医疗部时,负责军部兽化者身体异常的罗菲教授正在实验室加班。 得知顾沉聿过来,罗菲放下手中的试剂,讶异至极地打量着进门的人问。 “顾上校,没记错的话,你前天回基地的时候,好像刚从我这边拿走一盒兽化抑制针剂?不至于这么快就用完了吧?” “嗯,”顾沉聿熟练且平静在一份药单签下自己的名字,随后递给罗菲教授,“麻烦教授再给我开一盒抑制针剂。” 罗菲教授接过药单,却并没有立刻给他签字。 她神色凝重地提醒道:“先等一等顾上校,你这样一味地增大药剂用量是没有意义的。” “我之前就跟上校讲过,在必要时,兽化抑制剂确实能够缓解兽化者的热潮期,但也不能一直光靠药剂缓解。” “您前天回基地过来检查的时候,检测报告指数就已经明显异常飙升,我不知道您那天是经历了什么,但今天您的状态,显然并没有好转。” 她顿了顿,语气愈发郑重:“我必须要提醒上校,一味地抑制拖延热潮期的到来,一旦将来你的兽化基因对药剂产生免疫,发生兽化暴动,后果不堪设想!” 说到这里,她稍稍缓下声,带着几分谨慎往下劝,“所以,您真的不试着跟上校夫人沟通一下这件事吗?” “上校夫人毕竟是您的合法妻子,而且你们匹配值那么高,若是有上校夫人帮助您……” 不等她把最后那句话说完,一直沉默寡言的顾沉聿终于开口打断了她。 “不用了,我自己解决就行。” 罗菲对顾上校和他那位远在帝星的贵族夫人关系不合的传言早有所闻,见他态度如此坚决,毫无转圜余地,便不再多劝了。 她皱紧眉头,拿起笔,沉重地叹息了一声: “好吧,为了上校的安全考虑,这次您必须接受四小时的排异疏导治疗,才能拿走药剂。” 顾沉聿对此习以为常,只是淡淡点头。 “嗯,麻烦罗教授。” · 路烟从公寓卧室的单人床醒过来时,意料之中的,身边没有顾沉聿的身影。 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撑着床沿坐起来。 身上的被毯顺势滑落下去。 她揉了揉眼睛撑坐起来,被毯从身上滑落下去。 暄软的日光透过窗玻璃洒进来,落在她的脚尖上,暖融融的。 路烟懒洋洋地蹭了蹭踝骨,低头一瞥,便看到床下整齐摆放着一双新鞋。 想到顾沉聿昨日还冷冰冰地说,军部这里没有适合她穿的鞋子。 结果却趁她睡着,去给她找了双合脚的新鞋回来。 路烟眼尾微弯,不由得会心一笑。 她下了床,趿拉上这双柔软舒适的鞋子。 从卧房出来,一眼便看到阳台晾挂着的裙子衣物。 平整舒展,还飘着一点她所喜欢的干净温暖的香味。 一看就是顾沉聿给她亲自手洗的。 因为若是直接交给清洗系统处理,根本不会有晾晒这一步骤。 从前这些细小的举动,她从未放在心上,只当是顾沉聿的本分,甚至还觉得厌烦碍眼。 但在此时此刻,路烟却觉得心里暖烘烘的,嘴角都不自觉微微上扬。 不仅如此,客厅里还多了一个专门被派过来照顾她起居的仿生机器人米莉。 米莉在检测到路烟苏醒过来的第一时间,就立刻安排厨房系统准备了早餐。 察觉到路烟出来,米莉轻快上前: “夫人早上好!我是上校安排过来照顾您起居生活的仿生机器人米莉!夫人你饿不饿?米莉已经为你准备了相当美味可口的早餐哦!” 路烟笑了笑过去坐下,看着米莉来回忙活的样子,忍不住问:“顾沉聿呢?” “上校在两个小时前出发前往Y区执行任务啦!” 路烟轻轻挑起眉。 这是真的有军务在身,还是故意躲着她呢? 不过,自己过去做过那么多数不清的恶劣事迹,一次次伤他辱他,他现在对自己仍然心存芥蒂也属正常。 路烟压下心底那点失落,告诉自己不能把人逼得太急,便没有再追问下去。 用过早餐后,路烟换了套正式的衣服。 打算趁着顾沉聿外出的这个间隙,去看一看她正在集训的小宝宝。 她从官邸陈管家那边问到了顾星淮参加集训的星标位置,便直接出发了。 赶在中午之前,路烟抵达了那所幼儿模型集训中心。 集训地入口设有严格的亲族身份登记录入系统。 路烟几乎没费什么功夫,就顺利通过了身份识别门的扫描。 负责接待的智能老师在确认路烟的身份后,脸上不由露出些许诧异。 显然是没想到,这位传闻中远在帝星的贵族夫人,会特意来到边塞看孩子。 诧异之余,她连忙提醒:“上校夫人您好,顾小少爷的奶奶,刚刚已经过来接他下课了。” “奶奶?” 顾家的人过来带走她的小宝宝了? 路烟一下子警惕地拧起了眉,“她把顾星淮带去哪里了?” 第9章 护崽 智能老师微微一怔,如实回答。 “说是过来陪顾小少爷用午餐,现在应该还在餐厅区域那边。” 路烟深深吸了口气,耐下性子说:“麻烦老师带我过去。” 五分钟后,路烟在智能老师的带领下来到了餐厅区域。 她刚进入餐厅,就精准捕捉到了靠窗座位的那道熟悉的小小身影。 顾星淮背着浅白色的小书包,小身板坐得笔直,餐桌面前摆着一份精致的儿童餐点,却一口也没有动。 他安安静静垂着冷酷精致的小脸,纤长卷翘的睫毛轻轻下垂,遮住剔透的白瞳,小奶牙用力咬住下唇软肉。 一副快要被说哭,却又强忍着不肯掉泪的倔强模样。 路烟看到这一幕,脚步猛地顿住,心口也跟着狠狠抽痛了一下。 她刚要上前,便冷不丁听到坐在顾星淮对面的顾母,用刻薄挑拨的眼神打量着孩子说: “小淮啊,你看看你,本来就生了一对讨人厌的白瞳,你爸爸肯定没跟你讲过吧?白瞳在帝星贵族里头可是最低阶的存在,要不然,你那个贵族妈妈怎么会那么讨厌你,讨厌你爸爸,还天天闹着要跟你爸爸离婚?” 顾星淮的肩膀轻轻颤了一下,攥着书包背带的小手越收越紧,脑袋也垂得更低了。 顾母却丝毫没有要停嘴的意思,还在继续絮絮叨叨地向小家伙施压: “你爸爸一个人顶着这些压力把你养大很不容易的,你要是再不争点气,去求求路家那边的外公外婆,讨得他们的欢心,让他们许诺些好东西给你,等哪天路烟真跟你爸爸离了婚,你可就真的成了没有妈妈的小孩了!到那时候,你上学都要被别的小朋友嘲笑的!” “小淮,你到底有没有在听奶奶——” 路烟再也听不下去。 她寒着脸大步上前,直接打断了顾母还未说完的话: “顾夫人,你就这么盼着我跟顾沉聿离婚?” “路……路烟?” 顾母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身,不敢置信地望着突然出现的人,双目一点点瞪大,“你不是在帝星吗?你怎么会来到边塞这里……” 路烟冷笑一声,目光冷津津地扫过她: “我不来这一趟,还真不知道,有人敢这么对我的孩子评头论足。” 顾母当然不会认为路烟是在为孩子出头,猜想路烟大概是误以为她这样贬低孩子时,顺带冒犯了她这个贵族母亲。 顾母讪讪地挤出一个笑容,急忙解释: “路烟,你误会了,我只是跟小淮随便聊聊,没有说你的意思,你别往心里去……” “误会?” 路烟挑眉,讥讽地开口,“帝星律法第三十一条,禁止对贵族妄议,严重违反者将拘留七日以上。顾夫人,你倒是说说看,你跟顾星淮说这些话,安的什么心?” 听到路烟连帝星律法都搬了出来,顾母脸色更慌,却还是强装镇定地反驳: “我当然知道!但我可是小淮的亲奶奶,我还不能跟我自己的孙子说几句话吗?” 路烟懒得跟她多费口舌,直接转头向战战兢兢候在一旁的智能老师下达指令: “即日起,集训地登记系统,只保留顾星淮父母的监护人信息。未经监护人许可,任何人不得探视。” 智能老师还没来得及应声,顾母就立刻拔高了声抗议: “路烟,就算你是高阶贵族也不能这样专横霸道!我是小淮的亲奶奶,我凭什么不能来看望我的孙子?我要找沉聿他——” “你就算把顾沉聿找来也没有用。” 路烟往前一步,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她,声音冷冽: “真以为我不知道你来这里的目的?顾沉聿不搭理你,你倒是好意思跑来吓唬一个孩子。” 她说着,眼神一厉,“我警告你,再敢出现在顾星淮面前,让他掉一滴眼泪,我就让你那个废物二儿子在帝星待都待不下去!” 提到自己的小儿子,顾母瞬间像是被触及了逆鳞,怒瞪着路烟,咬牙切齿喊道:“路烟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路烟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顾夫人不信的话,尽管可以试试看。” 顾母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可奈何,只能放狠话泄愤: “路烟,若不是你当初嫌顾沉聿在帝星碍眼,逼迫他带着还没断奶的孩子来到边塞,小淮何至于这么小就受人奚落?” “你现在装出一副护着孩子的样子,说到底,还不是觉得孩子丢了你的贵族脸面,不过只是为了维护你自己的名声罢了!” 路烟心头一紧,反驳的话刚到嘴边,指尖末梢却又突然蔓延开熟悉的麻痹痛感。 她瞬间清醒过来,自己又险些崩了人设。 路烟眯了眯眸,不得不强行压下心底的真实情绪,顺势接着顾母的话骄横道: “是又如何?” 被牢牢护在身后的顾星淮,正怯生生仰着头。 原本圆润漂亮的白瞳里盛着茫然和期待,一眨不眨望着挡在他面前的路烟。 可听见路烟承认的这句话,小家伙这才迟钝地明白过来…… 原来……妈妈只是嫌他丢了贵族脸面才出面维护自己的。 小家伙缓慢地眨了眨眼,眼底水汽越积越重,又慢慢低下头,冷酷倔强地抿紧了小嘴。 而此时的顾母瞪着路烟,愣是一句话也反驳不出来。 她早就领教过路烟这位贵族千金仗势欺人的手段,知道她说到做到,最终只得悻悻地转身离开。 顾母走后,餐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路烟简单交代了智能老师几句,才转过身去。 小家伙身子微微紧绷,依旧低着头,一声不吭。 路烟看得心头微涩,表面上又故作淡定地开口:“怎么不叫人?” 听到她在跟自己讲话,顾星淮攥着书包背带的小手松了松,又紧紧攥住。 他微微鼓着腮帮子,别扭地吐出一声奶音。 “妈妈。” 路烟撇了撇他,又命令。 “手。” 顾星淮犹豫了一瞬,才小心翼翼伸出小手,放进她柔软的手心里。 路烟倨傲地一握,牵住了幼崽那只软乎乎的小手。 然后,严肃低下头,倒反天罡质问她的宝宝: “顾星淮,你刚刚把我晾在一边那么久都不主动过来牵手,你是要别人嘲笑我是一个不被自己亲生宝宝喜欢的妈妈吗?” 第10章 过来接我和宝宝! 顾星淮有些错愕地抬起头,大眼睛不知所措地转了转,下意识跟妈妈道歉。 “我……星淮不是故意……” “好了,这次就算了。” 路烟摆出一副难得宽宏大度原谅幼子的模样,“下次见到妈妈,要立刻过来牵我的手,明白吗?” 顾星淮茫然但听话,“嗯……” 路烟借着要孩子陪自己用餐的理由,把他领到了另一处安静的餐厅区域。 等顾星淮捧抱着牛奶杯喝完最后一口牛奶,路烟这才装作不经意地随口提起: “管家说你这两天都在参加幼儿模型集训,还说你操控组装模型很厉害?” 顾星淮矜然地点头。 路烟却故意用怀疑的眼神扫视一圈幼崽,“我不信,除非你亲自操作给我看!” 于是半个小时后。 路烟以顾星淮家属陪同的身份,进入了专门为幼崽设计的微型操作台隔间。 识别门响起机械又清晰的提示音—— “陪同人,顾星淮母亲路烟。” 顾星淮虽然知道,妈妈只是因为质疑自己才过来陪同上课的。 但听到识别门响起的这一声提示,心里头还是忍不住偷偷地雀跃了一小下。 尾椎骨微微发痒,小白狮尾巴几乎都要按捺不住冒出来。 不过这一次,小家伙牢牢记着上次不小心露出兽耳惹妈妈生气的教训。 一路上都背着小手,死死捂着屁股。 直到在自己的操作台座位上端端正正坐好,他才偷偷呼出一口气。 顾星淮小手指尖轻轻点在操控按钮上,动作熟练又认真。 不一会儿,模拟星海中,一艘等比缩小的银白色主舰模型缓缓驶出。 转弯、巡航、规避模拟障碍、精准停靠,每一个动作都无比标准。 模拟操控台前,小家伙的表情专注而冷静。 直到将那艘主舰模型稳稳停泊到路烟的座位跟前,那张冷白精致的稚嫩小脸上才透出一丝紧张。 他挺直小小的背脊,带着清晰的奶音对路烟讲解: “这艘7号主舰,是我最喜欢的……” 踌躇了好几秒,到底还是害怕惹妈妈生气,没敢把后半句话补充说完。 而幼崽并不知道的是,此时路烟正在极力克制着想要疯狂夸赞自己小宝宝的冲动。 她听顾星淮磕磕巴巴讲着,脸上故作淡然地轻点下巴尖,冷傲道: “还行吧,只能说不愧是我路烟生的小宝宝。” 尽管妈妈的语气依旧不冷不淡的,小家伙却还是从这句话听出了些微鼓励。 软嘟嘟的嘴唇忍不住翘了翘,怪不好意思地低下脑袋,软声应了一声:“嗯。” 接下来的模型课上,路烟就坐在一旁看着。 她一开始还看得饶有兴致。 但看着看着,眼皮越来越沉,不知不觉间就趴在操作台旁边睡了过去。 顾星淮操作完一整套流程,转头又想跟妈妈邀功,却看见妈妈已经趴在操作台边上睡着了。 小家伙屏住呼吸,一动也不敢动。 他悄悄支着小下巴看了一会,也忍不住微微歪着小脑袋趴在桌沿,白瞳一眨不眨地望着路烟。 第一次,这么大胆,又近距离地看着自己的妈妈。 睡着的妈妈很温柔很漂亮,一点也不像平时那样冷冰冰凶巴巴的样子。 顾星淮伸出小小的手指,想轻轻碰一碰妈妈柔软的头发。 可指尖在半空中顿了顿,又怕吵醒她,最终还是轻轻缩了回来。 好像能这样近在咫尺地看着妈妈,就已经很满足了。 · 顾沉聿是在隔天下午处理完Y区的军务返回核心区军部基地的。 他并没有像以往一样去指挥部大楼处理后续工作,而是直接回了趟基地的独栋公寓。 通过虹膜识别的门自动开启。 顶级兽化者的嗅觉比寻常人类敏锐数倍,因此,顾沉聿几乎是在迈步进入的第一时间,便知道了路烟已经离开这里的事实。 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路烟本来就不可能真的留下来。 会在他这里待不下去,离开,才是对的。 顾沉聿沉默着,平静地抬手扯松一点军装领口,正要转身回书房。 就在这时,仿生机器人米莉从充电房跑了出来,大声喊道: “上校!您回来啦!上校夫人让米莉在您回来时跟您说一声,她去幼儿模型集训所那边找小少爷啦!” 顾沉聿神色微怔,抬起腕环刚想要联系路烟。 正好就收到了集训所那边发过来的,集训提前半日结束的消息。 顾沉聿也没多想什么,打算直接去集训地接人。 他刚下行到公寓楼下前往停泊区,基地守卫突然过来禀报,“上校,顾夫人来了,说是有要事想当面跟您说。” 顾沉聿眸色一冷:“知道了。” 他没有把人放进基地,而是直接从停泊区开了一艘小型飞船出去,悬停在基地大门外,顺着自动舷梯拾阶下来。 顾母一看到从飞船下来的人是顾沉聿,立刻着急上前去,“沉聿——” “两分钟时间。” 顾母愣了一下,连忙将她去集训地看望孩子又碰上路烟的事情一通添油加醋。 顾沉聿越听脸色越沉,尤其是听到她擅自去集训地时,目光更是森冷下来: “谁允许你过去打扰孩子的?路烟再怎么样也是顾星淮的亲生母亲,无论我跟她将来离不离婚,她都有权利去看孩子。” 顾母没想到顾沉聿居然还在替路烟说话,她不甘地急声说道: “就算如此,沉聿你难道就不觉得奇怪吗?一直以来,路烟那么讨厌你跟孩子的兽化者基因,好端端的她为什么会跑到边塞这边来找孩子?” “说不定她为了跟那个姓程的医生在一起,现在已经连孩子的存在都容不下了,所以才千里迢迢跑到边塞这边来!你赶紧去把孩子接回来,免得她背着你真的对小淮做出什么不利的事——” 顾母越说越激动,还要再说什么,顾沉聿冰冷地打断了她:“两分钟到了。” 话音落下,顾沉聿直接关闭舱门,驾驶飞船离开。 就在飞船从基地上空掠过时,顾沉聿手中的腕环突然响了起来。 顾沉聿垂目扫了眼来电,接听。 几秒后,路烟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夹杂着嘈杂的环境音: “顾沉聿,你忙完回基地了吗?” 顾沉聿:“嗯。” 路烟似乎也意识到周遭很吵,她稍微走开几步,刻意压低声音偷偷跟他讲:“我迷路了。” 顾沉聿一顿,情绪不明地低沉问:“你在哪?” “唔……”电话那边,路烟把星环稍稍挪开,扭头摆出一副拷问的架势问她的宝宝,“顾星淮,这是哪里?” 端正站在她身边的顾星淮背着书包,小手紧紧牵着她的手。 听到妈妈的问题,他微微仰起稚嫩小脸,认真作答:“边塞星港36L。” 路烟正了正色:“嗯,答对了,不愧是我的儿子。” 说着又立刻侧开头,重复宝宝给她的答案,对着电话那边的男人颐指气使: “在边塞星港36L,你现在就来接我和宝宝!” 第11章 去找别的野男人 电话挂断,顾星淮立刻生硬地撇开小脑袋,耳尖却控制不住微微泛起红。 他听得清清楚楚,刚才妈妈跟爸爸通话时,是叫他“宝宝”,而不像平日里那样连名带姓地喊他。 不过小家伙也只偷偷高兴了几秒。 路烟忽然抽回了被他攥着的手,抬手揉了一把他的脑袋短发,有点严肃地叫他。 “顾星淮。” 顾星淮一怔,连忙转头,剔透的白瞳睁得圆圆的,满眼茫然地望着她。 路烟矜傲地向自己的小宝宝下达指令: “以后除了你爸爸,顾家其他人说的话,一个字也不准听进去,记住没有?” 顾星淮缓慢转了转白瞳,轻轻抿了抿唇,小声回答: “嗯,爸爸也教过星淮的。” 路烟沉下脸:“那你怎么还能由着她在你面前胡说?你作为我路烟的儿子,走到哪都该是众星捧月的存在!” “下次顾家那边要是再敢到你的面前说一句不中听的,要立刻叫老师打电话给我,知道吗?” 顾星淮却以为妈妈还在因为自己丢了她贵族脸面的这件事生气。 他沉默了一小会儿,更加自卑地垂低了白瞳: “对不起,星淮给妈妈丢脸了。” 路烟没想到自己小家伙会这样想,顿时懊恼地咬了咬唇,又只得硬着头皮往下接: “所以……你以后更得多跟妈妈待在一起,这样我才能教你怎么当好一个小贵族,明不明白?” 顾星淮眼眶微微动了动,“可以吗?” “怎么不可以。” 趁着这个机会,路烟正式地向自己的儿子宣布,“我已经决定好不跟你爸爸离婚了。” 顾星淮彻底懵了,呆呆地看着她,又小心翼翼地确认了一遍: “妈妈……不跟爸爸离婚了?” 路烟傲然地“嗯”了一声。 说话间,一艘熟悉的银色飞船从星港专属轨道低空掠过,稳稳悬停在规定区域。 不多时,路烟便在来往的人群中,一眼锁定了顾沉聿那道高大挺拔的身影。 他从站口另一端走来,深色军装衬得身形愈发颀长冷硬。 冷淡的视线扫过来,在她和顾星淮紧紧牵着的手上停留了几秒,才敛眸开口: “怎么没叫官邸那边过来接?” 路烟随手把身上的背包扔给他,姿态骄矜地瞥了他一眼: “我又不傻,有老公接肯定优先使唤自己的老公呀!” 顾沉聿平稳接住路烟扔过来的背包,却在亲耳听到“老公”两个字时,修长指节不自觉收紧。 他沉默冰冷地盯着路烟的唇。 软嫩红润,唇珠弧度微微往上翘着,一如既往的明艳又嚣张。 这两瓣玫瑰般娇艳优美的唇瓣,从来只会对他吐出恶劣刻薄的话语。 尽管直到此时此刻,也依然还是那副过往对他颐指气使的恶劣口吻,却确确实实是对他亲口喊了“老公”这两个字的。 路烟见他半天不吭声,又上前半步,抬起下巴摆出审问的架势: “顾沉聿,你什么意思,你不愿意来接我吗?” 顾沉聿:“没有。” “最好是没有。” 路烟冷哼了声,拽紧了还在原地呆懵着的小幼崽,径自走向飞船停靠的方向。 顾沉聿站在原地,顿了几秒,才迈步跟了上去。 半个多小时后,顾沉聿亲自驾驶着飞船,带着妻儿回到了官邸。 陈管家还是头一次看到上校一家三口一同回家。 他感到无比惊讶的同时,又立刻领着官邸上下严阵以待。 晚餐更是让厨房系统精心筹备,务必要让他们这位难得从帝星难得过来的上校夫人无可挑剔。 这也是除了王宫重大宴会之外,路烟第一次真正意义上跟顾沉聿和孩子坐在一起吃晚饭。 不过……饭桌上很安静。 一大一小的父子俩全程都很规整沉默用着餐,生怕惊扰到她似的。 用完晚餐,佣人过来领着顾星淮去洗澡。 路烟没了借口,只得暂时跟着顾沉聿回到主卧。 顾沉聿依旧是习惯性地先走进浴室,替她调节水温。 路烟倚靠在桌边,目光直勾勾地落在浴室磨砂门后那道修长的身影,心里正盘算着什么。 余光却忽然瞥见,左边的抽屉旁,放着一支空掉的透明针剂。 路烟顿了顿,拿起来端量了一圈,看不出什么所以然来。 于是,她直接拿着它走到浴室门边,对里面的人扬了扬手: “顾沉聿,这是什么?” 顾沉聿转头看了一眼她手中的针剂,伸手拿过来,语气平淡说: “一些兽化者药剂。” 路烟愣了愣。 她从前对他的兽化者身份厌恶至极,连多看一眼都嫌脏,更别说去主动了解接触兽化者所需用到的相关针剂了…… 也因此,路烟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接什么话,只得干巴巴地应了一声:“哦。” 顾沉聿把那支空了的针剂收进口袋,沉默了几秒,抬起眸主动岔开话题。 “路烟,你为什么要去集训地?” 路烟被他问得一噎,反应过来以后又立刻凶巴巴瞪了回去: “你这问的什么话,我想孩子了,去看看孩子不行吗?” 顾沉聿薄唇轻开,声音平静而清晰: “路烟,如果你还是担心孩子妨碍到你,丢了你的贵族脸面,我可以明确告诉你,不管离不离婚,三年前我答应过你的话依然作数。” “你不用为了这个……委曲求全来找我和孩子。” 幽沉的眼眸盯住她,语调依然寡沉,继续把话说完: “我是无关紧要,但星淮还小,他会当真。你现在对他好一点,等过几天你走了,他只会更难受。” 路烟听完顾沉聿这番话,心底的愧疚心虚又一次翻涌了上来。 她恨不得立刻扑上去抱住男人,跟他郑重承诺,自己再也不会轻易放开他跟宝宝。 可碍于恶女人设的禁锢在身,她没没办法解释,也不能解释。 情急之下,路烟突然冲上前,猛地一把将顾沉聿推向放满水的浴缸。 “哗啦……” 水花四溅。 她却顺势从顾沉聿精悍紧实的腰腹跨坐了上去。 路烟脸上睫毛沾着被溅滴的水珠,一双漂亮紫瞳潮润一片,骄矜地微微垂低,睨着身下被水浸透的男人: “少装可怜,你做好一个配偶该尽的职责,把我伺候好了,我还能离开你去找别的野男人吗?” 顾沉聿锋利的眉眼略微一顿:“……” 他掌骨绷紧,用力抓握了一下路烟抵压在他腰胯处的小腿。 闷沉地低哼了声,嗓音也冷硬沙哑: “路烟,起来。” 路烟哼唧了声“不要”,湿答答的手指尖微凉,轻轻摸上他紧绷滚动的喉结,似有若无地描摹了一圈。 小脸也慢慢伏低下来。 软热的气息一点一点俯落在他脸庞上。 越来越近。 就在顾沉聿绷不住快要触碰到她那两片软润微红的唇瓣时。 毫无预兆地,路烟腕间的星环骤然亮起。 由于路烟纤细的手刚好卡在顾沉聿颈侧,以至于顾沉聿只是稍稍垂眸,便清楚看到了星环光屏弹出的来电人备注—— 【霖舟】 顾沉聿盯着那两个刺眼的字。 两秒后,漠然转开头,冰冷地扯动了一下薄唇:“不接吗?” 第12章 有我的老公孩子陪我去 路烟本来都快要得逞了,却被这声突如其来的来电给打断了。 眼看着顾沉聿还偏开脸,路烟二话不说直接掐断来电,伸手扳过他冷硬的侧脸,浸湿的眼梢直勾勾吊着他,“躲什么?” 顾沉聿被迫转过脸来看她,还没等开口说什么,被他握过又松开的小腿再次顺势贴着他的腰侧勾缠上去。 “路烟——” 顾沉聿绷紧冷厉的下颏,伸手探进水里,精准扣住她的腿弯。 本意是要制止她。 可指尖触到那截细腻肌肤,骨骼深处压抑已久的强烈亢奋却几乎快要按不住。 他下意识收紧掌心,将那截纤美圆润的膝头牢牢裹住。 宛如一头濒临兽化边缘的巨大雄兽,明明脸庞还是面无表情,强悍的背躯力量却在亟待贲张,被浸湿的胸腔也缓重起伏着。 俨然是在竭力压制着那股暴戾冲动。 路烟眨了眨紫瞳,指尖在他胸口上夸张伏动的肌肉线条轻轻戳了一下,唇瓣微张。 “顾上校,三年没同房,你不会是忘了怎么履行丈夫的职责义务了吧?” 顾沉聿抓住了她在自己胸腔上作乱的手指,目光仿佛还是冷静漠然的: “路烟……你到底想做什么?” 路烟有点微恼地咬了一口他锢住自己指尖的虎口皮肉,含混又嚣张地: “……装什么纯情,你看不出来我想做什么?” “你是需要我做什么吗?”顾沉聿眸光缓厉地落在她脸上,低沉的嗓音愈发暗哑冷淡,“可以直接告诉我,不必试探我,更不必……做到这种地步。” 路烟睁大了眸子瞪着他。 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顾沉聿显然是过去四年习惯了她的厌恶唾骂。 她这样突然主动靠近,在他眼里根本不是示好的行为,就只可能是有目的性的算计接近…… 路烟心里又懊恼又恨铁不成钢,咬了咬唇,一个字也说不了。 只得强行捧住他的脸庞,凶巴巴地咬上那优越冰冷的薄唇。 故意把他嘴唇咬破了皮,才含混地警告,“废话真多,你不准再说话了!” 她说着,也不管顾沉聿什么反应,腿弯毫无章法禁锢着他的腰胯。 还要再上手,把他那一身紧贴着肌肉轮廓的严整衬衫一并扒个干净。 混乱中,她刚扯开了一两颗冷硬的军扣,手还没来得及从他崩开的衣襟摸进去,该死的电话就又响了起来。 顾沉聿郁重不明的视线从她光屏再次掠过。 沉默片刻,大手稳稳握住那两只岔开的纤长小腿,克制着力道把她抱坐起来。 随即哗啦一声,撑着湿透的长腿从水中起身,声线冷淡得没有温度,“你接吧。” 路烟连拦住都来不及,眼睁睁看着顾沉聿从浴室出去。 她烦躁地看向腕间光屏弹出的来电显示。 看清名字的那一刻,想到前世过往种种,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按下接听想也没想就开口怒斥: “程霖舟,你最好是真的有什么急事!” 她差点就能跟顾沉聿进一步修复关系了,这时候打电话过来添什么乱?! 电话那头,程霖舟听到这道熟悉的声音第一次对他发出这样不耐烦的语气,顿了顿,还以为自己听岔了: “路烟?” 路烟拧着眉头,耐心告罄在即:“……你到底有什么事?” 程霖舟微妙地:“梓宜从昨天开始就失踪了,电话也打不通,这件事是不是跟你有关?” 路烟本来听到他声音就烦得要死,听到这话更是气笑了: “程霖舟你是不是有病?自己喜欢的人不见了来找我是什么意思?” 三年以来,程霖舟早已习惯了路烟对自己近乎疯魔的痴恋,头一次听到路烟这样骂自己。 他在电话里静默了少时,以为路烟又在使什么欲擒故纵的手段: “路烟,我知道你因为我的关系,一直针对梓宜,但你再怎么样也不能仗着自己的贵族身份肆意妄为。” “我已经查过监控,梓宜最后是坐上了一辆标志着路家徽章的豪车离开的,你还敢说这与你无关吗?” 路烟拧了拧眉,欲骂又止。 因为她突然冷不丁想了起来…… 她那个臭弟弟路驰……不会是已经从军校里逃出去,还顺带把陈梓宜给绑架了吧? “路烟,只要你放了梓宜,我答应你上次的要求,我可以陪你去……” “……滚,别在那自作多情,我想去哪自然有我的老公孩子陪我去,你算什么东西。” 路烟毫不留情打断他,又冷冷道,“陈梓宜这件事跟我没半点关系,但你既然提到她是坐着路家的车失踪的,我自会回去调查清楚。” 说完,不等程霖舟那边回答,便直接挂掉了电话,并反手拉黑了这串通讯号。 路烟表情凝重地思考起来。 没记错的话,前世路驰就是因为这次绑架囚禁了陈梓宜半个月,被收集证据举报退学。 也因为这一次的绑架囚禁事件,让路驰这个病娇男二尝到了甜头。 后来他更是计划缜密在某座星岛秘密建筑了地下别墅囚笼,欲图把陈梓宜关在里面一辈子…… 最终自然是难抵程霖舟强大的男主光环,一败涂地…… 路烟知道这件事情况紧急,不能耽搁。 她匆匆换好衣服,推开浴室的门,却并没有在卧室里面看到顾沉聿的身影。 出了卧室,脚步冷不丁一顿。 长廊尽头的露台。 顾沉聿已经换上了一身干净整洁的黑色睡衣,领口松垮,半遮半掩地露出锁骨,长裤包裹下的两条长腿笔直挺拔,静立在栏杆边上。 顾沉聿微微垂眸,骨相冷硬的侧脸隐在阴影里。 夜风略微掀起衣摆,衬得男人的肩腰线条利落又禁欲。 路烟看得呼吸微微一滞,恨不得立刻上前把他的衣服撕了。 故意把睡衣穿成这样,不就是在勾引她留下来吗? 不过,路烟理智尚存,不得不强压下此刻的欲望。 她走上前去,开口叫他。 “顾沉聿,帝星那边有点急事,我必须马上回去一趟……” 顾沉聿一言不发,周身裹着一层淡淡的冷意。 刚接完那个姓程的电话,就说有急事要连夜赶回帝星。 到底是因为什么回去的,答案显而易见。 顾沉聿什么也没问,冷漠地目视前方应了一声。 路烟见状,只得又走近半步。 伸手拽住他微敞的睡衣领口,硬着头皮撂下狠话: “别以为我走了你就自由了,等我处理完事情……最迟两天,两天后我还要再回来的,到时候……” 她说着,目光故意沿着他腹肌线条往下滑,意有所指似的摩挲了一把,“不准再躲着我!” 顾沉聿绷紧了腹部,垂眼俯视着她的小脸,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缓沉开口提醒: “现在已经很晚……” 第13章 要叫顾沉聿姐夫! “我知道,但是帝星那边的事情很紧急……” 路烟话解释到一半,指尖又蹿起熟悉的麻痹痛感,她紧急掐住话口,泛着水光的眼睛瞪了瞪他: “你话怎么那么多,乖乖在这里等我回来,别的什么都不要问!” 路烟嚣张地说完,强忍着心头的不舍,从露台长廊离开了。 下楼之前,经过顾星淮的小房间。 她本来还想找个什么由头去看一眼她的宝宝再走的。 但看到房门紧闭,猜想着小家伙应该是已经睡下了,路烟只好放弃了这个念头。 星域要塞的夜空寂寥悠远,星云沉沉。 一艘拖着淡紫色光痕的飞船从官邸庄园的上空飞掠离开。 直至那抹微弱的紫光彻底在夜空消失不见。 顾沉聿终于收回视线,转身走向小房间那边,轻轻打开门。 不出所料地,看到了这样一幕。 顾星淮抱着小白狮玩偶,小脸冷冷酷酷地绷住,抿着唇,默默站在飘窗软垫上,望向窗外那艘飞船离开消失的方向…… 顾沉聿走进去,把穿着毛绒绒卡通睡衣的小崽从飘窗上面抱了下来。 这下小崽子连玩偶也不抱了。 闷头埋进爸爸的怀抱里,一声不吭状。 顾沉聿眉心微蹙,手在幼崽微微颤抖的小肩膀上轻轻拍了拍,缓沉道: “她临时有事要回一趟帝星,两天后再回来。” 顾星淮还是没说话。 只是把小脸蛋趴伏在爸爸的胸口上,软乎的小手指紧紧蜷着爸爸的衣服。 不知不觉就洇湿了一片布料。 顾沉聿也没管,只是低头沉默地给小崽擦了擦脸上的眼泪,一贯冷漠的嗓音也多了几分温淡。 “爸爸抱你睡?” 小崽子头也不抬,奶音闷闷地“嗯”了一声,更加抱紧了爸爸。 · 大概在天明时,路烟的飞船抵达了帝星。 返航途中,她已经让洛森去调取过军校监控。 路驰果然是假扮成教官避开护卫队,从学校偷溜了出去。 一落地帝星,路烟就循着前世记忆中路驰住过的那套公寓找了过去。 按下门铃没多久,大门应声开启。 路驰赫然出现在眼前。 和她骄纵跋扈的性子截然不同。 路驰自幼体弱多病,肤色是常年不见光的冷白。 微长的发丝垂在眼侧,遮住那双偏冷的绿眸,唇色偏浅,看上去俨然是一个很温和干净的少年。 但只有她这个姐姐知道,这家伙骨子底下藏着的尽是些阴暗偏执,见不得光的心思。 少年穿着白净的卫衣黑裤,看到出现在门外的路烟,眉眼微眯,语气微冷地开口: “路烟,你来做什么?” 路烟冷着脸,直截了当:“你把陈梓宜关哪了?”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路烟懒得跟他装,直接一把推开少年,径自往里走。 “路烟……” “小小年纪不学好,还学上囚禁这一套了?” 她脚步不停,语气冷厉,“你知不知道这事要是捅到王室那边去,你是要被退学的?” 路驰跟在她身后,闻言也不跟她装了,苍白的唇角勾起一抹讥诮: “你前两天为了程霖舟那个贱男人追截顾上校星舰的事情就不可笑吗?你有什么资格来说我不学好?” 路烟听到这话果然脚步一顿,转头板起脸训他: “没礼貌!” 路驰以为她是在生气自己骂了程霖舟,挑起眉正要继续冷言讥讽,下一秒却听到路烟严肃纠正他: “下次要叫顾沉聿姐夫!” 路驰:“……” 他神色微妙地盯着路烟,欲言又止。 刚想问路烟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却见路烟转身目标明确就推开了他书房的门。 “路烟!” 路驰再想上前阻拦,却已经来不及了。 书房里。 陈梓宜双眼通红被铐着镣铐坐在书桌前,投映在面前光屏的,是密密麻麻的课题内容。 路烟嘴角抽了抽:“……路驰,你把人关在这里给你上课?” 没等路驰回答,陈梓宜已经在桌椅前剧烈挣扎起来,红着眼眶瞪着走进来的路烟: “路烟……果然是你!是你让路同学把我绑架到这里的对不对?!” 路驰轻“啧”一声,慢悠悠走到陈梓宜身后,眉眼清隽柔和,语气却带着病态的缠腻: “陈老师,虽然我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但你觉得……如果是她要绑架你,你还有可能完好无损坐在这里吗?” 他说着微微俯身,气息轻落在她颈侧,低笑。 “陈老师那么喜欢给别人上课,只给我一个人讲,不好吗?” 陈梓宜倔强地偏开头,“路同学,请你自重!” “……” 路烟在一旁看得很无语。 终于,忍无可忍,上前一把拉开她那个病娇弟弟,反手从他口袋里摸出钥匙。 路驰错愕地抬眼:“你怎么知道……” “闭嘴。” 路烟抓起陈梓宜的手,刚想要替她解开镣铐。 陈梓宜却一脸坚韧悲愤地抗拒道: “路烟,我不需要你救我!” “你别以为这样就能让我对你心怀感激,也别以为,这样霖舟他就会喜欢上你……” 路烟被她最后那句话恶寒到头皮发麻,抬头狠狠警告: “我警告你,我有老公有孩子的,你再给我瞎造谣一句,就待在这里等着你的霖舟来救你吧!” 陈梓宜一怔,狐疑地看着她,不清楚路烟这次又在耍什么花招。 正犹豫不决着。 路烟冷冷问她,“想清楚没有,要我救你,还是等程霖舟来救你?” 几秒过后,陈梓宜权衡利弊,扭开头,从唇间隐忍地挤出两个字,“要你……” 路烟哼笑一声,这才重新解开了她手上的镣铐。 陈梓宜趔趄着站了起来,面对着刚刚解救了她的路烟,却警惕地后撤了半步: “路烟,虽然我不知道你这次是什么意思,但我不会感激你的。” 路烟:“随便你。” 她本来就只是为了救路驰这个蠢弟弟,压根就没想过要洗白自己的恶女人设。 陈梓宜抿抿嘴,善良的女主人设又开始稳定发挥,她转头对陆驰柔声说: “路同学,我知道这次的主谋肯定不是你,是路烟太过强势恶毒,我不会责怪到你头上的。” 路烟:“……” 路驰却显然很吃陈梓宜这一套。 他直勾勾盯着陈梓宜那副温良纯洁的模样,眼神愈发痴迷偏执。 直到陈梓宜被盯得脸热,抓起背包扭头离开…… 路驰这才冷不丁回过神来,刚想拔腿去追。 路烟懒洋洋伸出手,拦在了他的身前。 路驰忍不住了,抬手去碰她的脑门,一脸看疯子的表情: “路烟,你今天到底吃错什么药了?” 话音刚落,路烟一把拍开他的爪子,刚要开口说话,腕间的星环却突然响了。 她垂眸瞥了眼来电显示,微微一怔。 第14章 顾星淮发烧 路烟清了清嗓,做好心理准备,这才按下了接听。 不出意外的,路公爵威压的声音从电话那边传了过来。 “路烟,你现在在哪?” 路烟撇了眼旁边阴晴不定盯着自己的弟弟,面不改色把人拖下水,“我在小驰这边呢。” 路驰被她这声久违的只有小时候才叫过他的昵称恶心到了似的,狠狠瞪了她一眼。 又听到路烟对着电话应:“哦,好的老爹。” 挂了电话,路烟抬头看向他:“老爹让我带你回家一趟。” 路驰一眼看穿她,“我只是顺带被你拉回去挡枪的吧?” 路烟推着他往外走,“少废话,赶紧走。老爹只给了我半个小时,回去晚了咱俩都吃不了兜着走。” 直到飞船在公爵府停泊区悬落,路烟心里仍然有点隐隐不安。 临了从舱门下去前,路烟忍不住拉住路驰问。 “老爹知道我追截顾沉聿星舰那事吗?” 路驰白她一眼,“我都知道了,你觉得老爹会不知道吗?也就是母亲这几个月在科研院闭关,消息堵塞。要不然,今天在家里等着的可就不只是老爹一个人了。” 路烟“嘶”了一声。 有种大难临头的预感。 她拍了拍路驰的肩膊,语重心长地:“路驰,姐弟一场,待会老爹集火我的时候,记得帮我转移一下火力。” 路驰破天荒听到从她口中承认两人的姐弟关系,他神色复杂地看了看她,收回被她拍过的手,凉津津拒绝:“……不可能。” 路烟软的不行来硬的,“好啊,那待会在老爹面前,我就把你绑架囚禁军校代课老师的事情也给捅出去。” 路驰被这么一通威胁,几近咬牙切齿地,“路烟!……” 他就知道,这个恶毒的女人突然跟他示好,准没安好心。 进入主宅。 穹顶高悬的正厅里,仆从侍立两侧。 端坐在主位的路公爵穿着一身深紫镶暗金的常服,面容轮廓锋利肃穆。 淡淡垂眸看了眼走进来的姐弟两人。 一旁的执事接收到家主的目光示意,立刻领着所有仆从无声退下。 路烟一看这阵仗比想象的还要严重,不动声色推搡了下路驰。 被拿捏着把柄的路驰只好硬着头皮上前: “爸。” “滚。” “……好的。” 路驰朝路烟耸了耸肩,表示自己也无能为力,麻溜滚到后边。 见状,路烟只得老老实实往前一步,“老爹。” “路烟,你还知道我是你老爹?” 路公爵看着面前的女儿,不怒自威地开口斥喝: “你从小骄纵任性,被惯得无法无天,从前你怎么胡闹,我跟你母亲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由着你,但你这次实在是太放肆了!” “你把人顾上校逼得在相撞的星舰前强行兽化,你知不知道,一旦有半点闪失,顾沉聿很可能就此陷入昏迷,再也醒不过来?!” 路烟听到最后这句话猛地一僵,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只知道,那天是顾沉聿强行兽化救下了自己。 可之后他到底承受了什么,她却一无所知…… 原来……这件事对作为顶级兽化者的顾沉聿来说,竟然那么危险吗? 路烟正心有余惊想着,还没回过神,又听到路公爵接着给她下达最后一道通牒: “我不管你喜欢谁,也不管你对顾沉聿有多不满,总之,我不同意你们离婚!路烟,从今天起,你要是再敢跟顾沉聿提一次离婚,就不要回来见我!” 来了。 前世,就是在这一次争吵过后。 她义无反顾撕破脸离婚,和家里彻底断绝关系,跑去追随程霖舟…… 路烟默默挨完训,抬起头,异常老实巴交地认错。 “爸,我知道错了。” “我保证,我以后再也不跟顾沉聿离婚了,我会跟顾沉聿好好过日子的。” 话音落下,正厅里瞬间静了两秒。 本来都等着路烟跟他撒泼大闹的顾公爵当场怔住。 路驰更是一脸见了鬼的惊愕状。 不过,路公爵也只是略微错愕了一瞬,很快想起了过往种种,又怒哼一声: “谎话连篇!上次安亚王子的生日宴上,你亲口跟你母亲承诺的以后会跟顾沉聿好好相处,结果呢?宴会一结束,你就立刻抛下他和孩子跑去找那个姓程的医生,你真以为我也像你母亲那么好哄?”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路烟:“……” 她懊恼地瞪直了眼,赶忙解释:“老爹,之前是我脑子不清醒,我这次是真的知道错了,我说的全都是真的,没有骗你!” 然而,她在路公爵这里显然已经没有信用可言。 路公爵脸色不为所动,语气更是前所未有的强硬:“我不是你母亲,跟我来这套没有用!” “从今天起,你给我老老实实待在公爵府禁闭一周。一周以后你再来跟我讲这些话。” 路公爵说着,抬手朝厅外一招,几名保镖立刻应声而入。 “送小姐回房休息!” 路烟心里暗叫不好,赶紧踹了身后的路驰一脚。 可路驰刚生硬挤出一声“爸”,就又被路公爵冷肃打断: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小子天天在军校逃课,你也给我好好反省去!” 被殃及鱼池的路驰:“……” 临了被保镖带走前,无比怨恨地瞪了一眼路烟。 路烟自顾不暇,哪里还顾得上他。 而且,刚一被带回房间,她又发现了一件更加糟糕的事情。 她所在的楼层,已经被公爵府防御系统全方面封闭封锁。 路烟本来第一时间就想立刻联系顾沉聿,告诉对方自己可能要推迟几天再回边塞找他…… 打开星环却发现,隐形屏一片空白。 连一丝信号波动都没有。 她老爹……居然连通讯信号都给她彻底屏蔽了! · 另一边,星域边塞的上校官邸。 路烟走后的第二天。 顾星淮看起来还和以往一样,安安静静待在自己的房间,坐在书桌前,认真专注地组装完成自己的小模型作业。 并没有再像一岁生日那次一样,哭着闹着要顾沉聿带他去找妈妈。 但是在到了第三天,也就是路烟说要回来的这天。 小家伙的目光却开始频频往往窗外停泊区的方向看。 然后,一直等到了深夜…… 桌边的小模型都已经堆得摆放不下了。 那道熟悉的紫色飞船光痕,也依然没有出现在窗外的夜空里。 最后,是顾沉聿走进来,把小家伙从书桌抱了下来。 顾沉聿表情寡淡依旧,摸摸小崽的脑袋低声说。 “不等了宝宝。” 顾星淮小嘴扁了扁,噗通一脑袋扎进了爸爸怀里,微微抽着奶气:“我才没有在等她呢……” 这晚过后,顾星淮把房间的窗帘紧紧拉上,再也不肯往窗外看一眼。 接下来几天,小家伙又好像恢复了以前的正常生活。 每天正常上下课,规律地完成各项幼儿项目作业,按时睡觉。 也没有主动提起过路烟一次。 就好像路烟不曾来过。 直到某天夜里。 顾沉聿从军部基地忙完回来,一进小房间,他就摸到了小家伙异常滚烫的额头。 顾星淮发烧了。 第15章 幼狮蜕化期 顾沉聿瞬间沉下了脸,把幼崽从小床抱了起来。 小家伙看上去睡得不安稳,眉头紧紧拧成一团,小脸蛋烧得通红,连呼吸都带着短促不稳的热气。 顾沉聿单手抱着小崽,另一只手用智能医疗仪给小家伙探测过温度。 随后取来降温贴、幼狮镇定舒缓剂、恒温毯。 他动作熟稔又严谨,显然早已经习惯了亲力亲为照顾生病的幼崽。 小家伙被喂过幼狮兽化者的退热药后,小眉头皱得更紧了。 紧闭着湿漉漉的双眼,小脸趴在顾沉聿胸口上哭一会睡一会的,反反复复。 顾沉聿知道小家伙不舒服,一整晚都把滚烫的小团子抱在怀里,几乎彻夜未眠守着。 以往小家伙每次发烧生病,基本到天亮的时候,体温便会慢慢降下来,恢复正常。 然而这一次。 顾星淮的身体非但没有退热下来,还比夜里那会烧得更严重了。 更反常的是,小家伙还在意识不清的情况下,冒出了幼狮兽耳和小尾巴的半兽化形态。 这样的异常状况,让顾沉聿更是神色凝重。 他当即就给罗菲教授拨去了电话,言简意赅说明了情况,请罗菲教授过来亲自检查一番。 因为顾星淮的特殊基因状况,罗菲教授在电话里听完也不敢多作耽搁,很快就赶到了上校官邸这边。 不多时,陈管家带着人过来,轻轻敲了门:“上校,罗教授过来了。” “进来。” 房门推开,陈管家探头往里望了一眼。 隐约看到一颗毛绒绒的小脑袋趴伏在顾上校的怀抱里,伴随着幼崽发烧难受的抽咽声。 陈管家也没想到小少爷这次会病得这么严重。 心里着急得很,却只能站在门口,不敢贸然上前。 由于小少爷的特殊基因,每次生病都只要也允许顾上校陪伴在身边。 一旦嗅探察觉到陌生气息贸然靠近领地,小家伙的情绪会变得极度焦躁,病情也会随之加重。 也因此,即便是过来做检查的罗菲教授,也是特意换了一身阻隔气味的专用防护服,才得以进入房间的。 顾沉聿本要把孩子抱放到床上,方便仪器检查。 但小家伙稍微察觉到亲族要离开,两只小手更是不安地蹭抱上来,趴在顾沉聿的怀里呜呜地哭个不停。 见状,手里拿着针管的罗菲教授也很为难地低声说: “上校,小少爷的情况比较特殊,必须要抽取一点血液,才能精准检测出异常高烧的具体原因,进而制定诊治方案。” 顾沉聿淡淡看了眼她手里的针管,说:“知道了。” 又低头把埋在怀里抽泣不止的小崽擦了擦眼泪,低声说。 “宝宝,要抽一点血。” 小家伙抽抽噎噎地抱紧了顾沉聿的脖子,沙哑地哽咽,“不要……抽血……” 顾沉聿耐心地一点点擦拭干净小家伙幼嫩脸颊上的泪水,一边说。 “爸爸帮你看着,要是疼了就不抽了,好吗宝宝?” 顾星淮瘪着小嘴,眼泪珠子还在不停地往下掉,却还是委屈巴巴把小手垂了下来给他。 小家伙明明都烧得头昏脑涨了,却还记得害怕打针抽血这件事,连看都不敢看上一眼。 小小的身子控制不住地轻轻哆嗦,小脸也紧紧埋进爸爸的颈窝里,眼泪掉得更凶了。 顾沉聿握着小家伙颤抖着的手指头,在罗菲教授拿着针靠过来时,微微皱起眉提醒: “尽量轻一点,顾星淮害怕这个。” 罗菲教授连忙点头,知道这位冷冰冰的顾上校可宝贝着自己的孩子,自然是再小心翼翼不过。 她动作轻得几乎没有声响,只在幼崽的指尖上抽取了一两滴血液,便立刻拔出针管,迅速用无菌棉签按压好。 随后,罗菲教授将血液样本置入专用的便携式检验仪器中,仪器很快开始高速扫描分析。 约莫五分钟后,一份详细的检验报告单从光屏上弹了出来。 罗菲教授看完报告上的数据显示,逐渐皱起了眉,转头看向顾沉聿问: “上校,您近期是有带小少爷回帝星看望过上校夫人吗?” 正用棉签帮小家伙轻轻按揉着手指头的顾沉聿,闻言动作微顿了下,眉目冷峻:“什么意思?” 罗菲教授斟酌着,又换了个措辞问: “我的意思是,小少爷近期是不是见过上校夫人,而且还和她有过近距离的长时间接触?” 顾沉聿没具体说明细节,只是沉着眸说了声“嗯”,捕捉到关键信息接着追问,“这跟顾星淮这次的异常高烧有关联?” 罗菲教授的表情愈发严肃,点了点头,缓缓解释说: “上校,您也知道,小少爷和普通人类幼崽不同。” “您当年被军校选中,在兽化武器基地从融合的狼狮兽进化成阿尔法狼兽化者,而小少爷虽然也继承了您的顶级兽化者基因,但他现在仍还处在幼狮的融合阶段。” “也就是说,在这个幼儿阶段,他将会经历三到五次的骨骼蜕化期。” 顾沉聿显然是知道这个的,他声音依旧冷冽: “我之前查过相关资料,顾星淮的幼儿骨骼蜕化期,应该会在五岁阶段开始出现,他现在才三岁。” 才三岁,骨骼尚且柔软脆弱,如何能硬扛得住本该在五岁阶段才出现的蜕化期。 “按之前的定期检查,小少爷的确是应该在五岁的时候出现蜕化期的。” 罗菲教授指着检验报告上的数据,继续说道。 “但我从检验报告的数据里查看到,可能是跟小少爷近期近距离接触过上校夫人这件事有关,小少爷三年以来缺失的另一半亲族气息的陪伴需求基因被唤醒了。” “这也正是导致小少爷蜕化期提前到来,进而引发了这场异常高烧的原因。” 听到这里,顾沉聿顾沉聿抱着小幼崽的手臂,缓缓地收紧了一下。 他目光微垂,看着怀里半兽化的小崽,沉默了片刻,淡静开口: “服用针对性的退烧药,有用吗?” 罗菲教授摇了摇头,无奈坦诚地看向他说: “药理作用只能帮助小少爷暂时缓解他的不适,但无法解决根本问题。” “如果小少爷渴求的亲族陪伴需求没有得到满足,恐怕还是会持续反复高烧下去,甚至危及性命,所以……” 罗菲教授说着顿了顿,谨慎地提出建议。 “我的建议是,上校,您不妨联系一下上校夫人,看能不能让她过来陪伴小少爷一晚。这是帮助小少爷度过这次蜕化期的最好解决办法……” ? ?温馨提示:本章有交代男主是从狼狮兽融合基因进化成狼兽化者,注意是狼,辛苦小宝们阅读仔细一点? 第16章 宝宝很想路烟是吗? 罗菲教授虽然这样提议,却也清楚顾上校和上校夫人分居不和已久的传闻。 因此,在离开之前,还是帮顾小少爷开了缓解不适的特殊退烧药。 房门被重新关上。 顾沉聿抱着怀里依旧滚烫的小团子,喂过专用的特殊退烧药后,小家伙的哭声总算稍稍弱了些。 烫乎乎的小身体蔫蔫地蜷成了一团,趴伏在顾沉聿怀里。 在他怀里不安地拱来拱去,像找不到亲族的小幼兽。 顾沉聿刚想把人抱稳些,小家伙不知梦到了什么,耷拉在短发间的奶白色小狮耳轻轻颤了颤。 跟着,小手蜷抱住自己毛茸茸的小狮尾巴,把整张小脸都往蓬乱的白毛里埋,细弱的哭腔混着奶气,断断续续地呢喃: “妈妈……” 顾沉聿心口一绷。 他抬手轻轻拨开挡着小幼崽脸的尾巴尖,“宝宝?” 高热烧得顾星淮浑身发颤,原本透亮的白瞳湿答答地半睁着,水雾蒙蒙的,又乖又可怜巴巴地望上来。 可看清楚怀里的人不是他盼的那个亲族。 小家伙眼眶更加湿红,扁着小嘴,跟一头被妈妈彻底抛弃的小幼兽似的。 抱起小尾巴嗷呜嗷呜地哭咬,哽咽得不成样子: “骗子……大骗子……” 不一会儿,就咬了一嘴巴的狮尾绒毛。 顾沉聿担心他把自己尾巴咬坏了,便把手伸了过去。 把手卡在幼崽那一口奶牙间,并仔细扫去那一嘴的碎毛毛。 又用指腹轻轻擦拭他薄嫩眼角不停滚落的泪水,声音低缓,听不出明显情绪地: “宝宝很想路烟是吗?” 顾沉聿破天荒的主动在孩子面前提起父子俩心照不宣的禁忌—— 路烟。 这两个字。 顾星淮听到这个名字,在爸爸手背上含混乱咬的小奶牙磕巴了一下,一整个哭得更崩溃了。 毛茸茸的小狮尾巴在爸爸手臂上乱甩乱撞,呜呜咽咽地哭: “才没有……我才没有、很,很想她……” “我一点也都不想她呢……” 顾星淮哭得眼睛红肿,脑袋又烫又重,昏昏噩噩的,很快连哭的力气都渐渐没了。 只迷迷糊糊往顾沉聿怀里缩,长睫湿湿地粘在眼睑下。 一抽一抽地,颠三倒四重复着“想她”和“才没有”这两句话…… 而顾沉聿从始至终就这么维持着让小家伙舒适的姿势,一动不动抱着小崽。 直到哭累了的小崽渐渐趴在胸口上睡着了过去…… 知道小家伙此刻还没完全平复下来,也离不开他,顾沉聿抱着小崽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目光沉沉,望向帝星的方向。 几秒后。 顾沉聿打开腕环,拨打了路烟的通讯号。 然而。 一遍,两遍,三遍…… 通讯始终无人接通,只有冰冷的系统提示音,一遍遍重复。 窗外的光落在顾沉聿沉硬的侧脸上,淡冷不明。 · 另一边,帝星公爵府。 在被关的这六天以来,不管路烟怎么闹腾,她老爹路公爵都不为所动,铁了心要她长一回教训。 路烟从最初的焦躁不安,到后来强行自我安慰。 算了,反正也就多待七天,等解除了禁令她再回去找顾沉聿也是一样的。 可即便如此,路烟心里还是日愈焦躁思念。 也不知道顾沉聿和宝宝怎么样了…… 会不会以为她又骗了他们…… 就在辗转难眠的这天深夜,她突然听到了一声细微的响动。 路烟立刻从床上翻身坐起。 只见原本被防御系统封锁的阳台门,竟然从外面开启了。 紧跟着,一艘隐形小型飞行器悬停在阳台外。 舱门打开,路驰那张冷白阴郁的脸探出来,他优闲坐在舷窗边上,懒淡瞥了她一眼: “还不走?” 路烟顿时挑挑眉,跃坐了上去。 “算你小子还有点良心!” 不枉费她这趟特意回来救他这个臭弟弟。 路驰启动引擎从公爵府的上空离开,闻言直接冷嗤了一声,并不领她的情: “少来,我只是担心你这个恶毒的女人出去以后反咬一口,把我跟陈老师的事情抖出去。” 说到这个路烟又忍不住严肃起来: “路驰,我再说一次,你以后给我离陈梓宜远一点!” 路驰冷笑,“路烟你这话说出来自己不觉得好笑吗?你自己天天追着程霖舟那个贱男人跑,还有空管我呢?” 本以为路烟会生气反驳,结果路烟听完居然一脸认同地点了点头,还挺纳闷地嘀咕自语: “说得对啊,我以前是瞎了眼吗?顾沉聿又帅又疼人,还把我的宝宝养得那么好,我怎么就看不到呢,还天天跑去围着程霖舟那个贱男人转?” 路驰越听越诡异地看了看她,忍了又忍: “……需要我拐弯送你去医院查一下脑子吗?” 路烟给了他一脑瓜子,“送我回星府!” 之前的飞船还停在公爵府那边,她得回去换一艘,再连夜赶回边塞找她的老公孩子去。 路烟本来还想就陈梓宜再跟路驰掰扯几句的。 但这小子叛逆得很,全当她不安好心,压根不听她的。 把她送到她的星府就一溜烟开着飞船跑没影了。 路烟只得作罢,一边重连星环信号,一边往大门走。 星府大门感应到她,缓缓开启。 在路烟正要踏进去之际,一道黑影从身后出现,一把扣住了她的手腕。 路烟拧着眉反手就是一记肘击。 对方痛哼了一声,却更用力地拽紧了她的手,“路烟,是我!” 路烟抬起眼。 程霖舟穿着白大褂,仗着身高,将她死死抵在星府墙外。 路烟定睛看清楚人,反过来拽起他的胳膊。 程霖舟一看路烟这个熟悉的缠着他不放的反应,这才稍微消下之前的困惑,端着清冷自持的声线对她说: “路烟,我已经知道了你联手你弟弟绑架了梓宜的事情。我来是想跟你说,你以后有什么冲着我来行吗?能不能别再去伤害……” 话音未落。 路烟冷着脸直接拽着他往外拖: “大半夜的出现在我家门口,还尾随偷袭我,你给我等着,我现在就让星督局派人来抓你!” 程霖舟一怔,立刻上手推拦她,“路烟你在胡说什么……” 然而,就在两人拉扯不清之间,一艘冷蓝色涂装的星舰,从上空缓缓降落下来。 路烟循声抬头。 星舰上的特殊徽章标识。 路烟一眼就认了出来。 那是顾沉聿的专属星舰! 第17章 路烟,只要你陪孩子一晚就好。 眼看着星舰就要在跟前停靠,路烟哪里还顾得上程霖舟。 她离开撒开手,下意识就想要冲上前去,但刚迈开半步,小腿不受控地抽痛了一下。 路烟这才想起来自己差点又要崩了那该死的恶女人设,只得硬生生刹住脚步,两眼干瞪着那艘星舰。 直到星舰舱门开启。 顾沉聿颀长高大的身影从舷梯上走下来。 他淡漠的目光平静扫过她和她身后的程霖舟,脸上没有半分波澜,径直走到路烟面前,垂眸看着她: “有很重要的事想找你谈,可以腾点时间给我吗?” 路烟慢半拍地眨了眨眼,回过神来,微微抬起下巴颏,故作矜傲地: “进去等我。” 顾沉聿顿了顿,寡淡的目光越过她,落在程霖舟身上停了半秒,沉着声提醒:“我希望尽快。” 路烟顺势上前抓了一把他严丝合缝的领口,瞪了瞪他,“才几天没见面,你怎么这么着急啊?” 顾沉聿薄唇绷成一条直线,没说话。 路烟看着他这副熟悉的冷漠模样,却莫名觉得焦躁了数日的心情有变好了些许,她努力压住嘴角的上扬,轻轻哼了哼说:“等我一分钟总行了吧!” 终于,顾沉聿敛回眸,沉淡地“嗯”了一声,从她面前擦肩而过,走进星府里面。 而几乎一等顾沉聿进入星府,路烟立刻打开星府的智脑管家系统,下达指令。 站在一旁的程霖舟还以为路烟是故意支开自己那位上校丈夫,特意要留下来跟他独处。 他略微蹙起眉,“路烟,我刚刚说的话你有没有听进去?只要你以后正常一点,我……” 路烟忍无可忍抬起头,“你耳朵聋吗?没听到我老公着急要跟我谈事情?” 程霖舟被“老公”两个字噎得一滞,脸色微变: “路烟,你别以为换这种激将手段,我就能喜欢你……” 话没说完,路烟刚才下令调来的仿生安保队已经驱车出来,二话不说架起程霖舟就往车里塞。 “路烟!你干什么!放我下去——” 路烟一脚踹上车门,冷声道: “滚吧你,少在这恶心人,谁稀罕你的喜欢,大半夜尾随到我家里来你还有理了?有什么话跟星督局里的人说去吧!” 眼看着车子押着人飞驰离去,路烟这才拍了拍手,折返回到星府。 在偌大的议事厅内。 智能管家候在一侧,而顾沉聿则面容冷肃坐在沙发座上,一言不发等着人。 路烟回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他沉静端直坐在那静静等她的模样。 路烟抬手示意管家退下,朝男人走了过去。 她不好解释自己被路公爵关禁闭了将近一周的这件事,索性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径直走到他面前。 随即,在他坐的沙发前稍微停顿。 膝盖骨轻轻顶开他那两条又长又紧实的大腿,双手搭在他挺括的肩背上,俯下身,挨得很近很近地低头瞧他: “顾沉聿,你怎么这么晚从边塞跑过来找我呀?该不会是想我了吧?” 顾沉聿伸手按住她抵在腿侧的膝头,沉声开口: “有件很重要的事,希望你能答应帮我这一次。” 路烟轻轻挑起眉。 如果没记错的话,这应该是两人结婚以来,顾沉聿这座闷沉的冰山头一次主动有事找她帮忙。 她虽然心里好奇得要命,但表面上还是装出毫不在意的样子,故意曲腿跨坐上来,明晃晃坐在他大腿上,“你先说说看。” 她坐得极偏,稍不留神就会后仰摔下去。 顾沉聿垂眼盯着近在咫尺的路烟,手虚虚搭在她后腰,稳住她,这才把顾星淮昨夜突发异常高烧的事,一五一十跟她说了。 “如果可以的话,路烟,我希望你能立刻启程跟我回一趟边塞。” “我知道,一直以来你对我和孩子的兽化基因很抵触厌恶,但这次实在是迫不得已。” “只有你陪在孩子身边,才能有效帮助他安全度过这次的蜕化期。” 在他冷静陈述顾星淮骨骼蜕化期提前这件事时,坐在他腿上的路烟一动不动的,神色变化莫测,迟迟没有回答他的话。 忽然,她收回了搭在他肩膀上的两只手。 顾沉聿心下一沉,以为她心里始终厌烦,并不愿意的意思。 但一想到还在高烧未退的宝宝,顾沉聿不得不扣握住她缩回去的细腕,垂下淡冷的双目,声音沉哑,放低姿态求她。 “路烟,只要你陪孩子一晚就好。” “等孩子身体恢复以后,如若你有什么需要我去做的,无论是什么事,我都答应你。” 路烟被他的大手紧紧攥握着,抿了抿唇,强压着心里的担忧迫切,一副心不甘情不愿似的点了下头,“好吧,那你要说到做到。” 顾沉聿深眸暗沉盯着她看了看,从喉咙里低低“嗯”了一声。 星舰连夜赶回到边塞的官邸。 由于顾星淮处于极度脆弱的半兽化形态,外界任何异常响动都极有可能会加重小家伙的病情,这也是顾沉聿不得不趁着小家伙喂过药,独自赶往帝星去找路烟的原因。 赶在天亮之前,星舰终于在边塞官邸稳稳落地。 陈管家带着人在小房间外头焦急等待,看到顾上校带着上校夫人赶回来,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小少爷在半个小时前就醒了,找不到上校您人,一直在房间里面哭,属下记着小少爷高热时期的特殊情况,怕贸然闯进去会吓到小少爷,所以一直守在外头……上校……” “知道了。” 顾沉聿沉着脸交代陈管家去准备几副幼儿营养剂备用,随即打开了小房间的门。 微微侧头刚想提醒身后的路烟,路烟却已经先他一步进去了。 顾沉聿眸光顿了一下,紧随其后。 小床的被毯乱七八糟地拱开了。 路烟并没有在床上看到小家伙的身影,也没听到孩子的哭声。 她心里头急得要命,在房间里四顾一圈都没找着人,正要转头问顾沉聿来着。 忽然,她听到衣柜方向传来几声无比细弱的小奶音哭腔。 路烟心口颤了颤,循声找过去。 紧闭的衣柜角落里,只留了一道很细窄的缝隙。 一条被舔弄得蓬乱的雪白小狮尾巴,颤悠悠地耷拉在缝隙外面,露出一点微微蜷曲着不停发抖的尾巴尖尖。 第18章 教坏我的宝宝不给我看 路烟盯着那条露在衣柜缝隙边缘的小尾巴,呼吸滞涩了一瞬。 趋于本能地,蹲下身伸手想要触碰。 但躲在衣柜里头的小家伙像是察觉到了什么,毛茸茸的尾巴尖猛地蜷缩了回去。 路烟生怕小家伙夹疼到自己的尾巴,连忙扒住衣柜门并轻轻拉开。 紧跟着就看到了这么一幕。 顾星淮缩在黑漆漆的衣柜角落里头。 头顶的幼狮兽耳虚弱地耷拉着,小脸通红,一双潮湿虚软的幼圆白瞳噙着泪。 小小的身体蜷缩着,紧紧抱着自己一抖一抖的毛茸茸尾巴。 在柜门被拉开的瞬间,小家伙抵着唇肉的幼小兽齿颤了颤,警惕地微微张开小嘴。 喉咙里发出细细的幼兽声,本能地做出哈人的示威模样。 他显然已经烧得意识不清,可在抬起头,看清赫然出现在视线里的路烟时。 湿乎乎的双眼呆呆转了一圈,那点警惕逐渐褪去,变得怯怯的,又有点想要靠近。 然而,就在路烟刚伸出手想要抱起小家伙之际。 顾沉聿的大手从身后伸过来,比她更快一步地,把孩子从衣柜里抱了出来。 路烟微恼地回头暗瞪了顾沉聿一眼,压低声质问他。 “你干什么,不是要我陪孩子吗?怎么连抱都不让我抱?” 顾沉聿一手稳稳抱着小崽,把从床边拿过来的那条乱作一团的小被毯重新折叠一遍。 一边把小家伙暴露在外的小尾巴裹得严严实实,抽空答了她一声。 “顾星淮现在是半兽化形态。” 言下之意再明显不过。 路烟之前那样讨厌孩子的兽化基因,不包裹严实一点,等会她抱了一会生气了又要伤害孩子的兽耳尾巴了。 路烟一听就知道顾沉聿还在因为上次她不小心抓疼了小家伙的兽耳朵这件事耿耿于怀。 路烟有苦说不出,只得干巴巴地瞪着他催促,“你好了没!” 顾沉聿又给小家伙戴上一顶浅白色的毛线帽,把两只小幼狮兽耳也遮得严严实实。 确保小家伙的兽化特征没有暴露出来,这才给路烟抱了过去。 结果路烟刚接过手,本来在顾沉聿怀里还只是呆呆掉着眼泪的小崽子,却无比抗拒地哭了起来。 两只烫热的小手推搡着路烟胳膊,模糊不清地哭着喊着要爸爸…… 路烟呆怔了一下,抱着怀里哭闹的小崽,有点局促紧张地抬起头望向顾沉聿: “顾沉聿,宝宝他要……” “他饿了。” 仿佛是担心路烟因此就不肯再抱孩子了,顾沉聿立刻就下了结论,并接着语气平淡说。 “我去冲奶。” 说完,在路烟极有可能提出异议把孩子还给他之前,顾沉聿转身就从小房间出去了。 没了帮手的路烟,只能跟抱在怀里的小宝宝干瞪着眼。 生着病的小白狮幼崽比上次看的时候更要软弱。 小小的一团,又轻又软。 脸上大颗大颗的眼泪还在不停往下掉。 路烟看得心疼,表面上又故意板起脸,“要什么爸爸,妈妈抱你不好吗?” 嘴上这样说着,却把软乎乎的幼崽抱得更紧了。 她把孩子抱回到床边,想了想,僵硬地伸出手,动作有点生疏地擦拭小家伙鼻尖上的汗珠。 这好像……也是她第一次尝试着照顾她的小宝宝。 顾星淮睁大着湿乎乎的白瞳,在路烟的手指尖贴近过来时,鼻尖微微耸动。 仿佛是以为自己还在做梦,奶凶奶凶的幼齿嗷呜一口咬上去。 却只是像一头不安的小兽轻轻抵住那根手指。 说不清是在朝路烟示威还是在示好似的,犹豫着,小心翼翼嘬了嘬她的指尖。 路烟任由小崽子那口小奶牙在她手指上不痛不痒地发泄了一通,糊了她一手口水。 她也没有生气,嘴角微微勾了勾,打量着这只虚张声势的小幼崽问。 “热不热?” 小家伙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抱着自己的路烟是真实存在的,并不是梦里头的。 有点心虚地“呜嘤”了声。 小手扒拉了扒拉,还想要把脸蛋也钻进被毯里躲起来。 “别动。” 顾星淮立刻乖乖呆住。 路烟用手托住他热乎乎的小圆脸。 趁着顾沉聿这会儿不在,把小家伙脑袋上的帽子摘了下来,低声嘀咕。 “顾沉聿把你裹得这么严实,防着谁呢?” 小家伙的兽耳得到释放,按捺不住抖了抖翘了翘,舒舒服服歪立起来。 然而,也只抖擞了片刻。 顾星淮在头昏脑涨中想起来什么,小脸一白,两只小手迟钝地捂住了自己脑袋上的兽耳朵,抖着软哑的声音威胁她: “你不准、不准看……” 一边抽抽搭搭着奶音威胁,一边砸落超大颗的眼泪给她看。 路烟一瞬间就明白过来,顾星淮还是因为上次的事情应激了,还以为她讨厌自己的兽化模样。 她心口微微抽痛,表面上又装作很霸道地抓过他两只软乎乎的小手。 把他的手放了下去,专横又强势地: “为什么不准我看?我自己生的小宝宝,哪里我都能看!我不仅要看,我还要玩!” 她说着,上手就摸了一下顾星淮那只薄薄软软的小兽耳。 顾星淮立刻吓得闭紧了眼睛睫毛。 小脸紧绷,一副任她处置的可怜模样。 “呜……” 想象中的厌恶和疼痛,并没有到来。 取而代之的,是轻柔温热的触碰,在轻轻揉捏着他的小耳朵。 顾星淮小心翼翼睁开眼睛,看到路烟正爱不释手地揉捏着他两只软噗噗的小兽耳朵。 顾星淮呆了呆,不确定地眨巴着被泪水浸湿的白瞳,一时忘了反应。 路烟玩了一会,忽然故意皱起眉头,很不高兴地“哼”了一声。 顾星淮以为妈妈终于要生气了。 结果下一秒,路烟却开口抱怨起来: “顾沉聿可真是坏透了!把这么可爱的兽耳朵藏起来不给我玩,还教坏我的宝宝不给我看,我现在就要去找他算账!” 顾星淮更懵了。 眼看妈妈真的抱着他起身就要去找爸爸算账,顾星淮小手抱住了她的手,颤着声央求: “妈妈不要生气,爸爸……没有教坏星淮……” 一边说着,主动垂低小脑袋到她手边,把两只小兽耳颤巍巍地伏在路烟的手心上,小声补充: “耳朵给妈妈玩……妈妈,你别生爸爸气……” 路烟动作轻柔地摩挲了一下那可爱的小兽耳,语气还带有一点气性似的: “那以后呢,以后还准不准我看了?” 顾星淮小耳尖抖了抖,“嗯……” 路烟正要得逞抱住小崽一顿吸。 忽然余光瞥见了什么。 她转过头。 顾沉聿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手里握着冲好的奶瓶,正静静站在房间门口,面无表情看着她。 俨然是已经把她刚刚拿他威胁小宝宝的恶劣行为尽收眼底…… 第19章 我抱宝宝这么辛苦 路烟瞪着走进来的顾沉聿,先声夺人。 “顾沉聿,你怎么还站在门口偷听?” “我没有偷听。” 顾沉聿拿着奶瓶回到床边,看到小家伙脑袋上的帽子被摘落一旁,伸手重新将其拾起。 路烟立刻警惕起来。 “顾沉聿,你是不是又要把宝宝的兽耳朵藏起来?” 顾沉聿动作微顿,垂下眼看她:“你不反感吗?” 路烟被他那双冷峻的眼睛看得莫名心虚了一秒,又硬着头皮把过往过错尽数推卸到他头上: “我干嘛反感,顾沉聿你少在这里危言耸听,肯定是你以前藏着宝宝的兽耳朵不给我碰不给我看,我才心生抵触的……” 她越凶越来劲,却把怀里还发着高热的小家伙吓得浑身都颤抖了颤抖。 生怕妈妈真的要跟爸爸吵起来,绵软的小手抱紧了路烟的手腕小声地央求: “妈妈……” 路烟这才理智稍稍回笼,抿了抿嘴,装作很大度地哼道: “算了,看在宝宝的份上,顾沉聿,我这次就不跟你计较了,但是以后你要是再教坏我的宝宝,你就死定了!” 自始至终,顾沉聿一如既往地沉默挨训。 一个字也没有为自己解释,任由她胡说污蔑。 仿佛早已习惯了她对自己一贯不会有任何好话。 他等她说完,才淡淡“嗯”了一声,把温好的奶瓶拿过来,“我先喂宝宝喝奶。” 路烟却以为他要顺势抢走宝宝,不给她抱了,顿时揣紧了怀里的小崽,很不服气地瞪了他一眼: “什么意思啊,我不能喂宝宝吗?” 这一次,顾沉聿只是静默了几秒,将手里的奶瓶递给她。 路烟想着喂奶这么简单的事情,她还不至于喂个奶都喂不明白。 然而很快她就发现她高估了自己。 顾星淮还发着高烧,两只滚烫的小手紧紧扒着路烟的手腕。 咬住奶嘴时,也只是凭着进食的本能,鼓着泛红的小腮帮子,一口一口费力地嘬着奶。 路烟看小崽喝得这么努力,还以为自己无师自通很厉害呢。 结果下一秒她就打脸了。 因为没有及时倾斜奶瓶,给小家伙留出让气的空隙,顾星淮喝了没几口就被奶呛到了。 路烟手忙脚乱赶紧拿开奶瓶。 守在身侧的顾沉聿也及时抽过纸巾,在床边半蹲下身。 给小家伙呛出嘴角的奶渍擦拭干净,另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胸背,一点点帮他顺气。 路烟低头看着顾沉聿熟练的动作,这下多少有点闯了祸的自觉了。 她抿抿嘴,面不改色地小声问。 “你之前怎么给宝宝喂奶的啊?你都没教过我……” 顾沉聿抬眼看了她一眼。 绷冷的薄唇轻微动了动,似乎是想要说什么,但最终又压下了情绪,一言不发接过奶瓶。 放慢动作,给她示范正确的握姿和倾斜角度,每一个细节都做得细致入微。 路烟看得十分认真,牢牢记住了所有细节。 确定自己掌握了相关知识,迫不及待地接过还剩一半的奶瓶,按照顾沉聿刚刚教给她的,又小心翼翼重新喂了一遍。 这一次,直到奶瓶都喝空了,怀里的小宝宝都没有再呛奶。 路烟得意坏了,喂完奶就拿着空奶瓶跟顾沉聿显摆: “还是挺简单的嘛,我一学就会了,顾沉聿你以后少看不起人。” 顾沉聿说“我没有”,把她手里的奶瓶拿走。 再回到房间里的时候,顾星淮已经趴在路烟怀里睡着了过去。 顾沉聿拿智能医疗仪给小家伙的额头重新探测了一遍体温。 明明在此之前还反复高热不退的体温,在被路烟抱了短短半天后,已经明显降了下来,趋于正常。 正如罗菲教授所言,得到了亲族气息安抚陪伴的小家伙,状态正在平稳趋向好转。 不过,路烟毕竟身娇体贵惯了,也从来没有抱过孩子这么长时间过。 她微蹙着眉尖,目光不自觉地飘向顾沉聿。 顾沉聿接收到她的目光,顿了顿问,“累吗?” 路烟软着声音轻哼一声,“腰有点酸。” 顾沉聿本想去给她拿靠枕,路烟却不满地叫住他,“你杵在那干嘛啊,显摆你是块木头吗?” 训了没两句,声音又不自觉发软,带着一点委屈地嘟哝。 “就不能过来给我靠一下吗?我抱宝宝这么辛苦……” 顾沉聿目光微动,过了半晌,才缓缓走近小床,挨着路烟的位置端坐下来,身姿依旧挺拔冷硬。 路烟立刻靠了过去,娇嫩的小脸猝不及防被他绷紧的胸口硌疼到了似的,又拽了拽他手臂数落抱怨: “顾沉聿,你是故意把肌肉绷得那么硬弄疼我吗?这样一点也不舒服呢!” 顾沉聿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放松了全身的肌肉,尽量让自己的胸膛变得柔软一些。 路烟摸了摸他变软了的胸肌,这才舒舒服服地把上半身重新贴靠进他宽阔的胸口。 抱着小崽,慢吞吞闭上眼睛嘟囔命令: “我也要补一会觉,你不准吵醒我跟宝宝,听到没有……” 顾沉聿一动不动:“嗯。” 路烟抱着在她怀里软软蜷成一团的小宝宝,倒是靠在顾沉聿身上睡舒坦了。 顾沉聿却因为她这一句不准吵醒她和宝宝的发号施令,一整日下来,硬是面庞沉冷保持着那个姿势端直坐在床边。 他胸廓那里的肌肉处于放松状态,一双长腿却始终绷直着,肩背坚实挺阔,就连呼吸都不敢重半分。 一直到下午时,最先睁开眼睛醒过来的,反而是基本退热了的顾星淮。 小家伙从路烟温软的臂弯间迷迷糊糊睁开眼。 看到妈妈歪靠在爸爸身上睡得正香,小手揉了揉眼睛,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爸爸?” 顾沉聿垂着眸,低沉提醒:“小点声。” 顾星淮纤长的睫毛扑扇了扑扇,也近距离盯着妈妈白皙漂亮的睡容。 小手指伸上去,笨拙地,偷偷隔空描着妈妈小脸的轮廓。 而顾沉聿也并没有阻止小崽子这一行径,只是沉默地抱着妻儿。 小家伙一边偷摸摸描摹勾勒着妈妈的脸,一边在心里偷偷高兴。 正当顾星淮快要隔空描完时,路烟腕间的星环突然毫无预兆震响了起来。 原本处于睡梦中的路烟也冷不丁睁开眼睛醒来。 小崽子瞬间吓得缩回了小手紧闭双眼,生怕被妈妈发现了要生气。 第20章 半夜偷崽 “怎么了……” 路烟有点茫然地从顾沉聿胸口坐了起来。 顾沉聿看着她从自己怀里离开,眸色微冷:“电话响了。” 路烟也没多想,单手划开了星环通讯。 下一秒,路公爵威怒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震得人耳膜发紧: “路烟,你又跑去哪里鬼混了?赶紧给我立刻滚回来。” 路烟一瞬间清醒过来,跟她老爹解释: “我没有去哪里鬼混,我在顾沉聿的边塞官邸这边呢。” 路公爵听到她这话果然顿了一瞬,随即冷嗤道: “谁信你,你那么讨厌人顾上校,你还会连夜跑去边塞找他?” 路烟二话不说把电话拿给顾沉聿听,“顾沉聿,你自己跟老爹说吧!” 顾沉聿略微怔然接过电话,看着路烟,对电话那头的公爵简短而沉稳地回应了几句。 “嗯。我知道的,请公爵放心。” 挂断通讯后,路烟挑眉,没好气地问他:“老爹是不是问我有没有欺负你?” 顾沉聿摇头,并没有多言。 路烟看他连把路公爵原话复述一遍都不敢,便知道老爹说的话肯定没有好听到哪里去。 她撇了撇嘴,轻哼了一声道。 “随便吧,反正老爹现在巴不得我待在你这边呢。” 顾沉聿没有接话,适时岔开话题,“我去叫人准备晚餐。” 顾沉聿说完就从小房间出去了。 路烟这才后知后觉想起来自己怀里还揣着个崽。 她低头看了眼乖乖趴伏在怀里的小家伙,以为小家伙还没睡醒,忍不住低头用脸贴了贴小家伙额头。 温度好像已经完全正常了。 忽然,她感觉到几缕卷翘的睫毛,在自己的脸颊边轻轻扫动。 路烟抬起脸,这才发现小家伙紧闭着的眼睫毛在轻微抖动。 分明是在装睡。 看着这张可爱的小脸蛋,路烟弯了弯眼睛,绷住笑意,故作严肃地喊了一声: “顾星淮。” 只两秒不到的工夫。 顾星淮立刻把圆眼睛猛地睁开。 见路烟一脸严肃地看着自己,还以为妈妈是抱他抱得不耐烦,才开口警告他来着。 顾星淮噘噘嘴唇,“嗯……” 虽然很不舍得,但还是自觉地从妈妈怀里爬了起来。 只是,还没等他爬出臂弯,小家伙就又被路烟一整个圈回了怀里。 “不准乱动。” 路烟霸道地揣紧怀里的小团子,故意吓唬他,“等下离开妈妈又生病了,顾沉聿肯定会责怪我偷懒没有抱好宝宝的!” 顾星淮愣了愣,小声解释:“爸爸……不会的……” 路烟当然知道顾沉聿不会,她哼了哼,抱起小家伙下楼。 走到餐厅门口,就看到顾沉聿正对着陈管家交代着什么。 她走近过去,陈管家立刻转身看向她,微微躬身,“夫人……” 路烟点了点头。 顾沉聿也朝她看了过来,薄唇微动,似乎正要开口说什么。 但不凑巧的是,他身上的军部通讯器在这时突然响了起来。 顾沉聿抬手拿起通讯器扫了一眼,没有避开她,直接按下接听。 “方少尉,什么事?” 方少尉? 路烟心头瞬间敲响警钟。 是上次在基地里,一上来就喊顾沉聿“聿哥”的方楚君吗? 也不知道电话那边的人说了什么,顾沉聿眉头愈发拧紧,没过多久,沉下声道:“知道了。” 挂下电话,顾沉聿看向路烟说: “边陲矿星带的一级防御工事突发爆炸,事态紧急,我得尽快赶过去……” 路烟怔愣住了,也没想到会是这样重大的事故,她立刻接下他的话,“那你快去吧!” 顾沉聿却不放心地看了眼趴靠在她肩背上的小崽。 路烟顿时明白他在担心什么了。 不由瞪了他一眼:“我还能趁你不在欺负孩子吗?而且你官邸上下的人都看着呢,我就算想下手也没机会吧?” 顾沉聿眼神微妙看了看她,斟酌着开口: “宝宝这两天在经历骨骼蜕化期,我是担心我不在的话,宝宝自己一个人,万一有什么事……” 路烟这下彻底听懂了他拐弯抹角的顾虑。 他这是怕自己陪完孩子这一晚,就会迫不及待地扔下孩子离开边塞。 路烟只得绷起小脸说,“你答应我的话都还没有兑现呢,我不会走的!这两天我会陪着孩子度过蜕化期,这下你总放心了吧?” 得到自己想要的承诺,顾沉聿的面色终于稍稍缓和。 他走上前,伸手轻轻碰了碰小家伙的脑袋,“要乖乖听……路烟的话。” 顾星淮乖乖点了点头,奶声奶气的稚嫩声音还带着一点病后的沙哑: “爸爸也要注意安全。” 路烟不高兴地纠正顾沉聿的话,“是妈妈!你还说没教坏我的宝宝?” 两人离得很近。 也不知是不是路烟的错觉,她隐约好像看到顾沉聿冷硬的嘴角淡淡地牵动了一下。 不过,还没等她细看,顾沉聿便收回了手,“嗯,那我走了。” 路烟站在落地窗边,眼巴巴地望着,直到那艘熟悉的战舰从官邸的停泊区上空离开。 这才带着孩子回到了餐厅那边。 陈管家看她心不在焉的,冒昧地上前开口安慰道: “夫人别担心,上校处理过不少类似的紧急军情,定会尽快安置妥当平安回来的。” 路烟口是心非垂下眼,嘴硬道:“我才没有担心他!” 吃过晚餐后,趁着佣人带顾星淮去洗澡的空隙,路烟也回到主卧洗了个澡。 她没注意到的是,在她转身离开时。 被佣人带走的顾星淮默默看着她走远的背影,咬着小嘴,有些黯然地垂下了白瞳。 路烟本以为佣人把孩子洗好会带过来还给她,但一直到她从浴室出来,却还是没有看到孩子的身影。 路烟等了一会就忍不住开门出去了。 穿过长廊时,刚好看到陈管家从小房间退了出来。 陈管家看到她这么晚过来还很讶异,“夫人,您怎么……” “顾星淮呢?” 陈管家怔了怔说:“小少爷刚刚睡下了。” 路烟倚在护栏边上,面无波澜似的:“哦,那陈管家你也去休息吧。” 陈管家带着犹疑应了一声,转身退了下去。 等陈管家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长廊尽头,路烟才轻轻推开小房间的门,蹑手蹑脚地走到小床边。 看着乖巧趴睡在床上的小幼崽,她眨了眨眼,毫不犹豫地连人带被一起卷抱起来。 开什么玩笑,她现在正是很没有安全感的时候。 顾沉聿人不在也就算了,宝宝总要揣在自己的身边才能踏实睡好觉! 然而,正当她把小宝宝偷偷揣出小房间,经过长廊时。 怀里的顾星淮却突然被轻微的晃动晃醒了。 顾星淮迷迷瞪瞪地睁开眼睛,抬头看着把他捆成一团偷抱出来的路烟,小声不安地唤:“妈妈?” 路烟听到幼崽软糯糯的这声,僵住了一秒。 索性也不再偷偷摸摸了。 “顾星淮,不许挣扎下来!” 她挺直脊背,恢复恶女的气焰嚣张声势浩荡,就这么把软弱可怜的小崽子强行揣抱回自己房间去。 第21章 子替父还 由于路烟那气势凛凛的架势实在太足了。 顾星淮本来就对之前的路烟带有心理阴影,此刻又刚从睡梦中惊醒过来。 他小脸茫然微白,两只小手紧紧攥着被毯边边,几度以为妈妈是要把自己给扔出去。 然而,就在小家伙感觉到自己被卷着被毯从妈妈怀里抛落下去时。 小家伙吓得呼吸都抖颤了一下,闭紧了双眼。 可下一秒,却发现自己整个小身体都陷进一片十分温软的被窝里。 顾星淮迟疑着,小心翼翼睁开了眼睫。 路烟把掳过来的小崽子往床上一放。 终于舍得把她宝宝从裹成一团的被毯里剥了出来。 见小家伙像是还没反应过来似的呆呆地望着自己。 路烟故意表情冷傲,捧抱起小家伙的小脸,郑重其事地开始她的育儿理念教导: “顾星淮,作为我亲生的小宝宝,哄妈妈睡觉是你从小就要学会的义务,听到没有?” 顾星淮圆圆的白瞳滞笨地凝动了两圈,有点不确定似的,愣愣地重复了一遍妈妈的话。 “哄妈妈,睡觉?” 路烟借机捏了捏幼崽绵软的小脸,理直气壮地: “当然啊,你都不知道,以前我怀着你的时候,每天晚上都必须要顾沉聿哄着我睡才能睡得着!” 这话路烟倒是没有作假。 她刚怀顾星淮那段时间,孕吐反应厉害,加上情绪波动又大,基本上每晚都是顾沉聿把她抱在怀里揉摸着孕肚哄睡。 每次她都得折腾顾沉聿把她哄舒服了才肯罢休,才肯乖乖睡觉。 路烟把小家伙唬得一愣一愣的,又接着刚刚没说完的话,一脸严肃地继续胡说八道: “现在顾沉聿不在,肯定就要轮到你这个宝宝哄我睡啊,子替父还的道理,顾沉聿没有教过你吗?” 顾星淮咬了咬唇,诚实地回答妈妈:“爸爸……没有说过……” 路烟才不管他有没有说过这个呢,她把小崽软嘟嘟的小嘴巴撅起来捏了捏,压低声音威胁状: “顾星淮,你现在就要开始学。” 说着,路烟直接先下手为强,双手无比霸道地圈住小崽抱进怀里,并快准狠熄了灯。 她把脸埋进小崽颈间深深吸了一口奶香奶香的崽,逐渐敷衍地进行教学: “就像这样,抱住妈妈……” 被紧紧抱着的小崽子在黑暗中呆懵了片刻,又乖又小心翼翼地张开小手,抱住了妈妈。 路烟的手轻轻拍着小崽子的身背,“还有故事呢?” 顾星淮绷紧的小身体在路烟的轻轻拍哄下,逐渐放松下来。 他抱着妈妈,小声问,“星淮背幼儿模型知识给妈妈听……可以吗?” 路烟听着小家伙软乎乎的奶音,心里也不由柔软一片。 她忍着嘴角的上扬,故作勉为其难地轻哼了一声,“也行吧。” 得到妈妈的允准,顾星淮这才稚声稚气地背起相关的模型知识。 小家伙背得很认真的同时,小手也学着妈妈教导的那样,稳稳地有节奏地轻拍着妈妈的后背…… 渐渐地,困意袭来…… 顾星淮背着背着声音逐渐模糊细弱了下来,不知不觉间就埋在妈妈怀里酣甜睡着了过去…… 就连路烟自己,也听着小崽子奶甜的背书声,难得安下心入眠…… 许是因为顾沉聿提前交代过。 接下来这两天里。 罗菲教授过来给顾星淮检查过两回。 确定顾星淮幼儿期间的初次骨骼蜕化期,在她的陪护下顺利度过,身体骨骼也随之恢复正常。 路烟把罗菲教授给的检测报告拍下来,当场就给顾沉聿发了过去。 仿佛是要证明给顾沉聿看。 她路烟也是能够做好顾星淮的妈妈的。 然而,接连两天过去。 顾星淮都开始可以正常去上课了,顾沉聿那边却还是了无音讯,一点消息都没有。 并且,路烟问过陈管家那边,得知顾沉聿这两天以来也没有联系过他,更加觉得奇怪。 顾沉聿不愿意跟自己联系还情有可原,但他如果真的空暇下来,绝不可能不打个电话回来询问一下宝宝的身体情况的。 这天,在官邸的司机接送顾星淮去上课后。 路烟原本是打算直接去军部基地找人打探一下消息的。 结果就在前往的航行途中,她猝不及防收到了一则紧急星闻推送。 顾沉聿前往的矿星带突发二次爆炸…… 路烟点开看了一眼,当即就调整飞船星标,赶往矿星带的具体位置。 将近三个小时的航程,路烟才抵达位于边陲某处星港边缘的矿星带。 原本的一级防御工事建筑已经看不太清楚原貌。 从高空往下俯瞰,硝烟滚滚,废墟一片…… 可见不久前发生了多严重的爆炸。 路烟把飞船随便停在了矿星基地外面。 幸运的是,她刚落地没多久,就凑巧碰到曾维带队过来这边搜寻。 人群当中,曾维一眼就发现了站在不远处,一身长裙的路烟。 毕竟路烟身上自带着与边陲民众这边格格不入的矜贵气质。 加上那双象征着贵族身份的紫瞳实在是瞩目。 曾维想不发现都难。 他立刻错愕地走上前去,“上校夫人,您怎么会来到这里?” 路烟也是头一次来到这种地方,她多少有点不自在地停住,张口就问:“顾沉聿呢?” 曾维怔楞了下回答,“上午矿星带西区刚突发二次爆炸,上校带着部分舰队深入搜救,现在已经在处理后续作业了。” 听到顾沉聿人没事,路烟心里头总算稍微松了口气。 曾维主动问,“上校夫人是过来找上校的吗?需不需要属下带您过去……” “不用。” 路烟知道他现在正忙着处理矿星带的爆炸后续,自然不会这个时候找过去给他增添麻烦。 她对曾维摆了摆手,“曾副将你继续去忙吧,我有事再喊你。” 正好不远处有人喊曾维过去帮忙,曾维拔高声应了一声,只好向路烟微微颔首: “那等会上校夫人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属下,属下先过去那边进行搜救。” 路烟点点头。 她对自己很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娇生惯养的,留在这里根本帮不了什么重活的。 便回飞船就近买了些应急物品,给紧急庇护所里的的民众送了过去。 一直到下午的时候,她才慢吞吞找到了西区那边。 只是很倒霉的是,她刚到入口,就被眼前一条脏兮兮的水沟绊住了脚步。 路烟自己跨不过去,也没找人帮忙,就揪着裙摆,眼巴巴蹲在水沟旁边等着。 直到半个多小时后,一道熟悉的颀长身影终于在不远处的废墟岔口出现了。 第22章 敢抛下你的老婆试试看! 路烟轻轻挑了下眉梢。 从泥泞的水沟边上站起身。 她抬指撩了撩眼角,正琢磨着要怎么提醒顾沉聿自己在这边。 没想到下一秒,顾沉聿像是敏锐地捕捉到了什么,目光锐利精准地朝她的方向望了过来。 顾沉聿冷静的眼眸略微掠过一丝波动。 他打断了身旁几名正在提议方案的部下,“稍等一下。” 顾沉聿迈开长腿径自走了过去。 周遭的废墟还在风中簌簌作响,路烟穿着白白净净的长裙,与这片泥泞狼藉格格不入。 她眼皮被风刮得微微发红,看向他的眼神充满着很明显的控诉意味。 直到顾沉聿大步跨过水沟,在她面前站定,垂下眼看着她,嗓音明显带着干哑,“什么时候来的?” 路烟没回答他的话,反而率先发难: “给你打电话为什么不接?我还给你发了宝宝恢复得很好的检验报告,你都没回我!” 顾沉聿微怔,拔出腰间携带的通讯器给她看,上面的通讯器闪烁着微弱的光点。 他顿了顿,开口解释:“爆炸区域的讯号中断消失了,我没有接到……” 路烟撇了眼他手里的通讯器,抿了抿下压的唇角,勉为其难接受了他的解释,又把他从头打量到脚。 顾沉聿很明显是刚从一处坍塌的矿舱出来。 冷峻分明的脸庞蒙着一层矿尘。 身上的作战服已经看不太清楚原来的颜色,布料被油污矿灰覆盖,紧紧贴着修挺的腰背线条。 袖口不规则地卷至小臂,沾着斑驳的深黑油污,让平时看上去一丝不苟又禁欲冰冷的顾沉聿平添了几分粗犷的野性。 路烟看了好几眼,这才终于软下声来回答他刚刚的话:“我很早就来了。” 她指了指前面绊住她脚步的那条脏兮兮的水沟,“顾沉聿,你抱我过去。” 顾沉聿知道路烟爱干净,他看了眼自己刚刚过来的地方,又转头回来,从她洁白漂亮的裙摆上淡淡移开目光,沉声说: “我先让人送你回去好吗?” 在路烟生气发火之前,顾沉聿又垂下目跟她解释:“我手脏。” 手上汗津津的,都是油污。 上次在基地外面抱路烟上车的时候,就被她嫌弃手脏数落了一顿。 现在自己身上更脏了,哪里还敢贸然触碰她。 路烟本来要斥责出口的话在听到他这三个字后,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微微红着眼睛瞪他,跟他抱怨: “地上更脏,你到底抱不抱我啊,我都在这里吹着冷风等你半天了,脸都刮疼了,顾沉聿你都不心疼我的吗?” 明明听上去还是一如既往不满控诉的骄纵语气,顾沉聿却莫名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绷直着冷峻的脸庞,把脏污的手掌往身上工装裤用力搓了搓,这才伸出手去。 宽大的手掌稳稳托住她的腰臀,把她从那条水沟抱了过去。 就在他准备将她放下去之际,路烟双手却紧紧环住了他的颈脖,嘴唇几乎贴着他裸露的颈脖讲的话,“不准放我下去。” “路烟……” “我问过你的下属了,搜救工作都已经接近尾声了,你从昨天到现在都没空闲下来过。我要是不来也就算了,但我都等你好半天了,到现在连口喝的都没有呢,顾沉聿,你敢抛下你的老婆试试看!” 她越说越委屈,把脸埋在他脏兮兮的肩颈上。 仿佛顾沉聿敢把她放下来,她就要当场闹给他看。 顾沉聿被她绵软微凉的唇瓣这样近距离贴着颈脖,又听到“你的老婆”这样的话,线条冷硬的下颌更是绷紧了几分。 他微微侧开头,冷静的声音也透出几分不平稳的沙哑。 “我身上脏……路烟,别靠那么近。” 路烟非但不听他的,还圈抱着他的颈脖更紧了。 “我不管,我在那里等你等太久了,我好累,我好饿……” 沉默数秒,顾沉聿大手抱紧了她,说:“我知道了。” 他抱着路烟走到刚刚的岔口那边,还没开口说什么,几名部下立刻心照不宣地表示理解。 “上校,这边交给我们就行,如果有什么突发状况一定会跟您及时汇报的!” 站在一旁的方楚君目光从顾沉聿抱着的路烟身上移开,也挤出笑说: “是啊聿哥,你先安顿好嫂子,矿星带这边讯号中断这么久,嫂子估计担心坏了……” 顾沉聿自然不会自作多情认为路烟是因为担心自己才找到这里来。 不过,他并未在外人面前多做解释,只是叮嘱了几句爆炸后续的处理安排,随即便抱着路烟回到舰队临时搭建的休息舱。 毕竟只是提供临时休息的舱间,顾沉聿昨天躺过片刻的床上,还残留着衣物的油污。 顾沉聿瞥了一眼,腾出手把稍微干净点的军装外套拿过来。 将其平铺在床上垫着,这才把路烟抱放下去。 刚起身要出去,路烟伸手抓了一下他的手腕。 仰着脸盛气凌人地瞪着他,眼眶却还是微微泛着红的。 “顾沉聿,你又要去哪里?” 顾沉聿脚步微微一顿。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路烟来到这里以后,好像变得有点格外黏着他…… 或许是因为她对矿星带这边陌生,并且这里刚发生过危险爆炸的原因,让她产生了几分不安吧。 顾沉聿冷静地垂眸,看了眼路烟扒在自己沾着黑色矿渍的手臂上的皙白小手,压下眸底的不明浓重,缓沉开口: “你不是饿了吗?我去给你拿点吃的。” 路烟这才不情不愿缩回了手,并命令他,“拿多一点,你陪我吃。” 顾沉聿:“嗯。” 这一次,顾沉聿倒是没有让路烟等太久,不多时就拎着满满当当的食盒回来了。 他还端了盆干净的水和毛巾递给路烟,随后展开简易的折叠桌,把食盒一一打开摆放到她面前。 路烟把脸上蹭脏的脏污仔仔细细清洗干净。 感觉身上都跟着清爽舒服了很多,心情也都跟着好转了。 低头看到顾沉聿把吃的全都摆到自己面前,她抿了抿唇问,“你不吃吗?” 顾沉聿正站在旁边,拿她洗过的水盆在洗手,听到这话顿了一下说,“你先吃,吃剩下的再给我。” 路烟知道这边物资紧张,“哦”了一声,便没有再说什么了。 她捧着食盒一边吃着,一边直勾勾盯着背对着她的顾沉聿。 目光落在他刚用毛巾擦拭过的颈侧位置,忽然问。 “你脖子上那块红红的是什么?” 第23章 你抱着我睡不行吗? 顾沉聿听到这句话,攥握着毛巾擦拭肩背的动作一顿。 他略微偏头撇了眼颈脖,粗粝的指腹蹭碰了一把,什么也没摸到。 “不是那里,”路烟放下食盒,不满地命令他,“你先过来!” 顾沉聿不清楚自己又哪里招惹到路烟不高兴了。 但他早已习惯了她在自己面前惯来不会有什么好脸色,听到这话也只是沉默走了过去,在路烟坐着的床边站定。 路烟不得不仰头看着他那张冷峻分明的脸庞,“你蹲下来啊。” 顾沉聿皱着锐利冷漠的眉目,在她面前略微俯首下来。 路烟这才伸手出去,也没管他身上作战服还很脏,有些粗暴拽住他领口往外扯了扯。 清楚地看到了,顾沉聿麦色的后颈皮肤晕开一抹很深的红。 路烟上手碰了一下那块紧实温热的皮肤。 顾沉聿立刻绷紧了颈脖的青筋脉络,他闷沉地压下喘息抬起眸。 以为路烟又要找由头对他发作什么。 结果路烟一声不吭收回了手,然后,饭盒也不吃了,就只是倔强地抿紧淡粉的唇瓣,安安静静地盯着他的脸,越盯眼圈越红。 一副好像被顾沉聿给怎么狠狠欺负了的委屈模样。 她突然这样,顾沉聿反而不习惯,心里也不明所以,跟她对视了片刻,主动开口问她: “怎么了?” 他不说话还好,他一说话,路烟像是彻底绷不住了。 她伸出小手很用力地推搡了一下他的肩膀。 但她力气太小了,却并未能将顾沉聿精悍壮实的躯体撼动分毫。 路烟又使劲推了推,想把他推开,边推边往他胸口上砸落大颗大颗的眼泪。 “你走,你现在就给我走!” 顾沉聿从来哄不好路烟,但又不得不伸手抓住她推搡着自己的那只柔软细手。 看着她泪眼汪汪的可怜模样,顾沉聿冷硬沉实的面庞生出几分微变,硬邦邦地问: “到底怎么了?” 路烟被他指腹粗粝的大手扣按着手,挣也挣不开,更是凶巴巴地噙着泪哽咽骂他: “你做了什么,你心里有数!” 顾沉聿不明白她又在作什么,只是缓缓扣紧她的小手,冷淡反驳:“我做了什么。” 路烟眼泪跟不要钱似的往他手背上砸: “我在家里照顾那么辛苦照顾我们生病的宝宝,顾沉聿你呢?你背着我在这边跟别的女人亲热,你心里还有我这个老婆吗?” 顾沉聿越听越不对劲,听到最后那句,面色更是寒沉下来,一字一顿重复她的话: “我背着你,跟别的女人亲热?” 路烟用另一只手指了指他后颈那片红: “你没跟人亲热,脖子会出现那种不正常的红吗?证据到摆在面前了,你还想抵赖?” 顾沉聿抬手碰了下路烟刚刚摸过的后颈位置,终于想起来了什么,面无表情看向路烟解释: “上午进入矿舱搜救的时候被建筑碎片砸落到了,我没有及时处理,所以变红了。你如果不信,我可以把当时在场的舰队成员叫过来作证。” 路烟听完,被泪水浸湿的眼睛睫毛扑扇了扑扇,滞愣地瞪着他。 好半晌,嘴巴嗫嚅着,“真的吗?” 她将信将疑地,重新上手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他的后颈,现在再看确实更像是被什么东西给砸红的…… 路烟有点尴尬地缩回手,吸了吸鼻子,又开始倒打一耙: “都怪你刚刚不早点解释清楚,害我误会……” 顾沉聿:“……嗯。” 路烟总算肯捧起食盒继续吃,只是她胃口小,吃不了多少,吃饱了就把食盒交给了顾沉聿。 顾沉聿还是没说话,沉默地低头很快解决了她吃剩的东西,收拾好东西跟她说。 “二次爆炸的事情还没调查清楚,我得在这边多待两天,路烟——” 没等他把话说完,路烟就打断了他,“我过来的时候已经跟陈管家交代过了,我明天再回去。” 说着,又拿刚哭过的那双眼睛霸道凶狠地瞪着他,跟娇美的贵族小猫在这圈地盘似的: “我又没有打扰到你,你是要赶我走吗?” “我没有这个意思。” 顾沉聿跟她那双潮湿漂亮的紫瞳对视了片刻,缓沉说,“这边的临时休息舱很简陋,你可能适应不……” “顾沉聿你少瞧不起人,我现在不是适应得好好的吗?” 说话间,休息舱外响起了敲门声。 顾沉聿从路烟脸上移开目光,转身出去打开舱门。 曾维站在外面说,“上校,在二号星标查到畸化者的蛛丝马迹了,要立刻过去查探吗?” 顾沉聿清楚情况紧急,折回去刚要跟路烟说清楚。 却见路烟已经脱掉了鞋,裸露着两只白皙的细腿坐在床上,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嘟囔: “知道了,你去忙你的吧,我刚好也要睡一会呢……” 顾沉聿视线不着痕迹从路烟那两只微微晃着眼的柔润足尖移开。 “嗯”了一声,说自己晚点回来,转身便关上才舱门离开了。 在驱车前往矿星带目标位置调查途中,曾维坐在车前边讲着发现畸化者踪迹的相关细节。 顾沉聿看上去很平静在听着,却隐隐感觉颈间那里似乎还滞留着,路烟嘴唇和手指触碰过他的淡甜气息。 加上顶级兽化者异于常人的感官敏锐程度。 那一缕若有似无的淡香,萦绕在周身,久久挥之不散。 没过多久,他从作战服夹层撕开最后一支兽化抑制针剂,面无波澜往线条绷紧的右臂上扎了一针。 接下来一整个下午,顾沉聿都在目标区域进行勘测调查,看不出任何异常变化。 直到夜晚返回到临时休息舱那边时,顾沉聿特意去接了盆干净的热水回去。 刚打开门进去,便看到路烟坐在床上,正对着恢复通讯的星环不知在给谁发送信息…… 抬头一看到他回来,路烟立刻关掉了星环,抬起脸瞪了瞪他:“你怎么回来了都不讲话的?” 顾沉聿一言不发把热水端到床边,“你将就擦洗一下。” 说完,顾沉聿转身就要出去。 路烟立刻警惕地叫住了他。 “你还要去哪里?” 顾沉聿面色平淡,声音听起来却有些异常沉哑,像是竭力压抑克制着什么的。 “床太小了,我去舰队那边将就一下。” 路烟等他回来等了快一整天,听到他回来就跟自己说这样的话,顿时气得从床上仰坐起来,伸出小手一把拽过他的手腕: “你抱着我睡不行吗?你非要抛下自己老婆去跟别人挤在一起睡是什么意思?顾沉聿,你就这么希望别人觉得我们婚姻不和——” 路烟说着说着,忽然,愣住了。 她看到…… 一条优美硕大的毛茸茸银白色狼尾,从顾沉聿紧实的作战服腰胯后方顶了出来。 ? ?上来补充一下说明:看到章节末男主是狼尾不要就觉得是bug哦,男主是狼狮兽融合基因,小宝宝则因为还是幼崽所以仍处于幼狮融合阶段,具体可以去看第15章,里面有解释清楚的。 第24章 我要教训你的尾巴! 因为狼尾的冒出,顾沉聿的作战服被那股无形的力量撑得越发紧绷。 布料下健硕的躯体骨骼轮廓也清晰可见。 在路烟错愕的目光看过来之际,顾沉聿也跟着微微僵住,本就沉哑的呼吸滞了一瞬。 随即反应过来,猛地抽回了手腕。 几乎是趋于本能地试图将那不受控制的兽化特征压制回去。 然而,他长时间以来受兽化抑制剂的的强行药理控制已久。 近段时间本就已经在濒临压制不住的失控边缘,偏偏今天路烟还找了过来。 一整个下午,高匹配度的配偶气息仿佛无声无息的蛊,一直在他周身萦绕不散。 他本以为最后的那支抑制针剂足以让他支撑到路烟离开。 可就在此时此刻,他那条狼尾不仅毫无征兆地在路烟面前冒了出来,罔顾他企图压制回去的兽化力量。 甚至还不知死活地高高耸起,要缠住路烟伸过来的那只白嫩漂亮的小手。 顾沉聿控制不住自己的狼尾巴,却谨记着路烟有多厌恶憎恨自己这副兽化形态。 他也没忘记婚后跟路烟备孕的那段时间,有一回在床上不小心露出狼尾触碰到路烟,就被路烟踹下床并冷暴力了整整四十六天的经历。 想到这里,顾沉聿几近有些狼狈地伸手挡了一下身后耸起的狼尾。 面容绷冷着,沙哑低沉说:“我先出去——” 话音未落,路烟回过神来,扬声叫住了他:“站住。” 她怕顾沉聿不听她的话,又上手拦了一下他收紧的沉实臂膀,眯着乌亮的紫瞳上下打量他,明知故问: “你在挡着什么?为什么不给我看?” “没有。” 顾沉聿眸色冷郁不明,抬手就要推开她的小手。 路烟非但不给他得逞,还故意把手顺势伸向他腰侧后方,“撒谎,我都看到你的狼尾了!” 话音落下,被顾沉聿按在手掌下的狼尾感受到路烟的靠近,更是发了狠地蹿动。 狼尾尾尖猛地从手掌底下的空隙钻了出来。 稍微弯曲,精准用力地箍住了路烟伸过来的细瘦腕骨。 路烟略微有点吃痛地蹙了下眉尖。 眼看着那条银白色狼尾巴尖不由分说缠紧自己的手腕。 泛着华丽银光的尾尖短绒微微颤栗着,像是猛兽衔住猎物后压抑不住的兴奋。 那样强势到几近有些暴戾的兽性占有欲。 和此刻穿着纯黑色作战服,脸庞依旧整肃禁欲的顾沉聿形成极致的反差。 路烟愣了愣,却并没有挣扎被他尾巴发狠箍着的手腕,只是有点紧张地开口问他: “你尾巴……好端端的,怎么会冒出来?” 顾沉聿没把自己一味打兽化抑制针剂拖压制拖延热潮期已久的事情如实告知。 他压了一下粗重的喘息,竭力拽落她手腕上的那截尾巴尖,镇静道: “我去让人送你回官邸——” 他边说边转身往门口那边走。 路烟见状,连鞋子也顾不得穿上,光着脚就下床跑过去。 手刚碰到顾沉聿身体,就被顾沉聿猛地侧身避开。 顾沉聿后背抵在舱门边上,挡住狼尾往外冒的同时,整个身躯姿态都透着紧绷防备。 路烟瞪着他这副防御的模样,微微半咬下唇: “我不是你老婆吗?为什么不给我碰?” 顾沉聿盯着她翕张的唇瓣片刻,偏开了头不看她,嗓音又冷又哑。 “路烟,我不是三岁的顾星淮,你没有必要忍受着憎恶主动靠近。” “我也不清楚,你到底为什么突然过来这里,但我现在暂时有点收不回兽化形态,所以,我让人送你回去是最好的办法。” 在顾沉聿沉静说话的同时,路烟直勾勾看着他,在心里哼笑了一声,也不反驳他的话了。 路烟将计就计故意踩着他的军靴踮脚上去。 近在咫尺地盯着他用力攥动的喉结,微凉的小手摸上去,顺着他的话开口命令: “是的,我很讨厌你的兽化形态,你现在就立刻把刚刚那条把我绑疼的尾巴给我拿出来!” 顾沉聿垂着眸,强作冷静地:“什么意思……” 路烟倨傲又骄纵地抬起下巴:“我要教训你的尾巴!” 顾沉聿沉默了一瞬,终于,长腿稍微挪开半步。 把那条挡在背后的狼尾重新冒了出来。 接着,路烟二话不说揪着他的狼尾巴,连尾巴带人把他拽回到床边。 在那条修长华美的银白色狼尾再次高高耸起,欲图要顺着路烟手腕缠绕捆绑上去时,路烟抬手扇了它一下: “顾沉聿你这个坏东西,你想绑我想很久了吧!” 路烟的小手娇贵柔嫩,那点力道扇打在粗大的狼尾巴上,非但没有起到半点教训的作用。 还让尾巴更加兴奋地抖了抖狼毫,愈发雄健地耸立起来。 路烟浑然不知,自以为凶狠地又扇打了狼尾好几下。 顾沉聿一动不动站在床前,任由路烟扇打着尾巴。 他的浑身肌肉绷紧无比,死死地盯着路烟,眼瞳里已经有些兽态的嗜血凶性。 在路烟那只娇嫩的小手扇在尾巴尖上,再次带来一阵战栗酥麻的痒意之际。 终于,顾沉聿如同蓄势已久的野兽,猛地扑上去,挺阔沉实的庞大身躯将路烟压倒在床侧。 狼尾强势又暴烈地缠上路烟的腰身,把路烟的裙子都勒得凌乱皱巴,轻易勒红了路烟腰侧的皮肤。 顾沉聿一只手扣着路烟的后颈,另一只大手很用力按紧路烟又薄又细的腰。 伏低下头,整张脸庞几乎都深深埋进她温软白皙的颈间。 鼻梁,嘴唇,都在不受控制地混乱蹭碰着她的颈脖,发狠地汲取着她的气息味道。 埋着头在她颈间一下一下地拱着。 亟不可待地想要咬,想要舔舐,想要得到怀里配偶的安抚。 直到被挤压在他怀里的路烟发着抖的声音传上来: “顾沉聿!……” 顾沉聿听到她的声音,混乱阴郁的眸底稍微清醒了几分。 他的狼尾仍然紧紧箍抱着她,薄热的唇抵在她微微颤抖起伏的锁骨上方。 如同一头失控在即的野兽被强行勒住,绷紧了凌厉的下颏,哑声地: “别打了行吗。” 第25章 顾沉聿突发热潮期 路烟两只小手紧张无比地抵压着他凶猛贲张的胸膛。 听到他这句话,软唇微微咬住了一下,僵硬又小声地发出音:“……打,打疼你了?” 不是。 再打下去,恐怕兴奋的就不只是狼尾巴了。 恐怕……他就真的要抑制不住最后一丝完全兽化前兆的理智。 顾沉聿垂着凶潮暗涌的眸,自然没有将这话说出口,就只是低哑着声应,“……嗯。” 路烟还是很紧张,一边紧张一边又忍不住继续对身上的男人逞凶: “那你、你以后还敢拿尾巴绑我绑那么疼吗?” 顾沉聿仍然埋着首在她颈间抑重地喘息,“不敢。” “好吧,你知道错了就行。” 路烟干巴巴说着,像是被他刚刚那副模样吓到了,已经有点不太敢凶了,小手小心翼翼推了推他胸口,怂唧唧地继续抱怨: “顾沉聿,你怎么还不放开我?你好重,压得我疼死了。” 顾沉聿像是没有听到她的话,闷头把怀里的漂亮配偶抱着好半晌。 直至精神频率稍稍平复些许过来,能够控制着收回那条兴奋过度的狼尾。 终于,他缓了缓气息,慢慢放开了被他箍抱在怀里半天的路烟。 路烟见识了他刚刚濒临兽化的那一面,蜷缩在他怀里的时候多多少少还是有点犯怵的。 但一被他放开,一整个就又立刻原形毕露,凶横地瞪着他一顿控诉: “顾沉聿,我不过只是打了你尾巴几下,你至于要这样凶我吗?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说着撩起裙摆给他看自己腰上的那一圈红痕。 顾沉聿从跟路烟新婚那一夜起就知道,路烟的皮肤异常娇嫩脆弱,稍微被擦碰到一点都会落下明显的痕迹。 更别说刚刚被他那条凶悍暴烈的狼尾那样紧箍着半天。 顾沉聿视线落在她还有些微微发抖的薄腰上那一抹明显的勒痕。 幽邃的眸底暗了暗,大手按下她还要接着往上撩的裙摆,把被他自己扯弄得凌乱的裙摆重新整平,嗓音低哑地开口: “我去拿药给你涂。” 路烟这才抿了抿唇,总算骄矜地轻哼了一声。 她等了没多久,顾沉聿就拿着一个小型医药箱回来了。 顾沉聿打开医药箱从里面翻找出来一支药膏,在床边半蹲下来。 路烟一如过往娇贵地坐在床上等着他伺候。 顾沉聿抬手重新撩起她半边裙摆,在她泛红的腰侧那里涂抹了药膏,动作克制轻缓地打圈按揉。 看上去冷静如常,和刚刚差点对着她失控的状态简直判若两人。 路烟垂着小脸,看着他给自己擦药。 忽然,故意把自己的两只脚心在他颀长的膝腿上蹭了蹭,又娇又软地哼唧。 “顾沉聿,我那会下床拦你忘了穿鞋,脚都蹭脏了呢,你要负责给我洗干净。” 隔着一层黑裤布料,顾沉聿的腿部肌肉被她粉润的足尖蹭得越发绷紧,他沉着声应:“好。” 擦完药,顾沉聿又将刚刚那盆热水端了过来。 一如三年前照顾路烟怀孕的那段时间一样。 他单膝半跪,手掌圈住路烟的两只足踝。 由于指腹常年覆着粗粝枪茧,怕把她娇嫩的皮肤刮擦弄红,顾沉聿只能用浸湿了的毛巾给她轻轻擦洗。 路烟看着顾沉聿很快把自己两只脚都洗得白白净净,这才稍微高兴了一点。 等他倒完水回来,路烟也不再作了。 她难得很大方地抱着腿挪到床沿,小手拍了拍基本只能容纳一个人的床位,下巴微微抬了抬示意:“躺下来吧。” 顾沉聿沉静地站在床侧片刻,最终还是在路烟又要板起脸跟他生气之前,绷冷着挺直整肃的身躯躺了下去。 一等顾沉聿躺好,路烟立刻趴到他身上去。 双手环过他的精瘦腰身,小脸却蹭近颈窝那里嗅了嗅,嘴唇微微张开讲:“还是有点油污的气味。” 顾沉聿被她绵热的气息贴蹭着颈间,闻言更加绷紧下颚,沉声开口: “我还是去别的地方……” 路烟用两条小腿用力压住他企图曲起的长腿,从他颈窝抬起了脸颊,被咬了一下的唇珠嫩红微翘,鼓着气拆穿他: “然后你的下属都会猜测是我大半夜把你赶出去,连床都不让你睡!” 她说着,双手双脚更加用力缠紧了他,小脸更是凶凶地:“顾沉聿,你休想再坏你的老婆名声!” 顾沉聿闷喘了一下,眼眸幽沉盯着她:“我没有那个意思。” “我只是说有点油污的气味,又没有嫌弃你,你那么紧张干嘛!……” 路烟不满地嘟囔着,用力抱紧了他的脖子。 顾沉聿沉默了片刻,开口唤她。 “路烟。” 路烟猜测他又要说那些不中听的话了,抬起小手捂住他的薄唇,又霸道起来,“不准再讲话吵我睡觉了!” 于是,顾沉聿被迫闭上了嘴。 这一晚,顾沉聿抱着怀里温软漂亮的配偶,却几乎一动不敢动,连呼吸都克制着频率。 一直坚忍到将近天亮,才趁着路烟熟睡起身离开。 路烟是在将近中午的时候才睡醒起来的。 她刚从休息舱出去,就立刻有顾沉聿的下属过来给她送吃的,还表示接收到顾沉聿的命令,等下要送她离开这里。 路烟本来也打算今天回去接她宝宝的,也就没再对顾沉聿这次的安排提出任何异议。 然而,就在路烟吃过午饭准备跟随那名下属从矿星带这边离开时。 却见曾维一路神色匆匆赶来到她的面前,疾声说: “上校夫人,请您立刻跟属下过去一趟!” 路烟一看他这表情就知道情况不对劲,“出什么事了?” “上校他突发热潮期,刚刚被打了麻醉针送往医疗部了,罗菲教授让属下立刻过来找您,说必须要您亲自过去一趟才行!” 路烟心下一紧,想也没想就立刻上了他的车。 等到了医疗部那边,她被立刻带往一级防御的兽化者诊疗室。 刚从电梯口出来,远远地便看到,方楚君站在长廊诊疗室外,神色担忧地盯着诊疗室的方向。 而她身旁的下属则忍不住悻悻开口: “属下就知道,那位上校夫人一来准没好事!……” “真搞不懂她,宁可让上校打那么多抑制针剂,也不肯安抚上校一次,现在又害得上校突发热潮期,也不知道上校一个人在里头会不会……” 方楚君越听面色越难看,终于,像是有些失去理智一样,迈开腿就要往诊疗室门口走去。 下一秒,曾维冷厉的声音从身后传了过来: “方少尉,你要做什么?” 方楚君怔了一下,循声转过头,随即僵住了脚步。 因为她看到…… 在曾维身旁站着的,正是她下属口中的那位上校夫人,路烟。 第26章 安抚 不只是方楚君,她身旁那名多嘴的下属更是吓得慌忙低下头去,连大气都不敢喘。 全无刚刚说路烟坏话那会的底气。 路烟目光不冷不淡掠过站在诊疗室门口的方楚君,“让开。” 方楚君脸上情绪翻涌着,又不得不让开了路。 路烟冷冷收回目光,她知道眼下最紧要的是顾沉聿的现状,便将这里暂时交由曾维,径自推门而入。 一等门关上,曾维立刻接管驻守在诊疗室外,严肃地面向方楚君道: “方少尉,纵容自己的下属口无遮拦,妄议上司家属,还险些擅闯进入诊疗室耽误治疗。此事非同小可,等上校清醒以后,你必须接受相对应的军规处罚。” 对此,方楚君没有任何异议。 他只是死死攥紧了手,强迫自己将从诊疗室那扇紧闭的门移回视线,压下情绪说:“我明白。” 与此同时,诊疗室内。 路烟一进去就感觉到浓重的药剂气味扑面而来。 穿戴着特殊面罩的罗菲教授手里拿着一管蓝色药剂,焦急站在里头那道不停响着警报的防护门跟前。 防护门右侧上方的暴动危险值已经显示飙升到96%,临近爆表的指数。 一旦数值突破,被关在里面得不到纾解的顾沉聿彻底恶化,到时候整个医疗部都有可能遭受到强波伤害,甚至被其强波夷为平地。 而就在这个关键的节骨眼上,罗菲教授听到身后传来了脚步。 她脸色煞白转过头。 看到来的人竟然真的是那位生着双独一无二的紫瞳的上校夫人。 她一时也顾不得贵族礼仪,立刻上前拉过路烟的手,边说把她带到那道防护门前。 “上校夫人,我知道您跟上校可能夫妻关系不合,但现在只有和上校高匹配度的你才能帮助他度过热潮期……” “上校作为顶级兽化者,普通药剂根本压不住他的热潮期,如果再得不到夫人您的亲自安抚,上校很快就会被自身的兽化能量灼伤迅速进入恶化阶段。无论如何,我请求您一定要帮上校这一次……” 路烟听完这番话,眉心蹙了蹙,什么也没解释,只是冷静地下来问她: “那我应该怎么做?” 罗菲教授愣了一下,显然是没想到,路烟非但没有任何刁难的意思,还这么配合她。 不过,罗菲教授也无暇在这个紧急关头多作揣测,她将手里的那管药剂塞给路烟,疾声说: “如果能安抚上校平复下来,找机会在上校的后颈处扎下这支特殊药剂。” 路烟点了点头,攥紧了手中的药剂。 等到罗菲教授从诊疗室安全撤离出去,路烟才鼓起勇气伸手去触碰面前那道防护门。 她清楚嗅到一丝半缕的压迫气息从被震波震得砰砰直响的防护门泄露出来,显然已经快要被里面的那股兽化强波挤压变形了的…… 路烟深深吸了口气,开启防护门。 出乎意料的是,防护门缓缓打开以后,想象中的强波并没有来袭。 相反的,安全屋骤然一片诡异的安静。 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 路烟两排纤长睫毛抖了抖,谨慎地睁开眼睛。 不远处医疗床仓的防护罩碎裂一地,床上却空无一人。 顾沉聿人呢? 路烟心口漏了一跳,紧张地环顾安全屋,张了张口刚要唤人。 “砰”地一声巨响,身后的防护门被重重关上。 紧跟着,路烟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整个人猝不及防就被凶悍巨大的狼爪按住后腰压倒在地。 顾沉聿完全呈现出半人半狼的兽化形态。 狼爪把娇小的人类扣按在身下,伏低下首,嗅闻到熟悉甜蜜的配偶气息,颈间的禁锢带绷得颈下的血管清晰暴突而起。 他本能地想要去咬住路烟的颈脖。 但由于脸上还严丝合缝扣戴着冰冷坚硬的纯黑色止咬器,尖锐凶悍的兽齿隔着止咬器,根本咬不到路烟半分。 那张冷硬面庞轮廓倾泻着极度残酷的兽性。 只能发出低沉威压的狼嗥,不停地用止咬器顶撞着路烟的颈间。 路烟的裙子被他尖锐的狼爪轻易划破,只要狼爪稍一用力,她整个人都要被捏碎在他掌下。 路烟清楚感觉到狼爪的软绒贴着后腰皮肤。 她绷着发抖的腰身,又不敢拒绝他,抖着声叫他,“顾、顾沉聿……” 路烟企图把他从暴戾的兽化状态叫醒。 但得不到半分缓解的顾沉聿非但没有就这么轻易放过她。 倏地,庞大的狼爪把怀里的人类配偶从地上托抱起来。 由于兽化形态下的顾沉聿兽躯比平时还要更加凶猛高大,路烟在他怀里显得太小,顾沉聿低头都碰不到她的颈脖。 于是,顾沉聿眼里的冷戾郁躁更甚。 凶悍的大掌托着娇软的路烟往上颠弄了一下。 几乎把路烟严丝合缝摁在防护门和他的兽躯之间。 冰冷的止咬器在路烟耳朵那里贴得极紧,总算从止咬器防护空隙伸出舌去,衔住了路烟薄软的耳尖重重地口允。 路烟被他颠抱得那么高,又被他炙热混乱的亲着耳朵尖。 隐隐感觉到那獠牙就要从止咬器探出来咬她。 她又怕又舍不得推开他,只能颤抖着小手,颤颤悠悠抱住他那颗竖着毛茸茸狼耳的脑袋,半哭半哄地: “顾,顾沉聿……你别这样……” 顾沉聿听到路烟抖颤的哭音,头顶尖立的狼耳微歪,似乎顿了一下。 戴着止咬器的冷峻脸庞稍稍从她颈间抬起。 从前那双冷静淡漠的黑眸此刻染得暗红,幽森森地盯着路烟那张正害怕得不停落泪的薄嫩漂亮的小脸。 他气息呼哧着,猛地又摁住她的小脸。 狠狠舔舐掉路烟脸上的每一滴眼泪。 颈间紧绷的禁锢带下的喉结不停用力地滚动着,病态又疯狂地,仿佛在蚕食着一直以来最想要得到的蜜。 路烟本来就怕,被他跟发疯了一样风卷云残舌忝了一会脸,很快连哭都不敢哭了。 湿红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瘪着嘴,一滴眼泪也不敢再往下掉。 她哆哆嗦嗦鼓起勇气把用两只小手捂住再次凑到脸边的止咬器。 一边阻止他。 一边又红着眼睛哽咽命令他。 “不准,不准再舌忝了……顾沉聿,我的脸都要被你舌忝出血了,你怎么可以这么凶……” 第27章 不准、不准欺负老婆 可能是她的哭声起了作用。 顾沉聿低头凑过去又被她小手颤抖抵挡住的止咬器终于稍微停顿,没再强行去忝她的脸。 但盯着她的兽瞳却愈发暴戾焦躁。 垂在身后那条修长粗大的狼尾也在地上狠重地拍打乱甩着。 整个兽躯都仿若在叫嚣着要把颠抱在狼爪上的人类配偶拆吃入腹。 路烟也不傻,自然能感觉得到顾沉聿兽躯周围愈演愈烈的强波,威慑得她双腿发软,眼眶也越来越红。 在顾沉聿一掌托抱着她,另一只狼爪拨开她的小手,开始狠厉无比撕扯禁锢在脸庞上的止咬器时,路烟又被吓得浑身剧烈哆嗦了一下。 她拼命忍着泪水从眼眶掉落下去,不得不伸出小手捧抱住他脸庞冰冷凶悍的止咬器。 然后,小心翼翼地主动把小脸贴到他止咬器的防护锯齿边缘,唇瓣微微发抖翕张: “顾沉聿,你乖一点……” “我,我就亲亲你,能做得到吗?” 路烟这样说的时候,明明怕得声音都在打颤,一双眼睛也红通通水汪汪的。 却还要训着这头随时能把她捏碎的雄兽听她的话。 仿佛他要是不肯乖乖听话,路烟就要哭得更凶。 顾沉聿阴晴不定地盯着怀里的路烟半晌,终于,狼爪顺驯地松开了力道。 路烟感觉到这一点,胆子也稍稍大了起来。 双手捧着他的止咬器,小脸慢慢往下,柔软微凉的唇瓣贴上去,亲了亲他颈下禁锢带绷着的皮肤血管。 顾沉聿猛地粗喘了一声。 又把路烟吓得腰肢在他凶悍的狼爪底下哆嗦了一下。 路烟又怕又生气地抬起泪眼汪汪的眼睛瞪他,微蜷的小手忍不住拍打了他用力攥动的喉结一下,委屈训狼: “不要突然那么重的喘气,吓到老婆了知不知道……” 顾沉聿暗红森寒的兽瞳盯着她,一言不发。 路烟也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清醒一点,全程都特别小心地,埋着小脸在他颈间这边嘬一下,那边嘬一下。 轻轻软软地嘬吻了一会。 又觉得被他这样重重按压在冰冷坚硬的防护门上实在是很疼很难受。 路烟便又娇气起来了,小手推了推他胸口,小声哭唧,“你把我抱到床上去呀,这样一点都不舒服……” 顾沉聿绷冷着面庞,并没有立刻执行她的命令。 还很冷漠凶悍地把狼爪下的娇软身体又往防护门压近了一点。 俨然一副就要路烟在这里继续亲他的冷峻架势。 路烟果然立刻委屈到不行,滚烫的泪水砸落在他挺括紧实的胸廓上方。 小手连着打了好几下他扣戴在脸庞上的止咬器,边哭边训他: “刚刚才教过你的,不准、不准欺负老婆,听到没有?” 顾沉聿都还没开始怎么着她,她自己就把自己的手打红了,于是在他狼爪下抽抽搭搭哭得更起劲了。 终于,在路烟把自己的手打坏之前,顾沉聿大掌稍作收紧,把路烟从防护门抱了起来。 他呼哧着灼热的喘息,修长的狼尾狠厉地扫开医疗床仓周围的防护罩碎片,将路烟抱放在床上。 趋于本能地又想要把人摁压在怀里。 哪怕路烟再挣扎再哭喊也都要这样做。 顾沉聿眸底的兽性愈发明显地显现出来。 但是这一次,可能是因为他刚刚真的有听自己的话把她抱过来的缘故,路烟并没有再要挣扎的意思。 她吸了吸鼻尖,望着头顶上体型差巨大的顾沉聿。 任由他的狼尾缠上腰肢,狼爪扣按着她薄弱的后颈。 她还主动仰了仰颈脖,把自己脆弱的后颈乖乖贴蹭在他狼爪温热的皮毛下。 一双眼睛湿漉漉水亮亮地望着他,软哑着声问:“顾沉聿,你想要亲我是吗?” 顾沉聿仍然眯着眸,顶级兽化者的强波在周身愈重地扩散开来。 好在路烟作为匹配度极高的配偶,除了浑身有点发软,并没有其他不适的影响。 她又伸出小手,摸到了他止咬器后方的锁扣位置。 继续小声哄着他说。 “我给你亲,但是你不要那么凶好不好?” 顾沉聿脸庞阴沉冰冷,不说话。 只知道盯紧着她的唇瓣。 见状,路烟又打了一下他脸庞的止咬器,又拿那双哭得红肿的眼睛瞪了瞪他,委屈骂他: “你到底听不听老婆的话呀?” 顾沉聿那张脸仍然没有半点缓和的意思,但却森冷固执地垂下了头。 路烟也不指望他这个暴戾不明的状态真的能够回应自己什么,便当他这是答应了。 最主要的是,她也不想顾沉聿再这样压抑难受下去了。 于是,到底还是踌躇着伸出双手环过着他的脑袋,动作小心翼翼地解开了他脸上的止咬器。 “咔哒”地一声,止咬器从脸庞脱落的瞬间。 顾沉聿几乎是立刻扣紧了路烟纤薄的颈背,俯首重重吻上她的唇。 路烟被亲得眼角浸出泪,但两只手还是紧紧环抱着顾沉聿的脑袋。 只有在顾沉聿控制不住要伸出锋利的兽齿咬她的时候,才会伸手揪住他发间的狼耳,以此威胁他不准乱咬。 好在顾沉聿虽然还是闷不作声地凶狠亲吻着她,但每每被她揪扯一下兽耳,还算知道要控制一下自己。 直至快被亲得濒临窒息的边缘,路烟终于不得不拽着他的后脑往后仰了仰: “顾……顾沉聿,你有好点了吗?” 再不缓过来,她都要被亲死过去了。 顾沉聿也不知道有没有清醒一点,他还是不说话,低喘着,嗜红的兽瞳一瞬不瞬盯着她被自己亲得水光潋滟的红唇。 蓦地,狼爪把裙摆往上推了推,强势又凶悍地埋首下去。 这一次,无论路烟怎么哭着抓扯他的耳朵或是尾巴,顾沉聿闷沉又用力,始终没有亭的意图。 在路烟被颠弄着要彻底晕厥过去之前。 她还不忘之前罗菲教授交代她的话,微微睁开潮湿的泪眼,抖颤着手打开了罗菲教授给她的那支蓝色药剂,费劲地摸到了顾沉聿的后颈。 趁着顾沉聿还伏低着狼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给他打了下去…… 第28章 顾沉聿你怎么那么坏! 并不知过了多久。 路烟醒来时,人还被牢牢地箍在健硕烫热的兽躯底下。 顾沉聿如同一头吃饱餍足的狼王懒洋洋地盘踞住她憩息。 趾骨分明的宽大狼爪舒展地覆在路烟的腰脊处。 锋利爪尖藏在短绒皮毛间,但仍带着兽类独有的温热粗粝,掌握住她的后腰,不容挣离。 银白色的大尾巴亦是圈着她有些打颤的小腿,尾尖在她足尖慵懒地轻轻刮扫着。 路烟的脸被迫深埋在他宽阔的胸膛处,裙子肩带早被咬坏了,裸露着半边肩。 她竭力把脑袋仰起来些,睁着湿乎乎的大眼睛观察了一会四周,目光最后落在扔弃床边的那个止咬器上。 路烟眼睫毛轻轻颤抖着,忍着不适,费劲把小手从顾沉聿胸膛底下钻出来。 过了一会,好不容易才摸到那个冷冰冰的止咬器。 然后,她趁着顾沉聿毫无戒备又把头俯落在她胸口上无意识地拱压。 小手轻轻抱住他的头,把手边的止咬器小心得不能再小心地给他偷偷扣戴上去。 在成功将止咬器的扣锁钳制住他的下半张脸后,又把唯一的锁扣钥匙藏好。 确定他再也不能逮着自己一顿乱咬了,路烟绷着的心终于稍稍落下来。 双手虚虚地抱着他的头,开始委屈地小声抽噎起来。 很快,顾沉聿在她微小的抽咽声中拧眉醒来。 他狼爪略微收紧了怀里那一截薄嫩的腰。 动作缓慢而极具压迫感地从她胸前抬起头,戴着止咬器的脸庞沉冷肃然。 平阔的脊背线条稍稍展开,属于狼王的爆发力仿佛随时都要倾泻出来。 只是这么一个稍微直起身的动作,就把路烟又吓得小腿颤了颤。 但很快想起他脸上已经被她锁上止咬器了,就心惊胆战地抬起脸颊。 顾沉聿眼底的暗红褪去,正垂着深黑的眸盯着蜷在怀里的她,嗓音低沉沙哑地叫了她一声。 “路烟。” 路烟意识过来他此刻是清醒的,刚怂哒哒憋回去的眼泪就又立刻从脸上滚落了下来。 她抬起脚尖蹬掉那条可恶的狼尾巴,从他高大的躯体底下胡乱爬了出去。 顾沉聿眼眸一暗。 他清楚看到,路烟从自己怀里钻出去时,塌陷的腰窝那里有一块很明显的牙印。 是被他捧抱着腰重重嘬咬过的痕迹。 没等他再往别处看,路烟胡乱拽过皱巴巴的被子往自己身上裹,抱着腿坐在床头一角,背对着他,又开始哭起来。 这次哭得很大声,恨不得顾沉聿听不到她的委屈似的。 顾沉聿一动不动地盯着那团颤巍巍的被子,自是清楚自己都做了什么。 也知道,路烟此刻对自己的恐惧和憎恶只会比从前更甚。 顾沉聿没有在这时候过去招她烦,下了床打算离开安全屋去找医生过来。 然而,他刚下床,身后的路烟就哽咽地喊住了他: “你还要去哪里?你把自己老婆欺负成这样,都不用哄一哄的吗?” 顾沉聿脚步略微停顿了几秒,垂着粗长的狼尾走回床边。 兽化形态下的个头异常高大,他不得不垂下头。 也不会哄,只是沉默地看着满脸泪汪汪的路烟,克制地抵住狼爪的锋利尖端。 做好了要被路烟羞辱打骂的心理准备。 但路烟仰着脸瞪着他这副凶悍冷漠的模样哭了一会,更生气了。 明明昨晚还怕得一直想要从顾沉聿的怀里挣扎出来,此刻却抓过他的狼爪把他顺势推回床上。 然后一整个哭唧唧趴坐到他大腿上,也不让他走,就这么边哭边打他: “顾沉聿你讨厌死了!你怎么那么坏!……” “都叫你不要那么凶不要那么凶,你一个字也不听的就知道闷头做……” 处于热潮期恢复阶段的顾沉聿体温还有些烫热,止咬器底下的脸庞异常绷冷,薄唇抿得平直。 一声不响的,任由路烟坐在身上一顿发泄哭骂。 本以为路烟骂完会痛恶到让他滚出去。 但路烟打得手酸了却反而趴回他胸口上,紧紧抱着他。 大概是身娇体贵从没遭受过这样凶悍的欺负。 很快哭着哭着就又抵不住难受在他怀里晕了过去。 顾沉聿狼爪轻轻动了动,把路烟托抱返回床上时。 低头看到路烟身上那条已经不成形了的皱乱裙子,露出白皙平坦的腰腹隐隐痉挛发抖。 很明显是被他过度……以至于到现在都还没缓过来。 顾沉聿眼眸愈发揉着不明的郁火。 盯着那薄软娇嫩的腹部看了好几秒,才迫使自己收回亟待想要握上去的狼爪。 他重新打开腕环,拨通了安全屋外的电话。 很快,罗菲教授那边把他交代的所需药物送到了安全屋的防护门外。 为了避免被尚未完全散去的兽化者强波殃及,顾沉聿是等人走了才打开了那道防护门,将东西拿回安全屋。 路烟还趴在床仓上,连在睡梦中都还在微微抽噎着。 脸颊湿红,垂落的睫毛坠挂着湿答答的泪珠,委屈又可怜坏了的。 顾沉聿尽可能放轻着动作,给她身上仔仔细细擦过药,又半抱起来换了一身整洁干净的新衣服。 路烟这才稍稍平复了抽泣,总算舒坦地熟睡过去。 顾沉聿一动不动守在床边,留意着路烟的状况的同时。 自己的兽化形态也在路烟无声无息的气息安抚下渐渐恢复中,总算得以收回了那些让路烟畏惧厌恶的兽化特征。 他已经想好,不管路烟恢复清醒以后要如何对待他,他都会欣然接受,绝不会有任何异议。 但就在临近下午时,腕间突然弹出一则军部基地的紧急会议通知。 是和这次矿星带爆炸事故牵扯的重大线索有关。 顾沉聿皱紧眉,盯着那条会议通知片刻。 又垂目看了眼还在睡梦中的路烟。 他在心里具体估算了一遍开会折返的时间,确定自己能够在路烟醒过来前赶回来。 想到这里,顾沉聿也没有从路烟身上搜寻止咬器钥匙,直接起身从安全屋离开。 就这么戴着止咬器,前往基地的会议大楼。 第29章 反正你一点也不疼自己的老婆! 顾沉聿抵达最高加密权限的会议大楼时,沿途的军官无不侧目看了过来。 尽管顾沉聿已经换回一身笔挺的军装,看上去也与平常无异。 但扣戴在脸上的黑色止咬器却赫然彰显着他另一层杀伐暴力的顶级兽化者身份。 也因此,进入会议室的众位军部高层见状,更是比过往还要敬畏谨慎。 位居首座的庞将军看了眼走进来的顾沉聿,上下打量他,等他走近过来了才低声问了句,“你这……热潮期还没恢复?” 顾沉聿:“基本恢复了。” 庞将军还是皱着眉:“那怎么戴着止咬器就过来开会了?” 顾沉聿简要作答:“钥匙不在身上。” 庞将军却从他这话当中提取出另一番信息。 能够帮助兽化者顺利度过热潮期的,也就只有兽化者独一无二的配偶。 顾沉聿说止咬器钥匙不在自己身上,那还能在谁身上? 可不就只能是在路烟的身上。 庞将军联想到,路烟那丫头一贯以来就爱欺负顾沉聿。 这次指不定就是故意使坏不给顾沉聿钥匙解开止咬器。 故意让顾沉聿戴着止咬器过来开会,以达到在众位军官面前羞辱顾沉聿的目的来着。 庞将军越想越觉得过分,打算等回头军部这边空暇下来以后,他得找机会去公爵府拜访一趟,劝一劝这丫头才行。 然而,顾沉聿却好像半分也没有觉得被羞辱到,整个会议进程都一如既往地沉肃冷静,完全没有受到丝毫影响。 在高悬的全息光屏将本次探查到的线索展现在相关星标上时,顾沉聿翻开手边文件对比了下几列数据。 止咬器的边缘抵着冷厉的下颏线条,他平稳开口道: “根据现场残留的异常能量和矿道痕迹,基本和之前查到的数据恰好吻合。” “这支畸化者反动派的秘密根据地就藏在矿星带俯近,他们发现边陲基地这边在追查后,蓄意引起矿星带爆炸,但最终目的是为了销毁根据点的实验数据。” 庞将军听完面色也凝重了几分,“决不能让这支畸化者逃出边陲前往其他星域作乱,清剿计划要提前拉上日程。” 于是,会议的后半程开始就清剿计划进行展开。 在会议临近收尾阶段时,顾沉聿的腕环忽然震响了一声。 顾沉聿垂目看了眼弹出来的隐形屏。 路烟:【什么时候回来?】 路烟:【你老婆流血了,马上就要痛死掉了!】 顾沉聿看到后面那句话,眉目一沉,立刻从会议长桌起身。 庞将军循声看过来,见他神色绷冷,不由问道:“怎么了?” 顾沉聿说,“有急事,会议后半程的内容我会让人整理发我。” 他当即风尘仆仆赶回到矿星带医疗部那边的兽化诊疗室。 刚进入安全屋,就看到路烟抱着腿坐在床上哭。 顾沉聿凝着眉走近过去。 路烟抬起湿乎乎的双眼,一看到他回来,立刻拎起枕头砸到他身上,崩溃地哭喊: “顾沉聿,你还知道回来?你怎么不等你老婆痛死了再回来!” 顾沉聿绷着声问,“路烟,你说流血了,哪里流血了?” 路烟这下不喊了,垂下小脸委屈地抽了抽气。 把两条小腿都并得紧紧的,又不肯给他看了。 顾沉聿看着她蜷紧的小脚,顿时明白过来她是哪里痛了。 牢牢抵扣在下颚处的止咬器伴随着喉结的滚动轻轻抬了一下。 他伸出手掌,“路烟,先让我看一下好吗?” 然而,手还没触碰到路烟的膝腿,路烟就抬起脚踹了踹他伸过来的大手,眼泪汪汪地骂: “我才不要给你看!痛死我算了,反正你、反正你一点也不疼自己的老婆!” 顾沉聿呼吸一沉,宽大的手一把箍住了她踢蹬过来的两只足踝。 在路烟还在哭骂不休的时候,又上前半步略微丁页开她的两条小腿,低哑开口:“我看一眼严不严重。” 他突然这样冷漠强势,路烟一下子联想到昨晚他热潮期的状态,顿时又有点犯怵了。 微微咬着唇瓣,总算是不作了。 路烟看着顾沉聿在床侧半跪下来,将细腿挂在他结实的臂弯处。 在睡裙被拨弄起来时,路烟又有些紧张地攥住了他冷硬的军装衣摆。 噙着一双红通通的眼睛,看着他抵近的脑袋,细弱地哼唧:“是不是流血了?” 顾沉聿脸庞两侧的止咬器无比冰冷抵碰到她的腿侧。 覆着粗粝枪茧的指腹轻轻地揉摸了一下。 嗓音更哑了。 “嗯,有点出血。” 路烟清楚感觉得到顾沉聿脸庞上冷冰冰的止咬器呼出的气息愈发粗重。 立即有点后怕地伸手胡乱地抓了抓他的后脑,委屈兮兮提醒他,“疼呢。” 顾沉聿抬起头,灼热的眼神忽明忽暗的,哑声说:“我去找罗菲教授……” 说着就要放开她起身,路烟却立刻抓住了他的手,掉着眼泪娇气哽咽: “不要……你要人家罗菲教授怎么看我啊?告诉她,我被你顾沉聿咬成这样的吗?” 顾沉聿闷不作声盯着她半晌,从薄唇挤出一句,“那我去找她拿些专用的药膏。” 路烟抽了抽气,勉强答应了这个方法。 顾沉聿出去找人拿了药膏,很快重新折返回到安全屋。 他还没开口说什么,就看到坐在床上的路烟就自己小手揪着睡裙两边,矜贵又柔弱地等着他来给自己涂药。 顾沉聿双目幽沉地盯着这一幕,攥紧手里的药膏,刚平复不到半天的体温又有点异常升高。 偏偏路烟还浑然不觉似的。 看自己都乖乖拎着裙摆等他了,顾沉聿还不过来给她涂药,顿时眼圈更红了,“你还站在那里干嘛呀?” 顾沉聿绷紧薄唇走了过去,重新在床边半跪下来。 用特殊湿巾给自己的手消毒干净以后,这才轻轻握住她皙白的小腿,俯下首给她涂药。 期间,路烟一直紧紧地揪着裙摆。 在腿侧一不小心碰到他止咬器上方的高挺鼻梁时。 路烟呼吸抖颤了一下,小声叫他。 “顾沉聿……” 顾沉聿手上动作一顿,抬起眼时,直直地盯着她的瞳眸又有些暴戾的兽化趋向。 路烟顿时吓得抬手捂住他眼睛,委屈得要命。 “你怎么戴着止咬器也这么凶啊!” 顾沉聿眼睛被她绵软的小手挡着,薄唇微动,暗哑地。 “这样怎么给你涂药?” 第30章 就这么迫不及待想见到他吗? 路烟清晰感觉得到他修长灼热的手指很缓慢克制地收拢了一下,这才犹犹豫豫地挪开了手。 垂低的眼睛仍然湿漉漉的,就这么骄矜又可怜巴巴地监督着顾沉聿继续给自己涂药。 好在顾沉聿全程动作都很轻缓,再没让她感觉到疼痛不适。 等他终于放下路烟的膝腿,抬起头前,他竭力压下眸底的凶戾,避免再吓到她,方才重新看向她。 “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路烟有点别扭地撇了眼自己的胸口,意思不言而喻。 顾沉聿眼眸愈发幽暗,“我看看?” 路烟不吭声地挪开小脸,不搭理他。 顾沉聿便当她是默认了。 跨腿半压在床沿,手掌将她裙摆轻轻攥握成一束抵在后背处,黑冷的眼眸往下看了一眼。 气息不自禁地沉了沉。 路烟见他盯着看半天了也不说话,抬手推了他一下。 顾沉聿这才像回过神来似的,松开攥着裙摆的手。 路烟瞪着他,嘴角委屈地下拉,“都咬破皮了。” 顾沉聿粗哑地承认,“对不起。” “对不起有什么用,喊你不要咬的时候你怎么不听?” 路烟越想越来气,忍不住伸手揪他耳朵,“顾沉聿,你到底是不是故意装作听不见的?” “我那时候不清醒。” 顾沉聿一边哑声说着,任由她揪扯自己的耳朵,重新打开了药膏,俯低靠近过去,绷着脸庞帮她涂药。 他一这样闷不作声地做事,路烟反而拿他没辙了,就只是泄愤似的揪了几下他的耳朵。 因为他正伏着头在帮自己涂药,路烟就顺势把两只手虚虚地搭落在他后脖颈处。 泛红的眼尾冷艳骄纵,睨了眼怀里男人那张戴着止咬器的禁欲脸庞,状似随意地问了一嘴。 “你今天是戴着止咬器去开会的吗?” 顾沉聿抵握在她薄背处的手掌绷得极紧,又半点力道都不敢卸落到她身上,几近从喉咙发出的一声,“嗯。” 路烟半点也没觉得有问题,软哼了一声,说他: “活该,谁让你犯错了,在我还没好之前,我是不会给你解开止咬器的。” 顾沉聿对路烟的惩罚没有任何异议。 涂完药后,他无比小心克制地放下路烟的裙摆,重新抬起头说: “路烟,刚刚罗菲教授和我提议,需要你住院观察两天,确保你没有受到我突发热潮期的强波影响,才可以离开。” 顿了顿,没等路烟回答,目光又不着痕迹从她身上扫过,接着低沉道。 “这两天我也会按时给你涂药,等到时候检查无异,再离开这里,可以吗?” 大概是因为涂完药身体舒服一些了,加上顾沉聿态度也足够诚恳,路烟这才勉为其难地答应了他,又不忘交代他。 “那你记得要帮我跟宝宝解释一下,我是因为你才赶不及回去接他的。” 顾沉聿闻言,看向她的神色生出些许怪异,但也没说什么,只是应道:“好。” 顾沉聿知道路烟还下不了床,便一直留在安全屋陪着她,听凭差遣。 等把人哄睡以后,又怕吵到她,才不得不从安全屋离开,前往处理滞留的重要军务。 曾维接到命令跟随顾沉聿从停泊区的星舰离开时,忍不住跟他们上校提了一句有关方少尉和她下属的事情,并谨慎询问。 “上校,方少尉说想亲自当面跟您再解释一下这件事,属下还没答复她——” 顾沉聿听完面无表情冷声道。 “按照军规,该怎么惩处就怎么惩处,不必来见我。等之后路烟出院了,再让她带人亲自过来跟路烟道歉。” 曾维应声说“是”,直接在军部通讯器向其传达了上校的意思。 而在接下来这两天里,路烟每天都躺在床仓上休养,该做的检查也一个不落。 她对过来给她做检查的医生倒是好声好气的。 但每次顾沉聿一回来给她涂药,路烟就要拿热潮期那晚他做的那些过份的事情翻来覆去一顿控诉。 每次都把顾沉聿这个冷冰冰的闷木头说得面红耳赤一声不吭出去才肯罢休。 直至出院的前一天,路烟做完最后一次检查,确认所有身体数据都正常,正好她也能下床走路了。 提前一日从安全屋出去应该没什么大碍。 最主要的是,她想到顾沉聿突发热潮期那天,方楚君的下属在兽化诊疗室说的那些话。 趁着顾沉聿还没从军部基地回来,路烟便想着,去找罗菲教授聊一聊有关顾沉聿背着她打了很多抑制针剂这件事。 然而,路烟却还是高估了自己的身体状况。 受顾沉聿的热潮期影响,她这两天老老实实待在安全屋里头休养,暂且感知不到有任何异样、 但一走出安全屋没多久,便感觉周身气压比起安全屋的强波有些失衡不适。 她走在长廊上,几乎是毫无预兆地,眼前一黑。 在整个人倒下去之前,她迷迷糊糊感觉到有一只手伸过来搀住了她。 “路烟——” 在即将失去意识时,路烟听到这道呼唤,本能地簇紧了眉头。 · 另一边,军部基地。 顾沉聿刚从清剿战略部署的指挥室出来,周身气压仿若沉到了冰点。 刚刚在会上多了一道通知下来。 总统阁下得知矿星带爆炸一事与畸化者暴乱有关,已经派遣了帝星那边的医疗团队过来支援矿星带的伤患。 顾沉聿在会上听到这则通知时,鬼使神差似的翻过一眼支援名单。 然后果不其然看到,程霖舟这个名字也在里头。 顾沉聿压下这股思绪,接着带人前往边防加大力度部署。 而就在前往途中,他安置在医疗部安全屋那边的预防警报仪器,在腕环同步剧烈震响了起来。 预防仪器是为了避免路烟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贸然离开安全屋,他能第一时间知道并赶过去。 但此刻顾沉聿盯着腕环上不停震响的警报提示,冷硬的脸庞却更是阴郁不明。 路烟冒着身体不适的风险,也要提前离开安全屋的原因。 答案仿佛已经不言而喻。 就这么迫不及待……想见到他吗? 第31章 我找我老公举报你! 与此同时,医疗部病房内。 穿着白大褂的程霖舟站在病床一侧,眼睛却盯着仍然躺在床上昏睡的路烟。 房门被身后落了锁,扮作助理行头的男子走上前来,也看了看路烟,欲言又止。 直到程霖舟淡淡出声:“她暂时还不会醒。” 说着,终于从路烟颈下那抹明显的暧昧咬痕移开视线,走到窗边。 男子立刻跟了过去,站在他身旁低声劝道。 “霖舟,路烟不是一直以来都很喜欢你吗?你怎么到现在还不答应跟她在一起?” “她的紫瞳是整个帝国贵族纯净度最高的,她不仅可以做到安抚帝国的顶级兽化者,也可以是畸化者的绝佳抗体。” “如果有路烟留在你的身边,她便能一直帮助你隐藏你的真实身份,这些你都清楚的不是吗?” “这次顾沉聿的舰队已经查到了畸化者的分支,如果任由他追查下去,之后很难不会查到……我实在不明白,你到底还有什么有犹豫的?” 在男子说这番话的时候,程霖舟洁白衬衣下的手腕青筋血管若隐若现着畸化的诡态。 但他面上仍然矜冷一片:“你知道的,我心里喜欢的人只有梓宜。” “那又怎么了,难道现在最重要的不是保住畸化者一派吗?” 男子一边说着,表情凝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背: “霖舟,你就委曲求全一下,先假装答应路烟,骗她跟顾沉聿把婚离了,把路烟留在身边,其他的事情留到以后再说不行吗?” 程霖舟神情微妙地思忖了一会,又侧过头看了看床那边的路烟。 不知怎地,这次他并没有直接拒绝。 男子便当他这次是终于把话听进去了,低头看了眼星环上的时间,“为了避免旁人起疑,我得先离开了。” 临走前又不忘叮嘱他,“霖舟你记住,一定要以大局为重。” 病房的门被重新关上。 程霖舟回到病床前的陪护椅坐下来,看着路烟酣眠的漂亮睡容,思绪复杂地想了很久很久。 要为了畸化者的未来,被迫暂时接受路烟的喜欢吗? 路烟从晕沉沉的状态中苏醒过来时,睁开眼看到坐在床边的程霖舟,猛地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 程霖舟主动伸手过来搀扶她,却被路烟避如蛇蝎般抽回手,恼怒警惕地瞪了他一眼: “怎么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边说边从病床下来。 程霖舟不清楚路烟是不是又在跟她玩欲擒故纵,他上前半步,拦住了她的去路: “我是接到帝星医疗部的指令,和团队一同过来支援治疗矿星带的伤患。” 路烟听完更恼火了:“那你去救治伤患啊,待在这里干什么?” 程霖舟皱着眉,实在不习惯路烟用这种态度跟他讲话,他忍不住开口告诉她: “路烟,我想了很久,我愿意答应跟你在一起,只要你不再去找梓宜麻烦,并和顾沉聿离婚。” 路烟越听越睁大眼,最后气极反笑。 程霖舟以为她终于高兴了,眼眸微动,“路烟……” 结果刚开口说了两个字,就被路烟一把将他狠狠推开,并郑重给予警告: “程霖舟你要点脸吧?我跟我老公现在好好的你过来瞎掺和什么?我警告你,蓄意破坏军人的婚姻关系,你知不知道你这种小三放在军部里头是要被关进去坐牢的?再跑来骚扰我,我找我老公举报你!” 路烟说完,根本懒得再听这人再多说一句废话,直接推开门就走。 留在原地的程霖舟神色变化莫测,完全不敢相信,刚刚听到的那番话出自于路烟之口。 他向来清冷的面容也出现了几分不悦。 不由凝紧了眉沉思。 到底是哪里出问题了? · 路烟从病房出来以后,正好碰上罗菲教授过来安全屋找她。 路烟乖乖跟着罗菲教授去做检查,在罗菲教授看到检查结果松了一口气时,她才提起之前按压在心里头的疑惑: “罗菲教授,顾沉聿他之前是不是背着我打了很多抑制针剂?” 罗菲教授显然没有想到路烟会主动开口提起此事。 她斟酌了下措辞,点头回答道,“是的,在这次夫人您过来安抚上校之前,一直以来,上校都是靠着大量兽化抑制针剂缓解拖延热潮期的到来。” “而且,近阶段每次过来医疗部拿药时,往往还要另外接受四个小时以上的排异疏导治疗。” 路烟听到这里,轻轻抿了下唇,声音也低了下去,“他都没跟我讲过这些……” 罗菲教授谨慎地回,“据我所了解到的状况,好像是因为夫人您之前一直待在帝星,和上校的关系一直以来也都不太……和谐……我想,上校应该也是因为这个才没有告知您这些。” 路烟也知道自己过去都干过些什么混账事。 正如罗菲教授所说。 那时候顾沉聿如果要是跟她讲这些,她也只会羞辱嘲讽顾沉聿,根本不可能帮他纾解…… 所以……顾沉聿不愿意提起这些,再正常不过了。 路烟想想都替顾沉聿觉得心寒委屈。 明明有着名正言顺的联姻配偶,却从来都宁可自己通过兽化抑制剂去缓解拖延热潮期,从来都不敢跟她提起索求过一次。 想到这里,路烟忽然忍不住抬头说: “罗菲教授,既然我的检查结果都没有问题,我想提前办理出院可以吗。” 罗菲教授闻言怔了一下,“可以是可以,但夫人您自己出院吗……” 路烟抬手晃了下星环,“当然不是,我让顾沉聿来接我。” 她说着就打开星环,给顾沉聿发了条讯息,让他立刻来接她。 路烟没什么要收拾的,她只回安全屋取走那把藏在床仓底下的止咬器钥匙,就自己到医疗部楼下等人了。 半个小时后,路烟终于看到那辆标志着顾沉聿身份标识的装甲车在面前停下。 然而,车门打开,下车来接她的,却是顾沉聿身边的副将曾维。 路烟微微怔楞,又往他身后的车看了看,“顾沉聿呢?” 曾维帮她打开了后座车门,如实回答: “夫人,上校他今日在边防星带上部署兵力,没那么快赶回来,所以让属下过来接您。” 路烟眸子缓慢转了转,心里头多少有些娇气低落。 但一想到是她自己非要不按计划提前出院的,顾沉聿又忙,临时腾不出空来接她也正常吧。 这样想着,路烟只好点了点头,坐上了后面的座位。 车开出去没多久,坐在前面开车的曾维谨慎地开口询问,“夫人要去哪里?” 路烟觉得曾维这话问得莫名其妙,她还能去哪里,当然是回上校官邸。 但就在她刚要开口回答时,眼角余光忽然冷不丁瞥见了什么。 路烟顿了顿,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遗落在车座旁边那个被撕开过的空了的安全套包装袋。 顾沉聿的车上。 有一只撕开过的用过的安全套包装袋。 “上校夫人?” 曾维忍不住又开口唤了她一声。 然而下一秒,得到的回复却是路烟冰冷地一句命令:“停车。” 曾维听得出路烟语气里的不对劲,以为是出了什么事,立刻把车靠边停下,转过头询问:“夫人,怎么了?” 话音未落,路烟一言不发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径自下车。 曾维一脸懵跟下去,却看到他们上校夫人下了车,头也不回随手拦下一辆黑车就走了。 曾维反应过来以后,吓得赶紧上车,边发动车子追上去边给上校打电话: “上校,出事了!夫人她刚刚坐上一辆黑车走了!” 第32章 你把我生的宝宝还给我 半个小时前。 顾沉聿接到路烟发过来的讯息时,正带着人在边防星带的防卫区进行森严部署。 腕环隐形屏里,路烟说要提前一日出院,并且要他立刻过去接她。 顾沉聿低头盯着这条讯息许久。 不用问也知道,路烟好端端的为什么要提前出院。 顾沉聿给还在军部基地那边的副将曾维拨了电话,吩咐开上他的车去一趟矿星医疗部替他接人。 期间,顾沉聿一如既往平静如常在防卫区进行防护作业,仿若并没有受到路烟那条讯息的任何波动影响。 直至半小时后,曾维的电话突然打了过来。 得知路烟在半路上突然下车拦了辆黑车离开,顾沉聿面色骤地生出一丝异变。 他将部署作业的收尾进度交由部下,当即立刻赶往矿星带那边。 矿星位处边陲星域的星港边缘带,不比在他森严有序管辖下的核心区安全。 医疗部有重兵把守,顾沉聿尚且能够放心把人留在那里。 但一旦离开医疗部,周遭附近尽是鱼龙混杂的灰色地带。 逃兵、黑市商人、被驱逐的异星部族等等,形形色色的危险分子常年出没于此。 甚至近期还有暴露踪迹的畸化者分支,都在这一带出没过。 而路烟一个身份象征如此明显的紫瞳贵族,出现在这种地方,无异于是羊入虎口。 顾沉聿飞疾赶到矿星带和曾维会合,却见曾维神色仓皇从车里下来。 “对不起上校,属下……属下跟丢了……” 顾沉聿半句多余的废话也没说,直接勒令派出重兵封锁并搜查跟丢的这片杂乱的星区,有任何消息立刻禀报他。 而他自己也立刻驱车沿着星区错综复杂的街道进行严密搜查。 在将近天黑之际,凭借着匹配度的优势,顾沉聿终于在一处巷口深处敏锐地嗅探到了熟悉的淡甜气息。 顾沉聿连车都开不进去,只能下车步行深入巷尾。 在狭窄昏暗的巷口尽头,周遭充斥着劣质廉价的刺鼻废气。 也正因此,那一缕轻微的干净甜味尤为明显的钻进鼻间。 地上随处可见渗漏的油污垃圾,和不远处的嘈杂叫骂声。 而他找了一下午的路烟,就这么坐在堆放在墙角的废弃舱座上。 平时那么爱干净的人,此刻却任由裙摆被蹭脏,两条白皙纤细的小腿也被油污蹭得灰扑扑的脏。 却也没管,只是一动不动坐在那里。 顾沉聿面容沉毅盯着那抹熟悉的纤瘦身影,眼神没由来地发冷。 他走上前,什么也没问,伸手将身上的军装外套脱下来往她单薄的肩背披上去,接着淡漠开口:“路烟,先跟我回去。” 路烟抬起头,也不讲话。 就只是挺着洁白的颈项,一双漂亮的紫瞳被冷风刮得生疼,眼睛里蓄着水汪汪的泪,紧紧咬住唇瓣。 一声不吭地瞪着他没几秒,蓄了半天的眼泪就从脸上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了。 她抬起手指用力地刮蹭了一下本就通红的眼睛,倔强地开口说:“明天就回去办离婚。” 顾沉聿看着她一脸委屈地憋了半天就憋出这么一句话。 他沉默了几秒,垂眸回答:“好。” 话音刚落就被路烟打了。 路烟抄起刚披在身上的那件军装外套往他身上用力打砸了好几下。 她边打,脸上的眼泪掉得更凶,“滚!你给我滚!” 而顾沉聿屹然不动站在原地,任由她发泄,也没有要挪动双腿的意图。 路烟快要被他这副冷漠的模样气死了,把外套扔还给他,哭着拎起裙摆就要走。 但刚淌着脏兮兮的地走了没两步,便被身后男人的宽臂伸过来揽住薄小的腰腹腾空抱了起来。 路烟气得又挥手打他的手臂,边打边哭喊: “顾沉聿你给我滚开!不要碰我!你脏死了,脏死了!” 顾沉聿冷着脸,一个字也没应。 他仗着身高腿长,一路把路烟抱出那条脏污的街巷。 路烟挣也挣不开,手打在他绷紧的沉实臂膀上,她自己痛得要死,顾沉聿却愣是没有被自己撼动半分。 直到顾沉聿刚在巷口把她放下来,路烟狠狠推开他转身就又要往那危险的地方闯。 然而这一次,顾沉聿却再也没有要纵容她的意思。 他伸出大手钳制住路烟的后腰,稍一用力就把人抵压到一旁的墙。 他眼神无比压迫寒沉,几近仗着高大的身躯笼罩在路烟头顶上。 路烟想起他热潮期的凶狠,瞬间就被他吓得小腿一软。 又被那只宽长的手握紧腰肢往上颠了一下,几近挨着贴近他的胸膛。 路烟嘴唇抖了抖,还没出声,就听到顾沉聿垂目盯着她,缓沉开口: “路烟,我说了,我答应离婚。你不用为了逼我离婚,把自己置身在这种危险的地方。” “你一个帝星贵族出现在这种地方,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没有及时找到你,你将会面临什么样的后果?” 在程霖舟来到矿星带医疗部支援的第一天,又是要提前出院,又是跟他重提离婚二字。 到底是为了谁,顾沉聿已经连问的必要都没有。 路烟被他凶得眼泪啪嗒啪嗒直往下掉,“顾沉聿你就只会凶我,我被你欺负得几天几夜都下不了床,又月中又出血,我刚养好一点你就翻脸不认人不来接我了,现在……又把我掐在这里凶我!……” 顾沉聿黑沉如水的眼眸被她说得微微生变。 扣握着她微微颤抖的腰肢的大手也不着痕迹放缓了几分力道。 路烟感觉到他的态度变缓,立刻得寸进尺挣出小手使劲推他打他,大声哽咽: “我在这里面临什么样的后果也不用你管!回去,回去我就要跟你离婚!你把我生的宝宝还给我,我以后自己养宝宝!” 顾沉聿沉着脸又一把箍住她胡乱挥打的两只小手,一字一顿寒声逼问:“你养宝宝?你怎么养?” 路烟被他箍得手好疼,眼泪更是汹涌地滚咽下来,半点不饶人地哭着呛回去: “我怎么不能养?你这样可恶的人渣都能养宝宝,我怎么不能养了?” 第33章 有你这样羞辱自己老婆的吗? 顾沉聿压着眉峰,牢牢扣戴着止咬器的脸庞冰冷得骇人: “路烟,你连自己都照顾不好,你说你要养宝宝,等将来你一门心思扑在程霖舟那个男人身上,你还顾得上顾星淮吗?” “你告诉我,到时候,谁来管顾星淮?” 路烟被他冷冰冰一顿教训,潮红的眼睛睁大了瞪着他,挂着泪珠的纤长睫毛也簇簇抖颤,一整个委屈到气冷抖: “顾沉聿,你自己跟别的女人乱搞,怎么还好意思说我一门心思扑在别人身上的?这几天……这几天把我欺负到连安全屋都出不去的那个混蛋不是你吗?” 顾沉聿森寒的神色略微一顿,他明显捕捉到了关键信息,“我跟别的女人乱搞?” 路烟通红的眼睛还在不停掉眼泪,抽抽搭搭地骂他: “你不用狡辩,我是绝对不会允许……让我的宝宝跟在你这种背叛老婆的混蛋身边的!” 顾沉聿听到这里,彻底确认了心中所想。 他面色更寒冷了,大手卡住她湿乎乎的双颊,逼迫她仰起头。 “把话说清楚,你又自己瞎脑补什么了?” 路烟伸手使劲推了推,却半分也推不开他扳住自己脸颊的那只手掌,滚烫的泪水往他手背砸了砸,“你又凶我。” 顾沉聿本就不会哄人,这次更是被她气到了似的,大拇指略重地碾按着她粉润嫩红的唇角,纹丝不动。 话音也愈发低沉冷冽:“你欠凶。” 他看得出来路烟被他热潮期那晚吓到了,一直到现在都很怕他凶她。 顾沉聿也想克制住自己和缓一下态度,尽量不要吓到她。 但这件事不立刻讲清楚立刻解决好,路烟还会一直哭下去,甚至不肯跟他回去。 因此,顾沉聿这次非但没有转变态度,还咄咄逼人地把路烟轻易从宽臂颠抱起来,让路烟两条小腿离了地。 顾沉聿面无表情继续逼问:“我到底怎么跟别的女人乱搞了?” 路烟果然被他吓得小腿乱颤地蹬了蹬。 两只足踝不得不踩着他的大长腿,委委屈屈缠抱住他的腿,生怕被他摔下去似的,颤着声哭喊: “顾沉聿你这个混蛋,你坏死了,你放我下来!” 顾沉聿看她脸颊被风刮得越来越红。 知道她一时半会还要再跟自己作的,只能沉下脸,单手抱着她,大步迈向停靠在路旁的装甲车那边。 他刚把人抱到车那边,车门都还没打开。 被他箍抱在手臂间的路烟立刻应激了似的胡乱踹了踹他的车门,边踹边朝他哭骂: “顾沉聿你放开我!我不要坐你的车!你的车脏死了!……” 顾沉聿冷峻眉眼略微一跳,盯着路烟那副剧烈抵抗的模样看了几秒,又看了看身后的车。 倏地,他把路烟从身上抱了下来。 为了避免路烟再在自己眼皮底下逃掉,顾沉聿从自己军装夹层抽出一把冰冷的军用手铐。 一言不发顺势把路烟双手拷在车门边上。 他动作冷厉利落,速度快得路烟连反应都没来及,眨眼间就被他挎上了。 而顾沉聿挎完人就立刻打开所有车门,围绕着装甲车里里外外搜查一遍。 最后目光停留在后车座边上一只拆开过的空了的安全套包装袋上。 顾沉聿盯着它,定了定神。 他将其捡起,走回拷着路烟的车边,拿到路烟面前给她看: “所以是因为这个,说我跟别的女人乱搞?” 路烟泪汪汪的大眼睛瞪着他,羞恼至极地挣了挣手: “顾沉聿你不要脸!你怎么还敢把你乱搞的证据拿到我面前的?你不要以为我舍不得跟你离婚!你……你把我放开,我现在就要跟你去离婚!” 确定了罪魁祸首就是手里这只安全套包装袋,顾沉聿盯着路烟哭红的脸片刻。 什么也没说,只是替她解开手铐,重新用自己的手代替箍住她的手腕。 随即,当着她的面拿起军部通讯器,拨给自己的副将: “让舰队撤回,开辆新车过来。” 他把具体星标位置报给曾维。 没过多久,曾维就风风火火开着一辆新的军用车过来了。 一下车就看到,找了一下午的上校夫人正被上校冷漠地箍着手腕强行按在身侧。 上校夫人的脸上哭红一片,俨然一副在来之前就被上校怎般欺负训斥过的可怜委屈模样…… 曾维怔了怔,刚走上前去。 顾沉聿把那只安全套包装袋随手扔他脚下,语气仍然冰冷无波: “解释清楚,我的车上为什么会有这个东西?” 曾维低头一看,面色瞬间变了变,这下总算是反应过来上校夫人那会为什么会突然下车了。 他略作回忆,立刻开口回答: “昨天矿星带的任务告一段落后,是李卉跟冀婕负责把上校的车开回基地的,他们两个确实延迟了半个小时才把车开回基地,属下没想到会是因为这个……” 李卉跟冀婕两人都是顾沉聿舰队里的重要成员,同时也是情侣关系。 顾沉聿没工夫再听曾维细说下去,语调更森寒: “让他们两个去d区演练场反省一周再滚回来。” 一直到曾维把那辆被路烟嫌脏的装甲车开走了。 趴埋在顾沉聿臂膀边上竖着耳尖边抽泣边偷听的路烟,冷不丁就被顾沉聿带到了那辆崭新的军车跟前。 顾沉聿打开车门,垂眼看她:“现在可以上车了吗?” 路烟泪眼汪汪,咬着唇不讲话。 顾沉聿没给她再在这里吹冷风的机会,也不等她回答了,直接环臂把人强行抱上副座。 随后,从车上拿了干净的毛巾和水,在她座位面前半蹲下来。 他动作轻缓,用浸湿了的毛巾给她擦拭被油污蹭脏的两条细细白白的膝腿。 握过那截纤细的踝骨时,路烟挣了挣,脚尖故意踩掉他手里的毛巾,“不要你擦……” 顾沉聿握着她的脚踝,表情淡漠:“不是脏了不舒服吗?” 路烟偏开小脸,声音还是娇娇哑哑的,“那也不要你管。” 顾沉聿不知道她又开始在作什么,怕她不舒服,还是坚持把她的脚踝轻轻擦拭干净,才把人放开。 结果刚回到驾驶座那边坐下,便冷不丁看到了这么一幕。 路烟把那两只被他挎过的小手垂放在腿上,低着头,安静地默默地掉着眼泪给他看。 顾沉聿薄唇很轻微掀动了一下:“又怎么了?” 路烟这会儿眼睛肿得跟兔子一样,她看着自己手腕上那两圈红痕,越看越委屈,扁着嘴半晌,终于忍不住哽咽了。 “有你这样羞辱自己的老婆的吗?” “顾沉聿,你这个变态,你早就想拿手铐挎我了吧?” 第34章 我要带我的宝宝回帝星 路烟天生皮肤薄嫩,白瓷般的削瘦手腕留下了被镣铐拷过的明显痕迹。 加上她此刻轻轻啜泣的齿音又软又娇,勾人于无形,任凭谁看了都忍不住产生想要凌虐的欲念。 顾沉聿只看了一眼便冷硬地移开面庞。 他既不解释也不哄,任由路烟在他车上啜泣,一路沉默把车开回官邸。 一下车他就径自回到主宅去取药膏。 但顾沉聿并不知道的是,他这个态度放在此刻情绪还没缓过来的路烟看来,无异于就是在进一步冷暴力她。 路烟没等到他抱自己下车。 看他真的把自己扔在这里一句也不哄就冷漠地下车走了,微微抿起唇,这下反而不哭了。 她冷冷抬手擦掉脸上眼泪,下了车就从主宅的螺旋悬浮梯上楼。 推开了幼崽的小房间。 本来乖乖坐在书桌做功课的顾星淮循声转过头,看到几日不见的妈妈红肿着眼睛站在房间门口。 顾星淮呆愣了半秒,立刻从桌椅下来。 他局促又担忧,又不敢离妈妈太近惹她不高兴,就只是在几步之外停下小短腿,仰头小声问: “妈妈,你怎么了?” 路烟吸了吸鼻子,闷哑着声命令她的宝宝:“把你要带的东西收拾好。” 顾星淮小脸懵然,但也不敢忤逆妈妈的意思,乖巧规整收拾了一下书包背在身上,然后告诉路烟。 “妈妈,我收好了。” 路烟立刻把背着书包的小宝宝抱了起来。 闷不吭声揣着她宝宝就往外走。 但不巧的是,她刚把孩子揣抱出来,就碰上顾沉聿从主卧那边的长廊过来。 他腿又长,几步就把路烟给拦下了。 顾沉聿手里攥握着一管药膏,眉目沉沉盯着一回来就抱崽要走的路烟,开口问她:“什么意思?” 路烟漂亮眼睛里蓄着水汽,微微张开的唇也水红水红的可怜,说话却冷漠极了: “让开,我要带我的宝宝回帝星!” 顾沉聿盯着她半晌,想到路烟在矿星那边跟他哭闹的时候张口闭口都是要跟他离婚的那些话,沉硬地开口。 “现在已经很晚了,而且,你无缘无故要带顾星淮回帝星——” 路烟半点也不想在孩子面前跟顾沉聿示弱,她冷傲地抬起下巴尖: “谁无缘无故了,你不是说我养不好宝宝吗?顾沉聿,我就要证明给你看,我能养得好我的宝宝!” 顾沉聿双目幽邃盯紧着她。 证明能养好宝宝? 然后呢。 就要跟他离婚是吗? 被紧紧揣抱在怀里的顾星淮,一只小耳朵贴靠在路烟的胳膊上,一只小耳朵竖起来站岗。 小家伙偷偷听到这里,像是终于后知后觉意识过来什么,小心翼翼地伸出小手拉了一下路烟的袖口,“妈妈……” 路烟以为怀里的小家伙也要向着顾沉聿,立刻低头问: “顾星淮,你要跟我走,还是留在你这个混蛋爸爸的身边?” 她边说边用超红的眼睛眼巴巴瞪着小崽。 仿佛只要顾星淮敢选择顾沉聿那边,她就要立刻掉下眼泪来。 顾星淮惴惴不安地转了转眼珠,往爸爸那边偷瞥了一眼。 看到爸爸似乎朝他很轻地点了下头,他又转头回去。 鼓起勇气,小手轻轻拉住路烟的手,像是在安抚妈妈不要生气似的,软糯地回:“星淮跟妈妈走。” 总算在自己小宝宝这里扳回一城的路烟这才底气更足了。 她根本不想再听顾沉聿说话,把从医疗部那边唯一带出来的止咬器扔还给他。 绕开他就径自下了电梯往停泊区那边走。 顾沉聿拦不住她,路烟也铁了心不允许他跟上来。 因为不放心路烟这么晚带着孩子强行要从边塞离开,顾沉聿最终还是让护卫舰悄无声息一路护送路烟的飞船回到帝星。 而在回帝星的航途中,路烟抱着小崽坐在休息舱上。 一想到顾沉聿那个连哄老婆一下都不肯的混蛋,她又气得很想哭。 但由于怀里还抱着个宝宝,她只好竭力忍住了情绪,低下头,表情严肃又凝重地,跟紧紧抱着的小崽说: “顾星淮,我作为你的妈妈,我也可以照顾好你的,你要相信我!” 顾星淮眨巴了眨巴圆滚滚的白瞳,软乎乎地应了一声,“嗯。” 小家伙并不清楚自己的爸爸妈妈到底是因为什么吵架吵得这么厉害。 只知道遵循本能底线。 不能招惹妈妈生气,更不能招惹妈妈哭。 路烟自己折腾了一天也累了,她抱着小崽在休息舱的床上躺下来。 顾星淮也谨记着之前妈妈教导过她的哄睡言论—— 爸爸不在的时候,就要轮到他这个宝宝担任起哄妈妈睡觉的职责。 学过一次的小家伙早已经把哄睡的具体流程步骤铭记于心。 于是,他把幼小的身体贴近妈妈怀里,伸出小手轻轻搭抱住妈妈的腰。 认真又沉稳地背起新学的哄睡助眠故事,哄他的妈妈入睡。 路烟揣抱着这么一团软呼呼的小甜崽,也确实很快在小家伙清冽奶甜的哄睡音中睡着了过去。 而顾星淮在确定妈妈睡着以后,小心翼翼从妈妈怀里稍微抬起脑袋。 伸出小手要帮妈妈盖好被子来着。 就在这时,大大的白瞳被休息舱正常的暖光晃了一下。 忽然感到畏光似的颤抖地闭了一下眼睫毛。 顾星淮很懵地趴回妈妈怀里,缩回小手,轻轻地揉搓了揉搓眼睛,再睁开眼,又好像恢复了正常。 赶在天亮时,路烟的飞船抵达了帝星。 路烟直接带着她的宝宝回到了公爵府。 路公爵才刚从世交好友庞将军那边得知了路烟的新杰作。 从管家口中得知路烟回来了,上一秒还绷着肃威的面色打算训斥这骄纵过头的女儿一番。 下一秒却看到路烟牵着一个粉融融的小奶娃从正厅进来。 脸上态度瞬间一个大转变。 路公爵也不顾不上自己的身份威严了,主动上前把他许久未见的小乖孙牵到身边来。 顾星淮仰起小脸,乖乖叫人,“外公好。” “淮宝乖,几个月不见,我们淮宝又长高了一点!” 路公爵笑着摸了摸小家伙脑袋,目光终于落到旁边的路烟身上,“沉聿没跟你回来?” 路烟抿着唇,“没有,我自己带着宝宝回来的。” 路公爵一听这话就知道情况不对劲。 他不清楚顾沉聿那边有什么状况,但他还不了解自己这个作精女儿吗? 指不定路烟就是去边塞那边怎么折磨羞辱顾沉聿了。 当着小崽子的面前,路公爵也不好发作什么,只得先让管家带小家伙去餐厅用早餐。 等人一走远,路公爵立刻沉肃起来: “路烟,你给我把话说清楚,好端端的你怎么会单独带淮宝回帝星?人顾上校知道这事吗?” “你是不是趁着顾沉聿不注意,偷偷把孩子带回来的?” 第35章 你想让我宝宝没有爸爸? 路公爵会这样先入为主的笃定是路烟做了坏事,也归咎于路烟的过往“战绩”。 以往这个时候路烟就该跟她老爹大闹特闹了,但她这次没有,只是特别冷漠地告诉老爹:“不是,我以后要跟宝宝单独过。” “你又存心胡闹是不是?” 路公爵怒视着她,简直不可理喻。 “你上次怎么跟我保证的,你说你以后再也不跟顾沉聿离婚,还说会跟顾沉聿好好过日子,这才过去了几天,你又作上了是不是?” 路烟听到老爹也向着顾沉聿那个混蛋,她憋了一路的委屈,忍不住开口控诉: “我是想跟他好好过的,可他呢?顾沉聿这个混蛋根本没有把我当成他的老婆!” “他欺负我,问也不问就拿手铐把我强行拷在车上,我从小到大都没被手铐拷过,他敢这样羞辱我,我绝对不要轻易原谅他!” 路公爵被她这两句话震撼到半晌无言。 怔了怔才重新开口,语气也斟酌着放缓了几分: “顾上校……怎么可能会做出这样的事,路烟,是不是你又添油加醋胡说八道了?” 路烟用力抿了抿唇角,“我有没有胡说八道,你打电话问一问他不就知道了。” 也是路烟说得太委屈了,加上她一双眼睛确实红得很明显。 路公爵只得当着她的面打开通讯器,给顾沉聿那边拨去了电话。 顾沉聿那边倒是接得很快。 路公爵跟他这位远在边陲星域的女婿嘘寒问暖了几句,看了看路烟那边,犹豫着开口问起: “沉聿啊,路烟带淮宝回帝星了,这事你知道吧?” 顾沉聿:“嗯。” “路烟还说……那什么,你拿手铐拷她手了,这事也是真的吗?” 电话那头的顾沉聿静默了几秒,向路公爵承认:“嗯,是真的。” “你!……”路公爵下意识也想训他几句,但一想到路烟这几年折磨欺负顾沉聿的那些事更是过犹不及,顿时又没了底气。 正好这时听到电话里顾沉聿的下属在叫他,知道顾沉聿这段时间还在为追查畸化者的事忙着,路公爵只得拧着眉头咬牙撂下一句: “……先去忙你的,回头再给我一个交代!” 挂了电话,路公爵面色古怪地重新看向路烟。 “路烟,不管如何,顾沉聿拿手铐拷你这件事确实是他做得不对,但你最近是不是也对人顾上校做了更过分的事情?” 路烟冷着脸:“我做什么了?” “老庞都打电话来跟我告状来了,说你这几天天天让顾沉聿顶着止咬器去军部基地开会,军部上下那么多双眼睛都看着呢,这事总做不得假吧?” 路烟没想到庞叔还把这事跟老爹讲了,她蹙了蹙眉心,闭着嘴巴,暂且不吭声。 路公爵一看她这副模样就知道她有点心虚了,又继续说: “人顾沉聿好歹也是帝国战功赫赫的上校,你藏着钥匙不给他解开,就让他戴着个兽化止咬器天天面对那么多部下,你又把他当什么了?这不是存心羞辱人吗?路烟你说,这事总比他私下拷你手更过分吧?” 对于此事,路烟的确是有点心虚,但也只是有一点罢了。 她自有自己的一套理论道理,理直气壮地抬起头说: “那怎么了,我可以羞辱他,但他就是不可以羞辱我!他现在敢拷我的手,以后是不是还敢对我做更过分的事了?” “那你想怎么着?”路公爵头疼地问她,又紧急补充,“除了离婚。” 路烟冷哼了一声,咕哝道:“我才不跟顾沉聿离婚,离婚不是便宜了他吗?” 她说着往餐厅那边正在乖乖用餐的宝宝看了一眼,“老爹你不要管这件事了,我自有分寸。” 路烟在顾沉聿那里撂下了狠话,说要好好养宝宝给他看。 于是在接下来这两天,路烟不管走哪办事都把她的小宝宝揣在身边,半步也不允许顾星淮离开她。 之前路烟在电话里让洛森帮她盯紧着军校那边,知道路驰这段时间也没老实,总能想方设法从她护卫队的严密巡逻钻空跑去灯塔那边纠缠陈梓宜。 趁着这次回来,路烟开车带着宝宝一顿买买买,把她的宝宝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再把车开到了军校外面。 等了不到半个小时,果不其然就看到穿着一身校服的路驰又从侧门溜出来了。 路烟嘴里叼着根和她宝宝的同款草莓棒棒糖,面无表情把车开了过去。 在路驰跟前截停下来。 降下车窗,她眼皮也没眨一下,糖棍顶着腮帮子,微微侧头示意车后座: “坐后面去,把我宝宝抱好。” 路驰那双阴郁绿眸变了变,看了眼莫名其妙出现在面前拦下他的路烟。 讥讽的话刚到嘴边,听到她说的话,又皱着眉头循着她所指望了过去。 一个被打扮得粉粉嫩嫩的,戴着粉色帽子,穿着粉色冲锋衣的三岁小幼崽坐在后面座位上。 小家伙睁着幼圆透澈的白瞳,嘬咬着粉色草莓棒棒糖,小脸鼓着奶膘,正乖乖看向他,奶声奶气喊:“舅舅好。” 路驰周身阴沉沉的气质瞬间被这小崽淡化了几分似的。 他不知道路烟又在搞什么鬼,不悦地抿了下薄淡的唇,打开后座车门,坐了进去。 扯开校服外套把小幼崽抱起来时,路驰明显动作都变得有些僵硬。 他一动不动,生怕把这绵软一团的小崽子给抱坏了。 只好冷恻恻地撇向坐在前面的路烟: “路烟,你还真是什么阴损招数都想得出来,你这次把我小外甥从边塞偷过来,不会是要拿小外甥逼迫顾沉聿跟你离婚吧?” 被抱着的顾星淮对于“离婚”这两个字无比敏感。 从出生起,小家伙就总是偷偷听到官邸里的佣人们背着他提到妈妈要跟爸爸离婚的事情。 他嘴里的草莓糖顿时都不甜了,两排睫羽扑扇了扑扇,不安地转动着眼睛也望向路烟那边。 就好像是在惴惴地问。 妈妈真的是因为要跟爸爸离婚,才带我回帝星的吗? 然而下一秒,路烟立刻下车绕到车后座,打开车门二话不说就给了她那臭弟弟一脑瓜崩: “离你个头,你想让我宝宝三岁就没有爸爸?!” 第36章 路烟,我可以上来吗? 一直到车开到目的地停下,路驰仍在和抱在怀里的小外甥大眼瞪小眼。 看到路烟下了车在打电话,路驰又把小崽子抱起来压低声问: “跟舅舅说实话,路烟欺负你没有?” 顾星淮是绝对不敢擅自议论妈妈的,但听到舅舅这样说,还是忍不住开口小声反驳:“才没有,妈妈很好。” 路驰是不可能相信路烟这个全帝星最憎恶兽化者的家伙,对自己的兽化宝宝不闻不问不管不顾整整三年,会突然转性对孩子好起来这种鬼话的。 不过他也懒得再去逼问一个什么也不懂的三岁小孩。 一等路烟挂了电话看过来,路驰立刻把小家伙抱下车,拧着眉看向她。 “路烟,你带我来这里是什么意思?” “你不是爱学习吗?我花高价给你找了个家教老师,她好像就比你高一届吧,但学习很好的,以后她会负责教导你的所有学科。” 路驰哪里听不出来路烟这分明是故意找了个人来二十四小时监督他。 他一双绿瞳骤然眯起,“我不需要!路烟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闲了,你自己一堆烂摊子,你还管上我的事了?” “因为你是我弟弟啊。” 就这么轻描淡写一句话,路驰被噎得当场说不出话来。 而路烟说完就朝顾星淮伸出了手。 这两天的相处下来,顾星淮对妈妈一些高需求了然于心。 一看到妈妈伸出手,顾星淮就立即乖乖回到妈妈身边,小手可靠地牵住妈妈的手,和妈妈一起走进餐厅。 数分钟后,餐厅奢华的包厢里。 路驰一瞬不瞬盯着坐在对面戴着眼镜面容素净的一个女生: “路烟,你别以为找了一个六七分像梓宜的替身我就能喜欢她,赝品永远是赝品,你赶紧让她给我滚。” 女生被他阴郁的眼神盯得有些脊背发凉。 听完他这番话,又下意识看向她的雇主路烟那边。 见雇主没有要她滚的意思,就还是老老实实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佁然不动。 路烟侧头吩咐接人过来的洛森把合约递过去,然后对其微微一笑道: “不好意思,我弟弟就这死德行,你看看你能接受得了吗?能接受的话在这份合约签个字就算生效了。” 女生低垂着头,依旧还是那副老实人的模样,低声说: “没关系,只要不打我就行。” “那你可以放心,路驰他虽然脑子有点问题,但从来不打女生。” 女生攥握着笔在合约签字处踌躇了几秒,谨慎地抬头询问: “我再确认一下,您真的会支付我那笔钱吗?” 路烟仍然微笑:“当然。” 眼看着路烟把他视若空气的就要在他眼皮底下把他卖了,路驰终于忍不住了。 他对着那女生阴沉开口。 “路烟给你多少钱,我给你双倍。” 闻言,路烟总算舍得撇了他一眼:“弟弟,我这边除了老爹和老妈给的份额,还有自己的资源财产,更重要的是,顾沉聿赚的钱也是给我花的,你确定你要跟我比资金实力?” 路驰又被她那声“弟弟”恶寒到了似的,好半晌才憋出来一句: “……顾沉聿也真是倒了八辈子霉,怎么会娶了你路烟这样的女人!” 路烟面无表情纠正:“说了叫姐夫,下次再没大没小喊他名字你就死定了。” 把这件事办妥,路烟让洛森留下来善后,就带着她的宝宝先走了。 路烟本想带着被她打扮得粉粉嫩嫩的小宝宝进王宫显摆一圈,最好让帝星那几家有名的星闻报社都来王宫蹲守刊登。 好让顾沉聿这个混蛋也看一看,她把他们的宝宝养得多好!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 路烟刚从餐厅出来,便看到外面的天毫无预兆暗沉了下来,伴随着淅淅沥沥的细小雨珠。 她刚把顾星淮抱上车,脸上就有点湿了。 不是被雨淋湿的,是被她自己流下的眼泪弄湿的…… 路烟心头暗叫不好,生怕被小崽看出异端,把眼泪擦干净了才重新坐上车去。 驱车回公爵府的一路上。 路烟一整个情绪都迅速消沉下来,胸口那里也又涨又疼的越发不舒服。 这是从当年她怀着身孕的时候就开始落下的一个怪异症状。 那段时间,每次一到阴雨天,她就总控制不住莫名其妙掉眼泪。 顾沉聿带她去做过检查,但也没查出什么来,罗菲教授只是建议顾沉聿要尽量多陪在她身边好好安抚照顾她的孕期。 路烟当时就把这怪症归咎于是因为肚子里怀的小宝宝带了顾沉聿兽化基因的缘故。 每次一下雨落泪,她就要鼓着个孕肚边掉眼泪边拿顾沉聿当出气筒。 后来生完宝宝分居以后,头几次碰上下雨的时候,顾沉聿还主动来她的星府找过她,结果当然是都被她无比恶毒地赶走了。 为了避免顾星淮看出来什么,回到公爵府后,路烟表明自己有事要处理,让她老爹赶回来帮她带孩子。 然后,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坐在阳台上,望着阴雨绵绵的外面,开始默默掉眼泪。 · 另一边,边塞军部基地里。 顾沉聿刚将手头上的军务处理妥当,习惯性地打开腕环光屏。 面无波澜地浏览了一遍每日都要关注的帝星星域要闻,以及那边的气象播报。 在看到显示帝星中午至晚间持续暴雨的气象消息,顾沉聿素来沉冷的面色,几不可察地动了动。 很明显是想起来了什么。 …… 深夜,帝星,公爵府。 顾星淮被安排在路烟居住的对面楼层,远远地,他看到妈妈坐在对面阳台那里掉眼泪,不知道是遭受了多伤心委屈的事情。 小幼崽看得眼眶也跟着逐渐泛红。 想到妈妈前两天是跟爸爸吵了架才把他抱回帝星来的,这下更是睡不着了。 顾星淮从小房间出来,找到了路公爵那边。 路公爵打开门就看到小乖崽一双水雾雾的清透白瞳望上来,不由心疼牵过小家伙的手: “怎么了淮宝,是不是做噩梦了?” 顾星淮摇了摇脑袋,奶音微抖:“外公,你可以给爸爸打个电话吗?妈妈她现在很伤心。” 路公爵看了看小崽,又往走廊对面楼层那边看了一眼。 虽然不太理解这二者之间有什么关系,也不觉得路烟像是需要顾沉聿的样子。 但看到小崽子大半夜过来找他这个外公,还这么委屈,路公爵也舍不得小乖孙难过。 结果还没等他电话拨过去,通讯器就弹出了顾沉聿的来电。 路公爵刚一接听,就听到顾沉聿的声音混杂着清晰的雷雨声传过来: “公爵,很冒昧这么晚来访,能麻烦您让人打开公爵府大门的权限吗?我现在在公爵府外面。” 路公爵怔了怔,立刻命令府邸系统打开了大门权限。 紧跟着就通过窗外看到,一艘冷蓝色涂装的星舰悬停在公爵府的停泊区。 顾沉聿连雨伞都没打,淋着雨径自来到路烟所在的那栋主宅楼下,给路烟打了电话。 将近半分钟的等待音后。 通话终于被接通了。 顾沉聿站在雨中,微垂着眼捷问电话那边: “路烟,我在楼下,我可以上来吗?” ? ?晚上还有更新,小宝们可以多多投票嘛 第37章 垂着湿漉漉狼尾等她 路烟没想到会在半夜接到顾沉聿的来电。 受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雨影响,她这一晚上都垂着恹恹的小脸坐在阳台默默落泪。 止也止不住的。 星环响起来时,她吸了吸鼻子,看到隐形屏弹出来的是顾沉聿的通讯号,更是一股酸涨涌上鼻尖。 她咬紧唇齿,磨磨蹭蹭了快半分钟才舍得按下了接听。 听到顾沉聿的话,路烟湿答答的纤长睫毛略微扑扇了两下。 像是不相信似的,从阳台的玻璃窗探头望下去。 然后就看到了这样一幕。 顾沉聿穿着一身还未换掉的军部作训服,笔挺沉静地站立在她楼下。 面庞下颌还牢牢扣着那副纯黑色的止咬器,金属边缘淌落着雨珠。 他也没管,连伞都不撑,更没有靠近楼下的门廊,就这么沉默地站在雨里等。 没听到路烟的声音,顾沉聿又在电话里重复问,“路烟,可以吗?” 路烟没给他答复,一声不吭就把他电话给挂了,然后关上阳台门。 路烟气鼓鼓地坐在床上继续流泪。 然而大半个小时过去了,顾沉聿的电话没有再打过来,也没有强行上来找她。 路烟更生气了,忍不住再次拉开阳台往下看。 果不其然,顾沉聿还是一动不动站在楼下那里等着。 可能是匹配度过高的缘故,路烟一拉开阳台门就嗅到顾沉聿那抹熟悉的淡冷气息,裹挟着兽化的躁意,直往她门缝这边钻进来。 路烟又定睛一看,这才发现了什么。 雨水顺着顾沉聿淌湿的黑色作训服而下。 而他的身后,不知何时冒出了一条湿漉漉的狼尾巴。 狼尾被雨打湿,软塌塌地贴着绷直的腿侧,银白绒毛一簇一簇黏在一起,像只被抛弃的大型兽类。 路烟用力蹭了一下眼角的泪,终于还是从阳台离开。 深夜,路烟撑着把透明雨伞,从主宅下楼,穿过浮雕奢华的门廊,走进雨中。 她小手攥握着被风雨吹得不停摇摆的雨伞,来到顾沉聿跟前,仰起头,边控制不住掉眼泪边骂他: “顾沉聿,谁让你来找我的?现在整个楼下都是你的兽化气息,你烦死了知不知道!” 雨水顺着顾沉聿微垂的短硬发茬滑落,顺着止咬器滴在线条冷硬锋利的下颌,在颈间晕开一片深色湿痕。 他眼眸深黑地盯着来到面前的路烟。 看她细白的手指骨节被攥握的伞骨压得发红,擅自伸手替她接过伞。 把整个伞面都倾斜到她身上,确保她没有被雨水淋湿。 路烟被他伸过来的大手冰了一下,娇气地缩回小手。 非但没觉得感动,还凶巴巴地掉着泪继续找他茬: “你故意顶着个止咬器来公爵府是什么意思,别告诉我,你这几天到现在都还没解开过止咬器!” 顾沉聿垂眸看着她哭红的小脸,冰凉的两片薄唇动了动,沉哑着声如实回答: “是你自己说的,要等你好了再亲自给我解开止咬器。” 他说着,将路烟那天扔还给他的钥匙又放进路烟小手里,冷峻如冰的眼眸继续盯着她。 路烟小手攥着那把冰凉凉的钥匙,指尖末梢像是被什么给麻到了。 好一会才反应过来什么,噙着泪汪汪的大眼睛瞪他:“所以呢,你是为了这个来找我吗?” “不是。” 顾沉聿身后的尾尖轻轻垂落,他沉默地凝注着路烟的泪脸,声音也依旧冰冷淡漠,听不出什么情绪起伏:“今晚帝星下雨了。” 只这一句话,路烟蓄在眼眶里的那泡泪珠就绷不住了。 她二话不说就抬起手打他,还故意把他握得好好的伞也给打掉了。 顾沉聿本来站得好好的任由她打,伞一掉他立刻皱紧了眉头,拉着路烟往门廊那边走。 尽管如此,路烟身上还是被雨淋湿到了。 顾沉聿知道路烟一到雨天就比平常更加敏感脆弱的症状。 湿冷的大手克制地扣握住她的手腕。 也不等路烟答应了,一言不发就带着她往里头走。 结果半路却碰上路公爵带着小崽从长廊另一头走过来。 路公爵一看到顾沉聿脸上戴着止咬器,皱起眉就训他身后的路烟: “路烟你太不像话了,沉聿现在人好好的,你又平白无故给人强迫锁上止咬器是什么意思?” 路烟蹭掉眼泪刚要上前呛回去,却听到顾沉聿主动向路公爵开口解释: “是我自愿要戴的,路烟没有强迫我。” 路公爵嘴角抽了抽,荒谬又震惊地瞪着他:“……” 路烟听到顾沉聿一脸平静淡漠地说出这样的话,而且还是当着她老爹和她宝宝的面前,她不知道顾沉聿是怎么做到的,她自己听着都觉得有些羞耻过头了。 路烟抿了抿唇,有点不好意思地扯了扯他的手。 顾沉聿侧眸看了眼身上还湿答答的路烟,对路公爵说: “这么晚叨扰公爵了,我先带路烟回房换衣服。” 顿了顿,又看向被路公爵牵着手的呆懵小崽,叮嘱小崽子先回房间睡觉,这才带着路烟上楼了。 刚回到卧室里,路烟的手就被松开了。 她走近浴室门边,看到顾沉聿在低头给她放热水,身后垂着条湿漉漉的狼尾。 顾沉聿把水放好,转身走出浴室,淡漠的眼眸微垂,目光落在一旁,刻意避开跟她对视似的:“你先进去洗个澡。” 路烟抿着唇没说话,从他面前擦肩而过,关上门走进浴室。 水声哗啦哗啦流动了一会,浴室里面忽然传来路烟软软的一声。 “顾沉聿。” 顾沉聿浑身湿冷,笔直站在靠近卧室房门,方便随时被路烟驱赶出去的位置。 垂着暗冷不明的眸,不知在想什么。 听到路烟突然软声喊他名字,喉咙滚动了一下,抬眸望向模糊的浴室门那边:“怎么了?” “你进来一下。” 顾沉聿以为路烟在浴室里摔了还是怎么了,沉毅的眉目微蹙,走过去,抬手轻轻推了一下门。 下一秒,他就被浑身不着寸缕的路烟推向浴室墙壁。 外面的雨声还未停,路烟大大的眼睛仍然蒙着一层潮乎乎的水汽。 她几乎蜷落在顾沉聿高大的身躯底下。 湿润薄嫩的小巧足尖踩上顾沉聿垂落的粗大尾巴尖。 犹豫了一下,才在他紧绷的宽阔胸膛里边垂下小脸,有点委屈地捧着胸给他看,微微噘着嘴说。 “你这两天没给我涂药,我口米口米这里好疼。” 第38章 怎么又管不住你的尾巴 不知是不是怕路烟脚尖踩滑,她话音刚落,顾沉聿宽长的手便拥住了她薄薄的后腰。 顾沉聿低头看着路烟细白手指捧起来的,耳廓明显变红。 偏偏路烟还浑然不觉哪里有问题,还故意捧近给他看清楚,小声抱怨: “而且穿衣服也磨得好难受,一点也不舒服,我都自己辛苦忍了两天了。” 太近了,又软又甜的配偶气息近在咫尺。 顾沉聿好不容易在雨中压下去的兽化躁意又袭涌了上来。 被她纤细脚尖踩着的尾巴尖微不可察地扫过地上的水痕,隐隐躁动。 他一身湿冷,克制地偏开头。 但视线刚挪开半秒不到,路烟就气得拿手推开他搭握在自己腰上的手。 眼睛里的雾气也更重了,声音都带了点不满的哭腔。 “你自己嘬月中的,你都不管的吗?” 顾沉聿听到路烟又要哭,果然立刻转头回来,垂眸看了看,眼底更加灼烈躁乱。 他竭力沉住气息,宽沉有力的大手把人托抱起来,抱到一旁的盥洗台上。 路烟又被背后的盥洗台冰了一下,两只小手下意识环住他的颈脖。 湿漉漉的眼睛只望着他,贝齿抵着那颗丰润的唇珠,欲咬不咬地,“把我抱上来干嘛。” 顾沉聿低头,修长又粗粝的指节在她刚刚捧给自己看的,还未完全消散的粉色口最痕那里碰了一下,绷着脸庞哑声说,“我去拿药。” 路烟抿了抿嘴,也不着急,只好放开他的脖子,给他指明了放医药箱的抽屉位置。 没过一会,等顾沉聿拿了药膏回来,路烟就又把那两只柔软白皙的手挂在他脖子上。 直勾勾地盯着顾沉聿戴着冰冷止咬器低头给自己抹药的严谨表情。 仿佛并没有因此对她产生任何杂念似的。 路烟等他涂药涂得差不多了,轻轻哼了一声,脚踝若有似无勾住他微微垂落的那缕黏湿的尾巴尖,状似漫不经心问: “顾沉聿,要是帝星今晚没有下雨,你是不是就不会想来找我了?” 顾沉聿低眸盯着路烟雪白的皮肤半晌,说: “也想来的。” 闻言,路烟挑了挑微湿的眼尾,倒没想到这块冰山会这样回答自己。 不过她心里始终还攒着情绪,并没有这么轻易就原谅他,所以也不承情,就只是哼唧道: “谁信你,拿手铐把我拷在车上的时候不是很能耐吗?” 顾沉聿听到她提起这件事,又沉默住了。 路烟可不罢休,环住他颈脖的两条胳膊稍稍收紧,水汪汪的透紫色眼睛瞪着他: “你到底知道错了没有?” 顾沉聿略微偏开头,不敢用抵着下颌那里的止咬器硌疼到她小臂上的脆弱皮肤,平静低哑地应答了声:“嗯。” “那要是重来一次,你还敢这样做吗?” 顾沉聿薄薄的唇动了动,却愣是没立刻做声。 路烟顿时就微微恼到又掉泪了,“说到底你就还是死性不改就是想拿手铐拷我对不对?” “不是。”顾沉聿略微半抬着眸,看着她生气的脸颊,终于还是冷硬地开口解释。 “当时你一直哭,不肯跟我上车离开,我想弄清楚事情,又担心我一松手你就会跑掉,所以情急之下,才拿手铐挎了你的手。” 路烟心里当然知道是这个原因,但她就是要顾沉聿亲口解释给她听。 她噙着娇软的水眸听完,又噘着嘴问,“那你一回家就把我扔在车上自己走了是什么意思?你以前还知道要抱我下车的!” 顾沉聿不着痕迹撇了眼她的手腕,“我当时去拿药膏了。” 路烟一噎,反应过来是自己误会了他一时冲动带宝宝回帝星,又气得倒打一耙指责他,“你当时怎么不说?” 不等他回答,又抬起小手扇打他喉结,气鼓鼓地: “顾沉聿你当个哑巴算了,床上床下就只知道闷头做,哄一下我会怎么样?” 顾沉聿面庞冷峻,任由她发泄,仍旧没有为自己辩解半个字。 路烟打了几下就手疼了,也不指望他这张冷冰冰的嘴巴能说出什么好听的话话来。 双眸潮红地睨着他,不太高兴地咬了下唇,颐指气使下指令: “算了,你给我洗澡吧。” 顾沉聿什么也没说,把她抱回到水温适宜的浴缸那边。 和三年前照顾挺着孕肚的路烟那时一样,全程沉默无言却又巨细无遗地伺候她洗澡。 不同的是,这一次,路烟再没有像孕期那个阶段那样憎恶痛恨顾沉聿。 她身娇体贵地依偎在顾沉聿宽臂间,理所当然地由着他给自己清洗身体。 等他把自己洗得干干净净要把自己从水里捞抱出来时,路烟却按住了他伸向腰侧的手, 脸上湿红的眼睛还含着泪,撇了撇他耷拉在身后的狼尾,娇气地命令他: “把你的脏尾巴也洗干净,不洗干净不准碰我。” 顾沉聿没回头看自己的狼尾有多狼狈丑陋,只是低沉“嗯”了一声说,“我先抱你出去。” “不要,你现在洗。” 路烟说着命令人的话,眼睛却始终水汪汪一片,“就当着我的面洗给我看。” 沉默半晌,顾沉聿还是听从了她的话。 他冷着脸握住作训服的下摆,剥掉了衣裤,高大挺拔的身躯站立在淋浴间的智能花洒底下。 隔着一层磨砂门,能看到垂在笔直健硕的双腿间的狼尾巴被彻底打湿,凌乱又沉重地往下耷拉。 路烟半撑在浴缸边缘,白皙的小手托着半张脸,直勾勾盯着他冲洗干净的狼尾巴看了一会。 有点莫名心痒痒的。 她忍不住从浴缸起身,随手扯了条浴巾披上。 走到淋浴间那边,路烟半倚在门边。 浸透了水的足尖粉润,轻轻踢了踢他垂落的尾巴尖,娇软地开口。 “顾沉聿,你热潮期不是刚过去没多久嘛?怎么又管不住你的尾巴冒出来了?” 顾沉聿冷厉的下颚缓缓绷紧,刚要将那狼狈的尾巴缩回去,却又被路烟的小脚故意似的勾住了一小截尾尖。 他压下想要立刻将那只嫩生生的小脚攥进掌心里的躁乱欲念,沙哑回答: “闻到了你的眼泪。” 第39章 又怂又要玩 虽然知道顶级兽化者的感官比起人类更要来得异常敏锐,但听到顾沉聿这个回答,路烟还是感到有些惊讶地睁大了眸子。 “你在楼下也闻得到?” 顾沉聿从喉咙“嗯”了一声。 路烟抿了抿唇瓣,明知故问似的小声骂他: “只是闻到我的眼泪你就控制不住了?顾沉聿,你怎么这么变态,居然喜欢我哭。” 一边语调软绵绵地说着人变态,一边又浑然不知危险的,踩着足踝淌进淋浴间。 顾沉聿一看到路烟走近过来,立刻关掉了淋浴间的水。 深沉的眼眸蛰伏着兽类的幽幽暗红,低垂着眼盯紧她的脸。 强行平复下躁动的同时,用力抽回了被她脚尖勾着的狼尾。 刚要抬手扯下挂在一旁的睡袍,路烟却故意伸出小手拦住他。 “把尾巴收回去是什么意思,我不是你老婆吗?为什么不给我看尾巴?” 顾沉聿眼神幽暗,嗓音又冷又哑地:“你不是害怕,不是讨厌吗?” 路烟又被他噎了一下,知道他又在拿过往的事迹说事,泛着潮雾的水润眸子瞪了瞪他,张口就来: “那是因为你之前太凶了我才害怕的。” 她又往底下撇了两眼,“你人类状态都那么凶,更别说兽化形态的时候,我怎么可能不害怕?” 她越说越委屈,水润润的眼睛像是在勾着他,“顾沉聿,你自己的问题,也要赖到我头上吗?” 顾沉聿被她说得冷峻的面孔都愈发不自在地薄红起来,“我不是那个意思。” 路烟微微咬着唇抽泣,“那你什么意思,你现在连尾巴都不给我看了,你准备洗干净了给谁看啊?” 顾沉聿绷着深邃的面庞轮廓,说不过她,也扛不住她的眼泪攻势。 最终还是把收回去的狼尾重新垂落了下来。 路烟这才稍微满意了一点,双手向他张开,摆明了要他抱的意思。 顾沉聿披上睡袍,长臂顺势往路烟细薄的后腰一圈,轻易兜住了她娇小的身体。 单手抱着她,一手推开浴室的门出去。 路烟被抱着也不老实。 跨在他宽沉紧实的腰胯处的脚尖,重新勾缠住他那条速干的毛茸茸狼尾。 仗着顾沉聿现在人是清醒的,不敢欺负她,把他蓬松银白的狼尾巴勾在腿边一顿肆意玩弄。 直至猝不及防地被顾沉聿抱放到床上。 路烟随手系的浴巾摆边被顺势微微撩起,露出来半截又薄又软的腰腹。 顾沉聿的手掌刚好覆在腰肢那里,克制地微曲修长骨节。 伏低的下颌不轻不重抵着她白皙圆润的锁骨,眼眸郁重,粗沉地喘了一下问: “路烟……可以给我解开止咬器吗?” 路烟眨巴了眨巴眸子,后知后觉有点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她先是试着推了推顾沉聿的脑袋,没推动。 双手却又主动轻轻环住他的后颈,软着声要他保证: “那、那你这次要乖一点,要听我的话。” 顾沉聿脸上冰冷的止咬器在她弧度漂亮的锁骨上方很缓慢地滑蹭了两下,“嗯。” 路烟这才摸到止咬器后方的位置,用钥匙给他解开锁扣。 止咬器刚摘落,顾沉聿的脸庞就深深埋进她颈窝。 深邃的眉骨,高挺的鼻梁,薄凉的唇,清晰的面庞轮廓在她颈间亟不可待地埋蹭着。 趋于兽化者本能地,迫切想要得到配偶的安抚。 但偏偏尚存的理智又告诉他,不能真的像一头野兽一样失控,不能让路烟更加憎恶自己。 他压着不平的喘息,不得不抬起头,眼眸沉沉地盯着路烟哑声问: “可以亲吗?” 路烟被他这副模样弄得脸有点红,眼睛还泛着蒙蒙潮气,却软软地说,“可以呀。” 话音刚落,盈盈一握的细腰便被顾沉聿的手掌握住按向他。 他手太大了,几乎是捧着她的腰,埋下去亲。 窗外的雨夜根本没有要停的意思。 于是一整晚下来,路烟的眼泪也跟着半点也没止住,只知道胡乱地抓扯着顾沉聿的狼尾巴。 到后来顾沉聿的大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变成了狼爪,收敛着锋利的爪尖抵握着她的腰肢。 尽管如此,路烟还是抵抗不住生理性的恐惧,被吓得缩在他怀里抽抽搭搭地哭。 顾沉聿意识过来她还是害怕得厉害,眼眸暗了暗,眉宇也微微皱起,本欲要将控制不住化出的狼爪收回去。 结果路烟又怂又要玩,哭肿着水光淋漓的眼睛哽咽,“不准、不准你拿开。” 然后,小手捏了捏庞大狼爪上的肉垫。 感觉到那悍厉又野性的爪尖若隐若现地从白软的短绒冒出来,又吓到几根手指尖往回缩,眼睛睫毛簌簌发抖。 顾沉聿环着她的腰,见状,只得将那狼爪收得更轻,贴在她的肌肤上。 怀里的人类配偶越是怯怕,兽化者本能的占有欲就越是更加汹涌强势地翻涌上来。 但他又始终谨记着不能太凶,便一直隐忍克制着,不敢加重半分力道。 路烟显然也是看透了这一点。 于是,明明都哭得那样可怜兮兮了,还不肯放开顾沉聿的狼爪。 甚至最后那张小脸还是哭唧唧埋在他凶悍又厚软的狼爪肉垫里昏睡过去的。 顾沉聿垂着明暗不定的眸,盯着路烟那张哭得湿红的小脸半晌,暂且压下心底的一些不解。 他用狼尾缓缓地圈紧了她。 不动声色把人类配偶禁锢在自己的领地范围内。 低头,很小心地,偷偷舔舐她眼睛上的眼泪。 喉结贪婪攥动着,又忍不住忝进去一两滴泪。 有一点路烟说得没错。 顾沉聿确实变态。 只是怕她更加憎恨厌恶,从来都不敢当着她面表露出这些。 也只敢趁着此刻路烟睡着了,才暴露一二。 然而,到后半夜的时候,外面的暴雨毫无预兆变得更大了。 受这场暴雨的影响,路烟本就蜷在顾沉聿的身躯里睡得不安分,症状也始终没有完全消散。 湿答答的眼泪浸湿了他的爪垫,毛茸茸的狼尾巴又被她紧紧攥抱着。 在雨势骤然变大以后,本就半昏半睡的路烟更是涨疼难忍。 夜半时分,路烟脑袋胡乱拱开了盖在两人身上的被子,抽抽噎噎地爬了起来。 她噙着水光蒙蒙的漂亮眼睛,坐在顾沉聿的腰胯上,开始小声地哭。 第40章 都是你害我得了这样的怪症 雨点噼里啪啦敲在窗沿上,响成一片。 嘈杂的雨声被楼层内的防御系统阻隔了大半。 因而,路烟那一串细微的哭声就显得更加明显。 温热的眼泪一滴滴砸落在顾沉聿宽沉起伏的胸腹上,沿着那紧实流畅的肌肉走向晕成一小摊湿痕。 起初顾沉聿以为自己处于梦中。 跟路烟长期分居以来,顾沉聿习惯了通过兽化抑制针剂去缓解热潮期。 每次躁动爆发时,常常都是注射大量抑制针剂强行镇压拖延。 也只有在梦里的时候,他的人类配偶才会愿意施舍他一丝半分的安抚。 所以这一次,感觉到路烟主动坐上来时,顾沉聿本能地将这当成了梦。 宽大而锋利的狼爪覆上去,下意识嵌在那一截白软腰窝那里。 粗粝坚硬的趾骨在温腻如玉的薄嫩皮肤上缓缓伸展,又收紧。 还想要再深嵌进去,想要把勾人的软腰嵌进自己身体里。 但在泛着冷戾寒光的爪尖试图抵按住路烟的腰按向自己时,一滴两滴的温热泪水清晰地砸落了下来。 伴随着路烟又细又娇的抽咽声。 沉重汹涌的胸腔仿佛被这热泪砸得骤然一紧。 黑夜里,顾沉聿睁开幽暗危险的眸。 只见路烟坐在自己腰胯上,薄肩一抽一抽的,垂着湿红的小脸在小声啜泣。 顾沉聿腰腹被配偶娇软的身体压着,却还是控制不住缓缓收缚肌肉。 他狼爪微微动了动,不动声色地敛回尖锐爪尖。 但覆着皮毛的庞大爪垫还是轻轻握住她的腰窝,绷着声问: “怎么了?” 路烟还是哭。 委屈又难受地呜咽出一个字来。 “涨!……” 顾沉聿闻言,眸光微微凝动。 几乎一瞬间反应过来路烟指的是什么。 当年路烟怀着宝宝的时候,若是碰到阴雨绵绵的天气,路烟尚且还只是出现控制不住流眼泪的这一症状。 但一旦雨势严重到一定程度,伴随而来的,路烟的症状也会跟着加重,具体表现在口匈口会出现又涨又疼的情况。 那段时间,每次碰到下暴雨,路烟都要流着眼泪把庄园上下目所能及的统统打砸一遍,气狠了也往她认定的罪魁祸首顾沉聿身上砸。 要等骂到没力气再骂了,才不得不含着泪忍受着屈辱把他叫到床上安抚自己。 因为发生的次数不少,顾沉聿对此也算经验颇丰,知道要怎么才能帮助路烟缓解不适。 他打开一盏昏暗的壁灯,并从床上撑坐起来。 受窗外的狂风暴雨影响,路烟这个时候无比脆弱敏感。 还以为他是要把自己抛下,两条小腿紧紧环住他,手也胡乱地抓碰了一通。 不小心碰到他伸过来的狼爪,吓得手指微微颤抖地蜷了蜷。 明明这样害怕不安,却还是像抓着最后的救命稻草似的,双手颤巍巍地抱住他皮毛厚软的爪边,不让他离开自己。 顾沉聿并不是感觉不到她的畏惧和抵触,他也想将狼爪收回去。 但路烟从来不知道的是,兽化者有多么渴求汲取配偶的眼泪养分。 因而,在路烟一直在不停流泪的情况下,他此刻能不伸出爪尖已经是竭尽全力,更妄论是收回兽化特征。 顾沉聿只能尽可能克制着放缓动作,微曲着凶悍的趾骨,将撩起的睡裙推到一边。 然后,将其半拢在狼掌里。 尽管是时隔三年第一次再次为路烟缓解症状,顾沉聿仍熟记着当初的安抚要领,并没有胡乱来。 而是严格谨遵着之前特意找书学过的每一个按揉步骤。 不知过了多久,路烟的哭声终于渐渐小下来。 明显是得到了缓解,但她还是觉得不够。 于是,路烟手指推了推他脑袋,眼泪汪汪地说他,“你亲一亲呀。” 顾沉聿面容轮廓紧绷,看着她从怀里仰起来的又湿又润的一双眼睛,终于,眸底的冷硬顷刻瓦解。 狼掌挪开了些,俯首而落。 路烟这才乖乖双手环抱住了他的脑袋。 小脸上仍然微带湿意,还有时不时的一点齿音抽气,但总算不像最开始那会哭得厉害了。 路烟感觉到被安抚舒坦了以后,昏昏涨涨的意识也恢复了些清醒,她又开始过河拆桥。 尽管小手半点劲也使不上来,也要来回推搡着他脑袋,细细软软地哭诉: “都是你,都是你害我得了这样的怪症,全都是你,顾沉聿,你坏死了……” 顾沉聿薄唇仍然衔着那一捧新雪似的,舍不得吐出,只是含混地微哑着声揽下罪责,“是我的错,对不起……” 路烟当然不是要听他说对不起的,她就是纯粹是稍微好了一点就又忍不住想作了。 所以一直抱着他的头抽抽搭搭地哭骂不止。 直到天色渐明之际,窗外的雨渐渐停下,路烟也终于闹腾累了。 她总算舍得趴回顾沉聿的怀里,把脸颊埋抱进他毛茸茸的蓬软狼尾里头,闭上湿漉漉的眼睫睡了过去。 顾沉聿骨节突出的狼掌很轻地贴合住她的腰窝。 重新把她拥进怀中的时候,脑海里突然生出一些自从跟路烟联姻以后就再也没设想过的不切实际的念头。 但这样的念想还没完全在他的脑海里成形落实,便又被一声突兀的呓语破灭了。 路烟埋抱着狼尾的小手微微蜷紧,不知是在做着怎样的梦,忽然毫无预兆地就从唇间发出了一声低喃。 “程霖舟,你这个……” 她一边喊着别的男人的名字,一边抓紧了他的狼尾巴。 顾沉聿盯住怀里的路烟,微垂的黑眸又缓缓压下隐密晦重的情绪,目光逐渐恢复回淡漠如常的模样。 原本搭在路烟腰窝上的狼掌,也慢慢收了回去。 路烟是一觉睡到中午才醒过来的。 她这一觉睡得昏昏沉沉。 一会梦到自己半夜爬到顾沉聿身上哭,顾沉聿还冷冰冰地抱着她哄了一整夜。 一会又梦到前世自己跟着程霖舟去到外域前线时。 赶在程霖舟把她遗弃前,她这次先一步把程霖舟这个狗东西狠狠踹下那艘仅剩的飞行器,自己坐上飞行器掉头去找顾沉聿了…… 醒来以后浑身舒畅,嘴角都不自禁往上翘了翘。 她身体下意识往身旁一扑,却抱了个空。 路烟呆愣空茫了一秒,睁开眼睛。 果不其然,床上已经没有了顾沉聿的身影。 路烟立刻噌地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 第41章 宝宝离家出走 还没等她下床找人发作。 一低头,却嗅到了睡裙底下散开些微淡淡凉凉的药膏气味。 想到顾沉聿应该在起来以后又给她身上重新涂过药,路烟这才稍微没有那么生气了。 路烟磨磨蹭蹭捞起顾沉聿整齐叠放在床沿的衣服换上。 洗漱完出去时,从楼上的长廊护栏往下看,正好瞥见楼下正厅的这一幕。 顾沉聿和顾星淮一大一小严正端坐在沙发中间。 顾沉聿大概是刚跟坐在对面的路公爵谈了些什么事,路公爵表情复杂地拧着眉在思考着,还未回答他,顾沉聿的目光就已经朝楼上的路烟这边看了过来。 见状,路烟也没再待在楼上,只好慢悠悠从悬浮梯下来。 她故意在沙发边上停住脚步,伸了下手。 父子俩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她那只白皙漂亮的手上。 但顾沉聿只是看着,身体仍然疏冷地坐在那里,没有任何动作。 反而是身边的小崽子,一看到她伸手,便立刻很乖地走到她身边,小手牵住她,仰头担心地望了望她问。 “妈妈,你还不舒服吗?” 路烟摇摇头,顺手把小崽子抱住,叫了老爹一声,抱起小崽子就要往楼上走。 顾沉聿立刻站了起身,在她身后平静开口,“路烟,我让厨房系统准备了——” 话音未落,路烟不咸不淡打断了他,“不吃,饿死我算了。” “是不合胃口吗?” 顾沉聿跟上来,垂眼撇她,明显能感觉到路烟的状态看上去还有些恹恹的虚弱。 便只得压下心头那股郁重的情绪,仍秉持着作为丈夫的职责,接着淡声问:“你想吃什么,我去做。” 路烟听到他要亲自下厨,这才稍稍停顿脚步,舍得睨了他一眼,“那你随便做点我爱吃的吧。” 顾沉聿点下头,转身就往厨房那边的方向去了。 坐在正厅那边的路公爵听完两人这一番对话,顿时又按捺不住隔空对着路烟点了点,“哪有你这样折腾人的?路烟,你就使劲作吧你!” “顾沉聿都没说什么,老爹你那么生气干嘛。” 路烟说着,折回去把孩子抱到路公爵身边放下,严肃下令: “老爹你就在这里帮我抱一下宝宝,我先去监督顾沉聿做饭。” 她让宝宝等她一会,立刻走进厨房。 顾沉聿伺候起她倒是习以为常,就这么一会儿工夫,已经系上围裙在处理食材了。 路烟直勾勾盯着他系着围裙的宽肩窄腰,和两条站得笔挺的大长腿。 忽然莫名生出一点浮想联翩的念头。 要是这时候顾沉聿身后再冒出来一条毛茸茸的狼尾巴给她玩,那就更好了。 不过她作归作,也知道现在的场合并不合适。 老爹人还在外头,她就是再想玩也得是私底下让顾沉聿给她玩。 路烟一边想着,慢吞吞踱步过去,在他身后停下来。 手指尖似有若无地勾扯他背后系得规整的围裙带,故意扯弄得乱七八糟,一边开口问。 “你跟老爹说了什么?” 顾沉聿能感觉得到路烟就站在身后玩着他后腰的围裙系带,身形仍站得颀长绷直,稍微停顿了一下才说。 “交代了……手铐的事情。还有,边塞军区那边有事需要我尽快回去处理。” 路烟勾缠着系带的手指停住了,听出来他的言下之意,声音也跟着冷凝下来: “哦,这么快就着急要走了是吧?” 顾沉聿垂着眸沉默了半晌,忽然问: “路烟,你什么时候带星淮回去?” 听到这话,路烟这才微微勾了勾唇,“舍不得我跟宝宝就直说,少在这拐弯抹角。” 顾沉聿背对着她,依旧低着头沉默专注地处理着手上的食材。 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而路烟这次没再逼迫他,轻轻哼了两声才回答他说: “你有事就先走吧,我还要过几天再带宝宝回去。” 前两天她才跟老爹立下壮志豪言,要好好养一下宝宝的。 现在才养了两天,要是就这么跟顾沉聿回去了,那也太没面子了。 顾沉聿薄冷的唇峰不着痕迹地动了一下。 似乎是想要说什么,但最终又什么都没讲,只是淡漠地“嗯”了一声。 边塞军区那边催得紧,顾沉聿给路烟做完饭就不得不走了。 看着顾沉聿的星舰从公爵府上空离开时,路烟多少又有点后悔了。 顾沉聿这冰山脑袋,好不容易才拐弯抹角说出想要她跟宝宝回去的话,她有必要为了那点颜面拒绝他? 不过,路烟后悔归后悔,还是必须得留下来继续办她的事。 而她并没有注意到的是,顾星淮这几天乖乖地待在她的身边,却总是在她看不到的角度里,背着路烟偷偷揉眼睛。 起初,顾星淮只是以为自己有点不适应帝星这边的光线。 但只要一想到可以跟妈妈待在一起好些天,顾星淮就一直都努力忍着光线的灼烈难受,每天都把眼睛睁得大大的。 可接连几天下来,小家伙明显感觉到自己那双白瞳越来越畏光。 直到这天,路烟带顾星淮回边塞星域的航途中。 小家伙突然感觉瞳眸里白蒙蒙一片,什么也看不清了。 小家伙惶措地转了转眼珠,下意识攥紧了妈妈的手。 许是小崽子一时抓得太用力了,本来还在处理洛森发来消息的路烟立刻低下头问,“怎么了?” 顾星淮僵硬了一下,摇了摇小脑袋,小手怯怯地松开了一点力气。 虽然妈妈好像只是因为一些别的他还不懂得的原因,才愿意陪着自己好几天。 但对于小家伙来说,好不容易妈妈现在愿意接受自己的兽化特征。 好不容易…… 妈妈就连之前最讨厌他的那双白瞳也看顺眼了。 尽管,也不知道哪一天妈妈就会把这份“喜欢”全都收回去…… 顾星淮一点也不想失去这些的。 可是…… 如果他现在突然又变成了一个小瞎子,妈妈还会要自己吗? 顾星淮借着打开书包的理由,埋下头。 小手使劲揉了揉眼睛,却还是白蒙蒙一片,模模糊糊的,什么也看不清楚。 顾星淮小小的肩膀微微颤抖着,一整个更加惶措不安了。 一想到妈妈要是知道自己变成了小瞎子,肯定会嫌弃自己,肯定会不要自己。 小家伙就自卑委屈到根本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 也根本承受不住再一次被妈妈嫌弃抛弃的那一幕。 于是,在飞船刚抵达错综复杂的星港中转站之际。 路烟就从飞船下去买个东西的工夫,顾星淮偷偷打开了舱门。 小家伙背着小书包,迈开小腿,倔强地咬紧小嘴,沿着模糊的站口方向离开了。 第42章 顾沉聿,我把宝宝弄丢了 路烟买完东西回来时,看到飞船的舱门虚掩着,她怔楞了半秒,立刻推开舱门进去。 原本紧闭的休息舱里面空空荡荡,早已没有了小崽子的身影。 路烟扔下手里的东西,又把飞船从里到外都找了一遍,却还是一无所获。 她第一反应就是有人趁她离开飞船的空隙把她的孩子偷走了。 但随即又稍微冷静下来一点,飞船舱门有着她的独立虹膜权限,旁人根本不可能轻易破解进入。 除非……顾星淮自己从里面打开舱门出去了…… 可这怎么可能? 在出去之前,她的宝宝还乖乖坐在休息舱里等她,怎么可能会一声招呼不打就跑出去? 所以……极有可能是不法分子诱哄她的宝宝打开了舱门,把她的宝宝给偷走了? 路烟呆呆站在空荡荡的舱门口,几乎是浑身僵冷。 但很快她又回过神来。 立刻前往星港中转站中心。 她报上自己的贵族身份,要求中转中心的负责人即刻停止所有星域列车出发,并配合她在星港找人。 星港中转站这边一看路烟是帝星过来的贵族,且还是最尊贵的紫瞳贵族,哪里还敢怠慢了她。 忙不迭带人配合着她搜查所有星域列车班次。 可接连半个小时过去,却还是没有收到任何有用的消息。 路烟回到飞船舱门外,一想到她的宝宝可能会遭遇到的危险,她几近整个手脚发软。 后知后觉终于想起来了什么,颤抖着指尖给顾沉聿拨去了电话。 在电话刚一拨通的瞬间,不久前还很冷静地带人到处搜寻的路烟脸上眼泪立刻砸了下来: “我,我把宝宝弄丢了……” “顾沉聿,宝宝不见了,怎么办,我要怎么办?” 顾沉聿那边的背景音瞬间安静下来。 紧跟着,数秒不到的工夫,隐约传来星舰引擎启动的低鸣,和他沉稳紧绷的声线: “路烟,把你现在的星标位置发给我,待在原地不要动,我现在立刻过去找你。” 路烟呜咽着答应,挂了电话就把星标位置发到顾沉聿的通讯号上。 · 与此同时,星港中转站的外围方向。 悬浮在头顶的星轨通道刺耳嘈杂。 顾星淮眼前依旧是一片白蒙蒙的模糊光影,只能凭靠着兽化幼崽还算敏锐地听觉和触觉,跌跌撞撞地往前走。 他并不知道自己偏离了路线,不知不觉就出了星港。 由于星港外部是崎岖不平的山林,小家伙又找不到路的正确方向,一股子扎进深林里头。 又时不时总被地上碎石绊倒,膝盖都磕破了好几块地方。 有一次摔下去疼得爬都爬不起来,又怕被人发现,只能咬着小嘴不敢哭出声来。 小家伙也算是被顾沉聿金贵养大的,从出生起,除了没有妈妈的陪伴,还从未磕碰受伤过。 更别说是像现在这样,一个小幼崽跑偏了路,在幽森陌生的山林里摔破了小腿,疼得都站不起来了。 顾星淮抱紧着自己的小腿,奶音细弱地抽搭了几声。 直到疼痛稍微缓过来一点点,两只小手在湿冷的灌木丛胡乱摸索了好几下。 终于摸到了刚刚摔落在地上的书包。 他刚把小书包重新背起来,忽然又感觉自己的手指有些微微的刺痛。 顾星淮睁大了空茫的白瞳。 模模糊糊看到,自己的指尖好像被什么划拉出一道很细的小豁口,正往外冒着一两滴血珠。 泛红的鼻尖微微耸动着,还嗅探到血的味道。 顾星淮低下头,嘬了嘬自己被划伤的小手指头。 越嘬越委屈。 小家伙本就处于极度崩溃害怕的状态下。 偏偏就在这时,山林不远处传来了类似野兽的嘶吼声,似乎是也嗅到了幼崽的血味。 顾星淮被这道野兽嘶吼声吓到浑身簌簌发抖起来。 一阵惶急之下,顾星淮幼小的身体蜷缩着,幼狮兽态的本能不受控制地想要冒出来。 转瞬间,就被吓到渐渐化作一团雪白的小毛球。 顾星淮在毫无预兆的情况下,变回了兽化形态的小白狮幼崽。 他趴伏在湿冷的灌木丛里,浑身皮毛蓬松却杂乱地颤巍巍立着。 原本透亮的白瞳此刻被一层雾蒙蒙的水光笼罩着,什么也看不清楚。 听到那头明显成年体的野兽距离自己越来越近。 顾星淮知道躲在这里没有用,也顾不得自己眼睛的问题,闷头就忍着痛往反方向一路跌跌撞撞地跑。 直到那嘶吼声越来越远,顾星淮也终于跑不动了。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在不知不觉的情况竟跑出了山林禁区外的路边。 周围的车辆来来往往,顾星淮浑然不知。 一条小尾巴紧紧夹在后面,委屈又害怕地把毛茸茸的小脑袋埋进前爪里。 整个白白糯糯的小兽躯控制不住地发抖着蜷缩成一团,湿漉漉的鼻尖拱蹭着地面。 从喉咙里发出幼嫩细弱的呜咽声,“嗷。嗷呜。” 像是幼崽在本能地呼喊求助自己的亲族。 …… 另一边,一艘专属星舰从星港疾速降落。 在赶过来的路上,顾沉聿派了星港附近的官兵前往调阅星港的全息监控,又封锁了星港所有航道,并命人同步扩大搜查范围。 刚一落地,顾沉聿就即刻前往路烟飞船所在的停靠点。 路烟有听他的话,一直乖乖呆坐在舱门外面。 听到熟悉的脚步声靠近过来,路烟才像是回过神来,红着眼睛抬起头。 看到出现在面前的顾沉聿,她小脸仍然滞愣着,嘴唇动了动,喃喃: “顾沉聿,你说得对,我根本养不好宝宝……” “你养了三年一点事都没有,宝宝才跟了我几天,就被我弄丢了……” 她边说边怔怔地掉下眼泪。 顾沉聿走上前,把坐在冰冷舱门地上的路烟拉起来。 星港这边风大,他又把身上的军装外衣脱下来披在她身上,垂下目沉声道: “路烟,我上次说的是气话。无论你我之间将来如何,顾星淮都是你冒着生命危险辛苦生下的孩子,你比任何人都有权利养他。” “在找到孩子弄清楚事情之前,你不用把过错都揽到自己身上。” 路烟听到他这样说,强忍了半天的情绪彻底溃不成军。 她忍不住哽咽,忍不住把事情往最坏最糟糕的地方想: “可是宝宝在我的眼皮底下被坏人偷走了,他们偷走了我的宝宝,他们到底要对我的宝宝做什么……” 第43章 顾沉聿,我不舒服 “路烟,这边隶属我的管辖范围,即便真的有坏人蓄意偷走孩子,他也逃不出追缉范围。我向你保证,我会把孩子安全带回来。” 顾沉聿并非只是在安慰路烟,他说的是事实。 他把路烟带到在中转站这边临时成立的搜查组,让路烟也能够第一时间共享最新消息。 接连收到几方人员从不同搜查方向的进展报告后。 终于,将近天黑的时候,来自地面搜查组传回来了一则有用的消息。 在距离星港外围的山林禁区里面不远处,找到了顾星淮遗落的衣服,和一个浅白色的小书包。 顾沉聿当即带着路烟驱车前往那片山林禁区。 开车过去路上,路烟的手一直在发抖,她又忍不住掉着眼泪开始发散思维胡思乱想: “顾沉聿,宝宝怎么会出现在禁区里头啊?我好害怕……” 顾沉聿腾出一只手,把她不停颤抖的小手缓缓握进掌心里。 尽管如此,也还是没有完全抵消路烟心里的不安。 抵达禁区外部,路烟一下车就看到地面的搜查人员把顾星淮遗落的衣服和书包带了过来。 路烟一看到那套粉色的冲锋衣就吓得原地晕过去,她把衣服夺过来仔仔细细地翻看: “是宝宝的衣服,我今天出发的时候,特意给宝宝换上的……” 可是,她宝宝的衣服又怎么会掉落在山禁区里面…… 会不会是坏人把她的宝宝…… 顾沉聿大手按住几近摇摇欲坠的路烟的肩,声音也比平时更加沉稳: “听我说,顾星淮的衣服只是有点蹭脏了,并没有出现被毁坏的痕迹,路烟,这说明情况并没有你所想的那么糟糕。” 路烟点了点头,但还是不受控制地害怕。 顾沉聿转头问搜查人员:“除了这些,还有查到别的线索吗?” “报告上校,已经加大人员进去搜查了,但是暂时还没有查到其他有利的线索。” 顾沉聿刚要开口说什么。 就在这时,他耳侧微动,忽然敏锐地听到了一声细微的幼狮呜咽声。 顾沉聿当即化出感官更为敏锐的兽耳。 兽化的银白色狼耳在他短硬的发间凌厉竖起,缓慢转动辨听了几秒。 很快,确定了幼狮呜咽的所在方向。 顾沉聿二话不说拉起路烟的手上车。 在禁区外部的山路拐了几个弯道,紧急刹停下来。 下了车,路烟本来还蒙着。 直到听到路旁的杂草堆里传来无比细弱的一声“嗷呜”,她循声找过去一看。 杂草角落里,小幼狮蜷成一团缩在阴影里。 浑身雪白皮毛沾着灰土,小脑袋一拱一拱地舔着脏兮兮的前爪,一边舔舐,一边细细地呜咽。 “宝宝?” 小白狮软趴趴的兽耳动了动,雾蒙蒙的白瞳茫然地对着声音的方向抬起头。 然后,模模糊糊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形出现在面前。 小家伙呆了呆,生怕被妈妈发现自己变成小瞎子的秘密。 又立刻抱住毛茸茸的小尾巴,把脑袋埋了进去,紧紧闭上眼睛。 路烟的手刚伸出去,就看到小家伙抵触到再次蜷缩起来的发抖模样,呆呆怔了怔。 在找到顾星淮之前,路烟还始终坚信是有坏人偷偷抱走了她的宝宝。 但此时此刻,她心里头忽然好像被什么碾了一下,有点空寥寥的疼。 所以……真的是宝宝自己打开舱门跑出去的吗? 为了……逃离她这个恶毒妈妈的身边? 路烟主动往后退了半步,看着顾沉聿把毛团子抱起来,向她解释: “顾星淮应该是在被山林禁区里的兽物吓到了,所以暂时变回了兽化形态。” 路烟抿了抿唇,“哦”了一声,眼巴巴地盯着趴伏在顾沉聿手臂上的小白狮。 想抱,又怕小家伙还是抵触她,不太敢抱。 顾沉聿垂眼看了她一眼,以为路烟是不喜欢小崽子彻底变成小白狮的兽化形态,便只是道: “先带孩子回去做一下详细检查。” 等星舰抵达边陲星域的官邸时,已经是入夜了。 罗菲教授接到顾沉聿的电话,及时赶到官邸候着。 一等顾沉聿把孩子接回来,便亲自进到小房间给幼崽做了一系列检查。 期间,路烟一直安安静静待在房门外头,也没进去。 官邸上下的佣人也都以为他们上校夫人抵触小少爷的幼狮形态,便也没敢上前劝说半句。 直到两个小时后,顾沉聿带着罗菲教授从小房间里面出来。 罗菲教授朝路烟略微颔了下首,再由陈管家护送下楼。 而顾沉聿站在门口,看到路烟还留在外面等待着,大抵应该是对孩子又抵触又有点关心的,便擅作主张,把情况跟她说了。 “顾星淮并无大碍,确实是受到了惊吓才化出兽化形态的,等他自己醒了就会恢复回人类幼崽的状态。” 顿了顿,见路烟轻轻点了下头,又接着补充说。 “另外,罗菲教授还在顾星淮身上检查到另一异常情况。” “上次的幼儿骨骼蜕化期结束以后,顾星淮身上留下了后遗症,他的白瞳出现了一点异常的畏光症状。不过,罗菲教授也说了,只要好好戴着专制的护目镜调养两个月,顾星淮就会慢慢恢复正常的。” 路烟听顾沉聿说这番话的时候,瞪大了眼睛,心脏也跟着忽上忽下的。 直到听完最后一句,才总算稍稍松了口气。 “哦。”她干巴巴地应了声,“那还好的……” 顾沉聿照顾宝宝那么有经验,都精心照养了三年。 有他养着宝宝,确实也用不着她这个恶毒妈妈操心什么的。 路烟这样想着,又兀自点了点头。 转身就走。 然而,刚迈了半步,眼前就毫无预兆一黑。 “路烟?” 路烟听到顾沉聿在叫她,刚想要张口回应,就彻底失去了意识。 倒进了那个熟悉的宽沉怀抱里。 官邸庄园的林道上,陈管家刚要把罗菲教授亲自送到停泊区,耳麦里就接到了上校的紧急指令。 陈管家怔楞了一瞬,又立刻领着罗菲教授赶回主宅那边。 在楼上的主卧里,顾沉聿刚把路烟抱回床上,那边罗菲教授也赶了过来。 几分钟后,罗菲教授收回检查仪器,面色稍缓: “上校夫人有些惊厥发热,吃了药好好休息一晚,明天起来应该就会没事了,上校不用太担心。” 顾沉聿闻言,目光总算从躺在床上的路烟那张微微发白的小脸移开分毫,对罗菲教授点头说。 “麻烦罗菲教授了。” 等人走了以后,他按照罗菲教授给开的药剂,把路烟托抱起来,就着温水喂服。 然而,路烟紧紧闭着嘴巴,半点也不配合他,怎么也不肯吞。 顾沉聿眉峰一沉,只得把人抱到大腿上。 掌骨卡住她瘦小的下巴。 修长的拇指和食指顺着她小巧的樱唇两边伸进去,强行撬开了那两排紧闭的贝齿,指腹带着有些重的力道威压在她湿软的舌面下。 路烟被他手指扌臿疼了,紧闭的双眼立刻委屈兮兮地掉下来两行泪水,顺着脸颊滑下来。 她嘴巴都合不拢了,抬起小手无力地推了推他胸膛,含混娇气地哭: “顾沉聿,我不舒服……” 第44章 爸爸好像在生气 药剂在温开水溶解,刚喂送进去半口,路烟就被苦得蹙紧了眉眼,微微往外吐了吐舌尖。 于是,药水又从抵在她唇间两边的修长手指湿淋淋淌落下来。 在顾沉聿的虎口位置洇湿了一小片水痕。 有几滴还溅落在他衬衣上。 顾沉聿看得出来路烟很害怕也很抗拒喝药,但又不能由着她这么惊厥发热下去。 他拇指从她齿间一横,连她还在试图往外卷动着推掉药水的舌尖也按住了。 这下,路烟的嘴巴彻底被钳制得动弹不得,呜咽着被强迫灌进去了半杯药水。 她使劲地推搡那只可恶的大手,却怎么也无法撼动半分。 直到顾沉聿的手指抽离回去,路烟吐又吐不出来,满嘴巴都是苦药味。 本就昏昏涨涨难受得厉害,这下更是要被气坏了。 她呼吸不畅地一脑袋扎进他的胸膛里头。 小手跟猫爪似的使劲往他身上衬衣抓挠一番,胡乱扯开了好几颗纽扣。 烫热发红的脸贴在上面,精准摸到他胸口右侧的那颗红痣,微微张着嘴咬下去。 顾沉聿胸廓明显绷紧了一下,开口的声线也略微有些发紧,“路烟……” 他抬手想要把在他胸口上胡作非为的路烟拉起来。 但伸出去的手刚碰到路烟的脸,就被路烟生气地打开了手。 路烟死死嘬咬着那颗红痣,边哭边咬。 “你对我一点也不好,你就知道欺负我……” 顾沉聿垂着目,冷静漠然地盯着正咬着自己不放的路烟,“我只是喂你喝药。” 路烟哪里听得进去,眼泪口水都糊在他胸口上,含混不清地哭着骂他: “我不要,不要喝这个药……那么苦,你非要强迫我喝……顾沉聿,坏东西,你就是故意要我不舒服的……” 顾沉聿抿直着薄唇,表情沉冷,又不说话了,任由她在自己怀里发泄。 路烟一直叼着不放,等到咬破了皮,才垂下小脸,泪眼汪汪看着被自己咬得有些红月中破皮的痣。 犹豫了一小会,又重新贴上唇,小心翼翼地舔舐了舔舐那一抹红痣。 即便如此,路烟也还是不足以泄气。 她又把顾沉聿那身规整的衬衣扯得更加敞开,脑袋在他胸口上拱来拱去,把他两头都咬得乱七八糟。 就跟小猫在标记领地记号似的。 直到他的胸膛全都是自己留下的浅浅红红又湿淋淋的牙印子,路烟抽泣的声音才逐渐跟着平复了下来。 顾沉聿见她情绪缓和了些,便单手把她面对面托抱起来,到外面房间重新冲了杯蜂蜜水。 然而,水杯刚喂到她脸边,路烟就又闭紧了嘴巴把头扭到他胸口另一边。 顾沉聿只得低声解释:“是甜的。” 说着又把杯沿微微倾斜递到她嘴边。 路烟将信将疑地伸出一点舌尖,就在杯沿口那里试探性地舔了舔。 确定了是甜丝丝的蜂蜜水,总算舍得微微张开齿关,一小口一小口地嘬饮。 喝了没几口,路烟又不高兴喝了。 她重新把脸趴回到他的胸口,闭上了湿润烫热的眼睛。 仗着自己身体不舒服,意识也朦朦胧胧的,折腾起人来也比清醒的时候还要厉害。 大概是更喜欢被顾沉聿这样面对面抱着哄睡。 顾沉聿刚托抱着她的腰臀要把她抱放回卧室床上,原本乖乖趴在胸口上平复没多久的路烟顿时就又抽了抽气。 双手紧紧环住他的颈脖,不肯被放下去的意思。 不仅如此,光只是被这样抱着还不够。 路烟也不肯让顾沉聿在床沿坐下来,只要顾沉聿稍微有停下来的意图,路烟的眼泪就要蓄势待发。 非得顾沉聿就这么抱着她在卧室里来回走动,才肯乖乖地入睡。 一直到后半夜,约莫是药效起了作用,路烟脸上的烫意慢慢褪去,人也逐渐趴在他的胸口上陷入了熟睡当中。 顾沉聿这才把路烟重新抱回到床上,又坐在床侧守到了将近天亮。 他也没管胸口上的咬痕,就只是随手换了身衬衣。 随即,回到书房把白日里临时搁置的几份重要文件处理了,便直接在书房闭目养神憩息了一两个小时。 直到敏锐地洞悉到小房间那边传来了幼崽的细微动静。 顾沉聿睁开眼起身,从书房离开,穿过长廊,轻轻推开了小房间的门进去。 果不其然,小家伙已经醒了,并且已经从兽化形态恢复回了人类幼崽的模样。 正顶着颗蓬乱的小脑袋,团吧着毛毯在床上迷迷糊糊地找衣服穿。 顾沉聿把准备好的小衣服拿过去,把小崽子抱了起来。 在小崽子惊惶地抬起头时,沉声安抚:“是爸爸。” 听到爸爸的声音,顾星淮立刻不动了,乖乖让爸爸给自己换上衣服。 期间,顾星淮睁着白蒙蒙的瞳眸,下意识往房门外面的方向看。 软嘟嘟的小嘴抿紧着,想问又不敢问。 妈妈呢。 妈妈是不是已经知道了他眼睛的问题,嫌弃到再也不想看到他这个宝宝一眼,所以在他醒来之前就已经离开了…… 正沮丧难过地想着,忽然,顾星淮感觉小脸上被架上一副透明冰凉的镜框。 紧跟着是爸爸一如既往淡冷的声音从头顶传过来: “这样能看得清楚吗?” 顾星淮呆呆地转了转白瞳,又伸出小手摸了摸,奶呼呼的声音带着几分压不住地雀跃,“爸爸……我又看得清了!……” 顾沉聿帮他把镜框上弹出来的光屏数值调整准确,又问: “眼睛还疼不疼?” 顾星淮摇了摇头,“不疼。” 顾沉聿把小崽子带到楼下的餐厅用了早餐,等孩子吃饱喝足了,他才让主宅的所有佣人都退了出去。 顾星淮望向餐桌对面,这才后知后觉意识过来,爸爸好像在生气。 小家伙没见过爸爸这副模样,小心翼翼地唤他:“爸爸……” 终于,顾沉聿冷淡平静地开了口: “顾星淮,是你自己打开舱门跑出去的吗?” 顾星淮呆了呆,惶措不安地点了下头。 “为什么。”顾沉聿看着幼崽,“爸爸希望你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第45章 你不准给顾星淮找后妈! 顾星淮也不过只是一个三岁的幼崽,从出生起就被爸爸捧在手掌心呵护养大,还从未见过爸爸在自己面前露出这样冷漠威压的一面。 但他也没觉得有多委屈,他知道这次是自己做错了事情。 只是有点害怕爸爸生气,也不想要爸爸生他的气。 于是,微微红着眼眶从餐桌对面过来。 小短腿站得直直,罚站似的立在爸爸的座位跟前,磕磕巴巴地带着哭腔解释: “对不起爸爸,星淮以为自己眼睛再也看不到了,以为、自己变成了小瞎子……星淮不想被妈妈知道,不想被妈妈嫌弃……所以,所以忍不住跑了出去……” 顾沉聿看着小崽子肩膀抽抽搭搭的哽咽解释。 他的确是第一次对自己的小宝宝挂脸。 也是第一次在小家伙哭的时候没有主动伸出手去抱他。 顾沉聿眉目轮廓依旧冷峻,他尽可能让自己缓沉着声线,压下那股吓到小家伙的冷意: “顾星淮,爸爸问你,如果你跑出去以后碰上坏人,你认为你一个三岁的孩子,有解决问题的能力吗?” 顾星淮呆呆地眨巴了一下湿答答的白瞳,哽咽摇头。 “爸爸,星淮错了,星淮以后再也不会犯这样的错误了……” 小崽子边啪嗒啪嗒地掉眼泪,边伸出小手轻轻去拉动爸爸那只屹然不动的大手,“爸爸你不要生气……” 顾沉聿沉默了一瞬,到底还是把哭得泪眼凝噎的小崽子抱了起来。 他垂下眼,动作轻轻地替小崽子擦拭干净脸上的泪水,接着声音平缓说: “你说你是不想被路烟知道眼睛的事情,所以偷偷跑了出去。顾星淮,那你知不知道,在你跑出去以后,路烟因为担心你被坏人偷走,吓到惊厥发热了一整晚,到现在人还躺在房间里没有醒。” 顾星淮听到这里,抽泣的奶音戛然而止。 他呆滞地睁大了泪眼,卷翘的睫毛剧烈颤抖了颤抖,抬起头,下意识望向楼上,“妈妈……” 顾沉聿当然知道小家伙不是有意的,但他也不想这样的事情再有下一次。 因此,他不得不继续秉持着沉肃的态度跟他的宝宝道: “你年纪还小,按理说,还不到爸爸教育你这些道理的时候。但这次爸爸必须跟你说清楚,逃避并不能解决任何问题,你遇到了事情,永远都是要以告诉自己的亲族为第一优先级。” 顿了顿,又托起小崽的脸,郑重其事地要他保证: “还有,路烟胆子小,从今以后,再也不能做出诸如此类会吓到路烟的事情,记住了吗宝宝?” 不管如何,即便在路烟的心里,从来都没有他这个丈夫的位置。 但从这次宝宝险些跑丢的事件看来,或许是因为宝宝是路烟辛苦怀胎生下来的,路烟的心里……至少是有着他们的宝宝的一席之地的。 顾星淮听到爸爸这番话,拼命用力地点了点头,微微抽咽着奶糯的哭声承诺: “爸爸,星淮记住了,星淮以后再也不会偷偷跑出去吓到妈妈了……” 顾沉聿这才轻轻揉摸着小家伙的脑袋,语气也彻底和缓下来,“不哭了。” 顾星淮努力深呼吸,调整好气息,软软哑哑地望向楼上的方向,“妈妈还好吗?” “嗯,昨晚吃过药已经睡下了,”顾沉聿省略了某人在他怀里折腾了整晚的细节,只说,“等她今天睡醒起来就会没事的了。” 顾星淮吸了吸鼻尖,仰起头眼巴巴地征求: “爸爸,我想要上去陪着妈妈,可以吗?” 就算等妈妈醒来以后,会因为他这次的不乖不听话而生气、大发雷霆,顾星淮也想要陪在妈妈身边。 顾沉聿自是知道小崽子心里在想什么,他淡淡点了头答应。 …… 等路烟迷迷糊糊睡醒过来时,已经临近下午。 她满脑子还惦记着昨晚顾沉聿趁她生病欺负她的可恶行径,爬起床就要找顾沉聿算账,一抬头却怔住了。 她冷酷漂亮的小崽子戴着透明护目镜,正矜然乖巧端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一眨不眨地望着她看。 路烟并没有忘记小家伙昨天抵触她靠近的那一幕。 硬生生克制住了想要从被子里抽出手去抱住小崽的冲动。 然而下一秒,小家伙却主动爬下椅子。 一副抱着视死如归的壮烈表情,张开小手抱住了她。 噗通一下把蓬软圆滚的小脑袋埋进她小腹: “妈妈,我错啦。” 路烟愣了愣,低下头。 看到小家伙埋在她肚子那里,奶音闷闷的,主动把自己打开舱门偷偷跑出去的原因一五一十全部告诉了路烟。 说完以后,两只软乎乎的小手又更加抱紧了她。 顾不得接下来会不会被妈妈推开或者挨揍。 路烟听了小家伙的解释,得知她的宝宝原来是害怕被她嫌弃抛弃才跑出去的,并不是抵触她…… 她心里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但表面上又不忘严厉地绷起脸颊,“好你个顾星淮,这次必须要教训教训你才行!” 顾星淮也不害怕,只是乖乖地讲:“嗯,妈妈你罚我吧。” 路烟瞪着她宝宝仰望上来的那双清凌凌的透澈白瞳,心里头要被萌晕了,脸上又不得不维持着生气的表情。 她把小崽子半抱起来,故意让小崽子撅起小屁股。 然后,在顾星淮还呆懵着的情况下,拍了他屁股两下。 很快又把小崽子重新抱起来,恶毒地警告她的宝宝: “以后再敢一声招呼不打就跑出去吓到妈妈,我还会有更加残忍可怕的手段教训不乖的宝宝!害不害怕?害怕的话,以后就不准再吓妈妈,记住了吗顾星淮?” 完全感觉不到手段残忍可怕的顾星淮,呆呆地答应,“妈妈,星淮记住了。” 路烟这才心满意足揣起她香香软软的小崽子下楼。 她从陈管家口中得知,顾沉聿上午就有事回军部基地了。 并且听陈管家那描述的口吻,估摸着又是至少要忙个好些天才能回来,路烟也就暂时饶过了他。 因为顾星淮的眼睛需要戴着护目镜静养,加上路烟对弄丢了一回的小崽子也有些患得患失。 接下来这几天,一到顾星淮该上课的时间,路烟就直接让辅导老师过来官邸庄园的副楼这边给孩子上课。 每每到顾星淮上课的时候,路烟就待在顾沉聿的书房和洛森那边联系调查一些事。 这天刚好她从书房出来得早,就想提前过去副楼那边看看孩子。 结果到了副楼那边,却看到在她面前一直很拘谨、很小心翼翼的顾星淮,却在那个无比温柔和善的辅导老师面前露出乖软可爱的笑容。 她从来都没有看到她的宝宝对自己这样笑过! 可是宝宝却愿意对一个外人这样笑! 路烟只站在窗外盯着看了一会,就默默转身走了。 她回到主宅里,一声不吭地坐在落地窗的沙发上。 顾沉聿从军部基地忙完回来的时候,赶巧就碰上了这一幕。 路烟端严又冷艳地坐在沙发那里,微垂着眉梢眼角,安安静静盯着某一处。 佣人们都诚惶诚恐候在正厅后方,不敢靠近过去。 顾沉聿以为出了什么事,迈开长腿走上前。 “路烟?” 路烟听到顾沉聿的声音,噌地一下就站了起来。 然后,抬起的眼睛浸着一泓水雾,却又气势凛凛瞪着他,用力地抿住粉唇,也不说话。 顾沉聿太熟悉路烟这副架势了,他锋利的眉心微微一跳,开口:“……怎么了?” 路烟还是把眼睛睁得大大的,含着泪冷声问: “顾沉聿,如果我之前答应了跟你离婚,你是不是就要打算给顾星淮找后妈了?” 顾沉聿:“……” 不等他开口回答,路烟忽然上前半步,两条纤美的腿挤进他笔挺的大腿之间。 并伸手胡乱抓住他系得严整的军装领扣,仰起脸霸道又委屈地命令他: “你不准给顾星淮找后妈!” 第46章 只能有我这一个恶毒妈妈! 顾沉聿垂下眼问。 “谁又招你了?” 路烟小手紧紧揪着他领扣,呼着气,仍然气得要命: “顾沉聿,你少给我岔开话题,你就说是不是?” 她一边说着,又故意狠重踩上他的军靴。 实在讨厌死他这副仿佛对什么都无动于衷的冷淡模样。 顾沉聿任由她的小脚在自己军靴上乱踩乱蹬,任由她发泄一通。 直到她自己差点脚踝一崴从他军靴摔下去,才不得不伸手按住她后腰。 路烟立刻炸毛似的把他的手推开,蹬鼻子上脸地骂他: “不要碰我!你都打算要给我的宝宝找后妈了,还在这里假惺惺装什么!” 自己气势汹汹骂完,眼睛却更加泛红一片。 顾沉聿并不接受她擅自扣下的帽子,“我什么时候打算给顾星淮找后妈了?” 路烟抿着唇,冷冷地看他。 “别又不吭声,”顾沉聿目光也冷峻下来,“路烟,这次的依据又是什么?” 路烟倔强地拎着她长长的漂亮裙摆,掉头就要上楼。 但是顾沉聿这次并没有再纵容她撩了火就跑。 他长腿往前大迈一步,直接伸臂捞住长裙下的那截细腰,摁回身后的沙发。 路烟猝不及防就被压在柔软宽敞的沙发上,她脚尖使劲蹬了蹬他半跨上来的大腿那里。 也根本顾不得佣人们还都在正厅后方不远处的门廊那里候着,在顾沉聿身下就大喊大叫起来: “顾沉聿你干什么,你前几天趁我生病在床上欺负我也就算了,现在大白天的你也敢唔!……” 没等她喊叫完,顾沉聿宽沉的手掌半压在她饱满微张的樱唇。 粗粝的拇指略重伸进去,碾按在她一排齿尖处。 他长腿半跨在沙发边沿,低耸着精悍紧实的腰腹,军装外衣微垂在她白皙如雪的小腿一侧。 顾沉聿另一只大手克制地撑压在她身侧,眸光却一如既往的冷静漠然: “结婚以来,一贯都是你想打想骂,没有任何理由可言。我知道自己的兽化身份招你厌烦,一直以来,也都随你闹腾。” “但是路烟,想要离婚的人从来都是你自己,你现在还要质问我这种毫无根据的话,你觉得有道理吗?” 路烟也就嘴巴凶,被他压下来这么一凶,瞬间就两眼汪汪地瞪着身上的男人。 她被他掐按着嘴巴,不太舒服地微微张了张,含混地问: “你真的……从来都没有想过要给顾星淮找后妈吗?” 顾沉聿无比冷漠地: “没有。” “从前没有想过,往后也更不可能。” “无论你跟我离不离婚,我都能养好我们的孩子,我不需要别的任何人,过去这三年就是最好的证明。” 尽管顾沉聿脸上始终寒若冰霜,也半点没有要安抚自己的意思。 但不知怎地,路烟听着他这一番话,心头却止不住逐渐发软一片。 脸上的嚣张气焰也慢慢散去。 她忍不住抬起手指尖推了推他胸口,气势没了,声音也娇弱下来,“顾沉聿,你先把手指伸出去好不好,你扌臿疼我了……” 顾沉聿也是被她突如其来的作给气闷了。 冷不丁听到她示弱的声音,这才注意到她嘴巴被自己掐按得水光淋漓的红,津液也从唇角淌落在指节处。 顾沉聿眸色微暗,不动声色抽回了手指。 刚要放开她从沙发起身。 结果路烟一被松开就又伸手拽着他衬衣领扣又往回压,气势汹汹地瞪着近在咫尺的顾沉聿,声音又大了起来: “你凶什么凶,没有就没有,我是你老婆,还不能问一问你了吗?” 顾沉聿绷着脸要拿开她的小手,路烟却顺势抓过他还沾着自己口水的那只手,跟抓着变态的罪证似的: “还有,你这又是什么时候养出来的变态习惯,你现在老是动不动就要扌臿我嘴巴干什唔唔!……” 顾沉聿沉硬的面庞微红,拿手堵住她的嘴唇半秒不到就撤开了,冷哑着声,“路烟,别说这个……” “为什么不说,你都敢这样做还不许我……” 话音未落,正厅后方传来陈管家极度不自在的一声提醒: “上、上校!……夫人!……小少爷上完课在回主宅路上了……” …… 五分钟后。 餐厅里。 穿着漂亮长裙的路烟犹如高贵矜傲的天鹅,冷漠端坐在餐桌对面。 对端到面前的美食视若不见,看也不看一眼。 一大一小的父子俩坐在她的对面,见她不动餐具,也都跟着一动没有动。 顾沉聿以为她还在生气自己刚刚那会掐她嘴巴的事,目光从她红艳微肿的唇瓣移开,问:“还想吃点别的吗?” 路烟偏开头,坚决不看他们父子二人。 见状,顾沉聿眉目微挑。 忽然意识过来,路烟这次好像不止对他有意见,连对孩子也有点气性。 顾沉聿低头看了眼坐在一旁的顾星淮。 小家伙本来正局促又担心地眼巴巴望向路烟那边。 接收到爸爸的眼神示意,转头回来,看到爸爸朝他投来目光,像是在问自己,“你今天惹路烟不高兴了?” 顾星淮茫然地眨巴了眨巴白瞳,露出“宝宝也不知道”的困惑眼神…… 不过,顾星淮还是主动从餐桌下来,走到路烟的座位一旁,仰头小心翼翼问: “妈妈,你怎么不吃东西?” 路烟垂下冷艳漂亮的紫眸,不冷不淡地撇了面前的小宝宝一眼,轻哼了一声。 “顾星淮,你要是实在不想叫我妈妈,也不用勉强。” 顾沉聿闻言,又看了过来。 这下终于确认,是小崽子招惹到路烟了。 顾星淮小脸迷茫地迟疑了片刻,望着路烟,如实回答: “妈妈,星淮没有这样想。” 路烟又“哼”了一声,“骗谁呢,你跟一个外头来的辅导老师都能笑得那么可爱高兴,在我这个妈妈面前却从来都没有这样笑过,顾星淮,你也想要找别人当你的后妈是吧?” ……顾沉聿听到这里,彻底明白过来,为什么他一回来路烟就逮着他质问那种荒谬的问题了。 他面无波澜地出声:“路烟,我无意打扰你训孩子,但是,‘也’是什么意思?” 路烟抿着唇,眼也不抬地盯着她的宝宝,抽空答了顾沉聿一声:“你闭嘴。” 顾沉聿只好保持沉默继续围观。 而顾星淮明显被路烟这一番话说懵了,他下意识望向爸爸那边,投去求助的眼神。 但顾沉聿这次却没有帮他,一副唯恐殃及鱼池的淡漠神情。 顾星淮只好又委委屈屈转头回来,张了张小嘴说:“妈妈,我没有……” 刚开口说了没几个字,小崽子就被路烟强势抱了起来,路烟神色骄矜又蛮横地威吓道: “顾星淮,我不会同意的,我不准,也不允许!就算你再也不喜欢,你这辈子也只能有我这一个恶毒妈妈!” 第47章 乖乖等我 顾星淮猝不及防就被妈妈抱在怀里。 听到妈妈的威吓言论,护目镜下的清透白瞳呆懵了一瞬,却并不害怕。 他仰头将路烟望住,口齿清晰地认真回答: “可是妈妈,你才不是恶毒妈妈。” 小家伙虽然心里依然还是很困惑,不清楚妈妈什么时候去副楼那边看他上课了,又是什么时候看到的他对辅导老师笑。 却并不愿意因为这件事被妈妈曲解。 小幼崽稚声稚气地接着跟路烟解释说: “妈妈,星淮对黄老师笑,是因为当时老师夸妈妈漂亮。星淮想到妈妈,心里很高兴,所以才忍不住笑的。” 顿了顿,又有点不好意思地略微垂下小脸,含糊地小声讲,“还有,星淮不是不想在妈妈面前笑,只是……害怕妈妈不喜欢,所以才不敢……” 路烟越听越窘迫,也意识过来自己折腾半天闹了多大乌龙。 她脸上都快要挂不住了,绷着表情把软乎乎的小崽子往地上一放,冷硬道: “顾星淮,你再怎么讨好我也没有用!我是绝对不可能会做一个温柔善良的好妈妈的!” 顾星淮被放了下来也还是仰着小脸,仍然乖乖软软地望着她讲: “没关系的,妈妈这样……就很好了。” 只要妈妈可以一直这样,一直陪在他和爸爸的身边,就已经很好了。 路烟被小幼崽这句软绵绵的话一噎,心都要化掉了。 深知再待下去她恐怕就真的要把持不住揣起崽子一顿狠狠狂吸了。 她只得强行按下心头的冲动,噌地一下从餐桌起身,故作冷漠地挺起颈项,头也不回上楼了。 数分钟后。 卧室的房门被轻轻推开。 坐在床上的路烟冷不丁抬起头,看到顾沉聿亲自端着吃的进来,她抿了抿唇,状似不经意地问了下,“你儿子呢。” “让陈管家带着。” 顾沉聿说着,摆放好餐桌,回到床边,就看到路烟已经做好了要被他抱的姿势准备。 他目光略微一顿,顺势伸手把她从床沿抱了起来。 路烟对于刚刚在楼下发作的那一通,就好像全然抛之脑后了,也不允许顾沉聿再提半个字。 路烟刚经历过雨天的症状没几天,本来就有点依赖顾沉聿的气息。 难得顾沉聿今晚在家,路烟自然不想放过跟他在一起的机会。 趁着顾沉聿在书房处理军务的空隙,路烟回浴室洗了个澡。 出来时,她不着寸缕地只穿了条丝绸睡裙,又随手捞了件顾沉聿的军装长外衣披上,就这么拢着,推开了书房的门。 顾沉聿正坐在书桌处理光脑上的文件,听到书房门被推开,从光屏前抬起眼。 路烟披着他的外衣走进来,小脸两边垂着微卷长发。 身上淡淡清冽的甜味很清晰钻入鼻端,很显然是刚洗完澡过来的。 路烟往他桌沿一坐。 半盖在长外衣底下的两条小腿随着坐下的动作而略微敞开,露出的细腿白瓷般柔润纤细。 她脚尖轻轻抬起,踩在他军裤包裹下绷得笔直的膝腿上。 在顾沉聿的目光平移过来时,又故意拿潮湿的眼尾睨了他一眼,“看什么,继续忙你的去。” 顾沉聿被她一说,又只得克制地将视线回落到桌前的光脑上。 期间,路烟时不时看一看他,又扭过头看一看他面前的光脑。 等他光脑里边的处理窗口越来越少,只剩下一两个的时候,她才慢悠悠出了声,“是不是快忙完了?” “还有十分钟……” 路烟板起小脸,“你再说一遍。” 顾沉聿冷硬改口,“三分钟。” 路烟这才稍稍罢休,抬起手腕开始盯着星环上的时间。 等三分钟一到,她立刻反手关闭顾沉聿面前的光脑。 随后,细手撑在桌沿,一只脚踝却故意踩上他的胸口,睨着他问: “伤口好了没有?” 顾沉聿垂眼看着踩在自己胸口上的软玉似的娇小脚尖,哑声地:“什么。” 路烟“啧”了声,脚尖又隔着他的衬衣布料稍微右移,足弓碾着他胸口部位那里蹭了蹭,声音也很娇软: “就是这里啊,前几天晚上,不是都被我咬破了?” 顾沉聿喉结攥动了几下,实在受不了她那只娇嫩如雪的小脚在自己胸口这样胡作非为。 大手一把握住细仃仃的漂亮足踝,沉声说:“没事。” “你说没事就没事?”路烟挣不开他的手,又故意命令他,“你把衬衣脱了给我看看。” 顾沉聿握着胸口上那只小脚,沉默半晌,单手解开衬衣纽扣。 刚解到第三颗纽扣,路烟另一只脚尖也伸了过来,柔润沁粉的脚趾微蜷,衔住他领口往外扯了扯。 没了衬衣的阻隔,脚尖刚要再往里伸,又被顾沉聿的大手一并扣握住,“路烟。” 路烟只好作罢,抽回了脚,又故意从桌沿跳下来。 顾沉聿果然立刻伸手过来抱她,路烟也就顺势跨坐上来。 小手剥开他的衬衣两边,伸进去摸了摸。 果然,那颗红痣周围早已经没了她那晚留下的印记。 路烟有点失望地收回了手。 打定主意,今晚一定要再给顾沉聿弄一个更厉害的印子。 她把手往顾沉聿颈脖一搭,软绵绵地哼唧,“抱我回卧室吧。” 顾沉聿倒还是那副冷漠模样,托抱起她,一言不发把她抱回卧室的大床。 只是,路烟刚被放到床上,就故意圈紧了他的脖子把他带倒在床。 翻身跨在他腰上的同时,身上半拢的军装外衣脱落,只剩薄软的睡裙贴在她小腿边缘。 顾沉聿自是清晰感觉到了什么,他覆在路烟薄背上的的手臂立刻绷紧,刚要开口说什么。 突然,路烟腕间的星环震响了一声。 路烟正在心头上,本要将其摁灭的,但撇了眼来电,又不得不稍微直起腰肢,按下了接听。 “路烟,你先起——” 顾沉聿脸庞浸染着一点浅薄的绯色,显然是不想路烟坐在自己腰上接电话。 这样对自己而言太过煎熬。 但他刚开口没几个字。 路烟潮红的小脸充满了被打断的郁躁,她不满地半咬着唇,伸出小手按住顾沉聿的薄唇,警告他不要再讲话。 她听电话那边的洛森说了几句,脸色微微冷凝下来: “现在吗?你确定他在边陲星域的核心区这边?……行,我知道了,我现在立刻过去。” 顾沉聿被她的小手捂着嘴,被迫沉默地听着路烟跟人电话。 听到最后那句话,垂低着眼眸,翻涌的谷欠望也逐渐沉冷了下来。 路烟挂了电话就匆匆从他身上起来,刚准备要下床离开,但很快想到了什么,又立刻跨坐了回去。 路烟故意微微伏低下小脸,指尖抚弄着他优越冷漠的薄唇。 顾沉聿以为她是突然决定不走了,薄唇轻微地动了动,非但没抗拒,还微不可察地晗了一下她的指尖。 带着一点很轻微的讨好挽留意味。 然而就在下一秒。 路烟的另一只小手却迅速抽出他的腰带,抓过他的双手往床头柱毫无章法捆成一团死结。 顾沉聿立刻皱起眉峰,寒声问:“……路烟,你要干什么?” 路烟却得逞地弯了弯眸。 小脸伏得更低了,柔软娇艳的唇像花瓣微微张开,近在咫尺在他薄唇上软声说,“乖乖在床上等我半个小时。” 第48章 顾沉聿,为什么不给我亲? 路烟以最快的速度驱车抵达核心市区和洛森会合。 她翻了遍洛森递过来的文件,一边听着洛森向她陈述。 “按照小姐交代的,属下这段时间一直有在让人盯紧公爵夫人身边最亲近的那几个亲信。” “得知安助手近期有前往边陲星域的行程,属下联想到钱不久前顾上校在这边追查到畸化者分支的消息,立刻秘密跟了过来。” “果不其然,这位安助手携带了从科研院偷带出来的重大秘密文件,要在今晚在核心区这边跟人交易。” 这也是路烟这段时间私下让洛森秘密在办的一件事。 路烟并没有忘记,前世她跟路驰姐弟俩一番作死过后没多久,远在科研院的母亲也突遭举报。 目前被污蔑泄露重要研究文件给外域的畸化者军队,甚至还协助畸化者研究抗体。 没过多久,母亲就因“叛国”一罪被秘密押解军区审讯,最终是父亲自请卸下公爵的贵族身份,才勉强保住了母亲一命…… 可母亲一生为帝国献身科研领域,到头来却被落得卖国的污名,哪还能活得下去? 她最终在疗养院里郁郁而终,父亲也因此伤心过度,紧随母亲而去…… 好在路烟这次掌握了先机。 从上次回帝星开始,她就让洛森围绕着母亲身边的那几位重要亲信进行全方位的秘密走访调查。 无论如何,务必要揪出那个陷害污蔑她母亲的叛徒。 “母亲把他当成自己的学生一样谆谆教导多年,没想到,居然教出了这么一个白眼狼。” 路烟越看越来气,她合上手边的文件,推开车门,“走,我倒要看看这位安助手到底跟谁勾结联手。” 为了掩人耳目,路烟不得不戴上墨镜下的车。 根据洛森提供的线索,这位安助手选择交易的地方是在一所不太起眼的小型诊所。 不过,让路烟没有想到的是,她还没来得及等到安助手现身,倒是在诊所的外廊率先看到了程霖舟的身影。 正当她皱眉思考着这家伙怎么会出现在这边,穿着白大褂的程霖舟亦是一眼发现了她的身影,径自走了过来,“路烟?” 路烟冷漠地摘下墨镜,听到程霖舟主动开口跟她解释,“我跟医疗团队过来这边接收一名重要伤患。” 路烟循着他所指的目光转过头,确实有看到诊所外廊的路旁停着辆医疗车。 而路烟并不知道的,与此同时就在路旁的对面,另一辆涂层隐密的侦察车停在后方。 车内,侦察员将拍下的照片实时发送过去,并谨慎询问:“上校,还要继续跟进吗?” 几秒的静默后,耳麦里传来冰冷寡沉的一声,“不必了。” 诊所外廊里。 对此一无所知的路烟刚收回视线,便听到程霖舟又接着问她: “你呢,路烟,这么晚……你怎么会过来这里?是身体不舒服吗?” 路烟冷冷撇下一句,“跟你有什么关系。” 说完转身即走。 程霖舟却突然上前半步,并伸手抓住她的手腕: “路烟,我们好好谈一谈,可以吗?” 尽管路烟身上穿着外套,但她还是被这人伸过来的手给恶心到了,她狠狠甩开他的手,满脸的嫌恶藏都藏不住地: “程医生是听不懂人话吗?我记得我上次在医疗部已经跟你说得很清楚了,我跟你之间,没有任何再谈的必要。” 程霖舟看着路烟对自己露出这样的表情,多少怔楞了一下。 他看上去仿佛依旧清冷自持,但又带着不解:“路烟,你明明就不喜欢顾沉聿,为什么非要为了跟我赌气,勉强自己跟一个你憎恶的兽化者在一起呢?” “我不喜欢?我不喜欢我能跟他生孩子?” 程霖舟听到“生孩子”这几个字,略微不悦地皱起眉,“路烟……” “还跟你赌气?程霖舟你哪来那么大的脸,论相貌论身材论实力,你哪哪都比不上我的老公,一丁点都比不上好吗?少把自己当回事了!” 路烟悻悻骂完,转身就要走,程霖舟却还不肯罢休似的还要伸手过来。 这次路烟有了预防,根本没给他碰到自己的机会,她抢先一步抬起手腕的星环,冷冷地: “你确定你担待得起骚扰上校夫人的罪名?” 程霖舟动作一顿,只得收回了手,情绪复杂地望着她。 而路烟一副感到晦气至极的表情,没再跟他多扯半句废话,转身就往外走。 她一边走出外廊,一边按下隐藏在耳后的麦,略微烦躁地问:“人呢。” 滋啦几声,洛森的声音传了过来,“小姐,刚刚接到线人的消息,安助手好像临时取消了交易,刚刚从诊所附近离开了。” 闻言,路烟脚步微微一顿,转头往身后的诊所看了看,若有所思。 她回到车上,又向电话那头的洛森下达了一条新的指令,“你另外再帮我盯着一个人。” 待路烟再驱车回到官邸时,距离她说的半个小时早已经超时了。 路烟推开卧室的门,灯仍然亮着,顾沉聿也依旧保持着被她捆在床上的姿势。 身上原本一丝不苟的军装衬衣被她扯得向两边半敞着,只剩下摆的两三颗纽扣堪堪遮住修韧紧实的腰腹位置。 流畅的胸腹肌肉线条在凌乱单薄的衬衣下清晰可见,并伴随着呼吸而缓慢起伏。 路烟看得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她脱掉身上的外衣,蹬掉鞋子,岔开两条细长的腿跨了上去。 她一想到在她离开的这半个多小时以来,顾沉聿真的一直乖乖在床上等着自己。 心里头那点烦闷早已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甜蜜。 她微微勾着唇,忍不住开口,“顾沉聿,我办完事回来了。” 顾沉聿没做声。 路烟习惯了他这副冷漠姿态,也不在意。 只管把小手撑在他胸口上,并慢慢俯下头来,刚想凑近亲一亲他。 然而,唇瓣还没触碰到他的薄唇,顾沉聿就冷漠地偏开了头。 并不让她碰。 路烟愣了愣,手指尖立刻扳过他冷厉的下颏,“顾沉聿,为什么不给我亲?” 第49章 要赶老婆走了是不是? 顾沉聿脸庞明显已经彻底冷了下来。 尽管被她的手指掐按着下颌,也还是不配合,就只是冷静地注视着她的紫瞳,隔了好一会才淡淡开口。 “路烟,你玩够了吗?” 路烟打量着顾沉聿,轻轻挑了挑眉梢: “什么意思,只是让你多等了二十几分钟,回来就闹脾气给我看了?” 顾沉聿的目光冷冽依旧。 “你知道我指的不是这个。” 路烟松开了他的下颌,另一只小手在他线条优越的胸肌轮廓那里来回摩挲了好几下,自言自语地嘀咕。 “莫名其妙闹这一出,事出反常必有妖。” 她说着,忽然冷不丁想到了什么,在他胸膛上方倾身而落。 一手撑在他宽阔的肩颈处,另一只手伸向床头柱那边。 摸到被她乱七八糟捆绑成一团的顾沉聿的右手腕环,指尖随意点了点光屏。 她本要威胁顾沉聿给她解开锁屏的,却没想到隐形屏一点就打开了。 她呆愣了半秒,很快想了起来。 好像是当年怀着宝宝那会,有一次自己的星环出故障了。 她那几天都是趁着顾沉聿晚上给她揉摸孕肚的时候,拿他的腕环玩。 没想到……都分居了三年,两人几度闹到离婚的地步,这家伙居然至今还没有删除掉她的虹膜权限。 路烟嘴角不自禁弯了弯。 也没管顾沉聿这会脸色冷得渗人,兀自把小脸撑趴在他沉阔的肩颈边上,打开他的腕环看了看。 果不其然,在还未完全切屏的讯息栏里。 路烟很快看到了顾沉聿的部下给他发来的一张照片。 照片里,赫然是不久前路烟在诊所外廊碰上程霖舟的偷拍视角。 路烟盯着这张照片看了好几秒,又把脑袋一点一点从他赤落结实的胸口上方拱回来。 她故意双手捧抱起顾沉聿那张冷峻的脸,严肃地进行审问: “偷偷派人跟踪自己的老婆,还偷拍老婆,顾沉聿,你还不承认自己是变态?” 顾沉聿垂着目不看她俯近下来的小脸,薄唇轻轻地启动,声线也平整沉静: “下属在附近办事,刚好碰到你出现在那边,所以……” “哦,原来如此啊……” 路烟故作恍然地点了点头。 然后,手指尖沿着他收紧的下颌慢慢往下,在他突出的喉结部位来回勾勒了一两圈,磨磨蹭蹭地懒散问。 “顾沉聿,所以你是在吃醋吗?” 顾沉聿答得很快,声音也还是冷冰冰的,“我没有。” 路烟唇角微勾,“随便你有没有,反正我不是去见程霖舟的,我只是出门办事碰巧在那边遇到了他。” 在顾沉聿低垂的幽沉眼眸略微凝动之际,路烟从他的腰胯撑坐起来。 因为小腿岔开得有点久,路烟腿弯那里多少有点不适,她略微抬了抬半压着的脚尖,稍微调整了下坐姿。 “而且,顾上校,你要不要自己再看一看你的部下给你传照片的时间,再结合一下我开车回程的时间,你觉得我有可能专程跑出去找他说几句话就立刻回家找你做……” 她后面那个字还没说出口,就听到顾沉聿压制不住地闷哼了一声。 路烟低下头看了眼,略微诧异地睁大眸子。 她刚刚只是稍微抬起腰臀调整一下坐姿。 顾沉聿表面上冷冰冰的,结果……这就忍不住有反印了吗? 路烟唇角弧度更深了,她故意似的压着往下碾了碾。 又俯靠过去扳起他的下颌,像一只矜傲高贵的小天鹅,仔细端详他这张英俊冷漠的脸: “你一个帝星屈指可数的顶级兽化者,明明想要挣脱的话,是可以很轻易挣开的吧?” 她眼梢直勾勾吊着他,说着说着,声音却不自觉更软了下来,“其实就是在等我回来,要我给你一个解释对不对。” 顾沉聿眼眸暗了暗,冷肃的声线也明显有些维持不住的发紧。 “路烟,你先起来。” 路烟轻轻说“好吧”,“那我先帮你把手解开。” 但由于路烟那会绑的时候胡乱捆成了死结,这会儿两只手够上去扯弄了半天,却怎么也解不开。 她并不知道的是,她这样整个娇软的腰身伏落在他胸膛上来回蹭动,对于顾沉聿而言,更是致命的。 顾沉聿被她纤柔的小手环着颈脖,被捆着的手腕青筋血管若隐若现地暴突。 几度压制下去,又更要命地翻涌上来。 终于,“咔哒”一声脆响,顾沉聿崩开了胡乱捆绑在自己手上的腰带。 强健有力的宽大手掌轻易握住身上那截细软的腰肢。 拔腰而起的同时,将路烟翻压了过去。 路烟反应过来的时候,刚要从他怀里抬头,顾沉聿却已经埋首抱起她又啃又口最。 路烟这回倒是不挣扎了,腰肢乖乖窝在他的大手上,被他亲狠了才会微微打颤一下。 但没过多久,顾沉聿忽然从粗重的喘息中缓过来些许,薄唇也轻轻松开了她。 路烟眼睛潮乎乎的,双手还按抱着他的脑袋,感觉到他停了下来,有点茫然地小声问。 “怎么不亲啦?” 顾沉聿略微抬起的眼眸仍浸染着浓重的谷欠意,却竭力强迫自己平复下来。 他低头看着被自己箍在掌下的路烟,沉哑开口。 “路烟,我今天回来,是想亲自回来跟你说件事。” 路烟眨了眨眸子,盯着他有点红的薄唇,“什么事?” “因为上次追查围剿了部分畸化者分支,畸化者主军勾结了东部的驻边军队,企图从边陲东部撕破一道口子打进来,我接到了命令,明日一早必须出征前往边陲东部。” 顾沉聿说到这里,大概是觉得近在咫尺的那抹殷红有点晃眼。 抿了一下有些干燥的薄唇,粗粝的指腹又忍不住按上去抚弄了一下,把她的衣摆轻轻抻落下来,接着说。 “边陲东部那边星域地势复杂,我这次可能不会太快回来,你如果在这里待得无聊,可以先回帝星,孩子这边我会让……” “让谁?”路烟警惕又生气地推了一下他刚刚碰过的自己那只手,“顾沉聿,你真要给我的宝宝找一个预备后妈是吧?” “……我没有这个意思。” “那我就不能留在官邸这边照顾宝宝吗?你刚刚吃得起劲,吃饱喝足了就要赶老婆走了是不是?” 路烟说哭就哭,挂在他臂弯的小腿狠狠踹了踹他。 眼泪更是跟断了线的珍珠一样啪嗒啪嗒砸落在他胸口上,“你以为我很想跟你亲吗?” “路烟……” 顾沉聿还想要再把她抱回来解释清楚,路烟却已经被他刚刚那番话气到根本哄不好一点了。 她坐在床上自己哭着系好被他咬开的那几颗衣衫纽扣。 在顾沉聿的手再伸过来时,又一把狠狠将他推开。 然后抱着枕头哭唧唧下床,连鞋子也不穿,就推开门出去。 大晚上的,顾星淮迷迷糊糊听到有人在敲门,睡眼惺忪爬起来,打开了房门一看。 路烟抱着个枕头哭得抽抽搭搭地站在门口,泪眼凝噎:“顾星淮,我不要跟你爸爸睡了,他欺负我!” 第50章 爸爸你在这里,妈妈一直哭。 路烟说完也不等她宝宝反应过来,就抱着那个被自己快捏得不成形的枕头进到小房间里面,坐在小床上继续哭她的。 顾星淮见惯了骄矜冷傲的妈妈,也是头一次看到妈妈哭成这样。 小短腿围着床沿一顿着急转悠,一会看看妈妈身上哪里有受伤,一会仰头看看妈妈哭红的脸,连着问了好几遍。 “妈妈,你到底怎么了?是爸爸做了什么让你不高兴了吗?” 路烟紧紧埋抱着枕头,刚要稍微缓过来一点把脸抬起来。 结果就听到小房间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紧跟着是顾沉聿的声音传进来: “路烟……” 刚开口两个字,路烟就气得转头把枕头往试图走进来的顾沉聿身上狠狠砸了过去,伴随着哽咽的哭音,“出去!你给我滚出去!” 顾沉聿顺势接住她扔过来的枕头,拧着眉还想再说什么,便听到路烟又扭头跟他们的儿子哭: “顾星淮,把他赶出去,我不想见到你爸爸!” 顾星淮生怕妈妈再这么哭下去眼睛都要哭肿了,听到这话立刻点了点头。 小家伙义无反顾拦到了顾沉聿面前,张开小手,仰起小脸严肃道: “爸爸,你可以先出去吗?你在这里,妈妈一直哭。” 顾沉聿沉着脸听完小崽子的话,又往小崽子身后的小床那边看了一眼。 路烟倔强地背对着他坐在小床上,的确哭得更厉害了。 俨然一副拒绝跟他沟通的委屈模样。 顾沉聿皱紧眉头退到了房门外,垂眼低声问跟过来要关门的小崽子: “你知道要怎么哄路烟?” 言下之意是。 路烟很难哄好。 顾星淮自己都还只是一个三岁小宝宝,他对小崽子能否哄好路烟表示存疑。 顾星淮却小脸郑重其事地承诺: “我一定会努力哄好妈妈的。” 见状,顾沉聿也只得把路烟扔过来的枕头重新拿给小崽子,并说: “实在哄不好就出来说一声,爸爸就在门外守着,知道吗?” 顾星淮点了点头,关上小房间的门,回到床边。 他把抱回来的枕头递过来,“妈妈……枕头还要吗?” 路烟不吭声,只是抱着自己的双腿,半张脸趴在膝盖上。 这会哭声已经渐渐细弱下来,但眼泪还是没断过。 顾星淮只好把枕头放到一旁,爬上床沿。 冒着会惹怒妈妈的风险,一双软绵绵的小手尤为小心翼翼地捧抱起妈妈的脸。 幼崽的手指头柔软无骨似的,轻轻擦蹭掉路烟脸上的泪痕,奶声奶气地哄,“妈妈,不哭了好不好?” 路烟被她软乎乎的小宝宝这样靠过来哄了哄,心都要化了,哪里还有余力生气哭泣。 但她并没有忘记自己是为什么大晚上跑过来找她宝宝控诉的。 只得勉为其难止住眼眶里的泪水,吸了吸鼻尖,软哑着声命令,“顾星淮,今晚你哄妈妈睡。” 顾星淮小手立刻抱紧了路烟的脖子,“星淮保证完成任务!” 顾星淮现在哄路烟睡觉是越来越熟练有经验了。 不过,可能是因为路烟刚哭闹过一番。 顾星淮小手抱着路烟哄了好一会,路烟也还是时不时地抽咽一下,像是还没彻底从刚刚的情绪波动中平复过来。 顾星淮很担心妈妈受到了委屈,实在忍不住在妈妈怀里仰起了头小声问: “妈妈,你刚刚说爸爸欺负你,爸爸他……” 路烟埋头抱紧了她的小崽,张口就抱怨,“他就是欺负我了,他都要把我赶回帝星了,不让我跟宝宝在一起,还不算欺负我吗?” 顾星淮被震惊到呆懵了数秒才咂了咂舌,“爸爸真的说了这样过分的话吗?” 路烟又开始含糊其辞地哼唧起来,“……没有,但他肯定就是那个意思!” “妈妈,会不会是你误会了,爸爸他……” 路烟根本不给她宝宝替顾沉聿说话的机会,眼睛又立刻红起来: “顾星淮,你到底还是不是站在妈妈这边的?” 果不其然,小崽子一看到妈妈眼眶又变得水汪汪,顿时用力摇了下头,不敢再乱说话了。 顾星淮抱着妈妈哄到后半夜才迷迷糊糊扛不住睡了过去。 自然也忘了还在房门外头守着的爸爸。 而顾沉聿在小房间外守了一夜,直至天明时分,军部通讯器打电话过来催了,他才不得不轻轻推开了房门进去。 顾沉聿走到床沿,将母子两人盖得乱七八糟的被毯一一整平。 垂眼看过去,路烟正抱他们的宝宝酣眠着。 纤长的眼睫乖顺地垂在眼睑处,眼角眉梢仍有些哭过的红,微抿着翘翘的唇珠,看起来还是委屈的样子。 顾沉聿盯着看了又看。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伸出了手,温热指腹抵按在那颗樱红的唇珠摩挲了两下。 正处于睡梦当中的路烟都还没什么反应,反而是被路烟紧紧搂抱着小崽子敏锐地感知到了亲族的靠近。 耳尖微微抖了抖,迷茫地睁开白瞳。 赫然看到爸爸已经换上一袭严峻肃重的军装站在床边。 小崽子呆了呆,刚要从妈妈怀里爬起来,却见爸爸不动声色收回手指,抵着唇示意了一下。 顾星淮反应过来,立刻屏住了呼吸,超级小声地问: “爸爸,你昨晚欺负妈妈了是吗?” 顾沉聿已经在房门外反思了一夜,这会听到小家伙问,垂着目淡淡应了一声: “嗯,我昨晚语气不好,让她产生了误解。” 顾星淮也猜到了是这样,不由伸出小手,轻轻拍了一下爸爸的掌背,语重心长地小声叹息: “那你下次不要对妈妈那么凶,妈妈很难过的。” 顾沉聿看着路烟的睡容,说,“知道了。” 尽管顾沉聿已经把该交代的都跟陈管家交代过了,但此刻还是不忘亲口跟小崽子简要提了一嘴他要出征的事宜。 顾星淮大概是自幼就习惯了爸爸动辄出征执行任务的这些事,对此也没多大波动,只是郑重点头答应: “我会乖乖在家听妈妈的话,爸爸你也要照顾好自己。” 顾沉聿“嗯”了一声,让小崽子接着陪路烟睡,这才不得不将幽淡的目光从路烟脸上移回,转身从小房间离开。 然而他并不知道的是,在房门关上后没多久。 原本趴睡在床上的路烟噌地一下睁开了眼睛。 她揣着崽子下床,亟不可待拉开了窗帘。 然后,眼巴巴瞪着停泊区那边。 直到看到顾沉聿的那艘专属星舰从上空离开,她才情绪复杂地垂下了脸。 第51章 想吐 顾沉聿这趟出征的时间远比路烟所想的还要久。 而路烟在此期间也没闲着。 她先后遣人给还在科研院封闭实验的母亲递了话进去,让母亲一定要封存好重要文件数据,切勿轻易经由他人之手。 至于安助手那边,许是上次在诊所的秘密交易被突然中断改期的缘故。 近段时间安助手一直没有新的行程动向。 不过即便如此,路烟也并没有就此松懈下心。 她还是让洛森派人严密监视着安助手的一举一动,一旦有任何风吹草动的异动,就要即刻向她汇报。 与此同时,也是在顾星淮终于被许摘下那副专制的护目镜,白瞳的畏光症状彻底消失的这一天。 路烟才后知后觉冷不丁意识过来一点。 距离顾沉聿出征东部边陲至今,居然已经过去了两个多月了。 路烟也不是没找军区那边打探过,她甚至还贿赂她老爹给庞将军那边通个电话问一问。 但前线的消息封锁得厉害,除了知道顾沉聿人还安全着,其余的一概不知。 路烟也就只好老老实实作罢。 这两天顾星淮畏光症彻底好了以后,便要正常去到幼儿园上课了。 路烟能陪在小崽子身边的时间也跟着大大减少。 于是,赶着这两天手头上的事情少,路烟把接送孩子的活也从官邸的司机那边揽了过来。 一到了下午,路烟就特意把自己隆重打扮一番,势必要在她的小宝宝重回幼儿园这天,给足她的宝宝颜面。 陈管家看到上校夫人盛装下楼,还以为她要出门参加什么重要宴会,主动上前询问:“夫人,您要出门参加晚会吗?需不需要……” 路烟微微抬起漂亮的帽檐,面无表情说:“我去接我宝宝放学。” 陈管家闻言噎了一下,欲言又止。 但没等他把话说出口,路烟已经提前两个小时驱车出门了。 路烟把一切都设想的很完美。 她到了幼儿园那边以后,把车停靠在路对面。 本想等下课时间一到就直接下车做第一个迎接宝宝的人。 但奈何她提前到的太早了,路烟趴在方向盘上眼巴巴盯着幼儿园门口没多久,就犯困睡着了过去。 再醒过来时,迷迷糊糊听到车窗外不远处传来嘈杂的声音,她睁开眼睛,冷不丁就看到这么一幕。 车窗外对面,背着浅白色小书包的顾星淮执拗地站在幼儿园门口。 旁边一个身形稍微有点眼熟的少年俯下身凑近要跟顾星淮讲话,还要上手去拉顾星淮的小手,但好在都被顾星淮身旁的老师挡住了。 路烟心中瞬间警觉起来,她立刻解开安全带下车过去,将身份Id卡交给老师查看。 老师确定了路烟的亲属身份,这才放心把顾星淮交给了她。 那少年见状立刻就掀起了眉: “你这老师也太势利了,凭什么她一个从来都不来接孩子的都能带走顾星淮,我这个亲小叔怎么就不能来接我小侄儿了?” 路烟不想在孩子面前发火吓到孩子,于是一路忍着怒意,把孩子抱回对面的车上。 “妈妈……” 顾星淮被妈妈一路抱上车。 小家伙完全就被打扮得这样隆重漂亮特意来接他放学的路烟吸引走了目光。 他呆呆望着路烟,受宠若惊地睁大了白瞳。 但还没等小家伙再把剩下的话说出口,路烟给小崽子系好安全带,留下一句“乖乖在车上等一下妈妈”。 随即就关上了车门,并将车窗投下遮挡屏。 路烟一边不疾不徐脱下手套,一边径自走向还在找老师掰扯的顾嘉石。 她先是朝那位老师歉笑一声,随即二话不说拎起那少年后脖颈,一路把人拽到路旁的绿化带。 “路烟?!你要干什么!马上把我放开!……” 也不知是不是被顾嘉石身上那股熏死人的香水给呛到了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路烟隐约感到腹腔剧烈收缩了一阵。 很想要吐。 但她还是竭力忍住了呕吐的冲动,腾出一只手打开星环,直接拨往军区: “曾副将,有人涉险诱拐你们上校的宝贝儿子,位置我发你了,你现在立刻派人过来把人收押带走!” 电话那头的曾维怔楞了一瞬,也顾不得多问什么,立刻接下命令回道: “收到夫人,属下这就带人过去!” 顾嘉石怒不可遏回头瞪她:“路烟你是不是有病,我只是过来看望一下我的小侄子,什么诱拐,有你说话这么难听的吗?” 路烟摁掉电话,冷冷睨他: “看望小侄子?你什么时候不来看望,偏偏等顾沉聿出征了来看望?怎么,上次你妈没在顾沉聿那边捞着好处,你这个赌徒又不死心过来盯上我儿子了是吧?” “路烟你少在这胡说八道血口喷人!” 路烟点点头:“行啊,等会曾副将过来了,你回军区的审讯室跟他交代去。” 顾嘉石一听路烟来真的,眼神立刻慌措了一瞬,又恼羞成怒地吼了回去: “路烟你现在装什么护子心切,之前你对我哥做过的那些恶心的事情,数都数不清!” 路烟也不否认自己过去的所作所为,她环手嗤笑: “那怎么了,你哥就是喜欢我,就是乖乖给我带了三年孩子,你管得着吗?” 顾嘉石听了她这话,却是怒极反笑。 “喜欢你?路烟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我哥在军校就读那会可是有喜欢的人的,当年要不是被迫跟你联了姻,我哥早就跟他喜欢的人在一起了!这几年还用得着在你身边受气?!” 路烟腹腔莫名翻涌得更厉害了,她眯了眯眼睛:“你说什么?你给我再说一遍。” “说就说,别以为你仗着帝星的贵族身份我就怕你!” 眼看着就要被军区收押起来,顾嘉石这下也彻底破罐破摔了,他接着对路烟悻悻道: “当年要不是你们路家从帝星主脑那里拿来那份该死的高匹配度要挟联姻,我哥怎么可能割舍下心中所爱,去娶了你路烟这样恶毒的女人?” 话音刚落。 路烟实在没忍住,吐了。 吐了顾嘉石一身。 第52章 半夜揣抱着肚子流泪 曾维按照路烟给的星标位置赶过来时,一下车就看到路烟脸色微微泛白,按着腹部抵站在路旁的喷泉边上。 而旁边的顾嘉石脱掉了被弄脏的外套正指着路烟骂骂咧咧。 曾维立刻带着部下上前把顾嘉石扣押下来,又担心望向路烟问: “夫人,您还好吗?” 路烟面无表情看着被押解上车的顾嘉石,淡淡说: “没事,被臭味熏吐了而已。” 她说着,用手边的手套擦拭了下嘴角,“把人关个把月再放出来吧。” 曾维知道顾家那边每次过来准没好事,这次还趁上校不在辱骂到上校夫人头上来,即便上校夫人不交代,他也是要把这事严加惩办的。 曾维严肃颔下首,“夫人放心,属下一定审讯清楚,不会轻易放了他。” “那就劳烦曾副将了。” 路烟说完就回到了自己车那边。 打开车门,对此一无所知的顾星淮仍然乖乖坐在车后座等着自己。 一贯爱作爱闹的路烟这次却并未表现出任何情绪波动。 相反的,她状若无事发生,一路平静地驱车回府。 回到官邸以后,亦是照常陪伴着小崽子吃晚餐。 就连夜里被小崽子哄睡时,路烟也仍然还是没有表现出半分异常。 直至夜半时,在怀里的小崽子彻底熟睡以后,路烟才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放轻动作从小房间离开,回到她跟顾沉聿的卧室,把房间里的灯全部打开了。 然后,抱着腿安安静静地坐在大床上,想了些有的没的。 不知过了多久,路烟缓慢眨了眨眼睫,忽然打开了卧室的智能系统光屏。 她在光屏模拟的卧室每一处设备设施翻来覆去地检索搜查了好几遍。 终于,在模拟的衣帽间那里发现了一处异常红点。 路烟盯着那抹红点片刻,直接起身下床,拉开了衣帽间的柜门。 果不其然,在那面看似平平无奇的柜门后方,看到了微微闪烁着的红光。 指尖轻触的下一秒,红点接收到卧室主人的权限,柜门自动向后延展,形成一道机械冰冷的门。 路烟深吸了一口气,推开门,层层台阶随着她的进入而自动开启动灯光。 原来,顾沉聿还在他们的卧室里面藏了一道密门。 而这密门底下通往的,是一间暗不见天日的地下室。 几分钟后,路烟抵达了那间地下密室。 赫然映入眼帘的,是密室四面墙架上琳琅满目摆放整齐的……各式各样的礼物。 看得出来,每一个礼物都是用心包装过的,光是外面的包装礼盒都无比精致美丽,更别说里面的礼物本身。 并且,摆放这些礼物的主人大概是有极度严谨的强迫症。 每一样礼物都严格遵照从前到后的日期顺序排列整齐。 路烟把横列在墙架上的礼物日期匆匆扫了一遍,很快追溯到最早的一份礼物。 这份礼物并没有像其他礼物一样有用任何包装礼盒。 是一个相对简陋的只用椭圆形玻璃罐装着的珍稀原矿石。 里面不知是从哪得来的一块天然矿物宝石,在玻璃罐里闪着很漂亮很透澈的光泽。 而贴在玻璃罐底座上的日期,是七年前的冬末。 那个时候,她甚至都还不认识顾沉聿这个人。 正如顾嘉石所言,那时……顾沉聿还在军校就读。 路烟盯着那列日期看了很久很久。 直至眼睛有些被玻璃罐里的宝石光泽灼到了一下,她这才轻轻眨了眨睫毛,移开目光。 路烟强迫自己按照这列日期,将墙架上的礼物日期又一个一个重新看过去。 最后一次礼物日期记录,中断在……四年前的二月十一日—— 也就是在她跟顾沉聿正式宣布联姻的前夕。 还真的跟顾嘉石说的基本大差不差。 很难以想象,顾沉聿这样闷沉冷漠的人,居然会默默暗恋一个人多年。 还默默为她准备了多年的礼物,尽管好像一样都没有送出去。 直到当年那份高匹配度文件颁布下来,被迫要跟她路烟联姻,所以才不得不割舍下这份喜欢,把这些礼物全部都藏在暗不见天日的地下密室。 也因为这份高匹配度的裹挟,还忍受着不喜欢跟她生了个孩子。 路烟一个礼物也没拆开。 连碰也没有碰。 腹腔里翻江倒海的,那一股恶心想吐的感觉又一阵一阵翻涌上来。 她用力按了按腹部,很快从那间地下密室离开,重新回到了卧室。 她又坐在大床上,手按着腹部。 但只是稍微回想了一下刚刚不久前在地下密室里看到的所有一切,猝不及防的反胃就再次涌了上来。 她捂着嘴巴跑进浴室盥洗台。 然而这次干呕了一阵,却愣是什么都没吐出来。 路烟小脸恹恹的,捧着凉水冲洗了把脸。 这时,星环毫无预兆响了起来。 路烟缓缓转过身,抵靠在盥洗台边沿缓了一小会,抬起手指蹭掉眼角沾到的水珠,这才按下接听。 路公爵的声音从电话里传了过来。 “路烟,明天富尔老伯爵在帝星第二王廷举办寿宴,寿宴邀请函我让人发给你了,你记得务必带淮宝回来参加,听到没有?” 路烟懒洋洋地应了一声,“哦。” “哦什么哦,别又不情不愿的,要不是沉聿还在东部边陲回不来,我至于让你这个不靠谱的带淮宝回来吗?” 路烟忽然眯了一下眼睛,“顾沉聿就很靠谱吗?” 路公爵又要被她气笑了,“你老爹就没见过比顾沉聿还更靠谱的人了,路烟你扪心自问,要不是人顾上校负责任,谁能经得起你这几年这么个折磨人的作法?你也不看看,顾上校把小淮宝养得多好,你就知足吧你!” 路烟兀自点了点头,“所以他对我是负责任。” 电话那头,路公爵听她莫名其妙的这句复述,不由皱了皱眉,“你这是又怎么了?” “没有啊,我夸他负责任也不行吗?” 路烟挂了电话,把脸一点一点擦干,回到床上躺下。 她关了灯,睁着眼睛盯着穹顶逐渐暗淡下去的水晶灯看了半晌,才慢慢阖上眼皮,渐渐睡了过去。 只是,也不知是不是因为今天接连被恶心呕吐了两回的缘故。 迷迷糊糊睡到后半夜的时候,腹腔忽然微微发抖似的痉挛了一下。 睡梦中,路烟被疼得眼角浸出一两滴泪水来。 她蜷缩起身体,并趋于本能似的,双手揣抱着自己的肚子。 无意识地呈出一个保护肚子的姿势。 第53章 路烟,我就是有权利管你。 翌日。 金碧辉煌的王廷宴会厅。 路烟携子盛装出席。 和过往有所不同的是,这次是她亲自带着顾星淮去和那几位身份地位尤为尊贵的王室贵族打了个照面。 回到自己的宴席座位上时,正好看到路驰一脸阴郁地走来,身后还黏着上次她给她雇的那个家教老师。 路驰目标明确冲她走过来,浑身戾气在来到座位跟前听到顾星淮软糯清甜的那声“舅舅好”,瞬间化为乌有…… 路驰僵冷了一下,只得暂且咽下怒意,把小崽子抱到了他的身边去。 路烟也不管他,转头拍了拍自己左边的座位,让那位家教老师也就是温槿书坐了下来。 她深知自己的弟弟也绝非什么好东西,尤其看温槿书一路跟只小鹌鹑似的默默跟在路驰身后过来。 一等她坐下来,便主动开口问了她: “路驰有欺负你吗?” 温槿书踌躇了片刻,轻轻摇头:“路少爷没有欺负我。” “你别害怕,他这段时间对你做了什么,你尽管跟我讲,我来替你收拾他。” 反正她现在心情不大痛快,正好拿路驰这个臭弟弟出出气也好。 然而,温槿书想了想,抬手推了推眼镜,老实又认真地回答她说: “路小姐,路少爷他对我真的挺好的。” “半个月前,他把我带到一座环境十分奢华优渥的别墅,那里面衣食住行应有尽有,还有很多很多我以前都没看过的研习资料。” “从小到大,我还从来没有在那么好的环境里生活学习过,就是路少爷本人很少露面,这让我对路小姐之前提的要求感到有些心虚。” 路烟听完这番话,正怔然着,坐在对面的路驰捂住小崽子的耳朵忍不住破口大骂: “温槿书你有病吧,我把你囚禁在那里半个多月,是为了让你害怕让你无法和外界联系,这叫我对你好?” 说着又狠狠瞪向路烟那边,“路烟你要不要看看你给我找的是什么家教老师?” 温槿书默了默,垂下头小声回答:“可是,我是真的觉得挺好的啊。” 路驰还想要再骂,却被路烟不冷不热的目光撇了过来。 他只得悻悻作罢,低头跟他的小外甥说,“淮宝,舅舅带你去找外公玩。” 顾星淮却下意识望向路烟的方向。 得到了妈妈的点头许可,小崽子才乖乖跟舅舅说了“好”。 而路驰抱起小崽子一走,温槿书也时刻没忘记路烟这个雇主交给她的任务。 立即就拿起路驰扔挂在座位一旁的背包,也连不迭紧追了上去。 留下的路烟仍坐在自己的座位上。 她也没有像过去以往那样去和那些贵族交际,就只是沉默地捧着酒杯,偶尔和过来跟她打招呼的贵族碰一下杯。 她大概喝了好几杯,下巴尖杵在手边,状态仍有点恹恹不快的。 嘴唇含着冰凉的杯沿,时不时慢吞吞地啜饮一小口酒液。 紫瞳没什么焦距地在影影绰绰的人群缓慢转动。 直到,一道熟悉的冷冽挺拔的高大身影赫然出现在人群中央。 顾沉聿并没有即刻过来,他带着贺礼先后去见了富尔老伯爵和受邀的几位王室贵族成员,又和一同赶回来的庞将军到路公爵那边打了声招呼看过孩子。 最后才独自来到了路烟所在的宴席这边。 顾沉聿显然是直接从东部边陲直接赶回来的。 他仍是穿着一身笔挺肃峻的黑色军服,嵌着勋章和肩章的肩线利落凌厉,衬得整个人气场越发沉冽,压迫感十足。 但在来到路烟身边时,脸庞上的冷厉似乎又不由自主缓和了些许。 他伸出手,拦住了路烟还要再倒酒的那只透明酒杯。 粗粝的指腹一不小心触碰到路烟攥着酒杯的细白指尖。 路烟却好像厌恶似的立刻收回了手,并拿起桌沿的干净手帕擦拭了几下。 顾沉聿站在她身侧,垂目看了一眼她擦手的动作,又看了眼自己的手,倒是习以为常。 路烟那么爱干净。 自己刚从东部边陲的战场退下来,对比路烟白白嫩嫩的小手,他的手确实显得较为粗糙。 顾沉聿自我反省地收回手,也拿起旁边没用过的手帕把自己的手用力搓了好几遍,并跟她报备。 “路烟,东部边陲的防御星带已经暂时恢复安全。刚好今早庞将军跟我说了富尔伯爵的寿宴,所以,我想着直接过来王廷宴会这边,顺便等会接你和宝宝回去。” 顿了顿,见路烟还是低头擦着手没说话,顾沉聿等了半晌,擅自在她的身边坐了下来。 路烟仍是眼也没抬,只是淡淡出声。 “离我远点。” 顾沉聿一双黑眸平静清晰地看着路烟。 以为路烟还在因为出征前那晚的事情跟自己生气。 他在东部边陲的这两个多月,每次从前线下来短暂憩息时,总是不免会想起那晚把路烟弄哭成那样,也很后悔当时没有把话说好。 因此,这次顾沉聿酝酿了良久,主动路烟跟前提及此事: “对不起,出征前那晚,是我说话的语气不好,让你误会生气,是我的问题。” 顾沉聿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薄淡的目光锁住她,语气也寡沉平和,没裹挟任何不好的情绪,就只是认真沉肃地问她: “路烟,你能原谅我吗?” 路烟抬起略微醉红的眼梢,端量着难得这样好声好气跟自己讲话的顾沉聿好一会。 唇边的嘲讽弧度却没由来地更深了。 她没说原不原谅,只是突然觉得有点烦躁。 这会也不是很想跟顾沉聿待在一块。 于是,她略微踉跄着站了起来。 顾沉聿皱了一下眉,立刻伸手过来要牵她的手,路烟却无比冷淡地推开他,“别碰我。” 顾沉聿对路烟这个冷淡厌恶的眼神再熟悉不过,这几年以来也早已习惯了她这副憎恶自己的模样的。 他顿了一下,收回手,却并没有因此离开她,只是垂目盯着她说,“路烟,你喝了酒。” “你管得未免太多,让开。” 顾沉聿一动不动,仍然沉默地盯着她。 并没有像过去以往那样说让滚就滚。 路烟表情也更冷了下来,“顾沉聿,你听不懂人话吗?我让你滚开。” 话音刚落,顾沉聿忽然伸臂过来,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在路烟发飙之前,顾沉聿沉实有力的大掌并拢握住她企图挣扎的那两条小腿。 他稳稳地箍抱着她往长廊那边的休息厅走去,并平静淡漠开口: “虽然我不知道你又在因为什么生气,但我现在仍然是你的合法丈夫,你喝了酒,酒量也不好。路烟,我就是有权利管你。” 第54章 路烟,你让他走。 路烟不可名状地瞪着他。 等完全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被顾沉聿抱进了休息厅里间。 顾沉聿一手把她抱放到沙发上,同时又抬起另一只手的腕环不知跟谁发了讯息。 路烟推开他要从沙发起来,顾沉聿的手掌却牢牢扣按住她的腰,“别动。” 路烟骄横惯了,加上这会心里被顾沉聿那档子事膈应着,怎么可能听他的,她伸手不管不顾就打在他那只手臂上,憎恶极了的: “顾沉聿!把你的脏手给我撒开!别碰我!” 顾沉聿眸色一暗,握在她腰侧的手掌略微动了动,不着痕迹从她腰间挪开。 却并没有完全收走。 而是撑在沙发一侧,仍将路烟禁锢在他和沙发的狭小空间底下。 他眸底压着隐密情绪,盯着她的小脸淡淡道,“不想被我的脏手碰到,就老实坐好。” 路烟挣扎不开,剧烈喘息着仰头瞪他,“凭什么听你的?” 顾沉聿没作声,只是冷漠又固执地守着她。 直到几分钟后,休息厅外传来敲门声,顾沉聿这才稍微直起来身,出去开门。 他从匆匆赶来的下属手里接过醒酒汤,重新关上门。 端着醒酒汤刚往里间走,便看到路烟拎着层层叠叠的裙摆从沙发下来,正在低头找寻刚刚从他身上蹬落的水晶鞋。 顾沉聿走过去,不由分说把人按回沙发坐好,又将醒酒药端到她面前,才沉声说: “把醒酒汤喝了,不然你晚上睡觉会头痛。” 路烟看也不看一眼他手上的醒酒汤,就只是冷冷说: “不喝,少装出一副很了解我的样子,你到底滚不滚?” 顾沉聿面无表情盯着她半晌,不想跟她吵,他直接将醒酒汤喂到她嘴边,想让她多少喝一点缓解一下。 但路烟也不知道是不是被他气狠了,那碗醒酒汤刚送到嘴边,路烟一张口就被迫喂进去了一口。 她顿时反胃到根本控制不住呛吐了出来,下意识抬手就去推。 结果猝不及防的,顾沉聿略微倾斜喂过来的醒酒汤碗也被她一下子掀倒在地。 汤汁瞬间弄湿了路烟挂脖露肩的胸衣布料,还把底下重瓣玫瑰花苞状的层叠裙摆浸得乌漆脏污一片…… 那醒酒汤本身就是温度适宜的,加上路烟穿的裙子厚重,她自己倒是没什么事。 但身上穿得好好的一漂亮裙子被糟蹋成这样,尽管是路烟自己动手洒落的。 可在顾沉聿伸手过来想替她擦拭裙子时,路烟几乎一瞬间就红了眼眶把罪魁祸首全部归咎到他身上: “你到底要干什么,我都说了我不喝我不喝,你为什么非要逼我喝?现在弄成这样我还怎么出去见人?” 路烟边说边气急败坏地揪扯被他弄脏的花苞裙摆,情绪汹汹地,眼泪也很快控制不住地啪嗒啪嗒往下掉,哽咽地接着骂。 “你就是想要我在这么多人面前丢脸,顾沉聿,你就是故意的……” 顾沉聿站立在她跟前,被再次推开的手略显无措地绷紧了一下,但他并没有为自己辩解半个字,只是压沉住声说:“我现在就让人出去重新买一条……” 话音未落,路烟红着眼眶恨恨地瞪他,完全不讲道理的: “你自己弄脏的,你怎么好意思让别人去买?你想让你的下属也知道你弄脏了我的裙子?” 顾沉聿盯着路烟剪裁修身贴肤的鱼骨胸衣被浸湿弄脏的大片面积。 沉默了一瞬,把身上的军装外套脱了下来。 也不管路烟会不会嫌弃,他还是坚持固执地披在了她湿冷的礼裙上,开口说。 “你先披着,我现在就去买。” 顾沉聿说完就转身从休息厅离开了,而路烟在听到门被再次关上以后,又气得扯落披在身上的那件军装外套。 她低头看着自己脏兮兮的裙摆,用力扯了扯缀在裙摆边缘也被染黑的小珍珠。 也不知是因为这条被弄脏了的裙子,抑或是因为别的什么。 路烟坐在那里,越看越糟心,越看越委屈。 揪着裙摆轻轻地啜泣。 不知过了多久的,手边的星环忽然响了起来。 路烟垂下湿乎乎的双眼撇了一眼。 看到是洛森拨打过来的,只得抬起两只手背蹭掉脸上的泪水,又吸了吸气,稍微平复下心情,这才按了接听。 带着微哑的声音开口,“喂。” “小姐,程霖舟也受邀了此次富尔老伯爵的寿宴,但就在半个小时前,我们的人发现他跟四殿下詹泽洋在二层的休息厅露台秘密会过面。” 詹泽洋是帝星储君皇太女的敌对阵营。 而众所周知的是,程霖舟的爷爷程院长一直以来都是为储君皇太女效命。 程霖舟私下又怎么会突然去与争储未遂的詹泽洋会面? 路烟微微蹙了蹙眉尖,“有听到他们在密谈什么吗?” “距离太远了,没有听到,但通过线人口述,詹泽洋临走前有在露台放了一样东西,不知道是不是为了避人耳目,等宴会结束再让程霖舟去拿。” 路烟若有所思片刻,说,“我上去看看。” 挂了电话,路烟刚站起身,低头瞥了眼自己身上湿答答的脏裙子,又转头看向刚不久前被她扔在沙发上的军装外套。 抿了抿唇,到底还是将顾沉聿的那身军装外套拿起来,重新披在身上。 并且,还知道要裹得严严实实了,才放心推开休息厅的门出去。 没曾想的是,她刚从悬浮梯上到二层,正好就撞见程霖舟要折返回露台门那边。 程霖舟站在露台门边,看到她也怔了一下,随即主动问她,“路烟,要过来这边坐一会吗?” 见状,路烟也只得硬着头皮走了过去。 然而她并不知道的是,她这边刚跟程霖舟走进露台的门。 顾沉聿一路开着飞行器买完裙子回到宴厅现场。 抬头却看到二层露台那里,背对着他倚靠在护栏边上的两道身影。 顾沉聿盯着露台上那一幕,沉了沉眸,却并未像以往那样视若不见。 他从悬浮梯上楼,步伐沉稳明确,大步走向走廊中央的露台。 很快,他在露台外紧闭的门前停下脚步,平静地敲了敲门。 过了半分钟,门被打开,路烟站在露台门里面。 看到出现在门外的顾沉聿,路烟微微愕然了一秒。 然而还没等她发作,顾沉聿开口了。 顾沉聿面庞严峻冷淡,像是在同路烟下最后通牒,又像是在竭力压下眸底疾风暴雨的前兆。 他平静盯着她说。 “路烟,你让他走。” 第55章 我不是都听你的,不碰你了吗 路烟堵在门沿,不知怎地,有点被顾沉聿这个眼神怵到了似的,心口也微微发紧了一下。 但她哪能容得了顾沉聿这样命令自己,逞凶地半关着门不让顾沉聿进去。 然后,瞪了瞪他,只用两个人才听得到的声量呛回去,“谁允许你这样跟我说话的?你以前管不着我,现在更……” 话音未落,路烟拦在门沿的手被顾沉聿的大手握住。 顾沉聿一言不发把她拉到自己身后,随即,径自关上门走进露台里面。 正站在露台花廊底下的程霖舟看路烟在门口小半天没回来,以为是碰到了什么事,刚要上前询问。 接着就看到路烟被人拉了出去,而那只大手的主人顾沉聿,目标明确朝他走来。 “顾上校……” 顾沉聿打断他,也没有打算听他讲任何废话的耐心,他寒冰般的双眸掠过去,冷得仿若结了层霜意: “程医生,把我醉酒的妻子私下带到这里是什么意思?真这么想公开当小三?” “顾上校这话说得未免有点太难听了,我只是看路烟脸色不太好,请她过来这边吹吹风……” “轮得到你一个外人对我的妻子体贴关怀?” 顾沉聿依旧神色冷肃,并平静地陈述:“帝星律法第一优先级,严令禁止破坏军人婚姻,严重违法者,将面临三年以上牢狱。再有下次,我不介意把你送进监狱里面。” 顾沉聿说完,没给程霖舟任何辩解的机会,冷漠转身推开露台的门,面若冰霜抱起还守在门外的路烟。 他手上动作难得有些沉重,攥握着路烟的两条细腿,并不给她一丝一毫挣脱跑下去找程霖舟的机会。 顾沉聿并没有再把路烟抱回休息厅,而是直接抱回停泊区的星舰上去。 在星舰从宴会厅上空离开时,他不忘给还在宴会上路公爵拨去了电话,托付路公爵那边帮他照顾一天孩子。 随后,他将路烟带回了他们当年还没分居前住的帕江庄园。 三年以来,顾沉聿虽然鲜少回到这里住过,但一直都有安排管家系统照常打理。 尽管分居以来,路烟一次都没有回来过。 顾沉聿摒退了所有佣人,把路烟抱回楼上的主卧。 路烟被他强制着抱了一路,也骂了一路,这会多少有点骂不动了。 看到顾沉聿把她带回到他们结婚的这个家,却只感到讽刺无比。 她刚被顾沉聿抱进浴室里面,就又忍不住嗤了出声,“谁让你带我回这里的?” 顾沉聿腾出一只手在宽敞冰凉的盥洗台铺了条毯子,这才把路烟抱放上去,亦是冷着声:“这里距离宴会比较近。” 顾沉聿一边说,一边剥下路烟披在身上的军装外套。 路烟那条被他弄脏了的华丽礼裙还穿在身上。 胸衣前的多层蝴蝶结看上去被浸得更脏了,底下的簇簇花苞裙摆也被弄得皱巴巴的,脏得没法看。 路烟这会酒劲有点上来了,她头昏昏的,垂下薄红的眼尾,也跟着低头嗅了嗅胸口那里,然后更嫌弃了。 “黏糊糊的,都是那股恶心的味道。” 顾沉聿面上冷冰冰的,看不出什么情绪波澜,只是说,“我先帮你脱掉。” 路烟烦躁地咬了咬唇。 尽管她现在很烦顾沉聿,但身上这层层叠叠的繁冗礼裙,自己又脱不明白的。 她只能冷哼了一声,矜傲地把头扭开。 顾沉聿半扶着她的腰,俯首抵近她的颈侧,大手从她腰侧环绕过去,沉稳耐心地替她解开薄背后繁琐的镂空系带。 他动作熟练,却又不急不缓。 尽可能不让细细密密的系带划蹭到她的皮肤。 把后背系带完全解开以后,鱼骨胸衣摇摇欲坠地松拢开来。 顾沉聿也没着急将其取下来,他又略微俯身,一层一层解开路烟细腰底下层层叠叠的花苞裙撑。 脱到最后一层裙摆时,大手不小心碰到固定在蕾丝裙袜的夹带。 顾沉聿盯着束缚在她白皙纤美的腿侧的那条夹带绑带,眼眸幽冷不明地眯了眯。 匀称修长的手伸了过去,本是要替她解开绑带锁扣的。 但并紧的食指和中指从她细嫩的皮肤底下穿过时,却并没有立刻解开锁扣。 两指反而衔住那条绑带,故意似的往上拉高了几厘米,随即抽回指节。 “啪”地一声,绷带在路烟的腿上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 路烟瞬间被疼得往回缩了一下膝腿,转头回来红着眼睛骂他: “顾沉聿你干什么!一路上就阴冷着个脸,现在终于忍不住原形毕露要家暴我了是不是?” 顾沉聿掌骨按住她还要挪开的另一条腿,嗓音沉冽,“别动。” 路烟捂着被他弹疼的腿,娇气地抽了抽气,又忍不住拿脚尖踩他伸过来的手背,“滚开,我不要你脱了,我自己脱!” 剧烈挣扎晃动间,本就松拢的鱼骨胸衣挣落了下来,跳出来的微微晃荡在顾沉聿全部的视线里。 他黑沉的眼眸微重地凝动。 看着那沉甸甸往下坠的,握在她膝腿的手掌也跟着绷紧了一瞬。 但还没等他做出什么反应动作,路烟已经伸手,却不是去挡住她自己,而是气急败坏地又来打他的手,“把你的脏手拿开,不准你碰我唔……” 话音未落,被路烟嫌弃了一整天的那只宽大的脏手却是用力握起她的腰臀。 把路烟从盥洗台一把捞起,抱进里间已经放好热水的浴缸。 两人一时挨得很近很近,呼吸混乱而灼热的。 他沉沉地盯着路烟望着自己痛恨至极的小脸。 半晌,最终还是压制下念想。 收回那只手,起身从浴室离开。 然而,在浴室门刚被他关上没多久,路烟委屈的哭声就断断续续传了出来。 顾沉聿静止般站在门外,听她一直哭一直哭,绷着的脸庞冷峻寒沉一片,紧拧着眉峰。 不知过了多久。 终于,也顾不得会不会再被路烟嫌弃,他再次推开了门进去。 顾沉聿健硕高大的身躯站立在浴缸边上,低垂着双眼,盯着坐在浴缸里哭得脸颊湿漉漉的路烟,冷声问:“哭什么。” 薄唇又动了动,语气阴沉,“我不是都听你的,不碰你了吗?” 第56章 不是嫌我脏吗? 路烟大概是真的不太舒服,脸上染着明显的酡红,又因为哭得厉害,眸子水光蒙蒙的。 嘴唇也被她自己乱咬一通,唇珠颤悠悠坠挂在唇中央,像渍泡过的玫瑰花瓣,粉艳艳的,又有点被揉坏了的。 她也不理会走进来的顾沉聿,就还是垂着湿红的小脸,坐在浴缸自顾自地抱着腿哭。 顾沉聿面色阴沉站在浴缸边沿看了一会,转身走到外间的盥洗台,打开水,开始洗手。 他垂下眼,把自己两只手认认真真清洗了数遍。 随后又用新的毛巾擦干,确保干净无痕,这才重新回到浴缸那边。 他俯身伸出手。 压下积攒的所有不好的情绪,重新缓下声音,开口: “我抱抱?” 路烟湿漉漉的眼睛总算舍得撇他一眼。 咬着唇微微啜泣了片刻,乖乖把圈抱在腿上的两只手松开了,做好了给他抱的姿势准备。 顾沉聿把她半抱在大腿一侧,全程沉默无言地给她清洗身体。 路烟这会也不闹腾了,就只是环抱着他的颈脖,安安静静蜷在他怀里让他洗。 偶尔抬头看一看他离得很近的冷峻锋利的下颏,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眼眶里的泪水又蓄不住地要往下掉。 就跟被顾沉聿给怎么欺负了似的。 顾沉聿仿佛对此早已习惯,也没管她又在哭什么,只是专注沉默给她洗着澡。 大手要从水底下往回收时,路烟忽然双腿一并,钳制住他的手不给拿走了。 因为距离那很近,顾沉聿的手指又长,他下意识绷紧握起。 不明所以地冷冷低下头,正好对上路烟醉意绵绵的目光。 路烟正眼泪汪汪看着他的嘴唇。 俨然是一副很想要他伺候的娇气可怜样。 顾沉聿也不知是被她气的,还是兽躯底下的暴戾因子被激发了,薄唇缓缓地张启,冷淡自嘲地挤出几字,“不是嫌我脏吗?” 他话音刚落,路烟眼泪又砸落下来,哭着从水里抬起脚尖要踩他的胸口。 却被顾沉聿一把攥握住了纤细的脚踝,有些用力地拽向他,沉冷威压的声线从她头顶传来,“别动。” “你放开……” 路烟只说了几个字,声音就溃不成军化为不太平稳的气息了。 她咬着的唇微微抖了抖,很清晰地感受到顾沉聿左手无名指的婚戒形状。 她还记得当初宣布联姻的时候,诸如婚礼这些全程都是顾沉聿一人在操持办理。 顾沉聿曾经就挑选婚戒一事十分郑重地亲自来找过她,想要和她一起去挑选婚戒。 那时路烟对此非但置之不理,还对顾沉聿一顿冷嘲热讽的羞辱。 哪怕后来两人的婚礼上,她也只是配合着戴了一天婚戒,就把戒指随手扔在家里不知哪个旮旯角落了。 反而是顾沉聿,四年以来,一直都将这枚婚戒戴在手上,从未摘下来过。 就像她老爹说的,顾沉聿对待跟她的这段婚姻,还真的是尽心尽责得很。 而此时此刻,路烟清清楚楚地感受着那枚冰冷的婚戒摩擦纳入。 他手上的婚戒如同水位线,汪洋涌上来,淋过婚戒。 路烟看都不敢看,直到他的左手伸出来,把她抱放在浴缸凉凉的瓷壁边上,俯首而落。 路烟哭唧唧地用腿环紧了他的颈脖。 看着他颈下的青筋血管清晰而通红,却环得更用力,也哭得更厉害。 不知过了多久,直至她终于稍稍平复下来,重新被顾沉聿单臂托抱出去。 顾沉聿把她放在床沿,半蹲下来。 用浴巾细致小心地擦拭她身上的水汽,连带着足尖淌落的几滴水珠也被擦拭干透。 接着,又略微起身给她换上质地绵软舒适的睡裙。 在顾沉聿的身体稍微倾靠过来时,坐在床上的路烟后怕地觑了眼他的薄唇。 还是觉得心有余惊。 觉得他的舌头实在太烫太凶。 顾沉聿脸庞冷漠依旧,和方才在浴室里的表现判若两人。 他将睡裙下摆轻轻抻落下去时,大手不小心触碰到路烟平坦柔软的小腹皮肤。 路烟不知怎么的,感觉腹腔隐隐痉挛了一下,她下意识就推开他的手,挡住小腹不给他碰。 顾沉聿却是以为她舒服完就又嫌弃上了。 他沉着脸,始终什么也没说,敛眸起身要去浴室收拾残局。 然而他刚准备站起来,路烟两只小手又伸了过来,紧紧抓住他的手腕不放,醉红的眼睛瞪着他。 顾沉聿顿了顿,没立刻抽回手把她惹哭,只是冷冷垂下目问。 “说话。” 路烟刚被他抱着洗过澡,脸颊还凉凉的,跟没安全感的动物一样蹭着他干燥温暖的手背。 又觉得脑袋昏昏涨涨的难受,含着醉意哽咽: “我讨厌你,我恨你,顾沉聿,你根本……你根本就不爱我……” 顾沉聿点头,“嗯,还有呢。” 路烟眼泪蹭在他绷紧的手背上,委屈哭诉,“我头好痛……” 顾沉聿站在她面前沉默了片刻,把手掌心从她微凉的小脸翻转过去。 面无表情用拇指带着掌心轻轻擦拭她眼周的泪水,淡淡说,“等一会。” 他打开腕环给家里的厨房系统下达了指令,很快有佣人送了醒酒汤上来。 顾沉聿从佣人手里接过醒酒汤,关上门重新回到床边。 看到路烟坐在床上,一双泛红的眼睛正乖乖望着自己,一副仿佛很在意他很离不开他的样子。 但顾沉聿很清醒地知道,这只是因为路烟喝醉了酒,只是他的错觉。 怕她再生气打翻,顾沉聿这次把汤碗拿得很稳,“我让厨房加了蜂蜜,喝起来会甜一点。” 路烟乖巧地张开肉粉的唇瓣,等他喂。 她嘴巴小,顾沉聿喂得也慢,耐心地一小口一小口喂她喝进去。 等实在喝不下去了,路烟就抬起小手推了推他手边,小声拒绝,“不要了……” 尽管知道路烟只是因为醉酒头痛以后没力气闹腾了,才这样乖乖的对着自己说话。 顾沉聿也没再舍得说半句重话。 他“嗯”了一声。 看路烟还是很安静听话坐在床上,便放心转身去了浴室。 然而,一等他进了浴室。 坐在床上的路烟转了转眼睛,嘴里小声嘟囔着什么,忽然就下了床。 开始在卧室里翻箱倒柜地找了起来…… 第57章 路烟,我不想跟你离婚。 路烟醉意还未完全消退,睫羽仍被水汽模糊着,只知道蹲坐在床边抽屉,拉开挨个挨个地翻找。 脑海里昏昏沉沉的,大概记得那应该是一颗很漂亮很瞩目纯净度极高的紫宝石,嵌在细细小小的一圈戒环里。 其实应该是很喜欢的。 她打小就喜欢这种闪闪发光的漂亮东西。 只不过因为当时是顾沉聿送的,所以再好看再喜欢也都要被她贬得一文不值。 可是,到底是被她扔到哪个角落去了? 真的被她弄丢了吗? 路烟一边找一边在心里安慰自己。 都过去四年了,找不到了也很正常的。 可是那是顾沉聿送她的婚戒啊。 顾沉聿都能给他暗恋的人准备了满满一地下室的礼物,还不间断的准备了三年。 送给她的就只有这一个戒指。 尽管这还只是为了联姻任务而准备的戒指,可那也是顾沉聿唯一送给她的礼物…… 她怎么就弄丢了呢。 最后一节抽屉拉开,里面还是没有她的那枚婚戒。 路烟顿时就又崩溃了。 她蹲坐在床下的地毯,无比伤心地啜泣了起来。 顾沉聿在浴室里收拾了不到两分钟,就听到外面又传来路烟模模糊糊的哭声。 顾沉聿推开浴室门出去,便看到本来在床上的路烟不知怎么坐在了床边的地毯上,旁边的床柜抽屉全都被拉开了。 顾沉聿走过去,手臂环过她并拢的两条小腿,把人从后背托抱起来,重新抱放回床沿。 看她脸上又淌着泪,转头扫了眼那些被拉开的抽屉,低声问。 “在找什么?” 路烟委屈地把脑袋埋进他胸膛里,两只小手紧紧环抱着他结实的腰腹,闷声哽咽,“我找不到了……怎么也找不到……” 顾沉聿皱起眉:“什么找不到了?” 路烟不安分地在他胸口上又拱又蹭地哭,含糊不清地比划着什么。 顾沉聿低头盯着半晌,实在没看明白她在比划什么。 只能当她在说什么醉话。 看得出来路烟现在身边还离不开人,于是,这下哪也不去了,就这么把人抱在腿上。 顾沉聿大手轻轻顺了顺她略微抽搭着的后背,直到路烟在他怀里渐渐止住哭声,睡着了过去。 从下午一直到夜晚,路烟一直被抱在顾沉聿怀里,埋在配偶安全感满满的气息里,睡得一本餍足。 到夜里彻底酒醒睡醒过来的时候,小手不知不觉已经摸进了顾沉聿衬衣里面,正在他胸口上下其手,把他衬衣纽扣都扯开了好几颗。 路烟睁开眼,低头看了看自己。 不仅手不安分,整个人还面对面挂抱在顾沉聿身上,两只脚踝也环在他后腰处蹭来蹭去的。 路烟一个激灵,彻底恢复清醒,用力推开了他。 本就只是抱着人在闭目养神的顾沉聿抬起眼,看到路烟眼神警惕瞪着他,便知道路烟现在是完全清醒过来了。 路烟硬着头皮对自己刚刚的行为进行狡辩: “我只是喝醉了睡着了才那样的,顾沉聿,你别以为我多缠着你多舍不得你似的……” 顾沉聿没说什么,下了床就往浴室走。 不一会儿,她隐隐听到顾沉聿在搓洗什么的动静。 路烟抿着唇犹豫了片刻,把刚刚不小心往上卷的睡裙下摆往下抻了抻,勉强遮住了大腿,这才也从床沿下来。 她趿拉着整齐摆放在床下的棉拖,磨磨蹭蹭走到浴室门边,望了进去。 顾沉聿站立在盥洗台前,赤着结实修长的手臂,正在低头严整认真地洗着今天她换下来的那条脏裙子。 路烟默默看着他那只搓洗着裙子的宽沉大手,心跳莫名地不规律了好几下。 而顾沉聿全程脸上都没有任何表情,把她的裙子和内衣裤搓洗干净以后,又亲自拿到阳台门那边晾晒。 路烟看他一直冷着张脸,从自己面前路过也不跟自己说话,又不乐意了。 在顾沉聿晾完裙子从阳台外面进来时,终于忍不住堵住了他,“摆什么脸色,不想伺候我就滚。” 顾沉聿目光淡冷地看了她一眼,还是没搭理她,径自从她面前离开。 路烟眼睁睁看着他走的,却说不出来留下他的话,只能后悔地呆站在原地。 心想顾沉聿终于还是受不了她这样的作法。 终于开始对她不耐烦了吧。 连觉都不跟她睡了。 如果不是受匹配度的限制,他恐怕早就巴不得跟自己离婚去找当年暗恋的那个人了吧。 路烟咬紧唇低下头。 但还没等眼泪掉下来,卧室的门突然又被打开了。 路烟噙着红通通的眼睛转过去,看到顾沉聿端了一杯热牛奶进来,放在床头柜上。 然后,顿了顿,终于开口。 “有什么事叫我。” 说完,这下是真的关上门出去了。 路烟一声不吭瞪着被关上的房门,以为顾沉聿说的这句话指的是给他打电话,她心里仍烦闷一片。 坐回床沿,气鼓鼓地喝了小半杯奶。 忽然,鼻尖微微耸动了下,她嗅到配偶的兽化气息好像距离自己还是很近很近。 好像……就在门后…… 路烟跟小猫似的嗅嗅闻闻了将近十来分钟,那股熟悉的兽化气息还是仍然萦绕在身边,并没有离开过。 确定了这不是自己的错觉。 路烟踌躇着想了想,到底还是忍不住下床,板起脸打开门一看。 果不其然。 深夜的走廊里,顾沉聿一个人站在门口。 路烟瞪着他那张冷峻的脸庞,张口就数落他,“你兽化气息那么重,吵死了,我怎么可能还睡得着?” 顾沉聿收回视线,低沉说:“知道了。” 转身就要走。 路烟立即伸手拦住他,含着泪追问:“你要滚去哪?” 顾沉聿淡漠垂下眼眸,看了看她拦过来的小手,又看了看她委屈兮兮的眼神。 眸底的暴戾在门沿透出来的那缕明暗交织的光束里翻涌着,像是竭力地克制,又实在压不下去。 “顾沉聿,你说啊,你到底……” 没等路烟把话说完,倏地,顾沉聿的大手一把钳住路烟细瘦的手腕,把她拽进卧室。 房门砰地一声被重新关上。 路烟的腰被顾沉聿颠抱起来,几近半悬着压在门边。 顾沉聿高大的身躯笼罩下来,像是被彻底逼急了。 大掌缓重地握着她被自己吓得微微发抖的腰,粗粝的拇指指腹按得她的腰腹微微下陷。 他低下头,近在咫尺地盯着路烟脆弱漂亮的小脸。 粗沉的气息缓了缓,薄唇线条略微绷直,声线低冷地开口。 “路烟,我仔细想了很久,我不想跟你离婚。” “我们的匹配度摆在这。你的雨天症状受我引起,至今也没有恢复,往后每到阴雨天都很需要得到我的陪伴照顾,而且我也……需要你。还有宝宝也离不开你。” “我可以任你打骂出气,有哪里做得不够好我也会及时改正,改到你满意为止。” “只要你高兴,你想怎么对我都行。我只有一点要求,我不希望跟你离婚。” 这是两人联姻四年以来,顾沉聿第一次在路烟面前准确清晰地表达出自己的诉求。 第58章 礼物 路烟被他那样凶地压在门上,生怕握着她后腰的那只手掌会随时变成凶悍的狼爪,整个人都止不住的战栗害怕。 可顾沉聿最终却什么也没做,只是把她禁锢在怀里,对她说了这样一番话。 路烟脸上神色从一开始的惶措,再到逐渐呆怔住了。 她从未想过顾沉聿那么冷漠寡言的一个人会跟她说这些话。 如若是在得知地下室的秘密之前,听到顾沉聿这番话,她心里一定无比高兴激动,认为顾沉聿原来也是舍不得她的。 可此时此刻,短暂的怔楞过后,路烟只觉得自己再没有比此刻更加清醒的了。 她这会也不敢怎么推顾沉聿的手了,只用泛着浅粉的指尖虚虚地抵着他掐按在自己腰腹那里的位置。 水润的大眼睛微微仰着,倔强地望着把她强行箍抱在门上的顾沉聿。 “说得那么好听,其实心里根本就没有我。” “顾沉聿,跟我联姻结婚的时候你在想什么,你是不是特别失望啊?” 顾沉聿皱着眉,额角青筋隐隐地突跳了一下,冷着声:“路烟,你有事说事。” 路烟本来就很害怕被他凶,一看她就说了两句顾沉聿就又给她摆脸色了。 她顿时也顾不得他接下来要怎么对自己了,也受不了心里一直憋着这件事,委屈又大声地呛回去: “你凶什么凶,我难道说错你了吗?” “顾沉聿,你敢说你在军校就读的时候心里没有暗恋的人吗?” 顾沉聿似乎没想过路烟会问他这样的问题,他冷沉的表情明显略微僵了一下。 路烟瞪着他这个反应,顿时更憋屈了。 她紧紧咬住唇瓣,又不肯在此时掉泪示弱,只能抬手恨恨地推了推他胸口,“你说话啊,有还是没有?!” 顾沉聿沉默了少时,薄唇缓慢地开合了一下,承认:“我有。” 如果说路烟这两天还只是强忍着情绪的决堤,而此时此刻顾沉聿回答的这两个字,如同把路烟心里好不容易筑起的大坝又瞬间坍塌倒落。 她怔怔地望着他掉下泪。 “所以,你对我好从来都不是因为我是你老婆,你一直都在骗我!” “你怎么还好意思提宝宝的?你的心里头一直装着别的人,你当年到底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情跟我生的宝宝?” 路烟越想越觉得恶心至极,这下不止伸手推他了,整个身体都剧烈扭动挣扎起来,“滚开!顾沉聿你恶心死了!” 顾沉聿被她劈头盖脸一顿骂,还没说什么路烟就不管不顾要从自己怀里挣扎下去。 顾沉聿寒着脸顺势把她踢蹬过来的两条小腿固定在腰胯两侧,大手更是收紧了力道完全扣握住她的后臀。 他几乎把人严丝合缝地面对面嵌进怀里,不允挣脱下去,语气森沉地反问回去: “你到底在胡说什么,哪里来的别人,路烟,你又脑补了些什么?” “你的上校官邸里满满一地下室都是没有送出去的礼物,这些也是我脑补的吗?” 路烟那点反抗的力气显然是无法撼动他分毫的,她气得要命,却只能边打他边哭,“顾沉聿,你怎么敢这样对我?你到底把我路烟当成什么了?” 顾沉聿听到“地下室”这三个字,冰冷的眼神又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隐密晦涩。 他盯紧着被箍在怀里的路烟,声线低沉又冷,“你去过地下室?” 他这话在路烟听来等同于承认,她痛恨无比地跟他对视,“是,我如果没去过那间地下室,你是不是还打算瞒我一辈子?顾沉聿……” 路烟话音未落,便感觉握在腰臀底下那只宽大有力的手掌蓦地一重。 紧跟着,她整个人猝不及防被顾沉聿单手托抱起来。 顾沉聿只往她单薄的睡裙身上罩落了一件军装外衣,拉开房门一言不发就径自把她抱下楼去。 路烟被他这副周身都仿若骤然降至冰点的低气压吓到了,也不敢再骂,只是用小手紧紧揪扯着他沉硬的衬衣: “你要带我去哪里?你想杀妻灭口吗?顾沉聿你敢——” 顾沉聿低头冷淡地撇了一眼。 路烟瞬间怂唧唧闭上嘴巴,敢怒不敢言地委屈瞪着他,眼睛睫毛还沾着未干的泪珠,愣是没有再叫嚣半个字。 直到她被顾沉聿抱上星舰。 她通过休息舱的舷窗看到星舰很快启程越过帝星的航线轨道,明明是紧张害怕的,两条岔开的小腿却更加环紧了顾沉聿的腰。 很快意识过来,自己这样黏着他的行为有点太没出息了。 刚想要把腿缩回去,却被顾沉聿的手掌不紧不慢又不容抗拒地按住了两边膝腿。 路烟吸了吸鼻子,战战兢兢抬起头,小声命令: “我不要你抱,你能不能先把我放下来?” 顾沉聿面无表情地回答:“不能。” 路烟更委屈了,潮湿的眼睑蹭压在他胸口衬衣上,连哭都不敢哭了。 过了好一会,顾沉聿才再次冷漠开口:“睡吧,到了我叫你。” 路烟小脸埋在他的胸口上,咬着唇欲哭不哭地: “我才不要,你那么坏,万一你半路就把我扔下去怎么办?” 说是这样说,但路烟娇气惯了,趴抱在顾沉聿怀里没多久还是很不争气地舒舒服服睡着了过去。 迷迷糊糊再睡醒过来时,她感觉到顾沉聿抱着她在走路。 睁开眼睛,顾沉聿居然已经把她带回了官邸庄园,正坐着悬浮梯上楼。 路烟心里稍微松了口气,却也因此恢复了几分嚣张,抬起头质问他: “顾沉聿,你连夜带我回官邸这边是什么意思?” 顾沉聿没理她,抱着她,打开卧室的门进去。 路烟隐隐有了不祥的预感。 直到他当着自己的面打开地下密室的通道,路烟更是生气得又在他怀里使劲挣扎起来: “放开我!顾沉聿你故意羞辱我的是不是?谁要回来看你送给别人的那一堆恶心人的礼物了?” 走进地下密室,顾沉聿一手强势抱着她,另一只手随手拿起墙架最近的一份礼物,亲自拆开给她看。 一张纯黑色的卡片率先掉了出来,落进路烟的眼里。 是顾沉聿留下的字迹。 上面只有简短的一行字。 ——给路烟的第136件礼物。 第59章 感觉你是喜欢这些的。 路烟盯着卡片上的那行字,慢慢睁大了瞳仁。 像是不敢相信,她把卡片拿起来仔仔细细地辨认了好几遍。 确定那上面写的名字就是自己。 路烟更懵了。 她不信邪似的顺手拿起放在隔壁墙架的一份礼物,还没拆开来看,就又有一张卡片从礼物盒最下方掉了出来。 上面的署名,仍然是清清楚楚的“路烟”两个字。 路烟感觉摩挲过去的手指像是被什么给烫着了,她微微蜷了一下指尖,语气僵硬地问: “你……地下室里的这些礼物,都是给我准备的吗?” “嗯。” 路烟不敢置信地抬起头瞪他:“不可能,你上军校那会,我根本就不认识你,你怎么可能……” 顾沉聿目光淡冷地掠过她,没什么波动起伏:“你那时候确实不认识我。” 不知是不是被顾沉聿抱了一路的缘故,路烟感觉呼吸有点混乱,她涨红着脸推了推顾沉聿的胸膛,“你先放我下来……” 顾沉聿沉默了片刻,这次终于是把她放了下来。 路烟下意识走到之前看到过的最早的那个装着一颗天然矿物宝石的玻璃罐那边,将信将疑地拿起了玻璃罐。 果不其然,底座那里竟然真的嵌有她的署名。 宝石编号为【001】…… 这是给她准备的第一份礼物的意思吗? 路烟抱着这个玻璃罐,转过身去,生硬地问顾沉聿,“这个是什么啊?” 顾沉聿看了一眼,平静回答。 “紫天鹅矿,是我在军校第一次有机会外出任务,用支队分下来的奖金跟一位宝石收藏家买的。” 路烟眨了眨眸,又默默转回去,连着拆开了好几个礼物看。 每一样礼物都有根据日期编号,而这些礼物大多都是价值连城的珍稀珠宝宝石。 每一颗宝石形状纹理都无比高级漂亮,并闪烁着无比璀璨特别的熠熠光泽。 有的深邃,有的透澈,有的闪着斑斓彩光。 甚至还有不少是连她这个帝星贵族都没见识过的。 路烟被这些漂亮宝石闪到了眼睛,呆了又呆,抬头问顾沉聿,“你收集这些干嘛……” 顾沉聿不说话,只是沉默地盯着她。 路烟被他盯得脸颊愈发不自在地发烫起来,又主动伸出小手去碰他的手,就是要他回答,“你说啊,你……” 顾沉聿的薄唇终于动了一下:“感觉你是喜欢这些的。” 路烟又被他说得一愣:“你怎么知道……” “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这样觉得了。” 路烟还是晕乎乎的,睫毛扑闪着看他,“第一次,是宣布联姻的那次……” “不是。” 顾沉聿顿了顿,垂目凝视着路烟好一会,接着缓沉道,“路烟,我第一次见你,是在上军校的第一年。” 八年前,帝国兽化武器基地宣布开始兽化者试验计划。 顾沉聿作为军校第一批被选中的人类,被关在基地兽笼进行了长达半年的实验。 那一批实验者里,只有顾沉聿一个人成功从狼狮兽的融合基因里进化成兽化者,其余的,全部沦为丧生的失败品。 而即便如此,在成功进化的那数月里,顾沉聿因为仍处在狼狮兽的兽化融合期阶段,兽躯长时间排斥不适应。 基地为了安全起见,便将他关押在特制兽笼里。 于是,那些时日,他戴着止咬器和沉重的锁链,在兽笼撞得头破血流,日夜痛苦嘶吼,但从来没有人胆敢靠近过他。 直到某一天,他听到了类似某种珠石碰撞在一起的清脆声。 他从幽暗的牢笼里睁开兽瞳。 一个拎着华丽裙摆的女孩闯了进来。 巴掌大的漂亮小脸,轮廓精致,水汪汪的紫瞳,颈间戴着闪闪发亮的漂亮宝石项链。 她像是高贵的小天鹅,矜贵又好奇地走到兽笼这边,天不怕地不怕地,掀开了兽笼的黑布。 处于暴戾状态的少年顾沉聿立刻发出一声低吼扑咬上去。 然而下一秒,女孩柔柔粉粉的细手不知死活地扳住他的兽齿,带着花瓣般娇嫩的甜味,扇了他嘴巴一下:“不准凶我!我可是帝星最高贵的公爵千金!” 顾沉聿那时兽瞳凶戾混乱,被她扇过来的小手香气眩晕了一瞬,毫无意识地舔了一下那只柔嫩白皙的指尖。 路烟像是才反应过来他的獠牙跟人类不一样,立刻缩回了手,漂亮的紫瞳骄横地瞪了瞪他,又小声嘟囔: “妈妈不是说这里养了很可爱的东西嘛,我怎么都没有看到……” 顾沉聿看着她很快提着漂亮裙摆从面前离开。 而路烟并不知道的是,因为她无意的闯入,无意把手伸进顾沉聿的嘴里,却让在兽笼里痛苦了长达数月的少年顾沉聿第一次得到了安抚。 他将虚弱的兽躯抵靠在路烟靠近触碰过牢笼的地方,拼命汲取着路烟残留下来的那抹甜蜜的气息。 终于能够从剧烈排斥的兽躯中平复下来,得以睡上一觉。 也正因为路烟的这一次靠近,顾沉聿比实验计划中更早完成了进化融合,得以为帝国所用。 …… 路烟听完顾沉聿简略地讲述了一下这段过往,一整个目瞪口呆似的。 后知后觉才从自己的记忆里提取出这么一段模糊的过往。 她张了张嘴,支支吾吾地:“那……那你回到军校以后,我也没见过你啊,你怎么可能会……” 顾沉聿做好了会被她骂的准备,垂下眸平淡道: “每次结束重要的课题任务,我都会偷偷去你当时所在的贵族学校看你一眼。” 路烟睫毛更抖了,缩回刚刚触碰过他的手,小声地下了结论,“变态……” 顾沉聿眉目冷峻,对此并没有否认。 路烟见他不说话了,咬着软红的唇踌躇了好几秒,又忍不住要主动招惹他: “那当初联姻的时候,你怎么都没有告诉过我这些?” 顾沉聿闻言,淡淡看了她一眼。 路烟被他这个眼神一看,瞬间就想起来了。 宣布联姻那会,自己都对顾沉聿撂下了什么狠话又对顾沉聿做了什么…… 恐怕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把顾沉聿羞辱刺激到连偷偷准备了几年的礼物都中止不敢再送了。 意识到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不等他回答,路烟就硬邦邦地抢下了话:“……好了你不用说了。” 她让顾沉聿不用再说了,顾沉聿却觉得有必要跟她讲清楚。 “路烟,如果不是这次你凭空捏造出第三个人来,我确实会一直瞒着你这件事。但我现在告诉你,也并不代表我打算要拿这件事来道德绑架什么,你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不必受我影响。” 路烟脸颊微微发着热,听了这话立刻昂起下巴尖,恢复骄矜的姿态: “我当然不会受你影响!从小到大喜欢我的人那么多,你又不是第一个。” 顾沉聿看着她的脸,并不认为有什么问题,沉淡地应声:“嗯。” 静默了片刻,又问她,“路烟,我昨晚说的话,你还答应吗?” 路烟这会心里彻底舒坦了,美艳的眼角眉梢睨了他一眼,软声哼了一下,“看你表现吧。” 没有听到路烟辱骂或直接拒绝,顾沉聿已经有些意外了。 他沉着冷静地思考了一遍“表现”这两个字,把路烟抱了起来。 一路抱回卧室。 第60章 护住小腹 在睡裙被重新卷起,两片单薄的肩胛骨也被按向顾沉聿时。 路烟感觉自己被他亲得浑身都有微微发软。 脚尖挂在他臂弯处柔软无力地蹬了蹬。 很不合时宜地在这时候忽然想起来了什么。 “等、等一下,”路烟眼神迷离地低头问他,“顾沉聿,你是不是把宝宝扔在帝星了?” 顾沉聿仍捧抱着她的腰肢在细细密密地嘬。 听到这话也只是头也不抬地含混低哑说。 “下午我再回帝星接。” 意思是他要先喂饱自己。 路烟自然也听明白了他这意思,搭在他颈侧的小手抬起来,揪了揪他耳朵,“顾沉聿你怎么这样?” 然而,顾沉聿依旧闷头衔着乃尖,并不吭声。 路烟也是破天荒头一次发现,顾沉聿居然也会有这样耍赖的一面。 不过,计划赶不上变化。 到下午的时候,顾沉聿的军部通讯器突然来了电。 也不知是基地那边出了什么事,顾沉聿从起身接了这通电话开始,表情就愈发肃冷。 一直到电话挂掉,锋利的眉峰仍然紧拧着,满脸都写着不悦。 路烟被他这副绷得无比冰冷的面部表情逗乐了,有点幸灾乐祸地从床上坐起来问他,“是军区有什么要事需要你回去处理吗?” 想想倒也正常。 顾沉聿这趟外征了两个多月,现在人好不容易回来了,基地那边堆压的许多事可不得需要他回去处理。 然而,顾沉聿把军部通讯器往床边一放,握住她坐起来蹭碰到腿边的足踝,大掌揉握着那只白皙匀称的足尖,冰冷着脸庞说。 “不想去。” 路烟挑眸,故意夸大其词:“又不是我要你回军区的,对我发什么脾气?” 顾沉聿冷漠的表情缓和了些许,“不是对你。” 路烟当然知道他不是对自己不高兴。 相反的,她难得看到顾沉聿在自己面前露出这样的一面,心里觉得顾沉聿这样还挺好玩的。 不过,说归说,路烟就是再作也没道理真的要他搁置下军区要紧事务不管不顾。 所以,回帝星接孩子的任务自然而然就落到了她的头上。 原本顾沉聿是不想让路烟来回奔波,还打算直接派遣他的护卫舰队去接孩子回来的。 但路烟不乐意,觉得不亲自回去接宝宝,这样也太怠慢宝宝了。 更何况她的小宝宝本就对她没什么安全感,她可不想让宝宝觉得自己没有把他放在心上。 于是,在下午顾沉聿不情不愿回军部基地后,路烟也搭乘星舰折返帝星。 返航途中,她想到昨天被顾沉聿关在露台门外进不去的那会,她趁机给洛森发了讯息,让洛森留下来替她盯紧着程霖舟接下来的动向。 正打开星环准备打通电话过去询问一下现状,没曾想洛森的电话刚好打了过来。 “小姐,您现在方便说话吗?” 路烟一听他这样谨慎的口吻,便知道必然是有了什么重要线索,她“嗯”了一声,“你说。” “昨天属下接到小姐的命令后,就一直留在宴会厅暗处观察,在富尔老伯爵的寿宴结束的半小时后,属下看到程医生又一次返回露台,取走了一样用黑布包裹的东西。” “等程医生驱车离开以后,属下在露台那里勘测到了某种能源石的残留能量。” “属下已经及时将其封存了起来,不过,暂时还无法分辨里面的残留能量到底是出自于哪种能源石。” 路烟听完洛森这番话,思忖了片刻说:“你把东西拿到帝星星港等我过来吧。” 能让程霖舟背着家族跟四殿下詹泽洋私下会面置换的东西,肯定不是市面上常见的普通能源石。 她虽然对这些一窍不通,但母亲这些年以来可一直都有在深入研究能源石相关。 路烟思来想去,还是觉得直接把东西带到母亲那边,让母亲帮她检验核实比较好。 抵达帝星星港以后,路烟和洛森顺利会面交接了东西,便直接带着东西前往母亲所在的科研院基地。 因为并没有提前报备过,路烟在科研院休息室等了将近半个小时,总算等到母亲从最高机密权限的地下实验室悬浮梯出来。 瞿丘白身上还穿着白色的实验服,看到女儿托着小脸乖乖坐在休息室等她,一贯冷厉的脸上难得浮现几分柔情。 她走进会客室,把路烟领回到自己办公室,“怎么突然来看我了?” 路烟乖乖把带了一路的瓶子拿给她,并交代了前因后果。 “母亲,我觉得那颗能源石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你一定要仔细查清。” 瞿丘白接过那透明瓶子端量了两眼,没多说什么,点点头,“好,回头检验结果出来了,我再找机会跟你说。” 她把瓶子放好,又主动给女儿倒了杯水。 路烟接过来,却还是皱巴巴着小脸。 瞿丘白看了看,忍不住走近沙发过来,伸手摸摸她脑袋,“怎么了?” 路烟把脸往母亲怀里一埋,闷声说: “不知道,感觉闷闷的,很想吐,可能是不习惯实验室这边的气味。” 瞿丘白:“娇气。” 路烟轻轻哼了一声。 瞿丘白说是这样说,但还是把办公室的窗门都打开了通通风,又走回来问她。 “这段时间跟顾上校怎么样了,还有在闹离婚吗?” “没呢。”路烟不自觉翘了翘嘴角,软声嘟囔,“他烦死了,整日吵着闹着不想跟我离婚,我只好答应他,先看看他表现吧。” 瞿丘白跟听到了什么荒谬的话一样,“顾上校吵着闹着不想跟你离婚?” 路烟一脸的骄傲:“不信你问他啊,我可没有骗人。” 瞿丘白见她心情不错,猜测两人现在关系应该没有传言中的那样糟糕,也就跟着淡淡一笑:“你们好好的就行。” 路烟显摆完自己的老公,又不忘正事,“对了母亲,我上次让人给你带的话你有收到吗?” 提到这个,瞿丘白表情也跟着凝重起来,“嗯,我有在暗中调查。” 路烟稍微松了口气,“那就好,目前你一定要小心谨慎身边的人,特别是那个安助手,知道吗?” “知道了。” 瞿丘白看到女儿这次似乎比以往懂事了不少,心里也颇感欣慰。 她伸手摸摸她头,也认真叮嘱,“要照顾好自己,等母亲忙完这个大项目就会休假回去看你们的。” 路烟乖乖点头,“我也知道呢。” 她清楚母亲的实验工作忙,能抽出一点时间出来见她已是不易。 路烟把该交代的交代了,也就没有再在科研院这边耽搁母亲的工作了。 离开科研院后,她本来是打算直接去公爵府那边接她宝宝的。 但就在航行途中,在科研院那边忍了半天的不适,毫无预兆地又从腹腔翻涌了上来。 路烟在休息舱的盥洗室吐得很狼狈。 抬头一看,脸色更是苍白一片。 这下哪里还敢就这么跑去公爵府接人。 她只得忍着难受,临时调整航线,就近回了趟自己的星府。 然而就在星舰刚一落地,路烟头晕目眩从舷梯下来时。 她看到安排的家庭医生朝自己迎过来,张了张口刚想说话,却蓦地感到眼前一黑。 整个人再也支撑不住,昏了过去。 在昏倒下去之前,像是趋于本能的,路烟两只小手下意识护住了小腹那里的位置。 第61章 孕囊成形 路烟昏睡了将近两个小时才醒来。 晕沉沉地睁开眼时,人已经躺在了床上。 她看到星府的家庭医生吕菲正站在床边,手里拿着一份检验报告,神情看起来有些复杂。 联想到这段时间身体状况确实有些异常,不知怎地,她心里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 路烟从床上撑坐起来,强作镇定地,“我到底怎么了?” 吕菲显然并不清楚路烟跟顾沉聿的婚姻近况,还以为两人仍处在于分居待离当中。 于是,她无比小心谨慎地询问,“夫人,您最近三个月内,有跟顾上校同房过吗?” 如果没有的话,那这份检验报告岂不是就成了…… 没等她继续联想下去,路烟莫名其妙地看着她回答:“有啊,怎么了?” 吕菲闻言愣了一愣,这才稍微松了口气,慎重认真地回答道。 “夫人,您已经怀孕两个多月了。” 路烟一动不动坐在床上,过了半晌,像是终于有点回过神来。 她慢慢睁大了双眼,看了看她的专属家庭医生,又缓缓低下头,呆呆地看了看自己平坦的小腹位置。 却还是有点抓不住的茫然滞空。 她忽然忍不住夺过吕菲手里攥着的那份检验报告。 眼睛睁得大大,逐字逐字地看,最后目光落在那初显轮廓的孕囊成像图上。 而吕菲还在接着说: “至于夫人电话里说的不适症状,应该是因为这两天孕囊已经初步成形的缘故,加上胎儿带有上校的顶级兽化基因,所以才会导致夫人的孕吐反应突然变得严重起来。” “不过,只要接下来上校还能和三年前一样,多多留在夫人身边进行安抚陪护,想必夫人的不适症状也能有所缓解……” 吕菲最后一句话提醒得有些刻意。 她言下之意就是希望上校夫人和上校能够尽快结束分居。 路烟却还在一瞬不瞬盯着手上的孕检报告。 直到吕菲又叫了她一声,“夫人?” 路烟滞慢地眨巴了眨巴眸子,这才回过神来。 她把孕检报告还给了医生,又清了清嗓子,“好了我知道了,吕医生你先出去吧。” 一等吕菲把门关上出去,路烟就迫不及待一点一点卷起身上的裙摆。 她眼睛睁得又大又圆,好奇地低头看着自己柔软平坦的小腹片刻,又忍不住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 和第一次怀孕时憎恶无比的心情截然不同。 路烟这次是有些后知后觉的小心雀跃,又有点说不上来的紧张。 她沿着薄软腹部底下的孕囊位置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小声地低喃。 “两个多月?” 那也就是说,在顾沉聿出征东部边陲前,她就已经怀了身孕了。 难怪她这些天动不动就想吐。 她还以为是受心情影响,原来是腹腔里的孕囊小宝宝已经初步成形了的缘故。 想到这里,路烟又忍不住勾起眸,开始计划起来。 得让顾沉聿尽快跟军部基地申请产假陪护照顾她接下来的孕期。 还有……顾星淮上的幼儿园什么时候放假? 幼儿园有没有类似这种照顾妈妈的假期呢? 她感觉自己现在除了需要得到顾沉聿的陪伴,也很需要儿子的陪伴。 最好他们一大一小父子俩人接下来二十四小时全都围着自己转才好。 路烟一边在脑海里郑重其事计划着,一边给洛森打了电话。 让他替自己去一趟公爵府,帮她把顾星淮接回来。 她现在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立刻就告诉她的宝宝这件事了。 洛森动作很快,不出半个小时,顾星淮就被接回了星府这边。 顾星淮被佣人带领着上了楼,一进房间,却看到妈妈坐在床上,看起来有些微微苍白虚弱的模样。 顾星淮立刻绷起小脸,“妈妈,你怎么了?” 路烟故作矜持地抬了抬下巴,“你过来抱一下我,我就告诉你。” 顾星淮呆愣了一秒,也没多想就小跑过去,张开小手抱住了妈妈的腰。 就在路烟弯了弯唇低头打算开口告诉小家伙之际。 扑抱进她怀里的顾星淮忽然痛苦地蜷缩起来。 路烟脸色一变,立即把顾星淮抱起来,“顾星淮,你怎么了?” 顾星淮被她碰过的地方更加剧烈烫热起来,“妈妈……我……好疼……” 路烟循着小家伙颤抖的小手看过去,也注意到了被自己触碰过的那只小手迅速烫红一片。 路烟把小家伙慌张抱放在床上,又即刻让吕菲重新过来一趟。 吕菲赶过来的时候,顾星淮已经躺在床上晕厥不醒,身上体温也异常的烫热。 路烟却连抱也不敢抱了。 她煞白着小脸站在床边,紧紧地盯着正被吕菲做身体检查的小家伙。 然而,吕菲用了几种兽化幼崽专制的检查仪器探查了数遍,仍然蹙紧着眉头,一无所获。 “奇怪了……” 路烟把顾星淮之前的骨骼蜕化期一事跟吕菲讲了,微微抖着声问: “会不会是跟之前的蜕化期有关呢?” 吕菲却轻轻摇头,“应该不是,如果是骨骼蜕化期引起的,小少爷的骨骼也会随之发生蜕化变化的,但现在小少爷的病因……确实蹊跷异常得很……我一时之间也查不出来高烧的原因是什么……” 路烟听完怔了怔。 看着躺在床上仍然在持续异常高热不退的小家伙好半晌。 不知怎地,联想到刚刚小家伙扑进自己怀里就剧烈痛苦难忍的模样,她鬼使神差地低下头,看向了自己的小腹位置。 冷不丁地……路烟想起来了什么。 像是为了验证这份猜想,她强忍着此刻心里头翻涌的巨大不安,强作镇定地说: “吕医生,你先帮我看会孩子,有任何情况立刻给我打电话。” 吕菲以为她要去办什么急事,也没说什么,点点头应下。 但事实上,路烟哪里也没有去,她只是离开了房间,来到楼下。 路烟站在落地窗前,低头默默地盯着自己的孕肚。 时不时抬起小手摸一摸孕囊那里,很混乱地想了些有的没的。 不知过了多久的,似乎是快一个小时过去了。 吕菲的电话打了过来:“夫人,您快回来,小少爷的异常高烧突然彻底消退下去了!” 路烟听到这句话,松了口气的同时,却又根本开心不起来。 相反的,她双手捧抱着自己的小孕肚,一整个更加惶措不安了。 第62章 波及影响 会不会其实只是一个巧合? 会不会是自己想多了? 回到楼上时,路烟还不停在心里这样安慰自己。 但等到了房门口,路烟又踌躇了好一会,才鼓起勇气推开门进去。 吕菲看到她回来,为了让她放心,还当着她的面重新测了一遍顾星淮的体温给她看。 “夫人别担心,小少爷现在的体温已经完全恢复正常了,等小少爷睡醒过来应该就会没事的了。” 路烟点了点头,却没有像以往一样靠近过去。 只是很勉强地扯了一下嘴角,“我知道了。” 吕菲虽然觉得上校夫人行为有点说不上来的怪异,但也没多问什么,“我就在星府副楼那边待命,夫人有什么问题随时联系我。” 路烟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 等吕医生从房间离开,她屏着呼吸犹豫了好久,还是割舍不下,还是很想要亲自过去看一看她的宝宝。 说不定真的就只是一次意外呢。 路烟一边想着,终于还是鼓起勇气尝试着靠近过去。 她小心翼翼地走到床边。 近距离看着躺在床上恢复乖甜睡容的顾星淮,彷徨不安的心稍微落定了些许。 抿了抿唇,特别小心地伸出手去。 指尖触碰到小崽子垂在眉毛边上蓬乱柔软的短发。 刚想替他拨一下头发。 下一秒,被触碰到额头的顾星淮小身体又剧烈蜷缩了起来。 小崽子捂着脑袋,发出痛苦的呻吟。 路烟被吓到瞬间缩回了手指,白着脸后退到门口那边。 几分钟后,正好底下佣人按照吕医生的嘱咐上来陪护,看到路烟呆站在门边,不由担心上前询问:“夫人,您怎么了?” 路烟摇摇头,忍着眼泪说:“你帮我进去看看,宝宝还好吗?” 佣人忙不迭颔首应下,走进去仔细查探了一番,又走到门边如实禀告: “夫人,小少爷除了额头有点烫,其他的倒没什么。” 路烟竭力平复住情绪,“嗯,我先去楼下待一会,等下宝宝额头不烫了你跟我说一声。” “是……” 佣人接收下这道有些怪异的指令,不敢怠慢分毫。 而路烟重新回到楼下,坐在沙发上,整个状态却明显更加不对劲了。 直到半个多小时以后,佣人来到楼下告诉她,“夫人,小少爷的额头温度已经慢慢降下来了,睡得也很安稳。” 路烟听到这句话,彻底证实了心中的那份猜想。 她往楼上卧室的方向看了又看,强压着混乱的思绪说: “我知道了,你继续待在楼上替我守着。” 她看着佣人重新回到楼上,又慢慢垂下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尚且平坦的孕肚。 不一会儿,眼泪珠子如同断了线的珍珠一颗一颗砸落在贴着小腹的衣服下摆上。 她安安静静地掉着眼泪。 过了小半天,却还是感到不知所措。 她抬起手背胡乱擦蹭掉脸上的泪水,忍不住打开了星环,给顾沉聿拨去了电话。 顾沉聿接的很快,背景音里似乎还夹杂着演练场的舰队干扰音。 “路烟?” 路烟本就眼泪汪汪的咬着唇,听到他的声音更是觉得心里的委屈和不安统统都被放大了似的,“顾沉聿,你什么时候忙完?” 电话那头,顾沉聿很明显听得出来路烟的声音语气都不太对劲。 他立刻边撤出演练场中心边开口问,“出什么事了吗?” 路烟仍强撑着几欲决堤的情绪,却不知道要怎么跟他讲,最终还是闷声说: “没有什么事。” 不等他回答,就自己把电话给挂了。 她闷头趴在沙发上,难受地揣着孕肚胡思乱想了没多久,就不知不觉睡着了过去。 等再睁开眼时,外面天已经黑了,她是被星府头顶传来的星舰引擎声吵醒的。 路烟揉了揉眼睛刚坐起来,就看到一身挺拔军装的顾沉聿从外面走进来。 路烟噌地一下从沙发站了起来,瞪着朝自己走来的顾沉聿,几乎以为自己还在作梦,“你……你怎么来了?” 顾沉聿侧头让领路过来的管家可以退下了,随即走到路烟面前。 面容沉肃把她从头到脚检查一遍,最后目光又回落到她脸上,开口问: “是哪里不舒服吗?” 路烟这才想起来睡着之前,自己一时没控制住给顾沉聿打了通电话。 没想到顾沉聿居然立刻马不停蹄从边陲星域赶了过来…… 路烟又很想哭了,她咬了咬唇主动上前半步喊他,“顾沉聿……” 两人一时离得很近很近。 路烟手刚伸出去触碰到他的手背,低头却清楚看到,顾沉聿原本肤色正常的掌背也立即烫红一片。 路烟几乎立刻甩掉他的手并接连后退了数步,难以置信地瞪着顾沉聿。 居然……连顾沉聿也被波及影响到了吗? 只不过因为顾沉聿作为最顶级的成年体兽化者,所以即便受到了她的影响,也不会像尚且还只是小幼崽的顾星淮来得发作迅速吗? 顾沉聿看她突然反应那么大,循着她目光低头看了眼自己有些红的手背。 以为是吓到了她,便把手抵到身侧,开口解释: “手没什么事,应该是在演练场不小心被训练舰碰伤的。” 说着,他还想再上前靠近路烟。 路烟却突然表现出无比抵触他的样子,警惕又冷厉地叫住了他,“你别过来!” 顾沉聿顺驯地停下脚步,皱着眉头,不明所以看着她,“路烟,你到底怎么了?” 两人正说着话,不远处的悬浮梯开启,顾星淮稚嫩的声音传了出来,“爸爸你来啦?” 佣人牵着顾星淮的小手过来。 佣人看到出现在星府这边的顾上校也颇为诧异,恭谨地叫了一声,又转头对路烟说: “小少爷醒来以后一直想下来找夫人,怎么拦也拦不住……” 路烟站在沙发后方不冷不热地“嗯”了一声,对佣人说:“你先下去吧。” 等佣人一离开,顾星淮主动迈开小短腿走向路烟,“妈妈,你之前要跟我说的是……” 话音未落,路烟忽然开口打断了小崽子。 她有些冷淡地避开小崽子软乎的目光,看向顾沉聿说: “你来得正好,你先带顾星淮回边陲吧。” 第63章 孕期症状 顾星淮呆愣地眨了一下白瞳。 小家伙明显感受到了来自妈妈的冷漠。 一双小腿停在原地,害怕惹怒了妈妈,不敢再往前靠近半步。 顾沉聿沉默盯着路烟片刻,并未立即回答她的话。 他转头吩咐管家先把孩子带下去。 等人都出去了,他才再次看向路烟那边,语调沉稳地问她,“那你呢?” 路烟表情冷漠,甚至也不看他,就只是瞥向窗外说,“我还有事要办,先不跟你们回去了。” 顾沉聿仍然专注凝注着她:“什么时候能办完事?” “你问这个做什么?”路烟转头过来,“之前的事我还没答应你,你这么快就查上岗了?” 顾沉聿却只是平静地解释:“你办完事,我来接你。” 路烟听到这句话,不由地攥了一下手指尖,硬生生将翻涌上来的情绪滚咽下去,冷冷说。 “不用了,边陲星域风沙太大,我想来想去还是不习惯待在那边,你以后也不用来接我了。” 顾沉聿对于路烟不习惯边陲星域环境这一点早有预料。 换做是从前以往听到路烟这样说,顾沉聿大概只会沉默接受,但这次他没有。 他缓缓点了下头,接着又认真向她提议: “帝星这边宜居气候确实更好,等过段时间边陲那边稳定下来了,我向军区总部申请调回帝星这边,到时候我带顾星淮搬回来跟你一起住,这样可以吗?” 路烟抿了抿唇,那些不好听的话都到了嘴边,又愣是讲不出口,硬生生咽了回去。 顾沉聿沉淡的目光依旧锁着她,“路烟?” 路烟垂下小脸,闷声地,“再说吧。” 许是这几年早已习惯了路烟的阴晴不定,顾沉聿从始至终情绪都很平和稳定地顺着她来。 只是看她这会鼻尖有点泛红,又有点不太放心地想要上前去。 路烟却反应更大地往后退了好几步,抬头冷冷瞪他,“不准过来。” 顾沉聿以为她又嫌弃上了,便停下脚步,沉缓地问她,“路烟,你确定你还好吗?” “少在那大惊小怪,我一点事也没有。” 路烟深深吸了一口气,生怕他再在跟前待下去又会波及到他,只能硬着头皮故意大声赶他,“我准备要休息了,你还不赶紧带着你儿子离开?” 顾沉聿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固执的,似乎并不打算就这样不清不楚地离开。 路烟见状,语气更恶劣了: “你非要我动用护卫队驱逐是吧?” 闻言,顾沉聿寒冽的双眸微微一凝,终于说:“不用,别吓到顾星淮。” 他将脸庞上那份郁重不明的情绪挤压下去,重新调整了下语气。 “路烟,我答应你,先带顾星淮回边陲。我也给你充分休养的期限,等你心情好了随时告诉我,需要我来找你,或者我接你回去,我都可以配合。” 路烟偏开头,无声地驱逐。 顾沉聿等了好一会,见她仍然还是无动于衷,只得缓缓收回视线,不忘跟她道别,“那我先带宝宝回去了。” 顾沉聿走出主宅大门时,看到顾星淮局促不安地站在管家身边。 小家伙一双大大的白瞳望向他身后,在没有发现路烟的身影后,又黯然地低下了头。 顾沉聿从管家那里接过小崽。 抱上星舰舷梯时,小崽子趴在他肩膀上,再次依依不舍地回头望过去,忍不住开口。 “爸爸,是不是我又让妈妈不高兴了,我去跟妈妈道歉好吗?” 顾沉聿摸了下小崽子的脑袋,“没有,是爸爸的问题,跟宝宝无关。” 小家伙把湿漉漉的眼睛蹭在他肩膀上,“那妈妈什么时候回来?妈妈是不是又不要星淮了……” 顾沉聿声音平缓如常,“当然不是,路烟在帝星这边有事要办,等她办完事,我会过来接她的。” 他把小家伙抱上星舰的休息舱。 待星舰从星府上空离开时,他站在舷窗边上,缓缓垂下眼眸。 看似冰冷无澜的眸底,却隐约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空茫。 与此同时,路烟坐在沙发上,一直等到星舰的引擎声从星府消失。 她才敢回过身,跑到落地窗前,眼巴巴望着星舰离开的方向。 直到在夜空中彻底看不到那艘星舰光点了,她才慢慢低下了头。 路烟本来是没有什么胃口吃晚餐的,但吕医生说她现在和肚子里的小宝宝都亟需补充营养,她只能忍着不适勉强吃了一点。 结果刚回到卧室没多久,腹腔难受地翻涌了好一阵,又没忍住吐了。 她孕吐反应太厉害,吕医生从副楼赶过来的时候,看到路烟捧着个孕肚坐在床上,脸都吐白了,担心道: “夫人,您要不要给上校打个电话,让他回来……” 路烟打断说:“不要他。有没有……可以缓解孕吐的药剂?” “此类药剂只针对普通人类的胎儿,夫人您服用了没有用的……” 吕医生谨慎说着,看得出来路烟的抗拒,但还是忍不住劝说: “夫人,您怀的是带有兽化基因的胎儿,如果一直得不到兽化者亲族的安抚,您的孕期症状只会越来越严重……” 路烟低头看了看这才两个多月的孕肚,也有点痛恨自己,怎么就这么娇气…… 之前怀顾星淮的时候。 虽然孕吐反应也很厉害,但因为整个孕期一直都是顾沉聿陪护照顾在身边,她再难受也都有顾沉聿及时安抚,也就没觉得有这么难受过。 可现在顾沉聿不在身边,她自己真的可以吗? 不可以也得可以。 路烟咬紧唇齿,“算了,我就不信这点苦我也吃不了……” 她叮嘱交代了吕医生一些话,便让吕医生回去休息了。 路烟待在星府老老实实休息了好些天,期间,顾沉聿打了几次电话过来,但路烟一个也没有接。 庆幸的是,这些天里,肚子里的小东西白天并没怎么折腾她,这也给路烟短暂生出了一种还在她可承受范围内的错觉。 这天,路烟突然接到皇太女的来电,说想要她进宫一趟。 路烟直觉应该跟上次四殿下的事情有关,便也没推拒,让洛森带着她去了一趟王宫。 但她没想到的是,抵达王宫以后。 她刚被皇太女的侍从带领着穿过奢华的王廷长廊,就正好撞见从各大星域赶过来参加王宫会议的各位高级军官从另一边走来。 而一身军装的顾沉聿…… 面容沉峻,刚好就走在人群中央,并一眼看到了她。 第64章 路烟,下雨了。 旁边的几位军官似乎是在跟顾沉聿说话,但顾沉聿只是一瞬不瞬地盯着王廷长廊那头的路烟。 两人隔着那道半环形长廊静谧无声般对视了数秒。 就在顾沉聿欲图要朝她这边迈开脚步时,路烟却先一步收回视线,跟身边的侍从说,“走这边吧。” 说完,也不等侍女有所反应,路烟就掉头从长廊后方绕了远路。 一直到被侍女领进皇太女的宫殿,在装饰馥丽的中厅茶桌落座下来,路烟仍还是有些心不在焉的。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今天穿的裙子有点束胸。 路烟总感觉走过来的这一路上,胸脯那里总有些涨涨的疼。 只是碍于现在还在外头,路烟也只有让自己忍耐着不适。 她刚落座没多久,皇太女詹琼诗就从里殿出来了。 “真不容易啊,可算把你路烟这位大忙人请进宫一趟。” 詹琼诗笑着在她对面坐了下来。 路烟轻哼:“我再忙哪有你这位日理万机的王储来得忙。” 倒也不是路烟连对皇太女都敢不尊敬。 她跟詹琼诗当年一同在帝星的贵族学校上了三年学,在学校那会两人关系就不错。 那时候,王室管詹琼诗管得严厉,路烟作为瞳色纯净度最高也是最珍稀的帝星贵族,同样也被家族盯得厉害。 于是,被学校约束了自由的两人不谋而合成为了好友,都互相为彼此打过不少掩护。 只不过后来毕业,詹琼诗顺利以皇太女身份继承王储,两人也就很少有机会能像在学校那样自由见面了。 詹琼诗对她的话也只是笑了笑,“我最近倒是听说了不少有关于你的传言,方便聊一聊吗?” 路烟喝了口侍女端上来的花茶,喝不惯,又放了下去,“你挑重点说。” “听说你最近这两三个月去边陲星域去得频繁,路烟,你心里真放下那位程医生了?” 路烟连想都没想直接回答她:“什么放不放下的,本来就没有过,只是我以前被蒙蔽了双眼而已。” 詹琼诗听她这样说,稍稍松了口气,微微一笑: “我就说顾上校各方面条件看上去更加优秀,你路烟的眼光应该不至于那么差的。” 对此路烟倒是并没有否认的意思。 显然也是认可顾沉聿比别人优秀这一点的。 “那你跟顾上校现在还好吗?” 听到这话,路烟不免想起刚刚不久前才隔着王廷长廊远远见过一面的顾沉聿,轻轻抿了抿唇,随口一扯,“还行,就那样吧。” 她当然清楚詹琼诗特意把她叫过来问她这些,不可能仅仅只是突然好奇起她的近况了。 因而,路烟主动岔开了这话,看向坐在对面的詹琼诗问: “琼诗,你突然问我这些,是想从我这里确认什么吗?” 詹琼诗挑了挑眉,“不愧是同窗三年的挚交好友。” “我这段时间在调查我那位四弟的一些事情,意外得知他跟程霖舟走得还挺近的。所以,我就想先从你这确认一下你跟程霖舟的关系,现在知道你现在心思不在他那边,我也就放心了。” 路烟对此毫不意外,她点了点头问,“那你这样说的话,是已经掌握了什么证据线索了吗?” “还在查,其实如果只是寻常普通的党争,我倒是没什么所谓,但根据我的暗线提供的情报,我很担心詹泽洋暗地里有跟畸化者相干的地下组织勾结。” 一直以来,以顾沉聿为首的兽化者是帝国最强有力的武器军队。 而当年那一批因为无法成功进化成兽化者,从而被帝国淘汰,被放任荒星自生自灭的怪物,最终却演变成一支常年游走在帝国边陲星域并和外域勾结的畸化者军队。 他们附带畸化基因,稍一不慎就会感染畸化普通人类。 这也是帝星必须对畸化者赶尽杀绝的原因。 詹琼诗说着表情也逐渐变得凝重了起来: “也不知那些畸化者现在进化成什么样了,虽然边陲一直有顾上校在严加防御驻守,但你知道的,难保帝星高层出现跟畸化者勾结的叛徒,我就担心一旦帝星内部被撕开了口子,后果不堪设想……” 路烟很明白詹琼诗的顾虑。 不过,在她移交给母亲的那份能源石检测结果出来之前,怕出现误导性,她也不好在这时候跟詹琼诗说什么。 路烟皱起眉说她:“詹琼诗,你会不会跟我说太多了?” 詹琼诗一眨不眨望住她:“正常的拉拢人心而已,你不知道,当年你跟顾上校的匹配值结果公布出来,我也是伤心了好一阵子的。” “……詹琼诗你为了拉拢我还真是什么话都说得出口。” “真的啊,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可是颜控,不然当年在学校我怎么可能只交了你这么一个朋友,就是因为路烟你长得最好看,也最可爱。” 詹琼诗边说边啧啧叹气,“也得亏你的联姻对象是顾上校,感觉也只有顾上校还算配得上你,要是换成别的人,我可是一点也接受不了的。” 路烟被她恶寒到受不了站起来了。 “差不多行了,之后如果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你跟我说一声就是。” 目的达成,詹琼诗这才打住了玩笑话,忍俊不禁,“好的呀。” 詹琼诗又让侍从端上来一些让人精心准备的可口点心,路烟不好抹了她的面,只得又坐了下来。 只是,刚握起刀叉准备多少吃点,一滴眼泪忽然毫无预兆从脸上滴落下来,砸在自己的手背上。 路烟愣了一愣,抬手碰了一下眼睛,湿漉漉的,有点控制不住的兆头。 路烟下意识往中厅窗外望了出去。 果不其然,外面花园不知何时开始飘起了细细绵绵的小雨。 路烟知道自己一到雨天就会变成什么德行。 她用力抹了一下眼睛,故作镇定站起了身,“琼诗,下次有空再来吃你的点心吧,我还有事得先走了。” 詹琼诗看她这么着急要走也愣了一下,“那我让人送送你?” “不用了,我的护卫就在王宫外等着。” 生怕再在这里待下去很快就要忍不住丢脸流泪,路烟匆匆跟詹琼诗道了别,就从她的宫殿离开了。 然而,她刚从宫殿出来没多久,脚步又冷不丁一顿。 顾沉聿身形修挺淡漠,就站在她离开王宫必经的那条长廊上,像是故意在那里等她。 路烟咬了咬唇,拎着蓬蓬的厚裙摆又想要避开他。 但这次顾沉聿并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顾沉聿腿长,几步就拦在了她面前,面无表情看着她微微潮湿泛红的漂亮眼睛,淡淡提醒:“下雨了。” 第65章 顾沉聿,你亲亲我。 路烟偏开了小脸。 顾沉聿却并没有要退开半步的意思,目光仍落在她身上,“要回星府吗?我送你。” 路烟低着头,大大的双眼已经被泪水洇湿,声音也有点闷闷冷冷的,听上去可怜坏了的: “不用了,我已经让洛森在王宫外面等……” 话音未落,两条纤长小腿被顾沉聿一捞,另一只大手顺势压住她蓬软的裙摆,握着她的腰臀托抱了起来。 路烟立刻吓得在他怀里挣扎了起来。 “顾沉聿你无赖,谁允许你没有经过我的同意抱我的?放我下来!” 顾沉聿没理会她的骂声。 沉默执拗地,一手抱着她,一手撑开伞完全笼罩在她头顶上,把她抱向停泊区的星舰。 路烟也是挣扎了好几下才感觉到了一些异样。 顾沉聿这次手上戴着纯黑色的特战半截手套,上面的特殊皮革带有防滑纹路。 带着掌部沉实的握力摩擦在路烟娇嫩的腿部皮肤处,有些粗糙的冷感,路烟没由来地微微蜷了一下小腿,却反而被握得更紧了。 路烟挣不开他,一被抱上星舰就要打开星环给洛森打电话。 顾沉聿把她抱进休息舱,并平静提醒:“我跟洛森说了我送你,已经让他先回去了。” 路烟瞪大了湿红的眼睛,可能是想要骂他的,但眼睫毛眨动了几次,率先掉落下来的却是硕大一颗两颗的泪珠。 她耸了耸红红的鼻尖,抬手推他胸口: “你不要碰我。” 顾沉聿把她抱放在休息舱床上,却并没有离开。 只是站在床边,垂目看着她禁不住落泪的小脸,静默了片刻才问。 “这次又是嫌弃什么?” 路烟自己抬起两只手背擦了擦泪,娇娇软软地讲着很难听的话。 “我跟你本来就不一样,我是人类,人类嫌弃野兽,不是很正常吗?你非要我说出口。” 顾沉聿听到这个熟悉的理由,似乎并没有因此产生任何情绪波动,只是耐心地说: “那我以后在你面前不再露出任何兽化特征,这样可以吗?” “你才管不住自己,你现在就敢把我强行掳上你的星舰,要是热潮期一到你疯起来我还能管得住你吗?” 顾沉聿没解释自己把她强行掳上星舰的这件事,只是又对她后半句话及时给予承诺: “热潮期到了我主动打抑制剂,也会离你远远的。” 路烟想到之前罗菲教授跟自己说的,顾沉聿每次注射大量抑制剂都要接受好几个小时的排异疏导治疗。 她不知怎的,胸口更加涨疼了。 不知道顾沉聿干嘛要这么惯着她。 她话都讲这么难听了,这么嫌弃他了,到底干嘛非要凑上来给她羞辱啊。 路烟越想越难受,加上雨天所致,眼泪反而掉得更加汹涌了。 她做好打算,等到了星府以后,到时候无论顾沉聿说什么她都一定要狠下心让他离开。 然而,让路烟万万没有想到的是。 星舰停靠下来时,抵达的却不是她的星府,而是帕江庄园。 “顾沉聿……” 路烟想张口骂他,可舱门一打开,扑面而来的湿重雨水气息,让她浑身没由来地发软。 整个人都好像被浸泡在潮湿的雨雾中,使不上半点劲来,意识也越来越薄弱混沌。 等她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被顾沉聿抱上了楼。 她咬着唇瓣晕晕乎乎趴在他肩颈处,抽抽噎噎的,眼泪早已浸湿了他冷硬的肩章。 顾沉聿也不哄她,回到楼上卧室,把她往床上一放,就又走了。 路烟看着他从卧室离开,低头看了看自己涨疼难忍的月匈脯,伸手胡乱扯了扯身上的裙子,扯不太开。 等顾沉聿端着温水从外间回来时,便看到路烟把胸衣领口扯得歪歪扭扭,捧着蓬蓬的裙子,坐在床上哭。 但他并不知道的是,路烟其实下意识是想捧自己的孕肚,来弥补此刻缺失的安全感的。 只不过因为堆翘起来的裙摆太大了,她一时都捧抱不到自己的肚子。 顾沉聿端着水杯刚走回床边,路烟就立刻抬起了小脸。 含着水汽的大眼睛望着他,这会儿又不嫌弃他了,咬得透红的粉唇微微张了张,沾着软绵绵的齿音要求他: “顾沉聿,你亲亲我。” 顾沉聿垂低黑沉的眼眸,盯着她粉嫩的唇瓣,却淡漠拒绝。 “不亲。” 路烟困惑地仰着头,眼泪立马掉了下来,“为什么不亲?” 顾沉聿脸上仍然冷漠如冰:“你不跟我把话说清楚,我为什么要亲你?” 路烟把嘴巴咬得很红很红,含着泪委屈又安静地瞪着他。 头脑昏昏涨涨的,像是不明白自己的配偶为什么会突然变得这样坏这样恶劣。 她等了好半天,都等不到顾沉聿来亲自己。 忽然忍不住伸手推开他,自己跑进了浴室里面。 顾沉聿静止了一般站在原地。 他听着浴室里面传来的越来越委屈混乱的气息和哭声。 垂在身侧的手指骨节微微下曲,半截式作战手套被绷得越发收紧。 隐隐有青筋血管在皮肤底下压抑的跳动。 数分钟后。 终于,顾沉聿认命般吐出一口抑重的气息,转身推开了浴室的门。 盥洗台前,路烟身上的裙子已经被她自己脱得乱七八糟的。 肩带要掉不掉地挂落在一边,月匈衣领口被扯开了大半。 她低着头。 薄薄的肩膀一耸一耸地轻微抽搭着。 乃尖半跳出来,却被她自己的两只小手不得要领地挤压抓掐得一片红痕,就跟被小猫爪挠过似的。 顾沉聿只看了一眼,眸色一沉。 立刻走上前,把她两只小手全都按了下去,“乱抓什么?” 他声音听起来有点凶,并且又正在无比冷酷地解开她的裙子。 路烟眼泪还在啪嗒啪嗒地掉落,但哭得小声了一点。 直到顾沉聿戴着手套的手重新掌握住颤巍巍晃荡着的。 路烟一双小手终于得以挣了出来,胡乱地抓扯着他的头发,哭声细细的,又软又媚。 顾沉聿把她捧抱到盥洗台上。 埋头略重地口最了好一会,微微抬起郁热一片的黑眸,紧紧盯着她哭红的小脸,含混着粗哑低沉的嗓音: “路烟,不要再不理我了,好吗?” 第66章 老公,要抱抱。 没得到路烟的回应,顾沉聿故意似的,那半截式手套下的修长指节兜着小乃包,微微用力地揉了一把。 “路烟?” 以为路烟又要对他生气骂人,但路烟这次却乖乖的。 也不知是不是真的疼了,小手推了推他脑袋,小声地哭:“你故意欺负我。” 她突然这样乖软,顾沉聿刚涌上心头的凶戾又不得不压了下去。 也不敢再加重半分力道了。 全程都以让她舒适为第一优先级。 他的手法娴熟。 将其裹挟在手套掌下,偶尔从黑色皮革防护层的指间挤压若隐若现,又被他衔进唇间。 直至路烟抽泣的声音逐渐平复下来,明显是被安抚好了一些。 顾沉聿也总算稍稍松开口,从她环抱着的两只绵软小手中间抬起了头。 路烟眼睛湿漉漉的,看他突然抬起头,呆了呆,像是才意识过来什么似的,很快缩回了手。 也不好意思再盯着他的嘴巴看了,别别扭扭地,把脸转到另一边。 顾沉聿克制住想要忝掉她脸上眼泪的谷欠意,刚想把她抱下来洗澡。 垂落下去的手不小心碰到她的小腹,正想要顺势握住她腰腹圈抱起来。 本来还噙着泪眼呆呆慢慢的路烟,如同被触及了防御机制。 几乎是带着保护腹中小孕囊的本能反应,路烟立刻低下头张口就咬住了他伸过来的小臂,含混又凶地: “不准你碰……” 面对路烟一如既往用完就过河拆桥的行径,顾沉聿眼神冷了冷,却并没有立刻收回手,“我刚刚碰得少了?” 路烟还是咬着不放,湿答答的泪水又砸落在他手臂上,反正就是不许他碰。 顾沉聿冷漠地盯着她这副抗拒的模样。 片刻,为了避免再把人招惹哭了,他只得收回了手,“那你自己下来洗澡。” 路烟被这雨天弄得整个人手脚发软。 说是不让顾沉聿碰,结果自己从盥洗台下来的时候,又很怕摔疼了。 于是两只小手颤巍巍抓抱住了他肌肉绷紧的手臂,才敢小心翼翼扑了下来。 一等安全落地,路烟就又立刻撒开他的手,警惕地往后退了一小步。 顾沉聿看着她这一连串既要又要的小举动,抿成直线的薄唇略微掀动:“让我洗吗?” 路烟看了看他,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子,又是轻轻摇头,“不要。” 一副不需要借助他的帮助,自己就可以做到的倔强模样。 顾沉聿冷漠点头,“那你洗。” 尽管如此,顾沉聿也没有放心就把人扔在浴室里不管不顾。 他冷眼看着双脚发软的路烟扶着冰凉的瓷壁走进浴缸那边,也跟在后面进去了。 顾沉聿一会调控水温,一会给路烟递东西,随后便神色淡漠地抵站在浴缸一旁等着。 等路烟磨磨蹭蹭洗完站起来,怕她着凉,也不给她再发挥的空间了,随手扯下衣架上干净柔软的浴袍往她身上一裹,便径自抱了出去。 顾沉聿把人抱放在床沿擦干净头发。 刚想顺手帮她把睡裙换上,路烟却又忸怩着扯过睡裙,眼睛仍蓄着潮湿的水汽,“不要你,我自己穿……” 然后,当着顾沉聿的面就把裹在身上的睡袍蹬掉。 迷迷糊糊地把自己套进睡裙里面,还知道用手理了理胸口领边,再抬起头告诉顾沉聿,“我穿好了。” “……嗯,厉害。” 顾沉聿顿了顿,垂着眸看她,“睡觉也不要我抱了,是吗?” 路烟听到这话,似乎纠结了一两秒。 不受控制的泪水从薄红的眼角浸落下来,她低下了小脸,也还是软软哑哑的那一句,“不要了……” 顾沉聿下颌线条绷得冷硬凌厉,也依旧盯着她,“雨还没停,你确定不要?” 路烟一边抬起手背蹭掉眼泪,一边固执地说“不要”。 然后自己爬回床上,把自己卷抱进一团被子里,重复呢喃着,“不要你碰我……” 顾沉聿看着路烟为了躲开他,都快把自己团吧到床角去。 他脸上并没有任何表情波动,任由着她在床上躲自己躲得远远的。 隔了好一会,才在大床另一边和衣躺了下来。 知道路烟不要他碰,也就没有主动过去讨她嫌。 就只是躺在自己的位置上,守着她。 雨势一直没有要停下的意思。 路烟紧紧卷抱着被子,半昏半睡到后了后半夜,脸上还是潮乎乎一片。 终于,像是彻底坚持不住了,把自己从那团被子剥了出来。 她从床这头爬到床那边,微微岔开小腿跪坐下来,伸出手推了推平躺在床上的男人。 这一晚下来,顾沉聿一直听着她闷在被子里的细弱抽咽声,当然并没有能够睡得着。 被她的手扯开身上的被子时,他睁开眼,面无波澜地掠过她的小脸。 路烟掉了掉泪,委委屈屈地朝他张开小手:“老公,要抱抱。” 顾沉聿听到从路烟口中说出“老公”这两个字,冷若冰川的面容轻易地出现了一丝裂变,却故作不为所动地冷淡开口: “不是不要我碰吗?” 路烟被外头的雨水折磨得难受,就跟早已经不记得有这回事了一样,仍然坐在他旁边哽咽,“抱抱我好吗。” 黑夜里,顾沉聿盯着路烟潮红难受的脸颊半晌。 尽管知道路烟只是受雨天所致才会突然这样依赖自己,尽管知道路烟清醒了就会翻脸不认人,却也还是无法坐视不管。 片刻后,他从床上撑坐起来,伸臂把路烟托抱了过来。 路烟感受到来自配偶久违的温暖宽阔的怀抱,立刻就迫不及待把湿答答的小脸埋进他的怀里。 两只小手也紧紧地抱住了他。 仿佛也只有这样,才能舒服一点。 顾沉聿把人搂在怀里,和当年路烟孕期当中的每一个雨天一样,安抚她入睡。 并不知过了多久的。 顾沉聿隐隐感觉到自身的体温开始有些异常烫热起来。 但彼时顾沉聿只以为是因为被路烟抱得太紧的缘故,也没当一回事,抱着路烟,慢慢阖上双目睡了过去。 第67章 为什么不可以。 翌日清晨。 路烟醒过来时,窗外雨声早已经停了。 她迷迷糊糊间,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好像埋在一团蓬松浓密的毛茸茸里,微微困惑地睁开了眼睫。 赫然映入眼帘的,是一头盘踞了整张大床的庞然巨兽。 通体雪白的狼王兽躯比普通野兽还要庞大数倍。 覆着银白绒毛的背脊线条流畅挺拔,微低的头颅抵在她腰窝处。 狼吻带着粗沉燥热的兽类气息,略重地一下一下喷洒在她腰窝的皮肤上。 路烟后知后觉意识过来。 那是兽化者的兽态完全体形态。 而此时此刻自己整个人都被埋在那庞大兽躯的腹部软绒里。 路烟大脑空白了一瞬。 连恐惧都来不及,因为第一时间蔓延上心头的,是当年在跟顾沉聿联姻前所了解过的兽化者信息。 一般情况下,除去受到配偶或者亲族影响,成年兽化者是完全能够清醒自持控制好自己的兽化特征。 唯独在热潮期到来时,会出现无法自控地出现半兽化形态,但只要及时能得到配偶的气息安抚,兽化者也还是能够很快恢复清醒的。 但是…… 如果一旦成年体兽化者出现了兽态完全体形态,那就不再只是需要安抚那么简单了。 因为这代表着兽化者已经完全失控,完全被兽性主导意识。 除了不会伤害到自己的命定配偶这一点,却随时都可能引发目之所及的所有摧毁性灾难。 在这种情况下,兽化者所在的星区范围都会被立即拉响一级警报。 更何况……更何况顾沉聿还不是普通兽化者,他还是帝国的顶级兽化者。 路烟脸色煞白一片,知道情况危急,也根本不敢吵醒已经变成兽态完全体的顾沉聿。 几近屏住呼吸的,在他的腹绒底下小心翼翼伸出手腕,打开星环。 她立即给帕江庄园的管家下达指令,命令庄园上下所有人等疏散撤离。 紧接着又给顾沉聿在帝星军区这边的副官沈峥拨去电话,如实告知顾沉聿的现状。 电话那头,沈峥听到顾上校变成兽态完全体,一整个无比震惊愕然: “夫人,您确定没有在开玩笑吗?兽化者只有在危及自身性命的情况下,才会彻底失控逼出兽态完全体,进而开启自我保护机能!” “可据属下所知,上校这两年在外域征战伤得最重的一次连半兽化形态都没有被逼现出过,这次只是回一趟帝星参加王宫会议,怎么可能会被逼现出兽态完全体?” 路烟知道顾沉聿是因为受到她的影响才会变成这样的,闭了闭眼睛,颤抖着声,“我没有开玩笑……” 沈峥陷入了死寂般的两三秒钟,随即强作镇定道: “属下明白了,属下现在立刻请示上面,并尽快派舰队封锁帕江庄园附近所有星区,夫人您现在情况……” 话音未落,路烟腕间的星环被锋利的狼爪轻轻一划,便被甩向墙壁震裂销毁了。 路烟浑身跟着一抖,却并不敢挣扎半分。 只是清楚感觉到那凶悍冷酷的狼吻在她腰上抵蹭了几下,含着她的半截腰,又不动了。 就好像刚刚只是被她星环的振动频率吵到了而已。 路烟屏住气息等了好一会,确定头顶上的狼兽没有再动作。 极度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从他腹绒底下爬了出去。 然而,刚爬到一半,两条小腿忽然被那凶悍的狼爪肉垫一压,带着极具的压迫性,又重新拖回了他的庞大兽躯底下。 路烟整个腰身被他翻过去,面对面地,对上头顶上那双幽邃锐利的兽瞳,她下意识捂住了自己的孕肚,害怕地叫他: “顾,顾沉聿……” 她边抖着声喊他名字,边忍不住要掉下眼泪。 可她并不知道,从前顾沉聿在正常形态下,尚且还能很好地克制住不去汲取配偶的眼泪养分,尽可能不去吓到她。 但此时此刻,兽态完全体下的顾沉聿,全凭兽性本能主导。 他幽幽盯着配偶流下的眼泪,几乎立刻俯首,疾风暴雨般舌忝舐渴求的眼泪养分。 路烟被他伏低的狼吻在脸上疯狂乱忝了一通,也很快后知后觉意识过来这一点,顿时连哭都不敢哭了。 只能颤抖着抬起小手推了推他微微耸低下来的兽躯,“顾沉聿,你先起来好不好……” 然而下一秒,顾沉聿的狼吻从她颈侧一拱一拱地下移,又用舌头把裙摆丁页弄上去。 抵压在路烟身体两侧的前爪肌肉线条覆在蓬松雄健的皮毛底下若隐若现,随时都可能爆发出摧毁一切的力量。 他的狼首混着狠戾的气息,把裙摆弄上去了,又开始伏下来从月匈脯一路忝下去。 尽管路烟知道他不会伤害自己,可面对着变成这样庞然雄兽的顾沉聿,还是被吓到浑身直抖。 尤其是当他凶性十足的狼吻从月匈前快要忝到小腹那里的时候。 路烟再害怕退缩也不得不鼓起勇气抗争了。 在狼兽的舌面企图从她薄软微抖的腹部皮肤扫过,路烟一双小手颤巍巍抱住了他的狼首,小声违抗: “顾沉聿,这里不可以……不可以舌忝……” 路烟的小手绵软,对于顾沉聿而言,只稍轻易一甩就能甩落下去的。 但他却任由娇小的人类配偶捧抱着他的头部,还顺势卷着她手也忝了好几下。 接着,又微微歪立了一下寒冽的狼耳,目光凶戾锐利,像是在问配偶:为什么不可以。 路烟害怕极了,看他这副凶戾的模样,知道自己抱上去的手根本无济于事。 于是又缩回了小手改为捧抱住自己的孕肚,委委屈屈地命令他: “就是、就是不可以舌忝呀,你不可以……” 话音未落,将爪尖藏进绒毛间的狼爪一把按开了她那两只捂着肚子的小手。 随即,顾沉聿俯低了狼首贴近配偶柔软平坦的小腹,鼻尖抵近,嗅嗅探探,又舌忝了舌忝。 倏地,狼兽冷冽危险的兽瞳狠狠一眯,像是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 身后修长蓬松的银白色狼尾压抑不住地往上耸了耸。 顾沉聿的巨大狼爪猛地捧抱起娇小的配偶细腰。 抵近的狼首呼哧呼哧着粗沉的热息,对着那微微发抖的小腹,开始兴奋忘我地舔舐了起来。 第68章 小窝 半个小时过去了。 顾沉聿还在舔舐她的肚子。 一直舔一直舔。 就跟上了瘾一样魔怔。 路烟也从一开始的委屈害怕再到逐渐懵住了。 担心孕肚再被他这么忝下去迟早要被他不小心舔伤。 终于忍不住使劲推了推他脑袋,却推不动半点。 尽管如此,为了腹中的小孕囊安全,路烟一时半会也顾不得要害怕他了。 又微微仰起上半身箍抱住顾沉聿的狼首,张口就咬上他毛茸茸的狼耳,含混又凶巴巴地,“顾沉聿!不准舔了!不准!……” 路烟咬得可用力了。 顾沉聿另一只凛冽直立的狼耳略微抖动了一下。 像是终于舍得从她肚皮那里抬起了头。 幽沉的兽瞳盯着路烟,张嘴一口晗住了她抱上来的双手,含了一下又吐出。 喉咙里还发出有些不悦的低沉震响。 路烟含着泪眼,大着胆子一巴掌扇在他狼吻一侧,“放开我,你压着我肚子了……” 然而,被她软绵绵的巴掌力道扇过的狼吻却只是略微偏了偏,尖锐的獠牙抵着上颚,又狂舔了一下被扇过的狼吻那一侧。 紧跟着下一秒,银白色的粗长狼尾向路烟的腰身一卷,轻而易举把她颠向后背。 路烟吓得立即抱紧了他毛茸茸的的头颅。 还没等完全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便感觉原本还伏低着兽躯的顾沉聿骤然拔腰而起。 几近是带着地震山摇的架势。 路烟整张小脸都埋在他背部皮毛里。 只听到一阵噼里嘭啷墙体震裂的巨响。 她偷偷睁开眼睫,从寒冽的银白色背毛看到顾沉聿驼着她从主宅离开,还在继续深入庄园植物林的方向…… 路烟小手抖了抖,又拽紧了他的狼耳,“顾沉聿,你,你到底要带我去哪里……” 顾沉聿庞大雄健的兽躯踏入了植物林。 他如同这片领地的狼王,威严凌厉地抬起下颏,自带不容侵犯的压迫感,锐利冰冷的兽瞳巡视审度着领地的每一处角落。 然后,像是很快确定了自己所想要找的那片绿悠悠的草坪植被。 伴随着威慑天地的狼嗥震响,微微压低头颅,将目之所及的一连排树林全部拱倒,又用大长尾巴将其全部甩远。 紧接着,又把草地上的枯枝落叶扒开,开始埋头拱窝。 路烟在他挺拔的背躯上本来跨坐得好好的,他突然莫名其妙开始一拱一拱地刨地。 路烟被颠得快吐了,带着不解的哭腔晃了晃他头颅,“顾沉聿,我不舒服……” 话音未落,顾沉聿像是以为她等着急了,粗壮有力的长尾卷住她的腰身把她从背躯卷落下来。 用毛茸茸的银白尾巴给她垫着后背,把她叼回兽躯底下,舔了舔她的肚子以示安抚似的。 他一边继续吭哧吭哧拱开草地施工。 时不时就低下头把兽躯底下的路烟捧抱起来。 舔一舔她的肚子,奖励一下自己,再继续施工。 路烟快被他这一连串的举动弄懵了。 又挣脱不出来,只得勉强扒开他蓬软的腹部绒毛往外偷偷瞄了两眼。 除了这一路上被顾沉聿毁坏的林园植被。 路烟有另外注意到,庄园的上空被安置了一层半透明的防御穹顶屏障。 应该是军区那边已经赶到帕江附近的星区,并及时部署了针对顾沉聿兽态完全体爆发的强波的防御措施。 毕竟,即便顾沉聿还没有离开庄园,光是那兽态完全体的强波能量一旦波及出去,也是足以摧毁范围星区的。 路烟看着头顶上那层防御屏障,心里头稍稍松了口气。 现在她只要保证自己能够拖住顾沉聿,不要让顾沉聿从帕江庄园离开,就不会殃及周边一切。 正想着,顾沉聿的狼首又伏低下来,在她肚子上舔了舔。 路烟:“……” 根本拿他没办法,推又推不动,喊又喊不听。 而且也不知道他这“大工程”到底还要捣鼓到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好在身下有他毛茸茸的大尾巴垫着,路烟非但不觉得难受,还躺得挺舒服的。 也可能是太舒坦了,加上一时之间也没办法从他兽躯底下挣扎出去。 路烟揣着自己的小孕肚,很快嗜睡劲头上来,眼皮一张一合地睡着了过去…… 迷迷糊糊地,也不知过去了多久。 路烟困倦地睁开眼睛,不由愣了一愣。 狼兽的两只前爪把她的身体捧抱在兽躯底下。 一颗大脑袋很近很近地趴在她的肚皮上,围脖银白的鬃毛蓬松柔软,却没有半点重量压在她的肚子上。 他兽瞳幽亮,安安静静地,一瞬不瞬地盯着路烟的肚子。 就好像在守着什么稀世宝贝。 没过几秒,就又伸出舌头轻轻地舔一舔。 路烟抬手推了推他头颅,小声地:“别舔了,哪有你这样的……” 狼兽毛茸茸的大脑袋在她肚子上拱来蹭去,食髓知味般埋在她肚皮上粗重地呼吸。 身后粗长的大尾巴也跟着甩来甩去,明显无比激动高兴。 路烟不知怎地,看着顾沉聿这副傻乎乎的模样,非但不害怕,还忍不住跟着微微翘起唇笑了笑。 然后,眼睛余光冷不丁往旁边瞥了一眼。 又再一次惊愣住了。 在顾沉聿的兽躯旁边,一个巨大的干净又清爽的巢穴已经筑造竣工。 并且,巢穴的最深处,还安置了一个迷你小窝,上面铺着干燥温暖的草叶。 原来……顾沉聿刚刚忙活了大半天的大工程,就是在给她筑巢。 路烟看着看着,眼眶逐渐发红起来。 她转头回来,抬头望着仍然威压专注地守着她的孕肚的狼兽,眼圈更红了,轻软着声问: “顾沉聿,你是不是……已经知道我肚子里怀了小宝宝了?” 狼兽凛冽挺立的银白耳尖略微动了动,又把她的腰肢捧抱得更近了,舔了一下她肚子,再抬起头看她。 路烟看着他这副爱不释手宝贝极了的样子,更加想哭了。 她忍不住伸手抱住他毛茸茸的头颅,微微抖颤的唇瓣委屈地下挂,哽咽了出声: “可是,可是我们的小宝宝,根本就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产物啊……” 第69章 顾沉聿,我不知道要怎么办 路烟把自己的脸埋进狼兽威风凛冽的围脖鬃毛里。 脸上的眼泪淌落下来,将顾沉聿银白的绒毛浸湿成一簇一簇的。 还想要再深深埋进去。 却又被顾沉聿略微低下来的狼吻把她小脸从颈下的鬃毛那里拱出来。 抬起狼爪扳起她的小脸,凶狠地俯首贴近,把她的眼泪统统都席卷干净。 “唔……” 路烟手指尖按住他还要忝上来的舌头,又继续哽咽,“我很害怕,顾沉聿,我不知道要怎么办……” 从那天吕菲告诉她,孕囊里的胎儿已经在她腹中初步成形的时候。 她甚至都还没来得及高兴多久,就被接踵而至的现实狠狠打了个措手不及。 那天接连在顾星淮和顾沉聿身上反复出现的一次又一次的异常现象,都无比印证了那个被她忽略已久的事实—— 原本她在这个世界里,就只是一个恶毒女配工具人。 可她现在腹中孕囊这个悄然成型的小宝宝,却是完完全全脱离了原有小说剧情以外的产物。 换而言之,她腹中的小家伙,根本就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产物。 也正因如此,明明同为兽化者亲族血亲,顾沉聿和顾星淮本该是对她腹中尚未出世的小宝宝生出本能的亲近。 却因为这个意外,一大一小的身体俱是出现了极其严重的互斥反应。 甚至危及到他们自身的性命安危。 “我一点也不知道要怎么办,到底要怎么、才能不让你受伤,不让宝宝受伤……” 路烟越说越崩溃,又把脸埋进他庞大的狼爪肉垫里继续哭: “沈副官他说,你以前在那么危险的战场上,都从来没有被敌军逼现出兽态完全体形态……可是这次,你只是抱了我一晚上,就危及生命危险到开启兽态完全体了……” 路烟本以为自己能把这些永远都憋在心里头的。 可当她看到明明已经失控变成兽态完全体的顾沉聿,做的第一件事却并非军区想象中的引发帝星恐慌,摧毁所有一切。 而是……闷头地给她筑造了一个孕育小宝宝的巢穴。 路烟忍了多日,在看到这个巢穴的瞬间,终于还是溃不成军。 她不知道兽态完全体的顾沉聿有没有听懂她所说的话,那冷峻的狼首又一次伏低下来,一点一点舔去她脸颊上的泪水。 一直舔到路烟再也哭不动了,小手又紧紧环抱住他的脑袋,埋在他毛绒绒的颈间。 不知过了多久,在路烟情绪逐渐平复下来时。 她突然感觉顾沉聿的狼首敏锐地向她后方转过去,路烟也跟着愣了愣转头看过去。 在庄园植物林不远处。 一艘小型飞行器从上空穹顶屏障打开的一道豁口穿梭进来。 并沿着庄园这边缓缓下行。 路烟后知后觉反应过来那是军区派过来的。 她立刻配合地捂住顾沉聿的兽瞳并把他往怀里抱,支支吾吾开始胡言乱语: “顾沉聿,你……你不是喜欢忝我肚子吗?你怎么、不继续忝了,你再亲一亲我们的小宝宝呀……” 路烟边说边红着脸把他狼吻怼到自己小腹上。 果不其然,顾沉聿乱拱了没几下,就又被路烟抱放到眼跟前的小孕肚吸引走了注意力。 于是又埋首捧抱住她的小孕肚,开始狂忝狂嘬。 而路烟一直抱紧着他的狼首,目光却紧紧盯着从飞行器下来,并悄无声息靠近过来的仿生机器人。 直到那仿生机器人将带过来的专制禁锢颈带递过来。 路烟立刻腾出一只手接过那条禁锢颈带。 在怀里忝得正欢的狼兽动作一顿,像是察觉到了什么,正要从路烟小腹上抬起头。 却被路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都禁锢颈带迅速套进了顾沉聿的颈间。 紧跟着下一秒,禁锢颈带释放的专制能量瞬间将顾沉聿击晕了过去。 路烟在仿生机器人的帮助下,终于得以从顾沉聿那庞大凶悍的兽躯底下爬了出来。 许是接收到仿生机器人的安全讯号。 很快,庄园头顶上的屏障通道再次被打开,一艘艘军用星舰飞了进来。 没过多久,路烟眼睁睁看着失去意识的顾沉聿被军区那边带走,却半点也不敢跟上去。 直到沈峥从植物林另一边赶过来,担心询问她:“上校夫人,您还好吗?身上有没有受到伤害?” 路烟摇摇头,“我没事。” 她让沈峥先带顾沉聿离开。 而在帕江庄园这边的一级预警被解除以后。 路烟转过身,默默地盯着不远处的那片草地,看了很久很久。 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亲手销毁了顾沉聿给她精心筑造的巢穴。 · 两日后。 顾沉聿在帝星军区总部基地的医疗部醒来。 他平静地配合医疗部院长给他做过一系列检查,确定检测数据基本恢复正常,这才被批了允准出院的申请。 庞将军得知顾沉聿恢复清醒以后,立刻赶来医疗部这边看望他。 “阿聿啊,你还记得你当时是突然遭遇了什么危险吗?” 顾沉聿此时已经严整地披上军装准备出院。 听到这话,低头系上衬衣袖扣的动作微微顿了顿,沉思半晌,却摇了头。 他只记得,自己那晚抱着路烟入睡,其余的,却如同伴随着兽态完全体完全断了片。 庞将军见状,也只好叹气: “算了,你人没事就好,得亏当时小烟陪在你身边,否则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闻言,顾沉聿眼眸微微眯起,“路烟呢?” “小烟她……” 庞将军正想说什么,病房的门突然被敲响了。 “进来。” 沈峥带着一份文件走进来,看到庞将军也在,颔了下首,并未立即言明什么。 庞将军看得出来沈峥是有要事向顾沉聿秉明,便也没有再留在这里叨扰了。 等庞将军人一走,沈峥表情复杂地递上手里的文件,低声说: “上校,夫人说……让您尽快签字。” 顾沉聿接过文件,打开一看。 是一份离婚协议书。 顾沉聿平静地翻开看完,又将其合上。 尽管他对自己兽态完全体的记忆全无,但他作为兽化者,自然清楚兽态完全体下的自己有多危险可怕。 会把路烟吓到时隔三个月又要跟他闹离婚也很正常。 这次的问题本来就在于他。 因此,顾沉聿这次不仅没有签字,还把离婚协议书顺手扔进一旁的纸篓。 随后迈开长腿,从医疗部离开,即刻前往路烟的星府。 第70章 顾沉聿,你还有理了? 另一边,星府。 “下周的宫宴……” 路烟倚坐在花房藤椅底下,听着电话那头的皇太女所说的话,微微垂下眼看着自己的孕肚,思忖了片刻才给予答复。 “可以,我帮你这次,但事成之后你也得帮我一个忙。” 等挂了电话,路烟紧紧皱着眉头,把两只手从衣裙下摆的孕肚拿了出来。 有点郁闷地跟正在茶桌一旁给她配药的吕菲说。 “我看顾沉聿之前就是这样给我揉肚子的啊,怎么他揉起来就很舒服,我自己就一点也不舒服……” 吕医生咳了咳,“可能是夫人手法还不够娴熟,那什么……” 她欲言又止着,似乎是还想要再劝一劝劝路烟。 路烟懒洋洋地撇了她一眼,“吕医生你不用再劝了,这会顾沉聿估计都已经收到我的离婚协议书了。” 在吕菲怔楞之际,路烟又慢慢垂下了脸颊,消沉静默了一小会,自言自语地低声补充了句,“我这次是真的要跟他离婚的。” 吕医生神色担忧地看向她,“可是夫人,接下来的孕期症状只会一天比一天严重,您自己一个人,如何能够支撑得住?” 路烟也知道自己娇气惯了,她先是有点茫然地抿了下唇说,“不知道。” 接着又有点像是在哄骗自己似的,“我可以的吧。” 比起顾沉聿这几年因为她所承受的,她现在只是需要独自捱过一个孕期而已,应该是可以的吧。 只要她不再留在顾沉聿和顾星淮身边,他们就不会再因为自己遭受到危及性命的排斥伤害了。 正这样想着,腕间的星环忽然响了起来。 路烟刚接起来,就听到洛森在电话里问她,“小姐,您这两天有离开过星府吗?” 路烟不明所以:“没有,我一直在星府休养,出什么事了吗?” “程霖舟不知是从哪里得知了前两天顾上校爆发兽态完全体的军机秘密,这两天一直在星府附近徘徊蹲守,属下不确定他到底想做什么,所以就没敢擅自露面阻止……” 没等洛森把话说完,路烟立刻拧起了眉头,“他有病吧!我现在就让人去把他赶走——” “……不用了小姐,”洛森硬着头皮把还没说完的话接着往下说,“就,就在刚刚,顾上校的副官沈峥突然带人过来包围了星府外围,直接把程霖舟给抓走了!” 路烟愣住了好几秒。 就在她的眼皮底下把人抓走了? 她怎么不知道? 路烟立即找来管家询问,管家对此亦是一无所知。 很显然,顾沉聿的动作快到连她星府上下都还没有反应过来。 路烟困惑不解的同时,却无法对此坐视不管。 当然,不是因为她担心在意程霖舟,而是她刚刚不久前才在电话里头答应了詹琼诗要帮她的事。 若是程霖舟现在就被抓起来了,詹琼诗下周在宫宴部署的缜密计划就要功亏一篑了。 也因此,路烟当即回房全副武装了一番,把自己戴上口罩帽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还不忘往手上戴了双手套。 随后便让洛森开车带她前往帝星的军区总部基地。 在约莫半个多小时后,车抵达了基地大门。 路烟让洛森先回去,自己便跟着基地的守卫进去了。 然而没过多久,从会议大楼那边赶过来接她的人却是沈峥。 路烟微微蹙起眉心问,“顾沉聿人呢?” 沈峥把她请到会议大楼一层的会客室,谨慎回道,“上校还在开会……” 路烟不冷不淡撇了他一眼,“开会的空隙还不忘派你去我星府那里抓人?” 沈峥顾左右言其他,“夫人,要不属下还是先送您回去吧?上校他应该没那么快结束会议……” “没关系,我等他。” 路烟说着,也不亏待自己,往沙发中央一坐。 见状,沈峥似乎也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派了接待人员过来守着上校夫人,便先撤退了。 路烟本身就是没什么耐心的人,她以为顾沉聿的会议最多再开半个小时一个小时。 结果事实却是整整两个小时过去,顾沉聿自始至终都没有出现过。 期间路烟让接待人员上去帮她催了几次,但都无功而返。 路烟本以为顾沉聿是真的有紧急要务需要处理,也就一直强忍着不适,一下午都坐在那里等着。 直到通过窗外看到一名军官从会议大楼往返两次了,路烟感觉奇怪。 皱了皱眉出去把人拦下来一问,“你们顾上校的会议还没结束吗?” 那名军官盯紧看清楚拦住他的是上校夫人,惊愣了一下如实作答: “上校夫人,会议在两个小时前就结束了啊。” 路烟面如死灰。 她慢慢收回手,“哦”了一声。 “上校夫人?您、您要去哪里?” 路烟无视追上来的接待人员,用她上校夫人的身份权限打开了专属悬浮梯,直达会议大楼顶层的上校办公室。 沈峥正候在办公室门外,看到她上来,微微愕然唤了她,“上校夫人,您怎么上来了……” 路烟视线平静地越过他身后,“把门打开。” 沈峥踌躇了几秒,不知是耳麦里的人说了什么,他这才不得不打开了门,并默默退了下去。 路烟走进去,在办公桌几米之外的地方站定,盯着正在光脑前处理军务的顾沉聿,开口问。 “我如果不上来,你打算要让我在下面等多久?” 顾沉聿目光依旧落在冷冽的光屏上,眼也没抬一下地淡漠道,“如果你是为了那个姓程的过来找我,你现在就可以回去。” 路烟沉了沉气,“你把他放了。” 顾沉聿听完她这句话,静了静,面无表情抬起头。 看着站在几米之外戴着口罩帽子,只露出一双漂亮紫瞳的路烟。 他薄唇扯出一抹讥讽的弧度,口吻冰凉: “难为你了,都这么害怕抵触了,也要为了他来找我。” 路烟莫名其妙地瞪了瞪他,“顾沉聿,你把我一个人扔在楼下不管不顾你还有理了?” 她攥紧了手指尖,竭力忍受着孕肚翻涌的不适,也完全受不了他这样的污蔑: “还有什么叫我为了他来找你,你不要说得我好像是喜欢程霖舟的一样,我现在眼光很正常,你少拿以前的事情来污蔑我!” 第71章 在顾沉聿面前孕吐 顾沉聿听到路烟最后那句话,寒沉的眼眸略微凝动,盯着她问:“你不是吗?” 路烟不可理喻至极地:“所以你是为了这个才把他抓起来的?” 顾沉聿冷漠道:“我给过他机会,既然他执意要破坏我的婚姻,我没有理由不把他送进监狱。” “……” 路烟深深吸了口气,还是忍不住要跟他把这件事彻底说开: “我不知道你是怎么胡思乱想的,但我没有,我来找你把他放了,也不是你想的这种荒谬的理由。” “只不过,我刚答应过皇太女殿下一件事,而程霖舟刚好就在她的目标计划当中,所以,我不能让他在这个时候被关起来,我这样说够清楚了吗顾沉聿?” 顾沉聿一瞬不瞬地盯着她帽檐下微微泛红的大眼睛,却偏移了重点似的: “路烟,你解释这么多,是在担心我误会吗?” 路烟倔强地用力咬了咬唇瓣,“难道要任由你污蔑我吗?” 顾沉聿这次却并没有像过去以往放缓态度,反而就着这个话题继续逼问: “那为什么要突然让沈峥给我递离婚协议书?我原本以为,你是因为那天我的突发兽态完全体吓到了你……” 话音未落,路烟眼眶泪光闪烁了一瞬,生硬地强行打断他的话: “就是因为这个,我就是受不了你的兽化形态!还能是因为什么?” 在顾沉聿又一次沉默下来时,路烟接着吸了吸鼻子问他:“离婚协议书你签好字没有?” 顾沉聿面色冷峻跟她对视了片刻,开口回答:“签了。” 路烟沾着潮湿水汽的纤长睫毛很慢地眨了一下两下,听到自己缓慢地跟他说: “哦,那我们要尽快去星督局办理离婚……” 顾沉聿目光又回到光屏上,语气也淡漠无澜:“最近军务繁忙,没空去。” “那什么时候有空?” “再说吧。” 顾沉聿说完这句话,像是真的忙到没空理会她,很快又让沈峥进来,带路烟离开。 路烟也不知怎么的,这次也不跟他吵不跟他闹了,被他这样驱赶离开,也全程默不作声的。 回到星府以后,路烟把自己关进了房间。 除了按时定点的孕检和补充营养,路烟连门都没有迈出去半步。 并且,在接下来这些天里。 也确实如同吕医生说的那样,因为没有得到配偶的及时安抚,路烟的孕期症状一天比一天严重了。 尤其是到夜里的时候,孕吐得愈发频繁起来。 在参加宫宴的前一天晚上,路烟打电话跟詹琼诗那边确认过。 得知顾沉聿居然一直等到今天才把程霖舟放出来,表面对外宣称是刚结束审讯,但路烟总感觉他就是故意的。 因为身体不舒服,路烟说没几句就挂了电话。 刚从浴室里吐完出来,虚弱地喝了口温水,腹腔又再次剧烈收缩了起来。 路烟没想到这么快就已经严重到连喝水也会吐。 她跑回浴室里面,在冰冷的盥洗台里捂着肚子难受地吐了一会。 不知是想起了什么,又委屈到边哭边吐。 直到后半夜,人终于稍稍缓过来一些。 她几乎是红肿着眼睛躺回到床上,揣捧着孕肚,把自己蜷成一团才睡过去的。 隔天前往王宫参加宫宴,为了避免让别人看出来什么。 路烟特意让人把妆容化得浓重一些,就连礼裙也是挑选的比较宽松舒适的那种。 但她并没有想到的是,顾沉聿居然也来参加这次的宫宴了。 因为两人仍然还是名副其实的夫妻关系,宴席座位自然也被安排坐在了一起。 只是,路烟选择在贵族那一桌落座,并没有坐过去。 顾沉聿也没有像上次一样过来找她。 明明只隔着一桌宴席过道,两人全程却谁也没搭理谁。 路烟有一次抬起头,看到有位帝星颇有名气的女高官过去跟顾沉聿寒暄了几句,顾沉聿还跟人交谈了挺长一会的。 但目光自始至终就是不曾在她这边停留过一次。 就好像对她这个妻子视若无睹似的。 路烟心不在焉地听着身旁的贵族小姐们聊天。 直到星环弹出来消息,她看了眼讯息,这才起身,暂且从宫宴中心离开。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上周被顾沉聿不由分说关押了将近一周的缘故,程霖舟这次并没有再主动凑到她的跟前来。 不过这并不影响路烟要办的事情,她离开宫宴中心时,故意往程霖舟那一桌经过。 程霖舟看到她走过来,注意力一瞬间被她吸引过去,以为路烟是专程过来找他的。 正要起身唤她来着,却见路烟在最后几步临时绕过他那一桌,往右侧方的长廊方向离开了,他又只得皱紧眉坐了回去。 与此同时,伪装成宫宴侍从的洛森从他附近的宴席离开,并及时将消息传递给路烟: “小姐,已经成功将东西嵌进目标位置。” 路烟穿过华丽的宫廊,按了下耳后说,“嗯,知道了。” 可能是刚刚在宴席上吃的那两口甜点让她又有点不舒服。 路烟摘了耳麦就从长廊中央的盥洗室走进去。 她低头就着冷水不停冲洗着小脸。 直到状态渐渐缓过来一点,感觉没那么晕沉难受了,这才稍微擦了擦脸,往盥洗室外走了出去。 然而,刚一走出去,冷不丁就撞见顾沉聿站在外面长廊石柱下打电话。 也不知跟他通话的对面那个人是谁,顾沉聿语气听起来也很平缓,不像平时跟她讲话的时候那么冷漠。 可能是刚刚冲洗脸的时候水开太大了,路烟感觉眼睛有点涩痛,她忍不住抬指擦蹭了一下还沾着水珠的眼睛睫毛。 看到顾沉聿挂了电话转过身来,淡淡看了她一眼。 路烟对视上他冷冰冰的目光,抿了抿唇,站在原地问他: “你最近有时间去离婚了吗?” 顾沉聿听到她这句话,视线从她脸上移开,“宫宴结束以后要回军部,暂时腾不出来时间。” 说完转身就要离开。 路烟也不知怎么的,忍不住走上前去拦他,仰着脸质问他: “腾不出时间?我看你跟别人聊天都能聊那么久,怎么到我这你就腾不出时间了?顾沉聿,你分明就是故意拖延……” “帝国军婚律法程序本就严苛复杂,我故意什么?还有——” 顾沉聿话音一顿,冷冷地垂目看她,“既然都要跟我离婚了,路烟,你还能管我跟谁聊天,聊多久?” “我,我为什么不能管,我凭什么不能管……” 路烟眼眶控制不住地迅速通红一片,越说呼吸越急促。 不知是太着急了还是太生气了,她刚平复下去的腹腔又翻江倒海涌般难受了起来。 她双手下意识去捂住孕肚。 却还是猝不及防地,没忍住在顾沉聿面前孕吐了。 第72章 路烟,你怀孕了是吗? 顾沉聿看到路烟无比难受地在面前蹲下来,捂着肚子剧烈地干呕。 冷漠的神色瞬间瓦解。 他下意识伸手要去搀扶路烟,却被路烟无比用力地推搡了一把。 结果顾沉聿纹丝不动,反而路烟自己一时身形不稳狼狈地摔坐在地。 她感觉肚子更疼了。 平时那么爱干净爱漂亮的一个人,这会儿却顾不得半点形象。 就那么抱着自己双腿,也不肯起来了。 因为刚刚的一番剧烈干呕,此刻路烟娇嫩的眼睛湿红一片,薄薄的眼睑洇着泪痕,微微张开喘息的唇瓣也显得很红。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孕肚,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掉着眼泪,轻声轻气地喃喃。 “不让我管了,那以后打算让谁管呢……” 顾沉聿没听清楚她在呢喃什么,拧着锋利的眉头,俯下身躯就要把她从地上强行抱起来。 路烟看到他伸过来的,又突然反应过来似的,抬手用力地推了推他。 不知不觉流了满脸的泪水,仰起头狠狠地瞪着他,一整个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你说啊,顾沉聿,你要让谁管你……” 路烟本就被顾沉聿惯坏了,也对这些事情敏感易炸。 更别说此刻她还正处于情绪波动起伏极大的孕期。 再加上……这些天以来从来都没有得到过配偶的安抚陪伴,一直都在独自揣着孕肚默默忍受。 冷不丁被顾沉聿这么刺激了一下,这下彻底崩溃了,一时之间也再顾不得会不会被顾沉聿发现异样。 路烟哭得几近喘不上来气,捂着肚子,都快要晕厥过去。 顾沉聿自是察觉出路烟的状态很不对劲。 这次直接扣按住她试图挣扎推拒的双手双腿,不由分说把她强势箍抱了起来。 随后,他一手托住她的腰臀,另一只手顺了顺她剧烈起伏的胸口,一边给她顺气一边冷硬地解释: “我没想过要让别的人管我,刚刚说的也都是气话。路烟,你别哭。” 路烟在他的安抚下,呼吸总算稍微调整过来了一些。 但闷在口罩里的声音还是有点颤抖不平,小手攥握成拳抵在他胸口上,“别、别碰我……” 顾沉聿没听她的,还是一路把人抱上了星舰。 路烟尽可能把戴着手套的手缩进袖口里,避免跟顾沉聿直接接触到皮肤,一路上还抽着气说: “我要回自己的星府。” 顾沉聿一眼清楚看到了,怀里路烟自以为很隐蔽很小心翼翼的避着他的那些小动作。 以为她是经过上次兽态完全体的事件,更加抵触自己了。 顾沉聿眼眸沉了沉,顺着她的话“嗯”了一声。 他打开腕环将星舰自动航线调成路烟星府的星标位置,再把她抱进休息舱的床上。 然后,站在床沿边上。 盯着她的肚子看。 路烟抬眼,注意到顾沉聿明晃晃看过来的眼神。 这才从刚刚崩溃的情绪当中逐渐回过神来。 她怔了怔,立刻欲盖弥彰地拿开了本能捂在小腹上的两只手,虚张声势地红着双眼瞪他: “你看什么呀,不准看!……” 顾沉聿却依旧沉着面庞盯着她的肚子,并开口问。 “路烟,刚刚为什么会吐?” 路烟被他的眼神盯得有点莫名慌乱,硬着头皮呛道,“我不舒服还不行吗?” 顾沉聿:“哪里不舒服?” 路烟有点让他咄咄逼人的语气吓到了,睫毛颤了颤,眼眶又不争气地泛起水光: “你什么语气,你这是把我当罪犯审讯吗?” 顾沉聿沉默了一两秒,只得稍微缓和了语气,“你不说的话,我们直接去医院检查……” “不要!” 路烟应激又抗拒地捂住了自己的肚子,言辞闪烁,有点怯怯地发出声,“回星府再说……” 然而,这次不知道为什么,顾沉聿态度比过往每一次都要来得强势。 一等到了星府,也没给路烟坐下来解释的机会,便直接把她星府的医生给叫了过来。 顾沉聿拿出了在军部里那副杀伐冷厉的神情: “吕医生,希望你解释一下,你作为路烟的家庭医生,照看好她的身体状况是你最基本的职业要求,如果你连这点都做不到——” 话音未落,路烟又从沙发站起来了,“跟吕医生没关系,是我自己的问题……” 顾沉聿冷冷看着她,明显没有要就此罢休的意思。 路烟知道他没问到答案是不会就这么轻易让吕菲走的,一时之间也想不到还有别的什么办法能阻止顾沉聿。 她都快后悔死了。 之前都忍得好好的,在宫宴那会怎么突然就在顾沉聿面前绷不住情绪露了馅。 欲言又止半晌,最终只得表情复杂地瞥了战战兢兢候在一旁的吕菲一眼,硬着头皮说: “你……把检验报告单拿给他看吧……” 被殃及鱼池又不得不守口如瓶的吕医生本来就有些慌措,得到路烟这一声允准,心里头总算稍稍松了口气。 吕医生低头应了一声“是”,很快去将那份孕检报告单拿了过来,递给顾沉聿。 顾沉聿接过来,将其打开。 垂眼扫过孕检报告单的每一项孕检数据。 最终目光停留在报告单下方清晰可见的那张孕囊成像图上。 在顾沉聿看那份孕检报告单的过程。 避免顾沉聿一会再无故找吕医生的麻烦,路烟便让吕医生先出去了。 偌大的客厅里,很快就只剩下她和顾沉聿两个人。 路烟不知道他为什么看一份孕检报告单都能看那么久。 心里同时又惴惴不安地想,等下还能怎么劝顾沉聿跟自己离婚才好。 反正他之前都跟自己说已经签好离婚协议书的了。 就只是再一起去趟星督局走一下办理离婚的程序而已。 顾沉聿应该不至于那么不讲道理的…… 路烟胡思乱想了一通有的没的。 忽然,顾沉聿从那份孕检报告单抬起了头,再次看向了路烟的肚子。 这次的目光却不像之前在星舰上那样带着审视探究。 他双眸沉冽如严冬冰水,一动不动盯着路烟。 过了很久,薄冷的唇终于动了一下,开口问她: “路烟,你怀孕了,是吗?” 第73章 顾沉聿,我想吃桃子。 路烟对顾沉聿这个意料之外的反应,愣了愣。 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是这个反应,但想到自己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确实是有点害怕要被顾沉聿凶的。 路烟嘴唇嗫嚅着,老老实实地小声应了一声,“嗯……” 她注意到顾沉聿手里的那份孕检报告单被他握得有点微微变形。 细微的纸张挤压声在此刻显得无比清晰。 能感觉得到,顾沉聿似乎是正在竭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 路烟浑然不觉自己在火上浇油,双手捧着孕肚,又磕磕巴巴地接着跟他讲: “该知道的你都知道了,那我们什么时候去星督局……” “路烟。” 顾沉聿再次出声,打断了她没讲完的话。 路烟立刻乖乖闭了嘴,眸子水光滟滟地看着他。 也不知是不是腹中揣着小崽的缘故,时隔数天再一次跟她的配偶待在一起,路烟好想要立刻被顾沉聿抱在大腿上亲一亲,安抚一下下。 但她也知道现状,也只能在心里头这样肖想一下,断断是不允许自己提出这样的要求的。 “你还记得四年前第一个发现你怀了顾星淮的人是谁吗?” 顾沉聿突然这样问她。 路烟眨巴了眨巴眸,一时有点不太明白他这个问题,“你什么意思……” “是我。” 顾沉聿看着她,自己回答了,又接着尽量平静道。 “你可能确实不太清楚,兽化者对于自己的亲族幼崽感知比普通人类更要敏锐。当年在你怀了顾星淮的第一时间,我就感知到了来自你腹腔的异常,并第一时间联络了医生给你做身体检查。” 这也是在拿到这份孕检报告单之前,顾沉聿从始至终都没往路烟怀孕这方面联想过的原因。 他一边说着,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背上的烫红痕迹,目光又再次缓缓落向她的孕肚: “所以,在孕检报告单显示孕囊成像的胎儿带有兽化者基因,而我从始至终不仅感知不到,身体还因此出现了严重的排斥反应,这只有一种情况——” “你腹中胎儿的父亲,是另外一位兽化者。” 路烟越听越懵,下意识地张了张嘴想要解释。 顾沉聿之所以感知不到胎儿的存在,并且出现严重的排斥反应,明明是因为她肚子里的这个小宝宝是脱离了这个世界以外的产物,才不是他以为的那样。 可话到了嘴边。 她又及时冷静下来。 她本来的目的就是为了让顾沉聿远离她,不要再因为她怀的这个意外的小宝宝而靠近她,进而危及到他和顾星淮的性命安全。 既然顾沉聿这样以为,那就让他这样以为好了…… 能让他对自己失望……能让他同意跟自己离婚,再也不用因为靠近自己而被自己伤害,这不就是她想要的结果吗? “我之前一直都不太明白,路烟,我们已经分居了三年。三年以来,你对我和顾星淮从来都是不闻不问的状态,为什么会突然跑来边陲找我。” 顾沉聿重新展开手里的孕检单,眼睛停落在上面刺眼的孕囊成像日期上,轻声说: “刚好是三个月,刚好和你突然来边陲找我的那段时间吻合。” 他把孕检单看了又看,再看向路烟时,眼神已经平和得几近没有任何温度: “所以路烟,你是因为这个突发意外,或者说,你是想要给这个私生子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三个月前才会突然来边陲找我复合,对吗?” 路烟莫名不敢跟他对视,咬着唇半晌才吭声,“既然你都知道了,那……” “既然是想要利用我给这个孩子身份,怎么现在又突然想跟我离婚了?” 顾沉聿声音冰冷下来,“总不至于是因为发现孕囊成形以后对我和顾星淮产生剧烈的排斥反应,你突然心软了?” 路烟有点受不住他这样凶自己,她眼圈微微泛红着,很没道理地软弱要求他: “顾沉聿,你能不能不要这样跟我说话……” 顾沉聿表情冷漠看着她半晌,忽然站起身,走向她坐的对面沙发。 路烟不安地转了转眼珠,却愣是没有半点要躲开他的意思。 在顾沉聿的手伸过来时,路烟下意识闭紧眼睫。 可意想之中的难堪却并没有落下来,路烟感觉到自己被顾沉聿重新抱了起来。 她茫然地睁开眼睛,看着顾沉聿把她一路抱回楼上的卧室大床。 然后,顾沉聿把她放了下去。 转身离开时,路烟没忍住望着他冷漠的身背细声问,“你要走了是吗?” 顾沉聿的脚步略微停顿了半秒,并没有回头,很快就从房间门口消失。 路烟抱紧双腿,把自己的脸埋进膝腿里,细薄的肩膀抖颤得厉害。 她不知道自己抱着腿坐在床上哭了多久。 约莫在半个多小时以后。 卧室的门,忽然再次被轻轻推开了。 路烟大脑茫然了一瞬,眼泪汪汪地抬起头。 顾沉聿拉着一个行李箱从房门走进来。 他的身上还是那袭深黑色军服,修长的手上却多了一副很特别的黑色手套。 正在路烟双眼潮湿呆滞地望着他时。 顾沉聿先把行李箱放进衣帽间,随后走回床沿。 他的五官冷峻,禁欲疏淡的眉眼微微下垂,看着路烟,轻启薄唇: “这是专制兽化者排斥气息的特制手套,以后我碰你之前,会把手套戴好。” 路烟很不明白地仰着头,“什么意思,你不是……走了吗?” 顾沉聿伸出手,指套材质略微冰凉,带着一点不太温和的摩擦力,拇指隔着黑皮手套在她荏弱漂亮的眼部底下轻轻擦拭眼泪,开口的声线却毫无波澜温度: “半个小时前,我已经向总部军区这边申请调回帝星,过两天我也会把顾星淮接回帝星。” “不过,为了安全起见,在你孕期不平稳的期间,我不会再让顾星淮过来跟你见面。” 路烟感觉被他手指碰过的脸颊皮肤有点冰冰的,她轻轻抽了抽气,不知道为什么有点难受,“为什么。” 她泪眼模糊望着他,重复地问,“我都这样坏了,你为什么还要回来?顾沉聿,你不要跟我离婚了吗?” “是你自己忘了,我们的匹配值摆在那。” 顾沉聿收回手,接着冷漠说。 “你的命定配偶是我,你必须也只需要得到我的陪伴,而不让我的配偶遭受到孕期的折磨,是我的职责所在。” 顾沉聿明显有备而来。 他把路烟重新抱下楼时,餐厅已经摆好了营养餐。 路烟一点也不敢闹,全程都超乖超乖地让他喂。 直到实在吃不下了,才指了指桌边的果盘,小声要求: “顾沉聿,我想吃桃子。” 顾沉聿没说什么,拿了颗桃子过来。 路烟看着他冷着脸低头给自己剥桃子,剥好了就喂到她嘴边。 路烟唇齿抵上去,咬了几口桃肉。 很快,湿淋淋的桃子汁液沿着顾沉聿戴着黑皮手套的修长手指往下淌。 路烟红着眼睛看了看,不知怎么的,又把小脸凑近过去。 跟小猫似的,可怜巴巴舔了舔他手套下的冰冷手指。 把上面的果汁都忝得干干净净的,很明显带着一点点讨好意味的。 还想再忝掉洇在顾沉聿大拇指虎口那里的水汁。 浅粉的舌尖刚伸出去,顾沉聿却突然收回了手。 他垂下眼,冷淡地看着路烟说: “不用这样讨好我,我既然说过会负责照顾陪护你的孕期,就不会离开。” 第74章 姐夫,我姐在我学校晕倒了! 因为是刚申请调回帝星的总部军区这边,顾沉聿这次的产假并没有那么快批复下来。 不过,这些天以来,除去必要的军情要事会耽搁些许时候,顾沉聿每天都会很早就回到星府这边。 这日,顾沉聿还是一如既往沉默伺候她用过早餐,卡着点才去军部基地。 可能是被顾沉聿那天看过孕检报告单以后的反应和说的那些话凶到了,连着好几天过去了,路烟一直老老实实的,一次也没作过。 别说像几年前那样在孕期期间对顾沉聿动辄打骂了,她这回连跟顾沉聿大声讲过一次话都没有。 尤其是看着顾沉聿只有在照顾她相关的细节问题上才会跟她说一两句话,其余时候基本都是沉默做事,没跟她沟通交流过任何孕期以外的话题。 路烟也不敢对此发表任何意见,一直都乖乖收敛着情绪,半点都不曾在他面前闹腾。 在得到顾沉聿及时的安抚陪护下,路烟这几天身体也确实舒坦了不少,但也仅仅只是身体被照顾妥帖了而已。 路烟本来打算趁着顾沉聿去军部基地的这会工夫,自己去花房晒会太阳再回房的。 这样等顾沉聿下午回来的时候,就不用再特意腾出时间陪她去花房了。 不过,她刚换好衣服从主宅出来,腕间的星环就突然响了起来。 路烟一看是路驰打过来的电话,微微皱了下眉,接听。 电话里安静了一小会,少年有些别扭冷硬的声音传了过来: “路烟,你现在有空来一趟军校吗?” 路烟有种不祥的预感:“怎么了?” “……我跟人打架了,教官让我叫家长,我不想公爵府那边知道这破事,所以……你能来一下吗?不能的话就算了……” 他语气硬邦邦地说着就要挂掉电话,路烟叫住了他,“我现在过去,你给我安分点。” 挂了电话,路烟匆匆拿了件外套披上就开车出门了。 赶到军校那边以后,路烟和早已候在军校外等她的律师团队会了面,让校方带他们过去。 等到了校长办公室。 路烟一进门就看到路驰穿着身脏兮兮的军校生服,神色阴郁地靠在墙边,嘴角挂着一点明显的擦伤痕迹。 旁边还跟着一个帮他拎着书包和校服外套的温槿书,温槿书身上倒是干干净净毫发未伤,就只是一副很茫然不解的表情。 而在另一边墙罚站的则是两个更是鼻青眼肿,龇牙咧嘴地怒视着路驰,旁边的家长还在对着校长一顿哭嚎控诉。 但在看到进门的路烟那双瞩目的紫瞳以后,一瞬间陷入了诡异的安静,并且有些略微慌措起来。 路烟一看这两货身上挂彩的地方更多,这才稍稍心里平衡了一点,觉得一对二的路驰也还不算给她丢脸。 她先是故作淡然地摆摆手让温槿书先带路驰出去,接着才在一旁沙发落座,让她的律师上前了解情况。 约莫十来分钟后,路烟解决完办公室这边的问题,把收尾工作留给她的律师团队,自己先从校长办公室出来了。 路驰抵站在外面不远处的长廊石柱下,旁边的温槿书手里拿着沾了药水的医用棉球,正抬高着手要帮路驰擦伤的嘴角涂药。 但手还没碰上去,又被路驰不耐烦地推开了。 路烟眯了眯眸,走上前。 虽然在校长办公室里面已经把情况基本摸清楚了,但她还想再听听看这边的措辞。 她把这两人左右打量一番,问了看上去比较老实的温槿书,“说说吧。” 温槿书面对着雇主,把事情起因经过全抖落了出来。 “那两个隔壁系的军校生可能是看到我天天跟在路驰少爷身后,今天路过的时候就说了我两句,刚好被路驰少爷听到了,路驰少爷莫名其妙就上去打人了。” 好不容易压下怒火的路驰听完又拧起眉瞪过去: “我莫名其妙?温槿书你读书把脑子读傻了是吧,你没听到那俩杂种怎么羞辱你的?他们说你为了几个破钱心甘情愿给我当什么替身情人,这种话你都能忍得了?” 温槿书还是不太明白他生气的点是什么,她跟鹌鹑一样低头挨训,没带什么情绪地如实回答:“那我确实拿了钱的,他们也没说错啊。” “温槿书你是不是——” “行了。”路烟打断了路驰骂到一半的话,也忍不住瞪他,“没看到人被你吼得头都不敢抬了吗?你之前追陈梓宜的时候不闹得满校皆知,别人会那样看待温槿书吗?” 如此,路驰阴恻恻地闭上了嘴,又不说话了。 “也怪我,当时只顾着给你找个可靠的家教老师,也没想过——” 路烟反省的话还没说完,温槿书突然有点不安地抬起头,“路小姐,您要撤销我奶奶每月的医疗费用了吗?” “……当然不是,我只是担心你会不会接受不了——” “不会的。”温槿书一脸认真,“我能长得六七分像路驰少爷喜欢的那个人,是我运气好,我也很感激,因为这个,我得到了路驰少爷给予我的那么多从来没有拥有过的好处,我不会接受不了的。” 温槿书说得情真意切,路驰却越听脸越黑。 转身就要走。 路烟忍着笑叫住他,“小驰你等等。” 路驰黑着脸转头回来,“说了别那样叫我!” “哦,又不是你求你姐姐来学校的时候了?” 路驰敢怒不敢言瞪着路烟,“……你到底想怎样?” “带我去你宿舍休息一下。” 路烟没跟他讲,可能是一时着急出门的缘故,路烟从到军校开始就感觉身体有点不太舒服了。 只不过为了解决路驰的事情,一路上都强忍着不适。 这会实在有点站不太住了。 换作是过去以往,她应该是要第一时间告诉顾沉聿,让顾沉聿来接她的。 但她现在宁可忍着,也不敢随便给顾沉聿打电话打扰到他。 路驰闻言皱着眉看了看她,转身往独立宿舍楼方向走,“跟我来。” 路烟慢吞吞跟在后面走了一会,手下意识按了按腹部。 忽然听到路驰问她,“我昨天回家听老爹说起,顾……姐夫这两天刚调回帝星的总部军区,你们这是彻底和好了?” 路烟听到他提起顾沉聿,故作从容的表情略微僵硬了一秒。 她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刚要把话题含糊过去。 眼前却忽然毫无预兆一黑,整个人往前栽倒了下去。 “路小姐!” 温槿书第一个注意到路烟的不对劲,急忙冲过去搀扶住晕过去的她。 路驰见状也脸色骤变,他立刻从温槿书手边接过人,一边背起人一边打开星环,找到那个通讯号拨了过去: “顾……姐夫,我姐在我学校晕倒了!” 第75章 路烟,你还讲不讲道理? 路烟昏昏沉沉醒过来的时候,人已经被带回了星府。 她睁开眼睛,看到顾沉聿守在床沿,手上戴着特制手套,正在配药。 察觉到床上的细微异动,顾沉聿抬眼看了她一眼,把配制好的药剂倒进手掌。 路烟还以为那药是给她吃的,下意识就坐了起来。 却看到顾沉聿拿起一旁的水杯,兀自把手里的药给吞了。 路烟愣了愣,不知道他吃的是什么药,正踌躇着要不要问,顾沉聿开口了: “军校那边每一年都会有一批兽化新生入学,而你怀着兽化基因的胎儿,出现在那里无异于是给自己自找难受。” 路烟看着他,小手攥着身体两边的被子,嘴巴动了动,说:“我知道了。下次不去了。” 她这样说,顾沉聿还没说完的话又按了回去,沉默了一会儿,淡淡地改了口: “下次要去哪里,先告诉我一声,我来安排。” 路烟还是垂着头,“嗯。” 因为顾沉聿是临时赶回来的,军部那边的会议也拖延了进程。 这会两人说了没几句话,顾沉聿身上的军部通讯器就又响了起来。 顾沉聿看路烟醒过来以后的状态还好,便拿起通讯器跟她说一声: “有个跨星域的全息会议还没结束,我先去下书房,你在床上再休息一会。” 路烟点了点头,看着他起身从卧室离开。 她也确实有听顾沉聿的话,乖乖待在床上休息,期间还迷瞪着又睡了大半个小时。 再睁眼醒来时,突然感觉有点口干舌燥的,想喝东西。 她撇了眼不远处摆着的智能恒温饮水机,却没有过去。 她想喝鲜榨的桃汁。 从前她把顾沉聿当专属仆从差遣,那时候她要是一旦这样想了,不管顾沉聿当下在做什么,她都要立刻支使顾沉聿去做给她喝的。 但这一次,路烟下了床,自己默默下了趟楼。 顾沉聿可能是为了不让佣人们杂乱的气息影响到她腹中的胎儿,除去必要时候,这会儿楼下已经空无一人。 路烟也没打算喊人,就自己摸进厨房里面。 生疏地摸索了一番,找到了想要的桃子,杯子,还有榨汁机。 把准备的东西都找齐全以后,她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好像要先把桃子切成块状。 于是又把刀具也翻了出来。 然后,循着记忆中顾沉聿的步骤,把洗好的桃子摆好,握住刀具,手起刀落。 “咣当”一声。 被她劈开的那瓣桃肉一不小心砸到放在案台边缘的玻璃杯。 猝不及防的,玻璃杯在她脚边碎裂成好几半。 刺耳的碎裂声也把路烟吓了一大跳,后脚跟一个趔趄,不慎就被尖锐的玻璃碎裂割划了一下。 路烟疼得直咬紧唇瓣,又不敢吭声。 可刚刚玻璃杯摔落的声音太大了,尽管她自己一声不吭忍着疼,却还是把书房里的顾沉聿惊扰了出来。 顾沉聿循声找过来。 看到路烟站在满地玻璃碎片的厨房里,手上还握着把水果刀,他面庞骤然一沉,勒令路烟:“别动。” 接着立刻迈开长腿进来,把路烟手里攥握得紧紧的刀具拿开,随即把她从地上抱了起来。 顾沉聿把路烟一路抱回房间的床上,又去拿了医药箱过来。 他曲腿半蹲在床沿,戴着黑皮手套的手掌握住她的足踝,给她被玻璃碎片划伤出血的脚踝那里处理包扎。 他的脸色全程都沉冷一片,语气也低冷: “你去厨房干什么?” 路烟纤细的脚尖在他掌心里绷得紧紧的,还在忍着疼,强撑着意志回答,“我想喝桃汁。” “为什么不叫我帮你?” 路烟紧紧咬住唇,又不吭声了。 看到顾沉聿贴完最后一层医用胶布,她刚想把脚缩回去。 顾沉聿却一言不发握住了她踝骨一侧,没有给她缩回去的机会。 同时又抬起眼,沉沉地看着她:“说话。” 路烟被他这个冰冷的眼神一看,终于,彻底绷不住了。 憋了整整好几天的眼泪几乎立刻掉了下来,樱粉的唇瓣颤了颤,无比委屈地哽咽出声: “你天天冷着张脸,凶得要死,我哪里、还敢叫你……” 顾沉聿沉默了少时,把她刚刚胡乱挣动的小脚重新握好,“还疼不疼?” 路烟憋着泪眼摇了摇头。 顾沉聿总算放开了她,说:“你可以叫我,我说了,照顾你的孕期,是我的职责所在。” 说这话的时候,他仍然还是那副淡淡冷冷的语气。 路烟垂着纤长湿润的睫羽,眼圈红红地看着他,不知怎地,又不说话了,只是低头捧抱着自己的孕肚。 见状,顾沉聿不得不将手从她裙摆下边伸了进去。 隔着微凉的特制手套,覆在她还很平坦薄软的孕肚上,轻轻地揉摸。 “肚子又难受了?” 尽管他声音听起来依旧冷漠,可路烟还是本能地很依赖他的安抚。 被他的大手揉摸着孕肚,混乱难受的情绪也稍稍好转了一点,她垂着小脸闷闷地应,“嗯。” 感觉到他揉摸了没几下,手忽然就要从裙摆底下离开。 路烟又乱糟糟地淌着泪眼,小手惶惶地按住裙摆下就要抽离出去的大手,楚楚可怜地看着他,“不能再多揉一会吗?” 顾沉聿如同结了层冰的幽邃瞳眸盯着她片刻。 另一只手伸过来,扣住路烟的后腰,顺势把她托起来,抱在了自己的大腿上。 前一秒还委屈不舍的路烟瞬间清醒地推了推他挨近的胸口,“这样不行,抱得太近了,会排斥……” “不会。”顾沉聿打断她的话,“我已经服用了可以暂时掩盖兽化气息的短效药。” 在路烟滞愣之际,顾沉聿的手又重新落回到她的孕肚上。 他没看路烟一眼,只是冷漠专心地安抚她略微躁动的孕肚。 路烟被他揉摸着孕肚,细细软软地哼了哼,腰窝都要塌陷在他后掌心里。 眼睛睫毛潮乎乎的微带湿意,被安抚舒服了,从他怀里抬起头,却看到顾沉聿冷厉绷紧的下颏。 这才注意到,他从始至终都没有低头看一眼自己的孕肚。 路烟脑袋昏昏涨涨的,一时之间也忘记了什么。 小手撩开睡裙,趋于本能抱住他冰冷手套下的宽大掌背,有点委屈地控诉他,“你怎么都不肯看一眼。” 顾沉聿冷峻无比地看向她的脸,像是感到荒谬,颈侧的青筋尤为明显地突跳了一下,又还在克制压抑着情绪,嗓音寒冽: “路烟,你还讲不讲道理?” 路烟湿润的的眼睛慢慢眨动了一下,呆了呆,这下瞬间回过神来,知道自己刚刚对顾沉聿说了什么不要脸的话。 她立刻缩回了抓着他不放的小手。 快把头埋进胸口。 明知道这一切都是她自找的,可心里还是涌起了一股不明的晦涩酸涨。 第76章 她要对他好一点。 顾沉聿似乎是真的被她气到了,这话说完没多久就把她留在了床上,从卧室离开了。 路烟当然也不敢下床去追。 也做好了顾沉聿再也不搭理自己的准备。 她窝窝囊囊趴回床头上,打开星环,调出帕江庄园那边的监控画面。 偷偷地看顾星淮。 顾沉聿前天就已经把顾星淮从边陲星域那边接回来了。 但没跟她讲过这件事。 还是路烟自己从管家那边偷听到顾沉聿打电话过来叮嘱管家往帕江庄园那边送东西,才知道的。 路烟想到那天顾沉聿唯一跟她严厉勒令的一件事就是,在她孕期期间,不准顾星淮再跟她见面。 虽然知道顾沉聿也是为了顾星淮的身体健康着想。 虽然她自己也没想要再出现在她的宝宝跟前伤害到宝宝。 可一想到顾沉聿现在就这么防着她跟宝宝见面,心里多少还是有点委屈难受的。 也正因此,路烟哪里还敢再在顾沉聿面前提起顾星淮。 这两天每每想起孩子了,都只能偷偷摸摸打开帕江庄园的监控看一看,从来都不敢让顾沉聿知道。 生怕他知道以后,就要连监控都不肯给她看了。 路烟看着监控画面的小家伙刚被佣人从一楼区域带离,刚想把监控画面也切回楼上区域来着。 下一秒,卧室的门忽然被打开。 路烟立刻手忙脚乱关掉了星环光屏。 她从被窝里抬起头,看到刚离开没多久的顾沉聿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一杯她想喝的桃汁。 路烟愣了愣,直到顾沉聿走到床沿,垂眼叫她,“不是想喝这个吗?” 路烟这才从床上坐起来,接过顾沉聿手里的桃汁。 在顾沉聿的注视下,乖乖把它喝得干干净净。 末了,连沾在嘴角的一点水渍也忝了忝,告诉顾沉聿:“我喝完了。” 顾沉聿“嗯”了一声,拿走杯子,兀自去浴室洗澡。 路烟坐在床上,盯着浴室门那边等了一会,忽然鬼使神差似的下了床。 尽可能踮着那只包扎过的脚踝,挨在门沿那边待着。 没过多久,浴室门打开。 略微潮热的水汽扑面而来。 顾沉聿看到只穿着条睡裙杵在门边的路烟,眉峰一蹙:“站在这干什么?” 路烟大大的眼睛望了望他,在他冷冰冰的审问下,好不容易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抿着唇瓣轻轻摇了下头。 刚要垂下脸,顾沉聿的大手却伸了过来,把她从门边环抱了起来。 被抱回床上时,路烟大着胆子用手指尖戳了戳他睡袍底下的胸口。 确定他胸口的皮肤上面暂时并没有出现任何排斥症状,总算稍稍松了口气。 但同时心里又还有些困惑。 她小手揪紧着他的睡袍摆边,小声问头顶上的男人: “顾沉聿,你吃的那个药,会不会有什么副作用呀?” 顾沉聿把她抱放回床上,又低着头用干净的毛巾给她脚尖沾湿的地方仔细擦拭干净。 听到她这句话,依旧眼也没抬地,“你想说什么?” 路烟脚尖在他手套底下的掌心无意识地蹭了蹭,低软着声音: “如果有什么不太好的副作用,要不然就别吃了,你能隔着手套抱抱我就已经很好了,真的不用……” 她话还没说完,顾沉聿打断了她:“用不着你操心这个。” 路烟嘴巴轻轻往下一撇,还没来得及委屈,顾沉聿就又把她抱到了腿上,是一个很亲昵很有安全感的姿势,“睡吧。” 路烟一时忍不住就扒开了他的睡袍衣领,整个脑袋都往他胸膛里头钻了钻。 可能是受孕期影响所致,她之前就特别特别想要被顾沉聿这样亲密无间地抱着哄睡。 只是之前一直碍于排斥反应的问题,别说跟顾沉聿肌肤相亲了,她连靠近都不怎么敢靠近顾沉聿。 此刻终于可以放心大胆埋进他怀里。 路烟两只小手在他睡袍底下的胸腹肌肉蹭来摸去,脸颊也在胸口那里拱了拱。 很快磨蹭找到了想了很久的那颗红痣,衔在嘴里口允了口允。 就跟这样能够安抚到焦躁不安的自己似的。 事实上,路烟也确实因为得以又一次跟顾沉聿的肌肤实现真正的贴蹭,很难得睡了个安稳觉。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抱她哄睡的时候被她闹腾太久了。 隔天一早,率先睡醒过来的,反而是路烟自己。 她醒来的时候,整个人还趴埋在顾沉聿的胸口上。 可能是担心她睡觉不安分,顾沉聿的手掌还护在她孕肚那里,很温暖厚实的感觉。 路烟一眨不眨看着顾沉聿睡梦中那张沉毅英俊的脸庞,越看越喜欢。 小脸偷偷凑近过去,用唇瓣很轻地贴了贴他的薄唇。 怕吵醒到他,又很快挪回到他怀里。 只是,这样充盈的幸福感还没感受多久,路烟就又不得不清醒地意识过来一点。 现在还只是处在尚且可控的孕期当中,那等孕期结束过后呢? 等将来腹中的小宝宝生下来,就不是顾沉聿戴专制手套或者服用特制药就能解决得了的。 不过……她好像也不用太过担心这些。 顾沉聿现在本来就只是为了配偶的职责义务才不得不陪伴照顾她的孕期。 等孕期结束以后,顾沉聿肯定就会立即受不了她,带着顾星淮离开自己,再也不会想看到自己了吧。 路烟越想越舍不得,但心里又不得不安慰自己。 顾沉聿能忍受着她的这些恶劣留下来陪伴她的孕期,已经是很好很好的了。 她要对他好一点。 不能再像以前那样蛮横霸道,不讲道理了。 至少,等将来顾沉聿离开她之后,回忆起她这个坏老婆的时候,能多多少少记起她一点点好吧。 路烟咬着唇这样想了一会。 忽然像是做了什么决定似的。 从他胸膛底下的被子爬了下去。 黑暗中,路烟胡乱摸索到睡袍的系带,扯开了。 顾沉聿之前都伺候过自己那么多次了,她现在也想伺候他一次。 然而,路烟低着头乱七八糟地摸了摸,嘴巴刚碰到,整个人就几乎立刻被一只沉实有力的大手从被子里拎了出来。 第77章 是他不让你跟淮宝见面吗? 路烟以为自己的动作足够小心翼翼的了,没想到还是会被顾沉聿当场逮了个正着。 被他拎起来时,路烟还微微岔开着小腿坐在他身上。 路烟几乎一瞬间羞耻到满脸通红,“你、你什么时候醒的?” 顾沉聿扣按着她后颈的手掌微微一紧,像是恢复了几分神智。 终于,松手放开了她。 但一双眼眸仍然幽暗不明地紧紧盯着路烟微张的粉润唇瓣。 他优越凌厉的脸庞线条绷得无比冷硬,好半晌才从薄唇挤出声,“路烟,你刚刚在干什么?” 因为是第一次被路烟主动触碰那里。 顾沉聿没有想到过,也无法做出这样的设想。 向来倨傲矜贵、对他嫌弃无比的路烟,会……碰他那里。 路烟从前都是心安理得做被顾沉聿伺候的那一个。 也的确是头一次干这种事,关键还被顾沉聿这么快抓包了。 她涨红着小脸,倒打一耙:“我,我在干什么,你看不出来吗,这也要问我?” 顾沉聿看着她的嘴唇,语气依旧沉硬:“你为什么突然要——” 话音未落,手部的腕环震响了一声。 顾沉聿垂眼看了眼来电,不得不按下接听。 在顾沉聿接听电话的期间,路烟又忍不住偷偷觑向顾沉聿那身被她扯得乱七八糟的睡袍底下。 想到刚刚被顾沉聿打断了的举动。 还要凑过去再试一次来着。 然而,双腿敢往那边挪蹭了一下。 顾沉聿就立即腾出手伸向路烟睡裙下摆边缘的腿侧。 宽沉的手掌隔着手套,几乎是带着略重的力道按住了那条纤白的细腿。 看向她的眼神也饱含警告。 路烟只好老实安分地挟住他的那只大手,等了他没半分钟,又忍不住想找事了。 她一边在心里不高兴地想,电话对面那头的人是谁,这么大清早就打电话给顾沉聿打扰他们。 一边又故意把顾沉聿那只手拽抱起来,带着有点泄愤似的,低头咬了咬他手套下的修长手指。 然而,顾沉聿挂完电话以后,却只是把手抽了回去,沉默地盯着路烟看,也不说话。 路烟是有点害怕他这副态度的。 以为他是因为自己刚刚得寸进尺的胡闹生气了。 于是,小心翼翼捧着孕肚从他身上爬下来,刚刚还很骄矜的声音也示弱小声了下来。 “我只是想要对你好一点,你不喜欢,那我以后不这样就是了。” “电话是公爵府那边打来的。”顾沉聿看着她,答非所问。 路烟不是很明白地眨了眨眼,“老爹打电话给你干嘛?” “公爵知道了我向军区申请产假的事情,让我带你回府一趟。” 他说的时候很平静,再次看向她柔润漂亮的唇瓣时,眼神已经恢复一片淡漠,语气也听不出来任何起伏波澜: “路烟,如果你是因为担心,不知道要如何向公爵那边解释这个孩子的去处,所以才忍受着对我的憎恶,委曲求全做出这样的事情来讨好我。” “那你大可放心,就算到了公爵府那里,我也会在公爵面前认下这个孩子的身份。无论事实如何,往后外界都只会认定这是我跟你的孩子,你不必为此担心。” 路烟微微愕然地听他说完这番话,张了张口,“我……” 顾沉聿却已经完全没有要听她解释的意思,径自起身下床,冷着脸去给她拿衣服了。 一直到坐上顾沉聿的专属星舰前往公爵府的途中。 路烟仍然能清楚感觉到,坐在身旁的顾沉聿周身气压几乎沉冷到冰点。 她全程都乖乖坐在顾沉聿身边,半点也不敢闹。 只是,路烟心里到底装着事情,虽然知道不太可能,却还是忍不住鼓起勇气伸出小手去碰了碰他的手,低声问他,“顾星淮今天会过去公爵府吗?” 顾沉聿任由她的小手伸过来,目光仍落在面前的光脑上:“公爵有提起,但我没答应。” 闻言,路烟眼圈红了红,垂下了头,闷声应,“哦……” 顾沉聿是对的。 他们的宝宝还那么小。 上次顾星淮只不过抱了她一下就突发危险陷入晕厥高热了。 现在她又还处在于频繁躁动的孕期,无论如何都不能够再让顾星淮出现在她的身边。 这些原因路烟都是知道的。 可是,可是她还是好想要见他们的宝宝。 距离上次到现在,她都已经好久好久没见到顾星淮了。 每天也只敢趁着顾沉聿不在的时候偷偷看一会帕江庄园那边的监控。 过来的这一路上,路烟还忍不住贪心地想着。 如果顾星淮真的也来了,那她会主动远离孩子的,她只要能偷偷看一眼孩子就好。 可顾沉聿的冷漠回答,破灭了她这一妄想。 怕顾沉聿又要凶她,路烟这回连眼泪也不敢掉,一路上独自揣捧着个孕肚,努力把眼泪憋回眼眶里。 抵达公爵府时,正好是中午。 公爵府这边本来已经提前准备好一顿丰盛的午餐,不过厨房系统又另外接收到顾沉聿出发前发来的有关路烟孕期的中午时段营养餐。 因此,又不忘多准备了一份符合路烟的营养餐。 公爵府上下都很重视路烟时隔四年又怀了身孕这件大事。 几乎从路烟一进门,就万分小心地迎接着她回来。 只不过,因为有顾沉聿全程在路烟身边陪护着,尽管佣人们都提前接受了培训,却也并没有能够找到什么表现的机会。 落座下来以后,路公爵倒是高兴得很,“路烟你这孩子,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也不第一时间回家说一声?” 路烟还没狡辩呢,身边的顾沉聿就护上了,“是我的问题,我本想等产假批复下来以后,再回公爵府向您交代清楚这件事的。” 路公爵一看顾沉聿这副护妻的架势,心里更加满意了,又忍不住对他闺女“啧”了一下: “之前你说要跟沉聿好好过日子,我还想着你是不是又在打什么坏主意,现在老爹信了,看得出来,路烟你现在是真的改好了。” 正在给路烟盛汤的顾沉聿听到这句话,眸色略微一暗,面上却并未有任何表情变化。 用过午餐后,路公爵把顾沉聿叫去书房说事,路烟自己坐在沙发等了没多久,在餐桌一直没怎么讲话的路驰忽然皱着眉坐了过来。 “你干什么,偷偷哭过了?” 路烟回过神来,莫名其妙抬起头瞪他:“我哪有?” 路驰有点别扭地观察了她一会,“不知道,总感觉你这次回来不太对劲。” 顿了顿又忍不住说,“从来都只有你路烟欺负别人的份,谁还能欺负到你路烟的头上?” 路烟不知道他在联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开口打断他:“你不要胡说了,没人欺负我。” “是顾沉聿没照顾好你?不可能吧,我看他对你好得不能再好了……” 路驰嘀咕猜测着,忽然冷不丁意识过来了哪里不对劲,“诶对了,我淮宝这次怎么没跟你们一块回来?” 话音刚落,路烟眼泪唰地一下掉了下来。 路驰也是头一遭看到他这位骄横跋扈惯了的姐姐掉眼泪,瞠目结舌了一瞬,立刻拧起眉问她: “怎么了,真是顾沉聿的问题?是他不让你跟淮宝见面吗?” 第78章 我刚刚好像看到妈妈了 路烟一直以来也只在顾沉聿这个配偶面前容易崩溃掉泪。 她也没想到,这个孕期反应对自己的影响这么夸张。 本来一路上都憋得好好的,就因为路驰提到了顾星淮,她居然眼泪说掉就掉。 路烟赶忙抽了张纸巾擦掉脸上的泪,听到路驰后面歪曲的那些话,又闷声解释说: “才不是,跟顾沉聿没有关系。” 路驰还是表情无比郁重:“那你能哭成这样?” “我哪有哭,就是孕期反应控制不住掉了几滴眼泪,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 她边说边擦眼泪。 路驰却笃定了她是在为顾沉聿说话似的,转身就要上楼。 路烟哪看不出来他是要去干什么,忙不迭板起脸叫住他:“小驰你给我回来!” 路驰微微顿住了脚步,侧过头去: “就算是你说的那样,你孕期反应控制不住,那怎么是偏偏在我提到淮宝的时候控制不住掉眼泪了?” 路烟稍稍起身把他拽回沙发坐下,含糊其辞解释了下: “都说了跟顾沉聿没关系,是我自己怀了身孕的原因,兽化者基因很复杂的,说了你也不懂。反正……反正是为了宝宝的身体安全,我现在还不能见他就是了。” 路驰把她这话大概理解了一番,又顺着往下问:“但是你很想念淮宝对吧?” 路烟吸了吸鼻尖,这次没否认。 “这事简单,我来帮你。” “不要!”路烟表情严肃地警告他,“路驰你别给我乱来,我只是想宝宝,又不是非要见到宝宝不可!” “那如果我把淮宝带出来,你也不用特意靠近,就远远看上一眼,这样总能让你心里好受一点吧?” 闻言,路烟眼睛微微亮了亮,但随即想到了什么,又垂下了脸: “……还是算了吧,要是被顾沉聿知道了……” “这个你放心,我肯定不乱来,我等会就跟姐夫提前报备一下,就说我周末想带淮宝出去玩个半天,到时候你就跟在我们后面不就好了?” 路烟确实被说得有点心动了,“真的可以吗?” “怎么不可以,你等着看我的表现吧。” 没过多久,顾沉聿跟路公爵谈完事从楼上书房下来,他自是敏锐察觉到了路烟的眼睛有明显落过泪的痕迹。 顾沉聿走回到路烟身边,将外套披在了路烟身上时,低声问她,“怎么了?” 路烟轻轻摇头,下意识想要往他怀里钻。 顾沉聿却并没有立刻允准她就这么贴蹭过来,只是扶着她的腰侧,把她的手完全牵在掌心里。 他和路公爵稍作说明,便打算带着路烟先回星府了。 临了从星舰上去时,路驰突然追了过来,叫住了他: “那什么,姐夫,这周末我能带淮宝出去玩半天吗?淮宝都搬回帝星好一阵子了,我这个当舅舅的都还没带他到帝星好玩的地方玩过呢。” 顾沉聿听完这话,目光顿了顿,从面前的路驰移开,不着痕迹地瞥了眼被他牵在身侧的路烟。 路烟却事不关己似的,既不看他,也不搭理开口提议的路驰。 “姐夫?” 顾沉聿终于淡淡应了一声“嗯”,又说: “到时候你把当天的行程安排发我,我核查一下,没什么问题的话就可以。” 路驰悬着的心稍稍松懈下来,知道顾沉聿这是要确保幼崽的安全,便立刻点了点头答应,“我知道了姐夫。” 在顾沉聿带着路烟转身从舷梯上去时,他又不忘对偷瞄过来的路烟投去得逞的眼神。 路烟一想到周末可以偷偷摸摸看到顾星淮,心里头确实是难掩激动。 她本来还想着,到时候自己要找个什么理由才能从顾沉聿的眼皮底下溜出去。 凑巧的是,等到了那天下午,顾沉聿正好有事要回一趟军区。 在他的星舰离开之前,路烟都还乖乖待在主宅里安心养胎。 一等星舰从星府上空离开,路烟就迫不及待戴上了口罩和帽子,全副武装出门了。 洛森的车早已在星府侧门等候多时,路烟一坐上车,就神神秘秘报了一串具体星标位置给他。 洛森一边启动车子,一边忍不住问: “小姐……我们不能光明正大去看小少爷吗?” “不能。”路烟边说边往窗外警惕地张望一番。 洛森通过后视镜看了看他家小姐,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从前都是他家小姐嚣张霸道惯了的,怎么现在反倒轮到他家小姐突然变得有些……夫管严…… 连出个门都偷偷摸摸的,还怕被顾上校那边知道…… 不过,洛森腹诽归腹诽,也并未在面上多说什么。 半个多小时后,洛森将车开到了中心区的星乐园。 路烟从星环讯息里得知,路驰刚带着顾星淮在美人鱼馆那边看表演。 她让洛森在车上等着,自己则下车前往美人鱼馆附近。 隔着一条环形喷泉的大道,路烟站在美人鱼馆对面的花簇门栏边上。 时隔数天,终于看到了她日思夜念的小家伙。 顾星淮穿着粉蓝色小西装,活脱脱一个矜贵漂亮的小绅士,乖乖地跟在路驰身边。 然而,小家伙仰着头望着美人鱼馆的表演区,看上去却似乎兴致缺缺的,并没有像周围其他观看表演的小朋友那样活跃高兴。 路驰身上挂着各式各样好玩的装饰玩具,明显是特意买来哄小崽子开心的,但顾星淮却半点想要玩的意愿都没有。 也不知路驰弯下腰跟小家伙说了什么。 顾星淮小嘴很努力挤出一点乖乖的笑容,那样懂事的,像是在反过来安慰舅舅不要担心似的。 路烟在对面的门廊立柱下默默看着这一幕。 非但没有因此减轻半点思念,还愈发控制不住想要跑过去抱一抱她的宝宝的冲动。 而就在这时。 对面的顾星淮仿若是感应到了什么,一双圆圆的白瞳转了转,忽然抬起小脸,往路烟这边看了过来。 路烟惊得立刻躲回石柱后面,甚至是屏住了呼吸。 她听到小崽迷茫的奶音好像正在朝自己靠近过来,“舅舅,我刚刚好像看到妈妈了?” 第79章 老公你不要生气…… “小淮宝你看错了吧,路烟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 小家伙似乎被路驰着急忙慌抱走了,路烟听到他们的声音越来越远,最后隐隐约约听到小崽子模糊又平静的一声奶音: “嗯,妈妈不会出现在这里的……” 路烟一动不动靠站在石柱后边,隔了好半晌才敢往外望出去。 意料之中的,对面的美人鱼馆早已经看不到小家伙的身影。 路烟突然有点后悔偷偷跑出来这一趟了。 虽然的确是看到了她的小崽了。 可是有什么用呢。 还不是治标不治本,什么也改变不了。 路烟低着头,消沉地发了一会呆,倏地,忽然瞥见了什么。 她皱起眉望向刚刚余光里的异处,却又什么都没有发现。 不对,她刚刚分明察觉到了有一道目光正在盯着自己。 是有人在暗地里跟踪她吗? 是谁? 路烟先是给路驰发了讯息,告知他自己已经看到了顾星淮,让他务必把孩子安全及时送回帕江庄园。 发送着讯息的同时,她很快从星乐园出来,走到洛森停靠在外的那辆车,径自打开后座车门坐进去,头也不抬说: “洛森,快点送我回星府。” 车子开出去了快五分钟,路烟才冷不丁嗅察觉到了哪里不对劲,僵了一瞬,从星环隐形屏抬起头。 坐在前面驾驶座上的人,根本不是洛森,而是一个覆着黑面的黑衣男子。 路烟本能地一手护住自己的小腹,一边将星环切换到通讯录的置顶,对前面的黑衣男子冷静道: “不管你是谁,我很肯定你连中心区的这条大道都开不出去的,只要你现在把车停下来,说出你的诉求,不管是需要钱还是别的什么,我都会尽可能满足你,过后也会当这事没发生过。” 黑衣男子冷嗤了一声:“上校夫人还真是在当人上人当惯了,真以为有钱就能解决所有吗?” 路烟将光屏打开,沉声道:“只要我一声令下,你以为你能活着离开这里?” “随便,上校夫人可是帝国最尊贵的贵族千金,就算跟我这个贱民鱼死网破,那也是我赚了不是吗?” 路烟毫不犹豫点开顾沉聿的通讯号,却无法拨通出去。 路烟这才意识到这人还在车上放置了讯号屏蔽器,她立即拧起了眉,“你到底是谁?是谁指派你来的?” 就算是她以前骄纵跋扈时期招惹得罪过的人,怎么偏偏就知道她今天会出门? 她的星府周遭安全系数极高,寻常普通民众是绝对不可能会有机会靠近那里的。 自然不存在有被蹲守的情况。 也就是说,肯定是有身份不凡的人向这个人透露了她的具体行踪。 路烟一边揣测着,眼看着黑衣男子非但没有要跟她谈判的意思,还故意加快车速开往高架桥的方向。 摆明了就是抱着要跟她鱼死网破的决心。 路烟一手捂紧孕肚,另一只手试图去打开车门。 然而,两边车门纹丝不动。 黑衣男子看到她的举动,不由发出冷笑:“省省吧上校夫人,你以为我会给你逃出去的机会吗?” 路烟盯着仪表盘那边的数据,迅速思考起来。 不管洛森是怎么被骗下车的,洛森回来一旦发现车子被开走且联系不上她,第一时间一定会联络顾沉聿。 如果能赶在顾沉聿到来之前,拖延住这个人不要那么快把车开上高架桥…… 想到这里,路烟立即扯开身上的安全带,也不管车子正疾速前行,她从后座跨到了前面去。 那黑衣男子果然慌措了一瞬,急打方向盘:“你干什么?找死?” “难不成要坐以待毙?”路烟抬脚狠狠踹过去,“把车给我立刻停下来!” 黑衣男子显然是练过的,他反应过来以后立刻腾出一只手把路烟一把退向副驾的座位。 路烟吃痛了一瞬,还想再抄起手边的东西砸人。 然而就在下一秒,正在急速前行的车子,骤然停了下来。 路烟愣了愣抬起头。 看到那黑衣男子仿佛是瞬息间遭受到了何等突如其来的强波,捂着头剧烈抽搐,整个面部都无比痛苦扭曲起来。 路烟后知后觉反应过来,那是…… 来自顶级兽化者的强波。 因为路烟是对方的命定配偶,所以对强波的攻击并无任何感觉。 她正呆怔着,“砰”地一声巨响,车子的防弹玻璃被无孔不入的强波震裂。 紧跟着,她的腰身被一条粗壮有力的银白色狼尾拖抱了出去。 路烟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还没来得及抬起头,那条狼尾巴就骤缩回去,换回戴着手套的手掌托住她将她扣入怀里。 车里的人被官兵迅速押解带走。 洛森也很快从另一辆车追跑了过来。 “小姐,你没事吧?!……” 路烟刚想从顾沉聿怀里抬起头回答说没事,那只大手又把她的头按回胸口,并寒肃道: “作为路烟身边的护卫队队长,你是怎么做到犯下这种低级错误的?” 路烟还是忍不住闷在他怀里解释:“是我自己上车的时候没注意看前面……” 洛森:“属下一时不察下车接了个电话,是属下严重失职,属下愿接受一切惩处。” 路烟怕顾沉聿生气,只得硬着头皮罚了洛森。 顾沉聿听了她不痛不痒的惩处,什么也没说,沉着脸把她抱回自己的车上,一路无言驱车回星府。 抵达星府后,吕医生已经在主宅等候多时。 顾沉聿把人抱回卧室,在吕医生给路烟做一系列检查时,他不忘给帕江庄园那边打了通电话。 路烟坐在床上乖乖撩着衣服下摆,在吕医生的检查仪器在她孕肚上面探查时,她紧张地看向站在窗边打电话的顾沉聿。 听到顾沉聿问电话那头,“星淮安全回去了吗?……嗯,知道了。” 很快,顾沉聿挂了电话走回来。 路烟也立刻怂唧唧地垂下了头,都不敢跟顾沉聿对视一眼。 直到吕医生检查完毕,对顾沉聿说: “上校,夫人的孕囊确实有点躁动影响,不过只要好好休息一晚,应该就会恢复正常的。” “嗯。” 顾沉聿目送吕医生配好药从卧室离开。 路烟本以为他会回到床边陪自己,但半分钟后,顾沉聿也转身走了出去。 路烟顿时就慌了。 急忙跟着下了床,连鞋子也没穿就跟了出去。 眼看着顾沉聿走进隔壁的房间,还进了里面的浴室。 明明他们的卧室里就有浴室,他还跑到别的房间来,这摆明就是不想跟她共处一室了。 路烟立刻追到浴室门口,推了推浴室门,没能推开。 又用小手连着拍了几下门,控制不住带着哭腔道歉: “我错了,我不该不经过你的允许就偷偷跑出去看顾星淮……我不敢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顾沉聿,你别这样……” 她小声哭了没一会儿,里头刚打开没多久的水声忽然停住了。 几秒后,浴室门被一只湿淋淋的大手重新缓缓推开。 路烟也顾不得他会不会生气了,立刻顺着打开的半边门扑进了他的怀里。 两只小手紧紧环住他精壮的腰,脸颊也在他块垒分明的胸腹上可怜巴巴地拱蹭,“我真的知道错了,老公你不要生气……” 第80章 我很喜欢老公的尾巴。 顾沉聿高大的身躯略微绷紧,粗重的呼吸也沉了沉。 他有些缓重地扒开她环抱上来的小手,抑冷的语调听不出什么波动,“出去。” 路烟愣了愣,似乎是没想到顾沉聿居然已经生气到要赶自己出去。 一股酸涨涌上鼻尖,她的手刚被扒开,又不管不顾重新扑抱上去。 这次更是用力地抱紧了顾沉聿,声音闷在他宽沉的胸膛里: “我才不要出去,你凶我吧,你怎么凶我都好,不要赶我走……” 顾沉聿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又不得不抬起大手按住路烟的腰,想把她整个人拎抱出去。 但手刚按在路烟侧腰上,还没来得及动作,掌下的细腰一下子抖颤了起来。 路烟疼得倒抽了一口气直往他怀里钻。 顾沉聿立刻皱起眉,撤开手掌低下头检查:“怎么了?” 路烟一看他还是本能地心疼自己的,于是更是顺势放大了委屈,含着泪眼说:“好疼。” 顾沉聿修长的指背在她腰侧那里轻轻划蹭了一下,才发现路烟腰侧有一道很明显的红痕,他沉声开口,“怎么回事?” 路烟在他怀里老老实实地解释,“就是……在车上跟那个歹徒搏斗的时候,不小心被他推到了一下,磕碰到旁边的车座了。” 顾沉聿听完面色更加沉冷了下来,手掌从她的腰移开,不轻不重地抵握在她细薄的两片肩胛骨上,“你先出去。” 路烟抬头望了望他冷峻的脸庞,隐约感觉到顾沉聿的态度有所松动,不像刚开始那样不近人情了。 于是又鼓起勇气,小脸挨近他挺拔坚实的胸肌。 近在咫尺地看着冰凉凉的的一颗颗的水珠从他线条锋利的下颏滴落,沿着弧度饱满的胸廓上一路蜿蜒淌落下来。 路烟伸出柔粉的舌尖,小心翼翼地忝了忝淌落在他胸肌上的冰冷水珠。 忝了一下,偷偷抬眼看一眼顾沉聿。 见顾沉聿没立刻发作,又还想要埋下小脸继续忝。 但下一秒她就被顾沉聿的手掌扣按住了下巴尖,伴随着粗哑的一声警告,“路烟。” 他眼神冷郁一片,低头紧紧盯着路烟接着往下说: “我现在有些控制不住兽化特征,不想被我吓到就立刻出去。” 路烟呆愣了一下,这才注意到被顾沉聿夹在身后长腿底下的湿漉漉狼尾。 反应过来顾沉聿是因为这个才赶她出去的,她反而是松了口气。 没等顾沉聿再说什么,路烟想也不想把夹在他长腿中间的狼尾抓抱过来。 再次拉近了两人距离的同时,又主动把那条银白漂亮的大长尾巴往自己腰上缠了一圈,抬起小脸告诉顾沉聿: “我不害怕的,我、我很喜欢老公的尾巴。” 路烟几乎可以说是第一次在顾沉聿面前说这种等同于表白的话。 她说得磕磕绊绊地,有点生硬,但又实在很想让顾沉聿知道这一点。 顾沉聿盯着路烟近在咫尺的小脸,沉冽的目光略微有所闪动。 尽管知道路烟只是因为受到这次特殊的孕期症状影响,才会为了留下他这个命定配偶而违背内心说出这些话来。 但在听到从路烟口中说出这句话,心跳频率还是抑制不住乱了一丝分寸。 他的手掌下移,把人面对面托抱了起来,依旧目光沉沉盯着她,“不害怕吗?” “不怕……” 路烟一边说一边用双手环紧了他的颈脖。 也因为被顾沉聿这样托抱起来,这才注意到他军服衣领一侧有道很明显的伤口,像是被什么剐蹭到了。 路烟皱吧起秀气的眉毛,小脸挨近过去摸了摸那道创口,“这里怎么了?” 顾沉聿被她软绵绵的气息喷洒在颈侧,身躯绷得更紧了,说,“被爆裂的车玻璃擦碰到了。” 闻言,路烟更加心疼了,唇瓣贴蹭上去,偷偷地舔舐了一下那道伤口。 但这一次,还没等她再发挥什么,顾沉聿就已经顺势托抱着她推开了浴室门。 “路烟,你先回房间。” 在路烟微微愕然之际,顾沉聿说完就把她抱放在门外,紧跟着反锁了浴室门。 路烟虽然多少有点沮丧,但也知道自己在里面也只会起到捣乱的作用,只好又灰溜溜回到了卧室等顾沉聿。 她能够感觉得到,顾沉聿应该是有消气了大半的。 因此,在等待期间,她心里也不像一开始那样惴惴不安了。 约莫二十几分钟后,顾沉聿终于从隔壁房间回来,身上的兽化特征已经完全看不到了。 他一如往常伺候路烟洗了澡,给她换上质地柔软的睡裙再抱回床上。 也不知道是不是路烟的错觉。 今天顾沉聿把她抱在腿上给她孕肚揉摸安抚的时候,她低头看了看,总感觉肚子好像比之前稍微圆了一点点。 她研究了一会,下意识想要抬头告诉顾沉聿。 但还等她说出口,就听到顾沉聿开口跟她提及了今日的事情: “路烟,我不让你跟顾星淮见面的原因,你应该比任何人都要清楚。” 路烟一瞬间恢复清醒,知道顾沉聿终于还是要找她算账了。 她默默在他怀里垂下了头,过了一小会才低着声认错: “嗯……我知道错了……” 顾沉聿并未就此要求路烟保证什么,只是顿了顿,接着往下问她: “今天差点把你劫持带走的歹徒,军部审讯过了,他一口咬定是以前被你欺压过的普通民众,你自己认识吗?” 提到这个,路烟眼神闪烁了一下,又往他怀里钻,闷声讲,“……我也不知道,可能我以前得罪的人太多了……” 顾沉聿神色沉沉。 想到路烟今天险些被劫持撞上高架桥的那一幕。 不管是不是,他这辈子都别想再从监狱出去了。 路烟很快发现,星府上下的巡逻护卫成员比之前又增派了两倍。 不过,她这阵子一直老实安分地待在星府里养胎,哪也没去。 也因为顾沉聿这段时间陪在她身边的时间明显比过往增多,又按时给予到她安抚作用,路烟起初也就没察觉到自己的身体出现什么异况。 直到有一天,顾沉聿有事不得不回了趟军区。 在顾沉聿离开的那一天半日里。 路烟捧着孕肚在星府花园里焦虑等待的期间,一低头,这才冷不丁注意到自己月匈脯那里濡湿了一大片。 好像有点不太对劲。 第81章 我想自己把小宝宝生下来。 半个小时后。 路烟从顾沉聿给她准备的孕育室里找到了所需的特殊胸衣换上。 她磨磨蹭蹭换好衣服出来时,看到吕医生已经过来了,心情却愈发焦躁不安起来,忍不住问吕医生: “我之后都会这样吗?我记得怀顾星淮的时候,也没有像这次这样……这么早就……” 吕医生:“每个兽化幼崽的所需养分有所不同,可能夫人这次怀的小家伙养分需求更高,所以就会导致夫人提早……” “可是真的很涨很痛,衣服穿着也不舒服。” 路烟坐在床上低头扯了扯裙摆,越说越想哭,“就没有什么办法可以缓解一下吗?” 吕医生自然看得出来。 路烟此刻的郁躁心情全是因为没有得到顾上校的及时安抚所致。 她连忙安慰道:“有的,顾上校对您孕期症状的整个前中后阶段比我这个普通医生还要了解清楚,等上校回来了,夫人可以让上校……帮忙缓解。” 路烟烦闷揪扯着裙摆的手上动作略微一顿,这才总算稍稍平复下情绪。 她往窗外的停泊区望了望。 也不知道顾沉聿什么时候才能回来陪她。 万一他像之前那样,需要外出好些天才能回来怎么办? 路烟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若有所思片刻,当即有了决定。 顾沉聿迫不得已舍下她去了军区,必然是因为军部基地那边有更加重要的事情需要他去处理。 所以,她也不能真的无理取闹到让顾沉聿撇下重要军务回来哄她。 既然如此,她体贴懂事一点,自己主动过去军区找顾沉聿。 到时候,就让顾沉聿抽空腾出来一点时间安抚一下她,等孕期症状稍微缓解下来,她再乖乖回家等他不就好了? 路烟越想越觉得这个方案可行。 于是,当天下午,路烟穿着裙子,又裹了一身长外衣,直接让顾沉聿留在星府的司机开车带她去往军区总部基地了。 由于不想顾沉聿在基地里还要为她的事情分神,路烟也就没有让司机提前知会军部那边,打算等到了基地那边直接去找顾沉聿。 然而,路烟这趟来得并不凑巧。 她刚被基地守卫带进去,还没等到顾沉聿所在的指挥部大楼,便从顾沉聿身边赶过来的部下口中得知,顾沉聿现在人在医疗部那边。 路烟当即悬起了心:“顾沉聿怎么了?他怎么会在医疗部?” 那名部下略微迟疑地看了她一眼,回答说: “上校夫人不知道吗?上校回帝星这段时间,每隔三天都会特意到基地的医疗部接受治疗,只不过这次疗程比之前繁重,好像比之前苏醒得慢了些……” 路烟滞慢地眨了眨眼睛。 等再回过神来的时候,她人已经来到了基地的医疗部。 并在那名部下的带领下,来到了那一层兽化者治疗仓。 路烟站在舱外,隔着半透明的舱壁,清楚看到了这样一幕。 治疗仓内,淡蓝色的能量液体穿过透明细管围绕包裹着躺在舱床上的顾沉聿。 细细密密的特殊探针刺入他的身躯肌肤。 他双目紧闭,冷峻的面庞轮廓亦绷得很紧。 狼兽的凶悍骨骼轮廓不受控制地从手臂皮肤亟待顶出,又被能量液体强行压制回去。 并伴随着周身肌肉都被锉碎重组般的剧烈痛苦。 他的脸色苍白到近乎透明,饶是处于昏迷当中,也仍然强撑着意志,只是偶尔发出无意识的一声痛苦闷哼。 路烟呆呆站在舱外,下意识想要冲进去。 却被赶过来的罗菲教授及时拦住了:“上校夫人,您不能进去!” 路烟稍微冷静下来一点,抬头问罗菲教授:“顾沉聿这是怎么了?” 罗菲教授看了眼她的孕肚,低声回道:“是抑制兽化气息排斥的短效疗程。” 路烟缓慢眨了一下眼睛:“顾沉聿说,有那种可以掩盖兽化气息的短效药,我有看到他回家吃那种药。” 罗菲教授听到她这话,也跟着怔了怔,随即解释,“那应该是上校每次做完疗程为了止痛才吃的速效药。” 路烟看着她:“哦……” 又问,“他每次回军部医疗部,都要做这个疗程吗?” 她一直都以为,就像顾沉聿所说的,服用了那个药就可以靠近她了,原来并不是这样的。 那个药只是止痛作用。 原来顾沉聿为了可以靠近她安抚她的孕期,每次都要在医疗部遭受这样痛不欲生的疗程,才可以回去抱她。 而她对此,一无所知。 罗菲教授知道事实已经摆在路烟面前,再怎么辩解都没有意义。 沉默了一瞬,只好回答她:“是的,上校夫人……” 路烟轻轻点了点头,“那他这次为什么还不醒?是跟前段时间为了从歹徒手里救下我而兽化有关吗?” “根据检查结果,应该就是那次的原因所导致。” 罗菲教授顿了顿,看得出来路烟面色明显不太对劲,又说,“不过上校夫人不用太担心,上校毕竟是顶级兽化者,身体状况恢复得很好,最晚明日就能苏醒过来,回去陪您……” “好,我知道了。” 路烟全程都表现得很平静。 不吵也不闹。 更没有强行破入舱门。 她听从罗菲教授的话,从医疗部离开。 司机还在基地大门外等着。 路烟坐上车,等车开到了半途,她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跟司机说:“我想去市区主街那边买点东西。” 司机也没多想什么,应了一声就把车开往市区那边了。 期间,路烟打开星环,前所未有冷静地发了数条讯息。 随即不动声色卸掉了星环的芯片,随手留在了车上。 司机按照路烟的吩咐,把车开到目的地,也就是一家珠宝店门厅前,直接在门口等着路烟出来。 然而,路烟进了那家熟悉的珠宝店以后。 却径直穿过门厅另一边的侧门,坐上了在侧门外等候着的那艘隐形飞行器。 驾驶飞行器的人是洛森,而坐在舱座后面的,是带着路烟交代的东西匆忙出门的吕菲。 路烟分别看了他们一眼,平静下令:“走吧。” 洛森从不会多问,听到路烟的指令,便立即启动飞行器引擎离开。 吕菲却隐隐察觉到了不对劲,她忍不住从舱座下来。 走进休息舱,看到路烟坐在舱床上,低头捧着自己的孕肚发呆。 “夫人……您真的不等等上校回来吗?万一……” “算了吧。” 路烟打断她的话,闭上微微发抖的眼睛睫毛,“找个偏远的星域,我想自己把小宝宝生下来。” 第1章 恶女觉醒 “夫人,这是上校吩咐属下转交给您的离婚协议书,如您所愿,上校已经在上面签了字。” 星府议事厅内,副官沈峥站在书桌前,将协议书呈递过去。 落在路烟手边的这份文件,是过去三年她用尽一切手段想要逼迫顾沉聿签下的东西。 就在昨日,得知顾沉聿从边防要塞返回帝星参加战役会议,路烟不惜追截他的星舰,强逼他去办离婚,结果却险些酿成惨祸。 若非顾沉聿当时强行兽化护住她,此刻路烟根本不可能安然坐在这里。 路烟翻开文件。 里面的协议条款清晰又刺眼。 顾沉聿将他名下的星球资产、附属矿星、帝星核心区三处奢华的庄园等等,尽数归于路烟。 唯一被顾沉聿划走的,是那个几乎被她遗忘了三年的名字。 顾星淮。 她跟顾沉聿生下的三岁幼子。 顾沉聿将孩子的抚养权与监护权,全划到了他自己名下。 对此,路烟毫不意外。 她出生于帝星贵族世家,当年家族为获取战略资源的后代,安排她与匹配度极高的帝星新贵顾沉聿联姻。 在外人眼里,顾沉聿是帝星稀有的顶级兽化者,拥有无可匹敌的作战基因,这也是父亲路公爵选中他的原因。 可在路烟看来,兽化形态下的顾沉聿与野兽无异。 她一直将这段婚姻视作耻辱。 当年怀有身孕时,顾沉聿主动申请产假全程陪护在她身边,事无巨细照料。 即便如此,路烟也还是整日冷言冷语,稍有不顺便动辄打骂,从未给过他半分好脸色。 而顾沉聿生性沉默寡言,对她的苛责从不辩解,只是照旧悉心伺候着她整个孕期,自始至终,不曾对她发过一次火。 后来生下继承人顾星淮,小白狮幼崽果然遗传了顾沉聿的顶级兽化者基因,还长了一双白瞳。 加上帝星贵族根深蒂固以紫瞳为尊的偏见,更是让路烟从见到幼崽的第一眼,便心生厌恶。 她只当是完成了家族交付的任务。 生完孩子就把孩子扔给了顾沉聿,从此不管不顾,由顾沉聿带着养大。 分居三年,她从未踏足过顾沉聿的居所,更没主动去看过那孩子一眼。 也难怪……顾沉聿会执意要走孩子。 路烟低头,盯着这份三年以来梦寐以求的协议,指尖有些微微发颤。 “您签个字,协议即可生效……” 沈峥话音未落。 路烟猛地抬起头。 “顾沉聿人呢?” 沈峥眼中掠过一丝诧异,微微躬身回答: “回夫人,上校今早接到紧急军情,已经提前返回星域要塞了。” 路烟点了点头,起身便往议事厅外走去。 见状,沈峥有些惊愕地叫住她:“夫人!离婚协议书您还未……” 路烟脚步微微顿住。 视线撇过被她搁置在桌边的那份文件。 她折回去,将其拿起来。 下一秒。 “嘶啦”一声。 文件被路烟当场撕得粉碎。 在沈峥震惊到失语的目光下,路烟反而扬起笑:“抱歉,让沈副官白跑一趟了,我不打算跟顾沉聿离婚了。” 飞船驶离星府停泊区,前往星域边塞的航途中。 路烟胸腔里仍翻涌着一种劫后余生的悸意。 还好还好。 一切都还来得及。 就在昨天追截顾沉聿的星舰陷入昏睡后。 路烟做了一个无比漫长的梦。 梦里,她觉醒了自己原来竟是某本言情小说里空有美貌的恶毒女配。 小说的开端,正是在她与顾沉聿分居期间。 她重逢了年少时的救命恩人,心里真正的白月光,军部那位清冷出尘的医生程霖舟。 得知男主程霖舟心有所属,路烟也开始发挥了作为恶毒女配的作用。 她仗着自己的贵族权势地位,不择手段,屡屡破坏男女主之间的感情。 另一边又不顾家族劝阻,作天作地,千方百计逼迫顾沉聿跟她离婚。 终于,在这次疯狂追截险些造成重大事故后,顾沉聿如她所愿,签下了离婚协议。 离婚后不久,家族败落,路烟一意孤行追随程霖舟奔赴对抗外域的前线。 不幸的是,战事溃败,她和女主同时陷入命悬一线的险境。 程霖舟毫不犹豫选择救走女主。 而她……则被弃于敌营惨死外域。 最终,是小说里被她这个恶毒女配抛夫弃子的炮灰前夫顾沉聿…… 率军力挽狂澜,歼灭敌军,沉默地替她收了尸…… 此时,飞船拖着长长的银蓝色光痕,从浩瀚星空掠过,沿向星域边塞的轨迹穿行。 路烟坐在舷窗边。 脑海里反复闪回不久前梦里的惨淡结局,心口仍有些挥之不散的后怕。 当天下午,飞船穿过边塞过渡带,终于抵达了边防要塞的核心星区。 路烟一下飞船,便直奔顾沉聿所在的军部基地。 基地的卫兵看到来的竟然是顾上校远在帝星那位高高在上的贵族夫人,惊得赶忙领着她进入基地,并派人前去通传。 没过多久,是顾沉聿身边的副将曾维急匆匆赶来。 看清楚来人真的是上校夫人,怔了片刻才上前,仍有些不太相信地问。 “夫人……您是来找上校的?” 路烟当然清楚曾维在惊讶什么,却也并未在此时多作解释。 她轻点下头,目光越过他身后望了望,“你们上校呢?” 该不会是签完离婚协议书后,就打算要跟她彻底断绝往来,再也不肯见她了吧? 路烟心里正惴惴着,就听到曾维回答她说。 “边防北部那边突发紧急军情,上校率了舰队亲自前往,暂时还没有回来。” 说着迟疑地看着路烟,小心谨慎询问,“夫人,需不需要属下通知一声……” “不用了,军情要紧,等他忙完回来再说吧。” 路烟踌躇了下,又有点不太好意思地问,“我跟他的孩子,现在……住在哪里?” 路烟现在想想也觉得自己实在过分。 亲自生下来的孩子,三年了,居然真的不闻不问,现在更是连孩子住在哪里都要向别人打听…… 哪有妈妈做成她这样的…… 第2章 妈妈。 曾维闻言更是愕然。 面前的这位上校夫人,显然是和传言中为了别的男人而对他们上校抛夫弃子的形象不太对得上。 不过,他虽心存惊疑,面上还是公事公办地回道。 “回夫人,小少爷一直居住在上校在要塞这边的官邸。” 路烟:“麻烦曾副将把具体的星标住址告诉我。” 曾维看了看她,欲言又止。 路烟以为他是不肯告诉自己,便板起脸问: “怎么,我跟你们上校还没离婚呢,去看看自己的孩子都不行吗?” 曾维立即低下头道,“当然不是。” “属下只是想起来,遵照夫人您过往的严厉要求,除了帝国王室贵族必须携子出席的重大场合,您从不允许小少爷回帝星看您,更……别说是主动召见小少爷……” 路烟听了这话,上一秒的嚣张气焰瞬间消散彻底。 几乎无地自容的。 她抵着唇轻咳了一声,说。 “……此一时彼一时,我现在突然想见孩子了。” 见状,曾维也不敢再多问,便把上校官邸的住址星标报给了她。 路烟一拿到具体星标,就迫不及待找了过去。 半小时后。 飞船在气派森严的上校官邸外悬停下来。 官邸庄园上下得知上校夫人骤然亲临,无不感到诚惶诚恐。 显然都以为,上校夫人突然到访,怕是为了离婚一事来找上校麻烦的…… 唯独管家还算镇定的,带领着一众仆从向路烟齐齐躬身垂首。 “上校夫人……” 路烟点点头,直接问站在最前边的陈管家:“我……孩子呢?” 陈管家愣了下,恭敬答道:“回夫人,小少爷去上幼儿模型课了,这会应该在回程路上了。” 巧的是,陈管家话音刚落,一辆曜石黑的车子缓缓驶进官邸大道,平稳停下。 路烟循声望过去。 只见车门被保镖打开。 自动阶梯缓缓延展。 一个三岁幼崽,拾阶而下。 小少爷身穿象牙白丝绒领结衬衫,搭配剪裁利落的小西裤。 小小身姿端方板正,奶灰色短发打理得整齐服帖,衬得小脸轮廓愈发精致。 暄软日光下,俨然就是一个矜贵漂亮的帝国小贵族。 一看就是有被顾沉聿一直精心呵护照养着的。 这么精致可爱的小宝宝,她以前到底是怎么舍得狠得下心扔下不管的? 似乎是终于察觉到站在不远处的路烟,小家伙停住了脚步,没有再往前。 还是陈管家走上前去,俯身牵住小少爷的小手,语气温和又恭敬: “小少爷,是夫人来看望你了。” 顾星淮听到这话,稚嫩雪白的小脸没什么波澜,任由管家把他牵到路烟跟前。 小身板站得疏离又规矩,轻垂圆乎乎的白瞳,稚声稚气地奶声唤。 “妈妈。” 对于路烟的到来,好像没有惊喜,也没有雀跃。 路烟僵在原地,愣了愣。 好一会才回过神。 也是…… 一个从出生起就被她抛下不闻不问的三岁小崽,怎么可能会主动扑过来抱她? 从前携带顾星淮出席王室重大节日宴会时,每次一入场落座她就会把幼崽丢给顾沉聿。 毫不掩饰对幼崽那双白瞳以及兽化者基因的厌恶。 久而久之,小家伙怎么可能不会对她这个母亲心灰意冷? 路烟越想越替孩子感到委屈。 蓦地生出想要主动抱一抱她的小宝宝的冲动。 可手刚伸出去,一股电击般的剧痛猝不及防窜过全身的神经系统。 路烟疼得倒抽了一口冷气。 直到仓皇缩回那只伸出去的手,疼痛才逐渐消失。 路烟怔怔地,不敢置信地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 所以……是因为她所处的世界就是小说,哪怕她现在已经觉醒了自我意识,也不能太明显偏离原小说里的恶毒女配人设? 否则,一旦出现崩人设的行为,身体就会出现类似电击的警告? 想到这里,路烟不得不硬着头皮往后撤了半步。 微抬了抬下巴,不冷不热地“嗯”了一声。 把身后的行李随手交给底下佣人,径自往官邸庄园里走去。 陈管家察言观色,看了看佣人手边的行李箱,又看了看走在前头却刻意放慢脚步的上校夫人。 瞬间会过意来。 他赶紧松开小少爷的小手,低声提醒:“小少爷,夫人在等你呢,你快跟上去。” 顾星淮望着走在前面的路烟,滞慢地睁圆了大眼睛。 到底还只是一个藏不住心事的三岁幼崽。 看似是不情不愿跟上去的,但小快步的步伐却暴露了小家伙的迫切心情。 庄园的厨房系统同步拷贝了路烟在帝星那边的饮食习惯,餐厅琳琅满目摆了整整一桌的菜肴。 路烟不怎么饿,她托着半张脸看向端坐在对面低头安静用餐的小崽。 小家伙生得粉雕玉琢的贵气,依稀还能看到一点顾沉聿的轮廓影子。 吃东西时,小脸微微鼓起,白糯软嫩的,跟小团子似的。 看得路烟心尖发软,恨不得立刻抱过来狠狠亲一口。 但路烟这次谨记着不能崩了她的恶女人设,于是重新绷起脸,理不直气也壮地张口就来: “怎么坐得那么远?” “你是我生的小宝宝,吃饭不挨着我这个妈妈坐,你打算以后要跟谁坐在一起?” 听到她的话,小幼崽攥握着叉子的小手指头茫然不安地动了动。 下意识看向候在餐厅外面的陈管家等人。 只是路烟的恶女名声在外,未得许可,陈管家也不敢贸然上前。 只见路烟忽然站起身,走向餐桌对面。 顾星淮知道他的妈妈不喜欢自己,已经很努力垂低那双眼睛降低存在感,生怕惹妈妈生气。 看到路烟伸手过来时,小家伙长睫猛地颤了颤,一声不吭闭紧了双眼,以为自己要挨打了。 餐厅外的佣人见状,吓得就要冲进来阻拦。 但就在下一秒。 路烟直接双手将小幼崽稳稳抱起,强制抱回到自己身边的座位那边。 嘴上还凶巴巴的。 “顾星淮,以后吃饭必须要坐在我旁边。如果你不愿意的话,我就会像刚刚那样强行把你抱过来,知道了吗?” 第3章 不小心露出兽耳 被安置在身旁的小崽子慢慢睁大眼。 呆懵了好几秒,局促不安地小声应,“……知道了。” 路烟这才跟着坐了下来,表面端着矜冷高傲的姿态,心底却暗喜不已。 虽然手段不光彩了点…… 但好歹总算是抱到了她香香软软的小宝宝呢! 路烟把小崽子的餐具给他挪了过来,目不转睛看着他进食,开始没话找话: “顾沉聿对你好吗?” 小崽子垂着眸子:“爸爸对星淮很好。” 路烟见他把头越埋越低,小脸蛋几乎快要埋进碗里,又问:“总低着头做什么?” 顾星淮微抿唇角,奶音冷冽。 “妈妈说过的,不喜欢看到星淮的眼睛。” 路烟一噎,瞬间哑口无言。 她记起来了。 两年前,顾沉聿有次曾经主动带着顾星淮回帝星探亲。 他打她电话打不通,便带着孩子去她的星府外等她。 结果那天路烟忙着去某区医院找程霖舟,一直到深夜返回帝星时,才知道顾沉聿带着孩子在她的星府外等了整整一天。 那会路烟满心都是她的白月光程霖舟,根本没有把自己的丈夫孩子放在眼里。 看到一大一小的父子俩人出现在自己星府外,当场就对着顾沉聿一顿劈头盖脸斥责: “顾沉聿,谁允准你擅自带孩子来找我的?” “我是不是说过,我讨厌你,更不想看到你孩子那双眼睛,以后没什么事不要再来这里烦我!” 当时顾沉聿沉默听完,点点头。 一言不发抱起被吓得泪眼汪汪的小幼崽,转身就走。 后来路烟才知道。 是她自己忘了,那天是顾星淮的一周岁生日。 小家伙从佣人们口中得知生他的妈妈住在帝星,哭着闹着想回帝星看妈妈,缠了顾沉聿半个多月,顾沉聿实在没有办法,只能带他回来一趟。 他大概是以为,路烟会看在孩子生日的份上,施舍片刻耐心陪一陪孩子。 回想起这件事,路烟心口酸涩难当,羞愧得几乎抬不起头。 她不知道自己给幼小的顾星淮造成了多大的心理创伤,小家伙才会这样畏惧被她看到眼睛…… 为了维持恶女人设,路烟暂时也不能明目张胆地安抚幼崽。 就只能仗着某人不在,倒打一耙说。 “那是……顾沉聿惹我生气了,我随口胡诌的,不管你生了双什么颜色的眼睛,不也是我生的吗?而且……” 路烟借机伸手捧起小宝宝软嘟嘟的小圆脸。 啊啊啊奶呼呼的! 好软好软! 路烟忍不住一顿轻揉轻捏。 把孩子的小嘴都捏得微微撅起,含混茫然地叫她,“妈妈?……” 路烟这才回过神,慌忙收回手。 重新端起矜傲的姿态,抬着下巴继续往下讲。 “而且,我现在觉得白瞳也没什么不好的,我路烟生的小宝宝,能差到哪里去?” 顾星淮一双幼圆的银白瞳眸,像是剔透的玻璃珠轻轻动了动。 明明他的妈妈看上去还是和之前一样,很不好亲近的样子。 可是…… 又好像有什么地方,发生了改变…… 小崽子想不明白,只得干巴巴地应了一声:“噢……” 像是被妈妈盯着有点不太好意思了,又故作高冷别扭地垂低小脸,继续默默吃东西。 这是他第一次挨着妈妈坐这么久,还没被赶开。 妈妈身上的气息清冽又淡甜,近在咫尺。 趋于幼狮兽化者的基因本能,顾星淮下意识地想要靠近血亲。 却又不敢像在爸爸身边那样撒娇黏人,缠着要抱抱。 就只是抿了抿小嘴,冷酷而小心翼翼嗅探着身边的亲族气味。 他太幼小了,还学不会控制收敛这份情绪。 两只半圆的幼狮耳朵,悄无声息从蓬软短发两边冒了出来,毛茸茸的,一耸一耸地乖巧立在发间。 路烟一眼看到了小家伙脑袋冒出来的奶白色小兽耳,被可爱到一时没控制住上手揉摸。 结果下一秒,那道熟悉的电击剧痛骤然窜遍全身。 她指尖下意识一攥,一不小心就抓疼了顾星淮。 尽管路烟已经立刻收回手,却还是吓得顾星淮吃痛地“嗷”了一声。 小崽子以为是自己不小心露出的兽耳朵又让妈妈生气了。 惊慌地捂住了脑袋上的小兽耳。 眼眶瞬间泛红。 “我……我不是故意露出兽耳朵的……” 生怕再被妈妈多看一眼会更生气,也顾不得之前陈管家教导的帝星贵族礼仪什么的,慌慌张张爬下座椅,跑回了楼上。 留在原地的路烟,无比懊恼地捶了捶自己。 她怎么就这么管不住自己的手呢! 担心稍一不慎又会违逆人设,路烟不得按捺住想要追上去哄孩子的冲动。 正琢磨着要不要找个借口,让陈管家帮她上去看看宝宝的耳朵有没有事。 陈管家已经主动上楼去看了孩子,片刻后才下来告诉她。 “夫人,小少爷没事,我跟小少爷解释过了,夫人刚刚不是故意抓疼他的。” 路烟悬着的心稍稍放下,面上却故作满不在意地轻哼了一声。 陈管家适时问道:“对了夫人,您今晚……是要在这里住下吗?” 路烟斜睨他一眼:“怎么,顾沉聿不让我住吗?” “当然不是……”陈管家连忙应声,又斟酌着问,“那夫人您是要睡在主卧,还是……” 路烟挑眉:“你叫我什么。” “夫人……” “那你说,我该睡在哪里?” 这下,陈管家瞬间了然。 与此同时。 一支舰队自边陲北部整编返航,于当晚返回要塞核心军部基地,召开了将近半小时的部署会议。 顾沉聿目光扫过全息光屏,声线冷肃平稳,不带半分多余情绪: “光标星区的外围防御工事,按工程进度推进,不得拖延。” “另外,要塞北部星带哨站上的配备星港,尽快完成二次检修,确保不再出现这次的预警纰漏。” “是,上校!” 会议结束后,顾沉聿步履沉稳踏出指挥塔会议厅。 廊下值守的几位军官立刻挺身行礼,“上校。” 顾沉聿略点下颏。 就在这时,在会议厅外待命的曾维快步上前来,神色凝重地向他禀报。 “上校,夫人她……今天来了基地找您。” 顾沉聿步伐一顿,寒冽的眉峰微蹙,像是没听清。 “路烟?” “是的……夫人还特意问起了小少爷的住处……” 话音未落,顾沉聿眼瞳骤然一冷。 他立刻扣开腕环拨打官邸星电,并大步迈向停泊区。 第4章 你不在这里睡? 深夜时分,一艘星舰从基地破空掠过,折返抵达要塞官邸。 顾沉聿一身军装未卸,径直踏入庄园,周身寒气慑得仆从们头也不敢抬头。 陈管家第一时间上前迎接。 “上校。” “星淮呢?” “小少爷已经睡下了。” 陈管家跟在顾沉聿身后,清楚察觉到上校周身气压低得骇人,又极其谨慎地低声解释。 “上校,电话里是底下人有点夸大其词了,属下有亲自上去查看过,小少爷只是有点受惊,并没什么大碍。” “夫人当时应该只是因为看到小少爷的兽化形态,有些应激不高兴了,并没有真的伤害小少爷。” 顾沉聿面沉如水,未置一词。 他从螺旋悬浮梯上楼,脚步放得极轻,推开幼崽的房门。 顾星淮小小的身子蜷在床上的毛绒玩偶间,小眉头微微蹙着。 就连睡梦里,两只小手都举在头顶两侧,像是随时要捂住那对容易惹人生厌的兽耳。 顾沉聿走近床边,伸手把幼崽软绵绵的小手放回被子底下。 又轻轻拨开小家伙的额前碎发,指腹力道放得极轻,仔细检查过两只幼小的耳朵。 确认无碍,眼底的冷意才稍稍化开些许。 他替孩子掖好被角,从小房间退出来。 陈管家跟在身后,欲言又止,正斟酌着要怎么开口告知上校,“上校,夫人她……” 顾沉聿却无意在此刻谈及路烟,淡淡打断他未说完的话,“今晚先这样,你下去休息吧。” 他说完就回到了主卧。 关上门,边抬手解开军扣,边朝床边走去。 军装刚褪下一半,动作却冷不丁顿住了。 卧室里只亮着盏地灯,光线昏柔如水。 大床中央陷着一抹纤细身影。 路烟穿着睡裙,安安静静趴睡在他的床上。 微卷的长发铺散在枕边,遮住半张侧脸,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脖颈。 平日里那股矜冷刺人的锋芒,在这样毫无防备的姿态里,淡得几乎快看不见。 似乎是被顾沉聿脱衣服的动静吵醒了,路烟半埋在他枕间的侧脸微微动了动,发梢被拨开。 浅淡的紫瞳隔着朦胧的光,一眨不眨地看过去。 男人立在床边,身形高大挺拔,肩背宽阔,军装脱了一半,敞着结实匀称的胸腹线条。 路烟的目光刚往下落了寸许。 顾沉聿却已经重新扣起敞开的衣襟,退开半步。 卧室里的光线柔缓,却压不住他锋利冷漠的眉眼。 顾沉聿面上无波,平静开口。 “路烟,你是对协议内容哪里不太满意?” “我可以让人重新拟定,或者按照你的要求来。没有必要千里迢迢过来这里吓唬一个孩子。” 在返回要塞官邸的路上,顾沉聿已经收到远在帝星那边的副官沈峥发来的消息,也得知了路烟拒签离婚协议书一事。 在顾沉聿眼里,路烟厌他入骨,连带着厌弃继承了他兽化基因的儿子。 这三年以来,更是对他们父子唯恐避之不及。 今天却突然主动追到要塞这边来找孩子,除了是要拿孩子要挟他,他想不到还有第二种可能性。 路烟解释的话到了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撑着柔软的床沿坐起身。 俨然一副把自己当作这座官邸庄园的女主人的骄纵姿态,不悦地微嗔。 “顾沉聿,你大半夜闯进来吵醒我,就为了跟我说这个?” 顾沉聿眉峰微微下压,“路烟——” 不给他继续质问自己的机会,路烟上半身徒然前倾。 柔软微凉的手指有些粗暴地抓住他的军装衣摆,将顾沉聿规整的衬衫下摆扯得凌乱不堪。 她微微仰脸过去,鼻尖凑近上面带着硝烟与冷冽气息的布料,轻轻嗅了嗅。 随即松开。 不满地推搡了他一把。 “洗完澡再来跟我说话。” 顾沉聿的目光缓缓垂下,从路烟垂挂在肩边要掉不掉的细肩带,又移过那张刚刚隔着布料贴过他腰腹的白皙矜美的小脸。 放在身侧的手背青筋微不可察地凸起,一路绷紧至紧实有力的小臂线条。 半晌,他沉下冷峻眉目,一言不发转身走进浴室。 浴室里的水流声渐渐响起。 路烟托着尖尖下巴,直勾勾盯着那面磨砂门。 望着门后映出的那道模糊高大的身影,心底却莫名浮起了一丝安稳。 不知过了多久,浴室门被重新拉开。 顾沉聿走出来。 他的周身裹着微热水汽,短硬发茬略湿,细碎水珠顺着下颌线滑落。 松松垮垮系着的睡袍领口微敞,露出的胸廓刚硬挺拔,被水汽浸得稍软,又依旧冷漠逼人。 路烟回过神来,先发制人。 “顾沉聿,我不打算跟你离婚了。” “为什么。” 路烟不置可否,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语气带着几分骄慢的敷衍:“你管呢,反正我现在不想离了。” 顾沉聿自然不会自作多情认为路烟是真的不想跟自己离婚。 他约莫猜得到,大概是路公爵那边得知了昨日的事情,又对路烟施压,逼迫她不得不改变主意。 他对此没什么波澜,淡淡点头:“随你。星淮年纪小,无法对自己的兽化形态收放自如,如果你还想待在这边,我会让陈管家避免孩子跟你碰面。” 路烟不用问也知道,肯定是官邸里的佣人跟顾沉聿告状了。 不过这件事确实是她做得不好,路烟也不辩驳,只是抬了抬下巴,语气硬邦邦地说,“用不着。” 顾沉聿没再多说什么,点下头,正要转身离开。 手腕忽然被一把拉住。 “谁让你走的?” 顾沉聿脚步略顿,“还有什么事?” 路烟仰头看着他,反问得理直气壮:“你不在这里睡?” 顾沉聿垂眸,盯着扣在自己手腕上的那只细手,声音低冷得像冰: “备孕那段时间,不是你自己说的,每次跟我睡在一张床上,都觉得像被野兽侵犯过一样恶心。” 第5章 老公来接我。 路烟一怔,抓着他手腕的指尖也跟着僵住了。 婚后跟顾沉聿在一起的那些荒唐夜晚,猝不及防翻涌了上来。 顾沉聿不会哄人,是属于闷头苦干的那种类型。 那段时间,不管路烟在床上骂他的话有多难听多伤人,顾沉聿都从不反驳,也不辩解。 每次事后,都只是一声不吭地抱她去清洗,亲自换干净床单,再安安静静等她赶自己出房间。 而事实上,顾沉聿从来都没有在兽化形态下欺负过她。 唯一一次失控,也只是情动至极,压抑不住地冒出一截毛茸茸的银白色尾巴,轻轻扫过她发颤的小腿。 就那么一下,路烟当场将他踹下床。 眼底更是藏不住的排斥和嫌恶。 也因为这一次,之后整整半个月,路烟都不肯回家见他,更不肯接他的电话。 最后还是被路公爵夫妇勒令警告,两人关系才勉强缓和一些。 正失神着,顾沉聿的手忽然抽了回去。 路烟张了张口,“顾沉聿……” 刚想要说什么,顾沉聿却已经冷漠转身离开了。 眼看着卧室门被顾沉聿重新关上,路烟沮丧地趴回床上,揉抓着枕头一顿悲叹。 果然,以前作过的孽,哪能轻易说抹掉就抹掉。 算了,任重道远。 慢慢来吧。 路烟把明天打算要做的事情在脑海里过了一遍,然而等隔天清早下楼时,却并未在餐厅里看到顾沉聿和孩子的身影。 路烟抬眼,目光落在一旁侍立的陈管家身上。 陈管家连忙躬身,低声回话:“夫人,上校一早就回基地处理军务了。” 路烟:“那孩子呢。” 陈管家回答得更谨慎了,“小少爷今天去参加了为期三天的幼儿模型比赛集训。” 路烟面无表情:“……确定不是为了避开我?” 这是真把她当成猛虎野兽避着了。 不过转念一想,也情有可原。 她毕竟前科累累,前天刚追截过顾沉聿的星舰,昨天又追到他的要塞官邸这边,还不小心抓疼了孩子的兽耳,顾沉聿会提防着她再正常不过。 路烟没为难一旁战战兢兢的陈管家,只是抬手唤出星环光屏,“把你们上校的私人通讯号报给我。” 结婚至今,一直都是顾沉聿在必要时主动联系她,自己还从未主动拨过他的电话,更别说是存有他的通讯号了。 以至于此时此刻,她还得厚着脸皮跟陈管家索要自己丈夫的通讯号。 路烟在心底做好了持久战的准备。 顾沉聿把孩子送去集训,自己又回了军部基地,不就是想让她知难而退、无功而返吗? 她偏不遂他的愿。 当天下午,路烟直接拖着行李箱去了要塞核心区的军部基地。 不过这一次,路烟换了个策略。 她并没有直接闯进去找人,而是优哉游哉坐在行李箱上,慢吞吞给顾沉聿发了条讯息。 同一时间,基地演习指挥室里。 顾沉聿站在巨大的星图光屏前,沉声部署着舰队演习的细节: “演习区域划定在Y区星云边缘,各编队按既定路线推进,注意规避引力异常星带,随时汇报动向。” 部下遂意领命,快速在光屏记录着刚刚的每一道指令。 就在各支舰队代表发言间隙,顾沉聿的腕环忽然轻轻震动了一下。 他垂眸扫去,隐形屏弹出来一条来自路烟的讯息提示。 顾沉聿眸色沉了沉,点开一看。 路烟:【老公来接我。】 顾沉聿脸上不带表情,重新看向正在星图光屏前发言的舰队分队。 隔了好几秒,视线却又不明不白再次落回腕环隐形屏上的那条讯息。 坐在对面的林队向他请教了刚刚在星图部署提及的战术体系。 顾沉聿眉眼未抬,目光依旧落在隐形屏的讯息框上,话音沉稳清晰地回答了几句,语气里听不出半分分心。 就在这时,隐形屏又弹出来一条讯息。 路烟:【图片】 图片里,是基地外风沙漫天的大道。 几秒钟后,顾沉聿关掉了腕环。 他侧首让旁边的徐中校帮忙接管会议后半程,随后起身从演习指挥室离开。 不多时,一辆军用装甲车碾过基地外的林道,一路疾驰而出。 要塞的军部基地这边常年风沙肆虐,狂风卷着沙,扑在车窗上发出细碎的噼啪声。 不远处路边,路烟百无聊赖地坐在行李箱上。 她一身浅色长裙被风沙吹得微微凌乱,裙摆沾了不少尘土,白皙脚踝上的细跟鞋带也落了些黄沙,被蹭得有点灰扑扑的。 顾沉聿停下车,走了过去。 路烟抬头看见他,立刻从行李箱跳下来,语气带着抱怨:“怎么才来?” “顾沉聿,你怎么没告诉我,这里风沙这么大,我昨天过来的时候还好好的……” 顾沉聿垂眸看了眼她脚边的行李箱,又抬眼看向她。 路烟待惯了气候宜居的帝星,这会娇嫩的眼尾鼻尖都有些微微泛红,显然是被风沙吹得有些不适。 顾沉聿薄唇动了动,声线偏冷。 “路烟,你又过来做什么?” 路烟吸了吸鼻尖,反问:“军部有规定我不能来吗?” 她不满地讲着,又理直气壮把行李箱扔给他拿。 随后径自走向装甲车的副驾,一副等着顾沉聿来给她开车门的娇气模样。 顾沉聿顿了片刻,不动声色接过行李箱,走过去帮她打开车门。 这辆装甲车的底盘比普通车高很多,路烟抬腿试了一下迈不上去,二话不说扭头就对顾沉聿发号施令,“你抱我上去。” 顾沉聿垂眼看了她一眼,沉默伸臂过去。 大手环过她臀腿下的裙摆,稍微收紧力道,把路烟抱了上车。 等路烟坐好,他放上行李箱从另一侧绕回驾驶座。 车门关上,路烟低头抓起裙摆边边,有点不高兴地说他:“顾沉聿,你手怎么那么脏啊,裙子都被你弄脏了!” 第6章 是你自己不要孩子的。 顾沉聿喉结微滚,转头瞥向坐在副驾上的人。 从他这个角度看过去,路烟微卷的发垂下来,侧脸小巧漂亮,被他的大手掌印蹭得脏兮兮的柔软裙摆垂在白皙的腿侧。 顾沉聿想起自己过来之前,两只手都碰过演习的舰体武器,又因为着急过来,还没来得及清洗手上沾染的油污。 不过,他对此并没有半句解释。 就只是把放在一旁的纸盒递了过去。 过了好一会,才重新发动装甲车。 他盯视着车前方,语气冷静淡漠。 “刚刚的讯息……你是不是发错了?” 路烟象征性地擦拭了几下被他蹭脏的裙摆,故意装傻,“我发什么了。” 顾沉聿听她这满不在意的语气,估计已经连自己发错了什么都不记得,便沉着眸说:“没什么。” 车子驶入基地内部,顾沉聿把外套递给路烟披着遮挡裙摆,才重新抱她下车。 长廊旁的巡逻军官见状,纷纷停靠立正,齐声喊道:“上校!上校夫人!” 一直以来,路烟最讨厌跟他一起出现在人前,被人提及他们的婚姻关系。 顾沉聿原以为,路烟还会像之前那样立刻冷下脸反驳,跟他划清界限。 但这一次路烟非但没有,反而迎着众人的目光,矜然地抬了抬下巴尖。 “嗯”了一声,坦然地回应他们。 顾沉聿单手拎着路烟那只行李箱,脚步未停,周身也依旧维持着冷硬的气场,眼底却掠过一丝极淡的波动。 路烟一路上都理所当然跟在顾沉聿身边,直到穿行过独立公寓的长廊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女声: “聿哥。” 路烟循声转过头。 只见一个身着深蓝军装,短发齐耳的女人走了过来。 肩头的徽章清晰可见,看标识,似乎还是位少尉级别的军官。 方楚君走近,目光从顾沉聿身上转向他身边的路烟。 视线在她那双矜贵瑰丽的紫瞳上顿了顿,又扫过披在她肩上的那件明显属于顾沉聿的宽大军装外套。 脸上的神色几不可察地变了变,很快又扯出一点笑容,语气熟稔地开口:“聿哥,这位就是嫂子吧?” 顾沉聿淡淡点头,又侧头跟路烟简单介绍,“是方少尉。” 方楚君立刻上前一步,主动朝路烟问好:“嫂子好,我叫方楚君,是聿哥主舰分队的人,一直跟着聿哥执行任务。” 路烟了然点点头,“方少尉。” 顾沉聿看向方楚君:“什么事?” 方楚君笑着说,“不是什么要紧事,聿哥你先陪着嫂子吧,回头有空我再找你汇报。” 说完,不等顾沉聿回答便先行离开了。 路烟挑了挑眉梢,歪头问身边的男人。 “我是不是打扰你们谈正事了?” “……” 顾沉聿没搭理她,拎着她行李箱穿过长廊。 走到一扇合金门前,他抬眼扫过虹膜识别区。 “嘀”的一声轻响,解锁了独立公寓的权限,推门而入。 这边的住所相对简易,整体风格也透着顾沉聿特有的冷峻与规整,没有一丝冗余装饰。 路烟刚进屋巡视一圈,就见顾沉聿放下她的行李箱,走向浴室那边。 不一会儿,哗啦哗啦的水声响起来。 路烟跟了过去,看到顾沉聿正在重新调控浴室里的水温。 指尖时不时轻点光屏上的控制面板,神色专注,确保精确到路烟所习惯的温控流速。 顾沉聿曾经伺候过自己一整个孕期,那段时间,无论她提出多么严苛过分的要求,顾沉聿都能一一满足。 路烟没想到,都过去三年了,顾沉聿居然还能记得她这些乱七八糟的贵族毛病。 正想着,顾沉聿已经调节好起身走了出来,目光落在她身上。 “基地公寓这边条件有限,没有你惯用的矿物香露,只能将就洗个澡。” 路烟脸上没表现出高不高兴的,就只是干巴巴地“哦”了声。 抬手将身上的外套脱下来还给他,随即走进浴室。 顾沉聿握着那件还带着她体温与淡淡香气的外套,动作顿了顿,抬手敲了下浴室门提醒:“衣服还没拿。” 淅淅沥沥的水流声中,路烟理所应当的骄软声音传出来:“你帮我拿呀。” 顾沉聿沉默了几秒。 转身过去打开行李箱,从里面拿了套衣服。 回到浴室门边,又敲了敲门。 不一会儿,浴室门推开一条缝。 一只湿漉漉的莹白细手伸了出来,往前探了探,带着潮湿凉意的指尖抓碰到他的手背。 “衣服呢,快给我呀。” 顾沉聿手背线条绷紧了一瞬,将手里的衣服递给了她。 浴室门关上,水流声又渐渐变大起来。 等路烟洗完澡出来时,就看到顾沉聿站在阳台那边,背对着她,正握着军部专用通讯器在打电话。 他语气冰冷,隐约能听到几句“没有”“帮不了”之类的拒绝话语。 似乎是察觉到背后注视的目光,顾沉聿转头看了过去。 路烟刚刚洗好澡,潮乎乎的水汽裹着她,脚上趿着他的拖鞋,整个人白净又水透,杵在浴室外一动不动,像只没处落脚的貌美小猫。 顾沉聿掐掉了通讯器,走回去。 路烟见他注意力终于落回自己身上,这才吸吸鼻子。 白嫩的脚尖在他宽大的鞋面上轻轻蜷了蜷,娇气哼唧。 “顾沉聿,你的鞋子太大了!” 顾沉聿沉着声:“……这里没有适合你穿的鞋子。” 路烟对他这个回答不满意,加上刚洗过澡的缘故,微仰的紫瞳看上去有些湿漉漉的发红。 “什么意思,你在赶我走吗?” 顾沉聿还是那副不会哄人的冷峻态度:“没有。” 路烟抿着唇,不肯挪动脚尖。 过了一会,没等到顾沉聿过来抱她,反而等来了顾沉聿再次开口。 “路烟,我不知道你要在这里待多久,也不知道你这次过来是为了什么。如果是路公爵逼迫你过来找我的,我可以跟路家那边解释,是我自愿要跟你离婚,你不必……” 话音未落,路烟踩着他的拖鞋走过来。 趾高气昂抓过他胸口的衬衫衣领,眼底的水汽还没散,却已经摆出一副倒打一耙的控诉架势: “顾沉聿你其实早就想跟我离婚了吧?我那么辛苦生下了我们的小宝宝,你说离婚就离婚?你有没有良心的!” 顾沉聿:“……” 他垂眸看着她揪着自己衣领的细手,又看向她那双漂亮到凌厉的紫瞳,眼底情绪不明。 猜不透她到底是被人威胁了什么,才会说出这样违心的话来。 沉默片刻,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冷平淡: “是你自己不要孩子的。” 第7章 顾沉聿,敢推下去你就死定了。 路烟听完更心虚了。 她故意把他严整笔挺的军装抓得更加皱巴巴的,又睁圆了湿润的眼瞳瞪着他: “……谁说我不要孩子的?我现在又想要了不行吗?” 顾沉聿的目光依旧冷漠无波:“路烟,即便如此,我也不可能把孩子交到你手上。我不能保证你一时新鲜热度过去以后,又会不会将孩子弃之不顾。” “……” 路烟被噎得闭上了嘴巴,说不出话来。 她现在在顾沉聿眼里已经毫无信誉可言了是吗? 路烟抿了抿湿软的唇,轻哼了一声,将计就计。 “你知道就好,那以后就不要再跟我提离婚的事。” 她说着放开了顾沉聿,目光落在他方才握着通讯器的手上,又开始转移话题继续找他的茬: “刚刚是谁给你打电话?” 顾沉聿被她潮湿漂亮的大眼睛盯着,薄唇动了动说。 “顾家那边。” 路烟一听到是顾家那边打来的电话,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当年她跟顾沉聿的高匹配值结果刚颁布下来,顾家人就迫不及待背着顾沉聿找上门来。 不仅提前摆出未来公婆的架势,还拿了一堆还未审批的文书,想让她利用路家的势力帮衬顾家。 路烟那会脾气尤为跋扈恶劣,哪能容得了顾家人羞辱到她一个贵族千金头上来。 当场就叫人把他们轰了出去,半点情面都没留。 也因为这事,之后和顾沉聿正式第一次见面时,路烟更是把他归为一丘之貉,对顾沉聿恶言恶语,不管他怎么做都能挑出刺来。 想到这里,路烟又恼上了。 “他们给你打电话干什么?又为了他们那个没出息的二儿子来找你要资源要好处了?” 顾沉聿一双冰冷眼睛看了看路烟,目光微微闪动,说,“不是。” 路烟还是满眼的警惕,“下次他们再给你打电话,要立刻告诉我!” “我自己能处理。” 路烟还想再说什么,余光瞥见顾沉聿手中的通讯器再次响了起来。 以为又是顾家那边打电话过来,路烟想也没想替他接了,语气也气势冲冲至极:“找顾沉聿什么事?” 星电那头静默了一瞬,一道中年男声传了过来,带着几分意外的笑: “……是小烟吗?你这是……主动过来边塞基地找阿聿了?” 路烟听到这道声音,脸上瞬间窘迫。 电话里头的人是父亲的世交好友庞大将军,也是看着她从小长大过来的长辈。 她轻声咳了咳,规规矩矩应了一声:“庞叔好。” 说着迅速把通讯器塞回顾沉聿手里,还虚张声势瞪了瞪他,一副反过来责备他不及时接电话的表情。 顾沉聿接过通讯器听庞将军说了几句,淡淡看了眼还拦在跟前的路烟,解释,“是有关Y区演习的事,我去书房处理下。” 路烟这才勉为其难让开了路,“去吧。” 等顾沉聿一走,路烟坐回到顾沉聿的床边。 忽然想起来,自己光顾着急匆匆赶到边塞这边,忘了一件同样至关重要的事情还没办。 她打开腕间的星环,翻出一则通讯号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就被接通,一道沉稳恭敬的男声传来。 是从小负责保护她安危的护卫队成员洛森,也是路烟最衷心的亲信之一。 “小姐,有什么事需要吩咐属下?” 路烟:“这几天派人盯紧军校那边,别让路驰从学校逃出来。” 洛森什么也没问,立刻应道:“属下明白。” 挂了电话,路烟靠在床头,心头翻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路驰是她的弟弟,也是这本小说里的病娇男二。 前世她跟路驰作为小说里最典型的反派姐弟,妥妥的男女主感情推进工具人—— 她身为恶毒女配,为了追到男主程霖舟,不惜抛夫弃子,不择手段破坏男女主的关系。 而她那个臭弟弟,病娇属性更是过之不及,自从女主陈梓宜被外派到军校上过一次课,他便对陈梓宜一见钟情。 得知陈梓宜跟程霖舟的关系后,又屡屡设计陷害程霖舟,后来更是妄图强制囚禁陈梓宜,最后却被揭开身世之谜的程霖舟报复反杀…… 而路家,也因为他们姐弟俩的所作所为,从帝星名门望族迅速衰落,家破人亡…… 万幸,现在一切还来得及。 她打算趁着路驰对陈梓宜还没有陷入太深的这个时间点,先让洛森派人盯紧军校,让路驰别再整天逃课出去找陈梓宜。 等她这边安抚好顾沉聿和孩子,再抽空回一趟帝星解决路驰的事情。 路烟一边在心底盘算着,一边等着顾沉聿。 结果一不留神就睡着了过去。 等顾沉聿处理完事回到卧房时,便看到路烟趴睡在他的枕边。 两只莹润白皙的足尖裸露在床沿,身上更是连被子都没盖。 顾沉聿目光落在路烟身上片刻,走过去,伸手握住那截细细的的脚踝,放回床上。 并俯首将被毯轻轻盖在她身上。 正打算抽回手从房间退出去之际。 蓦地被路烟抓住了手。 和顾沉聿这种常年在军部训练执行任务的人不同,路烟的手指很是娇贵纤细,抓按在他粗粝宽大的掌背上,就连指节末梢都透着水嫩的粉。 顾沉聿眸光微动,稍一用力抽回了手。 也是因为这一动作,本就迷迷糊糊将醒未醒的路烟睁开了眼睫。 她意识混沌地望着近在咫尺的男人,微微张着唇,含糊不清地问:“忙完了?” 这样难得柔软的一面出现在路烟脸上,让顾沉聿产生一种很不真实的荒谬错觉。 他冷峻地应,“嗯。” 然而下一秒,路烟一整个原形毕露,她微微烦躁地咬着唇肉,不满地跟他抱怨: “你的床好硬,睡得我一点也不舒服。” 顾沉聿垂着眼,刚想回答这是军部统一标配的床品。 路烟却根本没有耐心听他讲似的,指节再次抓住他的手,借着他的力道,一把将本就俯靠在床侧的他推倒在床上。 紧接着,路烟顺势趴到了他的身上,跟没骨头似的埋进他胸口,两只手霸道蛮横地挂住他脖子,哼哼唧唧地威胁: “顾沉聿,敢把我推下去你就死定了。” 顾沉聿眉头动了一下,清晰地感觉到路烟的脸埋在自己的胸口处,呼吸透过薄的衬衫布料传来,绵热又温软。 他背脊依旧挺拔沉硬,既没有推开路烟,也没有要抬手搭上去的意思。 就这么一动不动躺在床上,充当着路烟的人形靠垫。 体内骨骼在绷紧的皮肤底下隐约突起。 像是抑制不住的兽化前兆。 不知过了多久,趴在他身上的路烟呼吸又渐渐恢复均匀绵长,攀挂在他颈间的两只手也慢慢耷拉下来。 明显已经陷入了熟睡当中。 顾沉聿抬手,碰上路烟那截微微塌陷下来的细腰。 带着枪茧的指腹,克制又疏淡地抵落在她腰侧的滑腻肌肤,正要收紧力道把她从身上抱下去。 就在这时,路烟不知是梦到了什么。 忽然蹙了蹙眉尖,抓着他衣襟的指尖也略微发紧,模糊地低喃出声,“程霖舟……” 第8章 自己解决 听清楚这三个字,顾沉聿周身气压骤然降至冰点。 体内那一股亟待兽化的冲动也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他黑眸沉沉地盯着仍陷在睡梦中的路烟那张骄矜漂亮的小脸。 好半晌,才压下眸底翻涌的情绪,动作冷漠将她抱放回床上。 替她盖好被子,没有再多看她一眼,起身便下了床。 走出卧房,顾沉聿余光瞥向浴室那边,脚步顿了顿,又折了回去。 当年照顾路烟孕期那段时间,路烟大概是存了心要折磨他,所有换洗衣物都不许旁人碰,执意要求他亲自手洗。 哪怕后来两人分居,那些习惯也早已经刻进了他的骨子里。 顾沉聿把路烟换下来的衣物带进盥洗室。 颀长修挺的身形立在盥洗台前,军装袖口挽到小臂上方。 他沉冷着脸,大手搓洗着路烟那条被他弄脏了的裙子。 水流哗哗作响。 顾沉聿搓洗裙子的动作沉稳克制,看不出明显的情绪变动,唯独眼底的冷意,始终未散。 洗完裙子和内衣裤,他又顺带把路烟的鞋子也刷洗干净,这才从独栋公寓离开。 夜里的基地寂静,塔尖上的巡逻灯机械又规律地来回巡查转动,边塞的凛冽北风不停从脸上呼啸而过。 顾沉聿到基地的医疗部时,负责军部兽化者身体异常的罗菲教授正在实验室加班。 得知顾沉聿过来,罗菲放下手中的试剂,讶异至极地打量着进门的人问。 “顾上校,没记错的话,你前天回基地的时候,好像刚从我这边拿走一盒兽化抑制针剂?不至于这么快就用完了吧?” “嗯,”顾沉聿熟练且平静在一份药单签下自己的名字,随后递给罗菲教授,“麻烦教授再给我开一盒抑制针剂。” 罗菲教授接过药单,却并没有立刻给他签字。 她神色凝重地提醒道:“先等一等顾上校,你这样一味地增大药剂用量是没有意义的。” “我之前就跟上校讲过,在必要时,兽化抑制剂确实能够缓解兽化者的热潮期,但也不能一直光靠药剂缓解。” “您前天回基地过来检查的时候,检测报告指数就已经明显异常飙升,我不知道您那天是经历了什么,但今天您的状态,显然并没有好转。” 她顿了顿,语气愈发郑重:“我必须要提醒上校,一味地抑制拖延热潮期的到来,一旦将来你的兽化基因对药剂产生免疫,发生兽化暴动,后果不堪设想!” 说到这里,她稍稍缓下声,带着几分谨慎往下劝,“所以,您真的不试着跟上校夫人沟通一下这件事吗?” “上校夫人毕竟是您的合法妻子,而且你们匹配值那么高,若是有上校夫人帮助您……” 不等她把最后那句话说完,一直沉默寡言的顾沉聿终于开口打断了她。 “不用了,我自己解决就行。” 罗菲对顾上校和他那位远在帝星的贵族夫人关系不合的传言早有所闻,见他态度如此坚决,毫无转圜余地,便不再多劝了。 她皱紧眉头,拿起笔,沉重地叹息了一声: “好吧,为了上校的安全考虑,这次您必须接受四小时的排异疏导治疗,才能拿走药剂。” 顾沉聿对此习以为常,只是淡淡点头。 “嗯,麻烦罗教授。” · 路烟从公寓卧室的单人床醒过来时,意料之中的,身边没有顾沉聿的身影。 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撑着床沿坐起来。 身上的被毯顺势滑落下去。 她揉了揉眼睛撑坐起来,被毯从身上滑落下去。 暄软的日光透过窗玻璃洒进来,落在她的脚尖上,暖融融的。 路烟懒洋洋地蹭了蹭踝骨,低头一瞥,便看到床下整齐摆放着一双新鞋。 想到顾沉聿昨日还冷冰冰地说,军部这里没有适合她穿的鞋子。 结果却趁她睡着,去给她找了双合脚的新鞋回来。 路烟眼尾微弯,不由得会心一笑。 她下了床,趿拉上这双柔软舒适的鞋子。 从卧房出来,一眼便看到阳台晾挂着的裙子衣物。 平整舒展,还飘着一点她所喜欢的干净温暖的香味。 一看就是顾沉聿给她亲自手洗的。 因为若是直接交给清洗系统处理,根本不会有晾晒这一步骤。 从前这些细小的举动,她从未放在心上,只当是顾沉聿的本分,甚至还觉得厌烦碍眼。 但在此时此刻,路烟却觉得心里暖烘烘的,嘴角都不自觉微微上扬。 不仅如此,客厅里还多了一个专门被派过来照顾她起居的仿生机器人米莉。 米莉在检测到路烟苏醒过来的第一时间,就立刻安排厨房系统准备了早餐。 察觉到路烟出来,米莉轻快上前: “夫人早上好!我是上校安排过来照顾您起居生活的仿生机器人米莉!夫人你饿不饿?米莉已经为你准备了相当美味可口的早餐哦!” 路烟笑了笑过去坐下,看着米莉来回忙活的样子,忍不住问:“顾沉聿呢?” “上校在两个小时前出发前往Y区执行任务啦!” 路烟轻轻挑起眉。 这是真的有军务在身,还是故意躲着她呢? 不过,自己过去做过那么多数不清的恶劣事迹,一次次伤他辱他,他现在对自己仍然心存芥蒂也属正常。 路烟压下心底那点失落,告诉自己不能把人逼得太急,便没有再追问下去。 用过早餐后,路烟换了套正式的衣服。 打算趁着顾沉聿外出的这个间隙,去看一看她正在集训的小宝宝。 她从官邸陈管家那边问到了顾星淮参加集训的星标位置,便直接出发了。 赶在中午之前,路烟抵达了那所幼儿模型集训中心。 集训地入口设有严格的亲族身份登记录入系统。 路烟几乎没费什么功夫,就顺利通过了身份识别门的扫描。 负责接待的智能老师在确认路烟的身份后,脸上不由露出些许诧异。 显然是没想到,这位传闻中远在帝星的贵族夫人,会特意来到边塞看孩子。 诧异之余,她连忙提醒:“上校夫人您好,顾小少爷的奶奶,刚刚已经过来接他下课了。” “奶奶?” 顾家的人过来带走她的小宝宝了? 路烟一下子警惕地拧起了眉,“她把顾星淮带去哪里了?” 第9章 护崽 智能老师微微一怔,如实回答。 “说是过来陪顾小少爷用午餐,现在应该还在餐厅区域那边。” 路烟深深吸了口气,耐下性子说:“麻烦老师带我过去。” 五分钟后,路烟在智能老师的带领下来到了餐厅区域。 她刚进入餐厅,就精准捕捉到了靠窗座位的那道熟悉的小小身影。 顾星淮背着浅白色的小书包,小身板坐得笔直,餐桌面前摆着一份精致的儿童餐点,却一口也没有动。 他安安静静垂着冷酷精致的小脸,纤长卷翘的睫毛轻轻下垂,遮住剔透的白瞳,小奶牙用力咬住下唇软肉。 一副快要被说哭,却又强忍着不肯掉泪的倔强模样。 路烟看到这一幕,脚步猛地顿住,心口也跟着狠狠抽痛了一下。 她刚要上前,便冷不丁听到坐在顾星淮对面的顾母,用刻薄挑拨的眼神打量着孩子说: “小淮啊,你看看你,本来就生了一对讨人厌的白瞳,你爸爸肯定没跟你讲过吧?白瞳在帝星贵族里头可是最低阶的存在,要不然,你那个贵族妈妈怎么会那么讨厌你,讨厌你爸爸,还天天闹着要跟你爸爸离婚?” 顾星淮的肩膀轻轻颤了一下,攥着书包背带的小手越收越紧,脑袋也垂得更低了。 顾母却丝毫没有要停嘴的意思,还在继续絮絮叨叨地向小家伙施压: “你爸爸一个人顶着这些压力把你养大很不容易的,你要是再不争点气,去求求路家那边的外公外婆,讨得他们的欢心,让他们许诺些好东西给你,等哪天路烟真跟你爸爸离了婚,你可就真的成了没有妈妈的小孩了!到那时候,你上学都要被别的小朋友嘲笑的!” “小淮,你到底有没有在听奶奶——” 路烟再也听不下去。 她寒着脸大步上前,直接打断了顾母还未说完的话: “顾夫人,你就这么盼着我跟顾沉聿离婚?” “路……路烟?” 顾母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身,不敢置信地望着突然出现的人,双目一点点瞪大,“你不是在帝星吗?你怎么会来到边塞这里……” 路烟冷笑一声,目光冷津津地扫过她: “我不来这一趟,还真不知道,有人敢这么对我的孩子评头论足。” 顾母当然不会认为路烟是在为孩子出头,猜想路烟大概是误以为她这样贬低孩子时,顺带冒犯了她这个贵族母亲。 顾母讪讪地挤出一个笑容,急忙解释: “路烟,你误会了,我只是跟小淮随便聊聊,没有说你的意思,你别往心里去……” “误会?” 路烟挑眉,讥讽地开口,“帝星律法第三十一条,禁止对贵族妄议,严重违反者将拘留七日以上。顾夫人,你倒是说说看,你跟顾星淮说这些话,安的什么心?” 听到路烟连帝星律法都搬了出来,顾母脸色更慌,却还是强装镇定地反驳: “我当然知道!但我可是小淮的亲奶奶,我还不能跟我自己的孙子说几句话吗?” 路烟懒得跟她多费口舌,直接转头向战战兢兢候在一旁的智能老师下达指令: “即日起,集训地登记系统,只保留顾星淮父母的监护人信息。未经监护人许可,任何人不得探视。” 智能老师还没来得及应声,顾母就立刻拔高了声抗议: “路烟,就算你是高阶贵族也不能这样专横霸道!我是小淮的亲奶奶,我凭什么不能来看望我的孙子?我要找沉聿他——” “你就算把顾沉聿找来也没有用。” 路烟往前一步,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她,声音冷冽: “真以为我不知道你来这里的目的?顾沉聿不搭理你,你倒是好意思跑来吓唬一个孩子。” 她说着,眼神一厉,“我警告你,再敢出现在顾星淮面前,让他掉一滴眼泪,我就让你那个废物二儿子在帝星待都待不下去!” 提到自己的小儿子,顾母瞬间像是被触及了逆鳞,怒瞪着路烟,咬牙切齿喊道:“路烟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路烟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顾夫人不信的话,尽管可以试试看。” 顾母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可奈何,只能放狠话泄愤: “路烟,若不是你当初嫌顾沉聿在帝星碍眼,逼迫他带着还没断奶的孩子来到边塞,小淮何至于这么小就受人奚落?” “你现在装出一副护着孩子的样子,说到底,还不是觉得孩子丢了你的贵族脸面,不过只是为了维护你自己的名声罢了!” 路烟心头一紧,反驳的话刚到嘴边,指尖末梢却又突然蔓延开熟悉的麻痹痛感。 她瞬间清醒过来,自己又险些崩了人设。 路烟眯了眯眸,不得不强行压下心底的真实情绪,顺势接着顾母的话骄横道: “是又如何?” 被牢牢护在身后的顾星淮,正怯生生仰着头。 原本圆润漂亮的白瞳里盛着茫然和期待,一眨不眨望着挡在他面前的路烟。 可听见路烟承认的这句话,小家伙这才迟钝地明白过来…… 原来……妈妈只是嫌他丢了贵族脸面才出面维护自己的。 小家伙缓慢地眨了眨眼,眼底水汽越积越重,又慢慢低下头,冷酷倔强地抿紧了小嘴。 而此时的顾母瞪着路烟,愣是一句话也反驳不出来。 她早就领教过路烟这位贵族千金仗势欺人的手段,知道她说到做到,最终只得悻悻地转身离开。 顾母走后,餐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路烟简单交代了智能老师几句,才转过身去。 小家伙身子微微紧绷,依旧低着头,一声不吭。 路烟看得心头微涩,表面上又故作淡定地开口:“怎么不叫人?” 听到她在跟自己讲话,顾星淮攥着书包背带的小手松了松,又紧紧攥住。 他微微鼓着腮帮子,别扭地吐出一声奶音。 “妈妈。” 路烟撇了撇他,又命令。 “手。” 顾星淮犹豫了一瞬,才小心翼翼伸出小手,放进她柔软的手心里。 路烟倨傲地一握,牵住了幼崽那只软乎乎的小手。 然后,严肃低下头,倒反天罡质问她的宝宝: “顾星淮,你刚刚把我晾在一边那么久都不主动过来牵手,你是要别人嘲笑我是一个不被自己亲生宝宝喜欢的妈妈吗?” 第10章 过来接我和宝宝! 顾星淮有些错愕地抬起头,大眼睛不知所措地转了转,下意识跟妈妈道歉。 “我……星淮不是故意……” “好了,这次就算了。” 路烟摆出一副难得宽宏大度原谅幼子的模样,“下次见到妈妈,要立刻过来牵我的手,明白吗?” 顾星淮茫然但听话,“嗯……” 路烟借着要孩子陪自己用餐的理由,把他领到了另一处安静的餐厅区域。 等顾星淮捧抱着牛奶杯喝完最后一口牛奶,路烟这才装作不经意地随口提起: “管家说你这两天都在参加幼儿模型集训,还说你操控组装模型很厉害?” 顾星淮矜然地点头。 路烟却故意用怀疑的眼神扫视一圈幼崽,“我不信,除非你亲自操作给我看!” 于是半个小时后。 路烟以顾星淮家属陪同的身份,进入了专门为幼崽设计的微型操作台隔间。 识别门响起机械又清晰的提示音—— “陪同人,顾星淮母亲路烟。” 顾星淮虽然知道,妈妈只是因为质疑自己才过来陪同上课的。 但听到识别门响起的这一声提示,心里头还是忍不住偷偷地雀跃了一小下。 尾椎骨微微发痒,小白狮尾巴几乎都要按捺不住冒出来。 不过这一次,小家伙牢牢记着上次不小心露出兽耳惹妈妈生气的教训。 一路上都背着小手,死死捂着屁股。 直到在自己的操作台座位上端端正正坐好,他才偷偷呼出一口气。 顾星淮小手指尖轻轻点在操控按钮上,动作熟练又认真。 不一会儿,模拟星海中,一艘等比缩小的银白色主舰模型缓缓驶出。 转弯、巡航、规避模拟障碍、精准停靠,每一个动作都无比标准。 模拟操控台前,小家伙的表情专注而冷静。 直到将那艘主舰模型稳稳停泊到路烟的座位跟前,那张冷白精致的稚嫩小脸上才透出一丝紧张。 他挺直小小的背脊,带着清晰的奶音对路烟讲解: “这艘7号主舰,是我最喜欢的……” 踌躇了好几秒,到底还是害怕惹妈妈生气,没敢把后半句话补充说完。 而幼崽并不知道的是,此时路烟正在极力克制着想要疯狂夸赞自己小宝宝的冲动。 她听顾星淮磕磕巴巴讲着,脸上故作淡然地轻点下巴尖,冷傲道: “还行吧,只能说不愧是我路烟生的小宝宝。” 尽管妈妈的语气依旧不冷不淡的,小家伙却还是从这句话听出了些微鼓励。 软嘟嘟的嘴唇忍不住翘了翘,怪不好意思地低下脑袋,软声应了一声:“嗯。” 接下来的模型课上,路烟就坐在一旁看着。 她一开始还看得饶有兴致。 但看着看着,眼皮越来越沉,不知不觉间就趴在操作台旁边睡了过去。 顾星淮操作完一整套流程,转头又想跟妈妈邀功,却看见妈妈已经趴在操作台边上睡着了。 小家伙屏住呼吸,一动也不敢动。 他悄悄支着小下巴看了一会,也忍不住微微歪着小脑袋趴在桌沿,白瞳一眨不眨地望着路烟。 第一次,这么大胆,又近距离地看着自己的妈妈。 睡着的妈妈很温柔很漂亮,一点也不像平时那样冷冰冰凶巴巴的样子。 顾星淮伸出小小的手指,想轻轻碰一碰妈妈柔软的头发。 可指尖在半空中顿了顿,又怕吵醒她,最终还是轻轻缩了回来。 好像能这样近在咫尺地看着妈妈,就已经很满足了。 · 顾沉聿是在隔天下午处理完Y区的军务返回核心区军部基地的。 他并没有像以往一样去指挥部大楼处理后续工作,而是直接回了趟基地的独栋公寓。 通过虹膜识别的门自动开启。 顶级兽化者的嗅觉比寻常人类敏锐数倍,因此,顾沉聿几乎是在迈步进入的第一时间,便知道了路烟已经离开这里的事实。 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路烟本来就不可能真的留下来。 会在他这里待不下去,离开,才是对的。 顾沉聿沉默着,平静地抬手扯松一点军装领口,正要转身回书房。 就在这时,仿生机器人米莉从充电房跑了出来,大声喊道: “上校!您回来啦!上校夫人让米莉在您回来时跟您说一声,她去幼儿模型集训所那边找小少爷啦!” 顾沉聿神色微怔,抬起腕环刚想要联系路烟。 正好就收到了集训所那边发过来的,集训提前半日结束的消息。 顾沉聿也没多想什么,打算直接去集训地接人。 他刚下行到公寓楼下前往停泊区,基地守卫突然过来禀报,“上校,顾夫人来了,说是有要事想当面跟您说。” 顾沉聿眸色一冷:“知道了。” 他没有把人放进基地,而是直接从停泊区开了一艘小型飞船出去,悬停在基地大门外,顺着自动舷梯拾阶下来。 顾母一看到从飞船下来的人是顾沉聿,立刻着急上前去,“沉聿——” “两分钟时间。” 顾母愣了一下,连忙将她去集训地看望孩子又碰上路烟的事情一通添油加醋。 顾沉聿越听脸色越沉,尤其是听到她擅自去集训地时,目光更是森冷下来: “谁允许你过去打扰孩子的?路烟再怎么样也是顾星淮的亲生母亲,无论我跟她将来离不离婚,她都有权利去看孩子。” 顾母没想到顾沉聿居然还在替路烟说话,她不甘地急声说道: “就算如此,沉聿你难道就不觉得奇怪吗?一直以来,路烟那么讨厌你跟孩子的兽化者基因,好端端的她为什么会跑到边塞这边来找孩子?” “说不定她为了跟那个姓程的医生在一起,现在已经连孩子的存在都容不下了,所以才千里迢迢跑到边塞这边来!你赶紧去把孩子接回来,免得她背着你真的对小淮做出什么不利的事——” 顾母越说越激动,还要再说什么,顾沉聿冰冷地打断了她:“两分钟到了。” 话音落下,顾沉聿直接关闭舱门,驾驶飞船离开。 就在飞船从基地上空掠过时,顾沉聿手中的腕环突然响了起来。 顾沉聿垂目扫了眼来电,接听。 几秒后,路烟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夹杂着嘈杂的环境音: “顾沉聿,你忙完回基地了吗?” 顾沉聿:“嗯。” 路烟似乎也意识到周遭很吵,她稍微走开几步,刻意压低声音偷偷跟他讲:“我迷路了。” 顾沉聿一顿,情绪不明地低沉问:“你在哪?” “唔……”电话那边,路烟把星环稍稍挪开,扭头摆出一副拷问的架势问她的宝宝,“顾星淮,这是哪里?” 端正站在她身边的顾星淮背着书包,小手紧紧牵着她的手。 听到妈妈的问题,他微微仰起稚嫩小脸,认真作答:“边塞星港36L。” 路烟正了正色:“嗯,答对了,不愧是我的儿子。” 说着又立刻侧开头,重复宝宝给她的答案,对着电话那边的男人颐指气使: “在边塞星港36L,你现在就来接我和宝宝!” 第11章 去找别的野男人 电话挂断,顾星淮立刻生硬地撇开小脑袋,耳尖却控制不住微微泛起红。 他听得清清楚楚,刚才妈妈跟爸爸通话时,是叫他“宝宝”,而不像平日里那样连名带姓地喊他。 不过小家伙也只偷偷高兴了几秒。 路烟忽然抽回了被他攥着的手,抬手揉了一把他的脑袋短发,有点严肃地叫他。 “顾星淮。” 顾星淮一怔,连忙转头,剔透的白瞳睁得圆圆的,满眼茫然地望着她。 路烟矜傲地向自己的小宝宝下达指令: “以后除了你爸爸,顾家其他人说的话,一个字也不准听进去,记住没有?” 顾星淮缓慢转了转白瞳,轻轻抿了抿唇,小声回答: “嗯,爸爸也教过星淮的。” 路烟沉下脸:“那你怎么还能由着她在你面前胡说?你作为我路烟的儿子,走到哪都该是众星捧月的存在!” “下次顾家那边要是再敢到你的面前说一句不中听的,要立刻叫老师打电话给我,知道吗?” 顾星淮却以为妈妈还在因为自己丢了她贵族脸面的这件事生气。 他沉默了一小会儿,更加自卑地垂低了白瞳: “对不起,星淮给妈妈丢脸了。” 路烟没想到自己小家伙会这样想,顿时懊恼地咬了咬唇,又只得硬着头皮往下接: “所以……你以后更得多跟妈妈待在一起,这样我才能教你怎么当好一个小贵族,明不明白?” 顾星淮眼眶微微动了动,“可以吗?” “怎么不可以。” 趁着这个机会,路烟正式地向自己的儿子宣布,“我已经决定好不跟你爸爸离婚了。” 顾星淮彻底懵了,呆呆地看着她,又小心翼翼地确认了一遍: “妈妈……不跟爸爸离婚了?” 路烟傲然地“嗯”了一声。 说话间,一艘熟悉的银色飞船从星港专属轨道低空掠过,稳稳悬停在规定区域。 不多时,路烟便在来往的人群中,一眼锁定了顾沉聿那道高大挺拔的身影。 他从站口另一端走来,深色军装衬得身形愈发颀长冷硬。 冷淡的视线扫过来,在她和顾星淮紧紧牵着的手上停留了几秒,才敛眸开口: “怎么没叫官邸那边过来接?” 路烟随手把身上的背包扔给他,姿态骄矜地瞥了他一眼: “我又不傻,有老公接肯定优先使唤自己的老公呀!” 顾沉聿平稳接住路烟扔过来的背包,却在亲耳听到“老公”两个字时,修长指节不自觉收紧。 他沉默冰冷地盯着路烟的唇。 软嫩红润,唇珠弧度微微往上翘着,一如既往的明艳又嚣张。 这两瓣玫瑰般娇艳优美的唇瓣,从来只会对他吐出恶劣刻薄的话语。 尽管直到此时此刻,也依然还是那副过往对他颐指气使的恶劣口吻,却确确实实是对他亲口喊了“老公”这两个字的。 路烟见他半天不吭声,又上前半步,抬起下巴摆出审问的架势: “顾沉聿,你什么意思,你不愿意来接我吗?” 顾沉聿:“没有。” “最好是没有。” 路烟冷哼了声,拽紧了还在原地呆懵着的小幼崽,径自走向飞船停靠的方向。 顾沉聿站在原地,顿了几秒,才迈步跟了上去。 半个多小时后,顾沉聿亲自驾驶着飞船,带着妻儿回到了官邸。 陈管家还是头一次看到上校一家三口一同回家。 他感到无比惊讶的同时,又立刻领着官邸上下严阵以待。 晚餐更是让厨房系统精心筹备,务必要让他们这位难得从帝星难得过来的上校夫人无可挑剔。 这也是除了王宫重大宴会之外,路烟第一次真正意义上跟顾沉聿和孩子坐在一起吃晚饭。 不过……饭桌上很安静。 一大一小的父子俩全程都很规整沉默用着餐,生怕惊扰到她似的。 用完晚餐,佣人过来领着顾星淮去洗澡。 路烟没了借口,只得暂时跟着顾沉聿回到主卧。 顾沉聿依旧是习惯性地先走进浴室,替她调节水温。 路烟倚靠在桌边,目光直勾勾地落在浴室磨砂门后那道修长的身影,心里正盘算着什么。 余光却忽然瞥见,左边的抽屉旁,放着一支空掉的透明针剂。 路烟顿了顿,拿起来端量了一圈,看不出什么所以然来。 于是,她直接拿着它走到浴室门边,对里面的人扬了扬手: “顾沉聿,这是什么?” 顾沉聿转头看了一眼她手中的针剂,伸手拿过来,语气平淡说: “一些兽化者药剂。” 路烟愣了愣。 她从前对他的兽化者身份厌恶至极,连多看一眼都嫌脏,更别说去主动了解接触兽化者所需用到的相关针剂了…… 也因此,路烟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接什么话,只得干巴巴地应了一声:“哦。” 顾沉聿把那支空了的针剂收进口袋,沉默了几秒,抬起眸主动岔开话题。 “路烟,你为什么要去集训地?” 路烟被他问得一噎,反应过来以后又立刻凶巴巴瞪了回去: “你这问的什么话,我想孩子了,去看看孩子不行吗?” 顾沉聿薄唇轻开,声音平静而清晰: “路烟,如果你还是担心孩子妨碍到你,丢了你的贵族脸面,我可以明确告诉你,不管离不离婚,三年前我答应过你的话依然作数。” “你不用为了这个……委曲求全来找我和孩子。” 幽沉的眼眸盯住她,语调依然寡沉,继续把话说完: “我是无关紧要,但星淮还小,他会当真。你现在对他好一点,等过几天你走了,他只会更难受。” 路烟听完顾沉聿这番话,心底的愧疚心虚又一次翻涌了上来。 她恨不得立刻扑上去抱住男人,跟他郑重承诺,自己再也不会轻易放开他跟宝宝。 可碍于恶女人设的禁锢在身,她没没办法解释,也不能解释。 情急之下,路烟突然冲上前,猛地一把将顾沉聿推向放满水的浴缸。 “哗啦……” 水花四溅。 她却顺势从顾沉聿精悍紧实的腰腹跨坐了上去。 路烟脸上睫毛沾着被溅滴的水珠,一双漂亮紫瞳潮润一片,骄矜地微微垂低,睨着身下被水浸透的男人: “少装可怜,你做好一个配偶该尽的职责,把我伺候好了,我还能离开你去找别的野男人吗?” 顾沉聿锋利的眉眼略微一顿:“……” 他掌骨绷紧,用力抓握了一下路烟抵压在他腰胯处的小腿。 闷沉地低哼了声,嗓音也冷硬沙哑: “路烟,起来。” 路烟哼唧了声“不要”,湿答答的手指尖微凉,轻轻摸上他紧绷滚动的喉结,似有若无地描摹了一圈。 小脸也慢慢伏低下来。 软热的气息一点一点俯落在他脸庞上。 越来越近。 就在顾沉聿绷不住快要触碰到她那两片软润微红的唇瓣时。 毫无预兆地,路烟腕间的星环骤然亮起。 由于路烟纤细的手刚好卡在顾沉聿颈侧,以至于顾沉聿只是稍稍垂眸,便清楚看到了星环光屏弹出的来电人备注—— 【霖舟】 顾沉聿盯着那两个刺眼的字。 两秒后,漠然转开头,冰冷地扯动了一下薄唇:“不接吗?” 第12章 有我的老公孩子陪我去 路烟本来都快要得逞了,却被这声突如其来的来电给打断了。 眼看着顾沉聿还偏开脸,路烟二话不说直接掐断来电,伸手扳过他冷硬的侧脸,浸湿的眼梢直勾勾吊着他,“躲什么?” 顾沉聿被迫转过脸来看她,还没等开口说什么,被他握过又松开的小腿再次顺势贴着他的腰侧勾缠上去。 “路烟——” 顾沉聿绷紧冷厉的下颏,伸手探进水里,精准扣住她的腿弯。 本意是要制止她。 可指尖触到那截细腻肌肤,骨骼深处压抑已久的强烈亢奋却几乎快要按不住。 他下意识收紧掌心,将那截纤美圆润的膝头牢牢裹住。 宛如一头濒临兽化边缘的巨大雄兽,明明脸庞还是面无表情,强悍的背躯力量却在亟待贲张,被浸湿的胸腔也缓重起伏着。 俨然是在竭力压制着那股暴戾冲动。 路烟眨了眨紫瞳,指尖在他胸口上夸张伏动的肌肉线条轻轻戳了一下,唇瓣微张。 “顾上校,三年没同房,你不会是忘了怎么履行丈夫的职责义务了吧?” 顾沉聿抓住了她在自己胸腔上作乱的手指,目光仿佛还是冷静漠然的: “路烟……你到底想做什么?” 路烟有点微恼地咬了一口他锢住自己指尖的虎口皮肉,含混又嚣张地: “……装什么纯情,你看不出来我想做什么?” “你是需要我做什么吗?”顾沉聿眸光缓厉地落在她脸上,低沉的嗓音愈发暗哑冷淡,“可以直接告诉我,不必试探我,更不必……做到这种地步。” 路烟睁大了眸子瞪着他。 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顾沉聿显然是过去四年习惯了她的厌恶唾骂。 她这样突然主动靠近,在他眼里根本不是示好的行为,就只可能是有目的性的算计接近…… 路烟心里又懊恼又恨铁不成钢,咬了咬唇,一个字也说不了。 只得强行捧住他的脸庞,凶巴巴地咬上那优越冰冷的薄唇。 故意把他嘴唇咬破了皮,才含混地警告,“废话真多,你不准再说话了!” 她说着,也不管顾沉聿什么反应,腿弯毫无章法禁锢着他的腰胯。 还要再上手,把他那一身紧贴着肌肉轮廓的严整衬衫一并扒个干净。 混乱中,她刚扯开了一两颗冷硬的军扣,手还没来得及从他崩开的衣襟摸进去,该死的电话就又响了起来。 顾沉聿郁重不明的视线从她光屏再次掠过。 沉默片刻,大手稳稳握住那两只岔开的纤长小腿,克制着力道把她抱坐起来。 随即哗啦一声,撑着湿透的长腿从水中起身,声线冷淡得没有温度,“你接吧。” 路烟连拦住都来不及,眼睁睁看着顾沉聿从浴室出去。 她烦躁地看向腕间光屏弹出的来电显示。 看清名字的那一刻,想到前世过往种种,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按下接听想也没想就开口怒斥: “程霖舟,你最好是真的有什么急事!” 她差点就能跟顾沉聿进一步修复关系了,这时候打电话过来添什么乱?! 电话那头,程霖舟听到这道熟悉的声音第一次对他发出这样不耐烦的语气,顿了顿,还以为自己听岔了: “路烟?” 路烟拧着眉头,耐心告罄在即:“……你到底有什么事?” 程霖舟微妙地:“梓宜从昨天开始就失踪了,电话也打不通,这件事是不是跟你有关?” 路烟本来听到他声音就烦得要死,听到这话更是气笑了: “程霖舟你是不是有病?自己喜欢的人不见了来找我是什么意思?” 三年以来,程霖舟早已习惯了路烟对自己近乎疯魔的痴恋,头一次听到路烟这样骂自己。 他在电话里静默了少时,以为路烟又在使什么欲擒故纵的手段: “路烟,我知道你因为我的关系,一直针对梓宜,但你再怎么样也不能仗着自己的贵族身份肆意妄为。” “我已经查过监控,梓宜最后是坐上了一辆标志着路家徽章的豪车离开的,你还敢说这与你无关吗?” 路烟拧了拧眉,欲骂又止。 因为她突然冷不丁想了起来…… 她那个臭弟弟路驰……不会是已经从军校里逃出去,还顺带把陈梓宜给绑架了吧? “路烟,只要你放了梓宜,我答应你上次的要求,我可以陪你去……” “……滚,别在那自作多情,我想去哪自然有我的老公孩子陪我去,你算什么东西。” 路烟毫不留情打断他,又冷冷道,“陈梓宜这件事跟我没半点关系,但你既然提到她是坐着路家的车失踪的,我自会回去调查清楚。” 说完,不等程霖舟那边回答,便直接挂掉了电话,并反手拉黑了这串通讯号。 路烟表情凝重地思考起来。 没记错的话,前世路驰就是因为这次绑架囚禁了陈梓宜半个月,被收集证据举报退学。 也因为这一次的绑架囚禁事件,让路驰这个病娇男二尝到了甜头。 后来他更是计划缜密在某座星岛秘密建筑了地下别墅囚笼,欲图把陈梓宜关在里面一辈子…… 最终自然是难抵程霖舟强大的男主光环,一败涂地…… 路烟知道这件事情况紧急,不能耽搁。 她匆匆换好衣服,推开浴室的门,却并没有在卧室里面看到顾沉聿的身影。 出了卧室,脚步冷不丁一顿。 长廊尽头的露台。 顾沉聿已经换上了一身干净整洁的黑色睡衣,领口松垮,半遮半掩地露出锁骨,长裤包裹下的两条长腿笔直挺拔,静立在栏杆边上。 顾沉聿微微垂眸,骨相冷硬的侧脸隐在阴影里。 夜风略微掀起衣摆,衬得男人的肩腰线条利落又禁欲。 路烟看得呼吸微微一滞,恨不得立刻上前把他的衣服撕了。 故意把睡衣穿成这样,不就是在勾引她留下来吗? 不过,路烟理智尚存,不得不强压下此刻的欲望。 她走上前去,开口叫他。 “顾沉聿,帝星那边有点急事,我必须马上回去一趟……” 顾沉聿一言不发,周身裹着一层淡淡的冷意。 刚接完那个姓程的电话,就说有急事要连夜赶回帝星。 到底是因为什么回去的,答案显而易见。 顾沉聿什么也没问,冷漠地目视前方应了一声。 路烟见状,只得又走近半步。 伸手拽住他微敞的睡衣领口,硬着头皮撂下狠话: “别以为我走了你就自由了,等我处理完事情……最迟两天,两天后我还要再回来的,到时候……” 她说着,目光故意沿着他腹肌线条往下滑,意有所指似的摩挲了一把,“不准再躲着我!” 顾沉聿绷紧了腹部,垂眼俯视着她的小脸,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缓沉开口提醒: “现在已经很晚……” 第13章 要叫顾沉聿姐夫! “我知道,但是帝星那边的事情很紧急……” 路烟话解释到一半,指尖又蹿起熟悉的麻痹痛感,她紧急掐住话口,泛着水光的眼睛瞪了瞪他: “你话怎么那么多,乖乖在这里等我回来,别的什么都不要问!” 路烟嚣张地说完,强忍着心头的不舍,从露台长廊离开了。 下楼之前,经过顾星淮的小房间。 她本来还想找个什么由头去看一眼她的宝宝再走的。 但看到房门紧闭,猜想着小家伙应该是已经睡下了,路烟只好放弃了这个念头。 星域要塞的夜空寂寥悠远,星云沉沉。 一艘拖着淡紫色光痕的飞船从官邸庄园的上空飞掠离开。 直至那抹微弱的紫光彻底在夜空消失不见。 顾沉聿终于收回视线,转身走向小房间那边,轻轻打开门。 不出所料地,看到了这样一幕。 顾星淮抱着小白狮玩偶,小脸冷冷酷酷地绷住,抿着唇,默默站在飘窗软垫上,望向窗外那艘飞船离开消失的方向…… 顾沉聿走进去,把穿着毛绒绒卡通睡衣的小崽从飘窗上面抱了下来。 这下小崽子连玩偶也不抱了。 闷头埋进爸爸的怀抱里,一声不吭状。 顾沉聿眉心微蹙,手在幼崽微微颤抖的小肩膀上轻轻拍了拍,缓沉道: “她临时有事要回一趟帝星,两天后再回来。” 顾星淮还是没说话。 只是把小脸蛋趴伏在爸爸的胸口上,软乎的小手指紧紧蜷着爸爸的衣服。 不知不觉就洇湿了一片布料。 顾沉聿也没管,只是低头沉默地给小崽擦了擦脸上的眼泪,一贯冷漠的嗓音也多了几分温淡。 “爸爸抱你睡?” 小崽子头也不抬,奶音闷闷地“嗯”了一声,更加抱紧了爸爸。 · 大概在天明时,路烟的飞船抵达了帝星。 返航途中,她已经让洛森去调取过军校监控。 路驰果然是假扮成教官避开护卫队,从学校偷溜了出去。 一落地帝星,路烟就循着前世记忆中路驰住过的那套公寓找了过去。 按下门铃没多久,大门应声开启。 路驰赫然出现在眼前。 和她骄纵跋扈的性子截然不同。 路驰自幼体弱多病,肤色是常年不见光的冷白。 微长的发丝垂在眼侧,遮住那双偏冷的绿眸,唇色偏浅,看上去俨然是一个很温和干净的少年。 但只有她这个姐姐知道,这家伙骨子底下藏着的尽是些阴暗偏执,见不得光的心思。 少年穿着白净的卫衣黑裤,看到出现在门外的路烟,眉眼微眯,语气微冷地开口: “路烟,你来做什么?” 路烟冷着脸,直截了当:“你把陈梓宜关哪了?”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路烟懒得跟他装,直接一把推开少年,径自往里走。 “路烟……” “小小年纪不学好,还学上囚禁这一套了?” 她脚步不停,语气冷厉,“你知不知道这事要是捅到王室那边去,你是要被退学的?” 路驰跟在她身后,闻言也不跟她装了,苍白的唇角勾起一抹讥诮: “你前两天为了程霖舟那个贱男人追截顾上校星舰的事情就不可笑吗?你有什么资格来说我不学好?” 路烟听到这话果然脚步一顿,转头板起脸训他: “没礼貌!” 路驰以为她是在生气自己骂了程霖舟,挑起眉正要继续冷言讥讽,下一秒却听到路烟严肃纠正他: “下次要叫顾沉聿姐夫!” 路驰:“……” 他神色微妙地盯着路烟,欲言又止。 刚想问路烟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却见路烟转身目标明确就推开了他书房的门。 “路烟!” 路驰再想上前阻拦,却已经来不及了。 书房里。 陈梓宜双眼通红被铐着镣铐坐在书桌前,投映在面前光屏的,是密密麻麻的课题内容。 路烟嘴角抽了抽:“……路驰,你把人关在这里给你上课?” 没等路驰回答,陈梓宜已经在桌椅前剧烈挣扎起来,红着眼眶瞪着走进来的路烟: “路烟……果然是你!是你让路同学把我绑架到这里的对不对?!” 路驰轻“啧”一声,慢悠悠走到陈梓宜身后,眉眼清隽柔和,语气却带着病态的缠腻: “陈老师,虽然我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但你觉得……如果是她要绑架你,你还有可能完好无损坐在这里吗?” 他说着微微俯身,气息轻落在她颈侧,低笑。 “陈老师那么喜欢给别人上课,只给我一个人讲,不好吗?” 陈梓宜倔强地偏开头,“路同学,请你自重!” “……” 路烟在一旁看得很无语。 终于,忍无可忍,上前一把拉开她那个病娇弟弟,反手从他口袋里摸出钥匙。 路驰错愕地抬眼:“你怎么知道……” “闭嘴。” 路烟抓起陈梓宜的手,刚想要替她解开镣铐。 陈梓宜却一脸坚韧悲愤地抗拒道: “路烟,我不需要你救我!” “你别以为这样就能让我对你心怀感激,也别以为,这样霖舟他就会喜欢上你……” 路烟被她最后那句话恶寒到头皮发麻,抬头狠狠警告: “我警告你,我有老公有孩子的,你再给我瞎造谣一句,就待在这里等着你的霖舟来救你吧!” 陈梓宜一怔,狐疑地看着她,不清楚路烟这次又在耍什么花招。 正犹豫不决着。 路烟冷冷问她,“想清楚没有,要我救你,还是等程霖舟来救你?” 几秒过后,陈梓宜权衡利弊,扭开头,从唇间隐忍地挤出两个字,“要你……” 路烟哼笑一声,这才重新解开了她手上的镣铐。 陈梓宜趔趄着站了起来,面对着刚刚解救了她的路烟,却警惕地后撤了半步: “路烟,虽然我不知道你这次是什么意思,但我不会感激你的。” 路烟:“随便你。” 她本来就只是为了救路驰这个蠢弟弟,压根就没想过要洗白自己的恶女人设。 陈梓宜抿抿嘴,善良的女主人设又开始稳定发挥,她转头对陆驰柔声说: “路同学,我知道这次的主谋肯定不是你,是路烟太过强势恶毒,我不会责怪到你头上的。” 路烟:“……” 路驰却显然很吃陈梓宜这一套。 他直勾勾盯着陈梓宜那副温良纯洁的模样,眼神愈发痴迷偏执。 直到陈梓宜被盯得脸热,抓起背包扭头离开…… 路驰这才冷不丁回过神来,刚想拔腿去追。 路烟懒洋洋伸出手,拦在了他的身前。 路驰忍不住了,抬手去碰她的脑门,一脸看疯子的表情: “路烟,你今天到底吃错什么药了?” 话音刚落,路烟一把拍开他的爪子,刚要开口说话,腕间的星环却突然响了。 她垂眸瞥了眼来电显示,微微一怔。 第14章 顾星淮发烧 路烟清了清嗓,做好心理准备,这才按下了接听。 不出意外的,路公爵威压的声音从电话那边传了过来。 “路烟,你现在在哪?” 路烟撇了眼旁边阴晴不定盯着自己的弟弟,面不改色把人拖下水,“我在小驰这边呢。” 路驰被她这声久违的只有小时候才叫过他的昵称恶心到了似的,狠狠瞪了她一眼。 又听到路烟对着电话应:“哦,好的老爹。” 挂了电话,路烟抬头看向他:“老爹让我带你回家一趟。” 路驰一眼看穿她,“我只是顺带被你拉回去挡枪的吧?” 路烟推着他往外走,“少废话,赶紧走。老爹只给了我半个小时,回去晚了咱俩都吃不了兜着走。” 直到飞船在公爵府停泊区悬落,路烟心里仍然有点隐隐不安。 临了从舱门下去前,路烟忍不住拉住路驰问。 “老爹知道我追截顾沉聿星舰那事吗?” 路驰白她一眼,“我都知道了,你觉得老爹会不知道吗?也就是母亲这几个月在科研院闭关,消息堵塞。要不然,今天在家里等着的可就不只是老爹一个人了。” 路烟“嘶”了一声。 有种大难临头的预感。 她拍了拍路驰的肩膊,语重心长地:“路驰,姐弟一场,待会老爹集火我的时候,记得帮我转移一下火力。” 路驰破天荒听到从她口中承认两人的姐弟关系,他神色复杂地看了看她,收回被她拍过的手,凉津津拒绝:“……不可能。” 路烟软的不行来硬的,“好啊,那待会在老爹面前,我就把你绑架囚禁军校代课老师的事情也给捅出去。” 路驰被这么一通威胁,几近咬牙切齿地,“路烟!……” 他就知道,这个恶毒的女人突然跟他示好,准没安好心。 进入主宅。 穹顶高悬的正厅里,仆从侍立两侧。 端坐在主位的路公爵穿着一身深紫镶暗金的常服,面容轮廓锋利肃穆。 淡淡垂眸看了眼走进来的姐弟两人。 一旁的执事接收到家主的目光示意,立刻领着所有仆从无声退下。 路烟一看这阵仗比想象的还要严重,不动声色推搡了下路驰。 被拿捏着把柄的路驰只好硬着头皮上前: “爸。” “滚。” “……好的。” 路驰朝路烟耸了耸肩,表示自己也无能为力,麻溜滚到后边。 见状,路烟只得老老实实往前一步,“老爹。” “路烟,你还知道我是你老爹?” 路公爵看着面前的女儿,不怒自威地开口斥喝: “你从小骄纵任性,被惯得无法无天,从前你怎么胡闹,我跟你母亲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由着你,但你这次实在是太放肆了!” “你把人顾上校逼得在相撞的星舰前强行兽化,你知不知道,一旦有半点闪失,顾沉聿很可能就此陷入昏迷,再也醒不过来?!” 路烟听到最后这句话猛地一僵,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只知道,那天是顾沉聿强行兽化救下了自己。 可之后他到底承受了什么,她却一无所知…… 原来……这件事对作为顶级兽化者的顾沉聿来说,竟然那么危险吗? 路烟正心有余惊想着,还没回过神,又听到路公爵接着给她下达最后一道通牒: “我不管你喜欢谁,也不管你对顾沉聿有多不满,总之,我不同意你们离婚!路烟,从今天起,你要是再敢跟顾沉聿提一次离婚,就不要回来见我!” 来了。 前世,就是在这一次争吵过后。 她义无反顾撕破脸离婚,和家里彻底断绝关系,跑去追随程霖舟…… 路烟默默挨完训,抬起头,异常老实巴交地认错。 “爸,我知道错了。” “我保证,我以后再也不跟顾沉聿离婚了,我会跟顾沉聿好好过日子的。” 话音落下,正厅里瞬间静了两秒。 本来都等着路烟跟他撒泼大闹的顾公爵当场怔住。 路驰更是一脸见了鬼的惊愕状。 不过,路公爵也只是略微错愕了一瞬,很快想起了过往种种,又怒哼一声: “谎话连篇!上次安亚王子的生日宴上,你亲口跟你母亲承诺的以后会跟顾沉聿好好相处,结果呢?宴会一结束,你就立刻抛下他和孩子跑去找那个姓程的医生,你真以为我也像你母亲那么好哄?”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路烟:“……” 她懊恼地瞪直了眼,赶忙解释:“老爹,之前是我脑子不清醒,我这次是真的知道错了,我说的全都是真的,没有骗你!” 然而,她在路公爵这里显然已经没有信用可言。 路公爵脸色不为所动,语气更是前所未有的强硬:“我不是你母亲,跟我来这套没有用!” “从今天起,你给我老老实实待在公爵府禁闭一周。一周以后你再来跟我讲这些话。” 路公爵说着,抬手朝厅外一招,几名保镖立刻应声而入。 “送小姐回房休息!” 路烟心里暗叫不好,赶紧踹了身后的路驰一脚。 可路驰刚生硬挤出一声“爸”,就又被路公爵冷肃打断: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小子天天在军校逃课,你也给我好好反省去!” 被殃及鱼池的路驰:“……” 临了被保镖带走前,无比怨恨地瞪了一眼路烟。 路烟自顾不暇,哪里还顾得上他。 而且,刚一被带回房间,她又发现了一件更加糟糕的事情。 她所在的楼层,已经被公爵府防御系统全方面封闭封锁。 路烟本来第一时间就想立刻联系顾沉聿,告诉对方自己可能要推迟几天再回边塞找他…… 打开星环却发现,隐形屏一片空白。 连一丝信号波动都没有。 她老爹……居然连通讯信号都给她彻底屏蔽了! · 另一边,星域边塞的上校官邸。 路烟走后的第二天。 顾星淮看起来还和以往一样,安安静静待在自己的房间,坐在书桌前,认真专注地组装完成自己的小模型作业。 并没有再像一岁生日那次一样,哭着闹着要顾沉聿带他去找妈妈。 但是在到了第三天,也就是路烟说要回来的这天。 小家伙的目光却开始频频往往窗外停泊区的方向看。 然后,一直等到了深夜…… 桌边的小模型都已经堆得摆放不下了。 那道熟悉的紫色飞船光痕,也依然没有出现在窗外的夜空里。 最后,是顾沉聿走进来,把小家伙从书桌抱了下来。 顾沉聿表情寡淡依旧,摸摸小崽的脑袋低声说。 “不等了宝宝。” 顾星淮小嘴扁了扁,噗通一脑袋扎进了爸爸怀里,微微抽着奶气:“我才没有在等她呢……” 这晚过后,顾星淮把房间的窗帘紧紧拉上,再也不肯往窗外看一眼。 接下来几天,小家伙又好像恢复了以前的正常生活。 每天正常上下课,规律地完成各项幼儿项目作业,按时睡觉。 也没有主动提起过路烟一次。 就好像路烟不曾来过。 直到某天夜里。 顾沉聿从军部基地忙完回来,一进小房间,他就摸到了小家伙异常滚烫的额头。 顾星淮发烧了。 第15章 幼狮蜕化期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恶女又在作?禁欲上校被撩失控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6章 宝宝很想路烟是吗? 罗菲教授虽然这样提议,却也清楚顾上校和上校夫人分居不和已久的传闻。 因此,在离开之前,还是帮顾小少爷开了缓解不适的特殊退烧药。 房门被重新关上。 顾沉聿抱着怀里依旧滚烫的小团子,喂过专用的特殊退烧药后,小家伙的哭声总算稍稍弱了些。 烫乎乎的小身体蔫蔫地蜷成了一团,趴伏在顾沉聿怀里。 在他怀里不安地拱来拱去,像找不到亲族的小幼兽。 顾沉聿刚想把人抱稳些,小家伙不知梦到了什么,耷拉在短发间的奶白色小狮耳轻轻颤了颤。 跟着,小手蜷抱住自己毛茸茸的小狮尾巴,把整张小脸都往蓬乱的白毛里埋,细弱的哭腔混着奶气,断断续续地呢喃: “妈妈……” 顾沉聿心口一绷。 他抬手轻轻拨开挡着小幼崽脸的尾巴尖,“宝宝?” 高热烧得顾星淮浑身发颤,原本透亮的白瞳湿答答地半睁着,水雾蒙蒙的,又乖又可怜巴巴地望上来。 可看清楚怀里的人不是他盼的那个亲族。 小家伙眼眶更加湿红,扁着小嘴,跟一头被妈妈彻底抛弃的小幼兽似的。 抱起小尾巴嗷呜嗷呜地哭咬,哽咽得不成样子: “骗子……大骗子……” 不一会儿,就咬了一嘴巴的狮尾绒毛。 顾沉聿担心他把自己尾巴咬坏了,便把手伸了过去。 把手卡在幼崽那一口奶牙间,并仔细扫去那一嘴的碎毛毛。 又用指腹轻轻擦拭他薄嫩眼角不停滚落的泪水,声音低缓,听不出明显情绪地: “宝宝很想路烟是吗?” 顾沉聿破天荒的主动在孩子面前提起父子俩心照不宣的禁忌—— 路烟。 这两个字。 顾星淮听到这个名字,在爸爸手背上含混乱咬的小奶牙磕巴了一下,一整个哭得更崩溃了。 毛茸茸的小狮尾巴在爸爸手臂上乱甩乱撞,呜呜咽咽地哭: “才没有……我才没有、很,很想她……” “我一点也都不想她呢……” 顾星淮哭得眼睛红肿,脑袋又烫又重,昏昏噩噩的,很快连哭的力气都渐渐没了。 只迷迷糊糊往顾沉聿怀里缩,长睫湿湿地粘在眼睑下。 一抽一抽地,颠三倒四重复着“想她”和“才没有”这两句话…… 而顾沉聿从始至终就这么维持着让小家伙舒适的姿势,一动不动抱着小崽。 直到哭累了的小崽渐渐趴在胸口上睡着了过去…… 知道小家伙此刻还没完全平复下来,也离不开他,顾沉聿抱着小崽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目光沉沉,望向帝星的方向。 几秒后。 顾沉聿打开腕环,拨打了路烟的通讯号。 然而。 一遍,两遍,三遍…… 通讯始终无人接通,只有冰冷的系统提示音,一遍遍重复。 窗外的光落在顾沉聿沉硬的侧脸上,淡冷不明。 · 另一边,帝星公爵府。 在被关的这六天以来,不管路烟怎么闹腾,她老爹路公爵都不为所动,铁了心要她长一回教训。 路烟从最初的焦躁不安,到后来强行自我安慰。 算了,反正也就多待七天,等解除了禁令她再回去找顾沉聿也是一样的。 可即便如此,路烟心里还是日愈焦躁思念。 也不知道顾沉聿和宝宝怎么样了…… 会不会以为她又骗了他们…… 就在辗转难眠的这天深夜,她突然听到了一声细微的响动。 路烟立刻从床上翻身坐起。 只见原本被防御系统封锁的阳台门,竟然从外面开启了。 紧跟着,一艘隐形小型飞行器悬停在阳台外。 舱门打开,路驰那张冷白阴郁的脸探出来,他优闲坐在舷窗边上,懒淡瞥了她一眼: “还不走?” 路烟顿时挑挑眉,跃坐了上去。 “算你小子还有点良心!” 不枉费她这趟特意回来救他这个臭弟弟。 路驰启动引擎从公爵府的上空离开,闻言直接冷嗤了一声,并不领她的情: “少来,我只是担心你这个恶毒的女人出去以后反咬一口,把我跟陈老师的事情抖出去。” 说到这个路烟又忍不住严肃起来: “路驰,我再说一次,你以后给我离陈梓宜远一点!” 路驰冷笑,“路烟你这话说出来自己不觉得好笑吗?你自己天天追着程霖舟那个贱男人跑,还有空管我呢?” 本以为路烟会生气反驳,结果路烟听完居然一脸认同地点了点头,还挺纳闷地嘀咕自语: “说得对啊,我以前是瞎了眼吗?顾沉聿又帅又疼人,还把我的宝宝养得那么好,我怎么就看不到呢,还天天跑去围着程霖舟那个贱男人转?” 路驰越听越诡异地看了看她,忍了又忍: “……需要我拐弯送你去医院查一下脑子吗?” 路烟给了他一脑瓜子,“送我回星府!” 之前的飞船还停在公爵府那边,她得回去换一艘,再连夜赶回边塞找她的老公孩子去。 路烟本来还想就陈梓宜再跟路驰掰扯几句的。 但这小子叛逆得很,全当她不安好心,压根不听她的。 把她送到她的星府就一溜烟开着飞船跑没影了。 路烟只得作罢,一边重连星环信号,一边往大门走。 星府大门感应到她,缓缓开启。 在路烟正要踏进去之际,一道黑影从身后出现,一把扣住了她的手腕。 路烟拧着眉反手就是一记肘击。 对方痛哼了一声,却更用力地拽紧了她的手,“路烟,是我!” 路烟抬起眼。 程霖舟穿着白大褂,仗着身高,将她死死抵在星府墙外。 路烟定睛看清楚人,反过来拽起他的胳膊。 程霖舟一看路烟这个熟悉的缠着他不放的反应,这才稍微消下之前的困惑,端着清冷自持的声线对她说: “路烟,我已经知道了你联手你弟弟绑架了梓宜的事情。我来是想跟你说,你以后有什么冲着我来行吗?能不能别再去伤害……” 话音未落。 路烟冷着脸直接拽着他往外拖: “大半夜的出现在我家门口,还尾随偷袭我,你给我等着,我现在就让星督局派人来抓你!” 程霖舟一怔,立刻上手推拦她,“路烟你在胡说什么……” 然而,就在两人拉扯不清之间,一艘冷蓝色涂装的星舰,从上空缓缓降落下来。 路烟循声抬头。 星舰上的特殊徽章标识。 路烟一眼就认了出来。 那是顾沉聿的专属星舰! 第17章 路烟,只要你陪孩子一晚就好。 眼看着星舰就要在跟前停靠,路烟哪里还顾得上程霖舟。 她离开撒开手,下意识就想要冲上前去,但刚迈开半步,小腿不受控地抽痛了一下。 路烟这才想起来自己差点又要崩了那该死的恶女人设,只得硬生生刹住脚步,两眼干瞪着那艘星舰。 直到星舰舱门开启。 顾沉聿颀长高大的身影从舷梯上走下来。 他淡漠的目光平静扫过她和她身后的程霖舟,脸上没有半分波澜,径直走到路烟面前,垂眸看着她: “有很重要的事想找你谈,可以腾点时间给我吗?” 路烟慢半拍地眨了眨眼,回过神来,微微抬起下巴颏,故作矜傲地: “进去等我。” 顾沉聿顿了顿,寡淡的目光越过她,落在程霖舟身上停了半秒,沉着声提醒:“我希望尽快。” 路烟顺势上前抓了一把他严丝合缝的领口,瞪了瞪他,“才几天没见面,你怎么这么着急啊?” 顾沉聿薄唇绷成一条直线,没说话。 路烟看着他这副熟悉的冷漠模样,却莫名觉得焦躁了数日的心情有变好了些许,她努力压住嘴角的上扬,轻轻哼了哼说:“等我一分钟总行了吧!” 终于,顾沉聿敛回眸,沉淡地“嗯”了一声,从她面前擦肩而过,走进星府里面。 而几乎一等顾沉聿进入星府,路烟立刻打开星府的智脑管家系统,下达指令。 站在一旁的程霖舟还以为路烟是故意支开自己那位上校丈夫,特意要留下来跟他独处。 他略微蹙起眉,“路烟,我刚刚说的话你有没有听进去?只要你以后正常一点,我……” 路烟忍无可忍抬起头,“你耳朵聋吗?没听到我老公着急要跟我谈事情?” 程霖舟被“老公”两个字噎得一滞,脸色微变: “路烟,你别以为换这种激将手段,我就能喜欢你……” 话没说完,路烟刚才下令调来的仿生安保队已经驱车出来,二话不说架起程霖舟就往车里塞。 “路烟!你干什么!放我下去——” 路烟一脚踹上车门,冷声道: “滚吧你,少在这恶心人,谁稀罕你的喜欢,大半夜尾随到我家里来你还有理了?有什么话跟星督局里的人说去吧!” 眼看着车子押着人飞驰离去,路烟这才拍了拍手,折返回到星府。 在偌大的议事厅内。 智能管家候在一侧,而顾沉聿则面容冷肃坐在沙发座上,一言不发等着人。 路烟回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他沉静端直坐在那静静等她的模样。 路烟抬手示意管家退下,朝男人走了过去。 她不好解释自己被路公爵关禁闭了将近一周的这件事,索性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径直走到他面前。 随即,在他坐的沙发前稍微停顿。 膝盖骨轻轻顶开他那两条又长又紧实的大腿,双手搭在他挺括的肩背上,俯下身,挨得很近很近地低头瞧他: “顾沉聿,你怎么这么晚从边塞跑过来找我呀?该不会是想我了吧?” 顾沉聿伸手按住她抵在腿侧的膝头,沉声开口: “有件很重要的事,希望你能答应帮我这一次。” 路烟轻轻挑起眉。 如果没记错的话,这应该是两人结婚以来,顾沉聿这座闷沉的冰山头一次主动有事找她帮忙。 她虽然心里好奇得要命,但表面上还是装出毫不在意的样子,故意曲腿跨坐上来,明晃晃坐在他大腿上,“你先说说看。” 她坐得极偏,稍不留神就会后仰摔下去。 顾沉聿垂眼盯着近在咫尺的路烟,手虚虚搭在她后腰,稳住她,这才把顾星淮昨夜突发异常高烧的事,一五一十跟她说了。 “如果可以的话,路烟,我希望你能立刻启程跟我回一趟边塞。” “我知道,一直以来你对我和孩子的兽化基因很抵触厌恶,但这次实在是迫不得已。” “只有你陪在孩子身边,才能有效帮助他安全度过这次的蜕化期。” 在他冷静陈述顾星淮骨骼蜕化期提前这件事时,坐在他腿上的路烟一动不动的,神色变化莫测,迟迟没有回答他的话。 忽然,她收回了搭在他肩膀上的两只手。 顾沉聿心下一沉,以为她心里始终厌烦,并不愿意的意思。 但一想到还在高烧未退的宝宝,顾沉聿不得不扣握住她缩回去的细腕,垂下淡冷的双目,声音沉哑,放低姿态求她。 “路烟,只要你陪孩子一晚就好。” “等孩子身体恢复以后,如若你有什么需要我去做的,无论是什么事,我都答应你。” 路烟被他的大手紧紧攥握着,抿了抿唇,强压着心里的担忧迫切,一副心不甘情不愿似的点了下头,“好吧,那你要说到做到。” 顾沉聿深眸暗沉盯着她看了看,从喉咙里低低“嗯”了一声。 星舰连夜赶回到边塞的官邸。 由于顾星淮处于极度脆弱的半兽化形态,外界任何异常响动都极有可能会加重小家伙的病情,这也是顾沉聿不得不趁着小家伙喂过药,独自赶往帝星去找路烟的原因。 赶在天亮之前,星舰终于在边塞官邸稳稳落地。 陈管家带着人在小房间外头焦急等待,看到顾上校带着上校夫人赶回来,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小少爷在半个小时前就醒了,找不到上校您人,一直在房间里面哭,属下记着小少爷高热时期的特殊情况,怕贸然闯进去会吓到小少爷,所以一直守在外头……上校……” “知道了。” 顾沉聿沉着脸交代陈管家去准备几副幼儿营养剂备用,随即打开了小房间的门。 微微侧头刚想提醒身后的路烟,路烟却已经先他一步进去了。 顾沉聿眸光顿了一下,紧随其后。 小床的被毯乱七八糟地拱开了。 路烟并没有在床上看到小家伙的身影,也没听到孩子的哭声。 她心里头急得要命,在房间里四顾一圈都没找着人,正要转头问顾沉聿来着。 忽然,她听到衣柜方向传来几声无比细弱的小奶音哭腔。 路烟心口颤了颤,循声找过去。 紧闭的衣柜角落里,只留了一道很细窄的缝隙。 一条被舔弄得蓬乱的雪白小狮尾巴,颤悠悠地耷拉在缝隙外面,露出一点微微蜷曲着不停发抖的尾巴尖尖。 第18章 教坏我的宝宝不给我看 路烟盯着那条露在衣柜缝隙边缘的小尾巴,呼吸滞涩了一瞬。 趋于本能地,蹲下身伸手想要触碰。 但躲在衣柜里头的小家伙像是察觉到了什么,毛茸茸的尾巴尖猛地蜷缩了回去。 路烟生怕小家伙夹疼到自己的尾巴,连忙扒住衣柜门并轻轻拉开。 紧跟着就看到了这么一幕。 顾星淮缩在黑漆漆的衣柜角落里头。 头顶的幼狮兽耳虚弱地耷拉着,小脸通红,一双潮湿虚软的幼圆白瞳噙着泪。 小小的身体蜷缩着,紧紧抱着自己一抖一抖的毛茸茸尾巴。 在柜门被拉开的瞬间,小家伙抵着唇肉的幼小兽齿颤了颤,警惕地微微张开小嘴。 喉咙里发出细细的幼兽声,本能地做出哈人的示威模样。 他显然已经烧得意识不清,可在抬起头,看清赫然出现在视线里的路烟时。 湿乎乎的双眼呆呆转了一圈,那点警惕逐渐褪去,变得怯怯的,又有点想要靠近。 然而,就在路烟刚伸出手想要抱起小家伙之际。 顾沉聿的大手从身后伸过来,比她更快一步地,把孩子从衣柜里抱了出来。 路烟微恼地回头暗瞪了顾沉聿一眼,压低声质问他。 “你干什么,不是要我陪孩子吗?怎么连抱都不让我抱?” 顾沉聿一手稳稳抱着小崽,把从床边拿过来的那条乱作一团的小被毯重新折叠一遍。 一边把小家伙暴露在外的小尾巴裹得严严实实,抽空答了她一声。 “顾星淮现在是半兽化形态。” 言下之意再明显不过。 路烟之前那样讨厌孩子的兽化基因,不包裹严实一点,等会她抱了一会生气了又要伤害孩子的兽耳尾巴了。 路烟一听就知道顾沉聿还在因为上次她不小心抓疼了小家伙的兽耳朵这件事耿耿于怀。 路烟有苦说不出,只得干巴巴地瞪着他催促,“你好了没!” 顾沉聿又给小家伙戴上一顶浅白色的毛线帽,把两只小幼狮兽耳也遮得严严实实。 确保小家伙的兽化特征没有暴露出来,这才给路烟抱了过去。 结果路烟刚接过手,本来在顾沉聿怀里还只是呆呆掉着眼泪的小崽子,却无比抗拒地哭了起来。 两只烫热的小手推搡着路烟胳膊,模糊不清地哭着喊着要爸爸…… 路烟呆怔了一下,抱着怀里哭闹的小崽,有点局促紧张地抬起头望向顾沉聿: “顾沉聿,宝宝他要……” “他饿了。” 仿佛是担心路烟因此就不肯再抱孩子了,顾沉聿立刻就下了结论,并接着语气平淡说。 “我去冲奶。” 说完,在路烟极有可能提出异议把孩子还给他之前,顾沉聿转身就从小房间出去了。 没了帮手的路烟,只能跟抱在怀里的小宝宝干瞪着眼。 生着病的小白狮幼崽比上次看的时候更要软弱。 小小的一团,又轻又软。 脸上大颗大颗的眼泪还在不停往下掉。 路烟看得心疼,表面上又故意板起脸,“要什么爸爸,妈妈抱你不好吗?” 嘴上这样说着,却把软乎乎的幼崽抱得更紧了。 她把孩子抱回到床边,想了想,僵硬地伸出手,动作有点生疏地擦拭小家伙鼻尖上的汗珠。 这好像……也是她第一次尝试着照顾她的小宝宝。 顾星淮睁大着湿乎乎的白瞳,在路烟的手指尖贴近过来时,鼻尖微微耸动。 仿佛是以为自己还在做梦,奶凶奶凶的幼齿嗷呜一口咬上去。 却只是像一头不安的小兽轻轻抵住那根手指。 说不清是在朝路烟示威还是在示好似的,犹豫着,小心翼翼嘬了嘬她的指尖。 路烟任由小崽子那口小奶牙在她手指上不痛不痒地发泄了一通,糊了她一手口水。 她也没有生气,嘴角微微勾了勾,打量着这只虚张声势的小幼崽问。 “热不热?” 小家伙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抱着自己的路烟是真实存在的,并不是梦里头的。 有点心虚地“呜嘤”了声。 小手扒拉了扒拉,还想要把脸蛋也钻进被毯里躲起来。 “别动。” 顾星淮立刻乖乖呆住。 路烟用手托住他热乎乎的小圆脸。 趁着顾沉聿这会儿不在,把小家伙脑袋上的帽子摘了下来,低声嘀咕。 “顾沉聿把你裹得这么严实,防着谁呢?” 小家伙的兽耳得到释放,按捺不住抖了抖翘了翘,舒舒服服歪立起来。 然而,也只抖擞了片刻。 顾星淮在头昏脑涨中想起来什么,小脸一白,两只小手迟钝地捂住了自己脑袋上的兽耳朵,抖着软哑的声音威胁她: “你不准、不准看……” 一边抽抽搭搭着奶音威胁,一边砸落超大颗的眼泪给她看。 路烟一瞬间就明白过来,顾星淮还是因为上次的事情应激了,还以为她讨厌自己的兽化模样。 她心口微微抽痛,表面上又装作很霸道地抓过他两只软乎乎的小手。 把他的手放了下去,专横又强势地: “为什么不准我看?我自己生的小宝宝,哪里我都能看!我不仅要看,我还要玩!” 她说着,上手就摸了一下顾星淮那只薄薄软软的小兽耳。 顾星淮立刻吓得闭紧了眼睛睫毛。 小脸紧绷,一副任她处置的可怜模样。 “呜……” 想象中的厌恶和疼痛,并没有到来。 取而代之的,是轻柔温热的触碰,在轻轻揉捏着他的小耳朵。 顾星淮小心翼翼睁开眼睛,看到路烟正爱不释手地揉捏着他两只软噗噗的小兽耳朵。 顾星淮呆了呆,不确定地眨巴着被泪水浸湿的白瞳,一时忘了反应。 路烟玩了一会,忽然故意皱起眉头,很不高兴地“哼”了一声。 顾星淮以为妈妈终于要生气了。 结果下一秒,路烟却开口抱怨起来: “顾沉聿可真是坏透了!把这么可爱的兽耳朵藏起来不给我玩,还教坏我的宝宝不给我看,我现在就要去找他算账!” 顾星淮更懵了。 眼看妈妈真的抱着他起身就要去找爸爸算账,顾星淮小手抱住了她的手,颤着声央求: “妈妈不要生气,爸爸……没有教坏星淮……” 一边说着,主动垂低小脑袋到她手边,把两只小兽耳颤巍巍地伏在路烟的手心上,小声补充: “耳朵给妈妈玩……妈妈,你别生爸爸气……” 路烟动作轻柔地摩挲了一下那可爱的小兽耳,语气还带有一点气性似的: “那以后呢,以后还准不准我看了?” 顾星淮小耳尖抖了抖,“嗯……” 路烟正要得逞抱住小崽一顿吸。 忽然余光瞥见了什么。 她转过头。 顾沉聿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手里握着冲好的奶瓶,正静静站在房间门口,面无表情看着她。 俨然是已经把她刚刚拿他威胁小宝宝的恶劣行为尽收眼底…… 第19章 我抱宝宝这么辛苦 路烟瞪着走进来的顾沉聿,先声夺人。 “顾沉聿,你怎么还站在门口偷听?” “我没有偷听。” 顾沉聿拿着奶瓶回到床边,看到小家伙脑袋上的帽子被摘落一旁,伸手重新将其拾起。 路烟立刻警惕起来。 “顾沉聿,你是不是又要把宝宝的兽耳朵藏起来?” 顾沉聿动作微顿,垂下眼看她:“你不反感吗?” 路烟被他那双冷峻的眼睛看得莫名心虚了一秒,又硬着头皮把过往过错尽数推卸到他头上: “我干嘛反感,顾沉聿你少在这里危言耸听,肯定是你以前藏着宝宝的兽耳朵不给我碰不给我看,我才心生抵触的……” 她越凶越来劲,却把怀里还发着高热的小家伙吓得浑身都颤抖了颤抖。 生怕妈妈真的要跟爸爸吵起来,绵软的小手抱紧了路烟的手腕小声地央求: “妈妈……” 路烟这才理智稍稍回笼,抿了抿嘴,装作很大度地哼道: “算了,看在宝宝的份上,顾沉聿,我这次就不跟你计较了,但是以后你要是再教坏我的宝宝,你就死定了!” 自始至终,顾沉聿一如既往地沉默挨训。 一个字也没有为自己解释,任由她胡说污蔑。 仿佛早已习惯了她对自己一贯不会有任何好话。 他等她说完,才淡淡“嗯”了一声,把温好的奶瓶拿过来,“我先喂宝宝喝奶。” 路烟却以为他要顺势抢走宝宝,不给她抱了,顿时揣紧了怀里的小崽,很不服气地瞪了他一眼: “什么意思啊,我不能喂宝宝吗?” 这一次,顾沉聿只是静默了几秒,将手里的奶瓶递给她。 路烟想着喂奶这么简单的事情,她还不至于喂个奶都喂不明白。 然而很快她就发现她高估了自己。 顾星淮还发着高烧,两只滚烫的小手紧紧扒着路烟的手腕。 咬住奶嘴时,也只是凭着进食的本能,鼓着泛红的小腮帮子,一口一口费力地嘬着奶。 路烟看小崽喝得这么努力,还以为自己无师自通很厉害呢。 结果下一秒她就打脸了。 因为没有及时倾斜奶瓶,给小家伙留出让气的空隙,顾星淮喝了没几口就被奶呛到了。 路烟手忙脚乱赶紧拿开奶瓶。 守在身侧的顾沉聿也及时抽过纸巾,在床边半蹲下身。 给小家伙呛出嘴角的奶渍擦拭干净,另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胸背,一点点帮他顺气。 路烟低头看着顾沉聿熟练的动作,这下多少有点闯了祸的自觉了。 她抿抿嘴,面不改色地小声问。 “你之前怎么给宝宝喂奶的啊?你都没教过我……” 顾沉聿抬眼看了她一眼。 绷冷的薄唇轻微动了动,似乎是想要说什么,但最终又压下了情绪,一言不发接过奶瓶。 放慢动作,给她示范正确的握姿和倾斜角度,每一个细节都做得细致入微。 路烟看得十分认真,牢牢记住了所有细节。 确定自己掌握了相关知识,迫不及待地接过还剩一半的奶瓶,按照顾沉聿刚刚教给她的,又小心翼翼重新喂了一遍。 这一次,直到奶瓶都喝空了,怀里的小宝宝都没有再呛奶。 路烟得意坏了,喂完奶就拿着空奶瓶跟顾沉聿显摆: “还是挺简单的嘛,我一学就会了,顾沉聿你以后少看不起人。” 顾沉聿说“我没有”,把她手里的奶瓶拿走。 再回到房间里的时候,顾星淮已经趴在路烟怀里睡着了过去。 顾沉聿拿智能医疗仪给小家伙的额头重新探测了一遍体温。 明明在此之前还反复高热不退的体温,在被路烟抱了短短半天后,已经明显降了下来,趋于正常。 正如罗菲教授所言,得到了亲族气息安抚陪伴的小家伙,状态正在平稳趋向好转。 不过,路烟毕竟身娇体贵惯了,也从来没有抱过孩子这么长时间过。 她微蹙着眉尖,目光不自觉地飘向顾沉聿。 顾沉聿接收到她的目光,顿了顿问,“累吗?” 路烟软着声音轻哼一声,“腰有点酸。” 顾沉聿本想去给她拿靠枕,路烟却不满地叫住他,“你杵在那干嘛啊,显摆你是块木头吗?” 训了没两句,声音又不自觉发软,带着一点委屈地嘟哝。 “就不能过来给我靠一下吗?我抱宝宝这么辛苦……” 顾沉聿目光微动,过了半晌,才缓缓走近小床,挨着路烟的位置端坐下来,身姿依旧挺拔冷硬。 路烟立刻靠了过去,娇嫩的小脸猝不及防被他绷紧的胸口硌疼到了似的,又拽了拽他手臂数落抱怨: “顾沉聿,你是故意把肌肉绷得那么硬弄疼我吗?这样一点也不舒服呢!” 顾沉聿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放松了全身的肌肉,尽量让自己的胸膛变得柔软一些。 路烟摸了摸他变软了的胸肌,这才舒舒服服地把上半身重新贴靠进他宽阔的胸口。 抱着小崽,慢吞吞闭上眼睛嘟囔命令: “我也要补一会觉,你不准吵醒我跟宝宝,听到没有……” 顾沉聿一动不动:“嗯。” 路烟抱着在她怀里软软蜷成一团的小宝宝,倒是靠在顾沉聿身上睡舒坦了。 顾沉聿却因为她这一句不准吵醒她和宝宝的发号施令,一整日下来,硬是面庞沉冷保持着那个姿势端直坐在床边。 他胸廓那里的肌肉处于放松状态,一双长腿却始终绷直着,肩背坚实挺阔,就连呼吸都不敢重半分。 一直到下午时,最先睁开眼睛醒过来的,反而是基本退热了的顾星淮。 小家伙从路烟温软的臂弯间迷迷糊糊睁开眼。 看到妈妈歪靠在爸爸身上睡得正香,小手揉了揉眼睛,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爸爸?” 顾沉聿垂着眸,低沉提醒:“小点声。” 顾星淮纤长的睫毛扑扇了扑扇,也近距离盯着妈妈白皙漂亮的睡容。 小手指伸上去,笨拙地,偷偷隔空描着妈妈小脸的轮廓。 而顾沉聿也并没有阻止小崽子这一行径,只是沉默地抱着妻儿。 小家伙一边偷摸摸描摹勾勒着妈妈的脸,一边在心里偷偷高兴。 正当顾星淮快要隔空描完时,路烟腕间的星环突然毫无预兆震响了起来。 原本处于睡梦中的路烟也冷不丁睁开眼睛醒来。 小崽子瞬间吓得缩回了小手紧闭双眼,生怕被妈妈发现了要生气。 第20章 半夜偷崽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恶女又在作?禁欲上校被撩失控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1章 子替父还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恶女又在作?禁欲上校被撩失控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2章 敢抛下你的老婆试试看! 路烟轻轻挑了下眉梢。 从泥泞的水沟边上站起身。 她抬指撩了撩眼角,正琢磨着要怎么提醒顾沉聿自己在这边。 没想到下一秒,顾沉聿像是敏锐地捕捉到了什么,目光锐利精准地朝她的方向望了过来。 顾沉聿冷静的眼眸略微掠过一丝波动。 他打断了身旁几名正在提议方案的部下,“稍等一下。” 顾沉聿迈开长腿径自走了过去。 周遭的废墟还在风中簌簌作响,路烟穿着白白净净的长裙,与这片泥泞狼藉格格不入。 她眼皮被风刮得微微发红,看向他的眼神充满着很明显的控诉意味。 直到顾沉聿大步跨过水沟,在她面前站定,垂下眼看着她,嗓音明显带着干哑,“什么时候来的?” 路烟没回答他的话,反而率先发难: “给你打电话为什么不接?我还给你发了宝宝恢复得很好的检验报告,你都没回我!” 顾沉聿微怔,拔出腰间携带的通讯器给她看,上面的通讯器闪烁着微弱的光点。 他顿了顿,开口解释:“爆炸区域的讯号中断消失了,我没有接到……” 路烟撇了眼他手里的通讯器,抿了抿下压的唇角,勉为其难接受了他的解释,又把他从头打量到脚。 顾沉聿很明显是刚从一处坍塌的矿舱出来。 冷峻分明的脸庞蒙着一层矿尘。 身上的作战服已经看不太清楚原来的颜色,布料被油污矿灰覆盖,紧紧贴着修挺的腰背线条。 袖口不规则地卷至小臂,沾着斑驳的深黑油污,让平时看上去一丝不苟又禁欲冰冷的顾沉聿平添了几分粗犷的野性。 路烟看了好几眼,这才终于软下声来回答他刚刚的话:“我很早就来了。” 她指了指前面绊住她脚步的那条脏兮兮的水沟,“顾沉聿,你抱我过去。” 顾沉聿知道路烟爱干净,他看了眼自己刚刚过来的地方,又转头回来,从她洁白漂亮的裙摆上淡淡移开目光,沉声说: “我先让人送你回去好吗?” 在路烟生气发火之前,顾沉聿又垂下目跟她解释:“我手脏。” 手上汗津津的,都是油污。 上次在基地外面抱路烟上车的时候,就被她嫌弃手脏数落了一顿。 现在自己身上更脏了,哪里还敢贸然触碰她。 路烟本来要斥责出口的话在听到他这三个字后,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微微红着眼睛瞪他,跟他抱怨: “地上更脏,你到底抱不抱我啊,我都在这里吹着冷风等你半天了,脸都刮疼了,顾沉聿你都不心疼我的吗?” 明明听上去还是一如既往不满控诉的骄纵语气,顾沉聿却莫名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绷直着冷峻的脸庞,把脏污的手掌往身上工装裤用力搓了搓,这才伸出手去。 宽大的手掌稳稳托住她的腰臀,把她从那条水沟抱了过去。 就在他准备将她放下去之际,路烟双手却紧紧环住了他的颈脖,嘴唇几乎贴着他裸露的颈脖讲的话,“不准放我下去。” “路烟……” “我问过你的下属了,搜救工作都已经接近尾声了,你从昨天到现在都没空闲下来过。我要是不来也就算了,但我都等你好半天了,到现在连口喝的都没有呢,顾沉聿,你敢抛下你的老婆试试看!” 她越说越委屈,把脸埋在他脏兮兮的肩颈上。 仿佛顾沉聿敢把她放下来,她就要当场闹给他看。 顾沉聿被她绵软微凉的唇瓣这样近距离贴着颈脖,又听到“你的老婆”这样的话,线条冷硬的下颌更是绷紧了几分。 他微微侧开头,冷静的声音也透出几分不平稳的沙哑。 “我身上脏……路烟,别靠那么近。” 路烟非但不听他的,还圈抱着他的颈脖更紧了。 “我不管,我在那里等你等太久了,我好累,我好饿……” 沉默数秒,顾沉聿大手抱紧了她,说:“我知道了。” 他抱着路烟走到刚刚的岔口那边,还没开口说什么,几名部下立刻心照不宣地表示理解。 “上校,这边交给我们就行,如果有什么突发状况一定会跟您及时汇报的!” 站在一旁的方楚君目光从顾沉聿抱着的路烟身上移开,也挤出笑说: “是啊聿哥,你先安顿好嫂子,矿星带这边讯号中断这么久,嫂子估计担心坏了……” 顾沉聿自然不会自作多情认为路烟是因为担心自己才找到这里来。 不过,他并未在外人面前多做解释,只是叮嘱了几句爆炸后续的处理安排,随即便抱着路烟回到舰队临时搭建的休息舱。 毕竟只是提供临时休息的舱间,顾沉聿昨天躺过片刻的床上,还残留着衣物的油污。 顾沉聿瞥了一眼,腾出手把稍微干净点的军装外套拿过来。 将其平铺在床上垫着,这才把路烟抱放下去。 刚起身要出去,路烟伸手抓了一下他的手腕。 仰着脸盛气凌人地瞪着他,眼眶却还是微微泛着红的。 “顾沉聿,你又要去哪里?” 顾沉聿脚步微微一顿。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路烟来到这里以后,好像变得有点格外黏着他…… 或许是因为她对矿星带这边陌生,并且这里刚发生过危险爆炸的原因,让她产生了几分不安吧。 顾沉聿冷静地垂眸,看了眼路烟扒在自己沾着黑色矿渍的手臂上的皙白小手,压下眸底的不明浓重,缓沉开口: “你不是饿了吗?我去给你拿点吃的。” 路烟这才不情不愿缩回了手,并命令他,“拿多一点,你陪我吃。” 顾沉聿:“嗯。” 这一次,顾沉聿倒是没有让路烟等太久,不多时就拎着满满当当的食盒回来了。 他还端了盆干净的水和毛巾递给路烟,随后展开简易的折叠桌,把食盒一一打开摆放到她面前。 路烟把脸上蹭脏的脏污仔仔细细清洗干净。 感觉身上都跟着清爽舒服了很多,心情也都跟着好转了。 低头看到顾沉聿把吃的全都摆到自己面前,她抿了抿唇问,“你不吃吗?” 顾沉聿正站在旁边,拿她洗过的水盆在洗手,听到这话顿了一下说,“你先吃,吃剩下的再给我。” 路烟知道这边物资紧张,“哦”了一声,便没有再说什么了。 她捧着食盒一边吃着,一边直勾勾盯着背对着她的顾沉聿。 目光落在他刚用毛巾擦拭过的颈侧位置,忽然问。 “你脖子上那块红红的是什么?” 第23章 你抱着我睡不行吗? 顾沉聿听到这句话,攥握着毛巾擦拭肩背的动作一顿。 他略微偏头撇了眼颈脖,粗粝的指腹蹭碰了一把,什么也没摸到。 “不是那里,”路烟放下食盒,不满地命令他,“你先过来!” 顾沉聿不清楚自己又哪里招惹到路烟不高兴了。 但他早已习惯了她在自己面前惯来不会有什么好脸色,听到这话也只是沉默走了过去,在路烟坐着的床边站定。 路烟不得不仰头看着他那张冷峻分明的脸庞,“你蹲下来啊。” 顾沉聿皱着锐利冷漠的眉目,在她面前略微俯首下来。 路烟这才伸手出去,也没管他身上作战服还很脏,有些粗暴拽住他领口往外扯了扯。 清楚地看到了,顾沉聿麦色的后颈皮肤晕开一抹很深的红。 路烟上手碰了一下那块紧实温热的皮肤。 顾沉聿立刻绷紧了颈脖的青筋脉络,他闷沉地压下喘息抬起眸。 以为路烟又要找由头对他发作什么。 结果路烟一声不吭收回了手,然后,饭盒也不吃了,就只是倔强地抿紧淡粉的唇瓣,安安静静地盯着他的脸,越盯眼圈越红。 一副好像被顾沉聿给怎么狠狠欺负了的委屈模样。 她突然这样,顾沉聿反而不习惯,心里也不明所以,跟她对视了片刻,主动开口问她: “怎么了?” 他不说话还好,他一说话,路烟像是彻底绷不住了。 她伸出小手很用力地推搡了一下他的肩膀。 但她力气太小了,却并未能将顾沉聿精悍壮实的躯体撼动分毫。 路烟又使劲推了推,想把他推开,边推边往他胸口上砸落大颗大颗的眼泪。 “你走,你现在就给我走!” 顾沉聿从来哄不好路烟,但又不得不伸手抓住她推搡着自己的那只柔软细手。 看着她泪眼汪汪的可怜模样,顾沉聿冷硬沉实的面庞生出几分微变,硬邦邦地问: “到底怎么了?” 路烟被他指腹粗粝的大手扣按着手,挣也挣不开,更是凶巴巴地噙着泪哽咽骂他: “你做了什么,你心里有数!” 顾沉聿不明白她又在作什么,只是缓缓扣紧她的小手,冷淡反驳:“我做了什么。” 路烟眼泪跟不要钱似的往他手背上砸: “我在家里照顾那么辛苦照顾我们生病的宝宝,顾沉聿你呢?你背着我在这边跟别的女人亲热,你心里还有我这个老婆吗?” 顾沉聿越听越不对劲,听到最后那句,面色更是寒沉下来,一字一顿重复她的话: “我背着你,跟别的女人亲热?” 路烟用另一只手指了指他后颈那片红: “你没跟人亲热,脖子会出现那种不正常的红吗?证据到摆在面前了,你还想抵赖?” 顾沉聿抬手碰了下路烟刚刚摸过的后颈位置,终于想起来了什么,面无表情看向路烟解释: “上午进入矿舱搜救的时候被建筑碎片砸落到了,我没有及时处理,所以变红了。你如果不信,我可以把当时在场的舰队成员叫过来作证。” 路烟听完,被泪水浸湿的眼睛睫毛扑扇了扑扇,滞愣地瞪着他。 好半晌,嘴巴嗫嚅着,“真的吗?” 她将信将疑地,重新上手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他的后颈,现在再看确实更像是被什么东西给砸红的…… 路烟有点尴尬地缩回手,吸了吸鼻子,又开始倒打一耙: “都怪你刚刚不早点解释清楚,害我误会……” 顾沉聿:“……嗯。” 路烟总算肯捧起食盒继续吃,只是她胃口小,吃不了多少,吃饱了就把食盒交给了顾沉聿。 顾沉聿还是没说话,沉默地低头很快解决了她吃剩的东西,收拾好东西跟她说。 “二次爆炸的事情还没调查清楚,我得在这边多待两天,路烟——” 没等他把话说完,路烟就打断了他,“我过来的时候已经跟陈管家交代过了,我明天再回去。” 说着,又拿刚哭过的那双眼睛霸道凶狠地瞪着他,跟娇美的贵族小猫在这圈地盘似的: “我又没有打扰到你,你是要赶我走吗?” “我没有这个意思。” 顾沉聿跟她那双潮湿漂亮的紫瞳对视了片刻,缓沉说,“这边的临时休息舱很简陋,你可能适应不……” “顾沉聿你少瞧不起人,我现在不是适应得好好的吗?” 说话间,休息舱外响起了敲门声。 顾沉聿从路烟脸上移开目光,转身出去打开舱门。 曾维站在外面说,“上校,在二号星标查到畸化者的蛛丝马迹了,要立刻过去查探吗?” 顾沉聿清楚情况紧急,折回去刚要跟路烟说清楚。 却见路烟已经脱掉了鞋,裸露着两只白皙的细腿坐在床上,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嘟囔: “知道了,你去忙你的吧,我刚好也要睡一会呢……” 顾沉聿视线不着痕迹从路烟那两只微微晃着眼的柔润足尖移开。 “嗯”了一声,说自己晚点回来,转身便关上才舱门离开了。 在驱车前往矿星带目标位置调查途中,曾维坐在车前边讲着发现畸化者踪迹的相关细节。 顾沉聿看上去很平静在听着,却隐隐感觉颈间那里似乎还滞留着,路烟嘴唇和手指触碰过他的淡甜气息。 加上顶级兽化者异于常人的感官敏锐程度。 那一缕若有似无的淡香,萦绕在周身,久久挥之不散。 没过多久,他从作战服夹层撕开最后一支兽化抑制针剂,面无波澜往线条绷紧的右臂上扎了一针。 接下来一整个下午,顾沉聿都在目标区域进行勘测调查,看不出任何异常变化。 直到夜晚返回到临时休息舱那边时,顾沉聿特意去接了盆干净的热水回去。 刚打开门进去,便看到路烟坐在床上,正对着恢复通讯的星环不知在给谁发送信息…… 抬头一看到他回来,路烟立刻关掉了星环,抬起脸瞪了瞪他:“你怎么回来了都不讲话的?” 顾沉聿一言不发把热水端到床边,“你将就擦洗一下。” 说完,顾沉聿转身就要出去。 路烟立刻警惕地叫住了他。 “你还要去哪里?” 顾沉聿面色平淡,声音听起来却有些异常沉哑,像是竭力压抑克制着什么的。 “床太小了,我去舰队那边将就一下。” 路烟等他回来等了快一整天,听到他回来就跟自己说这样的话,顿时气得从床上仰坐起来,伸出小手一把拽过他的手腕: “你抱着我睡不行吗?你非要抛下自己老婆去跟别人挤在一起睡是什么意思?顾沉聿,你就这么希望别人觉得我们婚姻不和——” 路烟说着说着,忽然,愣住了。 她看到…… 一条优美硕大的毛茸茸银白色狼尾,从顾沉聿紧实的作战服腰胯后方顶了出来。 ? ?上来补充一下说明:看到章节末男主是狼尾不要就觉得是bug哦,男主是狼狮兽融合基因,小宝宝则因为还是幼崽所以仍处于幼狮融合阶段,具体可以去看第15章,里面有解释清楚的。 第24章 我要教训你的尾巴! 因为狼尾的冒出,顾沉聿的作战服被那股无形的力量撑得越发紧绷。 布料下健硕的躯体骨骼轮廓也清晰可见。 在路烟错愕的目光看过来之际,顾沉聿也跟着微微僵住,本就沉哑的呼吸滞了一瞬。 随即反应过来,猛地抽回了手腕。 几乎是趋于本能地试图将那不受控制的兽化特征压制回去。 然而,他长时间以来受兽化抑制剂的的强行药理控制已久。 近段时间本就已经在濒临压制不住的失控边缘,偏偏今天路烟还找了过来。 一整个下午,高匹配度的配偶气息仿佛无声无息的蛊,一直在他周身萦绕不散。 他本以为最后的那支抑制针剂足以让他支撑到路烟离开。 可就在此时此刻,他那条狼尾不仅毫无征兆地在路烟面前冒了出来,罔顾他企图压制回去的兽化力量。 甚至还不知死活地高高耸起,要缠住路烟伸过来的那只白嫩漂亮的小手。 顾沉聿控制不住自己的狼尾巴,却谨记着路烟有多厌恶憎恨自己这副兽化形态。 他也没忘记婚后跟路烟备孕的那段时间,有一回在床上不小心露出狼尾触碰到路烟,就被路烟踹下床并冷暴力了整整四十六天的经历。 想到这里,顾沉聿几近有些狼狈地伸手挡了一下身后耸起的狼尾。 面容绷冷着,沙哑低沉说:“我先出去——” 话音未落,路烟回过神来,扬声叫住了他:“站住。” 她怕顾沉聿不听她的话,又上手拦了一下他收紧的沉实臂膀,眯着乌亮的紫瞳上下打量他,明知故问: “你在挡着什么?为什么不给我看?” “没有。” 顾沉聿眸色冷郁不明,抬手就要推开她的小手。 路烟非但不给他得逞,还故意把手顺势伸向他腰侧后方,“撒谎,我都看到你的狼尾了!” 话音落下,被顾沉聿按在手掌下的狼尾感受到路烟的靠近,更是发了狠地蹿动。 狼尾尾尖猛地从手掌底下的空隙钻了出来。 稍微弯曲,精准用力地箍住了路烟伸过来的细瘦腕骨。 路烟略微有点吃痛地蹙了下眉尖。 眼看着那条银白色狼尾巴尖不由分说缠紧自己的手腕。 泛着华丽银光的尾尖短绒微微颤栗着,像是猛兽衔住猎物后压抑不住的兴奋。 那样强势到几近有些暴戾的兽性占有欲。 和此刻穿着纯黑色作战服,脸庞依旧整肃禁欲的顾沉聿形成极致的反差。 路烟愣了愣,却并没有挣扎被他尾巴发狠箍着的手腕,只是有点紧张地开口问他: “你尾巴……好端端的,怎么会冒出来?” 顾沉聿没把自己一味打兽化抑制针剂拖压制拖延热潮期已久的事情如实告知。 他压了一下粗重的喘息,竭力拽落她手腕上的那截尾巴尖,镇静道: “我去让人送你回官邸——” 他边说边转身往门口那边走。 路烟见状,连鞋子也顾不得穿上,光着脚就下床跑过去。 手刚碰到顾沉聿身体,就被顾沉聿猛地侧身避开。 顾沉聿后背抵在舱门边上,挡住狼尾往外冒的同时,整个身躯姿态都透着紧绷防备。 路烟瞪着他这副防御的模样,微微半咬下唇: “我不是你老婆吗?为什么不给我碰?” 顾沉聿盯着她翕张的唇瓣片刻,偏开了头不看她,嗓音又冷又哑。 “路烟,我不是三岁的顾星淮,你没有必要忍受着憎恶主动靠近。” “我也不清楚,你到底为什么突然过来这里,但我现在暂时有点收不回兽化形态,所以,我让人送你回去是最好的办法。” 在顾沉聿沉静说话的同时,路烟直勾勾看着他,在心里哼笑了一声,也不反驳他的话了。 路烟将计就计故意踩着他的军靴踮脚上去。 近在咫尺地盯着他用力攥动的喉结,微凉的小手摸上去,顺着他的话开口命令: “是的,我很讨厌你的兽化形态,你现在就立刻把刚刚那条把我绑疼的尾巴给我拿出来!” 顾沉聿垂着眸,强作冷静地:“什么意思……” 路烟倨傲又骄纵地抬起下巴:“我要教训你的尾巴!” 顾沉聿沉默了一瞬,终于,长腿稍微挪开半步。 把那条挡在背后的狼尾重新冒了出来。 接着,路烟二话不说揪着他的狼尾巴,连尾巴带人把他拽回到床边。 在那条修长华美的银白色狼尾再次高高耸起,欲图要顺着路烟手腕缠绕捆绑上去时,路烟抬手扇了它一下: “顾沉聿你这个坏东西,你想绑我想很久了吧!” 路烟的小手娇贵柔嫩,那点力道扇打在粗大的狼尾巴上,非但没有起到半点教训的作用。 还让尾巴更加兴奋地抖了抖狼毫,愈发雄健地耸立起来。 路烟浑然不知,自以为凶狠地又扇打了狼尾好几下。 顾沉聿一动不动站在床前,任由路烟扇打着尾巴。 他的浑身肌肉绷紧无比,死死地盯着路烟,眼瞳里已经有些兽态的嗜血凶性。 在路烟那只娇嫩的小手扇在尾巴尖上,再次带来一阵战栗酥麻的痒意之际。 终于,顾沉聿如同蓄势已久的野兽,猛地扑上去,挺阔沉实的庞大身躯将路烟压倒在床侧。 狼尾强势又暴烈地缠上路烟的腰身,把路烟的裙子都勒得凌乱皱巴,轻易勒红了路烟腰侧的皮肤。 顾沉聿一只手扣着路烟的后颈,另一只大手很用力按紧路烟又薄又细的腰。 伏低下头,整张脸庞几乎都深深埋进她温软白皙的颈间。 鼻梁,嘴唇,都在不受控制地混乱蹭碰着她的颈脖,发狠地汲取着她的气息味道。 埋着头在她颈间一下一下地拱着。 亟不可待地想要咬,想要舔舐,想要得到怀里配偶的安抚。 直到被挤压在他怀里的路烟发着抖的声音传上来: “顾沉聿!……” 顾沉聿听到她的声音,混乱阴郁的眸底稍微清醒了几分。 他的狼尾仍然紧紧箍抱着她,薄热的唇抵在她微微颤抖起伏的锁骨上方。 如同一头失控在即的野兽被强行勒住,绷紧了凌厉的下颏,哑声地: “别打了行吗。” 第25章 顾沉聿突发热潮期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恶女又在作?禁欲上校被撩失控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6章 安抚 不只是方楚君,她身旁那名多嘴的下属更是吓得慌忙低下头去,连大气都不敢喘。 全无刚刚说路烟坏话那会的底气。 路烟目光不冷不淡掠过站在诊疗室门口的方楚君,“让开。” 方楚君脸上情绪翻涌着,又不得不让开了路。 路烟冷冷收回目光,她知道眼下最紧要的是顾沉聿的现状,便将这里暂时交由曾维,径自推门而入。 一等门关上,曾维立刻接管驻守在诊疗室外,严肃地面向方楚君道: “方少尉,纵容自己的下属口无遮拦,妄议上司家属,还险些擅闯进入诊疗室耽误治疗。此事非同小可,等上校清醒以后,你必须接受相对应的军规处罚。” 对此,方楚君没有任何异议。 他只是死死攥紧了手,强迫自己将从诊疗室那扇紧闭的门移回视线,压下情绪说:“我明白。” 与此同时,诊疗室内。 路烟一进去就感觉到浓重的药剂气味扑面而来。 穿戴着特殊面罩的罗菲教授手里拿着一管蓝色药剂,焦急站在里头那道不停响着警报的防护门跟前。 防护门右侧上方的暴动危险值已经显示飙升到96%,临近爆表的指数。 一旦数值突破,被关在里面得不到纾解的顾沉聿彻底恶化,到时候整个医疗部都有可能遭受到强波伤害,甚至被其强波夷为平地。 而就在这个关键的节骨眼上,罗菲教授听到身后传来了脚步。 她脸色煞白转过头。 看到来的人竟然真的是那位生着双独一无二的紫瞳的上校夫人。 她一时也顾不得贵族礼仪,立刻上前拉过路烟的手,边说把她带到那道防护门前。 “上校夫人,我知道您跟上校可能夫妻关系不合,但现在只有和上校高匹配度的你才能帮助他度过热潮期……” “上校作为顶级兽化者,普通药剂根本压不住他的热潮期,如果再得不到夫人您的亲自安抚,上校很快就会被自身的兽化能量灼伤迅速进入恶化阶段。无论如何,我请求您一定要帮上校这一次……” 路烟听完这番话,眉心蹙了蹙,什么也没解释,只是冷静地下来问她: “那我应该怎么做?” 罗菲教授愣了一下,显然是没想到,路烟非但没有任何刁难的意思,还这么配合她。 不过,罗菲教授也无暇在这个紧急关头多作揣测,她将手里的那管药剂塞给路烟,疾声说: “如果能安抚上校平复下来,找机会在上校的后颈处扎下这支特殊药剂。” 路烟点了点头,攥紧了手中的药剂。 等到罗菲教授从诊疗室安全撤离出去,路烟才鼓起勇气伸手去触碰面前那道防护门。 她清楚嗅到一丝半缕的压迫气息从被震波震得砰砰直响的防护门泄露出来,显然已经快要被里面的那股兽化强波挤压变形了的…… 路烟深深吸了口气,开启防护门。 出乎意料的是,防护门缓缓打开以后,想象中的强波并没有来袭。 相反的,安全屋骤然一片诡异的安静。 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 路烟两排纤长睫毛抖了抖,谨慎地睁开眼睛。 不远处医疗床仓的防护罩碎裂一地,床上却空无一人。 顾沉聿人呢? 路烟心口漏了一跳,紧张地环顾安全屋,张了张口刚要唤人。 “砰”地一声巨响,身后的防护门被重重关上。 紧跟着,路烟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整个人猝不及防就被凶悍巨大的狼爪按住后腰压倒在地。 顾沉聿完全呈现出半人半狼的兽化形态。 狼爪把娇小的人类扣按在身下,伏低下首,嗅闻到熟悉甜蜜的配偶气息,颈间的禁锢带绷得颈下的血管清晰暴突而起。 他本能地想要去咬住路烟的颈脖。 但由于脸上还严丝合缝扣戴着冰冷坚硬的纯黑色止咬器,尖锐凶悍的兽齿隔着止咬器,根本咬不到路烟半分。 那张冷硬面庞轮廓倾泻着极度残酷的兽性。 只能发出低沉威压的狼嗥,不停地用止咬器顶撞着路烟的颈间。 路烟的裙子被他尖锐的狼爪轻易划破,只要狼爪稍一用力,她整个人都要被捏碎在他掌下。 路烟清楚感觉到狼爪的软绒贴着后腰皮肤。 她绷着发抖的腰身,又不敢拒绝他,抖着声叫他,“顾、顾沉聿……” 路烟企图把他从暴戾的兽化状态叫醒。 但得不到半分缓解的顾沉聿非但没有就这么轻易放过她。 倏地,庞大的狼爪把怀里的人类配偶从地上托抱起来。 由于兽化形态下的顾沉聿兽躯比平时还要更加凶猛高大,路烟在他怀里显得太小,顾沉聿低头都碰不到她的颈脖。 于是,顾沉聿眼里的冷戾郁躁更甚。 凶悍的大掌托着娇软的路烟往上颠弄了一下。 几乎把路烟严丝合缝摁在防护门和他的兽躯之间。 冰冷的止咬器在路烟耳朵那里贴得极紧,总算从止咬器防护空隙伸出舌去,衔住了路烟薄软的耳尖重重地口允。 路烟被他颠抱得那么高,又被他炙热混乱的亲着耳朵尖。 隐隐感觉到那獠牙就要从止咬器探出来咬她。 她又怕又舍不得推开他,只能颤抖着小手,颤颤悠悠抱住他那颗竖着毛茸茸狼耳的脑袋,半哭半哄地: “顾,顾沉聿……你别这样……” 顾沉聿听到路烟抖颤的哭音,头顶尖立的狼耳微歪,似乎顿了一下。 戴着止咬器的冷峻脸庞稍稍从她颈间抬起。 从前那双冷静淡漠的黑眸此刻染得暗红,幽森森地盯着路烟那张正害怕得不停落泪的薄嫩漂亮的小脸。 他气息呼哧着,猛地又摁住她的小脸。 狠狠舔舐掉路烟脸上的每一滴眼泪。 颈间紧绷的禁锢带下的喉结不停用力地滚动着,病态又疯狂地,仿佛在蚕食着一直以来最想要得到的蜜。 路烟本来就怕,被他跟发疯了一样风卷云残舌忝了一会脸,很快连哭都不敢哭了。 湿红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瘪着嘴,一滴眼泪也不敢再往下掉。 她哆哆嗦嗦鼓起勇气把用两只小手捂住再次凑到脸边的止咬器。 一边阻止他。 一边又红着眼睛哽咽命令他。 “不准,不准再舌忝了……顾沉聿,我的脸都要被你舌忝出血了,你怎么可以这么凶……” 第27章 不准、不准欺负老婆 可能是她的哭声起了作用。 顾沉聿低头凑过去又被她小手颤抖抵挡住的止咬器终于稍微停顿,没再强行去忝她的脸。 但盯着她的兽瞳却愈发暴戾焦躁。 垂在身后那条修长粗大的狼尾也在地上狠重地拍打乱甩着。 整个兽躯都仿若在叫嚣着要把颠抱在狼爪上的人类配偶拆吃入腹。 路烟也不傻,自然能感觉得到顾沉聿兽躯周围愈演愈烈的强波,威慑得她双腿发软,眼眶也越来越红。 在顾沉聿一掌托抱着她,另一只狼爪拨开她的小手,开始狠厉无比撕扯禁锢在脸庞上的止咬器时,路烟又被吓得浑身剧烈哆嗦了一下。 她拼命忍着泪水从眼眶掉落下去,不得不伸出小手捧抱住他脸庞冰冷凶悍的止咬器。 然后,小心翼翼地主动把小脸贴到他止咬器的防护锯齿边缘,唇瓣微微发抖翕张: “顾沉聿,你乖一点……” “我,我就亲亲你,能做得到吗?” 路烟这样说的时候,明明怕得声音都在打颤,一双眼睛也红通通水汪汪的。 却还要训着这头随时能把她捏碎的雄兽听她的话。 仿佛他要是不肯乖乖听话,路烟就要哭得更凶。 顾沉聿阴晴不定地盯着怀里的路烟半晌,终于,狼爪顺驯地松开了力道。 路烟感觉到这一点,胆子也稍稍大了起来。 双手捧着他的止咬器,小脸慢慢往下,柔软微凉的唇瓣贴上去,亲了亲他颈下禁锢带绷着的皮肤血管。 顾沉聿猛地粗喘了一声。 又把路烟吓得腰肢在他凶悍的狼爪底下哆嗦了一下。 路烟又怕又生气地抬起泪眼汪汪的眼睛瞪他,微蜷的小手忍不住拍打了他用力攥动的喉结一下,委屈训狼: “不要突然那么重的喘气,吓到老婆了知不知道……” 顾沉聿暗红森寒的兽瞳盯着她,一言不发。 路烟也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清醒一点,全程都特别小心地,埋着小脸在他颈间这边嘬一下,那边嘬一下。 轻轻软软地嘬吻了一会。 又觉得被他这样重重按压在冰冷坚硬的防护门上实在是很疼很难受。 路烟便又娇气起来了,小手推了推他胸口,小声哭唧,“你把我抱到床上去呀,这样一点都不舒服……” 顾沉聿绷冷着面庞,并没有立刻执行她的命令。 还很冷漠凶悍地把狼爪下的娇软身体又往防护门压近了一点。 俨然一副就要路烟在这里继续亲他的冷峻架势。 路烟果然立刻委屈到不行,滚烫的泪水砸落在他挺括紧实的胸廓上方。 小手连着打了好几下他扣戴在脸庞上的止咬器,边哭边训他: “刚刚才教过你的,不准、不准欺负老婆,听到没有?” 顾沉聿都还没开始怎么着她,她自己就把自己的手打红了,于是在他狼爪下抽抽搭搭哭得更起劲了。 终于,在路烟把自己的手打坏之前,顾沉聿大掌稍作收紧,把路烟从防护门抱了起来。 他呼哧着灼热的喘息,修长的狼尾狠厉地扫开医疗床仓周围的防护罩碎片,将路烟抱放在床上。 趋于本能地又想要把人摁压在怀里。 哪怕路烟再挣扎再哭喊也都要这样做。 顾沉聿眸底的兽性愈发明显地显现出来。 但是这一次,可能是因为他刚刚真的有听自己的话把她抱过来的缘故,路烟并没有再要挣扎的意思。 她吸了吸鼻尖,望着头顶上体型差巨大的顾沉聿。 任由他的狼尾缠上腰肢,狼爪扣按着她薄弱的后颈。 她还主动仰了仰颈脖,把自己脆弱的后颈乖乖贴蹭在他狼爪温热的皮毛下。 一双眼睛湿漉漉水亮亮地望着他,软哑着声问:“顾沉聿,你想要亲我是吗?” 顾沉聿仍然眯着眸,顶级兽化者的强波在周身愈重地扩散开来。 好在路烟作为匹配度极高的配偶,除了浑身有点发软,并没有其他不适的影响。 她又伸出小手,摸到了他止咬器后方的锁扣位置。 继续小声哄着他说。 “我给你亲,但是你不要那么凶好不好?” 顾沉聿脸庞阴沉冰冷,不说话。 只知道盯紧着她的唇瓣。 见状,路烟又打了一下他脸庞的止咬器,又拿那双哭得红肿的眼睛瞪了瞪他,委屈骂他: “你到底听不听老婆的话呀?” 顾沉聿那张脸仍然没有半点缓和的意思,但却森冷固执地垂下了头。 路烟也不指望他这个暴戾不明的状态真的能够回应自己什么,便当他这是答应了。 最主要的是,她也不想顾沉聿再这样压抑难受下去了。 于是,到底还是踌躇着伸出双手环过着他的脑袋,动作小心翼翼地解开了他脸上的止咬器。 “咔哒”地一声,止咬器从脸庞脱落的瞬间。 顾沉聿几乎是立刻扣紧了路烟纤薄的颈背,俯首重重吻上她的唇。 路烟被亲得眼角浸出泪,但两只手还是紧紧环抱着顾沉聿的脑袋。 只有在顾沉聿控制不住要伸出锋利的兽齿咬她的时候,才会伸手揪住他发间的狼耳,以此威胁他不准乱咬。 好在顾沉聿虽然还是闷不作声地凶狠亲吻着她,但每每被她揪扯一下兽耳,还算知道要控制一下自己。 直至快被亲得濒临窒息的边缘,路烟终于不得不拽着他的后脑往后仰了仰: “顾……顾沉聿,你有好点了吗?” 再不缓过来,她都要被亲死过去了。 顾沉聿也不知道有没有清醒一点,他还是不说话,低喘着,嗜红的兽瞳一瞬不瞬盯着她被自己亲得水光潋滟的红唇。 蓦地,狼爪把裙摆往上推了推,强势又凶悍地埋首下去。 这一次,无论路烟怎么哭着抓扯他的耳朵或是尾巴,顾沉聿闷沉又用力,始终没有亭的意图。 在路烟被颠弄着要彻底晕厥过去之前。 她还不忘之前罗菲教授交代她的话,微微睁开潮湿的泪眼,抖颤着手打开了罗菲教授给她的那支蓝色药剂,费劲地摸到了顾沉聿的后颈。 趁着顾沉聿还伏低着狼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给他打了下去…… 第28章 顾沉聿你怎么那么坏! 并不知过了多久。 路烟醒来时,人还被牢牢地箍在健硕烫热的兽躯底下。 顾沉聿如同一头吃饱餍足的狼王懒洋洋地盘踞住她憩息。 趾骨分明的宽大狼爪舒展地覆在路烟的腰脊处。 锋利爪尖藏在短绒皮毛间,但仍带着兽类独有的温热粗粝,掌握住她的后腰,不容挣离。 银白色的大尾巴亦是圈着她有些打颤的小腿,尾尖在她足尖慵懒地轻轻刮扫着。 路烟的脸被迫深埋在他宽阔的胸膛处,裙子肩带早被咬坏了,裸露着半边肩。 她竭力把脑袋仰起来些,睁着湿乎乎的大眼睛观察了一会四周,目光最后落在扔弃床边的那个止咬器上。 路烟眼睫毛轻轻颤抖着,忍着不适,费劲把小手从顾沉聿胸膛底下钻出来。 过了一会,好不容易才摸到那个冷冰冰的止咬器。 然后,她趁着顾沉聿毫无戒备又把头俯落在她胸口上无意识地拱压。 小手轻轻抱住他的头,把手边的止咬器小心得不能再小心地给他偷偷扣戴上去。 在成功将止咬器的扣锁钳制住他的下半张脸后,又把唯一的锁扣钥匙藏好。 确定他再也不能逮着自己一顿乱咬了,路烟绷着的心终于稍稍落下来。 双手虚虚地抱着他的头,开始委屈地小声抽噎起来。 很快,顾沉聿在她微小的抽咽声中拧眉醒来。 他狼爪略微收紧了怀里那一截薄嫩的腰。 动作缓慢而极具压迫感地从她胸前抬起头,戴着止咬器的脸庞沉冷肃然。 平阔的脊背线条稍稍展开,属于狼王的爆发力仿佛随时都要倾泻出来。 只是这么一个稍微直起身的动作,就把路烟又吓得小腿颤了颤。 但很快想起他脸上已经被她锁上止咬器了,就心惊胆战地抬起脸颊。 顾沉聿眼底的暗红褪去,正垂着深黑的眸盯着蜷在怀里的她,嗓音低沉沙哑地叫了她一声。 “路烟。” 路烟意识过来他此刻是清醒的,刚怂哒哒憋回去的眼泪就又立刻从脸上滚落了下来。 她抬起脚尖蹬掉那条可恶的狼尾巴,从他高大的躯体底下胡乱爬了出去。 顾沉聿眼眸一暗。 他清楚看到,路烟从自己怀里钻出去时,塌陷的腰窝那里有一块很明显的牙印。 是被他捧抱着腰重重嘬咬过的痕迹。 没等他再往别处看,路烟胡乱拽过皱巴巴的被子往自己身上裹,抱着腿坐在床头一角,背对着他,又开始哭起来。 这次哭得很大声,恨不得顾沉聿听不到她的委屈似的。 顾沉聿一动不动地盯着那团颤巍巍的被子,自是清楚自己都做了什么。 也知道,路烟此刻对自己的恐惧和憎恶只会比从前更甚。 顾沉聿没有在这时候过去招她烦,下了床打算离开安全屋去找医生过来。 然而,他刚下床,身后的路烟就哽咽地喊住了他: “你还要去哪里?你把自己老婆欺负成这样,都不用哄一哄的吗?” 顾沉聿脚步略微停顿了几秒,垂着粗长的狼尾走回床边。 兽化形态下的个头异常高大,他不得不垂下头。 也不会哄,只是沉默地看着满脸泪汪汪的路烟,克制地抵住狼爪的锋利尖端。 做好了要被路烟羞辱打骂的心理准备。 但路烟仰着脸瞪着他这副凶悍冷漠的模样哭了一会,更生气了。 明明昨晚还怕得一直想要从顾沉聿的怀里挣扎出来,此刻却抓过他的狼爪把他顺势推回床上。 然后一整个哭唧唧趴坐到他大腿上,也不让他走,就这么边哭边打他: “顾沉聿你讨厌死了!你怎么那么坏!……” “都叫你不要那么凶不要那么凶,你一个字也不听的就知道闷头做……” 处于热潮期恢复阶段的顾沉聿体温还有些烫热,止咬器底下的脸庞异常绷冷,薄唇抿得平直。 一声不响的,任由路烟坐在身上一顿发泄哭骂。 本以为路烟骂完会痛恶到让他滚出去。 但路烟打得手酸了却反而趴回他胸口上,紧紧抱着他。 大概是身娇体贵从没遭受过这样凶悍的欺负。 很快哭着哭着就又抵不住难受在他怀里晕了过去。 顾沉聿狼爪轻轻动了动,把路烟托抱返回床上时。 低头看到路烟身上那条已经不成形了的皱乱裙子,露出白皙平坦的腰腹隐隐痉挛发抖。 很明显是被他过度……以至于到现在都还没缓过来。 顾沉聿眼眸愈发揉着不明的郁火。 盯着那薄软娇嫩的腹部看了好几秒,才迫使自己收回亟待想要握上去的狼爪。 他重新打开腕环,拨通了安全屋外的电话。 很快,罗菲教授那边把他交代的所需药物送到了安全屋的防护门外。 为了避免被尚未完全散去的兽化者强波殃及,顾沉聿是等人走了才打开了那道防护门,将东西拿回安全屋。 路烟还趴在床仓上,连在睡梦中都还在微微抽噎着。 脸颊湿红,垂落的睫毛坠挂着湿答答的泪珠,委屈又可怜坏了的。 顾沉聿尽可能放轻着动作,给她身上仔仔细细擦过药,又半抱起来换了一身整洁干净的新衣服。 路烟这才稍稍平复了抽泣,总算舒坦地熟睡过去。 顾沉聿一动不动守在床边,留意着路烟的状况的同时。 自己的兽化形态也在路烟无声无息的气息安抚下渐渐恢复中,总算得以收回了那些让路烟畏惧厌恶的兽化特征。 他已经想好,不管路烟恢复清醒以后要如何对待他,他都会欣然接受,绝不会有任何异议。 但就在临近下午时,腕间突然弹出一则军部基地的紧急会议通知。 是和这次矿星带爆炸事故牵扯的重大线索有关。 顾沉聿皱紧眉,盯着那条会议通知片刻。 又垂目看了眼还在睡梦中的路烟。 他在心里具体估算了一遍开会折返的时间,确定自己能够在路烟醒过来前赶回来。 想到这里,顾沉聿也没有从路烟身上搜寻止咬器钥匙,直接起身从安全屋离开。 就这么戴着止咬器,前往基地的会议大楼。 第29章 反正你一点也不疼自己的老婆! 顾沉聿抵达最高加密权限的会议大楼时,沿途的军官无不侧目看了过来。 尽管顾沉聿已经换回一身笔挺的军装,看上去也与平常无异。 但扣戴在脸上的黑色止咬器却赫然彰显着他另一层杀伐暴力的顶级兽化者身份。 也因此,进入会议室的众位军部高层见状,更是比过往还要敬畏谨慎。 位居首座的庞将军看了眼走进来的顾沉聿,上下打量他,等他走近过来了才低声问了句,“你这……热潮期还没恢复?” 顾沉聿:“基本恢复了。” 庞将军还是皱着眉:“那怎么戴着止咬器就过来开会了?” 顾沉聿简要作答:“钥匙不在身上。” 庞将军却从他这话当中提取出另一番信息。 能够帮助兽化者顺利度过热潮期的,也就只有兽化者独一无二的配偶。 顾沉聿说止咬器钥匙不在自己身上,那还能在谁身上? 可不就只能是在路烟的身上。 庞将军联想到,路烟那丫头一贯以来就爱欺负顾沉聿。 这次指不定就是故意使坏不给顾沉聿钥匙解开止咬器。 故意让顾沉聿戴着止咬器过来开会,以达到在众位军官面前羞辱顾沉聿的目的来着。 庞将军越想越觉得过分,打算等回头军部这边空暇下来以后,他得找机会去公爵府拜访一趟,劝一劝这丫头才行。 然而,顾沉聿却好像半分也没有觉得被羞辱到,整个会议进程都一如既往地沉肃冷静,完全没有受到丝毫影响。 在高悬的全息光屏将本次探查到的线索展现在相关星标上时,顾沉聿翻开手边文件对比了下几列数据。 止咬器的边缘抵着冷厉的下颏线条,他平稳开口道: “根据现场残留的异常能量和矿道痕迹,基本和之前查到的数据恰好吻合。” “这支畸化者反动派的秘密根据地就藏在矿星带俯近,他们发现边陲基地这边在追查后,蓄意引起矿星带爆炸,但最终目的是为了销毁根据点的实验数据。” 庞将军听完面色也凝重了几分,“决不能让这支畸化者逃出边陲前往其他星域作乱,清剿计划要提前拉上日程。” 于是,会议的后半程开始就清剿计划进行展开。 在会议临近收尾阶段时,顾沉聿的腕环忽然震响了一声。 顾沉聿垂目看了眼弹出来的隐形屏。 路烟:【什么时候回来?】 路烟:【你老婆流血了,马上就要痛死掉了!】 顾沉聿看到后面那句话,眉目一沉,立刻从会议长桌起身。 庞将军循声看过来,见他神色绷冷,不由问道:“怎么了?” 顾沉聿说,“有急事,会议后半程的内容我会让人整理发我。” 他当即风尘仆仆赶回到矿星带医疗部那边的兽化诊疗室。 刚进入安全屋,就看到路烟抱着腿坐在床上哭。 顾沉聿凝着眉走近过去。 路烟抬起湿乎乎的双眼,一看到他回来,立刻拎起枕头砸到他身上,崩溃地哭喊: “顾沉聿,你还知道回来?你怎么不等你老婆痛死了再回来!” 顾沉聿绷着声问,“路烟,你说流血了,哪里流血了?” 路烟这下不喊了,垂下小脸委屈地抽了抽气。 把两条小腿都并得紧紧的,又不肯给他看了。 顾沉聿看着她蜷紧的小脚,顿时明白过来她是哪里痛了。 牢牢抵扣在下颚处的止咬器伴随着喉结的滚动轻轻抬了一下。 他伸出手掌,“路烟,先让我看一下好吗?” 然而,手还没触碰到路烟的膝腿,路烟就抬起脚踹了踹他伸过来的大手,眼泪汪汪地骂: “我才不要给你看!痛死我算了,反正你、反正你一点也不疼自己的老婆!” 顾沉聿呼吸一沉,宽大的手一把箍住了她踢蹬过来的两只足踝。 在路烟还在哭骂不休的时候,又上前半步略微丁页开她的两条小腿,低哑开口:“我看一眼严不严重。” 他突然这样冷漠强势,路烟一下子联想到昨晚他热潮期的状态,顿时又有点犯怵了。 微微咬着唇瓣,总算是不作了。 路烟看着顾沉聿在床侧半跪下来,将细腿挂在他结实的臂弯处。 在睡裙被拨弄起来时,路烟又有些紧张地攥住了他冷硬的军装衣摆。 噙着一双红通通的眼睛,看着他抵近的脑袋,细弱地哼唧:“是不是流血了?” 顾沉聿脸庞两侧的止咬器无比冰冷抵碰到她的腿侧。 覆着粗粝枪茧的指腹轻轻地揉摸了一下。 嗓音更哑了。 “嗯,有点出血。” 路烟清楚感觉得到顾沉聿脸庞上冷冰冰的止咬器呼出的气息愈发粗重。 立即有点后怕地伸手胡乱地抓了抓他的后脑,委屈兮兮提醒他,“疼呢。” 顾沉聿抬起头,灼热的眼神忽明忽暗的,哑声说:“我去找罗菲教授……” 说着就要放开她起身,路烟却立刻抓住了他的手,掉着眼泪娇气哽咽: “不要……你要人家罗菲教授怎么看我啊?告诉她,我被你顾沉聿咬成这样的吗?” 顾沉聿闷不作声盯着她半晌,从薄唇挤出一句,“那我去找她拿些专用的药膏。” 路烟抽了抽气,勉强答应了这个方法。 顾沉聿出去找人拿了药膏,很快重新折返回到安全屋。 他还没开口说什么,就看到坐在床上的路烟就自己小手揪着睡裙两边,矜贵又柔弱地等着他来给自己涂药。 顾沉聿双目幽沉地盯着这一幕,攥紧手里的药膏,刚平复不到半天的体温又有点异常升高。 偏偏路烟还浑然不觉似的。 看自己都乖乖拎着裙摆等他了,顾沉聿还不过来给她涂药,顿时眼圈更红了,“你还站在那里干嘛呀?” 顾沉聿绷紧薄唇走了过去,重新在床边半跪下来。 用特殊湿巾给自己的手消毒干净以后,这才轻轻握住她皙白的小腿,俯下首给她涂药。 期间,路烟一直紧紧地揪着裙摆。 在腿侧一不小心碰到他止咬器上方的高挺鼻梁时。 路烟呼吸抖颤了一下,小声叫他。 “顾沉聿……” 顾沉聿手上动作一顿,抬起眼时,直直地盯着她的瞳眸又有些暴戾的兽化趋向。 路烟顿时吓得抬手捂住他眼睛,委屈得要命。 “你怎么戴着止咬器也这么凶啊!” 顾沉聿眼睛被她绵软的小手挡着,薄唇微动,暗哑地。 “这样怎么给你涂药?” 第30章 就这么迫不及待想见到他吗? 路烟清晰感觉得到他修长灼热的手指很缓慢克制地收拢了一下,这才犹犹豫豫地挪开了手。 垂低的眼睛仍然湿漉漉的,就这么骄矜又可怜巴巴地监督着顾沉聿继续给自己涂药。 好在顾沉聿全程动作都很轻缓,再没让她感觉到疼痛不适。 等他终于放下路烟的膝腿,抬起头前,他竭力压下眸底的凶戾,避免再吓到她,方才重新看向她。 “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路烟有点别扭地撇了眼自己的胸口,意思不言而喻。 顾沉聿眼眸愈发幽暗,“我看看?” 路烟不吭声地挪开小脸,不搭理他。 顾沉聿便当她是默认了。 跨腿半压在床沿,手掌将她裙摆轻轻攥握成一束抵在后背处,黑冷的眼眸往下看了一眼。 气息不自禁地沉了沉。 路烟见他盯着看半天了也不说话,抬手推了他一下。 顾沉聿这才像回过神来似的,松开攥着裙摆的手。 路烟瞪着他,嘴角委屈地下拉,“都咬破皮了。” 顾沉聿粗哑地承认,“对不起。” “对不起有什么用,喊你不要咬的时候你怎么不听?” 路烟越想越来气,忍不住伸手揪他耳朵,“顾沉聿,你到底是不是故意装作听不见的?” “我那时候不清醒。” 顾沉聿一边哑声说着,任由她揪扯自己的耳朵,重新打开了药膏,俯低靠近过去,绷着脸庞帮她涂药。 他一这样闷不作声地做事,路烟反而拿他没辙了,就只是泄愤似的揪了几下他的耳朵。 因为他正伏着头在帮自己涂药,路烟就顺势把两只手虚虚地搭落在他后脖颈处。 泛红的眼尾冷艳骄纵,睨了眼怀里男人那张戴着止咬器的禁欲脸庞,状似随意地问了一嘴。 “你今天是戴着止咬器去开会的吗?” 顾沉聿抵握在她薄背处的手掌绷得极紧,又半点力道都不敢卸落到她身上,几近从喉咙发出的一声,“嗯。” 路烟半点也没觉得有问题,软哼了一声,说他: “活该,谁让你犯错了,在我还没好之前,我是不会给你解开止咬器的。” 顾沉聿对路烟的惩罚没有任何异议。 涂完药后,他无比小心克制地放下路烟的裙摆,重新抬起头说: “路烟,刚刚罗菲教授和我提议,需要你住院观察两天,确保你没有受到我突发热潮期的强波影响,才可以离开。” 顿了顿,没等路烟回答,目光又不着痕迹从她身上扫过,接着低沉道。 “这两天我也会按时给你涂药,等到时候检查无异,再离开这里,可以吗?” 大概是因为涂完药身体舒服一些了,加上顾沉聿态度也足够诚恳,路烟这才勉为其难地答应了他,又不忘交代他。 “那你记得要帮我跟宝宝解释一下,我是因为你才赶不及回去接他的。” 顾沉聿闻言,看向她的神色生出些许怪异,但也没说什么,只是应道:“好。” 顾沉聿知道路烟还下不了床,便一直留在安全屋陪着她,听凭差遣。 等把人哄睡以后,又怕吵到她,才不得不从安全屋离开,前往处理滞留的重要军务。 曾维接到命令跟随顾沉聿从停泊区的星舰离开时,忍不住跟他们上校提了一句有关方少尉和她下属的事情,并谨慎询问。 “上校,方少尉说想亲自当面跟您再解释一下这件事,属下还没答复她——” 顾沉聿听完面无表情冷声道。 “按照军规,该怎么惩处就怎么惩处,不必来见我。等之后路烟出院了,再让她带人亲自过来跟路烟道歉。” 曾维应声说“是”,直接在军部通讯器向其传达了上校的意思。 而在接下来这两天里,路烟每天都躺在床仓上休养,该做的检查也一个不落。 她对过来给她做检查的医生倒是好声好气的。 但每次顾沉聿一回来给她涂药,路烟就要拿热潮期那晚他做的那些过份的事情翻来覆去一顿控诉。 每次都把顾沉聿这个冷冰冰的闷木头说得面红耳赤一声不吭出去才肯罢休。 直至出院的前一天,路烟做完最后一次检查,确认所有身体数据都正常,正好她也能下床走路了。 提前一日从安全屋出去应该没什么大碍。 最主要的是,她想到顾沉聿突发热潮期那天,方楚君的下属在兽化诊疗室说的那些话。 趁着顾沉聿还没从军部基地回来,路烟便想着,去找罗菲教授聊一聊有关顾沉聿背着她打了很多抑制针剂这件事。 然而,路烟却还是高估了自己的身体状况。 受顾沉聿的热潮期影响,她这两天老老实实待在安全屋里头休养,暂且感知不到有任何异样、 但一走出安全屋没多久,便感觉周身气压比起安全屋的强波有些失衡不适。 她走在长廊上,几乎是毫无预兆地,眼前一黑。 在整个人倒下去之前,她迷迷糊糊感觉到有一只手伸过来搀住了她。 “路烟——” 在即将失去意识时,路烟听到这道呼唤,本能地簇紧了眉头。 · 另一边,军部基地。 顾沉聿刚从清剿战略部署的指挥室出来,周身气压仿若沉到了冰点。 刚刚在会上多了一道通知下来。 总统阁下得知矿星带爆炸一事与畸化者暴乱有关,已经派遣了帝星那边的医疗团队过来支援矿星带的伤患。 顾沉聿在会上听到这则通知时,鬼使神差似的翻过一眼支援名单。 然后果不其然看到,程霖舟这个名字也在里头。 顾沉聿压下这股思绪,接着带人前往边防加大力度部署。 而就在前往途中,他安置在医疗部安全屋那边的预防警报仪器,在腕环同步剧烈震响了起来。 预防仪器是为了避免路烟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贸然离开安全屋,他能第一时间知道并赶过去。 但此刻顾沉聿盯着腕环上不停震响的警报提示,冷硬的脸庞却更是阴郁不明。 路烟冒着身体不适的风险,也要提前离开安全屋的原因。 答案仿佛已经不言而喻。 就这么迫不及待……想见到他吗? 第31章 我找我老公举报你! 与此同时,医疗部病房内。 穿着白大褂的程霖舟站在病床一侧,眼睛却盯着仍然躺在床上昏睡的路烟。 房门被身后落了锁,扮作助理行头的男子走上前来,也看了看路烟,欲言又止。 直到程霖舟淡淡出声:“她暂时还不会醒。” 说着,终于从路烟颈下那抹明显的暧昧咬痕移开视线,走到窗边。 男子立刻跟了过去,站在他身旁低声劝道。 “霖舟,路烟不是一直以来都很喜欢你吗?你怎么到现在还不答应跟她在一起?” “她的紫瞳是整个帝国贵族纯净度最高的,她不仅可以做到安抚帝国的顶级兽化者,也可以是畸化者的绝佳抗体。” “如果有路烟留在你的身边,她便能一直帮助你隐藏你的真实身份,这些你都清楚的不是吗?” “这次顾沉聿的舰队已经查到了畸化者的分支,如果任由他追查下去,之后很难不会查到……我实在不明白,你到底还有什么有犹豫的?” 在男子说这番话的时候,程霖舟洁白衬衣下的手腕青筋血管若隐若现着畸化的诡态。 但他面上仍然矜冷一片:“你知道的,我心里喜欢的人只有梓宜。” “那又怎么了,难道现在最重要的不是保住畸化者一派吗?” 男子一边说着,表情凝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背: “霖舟,你就委曲求全一下,先假装答应路烟,骗她跟顾沉聿把婚离了,把路烟留在身边,其他的事情留到以后再说不行吗?” 程霖舟神情微妙地思忖了一会,又侧过头看了看床那边的路烟。 不知怎地,这次他并没有直接拒绝。 男子便当他这次是终于把话听进去了,低头看了眼星环上的时间,“为了避免旁人起疑,我得先离开了。” 临走前又不忘叮嘱他,“霖舟你记住,一定要以大局为重。” 病房的门被重新关上。 程霖舟回到病床前的陪护椅坐下来,看着路烟酣眠的漂亮睡容,思绪复杂地想了很久很久。 要为了畸化者的未来,被迫暂时接受路烟的喜欢吗? 路烟从晕沉沉的状态中苏醒过来时,睁开眼看到坐在床边的程霖舟,猛地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 程霖舟主动伸手过来搀扶她,却被路烟避如蛇蝎般抽回手,恼怒警惕地瞪了他一眼: “怎么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边说边从病床下来。 程霖舟不清楚路烟是不是又在跟她玩欲擒故纵,他上前半步,拦住了她的去路: “我是接到帝星医疗部的指令,和团队一同过来支援治疗矿星带的伤患。” 路烟听完更恼火了:“那你去救治伤患啊,待在这里干什么?” 程霖舟皱着眉,实在不习惯路烟用这种态度跟他讲话,他忍不住开口告诉她: “路烟,我想了很久,我愿意答应跟你在一起,只要你不再去找梓宜麻烦,并和顾沉聿离婚。” 路烟越听越睁大眼,最后气极反笑。 程霖舟以为她终于高兴了,眼眸微动,“路烟……” 结果刚开口说了两个字,就被路烟一把将他狠狠推开,并郑重给予警告: “程霖舟你要点脸吧?我跟我老公现在好好的你过来瞎掺和什么?我警告你,蓄意破坏军人的婚姻关系,你知不知道你这种小三放在军部里头是要被关进去坐牢的?再跑来骚扰我,我找我老公举报你!” 路烟说完,根本懒得再听这人再多说一句废话,直接推开门就走。 留在原地的程霖舟神色变化莫测,完全不敢相信,刚刚听到的那番话出自于路烟之口。 他向来清冷的面容也出现了几分不悦。 不由凝紧了眉沉思。 到底是哪里出问题了? · 路烟从病房出来以后,正好碰上罗菲教授过来安全屋找她。 路烟乖乖跟着罗菲教授去做检查,在罗菲教授看到检查结果松了一口气时,她才提起之前按压在心里头的疑惑: “罗菲教授,顾沉聿他之前是不是背着我打了很多抑制针剂?” 罗菲教授显然没有想到路烟会主动开口提起此事。 她斟酌了下措辞,点头回答道,“是的,在这次夫人您过来安抚上校之前,一直以来,上校都是靠着大量兽化抑制针剂缓解拖延热潮期的到来。” “而且,近阶段每次过来医疗部拿药时,往往还要另外接受四个小时以上的排异疏导治疗。” 路烟听到这里,轻轻抿了下唇,声音也低了下去,“他都没跟我讲过这些……” 罗菲教授谨慎地回,“据我所了解到的状况,好像是因为夫人您之前一直待在帝星,和上校的关系一直以来也都不太……和谐……我想,上校应该也是因为这个才没有告知您这些。” 路烟也知道自己过去都干过些什么混账事。 正如罗菲教授所说。 那时候顾沉聿如果要是跟她讲这些,她也只会羞辱嘲讽顾沉聿,根本不可能帮他纾解…… 所以……顾沉聿不愿意提起这些,再正常不过了。 路烟想想都替顾沉聿觉得心寒委屈。 明明有着名正言顺的联姻配偶,却从来都宁可自己通过兽化抑制剂去缓解拖延热潮期,从来都不敢跟她提起索求过一次。 想到这里,路烟忽然忍不住抬头说: “罗菲教授,既然我的检查结果都没有问题,我想提前办理出院可以吗。” 罗菲教授闻言怔了一下,“可以是可以,但夫人您自己出院吗……” 路烟抬手晃了下星环,“当然不是,我让顾沉聿来接我。” 她说着就打开星环,给顾沉聿发了条讯息,让他立刻来接她。 路烟没什么要收拾的,她只回安全屋取走那把藏在床仓底下的止咬器钥匙,就自己到医疗部楼下等人了。 半个小时后,路烟终于看到那辆标志着顾沉聿身份标识的装甲车在面前停下。 然而,车门打开,下车来接她的,却是顾沉聿身边的副将曾维。 路烟微微怔楞,又往他身后的车看了看,“顾沉聿呢?” 曾维帮她打开了后座车门,如实回答: “夫人,上校他今日在边防星带上部署兵力,没那么快赶回来,所以让属下过来接您。” 路烟眸子缓慢转了转,心里头多少有些娇气低落。 但一想到是她自己非要不按计划提前出院的,顾沉聿又忙,临时腾不出空来接她也正常吧。 这样想着,路烟只好点了点头,坐上了后面的座位。 车开出去没多久,坐在前面开车的曾维谨慎地开口询问,“夫人要去哪里?” 路烟觉得曾维这话问得莫名其妙,她还能去哪里,当然是回上校官邸。 但就在她刚要开口回答时,眼角余光忽然冷不丁瞥见了什么。 路烟顿了顿,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遗落在车座旁边那个被撕开过的空了的安全套包装袋。 顾沉聿的车上。 有一只撕开过的用过的安全套包装袋。 “上校夫人?” 曾维忍不住又开口唤了她一声。 然而下一秒,得到的回复却是路烟冰冷地一句命令:“停车。” 曾维听得出路烟语气里的不对劲,以为是出了什么事,立刻把车靠边停下,转过头询问:“夫人,怎么了?” 话音未落,路烟一言不发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径自下车。 曾维一脸懵跟下去,却看到他们上校夫人下了车,头也不回随手拦下一辆黑车就走了。 曾维反应过来以后,吓得赶紧上车,边发动车子追上去边给上校打电话: “上校,出事了!夫人她刚刚坐上一辆黑车走了!” 第32章 你把我生的宝宝还给我 半个小时前。 顾沉聿接到路烟发过来的讯息时,正带着人在边防星带的防卫区进行森严部署。 腕环隐形屏里,路烟说要提前一日出院,并且要他立刻过去接她。 顾沉聿低头盯着这条讯息许久。 不用问也知道,路烟好端端的为什么要提前出院。 顾沉聿给还在军部基地那边的副将曾维拨了电话,吩咐开上他的车去一趟矿星医疗部替他接人。 期间,顾沉聿一如既往平静如常在防卫区进行防护作业,仿若并没有受到路烟那条讯息的任何波动影响。 直至半小时后,曾维的电话突然打了过来。 得知路烟在半路上突然下车拦了辆黑车离开,顾沉聿面色骤地生出一丝异变。 他将部署作业的收尾进度交由部下,当即立刻赶往矿星带那边。 矿星位处边陲星域的星港边缘带,不比在他森严有序管辖下的核心区安全。 医疗部有重兵把守,顾沉聿尚且能够放心把人留在那里。 但一旦离开医疗部,周遭附近尽是鱼龙混杂的灰色地带。 逃兵、黑市商人、被驱逐的异星部族等等,形形色色的危险分子常年出没于此。 甚至近期还有暴露踪迹的畸化者分支,都在这一带出没过。 而路烟一个身份象征如此明显的紫瞳贵族,出现在这种地方,无异于是羊入虎口。 顾沉聿飞疾赶到矿星带和曾维会合,却见曾维神色仓皇从车里下来。 “对不起上校,属下……属下跟丢了……” 顾沉聿半句多余的废话也没说,直接勒令派出重兵封锁并搜查跟丢的这片杂乱的星区,有任何消息立刻禀报他。 而他自己也立刻驱车沿着星区错综复杂的街道进行严密搜查。 在将近天黑之际,凭借着匹配度的优势,顾沉聿终于在一处巷口深处敏锐地嗅探到了熟悉的淡甜气息。 顾沉聿连车都开不进去,只能下车步行深入巷尾。 在狭窄昏暗的巷口尽头,周遭充斥着劣质廉价的刺鼻废气。 也正因此,那一缕轻微的干净甜味尤为明显的钻进鼻间。 地上随处可见渗漏的油污垃圾,和不远处的嘈杂叫骂声。 而他找了一下午的路烟,就这么坐在堆放在墙角的废弃舱座上。 平时那么爱干净的人,此刻却任由裙摆被蹭脏,两条白皙纤细的小腿也被油污蹭得灰扑扑的脏。 却也没管,只是一动不动坐在那里。 顾沉聿面容沉毅盯着那抹熟悉的纤瘦身影,眼神没由来地发冷。 他走上前,什么也没问,伸手将身上的军装外套脱下来往她单薄的肩背披上去,接着淡漠开口:“路烟,先跟我回去。” 路烟抬起头,也不讲话。 就只是挺着洁白的颈项,一双漂亮的紫瞳被冷风刮得生疼,眼睛里蓄着水汪汪的泪,紧紧咬住唇瓣。 一声不吭地瞪着他没几秒,蓄了半天的眼泪就从脸上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了。 她抬起手指用力地刮蹭了一下本就通红的眼睛,倔强地开口说:“明天就回去办离婚。” 顾沉聿看着她一脸委屈地憋了半天就憋出这么一句话。 他沉默了几秒,垂眸回答:“好。” 话音刚落就被路烟打了。 路烟抄起刚披在身上的那件军装外套往他身上用力打砸了好几下。 她边打,脸上的眼泪掉得更凶,“滚!你给我滚!” 而顾沉聿屹然不动站在原地,任由她发泄,也没有要挪动双腿的意图。 路烟快要被他这副冷漠的模样气死了,把外套扔还给他,哭着拎起裙摆就要走。 但刚淌着脏兮兮的地走了没两步,便被身后男人的宽臂伸过来揽住薄小的腰腹腾空抱了起来。 路烟气得又挥手打他的手臂,边打边哭喊: “顾沉聿你给我滚开!不要碰我!你脏死了,脏死了!” 顾沉聿冷着脸,一个字也没应。 他仗着身高腿长,一路把路烟抱出那条脏污的街巷。 路烟挣也挣不开,手打在他绷紧的沉实臂膀上,她自己痛得要死,顾沉聿却愣是没有被自己撼动半分。 直到顾沉聿刚在巷口把她放下来,路烟狠狠推开他转身就又要往那危险的地方闯。 然而这一次,顾沉聿却再也没有要纵容她的意思。 他伸出大手钳制住路烟的后腰,稍一用力就把人抵压到一旁的墙。 他眼神无比压迫寒沉,几近仗着高大的身躯笼罩在路烟头顶上。 路烟想起他热潮期的凶狠,瞬间就被他吓得小腿一软。 又被那只宽长的手握紧腰肢往上颠了一下,几近挨着贴近他的胸膛。 路烟嘴唇抖了抖,还没出声,就听到顾沉聿垂目盯着她,缓沉开口: “路烟,我说了,我答应离婚。你不用为了逼我离婚,把自己置身在这种危险的地方。” “你一个帝星贵族出现在这种地方,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没有及时找到你,你将会面临什么样的后果?” 在程霖舟来到矿星带医疗部支援的第一天,又是要提前出院,又是跟他重提离婚二字。 到底是为了谁,顾沉聿已经连问的必要都没有。 路烟被他凶得眼泪啪嗒啪嗒直往下掉,“顾沉聿你就只会凶我,我被你欺负得几天几夜都下不了床,又月中又出血,我刚养好一点你就翻脸不认人不来接我了,现在……又把我掐在这里凶我!……” 顾沉聿黑沉如水的眼眸被她说得微微生变。 扣握着她微微颤抖的腰肢的大手也不着痕迹放缓了几分力道。 路烟感觉到他的态度变缓,立刻得寸进尺挣出小手使劲推他打他,大声哽咽: “我在这里面临什么样的后果也不用你管!回去,回去我就要跟你离婚!你把我生的宝宝还给我,我以后自己养宝宝!” 顾沉聿沉着脸又一把箍住她胡乱挥打的两只小手,一字一顿寒声逼问:“你养宝宝?你怎么养?” 路烟被他箍得手好疼,眼泪更是汹涌地滚咽下来,半点不饶人地哭着呛回去: “我怎么不能养?你这样可恶的人渣都能养宝宝,我怎么不能养了?” 第33章 有你这样羞辱自己老婆的吗? 顾沉聿压着眉峰,牢牢扣戴着止咬器的脸庞冰冷得骇人: “路烟,你连自己都照顾不好,你说你要养宝宝,等将来你一门心思扑在程霖舟那个男人身上,你还顾得上顾星淮吗?” “你告诉我,到时候,谁来管顾星淮?” 路烟被他冷冰冰一顿教训,潮红的眼睛睁大了瞪着他,挂着泪珠的纤长睫毛也簇簇抖颤,一整个委屈到气冷抖: “顾沉聿,你自己跟别的女人乱搞,怎么还好意思说我一门心思扑在别人身上的?这几天……这几天把我欺负到连安全屋都出不去的那个混蛋不是你吗?” 顾沉聿森寒的神色略微一顿,他明显捕捉到了关键信息,“我跟别的女人乱搞?” 路烟通红的眼睛还在不停掉眼泪,抽抽搭搭地骂他: “你不用狡辩,我是绝对不会允许……让我的宝宝跟在你这种背叛老婆的混蛋身边的!” 顾沉聿听到这里,彻底确认了心中所想。 他面色更寒冷了,大手卡住她湿乎乎的双颊,逼迫她仰起头。 “把话说清楚,你又自己瞎脑补什么了?” 路烟伸手使劲推了推,却半分也推不开他扳住自己脸颊的那只手掌,滚烫的泪水往他手背砸了砸,“你又凶我。” 顾沉聿本就不会哄人,这次更是被她气到了似的,大拇指略重地碾按着她粉润嫩红的唇角,纹丝不动。 话音也愈发低沉冷冽:“你欠凶。” 他看得出来路烟被他热潮期那晚吓到了,一直到现在都很怕他凶她。 顾沉聿也想克制住自己和缓一下态度,尽量不要吓到她。 但这件事不立刻讲清楚立刻解决好,路烟还会一直哭下去,甚至不肯跟他回去。 因此,顾沉聿这次非但没有转变态度,还咄咄逼人地把路烟轻易从宽臂颠抱起来,让路烟两条小腿离了地。 顾沉聿面无表情继续逼问:“我到底怎么跟别的女人乱搞了?” 路烟果然被他吓得小腿乱颤地蹬了蹬。 两只足踝不得不踩着他的大长腿,委委屈屈缠抱住他的腿,生怕被他摔下去似的,颤着声哭喊: “顾沉聿你这个混蛋,你坏死了,你放我下来!” 顾沉聿看她脸颊被风刮得越来越红。 知道她一时半会还要再跟自己作的,只能沉下脸,单手抱着她,大步迈向停靠在路旁的装甲车那边。 他刚把人抱到车那边,车门都还没打开。 被他箍抱在手臂间的路烟立刻应激了似的胡乱踹了踹他的车门,边踹边朝他哭骂: “顾沉聿你放开我!我不要坐你的车!你的车脏死了!……” 顾沉聿冷峻眉眼略微一跳,盯着路烟那副剧烈抵抗的模样看了几秒,又看了看身后的车。 倏地,他把路烟从身上抱了下来。 为了避免路烟再在自己眼皮底下逃掉,顾沉聿从自己军装夹层抽出一把冰冷的军用手铐。 一言不发顺势把路烟双手拷在车门边上。 他动作冷厉利落,速度快得路烟连反应都没来及,眨眼间就被他挎上了。 而顾沉聿挎完人就立刻打开所有车门,围绕着装甲车里里外外搜查一遍。 最后目光停留在后车座边上一只拆开过的空了的安全套包装袋上。 顾沉聿盯着它,定了定神。 他将其捡起,走回拷着路烟的车边,拿到路烟面前给她看: “所以是因为这个,说我跟别的女人乱搞?” 路烟泪汪汪的大眼睛瞪着他,羞恼至极地挣了挣手: “顾沉聿你不要脸!你怎么还敢把你乱搞的证据拿到我面前的?你不要以为我舍不得跟你离婚!你……你把我放开,我现在就要跟你去离婚!” 确定了罪魁祸首就是手里这只安全套包装袋,顾沉聿盯着路烟哭红的脸片刻。 什么也没说,只是替她解开手铐,重新用自己的手代替箍住她的手腕。 随即,当着她的面拿起军部通讯器,拨给自己的副将: “让舰队撤回,开辆新车过来。” 他把具体星标位置报给曾维。 没过多久,曾维就风风火火开着一辆新的军用车过来了。 一下车就看到,找了一下午的上校夫人正被上校冷漠地箍着手腕强行按在身侧。 上校夫人的脸上哭红一片,俨然一副在来之前就被上校怎般欺负训斥过的可怜委屈模样…… 曾维怔了怔,刚走上前去。 顾沉聿把那只安全套包装袋随手扔他脚下,语气仍然冰冷无波: “解释清楚,我的车上为什么会有这个东西?” 曾维低头一看,面色瞬间变了变,这下总算是反应过来上校夫人那会为什么会突然下车了。 他略作回忆,立刻开口回答: “昨天矿星带的任务告一段落后,是李卉跟冀婕负责把上校的车开回基地的,他们两个确实延迟了半个小时才把车开回基地,属下没想到会是因为这个……” 李卉跟冀婕两人都是顾沉聿舰队里的重要成员,同时也是情侣关系。 顾沉聿没工夫再听曾维细说下去,语调更森寒: “让他们两个去d区演练场反省一周再滚回来。” 一直到曾维把那辆被路烟嫌脏的装甲车开走了。 趴埋在顾沉聿臂膀边上竖着耳尖边抽泣边偷听的路烟,冷不丁就被顾沉聿带到了那辆崭新的军车跟前。 顾沉聿打开车门,垂眼看她:“现在可以上车了吗?” 路烟泪眼汪汪,咬着唇不讲话。 顾沉聿没给她再在这里吹冷风的机会,也不等她回答了,直接环臂把人强行抱上副座。 随后,从车上拿了干净的毛巾和水,在她座位面前半蹲下来。 他动作轻缓,用浸湿了的毛巾给她擦拭被油污蹭脏的两条细细白白的膝腿。 握过那截纤细的踝骨时,路烟挣了挣,脚尖故意踩掉他手里的毛巾,“不要你擦……” 顾沉聿握着她的脚踝,表情淡漠:“不是脏了不舒服吗?” 路烟偏开小脸,声音还是娇娇哑哑的,“那也不要你管。” 顾沉聿不知道她又开始在作什么,怕她不舒服,还是坚持把她的脚踝轻轻擦拭干净,才把人放开。 结果刚回到驾驶座那边坐下,便冷不丁看到了这么一幕。 路烟把那两只被他挎过的小手垂放在腿上,低着头,安静地默默地掉着眼泪给他看。 顾沉聿薄唇很轻微掀动了一下:“又怎么了?” 路烟这会儿眼睛肿得跟兔子一样,她看着自己手腕上那两圈红痕,越看越委屈,扁着嘴半晌,终于忍不住哽咽了。 “有你这样羞辱自己的老婆的吗?” “顾沉聿,你这个变态,你早就想拿手铐挎我了吧?” 第34章 我要带我的宝宝回帝星 路烟天生皮肤薄嫩,白瓷般的削瘦手腕留下了被镣铐拷过的明显痕迹。 加上她此刻轻轻啜泣的齿音又软又娇,勾人于无形,任凭谁看了都忍不住产生想要凌虐的欲念。 顾沉聿只看了一眼便冷硬地移开面庞。 他既不解释也不哄,任由路烟在他车上啜泣,一路沉默把车开回官邸。 一下车他就径自回到主宅去取药膏。 但顾沉聿并不知道的是,他这个态度放在此刻情绪还没缓过来的路烟看来,无异于就是在进一步冷暴力她。 路烟没等到他抱自己下车。 看他真的把自己扔在这里一句也不哄就冷漠地下车走了,微微抿起唇,这下反而不哭了。 她冷冷抬手擦掉脸上眼泪,下了车就从主宅的螺旋悬浮梯上楼。 推开了幼崽的小房间。 本来乖乖坐在书桌做功课的顾星淮循声转过头,看到几日不见的妈妈红肿着眼睛站在房间门口。 顾星淮呆愣了半秒,立刻从桌椅下来。 他局促又担忧,又不敢离妈妈太近惹她不高兴,就只是在几步之外停下小短腿,仰头小声问: “妈妈,你怎么了?” 路烟吸了吸鼻子,闷哑着声命令她的宝宝:“把你要带的东西收拾好。” 顾星淮小脸懵然,但也不敢忤逆妈妈的意思,乖巧规整收拾了一下书包背在身上,然后告诉路烟。 “妈妈,我收好了。” 路烟立刻把背着书包的小宝宝抱了起来。 闷不吭声揣着她宝宝就往外走。 但不巧的是,她刚把孩子揣抱出来,就碰上顾沉聿从主卧那边的长廊过来。 他腿又长,几步就把路烟给拦下了。 顾沉聿手里攥握着一管药膏,眉目沉沉盯着一回来就抱崽要走的路烟,开口问她:“什么意思?” 路烟漂亮眼睛里蓄着水汽,微微张开的唇也水红水红的可怜,说话却冷漠极了: “让开,我要带我的宝宝回帝星!” 顾沉聿盯着她半晌,想到路烟在矿星那边跟他哭闹的时候张口闭口都是要跟他离婚的那些话,沉硬地开口。 “现在已经很晚了,而且,你无缘无故要带顾星淮回帝星——” 路烟半点也不想在孩子面前跟顾沉聿示弱,她冷傲地抬起下巴尖: “谁无缘无故了,你不是说我养不好宝宝吗?顾沉聿,我就要证明给你看,我能养得好我的宝宝!” 顾沉聿双目幽邃盯紧着她。 证明能养好宝宝? 然后呢。 就要跟他离婚是吗? 被紧紧揣抱在怀里的顾星淮,一只小耳朵贴靠在路烟的胳膊上,一只小耳朵竖起来站岗。 小家伙偷偷听到这里,像是终于后知后觉意识过来什么,小心翼翼地伸出小手拉了一下路烟的袖口,“妈妈……” 路烟以为怀里的小家伙也要向着顾沉聿,立刻低头问: “顾星淮,你要跟我走,还是留在你这个混蛋爸爸的身边?” 她边说边用超红的眼睛眼巴巴瞪着小崽。 仿佛只要顾星淮敢选择顾沉聿那边,她就要立刻掉下眼泪来。 顾星淮惴惴不安地转了转眼珠,往爸爸那边偷瞥了一眼。 看到爸爸似乎朝他很轻地点了下头,他又转头回去。 鼓起勇气,小手轻轻拉住路烟的手,像是在安抚妈妈不要生气似的,软糯地回:“星淮跟妈妈走。” 总算在自己小宝宝这里扳回一城的路烟这才底气更足了。 她根本不想再听顾沉聿说话,把从医疗部那边唯一带出来的止咬器扔还给他。 绕开他就径自下了电梯往停泊区那边走。 顾沉聿拦不住她,路烟也铁了心不允许他跟上来。 因为不放心路烟这么晚带着孩子强行要从边塞离开,顾沉聿最终还是让护卫舰悄无声息一路护送路烟的飞船回到帝星。 而在回帝星的航途中,路烟抱着小崽坐在休息舱上。 一想到顾沉聿那个连哄老婆一下都不肯的混蛋,她又气得很想哭。 但由于怀里还抱着个宝宝,她只好竭力忍住了情绪,低下头,表情严肃又凝重地,跟紧紧抱着的小崽说: “顾星淮,我作为你的妈妈,我也可以照顾好你的,你要相信我!” 顾星淮眨巴了眨巴圆滚滚的白瞳,软乎乎地应了一声,“嗯。” 小家伙并不清楚自己的爸爸妈妈到底是因为什么吵架吵得这么厉害。 只知道遵循本能底线。 不能招惹妈妈生气,更不能招惹妈妈哭。 路烟自己折腾了一天也累了,她抱着小崽在休息舱的床上躺下来。 顾星淮也谨记着之前妈妈教导过她的哄睡言论—— 爸爸不在的时候,就要轮到他这个宝宝担任起哄妈妈睡觉的职责。 学过一次的小家伙早已经把哄睡的具体流程步骤铭记于心。 于是,他把幼小的身体贴近妈妈怀里,伸出小手轻轻搭抱住妈妈的腰。 认真又沉稳地背起新学的哄睡助眠故事,哄他的妈妈入睡。 路烟揣抱着这么一团软呼呼的小甜崽,也确实很快在小家伙清冽奶甜的哄睡音中睡着了过去。 而顾星淮在确定妈妈睡着以后,小心翼翼从妈妈怀里稍微抬起脑袋。 伸出小手要帮妈妈盖好被子来着。 就在这时,大大的白瞳被休息舱正常的暖光晃了一下。 忽然感到畏光似的颤抖地闭了一下眼睫毛。 顾星淮很懵地趴回妈妈怀里,缩回小手,轻轻地揉搓了揉搓眼睛,再睁开眼,又好像恢复了正常。 赶在天亮时,路烟的飞船抵达了帝星。 路烟直接带着她的宝宝回到了公爵府。 路公爵才刚从世交好友庞将军那边得知了路烟的新杰作。 从管家口中得知路烟回来了,上一秒还绷着肃威的面色打算训斥这骄纵过头的女儿一番。 下一秒却看到路烟牵着一个粉融融的小奶娃从正厅进来。 脸上态度瞬间一个大转变。 路公爵也不顾不上自己的身份威严了,主动上前把他许久未见的小乖孙牵到身边来。 顾星淮仰起小脸,乖乖叫人,“外公好。” “淮宝乖,几个月不见,我们淮宝又长高了一点!” 路公爵笑着摸了摸小家伙脑袋,目光终于落到旁边的路烟身上,“沉聿没跟你回来?” 路烟抿着唇,“没有,我自己带着宝宝回来的。” 路公爵一听这话就知道情况不对劲。 他不清楚顾沉聿那边有什么状况,但他还不了解自己这个作精女儿吗? 指不定路烟就是去边塞那边怎么折磨羞辱顾沉聿了。 当着小崽子的面前,路公爵也不好发作什么,只得先让管家带小家伙去餐厅用早餐。 等人一走远,路公爵立刻沉肃起来: “路烟,你给我把话说清楚,好端端的你怎么会单独带淮宝回帝星?人顾上校知道这事吗?” “你是不是趁着顾沉聿不注意,偷偷把孩子带回来的?” 第35章 你想让我宝宝没有爸爸? 路公爵会这样先入为主的笃定是路烟做了坏事,也归咎于路烟的过往“战绩”。 以往这个时候路烟就该跟她老爹大闹特闹了,但她这次没有,只是特别冷漠地告诉老爹:“不是,我以后要跟宝宝单独过。” “你又存心胡闹是不是?” 路公爵怒视着她,简直不可理喻。 “你上次怎么跟我保证的,你说你以后再也不跟顾沉聿离婚,还说会跟顾沉聿好好过日子,这才过去了几天,你又作上了是不是?” 路烟听到老爹也向着顾沉聿那个混蛋,她憋了一路的委屈,忍不住开口控诉: “我是想跟他好好过的,可他呢?顾沉聿这个混蛋根本没有把我当成他的老婆!” “他欺负我,问也不问就拿手铐把我强行拷在车上,我从小到大都没被手铐拷过,他敢这样羞辱我,我绝对不要轻易原谅他!” 路公爵被她这两句话震撼到半晌无言。 怔了怔才重新开口,语气也斟酌着放缓了几分: “顾上校……怎么可能会做出这样的事,路烟,是不是你又添油加醋胡说八道了?” 路烟用力抿了抿唇角,“我有没有胡说八道,你打电话问一问他不就知道了。” 也是路烟说得太委屈了,加上她一双眼睛确实红得很明显。 路公爵只得当着她的面打开通讯器,给顾沉聿那边拨去了电话。 顾沉聿那边倒是接得很快。 路公爵跟他这位远在边陲星域的女婿嘘寒问暖了几句,看了看路烟那边,犹豫着开口问起: “沉聿啊,路烟带淮宝回帝星了,这事你知道吧?” 顾沉聿:“嗯。” “路烟还说……那什么,你拿手铐拷她手了,这事也是真的吗?” 电话那头的顾沉聿静默了几秒,向路公爵承认:“嗯,是真的。” “你!……”路公爵下意识也想训他几句,但一想到路烟这几年折磨欺负顾沉聿的那些事更是过犹不及,顿时又没了底气。 正好这时听到电话里顾沉聿的下属在叫他,知道顾沉聿这段时间还在为追查畸化者的事忙着,路公爵只得拧着眉头咬牙撂下一句: “……先去忙你的,回头再给我一个交代!” 挂了电话,路公爵面色古怪地重新看向路烟。 “路烟,不管如何,顾沉聿拿手铐拷你这件事确实是他做得不对,但你最近是不是也对人顾上校做了更过分的事情?” 路烟冷着脸:“我做什么了?” “老庞都打电话来跟我告状来了,说你这几天天天让顾沉聿顶着止咬器去军部基地开会,军部上下那么多双眼睛都看着呢,这事总做不得假吧?” 路烟没想到庞叔还把这事跟老爹讲了,她蹙了蹙眉心,闭着嘴巴,暂且不吭声。 路公爵一看她这副模样就知道她有点心虚了,又继续说: “人顾沉聿好歹也是帝国战功赫赫的上校,你藏着钥匙不给他解开,就让他戴着个兽化止咬器天天面对那么多部下,你又把他当什么了?这不是存心羞辱人吗?路烟你说,这事总比他私下拷你手更过分吧?” 对于此事,路烟的确是有点心虚,但也只是有一点罢了。 她自有自己的一套理论道理,理直气壮地抬起头说: “那怎么了,我可以羞辱他,但他就是不可以羞辱我!他现在敢拷我的手,以后是不是还敢对我做更过分的事了?” “那你想怎么着?”路公爵头疼地问她,又紧急补充,“除了离婚。” 路烟冷哼了一声,咕哝道:“我才不跟顾沉聿离婚,离婚不是便宜了他吗?” 她说着往餐厅那边正在乖乖用餐的宝宝看了一眼,“老爹你不要管这件事了,我自有分寸。” 路烟在顾沉聿那里撂下了狠话,说要好好养宝宝给他看。 于是在接下来这两天,路烟不管走哪办事都把她的小宝宝揣在身边,半步也不允许顾星淮离开她。 之前路烟在电话里让洛森帮她盯紧着军校那边,知道路驰这段时间也没老实,总能想方设法从她护卫队的严密巡逻钻空跑去灯塔那边纠缠陈梓宜。 趁着这次回来,路烟开车带着宝宝一顿买买买,把她的宝宝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再把车开到了军校外面。 等了不到半个小时,果不其然就看到穿着一身校服的路驰又从侧门溜出来了。 路烟嘴里叼着根和她宝宝的同款草莓棒棒糖,面无表情把车开了过去。 在路驰跟前截停下来。 降下车窗,她眼皮也没眨一下,糖棍顶着腮帮子,微微侧头示意车后座: “坐后面去,把我宝宝抱好。” 路驰那双阴郁绿眸变了变,看了眼莫名其妙出现在面前拦下他的路烟。 讥讽的话刚到嘴边,听到她说的话,又皱着眉头循着她所指望了过去。 一个被打扮得粉粉嫩嫩的,戴着粉色帽子,穿着粉色冲锋衣的三岁小幼崽坐在后面座位上。 小家伙睁着幼圆透澈的白瞳,嘬咬着粉色草莓棒棒糖,小脸鼓着奶膘,正乖乖看向他,奶声奶气喊:“舅舅好。” 路驰周身阴沉沉的气质瞬间被这小崽淡化了几分似的。 他不知道路烟又在搞什么鬼,不悦地抿了下薄淡的唇,打开后座车门,坐了进去。 扯开校服外套把小幼崽抱起来时,路驰明显动作都变得有些僵硬。 他一动不动,生怕把这绵软一团的小崽子给抱坏了。 只好冷恻恻地撇向坐在前面的路烟: “路烟,你还真是什么阴损招数都想得出来,你这次把我小外甥从边塞偷过来,不会是要拿小外甥逼迫顾沉聿跟你离婚吧?” 被抱着的顾星淮对于“离婚”这两个字无比敏感。 从出生起,小家伙就总是偷偷听到官邸里的佣人们背着他提到妈妈要跟爸爸离婚的事情。 他嘴里的草莓糖顿时都不甜了,两排睫羽扑扇了扑扇,不安地转动着眼睛也望向路烟那边。 就好像是在惴惴地问。 妈妈真的是因为要跟爸爸离婚,才带我回帝星的吗? 然而下一秒,路烟立刻下车绕到车后座,打开车门二话不说就给了她那臭弟弟一脑瓜崩: “离你个头,你想让我宝宝三岁就没有爸爸?!” 第36章 路烟,我可以上来吗? 一直到车开到目的地停下,路驰仍在和抱在怀里的小外甥大眼瞪小眼。 看到路烟下了车在打电话,路驰又把小崽子抱起来压低声问: “跟舅舅说实话,路烟欺负你没有?” 顾星淮是绝对不敢擅自议论妈妈的,但听到舅舅这样说,还是忍不住开口小声反驳:“才没有,妈妈很好。” 路驰是不可能相信路烟这个全帝星最憎恶兽化者的家伙,对自己的兽化宝宝不闻不问不管不顾整整三年,会突然转性对孩子好起来这种鬼话的。 不过他也懒得再去逼问一个什么也不懂的三岁小孩。 一等路烟挂了电话看过来,路驰立刻把小家伙抱下车,拧着眉看向她。 “路烟,你带我来这里是什么意思?” “你不是爱学习吗?我花高价给你找了个家教老师,她好像就比你高一届吧,但学习很好的,以后她会负责教导你的所有学科。” 路驰哪里听不出来路烟这分明是故意找了个人来二十四小时监督他。 他一双绿瞳骤然眯起,“我不需要!路烟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闲了,你自己一堆烂摊子,你还管上我的事了?” “因为你是我弟弟啊。” 就这么轻描淡写一句话,路驰被噎得当场说不出话来。 而路烟说完就朝顾星淮伸出了手。 这两天的相处下来,顾星淮对妈妈一些高需求了然于心。 一看到妈妈伸出手,顾星淮就立即乖乖回到妈妈身边,小手可靠地牵住妈妈的手,和妈妈一起走进餐厅。 数分钟后,餐厅奢华的包厢里。 路驰一瞬不瞬盯着坐在对面戴着眼镜面容素净的一个女生: “路烟,你别以为找了一个六七分像梓宜的替身我就能喜欢她,赝品永远是赝品,你赶紧让她给我滚。” 女生被他阴郁的眼神盯得有些脊背发凉。 听完他这番话,又下意识看向她的雇主路烟那边。 见雇主没有要她滚的意思,就还是老老实实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佁然不动。 路烟侧头吩咐接人过来的洛森把合约递过去,然后对其微微一笑道: “不好意思,我弟弟就这死德行,你看看你能接受得了吗?能接受的话在这份合约签个字就算生效了。” 女生低垂着头,依旧还是那副老实人的模样,低声说: “没关系,只要不打我就行。” “那你可以放心,路驰他虽然脑子有点问题,但从来不打女生。” 女生攥握着笔在合约签字处踌躇了几秒,谨慎地抬头询问: “我再确认一下,您真的会支付我那笔钱吗?” 路烟仍然微笑:“当然。” 眼看着路烟把他视若空气的就要在他眼皮底下把他卖了,路驰终于忍不住了。 他对着那女生阴沉开口。 “路烟给你多少钱,我给你双倍。” 闻言,路烟总算舍得撇了他一眼:“弟弟,我这边除了老爹和老妈给的份额,还有自己的资源财产,更重要的是,顾沉聿赚的钱也是给我花的,你确定你要跟我比资金实力?” 路驰又被她那声“弟弟”恶寒到了似的,好半晌才憋出来一句: “……顾沉聿也真是倒了八辈子霉,怎么会娶了你路烟这样的女人!” 路烟面无表情纠正:“说了叫姐夫,下次再没大没小喊他名字你就死定了。” 把这件事办妥,路烟让洛森留下来善后,就带着她的宝宝先走了。 路烟本想带着被她打扮得粉粉嫩嫩的小宝宝进王宫显摆一圈,最好让帝星那几家有名的星闻报社都来王宫蹲守刊登。 好让顾沉聿这个混蛋也看一看,她把他们的宝宝养得多好!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 路烟刚从餐厅出来,便看到外面的天毫无预兆暗沉了下来,伴随着淅淅沥沥的细小雨珠。 她刚把顾星淮抱上车,脸上就有点湿了。 不是被雨淋湿的,是被她自己流下的眼泪弄湿的…… 路烟心头暗叫不好,生怕被小崽看出异端,把眼泪擦干净了才重新坐上车去。 驱车回公爵府的一路上。 路烟一整个情绪都迅速消沉下来,胸口那里也又涨又疼的越发不舒服。 这是从当年她怀着身孕的时候就开始落下的一个怪异症状。 那段时间,每次一到阴雨天,她就总控制不住莫名其妙掉眼泪。 顾沉聿带她去做过检查,但也没查出什么来,罗菲教授只是建议顾沉聿要尽量多陪在她身边好好安抚照顾她的孕期。 路烟当时就把这怪症归咎于是因为肚子里怀的小宝宝带了顾沉聿兽化基因的缘故。 每次一下雨落泪,她就要鼓着个孕肚边掉眼泪边拿顾沉聿当出气筒。 后来生完宝宝分居以后,头几次碰上下雨的时候,顾沉聿还主动来她的星府找过她,结果当然是都被她无比恶毒地赶走了。 为了避免顾星淮看出来什么,回到公爵府后,路烟表明自己有事要处理,让她老爹赶回来帮她带孩子。 然后,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坐在阳台上,望着阴雨绵绵的外面,开始默默掉眼泪。 · 另一边,边塞军部基地里。 顾沉聿刚将手头上的军务处理妥当,习惯性地打开腕环光屏。 面无波澜地浏览了一遍每日都要关注的帝星星域要闻,以及那边的气象播报。 在看到显示帝星中午至晚间持续暴雨的气象消息,顾沉聿素来沉冷的面色,几不可察地动了动。 很明显是想起来了什么。 …… 深夜,帝星,公爵府。 顾星淮被安排在路烟居住的对面楼层,远远地,他看到妈妈坐在对面阳台那里掉眼泪,不知道是遭受了多伤心委屈的事情。 小幼崽看得眼眶也跟着逐渐泛红。 想到妈妈前两天是跟爸爸吵了架才把他抱回帝星来的,这下更是睡不着了。 顾星淮从小房间出来,找到了路公爵那边。 路公爵打开门就看到小乖崽一双水雾雾的清透白瞳望上来,不由心疼牵过小家伙的手: “怎么了淮宝,是不是做噩梦了?” 顾星淮摇了摇脑袋,奶音微抖:“外公,你可以给爸爸打个电话吗?妈妈她现在很伤心。” 路公爵看了看小崽,又往走廊对面楼层那边看了一眼。 虽然不太理解这二者之间有什么关系,也不觉得路烟像是需要顾沉聿的样子。 但看到小崽子大半夜过来找他这个外公,还这么委屈,路公爵也舍不得小乖孙难过。 结果还没等他电话拨过去,通讯器就弹出了顾沉聿的来电。 路公爵刚一接听,就听到顾沉聿的声音混杂着清晰的雷雨声传过来: “公爵,很冒昧这么晚来访,能麻烦您让人打开公爵府大门的权限吗?我现在在公爵府外面。” 路公爵怔了怔,立刻命令府邸系统打开了大门权限。 紧跟着就通过窗外看到,一艘冷蓝色涂装的星舰悬停在公爵府的停泊区。 顾沉聿连雨伞都没打,淋着雨径自来到路烟所在的那栋主宅楼下,给路烟打了电话。 将近半分钟的等待音后。 通话终于被接通了。 顾沉聿站在雨中,微垂着眼捷问电话那边: “路烟,我在楼下,我可以上来吗?” ? ?晚上还有更新,小宝们可以多多投票嘛 第37章 垂着湿漉漉狼尾等她 路烟没想到会在半夜接到顾沉聿的来电。 受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雨影响,她这一晚上都垂着恹恹的小脸坐在阳台默默落泪。 止也止不住的。 星环响起来时,她吸了吸鼻子,看到隐形屏弹出来的是顾沉聿的通讯号,更是一股酸涨涌上鼻尖。 她咬紧唇齿,磨磨蹭蹭了快半分钟才舍得按下了接听。 听到顾沉聿的话,路烟湿答答的纤长睫毛略微扑扇了两下。 像是不相信似的,从阳台的玻璃窗探头望下去。 然后就看到了这样一幕。 顾沉聿穿着一身还未换掉的军部作训服,笔挺沉静地站立在她楼下。 面庞下颌还牢牢扣着那副纯黑色的止咬器,金属边缘淌落着雨珠。 他也没管,连伞都不撑,更没有靠近楼下的门廊,就这么沉默地站在雨里等。 没听到路烟的声音,顾沉聿又在电话里重复问,“路烟,可以吗?” 路烟没给他答复,一声不吭就把他电话给挂了,然后关上阳台门。 路烟气鼓鼓地坐在床上继续流泪。 然而大半个小时过去了,顾沉聿的电话没有再打过来,也没有强行上来找她。 路烟更生气了,忍不住再次拉开阳台往下看。 果不其然,顾沉聿还是一动不动站在楼下那里等着。 可能是匹配度过高的缘故,路烟一拉开阳台门就嗅到顾沉聿那抹熟悉的淡冷气息,裹挟着兽化的躁意,直往她门缝这边钻进来。 路烟又定睛一看,这才发现了什么。 雨水顺着顾沉聿淌湿的黑色作训服而下。 而他的身后,不知何时冒出了一条湿漉漉的狼尾巴。 狼尾被雨打湿,软塌塌地贴着绷直的腿侧,银白绒毛一簇一簇黏在一起,像只被抛弃的大型兽类。 路烟用力蹭了一下眼角的泪,终于还是从阳台离开。 深夜,路烟撑着把透明雨伞,从主宅下楼,穿过浮雕奢华的门廊,走进雨中。 她小手攥握着被风雨吹得不停摇摆的雨伞,来到顾沉聿跟前,仰起头,边控制不住掉眼泪边骂他: “顾沉聿,谁让你来找我的?现在整个楼下都是你的兽化气息,你烦死了知不知道!” 雨水顺着顾沉聿微垂的短硬发茬滑落,顺着止咬器滴在线条冷硬锋利的下颌,在颈间晕开一片深色湿痕。 他眼眸深黑地盯着来到面前的路烟。 看她细白的手指骨节被攥握的伞骨压得发红,擅自伸手替她接过伞。 把整个伞面都倾斜到她身上,确保她没有被雨水淋湿。 路烟被他伸过来的大手冰了一下,娇气地缩回小手。 非但没觉得感动,还凶巴巴地掉着泪继续找他茬: “你故意顶着个止咬器来公爵府是什么意思,别告诉我,你这几天到现在都还没解开过止咬器!” 顾沉聿垂眸看着她哭红的小脸,冰凉的两片薄唇动了动,沉哑着声如实回答: “是你自己说的,要等你好了再亲自给我解开止咬器。” 他说着,将路烟那天扔还给他的钥匙又放进路烟小手里,冷峻如冰的眼眸继续盯着她。 路烟小手攥着那把冰凉凉的钥匙,指尖末梢像是被什么给麻到了。 好一会才反应过来什么,噙着泪汪汪的大眼睛瞪他:“所以呢,你是为了这个来找我吗?” “不是。” 顾沉聿身后的尾尖轻轻垂落,他沉默地凝注着路烟的泪脸,声音也依旧冰冷淡漠,听不出什么情绪起伏:“今晚帝星下雨了。” 只这一句话,路烟蓄在眼眶里的那泡泪珠就绷不住了。 她二话不说就抬起手打他,还故意把他握得好好的伞也给打掉了。 顾沉聿本来站得好好的任由她打,伞一掉他立刻皱紧了眉头,拉着路烟往门廊那边走。 尽管如此,路烟身上还是被雨淋湿到了。 顾沉聿知道路烟一到雨天就比平常更加敏感脆弱的症状。 湿冷的大手克制地扣握住她的手腕。 也不等路烟答应了,一言不发就带着她往里头走。 结果半路却碰上路公爵带着小崽从长廊另一头走过来。 路公爵一看到顾沉聿脸上戴着止咬器,皱起眉就训他身后的路烟: “路烟你太不像话了,沉聿现在人好好的,你又平白无故给人强迫锁上止咬器是什么意思?” 路烟蹭掉眼泪刚要上前呛回去,却听到顾沉聿主动向路公爵开口解释: “是我自愿要戴的,路烟没有强迫我。” 路公爵嘴角抽了抽,荒谬又震惊地瞪着他:“……” 路烟听到顾沉聿一脸平静淡漠地说出这样的话,而且还是当着她老爹和她宝宝的面前,她不知道顾沉聿是怎么做到的,她自己听着都觉得有些羞耻过头了。 路烟抿了抿唇,有点不好意思地扯了扯他的手。 顾沉聿侧眸看了眼身上还湿答答的路烟,对路公爵说: “这么晚叨扰公爵了,我先带路烟回房换衣服。” 顿了顿,又看向被路公爵牵着手的呆懵小崽,叮嘱小崽子先回房间睡觉,这才带着路烟上楼了。 刚回到卧室里,路烟的手就被松开了。 她走近浴室门边,看到顾沉聿在低头给她放热水,身后垂着条湿漉漉的狼尾。 顾沉聿把水放好,转身走出浴室,淡漠的眼眸微垂,目光落在一旁,刻意避开跟她对视似的:“你先进去洗个澡。” 路烟抿着唇没说话,从他面前擦肩而过,关上门走进浴室。 水声哗啦哗啦流动了一会,浴室里面忽然传来路烟软软的一声。 “顾沉聿。” 顾沉聿浑身湿冷,笔直站在靠近卧室房门,方便随时被路烟驱赶出去的位置。 垂着暗冷不明的眸,不知在想什么。 听到路烟突然软声喊他名字,喉咙滚动了一下,抬眸望向模糊的浴室门那边:“怎么了?” “你进来一下。” 顾沉聿以为路烟在浴室里摔了还是怎么了,沉毅的眉目微蹙,走过去,抬手轻轻推了一下门。 下一秒,他就被浑身不着寸缕的路烟推向浴室墙壁。 外面的雨声还未停,路烟大大的眼睛仍然蒙着一层潮乎乎的水汽。 她几乎蜷落在顾沉聿高大的身躯底下。 湿润薄嫩的小巧足尖踩上顾沉聿垂落的粗大尾巴尖。 犹豫了一下,才在他紧绷的宽阔胸膛里边垂下小脸,有点委屈地捧着胸给他看,微微噘着嘴说。 “你这两天没给我涂药,我口米口米这里好疼。” 第38章 怎么又管不住你的尾巴 不知是不是怕路烟脚尖踩滑,她话音刚落,顾沉聿宽长的手便拥住了她薄薄的后腰。 顾沉聿低头看着路烟细白手指捧起来的,耳廓明显变红。 偏偏路烟还浑然不觉哪里有问题,还故意捧近给他看清楚,小声抱怨: “而且穿衣服也磨得好难受,一点也不舒服,我都自己辛苦忍了两天了。” 太近了,又软又甜的配偶气息近在咫尺。 顾沉聿好不容易在雨中压下去的兽化躁意又袭涌了上来。 被她纤细脚尖踩着的尾巴尖微不可察地扫过地上的水痕,隐隐躁动。 他一身湿冷,克制地偏开头。 但视线刚挪开半秒不到,路烟就气得拿手推开他搭握在自己腰上的手。 眼睛里的雾气也更重了,声音都带了点不满的哭腔。 “你自己嘬月中的,你都不管的吗?” 顾沉聿听到路烟又要哭,果然立刻转头回来,垂眸看了看,眼底更加灼烈躁乱。 他竭力沉住气息,宽沉有力的大手把人托抱起来,抱到一旁的盥洗台上。 路烟又被背后的盥洗台冰了一下,两只小手下意识环住他的颈脖。 湿漉漉的眼睛只望着他,贝齿抵着那颗丰润的唇珠,欲咬不咬地,“把我抱上来干嘛。” 顾沉聿低头,修长又粗粝的指节在她刚刚捧给自己看的,还未完全消散的粉色口最痕那里碰了一下,绷着脸庞哑声说,“我去拿药。” 路烟抿了抿嘴,也不着急,只好放开他的脖子,给他指明了放医药箱的抽屉位置。 没过一会,等顾沉聿拿了药膏回来,路烟就又把那两只柔软白皙的手挂在他脖子上。 直勾勾地盯着顾沉聿戴着冰冷止咬器低头给自己抹药的严谨表情。 仿佛并没有因此对她产生任何杂念似的。 路烟等他涂药涂得差不多了,轻轻哼了一声,脚踝若有似无勾住他微微垂落的那缕黏湿的尾巴尖,状似漫不经心问: “顾沉聿,要是帝星今晚没有下雨,你是不是就不会想来找我了?” 顾沉聿低眸盯着路烟雪白的皮肤半晌,说: “也想来的。” 闻言,路烟挑了挑微湿的眼尾,倒没想到这块冰山会这样回答自己。 不过她心里始终还攒着情绪,并没有这么轻易就原谅他,所以也不承情,就只是哼唧道: “谁信你,拿手铐把我拷在车上的时候不是很能耐吗?” 顾沉聿听到她提起这件事,又沉默住了。 路烟可不罢休,环住他颈脖的两条胳膊稍稍收紧,水汪汪的透紫色眼睛瞪着他: “你到底知道错了没有?” 顾沉聿略微偏开头,不敢用抵着下颌那里的止咬器硌疼到她小臂上的脆弱皮肤,平静低哑地应答了声:“嗯。” “那要是重来一次,你还敢这样做吗?” 顾沉聿薄薄的唇动了动,却愣是没立刻做声。 路烟顿时就微微恼到又掉泪了,“说到底你就还是死性不改就是想拿手铐拷我对不对?” “不是。”顾沉聿略微半抬着眸,看着她生气的脸颊,终于还是冷硬地开口解释。 “当时你一直哭,不肯跟我上车离开,我想弄清楚事情,又担心我一松手你就会跑掉,所以情急之下,才拿手铐挎了你的手。” 路烟心里当然知道是这个原因,但她就是要顾沉聿亲口解释给她听。 她噙着娇软的水眸听完,又噘着嘴问,“那你一回家就把我扔在车上自己走了是什么意思?你以前还知道要抱我下车的!” 顾沉聿不着痕迹撇了眼她的手腕,“我当时去拿药膏了。” 路烟一噎,反应过来是自己误会了他一时冲动带宝宝回帝星,又气得倒打一耙指责他,“你当时怎么不说?” 不等他回答,又抬起小手扇打他喉结,气鼓鼓地: “顾沉聿你当个哑巴算了,床上床下就只知道闷头做,哄一下我会怎么样?” 顾沉聿面庞冷峻,任由她发泄,仍旧没有为自己辩解半个字。 路烟打了几下就手疼了,也不指望他这张冷冰冰的嘴巴能说出什么好听的话话来。 双眸潮红地睨着他,不太高兴地咬了下唇,颐指气使下指令: “算了,你给我洗澡吧。” 顾沉聿什么也没说,把她抱回到水温适宜的浴缸那边。 和三年前照顾挺着孕肚的路烟那时一样,全程沉默无言却又巨细无遗地伺候她洗澡。 不同的是,这一次,路烟再没有像孕期那个阶段那样憎恶痛恨顾沉聿。 她身娇体贵地依偎在顾沉聿宽臂间,理所当然地由着他给自己清洗身体。 等他把自己洗得干干净净要把自己从水里捞抱出来时,路烟却按住了他伸向腰侧的手, 脸上湿红的眼睛还含着泪,撇了撇他耷拉在身后的狼尾,娇气地命令他: “把你的脏尾巴也洗干净,不洗干净不准碰我。” 顾沉聿没回头看自己的狼尾有多狼狈丑陋,只是低沉“嗯”了一声说,“我先抱你出去。” “不要,你现在洗。” 路烟说着命令人的话,眼睛却始终水汪汪一片,“就当着我的面洗给我看。” 沉默半晌,顾沉聿还是听从了她的话。 他冷着脸握住作训服的下摆,剥掉了衣裤,高大挺拔的身躯站立在淋浴间的智能花洒底下。 隔着一层磨砂门,能看到垂在笔直健硕的双腿间的狼尾巴被彻底打湿,凌乱又沉重地往下耷拉。 路烟半撑在浴缸边缘,白皙的小手托着半张脸,直勾勾盯着他冲洗干净的狼尾巴看了一会。 有点莫名心痒痒的。 她忍不住从浴缸起身,随手扯了条浴巾披上。 走到淋浴间那边,路烟半倚在门边。 浸透了水的足尖粉润,轻轻踢了踢他垂落的尾巴尖,娇软地开口。 “顾沉聿,你热潮期不是刚过去没多久嘛?怎么又管不住你的尾巴冒出来了?” 顾沉聿冷厉的下颚缓缓绷紧,刚要将那狼狈的尾巴缩回去,却又被路烟的小脚故意似的勾住了一小截尾尖。 他压下想要立刻将那只嫩生生的小脚攥进掌心里的躁乱欲念,沙哑回答: “闻到了你的眼泪。” 第39章 又怂又要玩 虽然知道顶级兽化者的感官比起人类更要来得异常敏锐,但听到顾沉聿这个回答,路烟还是感到有些惊讶地睁大了眸子。 “你在楼下也闻得到?” 顾沉聿从喉咙“嗯”了一声。 路烟抿了抿唇瓣,明知故问似的小声骂他: “只是闻到我的眼泪你就控制不住了?顾沉聿,你怎么这么变态,居然喜欢我哭。” 一边语调软绵绵地说着人变态,一边又浑然不知危险的,踩着足踝淌进淋浴间。 顾沉聿一看到路烟走近过来,立刻关掉了淋浴间的水。 深沉的眼眸蛰伏着兽类的幽幽暗红,低垂着眼盯紧她的脸。 强行平复下躁动的同时,用力抽回了被她脚尖勾着的狼尾。 刚要抬手扯下挂在一旁的睡袍,路烟却故意伸出小手拦住他。 “把尾巴收回去是什么意思,我不是你老婆吗?为什么不给我看尾巴?” 顾沉聿眼神幽暗,嗓音又冷又哑地:“你不是害怕,不是讨厌吗?” 路烟又被他噎了一下,知道他又在拿过往的事迹说事,泛着潮雾的水润眸子瞪了瞪他,张口就来: “那是因为你之前太凶了我才害怕的。” 她又往底下撇了两眼,“你人类状态都那么凶,更别说兽化形态的时候,我怎么可能不害怕?” 她越说越委屈,水润润的眼睛像是在勾着他,“顾沉聿,你自己的问题,也要赖到我头上吗?” 顾沉聿被她说得冷峻的面孔都愈发不自在地薄红起来,“我不是那个意思。” 路烟微微咬着唇抽泣,“那你什么意思,你现在连尾巴都不给我看了,你准备洗干净了给谁看啊?” 顾沉聿绷着深邃的面庞轮廓,说不过她,也扛不住她的眼泪攻势。 最终还是把收回去的狼尾重新垂落了下来。 路烟这才稍微满意了一点,双手向他张开,摆明了要他抱的意思。 顾沉聿披上睡袍,长臂顺势往路烟细薄的后腰一圈,轻易兜住了她娇小的身体。 单手抱着她,一手推开浴室的门出去。 路烟被抱着也不老实。 跨在他宽沉紧实的腰胯处的脚尖,重新勾缠住他那条速干的毛茸茸狼尾。 仗着顾沉聿现在人是清醒的,不敢欺负她,把他蓬松银白的狼尾巴勾在腿边一顿肆意玩弄。 直至猝不及防地被顾沉聿抱放到床上。 路烟随手系的浴巾摆边被顺势微微撩起,露出来半截又薄又软的腰腹。 顾沉聿的手掌刚好覆在腰肢那里,克制地微曲修长骨节。 伏低的下颌不轻不重抵着她白皙圆润的锁骨,眼眸郁重,粗沉地喘了一下问: “路烟……可以给我解开止咬器吗?” 路烟眨巴了眨巴眸子,后知后觉有点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她先是试着推了推顾沉聿的脑袋,没推动。 双手却又主动轻轻环住他的后颈,软着声要他保证: “那、那你这次要乖一点,要听我的话。” 顾沉聿脸上冰冷的止咬器在她弧度漂亮的锁骨上方很缓慢地滑蹭了两下,“嗯。” 路烟这才摸到止咬器后方的位置,用钥匙给他解开锁扣。 止咬器刚摘落,顾沉聿的脸庞就深深埋进她颈窝。 深邃的眉骨,高挺的鼻梁,薄凉的唇,清晰的面庞轮廓在她颈间亟不可待地埋蹭着。 趋于兽化者本能地,迫切想要得到配偶的安抚。 但偏偏尚存的理智又告诉他,不能真的像一头野兽一样失控,不能让路烟更加憎恶自己。 他压着不平的喘息,不得不抬起头,眼眸沉沉地盯着路烟哑声问: “可以亲吗?” 路烟被他这副模样弄得脸有点红,眼睛还泛着蒙蒙潮气,却软软地说,“可以呀。” 话音刚落,盈盈一握的细腰便被顾沉聿的手掌握住按向他。 他手太大了,几乎是捧着她的腰,埋下去亲。 窗外的雨夜根本没有要停的意思。 于是一整晚下来,路烟的眼泪也跟着半点也没止住,只知道胡乱地抓扯着顾沉聿的狼尾巴。 到后来顾沉聿的大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变成了狼爪,收敛着锋利的爪尖抵握着她的腰肢。 尽管如此,路烟还是抵抗不住生理性的恐惧,被吓得缩在他怀里抽抽搭搭地哭。 顾沉聿意识过来她还是害怕得厉害,眼眸暗了暗,眉宇也微微皱起,本欲要将控制不住化出的狼爪收回去。 结果路烟又怂又要玩,哭肿着水光淋漓的眼睛哽咽,“不准、不准你拿开。” 然后,小手捏了捏庞大狼爪上的肉垫。 感觉到那悍厉又野性的爪尖若隐若现地从白软的短绒冒出来,又吓到几根手指尖往回缩,眼睛睫毛簌簌发抖。 顾沉聿环着她的腰,见状,只得将那狼爪收得更轻,贴在她的肌肤上。 怀里的人类配偶越是怯怕,兽化者本能的占有欲就越是更加汹涌强势地翻涌上来。 但他又始终谨记着不能太凶,便一直隐忍克制着,不敢加重半分力道。 路烟显然也是看透了这一点。 于是,明明都哭得那样可怜兮兮了,还不肯放开顾沉聿的狼爪。 甚至最后那张小脸还是哭唧唧埋在他凶悍又厚软的狼爪肉垫里昏睡过去的。 顾沉聿垂着明暗不定的眸,盯着路烟那张哭得湿红的小脸半晌,暂且压下心底的一些不解。 他用狼尾缓缓地圈紧了她。 不动声色把人类配偶禁锢在自己的领地范围内。 低头,很小心地,偷偷舔舐她眼睛上的眼泪。 喉结贪婪攥动着,又忍不住忝进去一两滴泪。 有一点路烟说得没错。 顾沉聿确实变态。 只是怕她更加憎恨厌恶,从来都不敢当着她面表露出这些。 也只敢趁着此刻路烟睡着了,才暴露一二。 然而,到后半夜的时候,外面的暴雨毫无预兆变得更大了。 受这场暴雨的影响,路烟本就蜷在顾沉聿的身躯里睡得不安分,症状也始终没有完全消散。 湿答答的眼泪浸湿了他的爪垫,毛茸茸的狼尾巴又被她紧紧攥抱着。 在雨势骤然变大以后,本就半昏半睡的路烟更是涨疼难忍。 夜半时分,路烟脑袋胡乱拱开了盖在两人身上的被子,抽抽噎噎地爬了起来。 她噙着水光蒙蒙的漂亮眼睛,坐在顾沉聿的腰胯上,开始小声地哭。 第40章 都是你害我得了这样的怪症 雨点噼里啪啦敲在窗沿上,响成一片。 嘈杂的雨声被楼层内的防御系统阻隔了大半。 因而,路烟那一串细微的哭声就显得更加明显。 温热的眼泪一滴滴砸落在顾沉聿宽沉起伏的胸腹上,沿着那紧实流畅的肌肉走向晕成一小摊湿痕。 起初顾沉聿以为自己处于梦中。 跟路烟长期分居以来,顾沉聿习惯了通过兽化抑制针剂去缓解热潮期。 每次躁动爆发时,常常都是注射大量抑制针剂强行镇压拖延。 也只有在梦里的时候,他的人类配偶才会愿意施舍他一丝半分的安抚。 所以这一次,感觉到路烟主动坐上来时,顾沉聿本能地将这当成了梦。 宽大而锋利的狼爪覆上去,下意识嵌在那一截白软腰窝那里。 粗粝坚硬的趾骨在温腻如玉的薄嫩皮肤上缓缓伸展,又收紧。 还想要再深嵌进去,想要把勾人的软腰嵌进自己身体里。 但在泛着冷戾寒光的爪尖试图抵按住路烟的腰按向自己时,一滴两滴的温热泪水清晰地砸落了下来。 伴随着路烟又细又娇的抽咽声。 沉重汹涌的胸腔仿佛被这热泪砸得骤然一紧。 黑夜里,顾沉聿睁开幽暗危险的眸。 只见路烟坐在自己腰胯上,薄肩一抽一抽的,垂着湿红的小脸在小声啜泣。 顾沉聿腰腹被配偶娇软的身体压着,却还是控制不住缓缓收缚肌肉。 他狼爪微微动了动,不动声色地敛回尖锐爪尖。 但覆着皮毛的庞大爪垫还是轻轻握住她的腰窝,绷着声问: “怎么了?” 路烟还是哭。 委屈又难受地呜咽出一个字来。 “涨!……” 顾沉聿闻言,眸光微微凝动。 几乎一瞬间反应过来路烟指的是什么。 当年路烟怀着宝宝的时候,若是碰到阴雨绵绵的天气,路烟尚且还只是出现控制不住流眼泪的这一症状。 但一旦雨势严重到一定程度,伴随而来的,路烟的症状也会跟着加重,具体表现在口匈口会出现又涨又疼的情况。 那段时间,每次碰到下暴雨,路烟都要流着眼泪把庄园上下目所能及的统统打砸一遍,气狠了也往她认定的罪魁祸首顾沉聿身上砸。 要等骂到没力气再骂了,才不得不含着泪忍受着屈辱把他叫到床上安抚自己。 因为发生的次数不少,顾沉聿对此也算经验颇丰,知道要怎么才能帮助路烟缓解不适。 他打开一盏昏暗的壁灯,并从床上撑坐起来。 受窗外的狂风暴雨影响,路烟这个时候无比脆弱敏感。 还以为他是要把自己抛下,两条小腿紧紧环住他,手也胡乱地抓碰了一通。 不小心碰到他伸过来的狼爪,吓得手指微微颤抖地蜷了蜷。 明明这样害怕不安,却还是像抓着最后的救命稻草似的,双手颤巍巍地抱住他皮毛厚软的爪边,不让他离开自己。 顾沉聿并不是感觉不到她的畏惧和抵触,他也想将狼爪收回去。 但路烟从来不知道的是,兽化者有多么渴求汲取配偶的眼泪养分。 因而,在路烟一直在不停流泪的情况下,他此刻能不伸出爪尖已经是竭尽全力,更妄论是收回兽化特征。 顾沉聿只能尽可能克制着放缓动作,微曲着凶悍的趾骨,将撩起的睡裙推到一边。 然后,将其半拢在狼掌里。 尽管是时隔三年第一次再次为路烟缓解症状,顾沉聿仍熟记着当初的安抚要领,并没有胡乱来。 而是严格谨遵着之前特意找书学过的每一个按揉步骤。 不知过了多久,路烟的哭声终于渐渐小下来。 明显是得到了缓解,但她还是觉得不够。 于是,路烟手指推了推他脑袋,眼泪汪汪地说他,“你亲一亲呀。” 顾沉聿面容轮廓紧绷,看着她从怀里仰起来的又湿又润的一双眼睛,终于,眸底的冷硬顷刻瓦解。 狼掌挪开了些,俯首而落。 路烟这才乖乖双手环抱住了他的脑袋。 小脸上仍然微带湿意,还有时不时的一点齿音抽气,但总算不像最开始那会哭得厉害了。 路烟感觉到被安抚舒坦了以后,昏昏涨涨的意识也恢复了些清醒,她又开始过河拆桥。 尽管小手半点劲也使不上来,也要来回推搡着他脑袋,细细软软地哭诉: “都是你,都是你害我得了这样的怪症,全都是你,顾沉聿,你坏死了……” 顾沉聿薄唇仍然衔着那一捧新雪似的,舍不得吐出,只是含混地微哑着声揽下罪责,“是我的错,对不起……” 路烟当然不是要听他说对不起的,她就是纯粹是稍微好了一点就又忍不住想作了。 所以一直抱着他的头抽抽搭搭地哭骂不止。 直到天色渐明之际,窗外的雨渐渐停下,路烟也终于闹腾累了。 她总算舍得趴回顾沉聿的怀里,把脸颊埋抱进他毛茸茸的蓬软狼尾里头,闭上湿漉漉的眼睫睡了过去。 顾沉聿骨节突出的狼掌很轻地贴合住她的腰窝。 重新把她拥进怀中的时候,脑海里突然生出一些自从跟路烟联姻以后就再也没设想过的不切实际的念头。 但这样的念想还没完全在他的脑海里成形落实,便又被一声突兀的呓语破灭了。 路烟埋抱着狼尾的小手微微蜷紧,不知是在做着怎样的梦,忽然毫无预兆地就从唇间发出了一声低喃。 “程霖舟,你这个……” 她一边喊着别的男人的名字,一边抓紧了他的狼尾巴。 顾沉聿盯住怀里的路烟,微垂的黑眸又缓缓压下隐密晦重的情绪,目光逐渐恢复回淡漠如常的模样。 原本搭在路烟腰窝上的狼掌,也慢慢收了回去。 路烟是一觉睡到中午才醒过来的。 她这一觉睡得昏昏沉沉。 一会梦到自己半夜爬到顾沉聿身上哭,顾沉聿还冷冰冰地抱着她哄了一整夜。 一会又梦到前世自己跟着程霖舟去到外域前线时。 赶在程霖舟把她遗弃前,她这次先一步把程霖舟这个狗东西狠狠踹下那艘仅剩的飞行器,自己坐上飞行器掉头去找顾沉聿了…… 醒来以后浑身舒畅,嘴角都不自禁往上翘了翘。 她身体下意识往身旁一扑,却抱了个空。 路烟呆愣空茫了一秒,睁开眼睛。 果不其然,床上已经没有了顾沉聿的身影。 路烟立刻噌地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 第41章 宝宝离家出走 还没等她下床找人发作。 一低头,却嗅到了睡裙底下散开些微淡淡凉凉的药膏气味。 想到顾沉聿应该在起来以后又给她身上重新涂过药,路烟这才稍微没有那么生气了。 路烟磨磨蹭蹭捞起顾沉聿整齐叠放在床沿的衣服换上。 洗漱完出去时,从楼上的长廊护栏往下看,正好瞥见楼下正厅的这一幕。 顾沉聿和顾星淮一大一小严正端坐在沙发中间。 顾沉聿大概是刚跟坐在对面的路公爵谈了些什么事,路公爵表情复杂地拧着眉在思考着,还未回答他,顾沉聿的目光就已经朝楼上的路烟这边看了过来。 见状,路烟也没再待在楼上,只好慢悠悠从悬浮梯下来。 她故意在沙发边上停住脚步,伸了下手。 父子俩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她那只白皙漂亮的手上。 但顾沉聿只是看着,身体仍然疏冷地坐在那里,没有任何动作。 反而是身边的小崽子,一看到她伸手,便立刻很乖地走到她身边,小手牵住她,仰头担心地望了望她问。 “妈妈,你还不舒服吗?” 路烟摇摇头,顺手把小崽子抱住,叫了老爹一声,抱起小崽子就要往楼上走。 顾沉聿立刻站了起身,在她身后平静开口,“路烟,我让厨房系统准备了——” 话音未落,路烟不咸不淡打断了他,“不吃,饿死我算了。” “是不合胃口吗?” 顾沉聿跟上来,垂眼撇她,明显能感觉到路烟的状态看上去还有些恹恹的虚弱。 便只得压下心头那股郁重的情绪,仍秉持着作为丈夫的职责,接着淡声问:“你想吃什么,我去做。” 路烟听到他要亲自下厨,这才稍稍停顿脚步,舍得睨了他一眼,“那你随便做点我爱吃的吧。” 顾沉聿点下头,转身就往厨房那边的方向去了。 坐在正厅那边的路公爵听完两人这一番对话,顿时又按捺不住隔空对着路烟点了点,“哪有你这样折腾人的?路烟,你就使劲作吧你!” “顾沉聿都没说什么,老爹你那么生气干嘛。” 路烟说着,折回去把孩子抱到路公爵身边放下,严肃下令: “老爹你就在这里帮我抱一下宝宝,我先去监督顾沉聿做饭。” 她让宝宝等她一会,立刻走进厨房。 顾沉聿伺候起她倒是习以为常,就这么一会儿工夫,已经系上围裙在处理食材了。 路烟直勾勾盯着他系着围裙的宽肩窄腰,和两条站得笔挺的大长腿。 忽然莫名生出一点浮想联翩的念头。 要是这时候顾沉聿身后再冒出来一条毛茸茸的狼尾巴给她玩,那就更好了。 不过她作归作,也知道现在的场合并不合适。 老爹人还在外头,她就是再想玩也得是私底下让顾沉聿给她玩。 路烟一边想着,慢吞吞踱步过去,在他身后停下来。 手指尖似有若无地勾扯他背后系得规整的围裙带,故意扯弄得乱七八糟,一边开口问。 “你跟老爹说了什么?” 顾沉聿能感觉得到路烟就站在身后玩着他后腰的围裙系带,身形仍站得颀长绷直,稍微停顿了一下才说。 “交代了……手铐的事情。还有,边塞军区那边有事需要我尽快回去处理。” 路烟勾缠着系带的手指停住了,听出来他的言下之意,声音也跟着冷凝下来: “哦,这么快就着急要走了是吧?” 顾沉聿垂着眸沉默了半晌,忽然问: “路烟,你什么时候带星淮回去?” 听到这话,路烟这才微微勾了勾唇,“舍不得我跟宝宝就直说,少在这拐弯抹角。” 顾沉聿背对着她,依旧低着头沉默专注地处理着手上的食材。 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而路烟这次没再逼迫他,轻轻哼了两声才回答他说: “你有事就先走吧,我还要过几天再带宝宝回去。” 前两天她才跟老爹立下壮志豪言,要好好养一下宝宝的。 现在才养了两天,要是就这么跟顾沉聿回去了,那也太没面子了。 顾沉聿薄冷的唇峰不着痕迹地动了一下。 似乎是想要说什么,但最终又什么都没讲,只是淡漠地“嗯”了一声。 边塞军区那边催得紧,顾沉聿给路烟做完饭就不得不走了。 看着顾沉聿的星舰从公爵府上空离开时,路烟多少又有点后悔了。 顾沉聿这冰山脑袋,好不容易才拐弯抹角说出想要她跟宝宝回去的话,她有必要为了那点颜面拒绝他? 不过,路烟后悔归后悔,还是必须得留下来继续办她的事。 而她并没有注意到的是,顾星淮这几天乖乖地待在她的身边,却总是在她看不到的角度里,背着路烟偷偷揉眼睛。 起初,顾星淮只是以为自己有点不适应帝星这边的光线。 但只要一想到可以跟妈妈待在一起好些天,顾星淮就一直都努力忍着光线的灼烈难受,每天都把眼睛睁得大大的。 可接连几天下来,小家伙明显感觉到自己那双白瞳越来越畏光。 直到这天,路烟带顾星淮回边塞星域的航途中。 小家伙突然感觉瞳眸里白蒙蒙一片,什么也看不清了。 小家伙惶措地转了转眼珠,下意识攥紧了妈妈的手。 许是小崽子一时抓得太用力了,本来还在处理洛森发来消息的路烟立刻低下头问,“怎么了?” 顾星淮僵硬了一下,摇了摇小脑袋,小手怯怯地松开了一点力气。 虽然妈妈好像只是因为一些别的他还不懂得的原因,才愿意陪着自己好几天。 但对于小家伙来说,好不容易妈妈现在愿意接受自己的兽化特征。 好不容易…… 妈妈就连之前最讨厌他的那双白瞳也看顺眼了。 尽管,也不知道哪一天妈妈就会把这份“喜欢”全都收回去…… 顾星淮一点也不想失去这些的。 可是…… 如果他现在突然又变成了一个小瞎子,妈妈还会要自己吗? 顾星淮借着打开书包的理由,埋下头。 小手使劲揉了揉眼睛,却还是白蒙蒙一片,模模糊糊的,什么也看不清楚。 顾星淮小小的肩膀微微颤抖着,一整个更加惶措不安了。 一想到妈妈要是知道自己变成了小瞎子,肯定会嫌弃自己,肯定会不要自己。 小家伙就自卑委屈到根本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 也根本承受不住再一次被妈妈嫌弃抛弃的那一幕。 于是,在飞船刚抵达错综复杂的星港中转站之际。 路烟就从飞船下去买个东西的工夫,顾星淮偷偷打开了舱门。 小家伙背着小书包,迈开小腿,倔强地咬紧小嘴,沿着模糊的站口方向离开了。 第42章 顾沉聿,我把宝宝弄丢了 路烟买完东西回来时,看到飞船的舱门虚掩着,她怔楞了半秒,立刻推开舱门进去。 原本紧闭的休息舱里面空空荡荡,早已没有了小崽子的身影。 路烟扔下手里的东西,又把飞船从里到外都找了一遍,却还是一无所获。 她第一反应就是有人趁她离开飞船的空隙把她的孩子偷走了。 但随即又稍微冷静下来一点,飞船舱门有着她的独立虹膜权限,旁人根本不可能轻易破解进入。 除非……顾星淮自己从里面打开舱门出去了…… 可这怎么可能? 在出去之前,她的宝宝还乖乖坐在休息舱里等她,怎么可能会一声招呼不打就跑出去? 所以……极有可能是不法分子诱哄她的宝宝打开了舱门,把她的宝宝给偷走了? 路烟呆呆站在空荡荡的舱门口,几乎是浑身僵冷。 但很快她又回过神来。 立刻前往星港中转站中心。 她报上自己的贵族身份,要求中转中心的负责人即刻停止所有星域列车出发,并配合她在星港找人。 星港中转站这边一看路烟是帝星过来的贵族,且还是最尊贵的紫瞳贵族,哪里还敢怠慢了她。 忙不迭带人配合着她搜查所有星域列车班次。 可接连半个小时过去,却还是没有收到任何有用的消息。 路烟回到飞船舱门外,一想到她的宝宝可能会遭遇到的危险,她几近整个手脚发软。 后知后觉终于想起来了什么,颤抖着指尖给顾沉聿拨去了电话。 在电话刚一拨通的瞬间,不久前还很冷静地带人到处搜寻的路烟脸上眼泪立刻砸了下来: “我,我把宝宝弄丢了……” “顾沉聿,宝宝不见了,怎么办,我要怎么办?” 顾沉聿那边的背景音瞬间安静下来。 紧跟着,数秒不到的工夫,隐约传来星舰引擎启动的低鸣,和他沉稳紧绷的声线: “路烟,把你现在的星标位置发给我,待在原地不要动,我现在立刻过去找你。” 路烟呜咽着答应,挂了电话就把星标位置发到顾沉聿的通讯号上。 · 与此同时,星港中转站的外围方向。 悬浮在头顶的星轨通道刺耳嘈杂。 顾星淮眼前依旧是一片白蒙蒙的模糊光影,只能凭靠着兽化幼崽还算敏锐地听觉和触觉,跌跌撞撞地往前走。 他并不知道自己偏离了路线,不知不觉就出了星港。 由于星港外部是崎岖不平的山林,小家伙又找不到路的正确方向,一股子扎进深林里头。 又时不时总被地上碎石绊倒,膝盖都磕破了好几块地方。 有一次摔下去疼得爬都爬不起来,又怕被人发现,只能咬着小嘴不敢哭出声来。 小家伙也算是被顾沉聿金贵养大的,从出生起,除了没有妈妈的陪伴,还从未磕碰受伤过。 更别说是像现在这样,一个小幼崽跑偏了路,在幽森陌生的山林里摔破了小腿,疼得都站不起来了。 顾星淮抱紧着自己的小腿,奶音细弱地抽搭了几声。 直到疼痛稍微缓过来一点点,两只小手在湿冷的灌木丛胡乱摸索了好几下。 终于摸到了刚刚摔落在地上的书包。 他刚把小书包重新背起来,忽然又感觉自己的手指有些微微的刺痛。 顾星淮睁大了空茫的白瞳。 模模糊糊看到,自己的指尖好像被什么划拉出一道很细的小豁口,正往外冒着一两滴血珠。 泛红的鼻尖微微耸动着,还嗅探到血的味道。 顾星淮低下头,嘬了嘬自己被划伤的小手指头。 越嘬越委屈。 小家伙本就处于极度崩溃害怕的状态下。 偏偏就在这时,山林不远处传来了类似野兽的嘶吼声,似乎是也嗅到了幼崽的血味。 顾星淮被这道野兽嘶吼声吓到浑身簌簌发抖起来。 一阵惶急之下,顾星淮幼小的身体蜷缩着,幼狮兽态的本能不受控制地想要冒出来。 转瞬间,就被吓到渐渐化作一团雪白的小毛球。 顾星淮在毫无预兆的情况下,变回了兽化形态的小白狮幼崽。 他趴伏在湿冷的灌木丛里,浑身皮毛蓬松却杂乱地颤巍巍立着。 原本透亮的白瞳此刻被一层雾蒙蒙的水光笼罩着,什么也看不清楚。 听到那头明显成年体的野兽距离自己越来越近。 顾星淮知道躲在这里没有用,也顾不得自己眼睛的问题,闷头就忍着痛往反方向一路跌跌撞撞地跑。 直到那嘶吼声越来越远,顾星淮也终于跑不动了。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在不知不觉的情况竟跑出了山林禁区外的路边。 周围的车辆来来往往,顾星淮浑然不知。 一条小尾巴紧紧夹在后面,委屈又害怕地把毛茸茸的小脑袋埋进前爪里。 整个白白糯糯的小兽躯控制不住地发抖着蜷缩成一团,湿漉漉的鼻尖拱蹭着地面。 从喉咙里发出幼嫩细弱的呜咽声,“嗷。嗷呜。” 像是幼崽在本能地呼喊求助自己的亲族。 …… 另一边,一艘专属星舰从星港疾速降落。 在赶过来的路上,顾沉聿派了星港附近的官兵前往调阅星港的全息监控,又封锁了星港所有航道,并命人同步扩大搜查范围。 刚一落地,顾沉聿就即刻前往路烟飞船所在的停靠点。 路烟有听他的话,一直乖乖呆坐在舱门外面。 听到熟悉的脚步声靠近过来,路烟才像是回过神来,红着眼睛抬起头。 看到出现在面前的顾沉聿,她小脸仍然滞愣着,嘴唇动了动,喃喃: “顾沉聿,你说得对,我根本养不好宝宝……” “你养了三年一点事都没有,宝宝才跟了我几天,就被我弄丢了……” 她边说边怔怔地掉下眼泪。 顾沉聿走上前,把坐在冰冷舱门地上的路烟拉起来。 星港这边风大,他又把身上的军装外衣脱下来披在她身上,垂下目沉声道: “路烟,我上次说的是气话。无论你我之间将来如何,顾星淮都是你冒着生命危险辛苦生下的孩子,你比任何人都有权利养他。” “在找到孩子弄清楚事情之前,你不用把过错都揽到自己身上。” 路烟听到他这样说,强忍了半天的情绪彻底溃不成军。 她忍不住哽咽,忍不住把事情往最坏最糟糕的地方想: “可是宝宝在我的眼皮底下被坏人偷走了,他们偷走了我的宝宝,他们到底要对我的宝宝做什么……” 第43章 顾沉聿,我不舒服 “路烟,这边隶属我的管辖范围,即便真的有坏人蓄意偷走孩子,他也逃不出追缉范围。我向你保证,我会把孩子安全带回来。” 顾沉聿并非只是在安慰路烟,他说的是事实。 他把路烟带到在中转站这边临时成立的搜查组,让路烟也能够第一时间共享最新消息。 接连收到几方人员从不同搜查方向的进展报告后。 终于,将近天黑的时候,来自地面搜查组传回来了一则有用的消息。 在距离星港外围的山林禁区里面不远处,找到了顾星淮遗落的衣服,和一个浅白色的小书包。 顾沉聿当即带着路烟驱车前往那片山林禁区。 开车过去路上,路烟的手一直在发抖,她又忍不住掉着眼泪开始发散思维胡思乱想: “顾沉聿,宝宝怎么会出现在禁区里头啊?我好害怕……” 顾沉聿腾出一只手,把她不停颤抖的小手缓缓握进掌心里。 尽管如此,也还是没有完全抵消路烟心里的不安。 抵达禁区外部,路烟一下车就看到地面的搜查人员把顾星淮遗落的衣服和书包带了过来。 路烟一看到那套粉色的冲锋衣就吓得原地晕过去,她把衣服夺过来仔仔细细地翻看: “是宝宝的衣服,我今天出发的时候,特意给宝宝换上的……” 可是,她宝宝的衣服又怎么会掉落在山禁区里面…… 会不会是坏人把她的宝宝…… 顾沉聿大手按住几近摇摇欲坠的路烟的肩,声音也比平时更加沉稳: “听我说,顾星淮的衣服只是有点蹭脏了,并没有出现被毁坏的痕迹,路烟,这说明情况并没有你所想的那么糟糕。” 路烟点了点头,但还是不受控制地害怕。 顾沉聿转头问搜查人员:“除了这些,还有查到别的线索吗?” “报告上校,已经加大人员进去搜查了,但是暂时还没有查到其他有利的线索。” 顾沉聿刚要开口说什么。 就在这时,他耳侧微动,忽然敏锐地听到了一声细微的幼狮呜咽声。 顾沉聿当即化出感官更为敏锐的兽耳。 兽化的银白色狼耳在他短硬的发间凌厉竖起,缓慢转动辨听了几秒。 很快,确定了幼狮呜咽的所在方向。 顾沉聿二话不说拉起路烟的手上车。 在禁区外部的山路拐了几个弯道,紧急刹停下来。 下了车,路烟本来还蒙着。 直到听到路旁的杂草堆里传来无比细弱的一声“嗷呜”,她循声找过去一看。 杂草角落里,小幼狮蜷成一团缩在阴影里。 浑身雪白皮毛沾着灰土,小脑袋一拱一拱地舔着脏兮兮的前爪,一边舔舐,一边细细地呜咽。 “宝宝?” 小白狮软趴趴的兽耳动了动,雾蒙蒙的白瞳茫然地对着声音的方向抬起头。 然后,模模糊糊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形出现在面前。 小家伙呆了呆,生怕被妈妈发现自己变成小瞎子的秘密。 又立刻抱住毛茸茸的小尾巴,把脑袋埋了进去,紧紧闭上眼睛。 路烟的手刚伸出去,就看到小家伙抵触到再次蜷缩起来的发抖模样,呆呆怔了怔。 在找到顾星淮之前,路烟还始终坚信是有坏人偷偷抱走了她的宝宝。 但此时此刻,她心里头忽然好像被什么碾了一下,有点空寥寥的疼。 所以……真的是宝宝自己打开舱门跑出去的吗? 为了……逃离她这个恶毒妈妈的身边? 路烟主动往后退了半步,看着顾沉聿把毛团子抱起来,向她解释: “顾星淮应该是在被山林禁区里的兽物吓到了,所以暂时变回了兽化形态。” 路烟抿了抿唇,“哦”了一声,眼巴巴地盯着趴伏在顾沉聿手臂上的小白狮。 想抱,又怕小家伙还是抵触她,不太敢抱。 顾沉聿垂眼看了她一眼,以为路烟是不喜欢小崽子彻底变成小白狮的兽化形态,便只是道: “先带孩子回去做一下详细检查。” 等星舰抵达边陲星域的官邸时,已经是入夜了。 罗菲教授接到顾沉聿的电话,及时赶到官邸候着。 一等顾沉聿把孩子接回来,便亲自进到小房间给幼崽做了一系列检查。 期间,路烟一直安安静静待在房门外头,也没进去。 官邸上下的佣人也都以为他们上校夫人抵触小少爷的幼狮形态,便也没敢上前劝说半句。 直到两个小时后,顾沉聿带着罗菲教授从小房间里面出来。 罗菲教授朝路烟略微颔了下首,再由陈管家护送下楼。 而顾沉聿站在门口,看到路烟还留在外面等待着,大抵应该是对孩子又抵触又有点关心的,便擅作主张,把情况跟她说了。 “顾星淮并无大碍,确实是受到了惊吓才化出兽化形态的,等他自己醒了就会恢复回人类幼崽的状态。” 顿了顿,见路烟轻轻点了下头,又接着补充说。 “另外,罗菲教授还在顾星淮身上检查到另一异常情况。” “上次的幼儿骨骼蜕化期结束以后,顾星淮身上留下了后遗症,他的白瞳出现了一点异常的畏光症状。不过,罗菲教授也说了,只要好好戴着专制的护目镜调养两个月,顾星淮就会慢慢恢复正常的。” 路烟听顾沉聿说这番话的时候,瞪大了眼睛,心脏也跟着忽上忽下的。 直到听完最后一句,才总算稍稍松了口气。 “哦。”她干巴巴地应了声,“那还好的……” 顾沉聿照顾宝宝那么有经验,都精心照养了三年。 有他养着宝宝,确实也用不着她这个恶毒妈妈操心什么的。 路烟这样想着,又兀自点了点头。 转身就走。 然而,刚迈了半步,眼前就毫无预兆一黑。 “路烟?” 路烟听到顾沉聿在叫她,刚想要张口回应,就彻底失去了意识。 倒进了那个熟悉的宽沉怀抱里。 官邸庄园的林道上,陈管家刚要把罗菲教授亲自送到停泊区,耳麦里就接到了上校的紧急指令。 陈管家怔楞了一瞬,又立刻领着罗菲教授赶回主宅那边。 在楼上的主卧里,顾沉聿刚把路烟抱回床上,那边罗菲教授也赶了过来。 几分钟后,罗菲教授收回检查仪器,面色稍缓: “上校夫人有些惊厥发热,吃了药好好休息一晚,明天起来应该就会没事了,上校不用太担心。” 顾沉聿闻言,目光总算从躺在床上的路烟那张微微发白的小脸移开分毫,对罗菲教授点头说。 “麻烦罗菲教授了。” 等人走了以后,他按照罗菲教授给开的药剂,把路烟托抱起来,就着温水喂服。 然而,路烟紧紧闭着嘴巴,半点也不配合他,怎么也不肯吞。 顾沉聿眉峰一沉,只得把人抱到大腿上。 掌骨卡住她瘦小的下巴。 修长的拇指和食指顺着她小巧的樱唇两边伸进去,强行撬开了那两排紧闭的贝齿,指腹带着有些重的力道威压在她湿软的舌面下。 路烟被他手指扌臿疼了,紧闭的双眼立刻委屈兮兮地掉下来两行泪水,顺着脸颊滑下来。 她嘴巴都合不拢了,抬起小手无力地推了推他胸膛,含混娇气地哭: “顾沉聿,我不舒服……” 第44章 爸爸好像在生气 药剂在温开水溶解,刚喂送进去半口,路烟就被苦得蹙紧了眉眼,微微往外吐了吐舌尖。 于是,药水又从抵在她唇间两边的修长手指湿淋淋淌落下来。 在顾沉聿的虎口位置洇湿了一小片水痕。 有几滴还溅落在他衬衣上。 顾沉聿看得出来路烟很害怕也很抗拒喝药,但又不能由着她这么惊厥发热下去。 他拇指从她齿间一横,连她还在试图往外卷动着推掉药水的舌尖也按住了。 这下,路烟的嘴巴彻底被钳制得动弹不得,呜咽着被强迫灌进去了半杯药水。 她使劲地推搡那只可恶的大手,却怎么也无法撼动半分。 直到顾沉聿的手指抽离回去,路烟吐又吐不出来,满嘴巴都是苦药味。 本就昏昏涨涨难受得厉害,这下更是要被气坏了。 她呼吸不畅地一脑袋扎进他的胸膛里头。 小手跟猫爪似的使劲往他身上衬衣抓挠一番,胡乱扯开了好几颗纽扣。 烫热发红的脸贴在上面,精准摸到他胸口右侧的那颗红痣,微微张着嘴咬下去。 顾沉聿胸廓明显绷紧了一下,开口的声线也略微有些发紧,“路烟……” 他抬手想要把在他胸口上胡作非为的路烟拉起来。 但伸出去的手刚碰到路烟的脸,就被路烟生气地打开了手。 路烟死死嘬咬着那颗红痣,边哭边咬。 “你对我一点也不好,你就知道欺负我……” 顾沉聿垂着目,冷静漠然地盯着正咬着自己不放的路烟,“我只是喂你喝药。” 路烟哪里听得进去,眼泪口水都糊在他胸口上,含混不清地哭着骂他: “我不要,不要喝这个药……那么苦,你非要强迫我喝……顾沉聿,坏东西,你就是故意要我不舒服的……” 顾沉聿抿直着薄唇,表情沉冷,又不说话了,任由她在自己怀里发泄。 路烟一直叼着不放,等到咬破了皮,才垂下小脸,泪眼汪汪看着被自己咬得有些红月中破皮的痣。 犹豫了一小会,又重新贴上唇,小心翼翼地舔舐了舔舐那一抹红痣。 即便如此,路烟也还是不足以泄气。 她又把顾沉聿那身规整的衬衣扯得更加敞开,脑袋在他胸口上拱来拱去,把他两头都咬得乱七八糟。 就跟小猫在标记领地记号似的。 直到他的胸膛全都是自己留下的浅浅红红又湿淋淋的牙印子,路烟抽泣的声音才逐渐跟着平复了下来。 顾沉聿见她情绪缓和了些,便单手把她面对面托抱起来,到外面房间重新冲了杯蜂蜜水。 然而,水杯刚喂到她脸边,路烟就又闭紧了嘴巴把头扭到他胸口另一边。 顾沉聿只得低声解释:“是甜的。” 说着又把杯沿微微倾斜递到她嘴边。 路烟将信将疑地伸出一点舌尖,就在杯沿口那里试探性地舔了舔。 确定了是甜丝丝的蜂蜜水,总算舍得微微张开齿关,一小口一小口地嘬饮。 喝了没几口,路烟又不高兴喝了。 她重新把脸趴回到他的胸口,闭上了湿润烫热的眼睛。 仗着自己身体不舒服,意识也朦朦胧胧的,折腾起人来也比清醒的时候还要厉害。 大概是更喜欢被顾沉聿这样面对面抱着哄睡。 顾沉聿刚托抱着她的腰臀要把她抱放回卧室床上,原本乖乖趴在胸口上平复没多久的路烟顿时就又抽了抽气。 双手紧紧环住他的颈脖,不肯被放下去的意思。 不仅如此,光只是被这样抱着还不够。 路烟也不肯让顾沉聿在床沿坐下来,只要顾沉聿稍微有停下来的意图,路烟的眼泪就要蓄势待发。 非得顾沉聿就这么抱着她在卧室里来回走动,才肯乖乖地入睡。 一直到后半夜,约莫是药效起了作用,路烟脸上的烫意慢慢褪去,人也逐渐趴在他的胸口上陷入了熟睡当中。 顾沉聿这才把路烟重新抱回到床上,又坐在床侧守到了将近天亮。 他也没管胸口上的咬痕,就只是随手换了身衬衣。 随即,回到书房把白日里临时搁置的几份重要文件处理了,便直接在书房闭目养神憩息了一两个小时。 直到敏锐地洞悉到小房间那边传来了幼崽的细微动静。 顾沉聿睁开眼起身,从书房离开,穿过长廊,轻轻推开了小房间的门进去。 果不其然,小家伙已经醒了,并且已经从兽化形态恢复回了人类幼崽的模样。 正顶着颗蓬乱的小脑袋,团吧着毛毯在床上迷迷糊糊地找衣服穿。 顾沉聿把准备好的小衣服拿过去,把小崽子抱了起来。 在小崽子惊惶地抬起头时,沉声安抚:“是爸爸。” 听到爸爸的声音,顾星淮立刻不动了,乖乖让爸爸给自己换上衣服。 期间,顾星淮睁着白蒙蒙的瞳眸,下意识往房门外面的方向看。 软嘟嘟的小嘴抿紧着,想问又不敢问。 妈妈呢。 妈妈是不是已经知道了他眼睛的问题,嫌弃到再也不想看到他这个宝宝一眼,所以在他醒来之前就已经离开了…… 正沮丧难过地想着,忽然,顾星淮感觉小脸上被架上一副透明冰凉的镜框。 紧跟着是爸爸一如既往淡冷的声音从头顶传过来: “这样能看得清楚吗?” 顾星淮呆呆地转了转白瞳,又伸出小手摸了摸,奶呼呼的声音带着几分压不住地雀跃,“爸爸……我又看得清了!……” 顾沉聿帮他把镜框上弹出来的光屏数值调整准确,又问: “眼睛还疼不疼?” 顾星淮摇了摇头,“不疼。” 顾沉聿把小崽子带到楼下的餐厅用了早餐,等孩子吃饱喝足了,他才让主宅的所有佣人都退了出去。 顾星淮望向餐桌对面,这才后知后觉意识过来,爸爸好像在生气。 小家伙没见过爸爸这副模样,小心翼翼地唤他:“爸爸……” 终于,顾沉聿冷淡平静地开了口: “顾星淮,是你自己打开舱门跑出去的吗?” 顾星淮呆了呆,惶措不安地点了下头。 “为什么。”顾沉聿看着幼崽,“爸爸希望你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第45章 你不准给顾星淮找后妈! 顾星淮也不过只是一个三岁的幼崽,从出生起就被爸爸捧在手掌心呵护养大,还从未见过爸爸在自己面前露出这样冷漠威压的一面。 但他也没觉得有多委屈,他知道这次是自己做错了事情。 只是有点害怕爸爸生气,也不想要爸爸生他的气。 于是,微微红着眼眶从餐桌对面过来。 小短腿站得直直,罚站似的立在爸爸的座位跟前,磕磕巴巴地带着哭腔解释: “对不起爸爸,星淮以为自己眼睛再也看不到了,以为、自己变成了小瞎子……星淮不想被妈妈知道,不想被妈妈嫌弃……所以,所以忍不住跑了出去……” 顾沉聿看着小崽子肩膀抽抽搭搭的哽咽解释。 他的确是第一次对自己的小宝宝挂脸。 也是第一次在小家伙哭的时候没有主动伸出手去抱他。 顾沉聿眉目轮廓依旧冷峻,他尽可能让自己缓沉着声线,压下那股吓到小家伙的冷意: “顾星淮,爸爸问你,如果你跑出去以后碰上坏人,你认为你一个三岁的孩子,有解决问题的能力吗?” 顾星淮呆呆地眨巴了一下湿答答的白瞳,哽咽摇头。 “爸爸,星淮错了,星淮以后再也不会犯这样的错误了……” 小崽子边啪嗒啪嗒地掉眼泪,边伸出小手轻轻去拉动爸爸那只屹然不动的大手,“爸爸你不要生气……” 顾沉聿沉默了一瞬,到底还是把哭得泪眼凝噎的小崽子抱了起来。 他垂下眼,动作轻轻地替小崽子擦拭干净脸上的泪水,接着声音平缓说: “你说你是不想被路烟知道眼睛的事情,所以偷偷跑了出去。顾星淮,那你知不知道,在你跑出去以后,路烟因为担心你被坏人偷走,吓到惊厥发热了一整晚,到现在人还躺在房间里没有醒。” 顾星淮听到这里,抽泣的奶音戛然而止。 他呆滞地睁大了泪眼,卷翘的睫毛剧烈颤抖了颤抖,抬起头,下意识望向楼上,“妈妈……” 顾沉聿当然知道小家伙不是有意的,但他也不想这样的事情再有下一次。 因此,他不得不继续秉持着沉肃的态度跟他的宝宝道: “你年纪还小,按理说,还不到爸爸教育你这些道理的时候。但这次爸爸必须跟你说清楚,逃避并不能解决任何问题,你遇到了事情,永远都是要以告诉自己的亲族为第一优先级。” 顿了顿,又托起小崽的脸,郑重其事地要他保证: “还有,路烟胆子小,从今以后,再也不能做出诸如此类会吓到路烟的事情,记住了吗宝宝?” 不管如何,即便在路烟的心里,从来都没有他这个丈夫的位置。 但从这次宝宝险些跑丢的事件看来,或许是因为宝宝是路烟辛苦怀胎生下来的,路烟的心里……至少是有着他们的宝宝的一席之地的。 顾星淮听到爸爸这番话,拼命用力地点了点头,微微抽咽着奶糯的哭声承诺: “爸爸,星淮记住了,星淮以后再也不会偷偷跑出去吓到妈妈了……” 顾沉聿这才轻轻揉摸着小家伙的脑袋,语气也彻底和缓下来,“不哭了。” 顾星淮努力深呼吸,调整好气息,软软哑哑地望向楼上的方向,“妈妈还好吗?” “嗯,昨晚吃过药已经睡下了,”顾沉聿省略了某人在他怀里折腾了整晚的细节,只说,“等她今天睡醒起来就会没事的了。” 顾星淮吸了吸鼻尖,仰起头眼巴巴地征求: “爸爸,我想要上去陪着妈妈,可以吗?” 就算等妈妈醒来以后,会因为他这次的不乖不听话而生气、大发雷霆,顾星淮也想要陪在妈妈身边。 顾沉聿自是知道小崽子心里在想什么,他淡淡点了头答应。 …… 等路烟迷迷糊糊睡醒过来时,已经临近下午。 她满脑子还惦记着昨晚顾沉聿趁她生病欺负她的可恶行径,爬起床就要找顾沉聿算账,一抬头却怔住了。 她冷酷漂亮的小崽子戴着透明护目镜,正矜然乖巧端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一眨不眨地望着她看。 路烟并没有忘记小家伙昨天抵触她靠近的那一幕。 硬生生克制住了想要从被子里抽出手去抱住小崽的冲动。 然而下一秒,小家伙却主动爬下椅子。 一副抱着视死如归的壮烈表情,张开小手抱住了她。 噗通一下把蓬软圆滚的小脑袋埋进她小腹: “妈妈,我错啦。” 路烟愣了愣,低下头。 看到小家伙埋在她肚子那里,奶音闷闷的,主动把自己打开舱门偷偷跑出去的原因一五一十全部告诉了路烟。 说完以后,两只软乎乎的小手又更加抱紧了她。 顾不得接下来会不会被妈妈推开或者挨揍。 路烟听了小家伙的解释,得知她的宝宝原来是害怕被她嫌弃抛弃才跑出去的,并不是抵触她…… 她心里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但表面上又不忘严厉地绷起脸颊,“好你个顾星淮,这次必须要教训教训你才行!” 顾星淮也不害怕,只是乖乖地讲:“嗯,妈妈你罚我吧。” 路烟瞪着她宝宝仰望上来的那双清凌凌的透澈白瞳,心里头要被萌晕了,脸上又不得不维持着生气的表情。 她把小崽子半抱起来,故意让小崽子撅起小屁股。 然后,在顾星淮还呆懵着的情况下,拍了他屁股两下。 很快又把小崽子重新抱起来,恶毒地警告她的宝宝: “以后再敢一声招呼不打就跑出去吓到妈妈,我还会有更加残忍可怕的手段教训不乖的宝宝!害不害怕?害怕的话,以后就不准再吓妈妈,记住了吗顾星淮?” 完全感觉不到手段残忍可怕的顾星淮,呆呆地答应,“妈妈,星淮记住了。” 路烟这才心满意足揣起她香香软软的小崽子下楼。 她从陈管家口中得知,顾沉聿上午就有事回军部基地了。 并且听陈管家那描述的口吻,估摸着又是至少要忙个好些天才能回来,路烟也就暂时饶过了他。 因为顾星淮的眼睛需要戴着护目镜静养,加上路烟对弄丢了一回的小崽子也有些患得患失。 接下来这几天,一到顾星淮该上课的时间,路烟就直接让辅导老师过来官邸庄园的副楼这边给孩子上课。 每每到顾星淮上课的时候,路烟就待在顾沉聿的书房和洛森那边联系调查一些事。 这天刚好她从书房出来得早,就想提前过去副楼那边看看孩子。 结果到了副楼那边,却看到在她面前一直很拘谨、很小心翼翼的顾星淮,却在那个无比温柔和善的辅导老师面前露出乖软可爱的笑容。 她从来都没有看到她的宝宝对自己这样笑过! 可是宝宝却愿意对一个外人这样笑! 路烟只站在窗外盯着看了一会,就默默转身走了。 她回到主宅里,一声不吭地坐在落地窗的沙发上。 顾沉聿从军部基地忙完回来的时候,赶巧就碰上了这一幕。 路烟端严又冷艳地坐在沙发那里,微垂着眉梢眼角,安安静静盯着某一处。 佣人们都诚惶诚恐候在正厅后方,不敢靠近过去。 顾沉聿以为出了什么事,迈开长腿走上前。 “路烟?” 路烟听到顾沉聿的声音,噌地一下就站了起来。 然后,抬起的眼睛浸着一泓水雾,却又气势凛凛瞪着他,用力地抿住粉唇,也不说话。 顾沉聿太熟悉路烟这副架势了,他锋利的眉心微微一跳,开口:“……怎么了?” 路烟还是把眼睛睁得大大的,含着泪冷声问: “顾沉聿,如果我之前答应了跟你离婚,你是不是就要打算给顾星淮找后妈了?” 顾沉聿:“……” 不等他开口回答,路烟忽然上前半步,两条纤美的腿挤进他笔挺的大腿之间。 并伸手胡乱抓住他系得严整的军装领扣,仰起脸霸道又委屈地命令他: “你不准给顾星淮找后妈!” 第46章 只能有我这一个恶毒妈妈! 顾沉聿垂下眼问。 “谁又招你了?” 路烟小手紧紧揪着他领扣,呼着气,仍然气得要命: “顾沉聿,你少给我岔开话题,你就说是不是?” 她一边说着,又故意狠重踩上他的军靴。 实在讨厌死他这副仿佛对什么都无动于衷的冷淡模样。 顾沉聿任由她的小脚在自己军靴上乱踩乱蹬,任由她发泄一通。 直到她自己差点脚踝一崴从他军靴摔下去,才不得不伸手按住她后腰。 路烟立刻炸毛似的把他的手推开,蹬鼻子上脸地骂他: “不要碰我!你都打算要给我的宝宝找后妈了,还在这里假惺惺装什么!” 自己气势汹汹骂完,眼睛却更加泛红一片。 顾沉聿并不接受她擅自扣下的帽子,“我什么时候打算给顾星淮找后妈了?” 路烟抿着唇,冷冷地看他。 “别又不吭声,”顾沉聿目光也冷峻下来,“路烟,这次的依据又是什么?” 路烟倔强地拎着她长长的漂亮裙摆,掉头就要上楼。 但是顾沉聿这次并没有再纵容她撩了火就跑。 他长腿往前大迈一步,直接伸臂捞住长裙下的那截细腰,摁回身后的沙发。 路烟猝不及防就被压在柔软宽敞的沙发上,她脚尖使劲蹬了蹬他半跨上来的大腿那里。 也根本顾不得佣人们还都在正厅后方不远处的门廊那里候着,在顾沉聿身下就大喊大叫起来: “顾沉聿你干什么,你前几天趁我生病在床上欺负我也就算了,现在大白天的你也敢唔!……” 没等她喊叫完,顾沉聿宽沉的手掌半压在她饱满微张的樱唇。 粗粝的拇指略重伸进去,碾按在她一排齿尖处。 他长腿半跨在沙发边沿,低耸着精悍紧实的腰腹,军装外衣微垂在她白皙如雪的小腿一侧。 顾沉聿另一只大手克制地撑压在她身侧,眸光却一如既往的冷静漠然: “结婚以来,一贯都是你想打想骂,没有任何理由可言。我知道自己的兽化身份招你厌烦,一直以来,也都随你闹腾。” “但是路烟,想要离婚的人从来都是你自己,你现在还要质问我这种毫无根据的话,你觉得有道理吗?” 路烟也就嘴巴凶,被他压下来这么一凶,瞬间就两眼汪汪地瞪着身上的男人。 她被他掐按着嘴巴,不太舒服地微微张了张,含混地问: “你真的……从来都没有想过要给顾星淮找后妈吗?” 顾沉聿无比冷漠地: “没有。” “从前没有想过,往后也更不可能。” “无论你跟我离不离婚,我都能养好我们的孩子,我不需要别的任何人,过去这三年就是最好的证明。” 尽管顾沉聿脸上始终寒若冰霜,也半点没有要安抚自己的意思。 但不知怎地,路烟听着他这一番话,心头却止不住逐渐发软一片。 脸上的嚣张气焰也慢慢散去。 她忍不住抬起手指尖推了推他胸口,气势没了,声音也娇弱下来,“顾沉聿,你先把手指伸出去好不好,你扌臿疼我了……” 顾沉聿也是被她突如其来的作给气闷了。 冷不丁听到她示弱的声音,这才注意到她嘴巴被自己掐按得水光淋漓的红,津液也从唇角淌落在指节处。 顾沉聿眸色微暗,不动声色抽回了手指。 刚要放开她从沙发起身。 结果路烟一被松开就又伸手拽着他衬衣领扣又往回压,气势汹汹地瞪着近在咫尺的顾沉聿,声音又大了起来: “你凶什么凶,没有就没有,我是你老婆,还不能问一问你了吗?” 顾沉聿绷着脸要拿开她的小手,路烟却顺势抓过他还沾着自己口水的那只手,跟抓着变态的罪证似的: “还有,你这又是什么时候养出来的变态习惯,你现在老是动不动就要扌臿我嘴巴干什唔唔!……” 顾沉聿沉硬的面庞微红,拿手堵住她的嘴唇半秒不到就撤开了,冷哑着声,“路烟,别说这个……” “为什么不说,你都敢这样做还不许我……” 话音未落,正厅后方传来陈管家极度不自在的一声提醒: “上、上校!……夫人!……小少爷上完课在回主宅路上了……” …… 五分钟后。 餐厅里。 穿着漂亮长裙的路烟犹如高贵矜傲的天鹅,冷漠端坐在餐桌对面。 对端到面前的美食视若不见,看也不看一眼。 一大一小的父子俩坐在她的对面,见她不动餐具,也都跟着一动没有动。 顾沉聿以为她还在生气自己刚刚那会掐她嘴巴的事,目光从她红艳微肿的唇瓣移开,问:“还想吃点别的吗?” 路烟偏开头,坚决不看他们父子二人。 见状,顾沉聿眉目微挑。 忽然意识过来,路烟这次好像不止对他有意见,连对孩子也有点气性。 顾沉聿低头看了眼坐在一旁的顾星淮。 小家伙本来正局促又担心地眼巴巴望向路烟那边。 接收到爸爸的眼神示意,转头回来,看到爸爸朝他投来目光,像是在问自己,“你今天惹路烟不高兴了?” 顾星淮茫然地眨巴了眨巴白瞳,露出“宝宝也不知道”的困惑眼神…… 不过,顾星淮还是主动从餐桌下来,走到路烟的座位一旁,仰头小心翼翼问: “妈妈,你怎么不吃东西?” 路烟垂下冷艳漂亮的紫眸,不冷不淡地撇了面前的小宝宝一眼,轻哼了一声。 “顾星淮,你要是实在不想叫我妈妈,也不用勉强。” 顾沉聿闻言,又看了过来。 这下终于确认,是小崽子招惹到路烟了。 顾星淮小脸迷茫地迟疑了片刻,望着路烟,如实回答: “妈妈,星淮没有这样想。” 路烟又“哼”了一声,“骗谁呢,你跟一个外头来的辅导老师都能笑得那么可爱高兴,在我这个妈妈面前却从来都没有这样笑过,顾星淮,你也想要找别人当你的后妈是吧?” ……顾沉聿听到这里,彻底明白过来,为什么他一回来路烟就逮着他质问那种荒谬的问题了。 他面无波澜地出声:“路烟,我无意打扰你训孩子,但是,‘也’是什么意思?” 路烟抿着唇,眼也不抬地盯着她的宝宝,抽空答了顾沉聿一声:“你闭嘴。” 顾沉聿只好保持沉默继续围观。 而顾星淮明显被路烟这一番话说懵了,他下意识望向爸爸那边,投去求助的眼神。 但顾沉聿这次却没有帮他,一副唯恐殃及鱼池的淡漠神情。 顾星淮只好又委委屈屈转头回来,张了张小嘴说:“妈妈,我没有……” 刚开口说了没几个字,小崽子就被路烟强势抱了起来,路烟神色骄矜又蛮横地威吓道: “顾星淮,我不会同意的,我不准,也不允许!就算你再也不喜欢,你这辈子也只能有我这一个恶毒妈妈!” 第47章 乖乖等我 顾星淮猝不及防就被妈妈抱在怀里。 听到妈妈的威吓言论,护目镜下的清透白瞳呆懵了一瞬,却并不害怕。 他仰头将路烟望住,口齿清晰地认真回答: “可是妈妈,你才不是恶毒妈妈。” 小家伙虽然心里依然还是很困惑,不清楚妈妈什么时候去副楼那边看他上课了,又是什么时候看到的他对辅导老师笑。 却并不愿意因为这件事被妈妈曲解。 小幼崽稚声稚气地接着跟路烟解释说: “妈妈,星淮对黄老师笑,是因为当时老师夸妈妈漂亮。星淮想到妈妈,心里很高兴,所以才忍不住笑的。” 顿了顿,又有点不好意思地略微垂下小脸,含糊地小声讲,“还有,星淮不是不想在妈妈面前笑,只是……害怕妈妈不喜欢,所以才不敢……” 路烟越听越窘迫,也意识过来自己折腾半天闹了多大乌龙。 她脸上都快要挂不住了,绷着表情把软乎乎的小崽子往地上一放,冷硬道: “顾星淮,你再怎么讨好我也没有用!我是绝对不可能会做一个温柔善良的好妈妈的!” 顾星淮被放了下来也还是仰着小脸,仍然乖乖软软地望着她讲: “没关系的,妈妈这样……就很好了。” 只要妈妈可以一直这样,一直陪在他和爸爸的身边,就已经很好了。 路烟被小幼崽这句软绵绵的话一噎,心都要化掉了。 深知再待下去她恐怕就真的要把持不住揣起崽子一顿狠狠狂吸了。 她只得强行按下心头的冲动,噌地一下从餐桌起身,故作冷漠地挺起颈项,头也不回上楼了。 数分钟后。 卧室的房门被轻轻推开。 坐在床上的路烟冷不丁抬起头,看到顾沉聿亲自端着吃的进来,她抿了抿唇,状似不经意地问了下,“你儿子呢。” “让陈管家带着。” 顾沉聿说着,摆放好餐桌,回到床边,就看到路烟已经做好了要被他抱的姿势准备。 他目光略微一顿,顺势伸手把她从床沿抱了起来。 路烟对于刚刚在楼下发作的那一通,就好像全然抛之脑后了,也不允许顾沉聿再提半个字。 路烟刚经历过雨天的症状没几天,本来就有点依赖顾沉聿的气息。 难得顾沉聿今晚在家,路烟自然不想放过跟他在一起的机会。 趁着顾沉聿在书房处理军务的空隙,路烟回浴室洗了个澡。 出来时,她不着寸缕地只穿了条丝绸睡裙,又随手捞了件顾沉聿的军装长外衣披上,就这么拢着,推开了书房的门。 顾沉聿正坐在书桌处理光脑上的文件,听到书房门被推开,从光屏前抬起眼。 路烟披着他的外衣走进来,小脸两边垂着微卷长发。 身上淡淡清冽的甜味很清晰钻入鼻端,很显然是刚洗完澡过来的。 路烟往他桌沿一坐。 半盖在长外衣底下的两条小腿随着坐下的动作而略微敞开,露出的细腿白瓷般柔润纤细。 她脚尖轻轻抬起,踩在他军裤包裹下绷得笔直的膝腿上。 在顾沉聿的目光平移过来时,又故意拿潮湿的眼尾睨了他一眼,“看什么,继续忙你的去。” 顾沉聿被她一说,又只得克制地将视线回落到桌前的光脑上。 期间,路烟时不时看一看他,又扭过头看一看他面前的光脑。 等他光脑里边的处理窗口越来越少,只剩下一两个的时候,她才慢悠悠出了声,“是不是快忙完了?” “还有十分钟……” 路烟板起小脸,“你再说一遍。” 顾沉聿冷硬改口,“三分钟。” 路烟这才稍稍罢休,抬起手腕开始盯着星环上的时间。 等三分钟一到,她立刻反手关闭顾沉聿面前的光脑。 随后,细手撑在桌沿,一只脚踝却故意踩上他的胸口,睨着他问: “伤口好了没有?” 顾沉聿垂眼看着踩在自己胸口上的软玉似的娇小脚尖,哑声地:“什么。” 路烟“啧”了声,脚尖又隔着他的衬衣布料稍微右移,足弓碾着他胸口部位那里蹭了蹭,声音也很娇软: “就是这里啊,前几天晚上,不是都被我咬破了?” 顾沉聿喉结攥动了几下,实在受不了她那只娇嫩如雪的小脚在自己胸口这样胡作非为。 大手一把握住细仃仃的漂亮足踝,沉声说:“没事。” “你说没事就没事?”路烟挣不开他的手,又故意命令他,“你把衬衣脱了给我看看。” 顾沉聿握着胸口上那只小脚,沉默半晌,单手解开衬衣纽扣。 刚解到第三颗纽扣,路烟另一只脚尖也伸了过来,柔润沁粉的脚趾微蜷,衔住他领口往外扯了扯。 没了衬衣的阻隔,脚尖刚要再往里伸,又被顾沉聿的大手一并扣握住,“路烟。” 路烟只好作罢,抽回了脚,又故意从桌沿跳下来。 顾沉聿果然立刻伸手过来抱她,路烟也就顺势跨坐上来。 小手剥开他的衬衣两边,伸进去摸了摸。 果然,那颗红痣周围早已经没了她那晚留下的印记。 路烟有点失望地收回了手。 打定主意,今晚一定要再给顾沉聿弄一个更厉害的印子。 她把手往顾沉聿颈脖一搭,软绵绵地哼唧,“抱我回卧室吧。” 顾沉聿倒还是那副冷漠模样,托抱起她,一言不发把她抱回卧室的大床。 只是,路烟刚被放到床上,就故意圈紧了他的脖子把他带倒在床。 翻身跨在他腰上的同时,身上半拢的军装外衣脱落,只剩薄软的睡裙贴在她小腿边缘。 顾沉聿自是清晰感觉到了什么,他覆在路烟薄背上的的手臂立刻绷紧,刚要开口说什么。 突然,路烟腕间的星环震响了一声。 路烟正在心头上,本要将其摁灭的,但撇了眼来电,又不得不稍微直起腰肢,按下了接听。 “路烟,你先起——” 顾沉聿脸庞浸染着一点浅薄的绯色,显然是不想路烟坐在自己腰上接电话。 这样对自己而言太过煎熬。 但他刚开口没几个字。 路烟潮红的小脸充满了被打断的郁躁,她不满地半咬着唇,伸出小手按住顾沉聿的薄唇,警告他不要再讲话。 她听电话那边的洛森说了几句,脸色微微冷凝下来: “现在吗?你确定他在边陲星域的核心区这边?……行,我知道了,我现在立刻过去。” 顾沉聿被她的小手捂着嘴,被迫沉默地听着路烟跟人电话。 听到最后那句话,垂低着眼眸,翻涌的谷欠望也逐渐沉冷了下来。 路烟挂了电话就匆匆从他身上起来,刚准备要下床离开,但很快想到了什么,又立刻跨坐了回去。 路烟故意微微伏低下小脸,指尖抚弄着他优越冷漠的薄唇。 顾沉聿以为她是突然决定不走了,薄唇轻微地动了动,非但没抗拒,还微不可察地晗了一下她的指尖。 带着一点很轻微的讨好挽留意味。 然而就在下一秒。 路烟的另一只小手却迅速抽出他的腰带,抓过他的双手往床头柱毫无章法捆成一团死结。 顾沉聿立刻皱起眉峰,寒声问:“……路烟,你要干什么?” 路烟却得逞地弯了弯眸。 小脸伏得更低了,柔软娇艳的唇像花瓣微微张开,近在咫尺在他薄唇上软声说,“乖乖在床上等我半个小时。” 第48章 顾沉聿,为什么不给我亲? 路烟以最快的速度驱车抵达核心市区和洛森会合。 她翻了遍洛森递过来的文件,一边听着洛森向她陈述。 “按照小姐交代的,属下这段时间一直有在让人盯紧公爵夫人身边最亲近的那几个亲信。” “得知安助手近期有前往边陲星域的行程,属下联想到钱不久前顾上校在这边追查到畸化者分支的消息,立刻秘密跟了过来。” “果不其然,这位安助手携带了从科研院偷带出来的重大秘密文件,要在今晚在核心区这边跟人交易。” 这也是路烟这段时间私下让洛森秘密在办的一件事。 路烟并没有忘记,前世她跟路驰姐弟俩一番作死过后没多久,远在科研院的母亲也突遭举报。 目前被污蔑泄露重要研究文件给外域的畸化者军队,甚至还协助畸化者研究抗体。 没过多久,母亲就因“叛国”一罪被秘密押解军区审讯,最终是父亲自请卸下公爵的贵族身份,才勉强保住了母亲一命…… 可母亲一生为帝国献身科研领域,到头来却被落得卖国的污名,哪还能活得下去? 她最终在疗养院里郁郁而终,父亲也因此伤心过度,紧随母亲而去…… 好在路烟这次掌握了先机。 从上次回帝星开始,她就让洛森围绕着母亲身边的那几位重要亲信进行全方位的秘密走访调查。 无论如何,务必要揪出那个陷害污蔑她母亲的叛徒。 “母亲把他当成自己的学生一样谆谆教导多年,没想到,居然教出了这么一个白眼狼。” 路烟越看越来气,她合上手边的文件,推开车门,“走,我倒要看看这位安助手到底跟谁勾结联手。” 为了掩人耳目,路烟不得不戴上墨镜下的车。 根据洛森提供的线索,这位安助手选择交易的地方是在一所不太起眼的小型诊所。 不过,让路烟没有想到的是,她还没来得及等到安助手现身,倒是在诊所的外廊率先看到了程霖舟的身影。 正当她皱眉思考着这家伙怎么会出现在这边,穿着白大褂的程霖舟亦是一眼发现了她的身影,径自走了过来,“路烟?” 路烟冷漠地摘下墨镜,听到程霖舟主动开口跟她解释,“我跟医疗团队过来这边接收一名重要伤患。” 路烟循着他所指的目光转过头,确实有看到诊所外廊的路旁停着辆医疗车。 而路烟并不知道的,与此同时就在路旁的对面,另一辆涂层隐密的侦察车停在后方。 车内,侦察员将拍下的照片实时发送过去,并谨慎询问:“上校,还要继续跟进吗?” 几秒的静默后,耳麦里传来冰冷寡沉的一声,“不必了。” 诊所外廊里。 对此一无所知的路烟刚收回视线,便听到程霖舟又接着问她: “你呢,路烟,这么晚……你怎么会过来这里?是身体不舒服吗?” 路烟冷冷撇下一句,“跟你有什么关系。” 说完转身即走。 程霖舟却突然上前半步,并伸手抓住她的手腕: “路烟,我们好好谈一谈,可以吗?” 尽管路烟身上穿着外套,但她还是被这人伸过来的手给恶心到了,她狠狠甩开他的手,满脸的嫌恶藏都藏不住地: “程医生是听不懂人话吗?我记得我上次在医疗部已经跟你说得很清楚了,我跟你之间,没有任何再谈的必要。” 程霖舟看着路烟对自己露出这样的表情,多少怔楞了一下。 他看上去仿佛依旧清冷自持,但又带着不解:“路烟,你明明就不喜欢顾沉聿,为什么非要为了跟我赌气,勉强自己跟一个你憎恶的兽化者在一起呢?” “我不喜欢?我不喜欢我能跟他生孩子?” 程霖舟听到“生孩子”这几个字,略微不悦地皱起眉,“路烟……” “还跟你赌气?程霖舟你哪来那么大的脸,论相貌论身材论实力,你哪哪都比不上我的老公,一丁点都比不上好吗?少把自己当回事了!” 路烟悻悻骂完,转身就要走,程霖舟却还不肯罢休似的还要伸手过来。 这次路烟有了预防,根本没给他碰到自己的机会,她抢先一步抬起手腕的星环,冷冷地: “你确定你担待得起骚扰上校夫人的罪名?” 程霖舟动作一顿,只得收回了手,情绪复杂地望着她。 而路烟一副感到晦气至极的表情,没再跟他多扯半句废话,转身就往外走。 她一边走出外廊,一边按下隐藏在耳后的麦,略微烦躁地问:“人呢。” 滋啦几声,洛森的声音传了过来,“小姐,刚刚接到线人的消息,安助手好像临时取消了交易,刚刚从诊所附近离开了。” 闻言,路烟脚步微微一顿,转头往身后的诊所看了看,若有所思。 她回到车上,又向电话那头的洛森下达了一条新的指令,“你另外再帮我盯着一个人。” 待路烟再驱车回到官邸时,距离她说的半个小时早已经超时了。 路烟推开卧室的门,灯仍然亮着,顾沉聿也依旧保持着被她捆在床上的姿势。 身上原本一丝不苟的军装衬衣被她扯得向两边半敞着,只剩下摆的两三颗纽扣堪堪遮住修韧紧实的腰腹位置。 流畅的胸腹肌肉线条在凌乱单薄的衬衣下清晰可见,并伴随着呼吸而缓慢起伏。 路烟看得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她脱掉身上的外衣,蹬掉鞋子,岔开两条细长的腿跨了上去。 她一想到在她离开的这半个多小时以来,顾沉聿真的一直乖乖在床上等着自己。 心里头那点烦闷早已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甜蜜。 她微微勾着唇,忍不住开口,“顾沉聿,我办完事回来了。” 顾沉聿没做声。 路烟习惯了他这副冷漠姿态,也不在意。 只管把小手撑在他胸口上,并慢慢俯下头来,刚想凑近亲一亲他。 然而,唇瓣还没触碰到他的薄唇,顾沉聿就冷漠地偏开了头。 并不让她碰。 路烟愣了愣,手指尖立刻扳过他冷厉的下颏,“顾沉聿,为什么不给我亲?” 第49章 要赶老婆走了是不是? 顾沉聿脸庞明显已经彻底冷了下来。 尽管被她的手指掐按着下颌,也还是不配合,就只是冷静地注视着她的紫瞳,隔了好一会才淡淡开口。 “路烟,你玩够了吗?” 路烟打量着顾沉聿,轻轻挑了挑眉梢: “什么意思,只是让你多等了二十几分钟,回来就闹脾气给我看了?” 顾沉聿的目光冷冽依旧。 “你知道我指的不是这个。” 路烟松开了他的下颌,另一只小手在他线条优越的胸肌轮廓那里来回摩挲了好几下,自言自语地嘀咕。 “莫名其妙闹这一出,事出反常必有妖。” 她说着,忽然冷不丁想到了什么,在他胸膛上方倾身而落。 一手撑在他宽阔的肩颈处,另一只手伸向床头柱那边。 摸到被她乱七八糟捆绑成一团的顾沉聿的右手腕环,指尖随意点了点光屏。 她本要威胁顾沉聿给她解开锁屏的,却没想到隐形屏一点就打开了。 她呆愣了半秒,很快想了起来。 好像是当年怀着宝宝那会,有一次自己的星环出故障了。 她那几天都是趁着顾沉聿晚上给她揉摸孕肚的时候,拿他的腕环玩。 没想到……都分居了三年,两人几度闹到离婚的地步,这家伙居然至今还没有删除掉她的虹膜权限。 路烟嘴角不自禁弯了弯。 也没管顾沉聿这会脸色冷得渗人,兀自把小脸撑趴在他沉阔的肩颈边上,打开他的腕环看了看。 果不其然,在还未完全切屏的讯息栏里。 路烟很快看到了顾沉聿的部下给他发来的一张照片。 照片里,赫然是不久前路烟在诊所外廊碰上程霖舟的偷拍视角。 路烟盯着这张照片看了好几秒,又把脑袋一点一点从他赤落结实的胸口上方拱回来。 她故意双手捧抱起顾沉聿那张冷峻的脸,严肃地进行审问: “偷偷派人跟踪自己的老婆,还偷拍老婆,顾沉聿,你还不承认自己是变态?” 顾沉聿垂着目不看她俯近下来的小脸,薄唇轻轻地启动,声线也平整沉静: “下属在附近办事,刚好碰到你出现在那边,所以……” “哦,原来如此啊……” 路烟故作恍然地点了点头。 然后,手指尖沿着他收紧的下颌慢慢往下,在他突出的喉结部位来回勾勒了一两圈,磨磨蹭蹭地懒散问。 “顾沉聿,所以你是在吃醋吗?” 顾沉聿答得很快,声音也还是冷冰冰的,“我没有。” 路烟唇角微勾,“随便你有没有,反正我不是去见程霖舟的,我只是出门办事碰巧在那边遇到了他。” 在顾沉聿低垂的幽沉眼眸略微凝动之际,路烟从他的腰胯撑坐起来。 因为小腿岔开得有点久,路烟腿弯那里多少有点不适,她略微抬了抬半压着的脚尖,稍微调整了下坐姿。 “而且,顾上校,你要不要自己再看一看你的部下给你传照片的时间,再结合一下我开车回程的时间,你觉得我有可能专程跑出去找他说几句话就立刻回家找你做……” 她后面那个字还没说出口,就听到顾沉聿压制不住地闷哼了一声。 路烟低下头看了眼,略微诧异地睁大眸子。 她刚刚只是稍微抬起腰臀调整一下坐姿。 顾沉聿表面上冷冰冰的,结果……这就忍不住有反印了吗? 路烟唇角弧度更深了,她故意似的压着往下碾了碾。 又俯靠过去扳起他的下颌,像一只矜傲高贵的小天鹅,仔细端详他这张英俊冷漠的脸: “你一个帝星屈指可数的顶级兽化者,明明想要挣脱的话,是可以很轻易挣开的吧?” 她眼梢直勾勾吊着他,说着说着,声音却不自觉更软了下来,“其实就是在等我回来,要我给你一个解释对不对。” 顾沉聿眼眸暗了暗,冷肃的声线也明显有些维持不住的发紧。 “路烟,你先起来。” 路烟轻轻说“好吧”,“那我先帮你把手解开。” 但由于路烟那会绑的时候胡乱捆成了死结,这会儿两只手够上去扯弄了半天,却怎么也解不开。 她并不知道的是,她这样整个娇软的腰身伏落在他胸膛上来回蹭动,对于顾沉聿而言,更是致命的。 顾沉聿被她纤柔的小手环着颈脖,被捆着的手腕青筋血管若隐若现地暴突。 几度压制下去,又更要命地翻涌上来。 终于,“咔哒”一声脆响,顾沉聿崩开了胡乱捆绑在自己手上的腰带。 强健有力的宽大手掌轻易握住身上那截细软的腰肢。 拔腰而起的同时,将路烟翻压了过去。 路烟反应过来的时候,刚要从他怀里抬头,顾沉聿却已经埋首抱起她又啃又口最。 路烟这回倒是不挣扎了,腰肢乖乖窝在他的大手上,被他亲狠了才会微微打颤一下。 但没过多久,顾沉聿忽然从粗重的喘息中缓过来些许,薄唇也轻轻松开了她。 路烟眼睛潮乎乎的,双手还按抱着他的脑袋,感觉到他停了下来,有点茫然地小声问。 “怎么不亲啦?” 顾沉聿略微抬起的眼眸仍浸染着浓重的谷欠意,却竭力强迫自己平复下来。 他低头看着被自己箍在掌下的路烟,沉哑开口。 “路烟,我今天回来,是想亲自回来跟你说件事。” 路烟眨了眨眸子,盯着他有点红的薄唇,“什么事?” “因为上次追查围剿了部分畸化者分支,畸化者主军勾结了东部的驻边军队,企图从边陲东部撕破一道口子打进来,我接到了命令,明日一早必须出征前往边陲东部。” 顾沉聿说到这里,大概是觉得近在咫尺的那抹殷红有点晃眼。 抿了一下有些干燥的薄唇,粗粝的指腹又忍不住按上去抚弄了一下,把她的衣摆轻轻抻落下来,接着说。 “边陲东部那边星域地势复杂,我这次可能不会太快回来,你如果在这里待得无聊,可以先回帝星,孩子这边我会让……” “让谁?”路烟警惕又生气地推了一下他刚刚碰过的自己那只手,“顾沉聿,你真要给我的宝宝找一个预备后妈是吧?” “……我没有这个意思。” “那我就不能留在官邸这边照顾宝宝吗?你刚刚吃得起劲,吃饱喝足了就要赶老婆走了是不是?” 路烟说哭就哭,挂在他臂弯的小腿狠狠踹了踹他。 眼泪更是跟断了线的珍珠一样啪嗒啪嗒砸落在他胸口上,“你以为我很想跟你亲吗?” “路烟……” 顾沉聿还想要再把她抱回来解释清楚,路烟却已经被他刚刚那番话气到根本哄不好一点了。 她坐在床上自己哭着系好被他咬开的那几颗衣衫纽扣。 在顾沉聿的手再伸过来时,又一把狠狠将他推开。 然后抱着枕头哭唧唧下床,连鞋子也不穿,就推开门出去。 大晚上的,顾星淮迷迷糊糊听到有人在敲门,睡眼惺忪爬起来,打开了房门一看。 路烟抱着个枕头哭得抽抽搭搭地站在门口,泪眼凝噎:“顾星淮,我不要跟你爸爸睡了,他欺负我!” 第50章 爸爸你在这里,妈妈一直哭。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恶女又在作?禁欲上校被撩失控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1章 想吐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恶女又在作?禁欲上校被撩失控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2章 半夜揣抱着肚子流泪 曾维按照路烟给的星标位置赶过来时,一下车就看到路烟脸色微微泛白,按着腹部抵站在路旁的喷泉边上。 而旁边的顾嘉石脱掉了被弄脏的外套正指着路烟骂骂咧咧。 曾维立刻带着部下上前把顾嘉石扣押下来,又担心望向路烟问: “夫人,您还好吗?” 路烟面无表情看着被押解上车的顾嘉石,淡淡说: “没事,被臭味熏吐了而已。” 她说着,用手边的手套擦拭了下嘴角,“把人关个把月再放出来吧。” 曾维知道顾家那边每次过来准没好事,这次还趁上校不在辱骂到上校夫人头上来,即便上校夫人不交代,他也是要把这事严加惩办的。 曾维严肃颔下首,“夫人放心,属下一定审讯清楚,不会轻易放了他。” “那就劳烦曾副将了。” 路烟说完就回到了自己车那边。 打开车门,对此一无所知的顾星淮仍然乖乖坐在车后座等着自己。 一贯爱作爱闹的路烟这次却并未表现出任何情绪波动。 相反的,她状若无事发生,一路平静地驱车回府。 回到官邸以后,亦是照常陪伴着小崽子吃晚餐。 就连夜里被小崽子哄睡时,路烟也仍然还是没有表现出半分异常。 直至夜半时,在怀里的小崽子彻底熟睡以后,路烟才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放轻动作从小房间离开,回到她跟顾沉聿的卧室,把房间里的灯全部打开了。 然后,抱着腿安安静静地坐在大床上,想了些有的没的。 不知过了多久,路烟缓慢眨了眨眼睫,忽然打开了卧室的智能系统光屏。 她在光屏模拟的卧室每一处设备设施翻来覆去地检索搜查了好几遍。 终于,在模拟的衣帽间那里发现了一处异常红点。 路烟盯着那抹红点片刻,直接起身下床,拉开了衣帽间的柜门。 果不其然,在那面看似平平无奇的柜门后方,看到了微微闪烁着的红光。 指尖轻触的下一秒,红点接收到卧室主人的权限,柜门自动向后延展,形成一道机械冰冷的门。 路烟深吸了一口气,推开门,层层台阶随着她的进入而自动开启动灯光。 原来,顾沉聿还在他们的卧室里面藏了一道密门。 而这密门底下通往的,是一间暗不见天日的地下室。 几分钟后,路烟抵达了那间地下密室。 赫然映入眼帘的,是密室四面墙架上琳琅满目摆放整齐的……各式各样的礼物。 看得出来,每一个礼物都是用心包装过的,光是外面的包装礼盒都无比精致美丽,更别说里面的礼物本身。 并且,摆放这些礼物的主人大概是有极度严谨的强迫症。 每一样礼物都严格遵照从前到后的日期顺序排列整齐。 路烟把横列在墙架上的礼物日期匆匆扫了一遍,很快追溯到最早的一份礼物。 这份礼物并没有像其他礼物一样有用任何包装礼盒。 是一个相对简陋的只用椭圆形玻璃罐装着的珍稀原矿石。 里面不知是从哪得来的一块天然矿物宝石,在玻璃罐里闪着很漂亮很透澈的光泽。 而贴在玻璃罐底座上的日期,是七年前的冬末。 那个时候,她甚至都还不认识顾沉聿这个人。 正如顾嘉石所言,那时……顾沉聿还在军校就读。 路烟盯着那列日期看了很久很久。 直至眼睛有些被玻璃罐里的宝石光泽灼到了一下,她这才轻轻眨了眨睫毛,移开目光。 路烟强迫自己按照这列日期,将墙架上的礼物日期又一个一个重新看过去。 最后一次礼物日期记录,中断在……四年前的二月十一日—— 也就是在她跟顾沉聿正式宣布联姻的前夕。 还真的跟顾嘉石说的基本大差不差。 很难以想象,顾沉聿这样闷沉冷漠的人,居然会默默暗恋一个人多年。 还默默为她准备了多年的礼物,尽管好像一样都没有送出去。 直到当年那份高匹配度文件颁布下来,被迫要跟她路烟联姻,所以才不得不割舍下这份喜欢,把这些礼物全部都藏在暗不见天日的地下密室。 也因为这份高匹配度的裹挟,还忍受着不喜欢跟她生了个孩子。 路烟一个礼物也没拆开。 连碰也没有碰。 腹腔里翻江倒海的,那一股恶心想吐的感觉又一阵一阵翻涌上来。 她用力按了按腹部,很快从那间地下密室离开,重新回到了卧室。 她又坐在大床上,手按着腹部。 但只是稍微回想了一下刚刚不久前在地下密室里看到的所有一切,猝不及防的反胃就再次涌了上来。 她捂着嘴巴跑进浴室盥洗台。 然而这次干呕了一阵,却愣是什么都没吐出来。 路烟小脸恹恹的,捧着凉水冲洗了把脸。 这时,星环毫无预兆响了起来。 路烟缓缓转过身,抵靠在盥洗台边沿缓了一小会,抬起手指蹭掉眼角沾到的水珠,这才按下接听。 路公爵的声音从电话里传了过来。 “路烟,明天富尔老伯爵在帝星第二王廷举办寿宴,寿宴邀请函我让人发给你了,你记得务必带淮宝回来参加,听到没有?” 路烟懒洋洋地应了一声,“哦。” “哦什么哦,别又不情不愿的,要不是沉聿还在东部边陲回不来,我至于让你这个不靠谱的带淮宝回来吗?” 路烟忽然眯了一下眼睛,“顾沉聿就很靠谱吗?” 路公爵又要被她气笑了,“你老爹就没见过比顾沉聿还更靠谱的人了,路烟你扪心自问,要不是人顾上校负责任,谁能经得起你这几年这么个折磨人的作法?你也不看看,顾上校把小淮宝养得多好,你就知足吧你!” 路烟兀自点了点头,“所以他对我是负责任。” 电话那头,路公爵听她莫名其妙的这句复述,不由皱了皱眉,“你这是又怎么了?” “没有啊,我夸他负责任也不行吗?” 路烟挂了电话,把脸一点一点擦干,回到床上躺下。 她关了灯,睁着眼睛盯着穹顶逐渐暗淡下去的水晶灯看了半晌,才慢慢阖上眼皮,渐渐睡了过去。 只是,也不知是不是因为今天接连被恶心呕吐了两回的缘故。 迷迷糊糊睡到后半夜的时候,腹腔忽然微微发抖似的痉挛了一下。 睡梦中,路烟被疼得眼角浸出一两滴泪水来。 她蜷缩起身体,并趋于本能似的,双手揣抱着自己的肚子。 无意识地呈出一个保护肚子的姿势。 第53章 路烟,我就是有权利管你。 翌日。 金碧辉煌的王廷宴会厅。 路烟携子盛装出席。 和过往有所不同的是,这次是她亲自带着顾星淮去和那几位身份地位尤为尊贵的王室贵族打了个照面。 回到自己的宴席座位上时,正好看到路驰一脸阴郁地走来,身后还黏着上次她给她雇的那个家教老师。 路驰目标明确冲她走过来,浑身戾气在来到座位跟前听到顾星淮软糯清甜的那声“舅舅好”,瞬间化为乌有…… 路驰僵冷了一下,只得暂且咽下怒意,把小崽子抱到了他的身边去。 路烟也不管他,转头拍了拍自己左边的座位,让那位家教老师也就是温槿书坐了下来。 她深知自己的弟弟也绝非什么好东西,尤其看温槿书一路跟只小鹌鹑似的默默跟在路驰身后过来。 一等她坐下来,便主动开口问了她: “路驰有欺负你吗?” 温槿书踌躇了片刻,轻轻摇头:“路少爷没有欺负我。” “你别害怕,他这段时间对你做了什么,你尽管跟我讲,我来替你收拾他。” 反正她现在心情不大痛快,正好拿路驰这个臭弟弟出出气也好。 然而,温槿书想了想,抬手推了推眼镜,老实又认真地回答她说: “路小姐,路少爷他对我真的挺好的。” “半个月前,他把我带到一座环境十分奢华优渥的别墅,那里面衣食住行应有尽有,还有很多很多我以前都没看过的研习资料。” “从小到大,我还从来没有在那么好的环境里生活学习过,就是路少爷本人很少露面,这让我对路小姐之前提的要求感到有些心虚。” 路烟听完这番话,正怔然着,坐在对面的路驰捂住小崽子的耳朵忍不住破口大骂: “温槿书你有病吧,我把你囚禁在那里半个多月,是为了让你害怕让你无法和外界联系,这叫我对你好?” 说着又狠狠瞪向路烟那边,“路烟你要不要看看你给我找的是什么家教老师?” 温槿书默了默,垂下头小声回答:“可是,我是真的觉得挺好的啊。” 路驰还想要再骂,却被路烟不冷不热的目光撇了过来。 他只得悻悻作罢,低头跟他的小外甥说,“淮宝,舅舅带你去找外公玩。” 顾星淮却下意识望向路烟的方向。 得到了妈妈的点头许可,小崽子才乖乖跟舅舅说了“好”。 而路驰抱起小崽子一走,温槿书也时刻没忘记路烟这个雇主交给她的任务。 立即就拿起路驰扔挂在座位一旁的背包,也连不迭紧追了上去。 留下的路烟仍坐在自己的座位上。 她也没有像过去以往那样去和那些贵族交际,就只是沉默地捧着酒杯,偶尔和过来跟她打招呼的贵族碰一下杯。 她大概喝了好几杯,下巴尖杵在手边,状态仍有点恹恹不快的。 嘴唇含着冰凉的杯沿,时不时慢吞吞地啜饮一小口酒液。 紫瞳没什么焦距地在影影绰绰的人群缓慢转动。 直到,一道熟悉的冷冽挺拔的高大身影赫然出现在人群中央。 顾沉聿并没有即刻过来,他带着贺礼先后去见了富尔老伯爵和受邀的几位王室贵族成员,又和一同赶回来的庞将军到路公爵那边打了声招呼看过孩子。 最后才独自来到了路烟所在的宴席这边。 顾沉聿显然是直接从东部边陲直接赶回来的。 他仍是穿着一身笔挺肃峻的黑色军服,嵌着勋章和肩章的肩线利落凌厉,衬得整个人气场越发沉冽,压迫感十足。 但在来到路烟身边时,脸庞上的冷厉似乎又不由自主缓和了些许。 他伸出手,拦住了路烟还要再倒酒的那只透明酒杯。 粗粝的指腹一不小心触碰到路烟攥着酒杯的细白指尖。 路烟却好像厌恶似的立刻收回了手,并拿起桌沿的干净手帕擦拭了几下。 顾沉聿站在她身侧,垂目看了一眼她擦手的动作,又看了眼自己的手,倒是习以为常。 路烟那么爱干净。 自己刚从东部边陲的战场退下来,对比路烟白白嫩嫩的小手,他的手确实显得较为粗糙。 顾沉聿自我反省地收回手,也拿起旁边没用过的手帕把自己的手用力搓了好几遍,并跟她报备。 “路烟,东部边陲的防御星带已经暂时恢复安全。刚好今早庞将军跟我说了富尔伯爵的寿宴,所以,我想着直接过来王廷宴会这边,顺便等会接你和宝宝回去。” 顿了顿,见路烟还是低头擦着手没说话,顾沉聿等了半晌,擅自在她的身边坐了下来。 路烟仍是眼也没抬,只是淡淡出声。 “离我远点。” 顾沉聿一双黑眸平静清晰地看着路烟。 以为路烟还在因为出征前那晚的事情跟自己生气。 他在东部边陲的这两个多月,每次从前线下来短暂憩息时,总是不免会想起那晚把路烟弄哭成那样,也很后悔当时没有把话说好。 因此,这次顾沉聿酝酿了良久,主动路烟跟前提及此事: “对不起,出征前那晚,是我说话的语气不好,让你误会生气,是我的问题。” 顾沉聿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薄淡的目光锁住她,语气也寡沉平和,没裹挟任何不好的情绪,就只是认真沉肃地问她: “路烟,你能原谅我吗?” 路烟抬起略微醉红的眼梢,端量着难得这样好声好气跟自己讲话的顾沉聿好一会。 唇边的嘲讽弧度却没由来地更深了。 她没说原不原谅,只是突然觉得有点烦躁。 这会也不是很想跟顾沉聿待在一块。 于是,她略微踉跄着站了起来。 顾沉聿皱了一下眉,立刻伸手过来要牵她的手,路烟却无比冷淡地推开他,“别碰我。” 顾沉聿对路烟这个冷淡厌恶的眼神再熟悉不过,这几年以来也早已习惯了她这副憎恶自己的模样的。 他顿了一下,收回手,却并没有因此离开她,只是垂目盯着她说,“路烟,你喝了酒。” “你管得未免太多,让开。” 顾沉聿一动不动,仍然沉默地盯着她。 并没有像过去以往那样说让滚就滚。 路烟表情也更冷了下来,“顾沉聿,你听不懂人话吗?我让你滚开。” 话音刚落,顾沉聿忽然伸臂过来,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在路烟发飙之前,顾沉聿沉实有力的大掌并拢握住她企图挣扎的那两条小腿。 他稳稳地箍抱着她往长廊那边的休息厅走去,并平静淡漠开口: “虽然我不知道你又在因为什么生气,但我现在仍然是你的合法丈夫,你喝了酒,酒量也不好。路烟,我就是有权利管你。” 第54章 路烟,你让他走。 路烟不可名状地瞪着他。 等完全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被顾沉聿抱进了休息厅里间。 顾沉聿一手把她抱放到沙发上,同时又抬起另一只手的腕环不知跟谁发了讯息。 路烟推开他要从沙发起来,顾沉聿的手掌却牢牢扣按住她的腰,“别动。” 路烟骄横惯了,加上这会心里被顾沉聿那档子事膈应着,怎么可能听他的,她伸手不管不顾就打在他那只手臂上,憎恶极了的: “顾沉聿!把你的脏手给我撒开!别碰我!” 顾沉聿眸色一暗,握在她腰侧的手掌略微动了动,不着痕迹从她腰间挪开。 却并没有完全收走。 而是撑在沙发一侧,仍将路烟禁锢在他和沙发的狭小空间底下。 他眸底压着隐密情绪,盯着她的小脸淡淡道,“不想被我的脏手碰到,就老实坐好。” 路烟挣扎不开,剧烈喘息着仰头瞪他,“凭什么听你的?” 顾沉聿没作声,只是冷漠又固执地守着她。 直到几分钟后,休息厅外传来敲门声,顾沉聿这才稍微直起来身,出去开门。 他从匆匆赶来的下属手里接过醒酒汤,重新关上门。 端着醒酒汤刚往里间走,便看到路烟拎着层层叠叠的裙摆从沙发下来,正在低头找寻刚刚从他身上蹬落的水晶鞋。 顾沉聿走过去,不由分说把人按回沙发坐好,又将醒酒药端到她面前,才沉声说: “把醒酒汤喝了,不然你晚上睡觉会头痛。” 路烟看也不看一眼他手上的醒酒汤,就只是冷冷说: “不喝,少装出一副很了解我的样子,你到底滚不滚?” 顾沉聿面无表情盯着她半晌,不想跟她吵,他直接将醒酒汤喂到她嘴边,想让她多少喝一点缓解一下。 但路烟也不知道是不是被他气狠了,那碗醒酒汤刚送到嘴边,路烟一张口就被迫喂进去了一口。 她顿时反胃到根本控制不住呛吐了出来,下意识抬手就去推。 结果猝不及防的,顾沉聿略微倾斜喂过来的醒酒汤碗也被她一下子掀倒在地。 汤汁瞬间弄湿了路烟挂脖露肩的胸衣布料,还把底下重瓣玫瑰花苞状的层叠裙摆浸得乌漆脏污一片…… 那醒酒汤本身就是温度适宜的,加上路烟穿的裙子厚重,她自己倒是没什么事。 但身上穿得好好的一漂亮裙子被糟蹋成这样,尽管是路烟自己动手洒落的。 可在顾沉聿伸手过来想替她擦拭裙子时,路烟几乎一瞬间就红了眼眶把罪魁祸首全部归咎到他身上: “你到底要干什么,我都说了我不喝我不喝,你为什么非要逼我喝?现在弄成这样我还怎么出去见人?” 路烟边说边气急败坏地揪扯被他弄脏的花苞裙摆,情绪汹汹地,眼泪也很快控制不住地啪嗒啪嗒往下掉,哽咽地接着骂。 “你就是想要我在这么多人面前丢脸,顾沉聿,你就是故意的……” 顾沉聿站立在她跟前,被再次推开的手略显无措地绷紧了一下,但他并没有为自己辩解半个字,只是压沉住声说:“我现在就让人出去重新买一条……” 话音未落,路烟红着眼眶恨恨地瞪他,完全不讲道理的: “你自己弄脏的,你怎么好意思让别人去买?你想让你的下属也知道你弄脏了我的裙子?” 顾沉聿盯着路烟剪裁修身贴肤的鱼骨胸衣被浸湿弄脏的大片面积。 沉默了一瞬,把身上的军装外套脱了下来。 也不管路烟会不会嫌弃,他还是坚持固执地披在了她湿冷的礼裙上,开口说。 “你先披着,我现在就去买。” 顾沉聿说完就转身从休息厅离开了,而路烟在听到门被再次关上以后,又气得扯落披在身上的那件军装外套。 她低头看着自己脏兮兮的裙摆,用力扯了扯缀在裙摆边缘也被染黑的小珍珠。 也不知是因为这条被弄脏了的裙子,抑或是因为别的什么。 路烟坐在那里,越看越糟心,越看越委屈。 揪着裙摆轻轻地啜泣。 不知过了多久的,手边的星环忽然响了起来。 路烟垂下湿乎乎的双眼撇了一眼。 看到是洛森拨打过来的,只得抬起两只手背蹭掉脸上的泪水,又吸了吸气,稍微平复下心情,这才按了接听。 带着微哑的声音开口,“喂。” “小姐,程霖舟也受邀了此次富尔老伯爵的寿宴,但就在半个小时前,我们的人发现他跟四殿下詹泽洋在二层的休息厅露台秘密会过面。” 詹泽洋是帝星储君皇太女的敌对阵营。 而众所周知的是,程霖舟的爷爷程院长一直以来都是为储君皇太女效命。 程霖舟私下又怎么会突然去与争储未遂的詹泽洋会面? 路烟微微蹙了蹙眉尖,“有听到他们在密谈什么吗?” “距离太远了,没有听到,但通过线人口述,詹泽洋临走前有在露台放了一样东西,不知道是不是为了避人耳目,等宴会结束再让程霖舟去拿。” 路烟若有所思片刻,说,“我上去看看。” 挂了电话,路烟刚站起身,低头瞥了眼自己身上湿答答的脏裙子,又转头看向刚不久前被她扔在沙发上的军装外套。 抿了抿唇,到底还是将顾沉聿的那身军装外套拿起来,重新披在身上。 并且,还知道要裹得严严实实了,才放心推开休息厅的门出去。 没曾想的是,她刚从悬浮梯上到二层,正好就撞见程霖舟要折返回露台门那边。 程霖舟站在露台门边,看到她也怔了一下,随即主动问她,“路烟,要过来这边坐一会吗?” 见状,路烟也只得硬着头皮走了过去。 然而她并不知道的是,她这边刚跟程霖舟走进露台的门。 顾沉聿一路开着飞行器买完裙子回到宴厅现场。 抬头却看到二层露台那里,背对着他倚靠在护栏边上的两道身影。 顾沉聿盯着露台上那一幕,沉了沉眸,却并未像以往那样视若不见。 他从悬浮梯上楼,步伐沉稳明确,大步走向走廊中央的露台。 很快,他在露台外紧闭的门前停下脚步,平静地敲了敲门。 过了半分钟,门被打开,路烟站在露台门里面。 看到出现在门外的顾沉聿,路烟微微愕然了一秒。 然而还没等她发作,顾沉聿开口了。 顾沉聿面庞严峻冷淡,像是在同路烟下最后通牒,又像是在竭力压下眸底疾风暴雨的前兆。 他平静盯着她说。 “路烟,你让他走。” 第55章 我不是都听你的,不碰你了吗 路烟堵在门沿,不知怎地,有点被顾沉聿这个眼神怵到了似的,心口也微微发紧了一下。 但她哪能容得了顾沉聿这样命令自己,逞凶地半关着门不让顾沉聿进去。 然后,瞪了瞪他,只用两个人才听得到的声量呛回去,“谁允许你这样跟我说话的?你以前管不着我,现在更……” 话音未落,路烟拦在门沿的手被顾沉聿的大手握住。 顾沉聿一言不发把她拉到自己身后,随即,径自关上门走进露台里面。 正站在露台花廊底下的程霖舟看路烟在门口小半天没回来,以为是碰到了什么事,刚要上前询问。 接着就看到路烟被人拉了出去,而那只大手的主人顾沉聿,目标明确朝他走来。 “顾上校……” 顾沉聿打断他,也没有打算听他讲任何废话的耐心,他寒冰般的双眸掠过去,冷得仿若结了层霜意: “程医生,把我醉酒的妻子私下带到这里是什么意思?真这么想公开当小三?” “顾上校这话说得未免有点太难听了,我只是看路烟脸色不太好,请她过来这边吹吹风……” “轮得到你一个外人对我的妻子体贴关怀?” 顾沉聿依旧神色冷肃,并平静地陈述:“帝星律法第一优先级,严令禁止破坏军人婚姻,严重违法者,将面临三年以上牢狱。再有下次,我不介意把你送进监狱里面。” 顾沉聿说完,没给程霖舟任何辩解的机会,冷漠转身推开露台的门,面若冰霜抱起还守在门外的路烟。 他手上动作难得有些沉重,攥握着路烟的两条细腿,并不给她一丝一毫挣脱跑下去找程霖舟的机会。 顾沉聿并没有再把路烟抱回休息厅,而是直接抱回停泊区的星舰上去。 在星舰从宴会厅上空离开时,他不忘给还在宴会上路公爵拨去了电话,托付路公爵那边帮他照顾一天孩子。 随后,他将路烟带回了他们当年还没分居前住的帕江庄园。 三年以来,顾沉聿虽然鲜少回到这里住过,但一直都有安排管家系统照常打理。 尽管分居以来,路烟一次都没有回来过。 顾沉聿摒退了所有佣人,把路烟抱回楼上的主卧。 路烟被他强制着抱了一路,也骂了一路,这会多少有点骂不动了。 看到顾沉聿把她带回到他们结婚的这个家,却只感到讽刺无比。 她刚被顾沉聿抱进浴室里面,就又忍不住嗤了出声,“谁让你带我回这里的?” 顾沉聿腾出一只手在宽敞冰凉的盥洗台铺了条毯子,这才把路烟抱放上去,亦是冷着声:“这里距离宴会比较近。” 顾沉聿一边说,一边剥下路烟披在身上的军装外套。 路烟那条被他弄脏了的华丽礼裙还穿在身上。 胸衣前的多层蝴蝶结看上去被浸得更脏了,底下的簇簇花苞裙摆也被弄得皱巴巴的,脏得没法看。 路烟这会酒劲有点上来了,她头昏昏的,垂下薄红的眼尾,也跟着低头嗅了嗅胸口那里,然后更嫌弃了。 “黏糊糊的,都是那股恶心的味道。” 顾沉聿面上冷冰冰的,看不出什么情绪波澜,只是说,“我先帮你脱掉。” 路烟烦躁地咬了咬唇。 尽管她现在很烦顾沉聿,但身上这层层叠叠的繁冗礼裙,自己又脱不明白的。 她只能冷哼了一声,矜傲地把头扭开。 顾沉聿半扶着她的腰,俯首抵近她的颈侧,大手从她腰侧环绕过去,沉稳耐心地替她解开薄背后繁琐的镂空系带。 他动作熟练,却又不急不缓。 尽可能不让细细密密的系带划蹭到她的皮肤。 把后背系带完全解开以后,鱼骨胸衣摇摇欲坠地松拢开来。 顾沉聿也没着急将其取下来,他又略微俯身,一层一层解开路烟细腰底下层层叠叠的花苞裙撑。 脱到最后一层裙摆时,大手不小心碰到固定在蕾丝裙袜的夹带。 顾沉聿盯着束缚在她白皙纤美的腿侧的那条夹带绑带,眼眸幽冷不明地眯了眯。 匀称修长的手伸了过去,本是要替她解开绑带锁扣的。 但并紧的食指和中指从她细嫩的皮肤底下穿过时,却并没有立刻解开锁扣。 两指反而衔住那条绑带,故意似的往上拉高了几厘米,随即抽回指节。 “啪”地一声,绷带在路烟的腿上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 路烟瞬间被疼得往回缩了一下膝腿,转头回来红着眼睛骂他: “顾沉聿你干什么!一路上就阴冷着个脸,现在终于忍不住原形毕露要家暴我了是不是?” 顾沉聿掌骨按住她还要挪开的另一条腿,嗓音沉冽,“别动。” 路烟捂着被他弹疼的腿,娇气地抽了抽气,又忍不住拿脚尖踩他伸过来的手背,“滚开,我不要你脱了,我自己脱!” 剧烈挣扎晃动间,本就松拢的鱼骨胸衣挣落了下来,跳出来的微微晃荡在顾沉聿全部的视线里。 他黑沉的眼眸微重地凝动。 看着那沉甸甸往下坠的,握在她膝腿的手掌也跟着绷紧了一瞬。 但还没等他做出什么反应动作,路烟已经伸手,却不是去挡住她自己,而是气急败坏地又来打他的手,“把你的脏手拿开,不准你碰我唔……” 话音未落,被路烟嫌弃了一整天的那只宽大的脏手却是用力握起她的腰臀。 把路烟从盥洗台一把捞起,抱进里间已经放好热水的浴缸。 两人一时挨得很近很近,呼吸混乱而灼热的。 他沉沉地盯着路烟望着自己痛恨至极的小脸。 半晌,最终还是压制下念想。 收回那只手,起身从浴室离开。 然而,在浴室门刚被他关上没多久,路烟委屈的哭声就断断续续传了出来。 顾沉聿静止般站在门外,听她一直哭一直哭,绷着的脸庞冷峻寒沉一片,紧拧着眉峰。 不知过了多久。 终于,也顾不得会不会再被路烟嫌弃,他再次推开了门进去。 顾沉聿健硕高大的身躯站立在浴缸边上,低垂着双眼,盯着坐在浴缸里哭得脸颊湿漉漉的路烟,冷声问:“哭什么。” 薄唇又动了动,语气阴沉,“我不是都听你的,不碰你了吗?” 第56章 不是嫌我脏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恶女又在作?禁欲上校被撩失控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7章 路烟,我不想跟你离婚。 路烟醉意还未完全消退,睫羽仍被水汽模糊着,只知道蹲坐在床边抽屉,拉开挨个挨个地翻找。 脑海里昏昏沉沉的,大概记得那应该是一颗很漂亮很瞩目纯净度极高的紫宝石,嵌在细细小小的一圈戒环里。 其实应该是很喜欢的。 她打小就喜欢这种闪闪发光的漂亮东西。 只不过因为当时是顾沉聿送的,所以再好看再喜欢也都要被她贬得一文不值。 可是,到底是被她扔到哪个角落去了? 真的被她弄丢了吗? 路烟一边找一边在心里安慰自己。 都过去四年了,找不到了也很正常的。 可是那是顾沉聿送她的婚戒啊。 顾沉聿都能给他暗恋的人准备了满满一地下室的礼物,还不间断的准备了三年。 送给她的就只有这一个戒指。 尽管这还只是为了联姻任务而准备的戒指,可那也是顾沉聿唯一送给她的礼物…… 她怎么就弄丢了呢。 最后一节抽屉拉开,里面还是没有她的那枚婚戒。 路烟顿时就又崩溃了。 她蹲坐在床下的地毯,无比伤心地啜泣了起来。 顾沉聿在浴室里收拾了不到两分钟,就听到外面又传来路烟模模糊糊的哭声。 顾沉聿推开浴室门出去,便看到本来在床上的路烟不知怎么坐在了床边的地毯上,旁边的床柜抽屉全都被拉开了。 顾沉聿走过去,手臂环过她并拢的两条小腿,把人从后背托抱起来,重新抱放回床沿。 看她脸上又淌着泪,转头扫了眼那些被拉开的抽屉,低声问。 “在找什么?” 路烟委屈地把脑袋埋进他胸膛里,两只小手紧紧环抱着他结实的腰腹,闷声哽咽,“我找不到了……怎么也找不到……” 顾沉聿皱起眉:“什么找不到了?” 路烟不安分地在他胸口上又拱又蹭地哭,含糊不清地比划着什么。 顾沉聿低头盯着半晌,实在没看明白她在比划什么。 只能当她在说什么醉话。 看得出来路烟现在身边还离不开人,于是,这下哪也不去了,就这么把人抱在腿上。 顾沉聿大手轻轻顺了顺她略微抽搭着的后背,直到路烟在他怀里渐渐止住哭声,睡着了过去。 从下午一直到夜晚,路烟一直被抱在顾沉聿怀里,埋在配偶安全感满满的气息里,睡得一本餍足。 到夜里彻底酒醒睡醒过来的时候,小手不知不觉已经摸进了顾沉聿衬衣里面,正在他胸口上下其手,把他衬衣纽扣都扯开了好几颗。 路烟睁开眼,低头看了看自己。 不仅手不安分,整个人还面对面挂抱在顾沉聿身上,两只脚踝也环在他后腰处蹭来蹭去的。 路烟一个激灵,彻底恢复清醒,用力推开了他。 本就只是抱着人在闭目养神的顾沉聿抬起眼,看到路烟眼神警惕瞪着他,便知道路烟现在是完全清醒过来了。 路烟硬着头皮对自己刚刚的行为进行狡辩: “我只是喝醉了睡着了才那样的,顾沉聿,你别以为我多缠着你多舍不得你似的……” 顾沉聿没说什么,下了床就往浴室走。 不一会儿,她隐隐听到顾沉聿在搓洗什么的动静。 路烟抿着唇犹豫了片刻,把刚刚不小心往上卷的睡裙下摆往下抻了抻,勉强遮住了大腿,这才也从床沿下来。 她趿拉着整齐摆放在床下的棉拖,磨磨蹭蹭走到浴室门边,望了进去。 顾沉聿站立在盥洗台前,赤着结实修长的手臂,正在低头严整认真地洗着今天她换下来的那条脏裙子。 路烟默默看着他那只搓洗着裙子的宽沉大手,心跳莫名地不规律了好几下。 而顾沉聿全程脸上都没有任何表情,把她的裙子和内衣裤搓洗干净以后,又亲自拿到阳台门那边晾晒。 路烟看他一直冷着张脸,从自己面前路过也不跟自己说话,又不乐意了。 在顾沉聿晾完裙子从阳台外面进来时,终于忍不住堵住了他,“摆什么脸色,不想伺候我就滚。” 顾沉聿目光淡冷地看了她一眼,还是没搭理她,径自从她面前离开。 路烟眼睁睁看着他走的,却说不出来留下他的话,只能后悔地呆站在原地。 心想顾沉聿终于还是受不了她这样的作法。 终于开始对她不耐烦了吧。 连觉都不跟她睡了。 如果不是受匹配度的限制,他恐怕早就巴不得跟自己离婚去找当年暗恋的那个人了吧。 路烟咬紧唇低下头。 但还没等眼泪掉下来,卧室的门突然又被打开了。 路烟噙着红通通的眼睛转过去,看到顾沉聿端了一杯热牛奶进来,放在床头柜上。 然后,顿了顿,终于开口。 “有什么事叫我。” 说完,这下是真的关上门出去了。 路烟一声不吭瞪着被关上的房门,以为顾沉聿说的这句话指的是给他打电话,她心里仍烦闷一片。 坐回床沿,气鼓鼓地喝了小半杯奶。 忽然,鼻尖微微耸动了下,她嗅到配偶的兽化气息好像距离自己还是很近很近。 好像……就在门后…… 路烟跟小猫似的嗅嗅闻闻了将近十来分钟,那股熟悉的兽化气息还是仍然萦绕在身边,并没有离开过。 确定了这不是自己的错觉。 路烟踌躇着想了想,到底还是忍不住下床,板起脸打开门一看。 果不其然。 深夜的走廊里,顾沉聿一个人站在门口。 路烟瞪着他那张冷峻的脸庞,张口就数落他,“你兽化气息那么重,吵死了,我怎么可能还睡得着?” 顾沉聿收回视线,低沉说:“知道了。” 转身就要走。 路烟立即伸手拦住他,含着泪追问:“你要滚去哪?” 顾沉聿淡漠垂下眼眸,看了看她拦过来的小手,又看了看她委屈兮兮的眼神。 眸底的暴戾在门沿透出来的那缕明暗交织的光束里翻涌着,像是竭力地克制,又实在压不下去。 “顾沉聿,你说啊,你到底……” 没等路烟把话说完,倏地,顾沉聿的大手一把钳住路烟细瘦的手腕,把她拽进卧室。 房门砰地一声被重新关上。 路烟的腰被顾沉聿颠抱起来,几近半悬着压在门边。 顾沉聿高大的身躯笼罩下来,像是被彻底逼急了。 大掌缓重地握着她被自己吓得微微发抖的腰,粗粝的拇指指腹按得她的腰腹微微下陷。 他低下头,近在咫尺地盯着路烟脆弱漂亮的小脸。 粗沉的气息缓了缓,薄唇线条略微绷直,声线低冷地开口。 “路烟,我仔细想了很久,我不想跟你离婚。” “我们的匹配度摆在这。你的雨天症状受我引起,至今也没有恢复,往后每到阴雨天都很需要得到我的陪伴照顾,而且我也……需要你。还有宝宝也离不开你。” “我可以任你打骂出气,有哪里做得不够好我也会及时改正,改到你满意为止。” “只要你高兴,你想怎么对我都行。我只有一点要求,我不希望跟你离婚。” 这是两人联姻四年以来,顾沉聿第一次在路烟面前准确清晰地表达出自己的诉求。 第58章 礼物 路烟被他那样凶地压在门上,生怕握着她后腰的那只手掌会随时变成凶悍的狼爪,整个人都止不住的战栗害怕。 可顾沉聿最终却什么也没做,只是把她禁锢在怀里,对她说了这样一番话。 路烟脸上神色从一开始的惶措,再到逐渐呆怔住了。 她从未想过顾沉聿那么冷漠寡言的一个人会跟她说这些话。 如若是在得知地下室的秘密之前,听到顾沉聿这番话,她心里一定无比高兴激动,认为顾沉聿原来也是舍不得她的。 可此时此刻,短暂的怔楞过后,路烟只觉得自己再没有比此刻更加清醒的了。 她这会也不敢怎么推顾沉聿的手了,只用泛着浅粉的指尖虚虚地抵着他掐按在自己腰腹那里的位置。 水润的大眼睛微微仰着,倔强地望着把她强行箍抱在门上的顾沉聿。 “说得那么好听,其实心里根本就没有我。” “顾沉聿,跟我联姻结婚的时候你在想什么,你是不是特别失望啊?” 顾沉聿皱着眉,额角青筋隐隐地突跳了一下,冷着声:“路烟,你有事说事。” 路烟本来就很害怕被他凶,一看她就说了两句顾沉聿就又给她摆脸色了。 她顿时也顾不得他接下来要怎么对自己了,也受不了心里一直憋着这件事,委屈又大声地呛回去: “你凶什么凶,我难道说错你了吗?” “顾沉聿,你敢说你在军校就读的时候心里没有暗恋的人吗?” 顾沉聿似乎没想过路烟会问他这样的问题,他冷沉的表情明显略微僵了一下。 路烟瞪着他这个反应,顿时更憋屈了。 她紧紧咬住唇瓣,又不肯在此时掉泪示弱,只能抬手恨恨地推了推他胸口,“你说话啊,有还是没有?!” 顾沉聿沉默了少时,薄唇缓慢地开合了一下,承认:“我有。” 如果说路烟这两天还只是强忍着情绪的决堤,而此时此刻顾沉聿回答的这两个字,如同把路烟心里好不容易筑起的大坝又瞬间坍塌倒落。 她怔怔地望着他掉下泪。 “所以,你对我好从来都不是因为我是你老婆,你一直都在骗我!” “你怎么还好意思提宝宝的?你的心里头一直装着别的人,你当年到底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情跟我生的宝宝?” 路烟越想越觉得恶心至极,这下不止伸手推他了,整个身体都剧烈扭动挣扎起来,“滚开!顾沉聿你恶心死了!” 顾沉聿被她劈头盖脸一顿骂,还没说什么路烟就不管不顾要从自己怀里挣扎下去。 顾沉聿寒着脸顺势把她踢蹬过来的两条小腿固定在腰胯两侧,大手更是收紧了力道完全扣握住她的后臀。 他几乎把人严丝合缝地面对面嵌进怀里,不允挣脱下去,语气森沉地反问回去: “你到底在胡说什么,哪里来的别人,路烟,你又脑补了些什么?” “你的上校官邸里满满一地下室都是没有送出去的礼物,这些也是我脑补的吗?” 路烟那点反抗的力气显然是无法撼动他分毫的,她气得要命,却只能边打他边哭,“顾沉聿,你怎么敢这样对我?你到底把我路烟当成什么了?” 顾沉聿听到“地下室”这三个字,冰冷的眼神又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隐密晦涩。 他盯紧着被箍在怀里的路烟,声线低沉又冷,“你去过地下室?” 他这话在路烟听来等同于承认,她痛恨无比地跟他对视,“是,我如果没去过那间地下室,你是不是还打算瞒我一辈子?顾沉聿……” 路烟话音未落,便感觉握在腰臀底下那只宽大有力的手掌蓦地一重。 紧跟着,她整个人猝不及防被顾沉聿单手托抱起来。 顾沉聿只往她单薄的睡裙身上罩落了一件军装外衣,拉开房门一言不发就径自把她抱下楼去。 路烟被他这副周身都仿若骤然降至冰点的低气压吓到了,也不敢再骂,只是用小手紧紧揪扯着他沉硬的衬衣: “你要带我去哪里?你想杀妻灭口吗?顾沉聿你敢——” 顾沉聿低头冷淡地撇了一眼。 路烟瞬间怂唧唧闭上嘴巴,敢怒不敢言地委屈瞪着他,眼睛睫毛还沾着未干的泪珠,愣是没有再叫嚣半个字。 直到她被顾沉聿抱上星舰。 她通过休息舱的舷窗看到星舰很快启程越过帝星的航线轨道,明明是紧张害怕的,两条岔开的小腿却更加环紧了顾沉聿的腰。 很快意识过来,自己这样黏着他的行为有点太没出息了。 刚想要把腿缩回去,却被顾沉聿的手掌不紧不慢又不容抗拒地按住了两边膝腿。 路烟吸了吸鼻子,战战兢兢抬起头,小声命令: “我不要你抱,你能不能先把我放下来?” 顾沉聿面无表情地回答:“不能。” 路烟更委屈了,潮湿的眼睑蹭压在他胸口衬衣上,连哭都不敢哭了。 过了好一会,顾沉聿才再次冷漠开口:“睡吧,到了我叫你。” 路烟小脸埋在他的胸口上,咬着唇欲哭不哭地: “我才不要,你那么坏,万一你半路就把我扔下去怎么办?” 说是这样说,但路烟娇气惯了,趴抱在顾沉聿怀里没多久还是很不争气地舒舒服服睡着了过去。 迷迷糊糊再睡醒过来时,她感觉到顾沉聿抱着她在走路。 睁开眼睛,顾沉聿居然已经把她带回了官邸庄园,正坐着悬浮梯上楼。 路烟心里稍微松了口气,却也因此恢复了几分嚣张,抬起头质问他: “顾沉聿,你连夜带我回官邸这边是什么意思?” 顾沉聿没理她,抱着她,打开卧室的门进去。 路烟隐隐有了不祥的预感。 直到他当着自己的面打开地下密室的通道,路烟更是生气得又在他怀里使劲挣扎起来: “放开我!顾沉聿你故意羞辱我的是不是?谁要回来看你送给别人的那一堆恶心人的礼物了?” 走进地下密室,顾沉聿一手强势抱着她,另一只手随手拿起墙架最近的一份礼物,亲自拆开给她看。 一张纯黑色的卡片率先掉了出来,落进路烟的眼里。 是顾沉聿留下的字迹。 上面只有简短的一行字。 ——给路烟的第136件礼物。 第59章 感觉你是喜欢这些的。 路烟盯着卡片上的那行字,慢慢睁大了瞳仁。 像是不敢相信,她把卡片拿起来仔仔细细地辨认了好几遍。 确定那上面写的名字就是自己。 路烟更懵了。 她不信邪似的顺手拿起放在隔壁墙架的一份礼物,还没拆开来看,就又有一张卡片从礼物盒最下方掉了出来。 上面的署名,仍然是清清楚楚的“路烟”两个字。 路烟感觉摩挲过去的手指像是被什么给烫着了,她微微蜷了一下指尖,语气僵硬地问: “你……地下室里的这些礼物,都是给我准备的吗?” “嗯。” 路烟不敢置信地抬起头瞪他:“不可能,你上军校那会,我根本就不认识你,你怎么可能……” 顾沉聿目光淡冷地掠过她,没什么波动起伏:“你那时候确实不认识我。” 不知是不是被顾沉聿抱了一路的缘故,路烟感觉呼吸有点混乱,她涨红着脸推了推顾沉聿的胸膛,“你先放我下来……” 顾沉聿沉默了片刻,这次终于是把她放了下来。 路烟下意识走到之前看到过的最早的那个装着一颗天然矿物宝石的玻璃罐那边,将信将疑地拿起了玻璃罐。 果不其然,底座那里竟然真的嵌有她的署名。 宝石编号为【001】…… 这是给她准备的第一份礼物的意思吗? 路烟抱着这个玻璃罐,转过身去,生硬地问顾沉聿,“这个是什么啊?” 顾沉聿看了一眼,平静回答。 “紫天鹅矿,是我在军校第一次有机会外出任务,用支队分下来的奖金跟一位宝石收藏家买的。” 路烟眨了眨眸,又默默转回去,连着拆开了好几个礼物看。 每一样礼物都有根据日期编号,而这些礼物大多都是价值连城的珍稀珠宝宝石。 每一颗宝石形状纹理都无比高级漂亮,并闪烁着无比璀璨特别的熠熠光泽。 有的深邃,有的透澈,有的闪着斑斓彩光。 甚至还有不少是连她这个帝星贵族都没见识过的。 路烟被这些漂亮宝石闪到了眼睛,呆了又呆,抬头问顾沉聿,“你收集这些干嘛……” 顾沉聿不说话,只是沉默地盯着她。 路烟被他盯得脸颊愈发不自在地发烫起来,又主动伸出小手去碰他的手,就是要他回答,“你说啊,你……” 顾沉聿的薄唇终于动了一下:“感觉你是喜欢这些的。” 路烟又被他说得一愣:“你怎么知道……” “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这样觉得了。” 路烟还是晕乎乎的,睫毛扑闪着看他,“第一次,是宣布联姻的那次……” “不是。” 顾沉聿顿了顿,垂目凝视着路烟好一会,接着缓沉道,“路烟,我第一次见你,是在上军校的第一年。” 八年前,帝国兽化武器基地宣布开始兽化者试验计划。 顾沉聿作为军校第一批被选中的人类,被关在基地兽笼进行了长达半年的实验。 那一批实验者里,只有顾沉聿一个人成功从狼狮兽的融合基因里进化成兽化者,其余的,全部沦为丧生的失败品。 而即便如此,在成功进化的那数月里,顾沉聿因为仍处在狼狮兽的兽化融合期阶段,兽躯长时间排斥不适应。 基地为了安全起见,便将他关押在特制兽笼里。 于是,那些时日,他戴着止咬器和沉重的锁链,在兽笼撞得头破血流,日夜痛苦嘶吼,但从来没有人胆敢靠近过他。 直到某一天,他听到了类似某种珠石碰撞在一起的清脆声。 他从幽暗的牢笼里睁开兽瞳。 一个拎着华丽裙摆的女孩闯了进来。 巴掌大的漂亮小脸,轮廓精致,水汪汪的紫瞳,颈间戴着闪闪发亮的漂亮宝石项链。 她像是高贵的小天鹅,矜贵又好奇地走到兽笼这边,天不怕地不怕地,掀开了兽笼的黑布。 处于暴戾状态的少年顾沉聿立刻发出一声低吼扑咬上去。 然而下一秒,女孩柔柔粉粉的细手不知死活地扳住他的兽齿,带着花瓣般娇嫩的甜味,扇了他嘴巴一下:“不准凶我!我可是帝星最高贵的公爵千金!” 顾沉聿那时兽瞳凶戾混乱,被她扇过来的小手香气眩晕了一瞬,毫无意识地舔了一下那只柔嫩白皙的指尖。 路烟像是才反应过来他的獠牙跟人类不一样,立刻缩回了手,漂亮的紫瞳骄横地瞪了瞪他,又小声嘟囔: “妈妈不是说这里养了很可爱的东西嘛,我怎么都没有看到……” 顾沉聿看着她很快提着漂亮裙摆从面前离开。 而路烟并不知道的是,因为她无意的闯入,无意把手伸进顾沉聿的嘴里,却让在兽笼里痛苦了长达数月的少年顾沉聿第一次得到了安抚。 他将虚弱的兽躯抵靠在路烟靠近触碰过牢笼的地方,拼命汲取着路烟残留下来的那抹甜蜜的气息。 终于能够从剧烈排斥的兽躯中平复下来,得以睡上一觉。 也正因为路烟的这一次靠近,顾沉聿比实验计划中更早完成了进化融合,得以为帝国所用。 …… 路烟听完顾沉聿简略地讲述了一下这段过往,一整个目瞪口呆似的。 后知后觉才从自己的记忆里提取出这么一段模糊的过往。 她张了张嘴,支支吾吾地:“那……那你回到军校以后,我也没见过你啊,你怎么可能会……” 顾沉聿做好了会被她骂的准备,垂下眸平淡道: “每次结束重要的课题任务,我都会偷偷去你当时所在的贵族学校看你一眼。” 路烟睫毛更抖了,缩回刚刚触碰过他的手,小声地下了结论,“变态……” 顾沉聿眉目冷峻,对此并没有否认。 路烟见他不说话了,咬着软红的唇踌躇了好几秒,又忍不住要主动招惹他: “那当初联姻的时候,你怎么都没有告诉过我这些?” 顾沉聿闻言,淡淡看了她一眼。 路烟被他这个眼神一看,瞬间就想起来了。 宣布联姻那会,自己都对顾沉聿撂下了什么狠话又对顾沉聿做了什么…… 恐怕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把顾沉聿羞辱刺激到连偷偷准备了几年的礼物都中止不敢再送了。 意识到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不等他回答,路烟就硬邦邦地抢下了话:“……好了你不用说了。” 她让顾沉聿不用再说了,顾沉聿却觉得有必要跟她讲清楚。 “路烟,如果不是这次你凭空捏造出第三个人来,我确实会一直瞒着你这件事。但我现在告诉你,也并不代表我打算要拿这件事来道德绑架什么,你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不必受我影响。” 路烟脸颊微微发着热,听了这话立刻昂起下巴尖,恢复骄矜的姿态: “我当然不会受你影响!从小到大喜欢我的人那么多,你又不是第一个。” 顾沉聿看着她的脸,并不认为有什么问题,沉淡地应声:“嗯。” 静默了片刻,又问她,“路烟,我昨晚说的话,你还答应吗?” 路烟这会心里彻底舒坦了,美艳的眼角眉梢睨了他一眼,软声哼了一下,“看你表现吧。” 没有听到路烟辱骂或直接拒绝,顾沉聿已经有些意外了。 他沉着冷静地思考了一遍“表现”这两个字,把路烟抱了起来。 一路抱回卧室。 第60章 护住小腹 在睡裙被重新卷起,两片单薄的肩胛骨也被按向顾沉聿时。 路烟感觉自己被他亲得浑身都有微微发软。 脚尖挂在他臂弯处柔软无力地蹬了蹬。 很不合时宜地在这时候忽然想起来了什么。 “等、等一下,”路烟眼神迷离地低头问他,“顾沉聿,你是不是把宝宝扔在帝星了?” 顾沉聿仍捧抱着她的腰肢在细细密密地嘬。 听到这话也只是头也不抬地含混低哑说。 “下午我再回帝星接。” 意思是他要先喂饱自己。 路烟自然也听明白了他这意思,搭在他颈侧的小手抬起来,揪了揪他耳朵,“顾沉聿你怎么这样?” 然而,顾沉聿依旧闷头衔着乃尖,并不吭声。 路烟也是破天荒头一次发现,顾沉聿居然也会有这样耍赖的一面。 不过,计划赶不上变化。 到下午的时候,顾沉聿的军部通讯器突然来了电。 也不知是基地那边出了什么事,顾沉聿从起身接了这通电话开始,表情就愈发肃冷。 一直到电话挂掉,锋利的眉峰仍然紧拧着,满脸都写着不悦。 路烟被他这副绷得无比冰冷的面部表情逗乐了,有点幸灾乐祸地从床上坐起来问他,“是军区有什么要事需要你回去处理吗?” 想想倒也正常。 顾沉聿这趟外征了两个多月,现在人好不容易回来了,基地那边堆压的许多事可不得需要他回去处理。 然而,顾沉聿把军部通讯器往床边一放,握住她坐起来蹭碰到腿边的足踝,大掌揉握着那只白皙匀称的足尖,冰冷着脸庞说。 “不想去。” 路烟挑眸,故意夸大其词:“又不是我要你回军区的,对我发什么脾气?” 顾沉聿冷漠的表情缓和了些许,“不是对你。” 路烟当然知道他不是对自己不高兴。 相反的,她难得看到顾沉聿在自己面前露出这样的一面,心里觉得顾沉聿这样还挺好玩的。 不过,说归说,路烟就是再作也没道理真的要他搁置下军区要紧事务不管不顾。 所以,回帝星接孩子的任务自然而然就落到了她的头上。 原本顾沉聿是不想让路烟来回奔波,还打算直接派遣他的护卫舰队去接孩子回来的。 但路烟不乐意,觉得不亲自回去接宝宝,这样也太怠慢宝宝了。 更何况她的小宝宝本就对她没什么安全感,她可不想让宝宝觉得自己没有把他放在心上。 于是,在下午顾沉聿不情不愿回军部基地后,路烟也搭乘星舰折返帝星。 返航途中,她想到昨天被顾沉聿关在露台门外进不去的那会,她趁机给洛森发了讯息,让洛森留下来替她盯紧着程霖舟接下来的动向。 正打开星环准备打通电话过去询问一下现状,没曾想洛森的电话刚好打了过来。 “小姐,您现在方便说话吗?” 路烟一听他这样谨慎的口吻,便知道必然是有了什么重要线索,她“嗯”了一声,“你说。” “昨天属下接到小姐的命令后,就一直留在宴会厅暗处观察,在富尔老伯爵的寿宴结束的半小时后,属下看到程医生又一次返回露台,取走了一样用黑布包裹的东西。” “等程医生驱车离开以后,属下在露台那里勘测到了某种能源石的残留能量。” “属下已经及时将其封存了起来,不过,暂时还无法分辨里面的残留能量到底是出自于哪种能源石。” 路烟听完洛森这番话,思忖了片刻说:“你把东西拿到帝星星港等我过来吧。” 能让程霖舟背着家族跟四殿下詹泽洋私下会面置换的东西,肯定不是市面上常见的普通能源石。 她虽然对这些一窍不通,但母亲这些年以来可一直都有在深入研究能源石相关。 路烟思来想去,还是觉得直接把东西带到母亲那边,让母亲帮她检验核实比较好。 抵达帝星星港以后,路烟和洛森顺利会面交接了东西,便直接带着东西前往母亲所在的科研院基地。 因为并没有提前报备过,路烟在科研院休息室等了将近半个小时,总算等到母亲从最高机密权限的地下实验室悬浮梯出来。 瞿丘白身上还穿着白色的实验服,看到女儿托着小脸乖乖坐在休息室等她,一贯冷厉的脸上难得浮现几分柔情。 她走进会客室,把路烟领回到自己办公室,“怎么突然来看我了?” 路烟乖乖把带了一路的瓶子拿给她,并交代了前因后果。 “母亲,我觉得那颗能源石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你一定要仔细查清。” 瞿丘白接过那透明瓶子端量了两眼,没多说什么,点点头,“好,回头检验结果出来了,我再找机会跟你说。” 她把瓶子放好,又主动给女儿倒了杯水。 路烟接过来,却还是皱巴巴着小脸。 瞿丘白看了看,忍不住走近沙发过来,伸手摸摸她脑袋,“怎么了?” 路烟把脸往母亲怀里一埋,闷声说: “不知道,感觉闷闷的,很想吐,可能是不习惯实验室这边的气味。” 瞿丘白:“娇气。” 路烟轻轻哼了一声。 瞿丘白说是这样说,但还是把办公室的窗门都打开了通通风,又走回来问她。 “这段时间跟顾上校怎么样了,还有在闹离婚吗?” “没呢。”路烟不自觉翘了翘嘴角,软声嘟囔,“他烦死了,整日吵着闹着不想跟我离婚,我只好答应他,先看看他表现吧。” 瞿丘白跟听到了什么荒谬的话一样,“顾上校吵着闹着不想跟你离婚?” 路烟一脸的骄傲:“不信你问他啊,我可没有骗人。” 瞿丘白见她心情不错,猜测两人现在关系应该没有传言中的那样糟糕,也就跟着淡淡一笑:“你们好好的就行。” 路烟显摆完自己的老公,又不忘正事,“对了母亲,我上次让人给你带的话你有收到吗?” 提到这个,瞿丘白表情也跟着凝重起来,“嗯,我有在暗中调查。” 路烟稍微松了口气,“那就好,目前你一定要小心谨慎身边的人,特别是那个安助手,知道吗?” “知道了。” 瞿丘白看到女儿这次似乎比以往懂事了不少,心里也颇感欣慰。 她伸手摸摸她头,也认真叮嘱,“要照顾好自己,等母亲忙完这个大项目就会休假回去看你们的。” 路烟乖乖点头,“我也知道呢。” 她清楚母亲的实验工作忙,能抽出一点时间出来见她已是不易。 路烟把该交代的交代了,也就没有再在科研院这边耽搁母亲的工作了。 离开科研院后,她本来是打算直接去公爵府那边接她宝宝的。 但就在航行途中,在科研院那边忍了半天的不适,毫无预兆地又从腹腔翻涌了上来。 路烟在休息舱的盥洗室吐得很狼狈。 抬头一看,脸色更是苍白一片。 这下哪里还敢就这么跑去公爵府接人。 她只得忍着难受,临时调整航线,就近回了趟自己的星府。 然而就在星舰刚一落地,路烟头晕目眩从舷梯下来时。 她看到安排的家庭医生朝自己迎过来,张了张口刚想说话,却蓦地感到眼前一黑。 整个人再也支撑不住,昏了过去。 在昏倒下去之前,像是趋于本能的,路烟两只小手下意识护住了小腹那里的位置。 第61章 孕囊成形 路烟昏睡了将近两个小时才醒来。 晕沉沉地睁开眼时,人已经躺在了床上。 她看到星府的家庭医生吕菲正站在床边,手里拿着一份检验报告,神情看起来有些复杂。 联想到这段时间身体状况确实有些异常,不知怎地,她心里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 路烟从床上撑坐起来,强作镇定地,“我到底怎么了?” 吕菲显然并不清楚路烟跟顾沉聿的婚姻近况,还以为两人仍处在于分居待离当中。 于是,她无比小心谨慎地询问,“夫人,您最近三个月内,有跟顾上校同房过吗?” 如果没有的话,那这份检验报告岂不是就成了…… 没等她继续联想下去,路烟莫名其妙地看着她回答:“有啊,怎么了?” 吕菲闻言愣了一愣,这才稍微松了口气,慎重认真地回答道。 “夫人,您已经怀孕两个多月了。” 路烟一动不动坐在床上,过了半晌,像是终于有点回过神来。 她慢慢睁大了双眼,看了看她的专属家庭医生,又缓缓低下头,呆呆地看了看自己平坦的小腹位置。 却还是有点抓不住的茫然滞空。 她忽然忍不住夺过吕菲手里攥着的那份检验报告。 眼睛睁得大大,逐字逐字地看,最后目光落在那初显轮廓的孕囊成像图上。 而吕菲还在接着说: “至于夫人电话里说的不适症状,应该是因为这两天孕囊已经初步成形的缘故,加上胎儿带有上校的顶级兽化基因,所以才会导致夫人的孕吐反应突然变得严重起来。” “不过,只要接下来上校还能和三年前一样,多多留在夫人身边进行安抚陪护,想必夫人的不适症状也能有所缓解……” 吕菲最后一句话提醒得有些刻意。 她言下之意就是希望上校夫人和上校能够尽快结束分居。 路烟却还在一瞬不瞬盯着手上的孕检报告。 直到吕菲又叫了她一声,“夫人?” 路烟滞慢地眨巴了眨巴眸子,这才回过神来。 她把孕检报告还给了医生,又清了清嗓子,“好了我知道了,吕医生你先出去吧。” 一等吕菲把门关上出去,路烟就迫不及待一点一点卷起身上的裙摆。 她眼睛睁得又大又圆,好奇地低头看着自己柔软平坦的小腹片刻,又忍不住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 和第一次怀孕时憎恶无比的心情截然不同。 路烟这次是有些后知后觉的小心雀跃,又有点说不上来的紧张。 她沿着薄软腹部底下的孕囊位置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小声地低喃。 “两个多月?” 那也就是说,在顾沉聿出征东部边陲前,她就已经怀了身孕了。 难怪她这些天动不动就想吐。 她还以为是受心情影响,原来是腹腔里的孕囊小宝宝已经初步成形了的缘故。 想到这里,路烟又忍不住勾起眸,开始计划起来。 得让顾沉聿尽快跟军部基地申请产假陪护照顾她接下来的孕期。 还有……顾星淮上的幼儿园什么时候放假? 幼儿园有没有类似这种照顾妈妈的假期呢? 她感觉自己现在除了需要得到顾沉聿的陪伴,也很需要儿子的陪伴。 最好他们一大一小父子俩人接下来二十四小时全都围着自己转才好。 路烟一边在脑海里郑重其事计划着,一边给洛森打了电话。 让他替自己去一趟公爵府,帮她把顾星淮接回来。 她现在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立刻就告诉她的宝宝这件事了。 洛森动作很快,不出半个小时,顾星淮就被接回了星府这边。 顾星淮被佣人带领着上了楼,一进房间,却看到妈妈坐在床上,看起来有些微微苍白虚弱的模样。 顾星淮立刻绷起小脸,“妈妈,你怎么了?” 路烟故作矜持地抬了抬下巴,“你过来抱一下我,我就告诉你。” 顾星淮呆愣了一秒,也没多想就小跑过去,张开小手抱住了妈妈的腰。 就在路烟弯了弯唇低头打算开口告诉小家伙之际。 扑抱进她怀里的顾星淮忽然痛苦地蜷缩起来。 路烟脸色一变,立即把顾星淮抱起来,“顾星淮,你怎么了?” 顾星淮被她碰过的地方更加剧烈烫热起来,“妈妈……我……好疼……” 路烟循着小家伙颤抖的小手看过去,也注意到了被自己触碰过的那只小手迅速烫红一片。 路烟把小家伙慌张抱放在床上,又即刻让吕菲重新过来一趟。 吕菲赶过来的时候,顾星淮已经躺在床上晕厥不醒,身上体温也异常的烫热。 路烟却连抱也不敢抱了。 她煞白着小脸站在床边,紧紧地盯着正被吕菲做身体检查的小家伙。 然而,吕菲用了几种兽化幼崽专制的检查仪器探查了数遍,仍然蹙紧着眉头,一无所获。 “奇怪了……” 路烟把顾星淮之前的骨骼蜕化期一事跟吕菲讲了,微微抖着声问: “会不会是跟之前的蜕化期有关呢?” 吕菲却轻轻摇头,“应该不是,如果是骨骼蜕化期引起的,小少爷的骨骼也会随之发生蜕化变化的,但现在小少爷的病因……确实蹊跷异常得很……我一时之间也查不出来高烧的原因是什么……” 路烟听完怔了怔。 看着躺在床上仍然在持续异常高热不退的小家伙好半晌。 不知怎地,联想到刚刚小家伙扑进自己怀里就剧烈痛苦难忍的模样,她鬼使神差地低下头,看向了自己的小腹位置。 冷不丁地……路烟想起来了什么。 像是为了验证这份猜想,她强忍着此刻心里头翻涌的巨大不安,强作镇定地说: “吕医生,你先帮我看会孩子,有任何情况立刻给我打电话。” 吕菲以为她要去办什么急事,也没说什么,点点头应下。 但事实上,路烟哪里也没有去,她只是离开了房间,来到楼下。 路烟站在落地窗前,低头默默地盯着自己的孕肚。 时不时抬起小手摸一摸孕囊那里,很混乱地想了些有的没的。 不知过了多久的,似乎是快一个小时过去了。 吕菲的电话打了过来:“夫人,您快回来,小少爷的异常高烧突然彻底消退下去了!” 路烟听到这句话,松了口气的同时,却又根本开心不起来。 相反的,她双手捧抱着自己的小孕肚,一整个更加惶措不安了。 第62章 波及影响 会不会其实只是一个巧合? 会不会是自己想多了? 回到楼上时,路烟还不停在心里这样安慰自己。 但等到了房门口,路烟又踌躇了好一会,才鼓起勇气推开门进去。 吕菲看到她回来,为了让她放心,还当着她的面重新测了一遍顾星淮的体温给她看。 “夫人别担心,小少爷现在的体温已经完全恢复正常了,等小少爷睡醒过来应该就会没事的了。” 路烟点了点头,却没有像以往一样靠近过去。 只是很勉强地扯了一下嘴角,“我知道了。” 吕菲虽然觉得上校夫人行为有点说不上来的怪异,但也没多问什么,“我就在星府副楼那边待命,夫人有什么问题随时联系我。” 路烟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 等吕医生从房间离开,她屏着呼吸犹豫了好久,还是割舍不下,还是很想要亲自过去看一看她的宝宝。 说不定真的就只是一次意外呢。 路烟一边想着,终于还是鼓起勇气尝试着靠近过去。 她小心翼翼地走到床边。 近距离看着躺在床上恢复乖甜睡容的顾星淮,彷徨不安的心稍微落定了些许。 抿了抿唇,特别小心地伸出手去。 指尖触碰到小崽子垂在眉毛边上蓬乱柔软的短发。 刚想替他拨一下头发。 下一秒,被触碰到额头的顾星淮小身体又剧烈蜷缩了起来。 小崽子捂着脑袋,发出痛苦的呻吟。 路烟被吓到瞬间缩回了手指,白着脸后退到门口那边。 几分钟后,正好底下佣人按照吕医生的嘱咐上来陪护,看到路烟呆站在门边,不由担心上前询问:“夫人,您怎么了?” 路烟摇摇头,忍着眼泪说:“你帮我进去看看,宝宝还好吗?” 佣人忙不迭颔首应下,走进去仔细查探了一番,又走到门边如实禀告: “夫人,小少爷除了额头有点烫,其他的倒没什么。” 路烟竭力平复住情绪,“嗯,我先去楼下待一会,等下宝宝额头不烫了你跟我说一声。” “是……” 佣人接收下这道有些怪异的指令,不敢怠慢分毫。 而路烟重新回到楼下,坐在沙发上,整个状态却明显更加不对劲了。 直到半个多小时以后,佣人来到楼下告诉她,“夫人,小少爷的额头温度已经慢慢降下来了,睡得也很安稳。” 路烟听到这句话,彻底证实了心中的那份猜想。 她往楼上卧室的方向看了又看,强压着混乱的思绪说: “我知道了,你继续待在楼上替我守着。” 她看着佣人重新回到楼上,又慢慢垂下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尚且平坦的孕肚。 不一会儿,眼泪珠子如同断了线的珍珠一颗一颗砸落在贴着小腹的衣服下摆上。 她安安静静地掉着眼泪。 过了小半天,却还是感到不知所措。 她抬起手背胡乱擦蹭掉脸上的泪水,忍不住打开了星环,给顾沉聿拨去了电话。 顾沉聿接的很快,背景音里似乎还夹杂着演练场的舰队干扰音。 “路烟?” 路烟本就眼泪汪汪的咬着唇,听到他的声音更是觉得心里的委屈和不安统统都被放大了似的,“顾沉聿,你什么时候忙完?” 电话那头,顾沉聿很明显听得出来路烟的声音语气都不太对劲。 他立刻边撤出演练场中心边开口问,“出什么事了吗?” 路烟仍强撑着几欲决堤的情绪,却不知道要怎么跟他讲,最终还是闷声说: “没有什么事。” 不等他回答,就自己把电话给挂了。 她闷头趴在沙发上,难受地揣着孕肚胡思乱想了没多久,就不知不觉睡着了过去。 等再睁开眼时,外面天已经黑了,她是被星府头顶传来的星舰引擎声吵醒的。 路烟揉了揉眼睛刚坐起来,就看到一身挺拔军装的顾沉聿从外面走进来。 路烟噌地一下从沙发站了起来,瞪着朝自己走来的顾沉聿,几乎以为自己还在作梦,“你……你怎么来了?” 顾沉聿侧头让领路过来的管家可以退下了,随即走到路烟面前。 面容沉肃把她从头到脚检查一遍,最后目光又回落到她脸上,开口问: “是哪里不舒服吗?” 路烟这才想起来睡着之前,自己一时没控制住给顾沉聿打了通电话。 没想到顾沉聿居然立刻马不停蹄从边陲星域赶了过来…… 路烟又很想哭了,她咬了咬唇主动上前半步喊他,“顾沉聿……” 两人一时离得很近很近。 路烟手刚伸出去触碰到他的手背,低头却清楚看到,顾沉聿原本肤色正常的掌背也立即烫红一片。 路烟几乎立刻甩掉他的手并接连后退了数步,难以置信地瞪着顾沉聿。 居然……连顾沉聿也被波及影响到了吗? 只不过因为顾沉聿作为最顶级的成年体兽化者,所以即便受到了她的影响,也不会像尚且还只是小幼崽的顾星淮来得发作迅速吗? 顾沉聿看她突然反应那么大,循着她目光低头看了眼自己有些红的手背。 以为是吓到了她,便把手抵到身侧,开口解释: “手没什么事,应该是在演练场不小心被训练舰碰伤的。” 说着,他还想再上前靠近路烟。 路烟却突然表现出无比抵触他的样子,警惕又冷厉地叫住了他,“你别过来!” 顾沉聿顺驯地停下脚步,皱着眉头,不明所以看着她,“路烟,你到底怎么了?” 两人正说着话,不远处的悬浮梯开启,顾星淮稚嫩的声音传了出来,“爸爸你来啦?” 佣人牵着顾星淮的小手过来。 佣人看到出现在星府这边的顾上校也颇为诧异,恭谨地叫了一声,又转头对路烟说: “小少爷醒来以后一直想下来找夫人,怎么拦也拦不住……” 路烟站在沙发后方不冷不热地“嗯”了一声,对佣人说:“你先下去吧。” 等佣人一离开,顾星淮主动迈开小短腿走向路烟,“妈妈,你之前要跟我说的是……” 话音未落,路烟忽然开口打断了小崽子。 她有些冷淡地避开小崽子软乎的目光,看向顾沉聿说: “你来得正好,你先带顾星淮回边陲吧。” 第63章 孕期症状 顾星淮呆愣地眨了一下白瞳。 小家伙明显感受到了来自妈妈的冷漠。 一双小腿停在原地,害怕惹怒了妈妈,不敢再往前靠近半步。 顾沉聿沉默盯着路烟片刻,并未立即回答她的话。 他转头吩咐管家先把孩子带下去。 等人都出去了,他才再次看向路烟那边,语调沉稳地问她,“那你呢?” 路烟表情冷漠,甚至也不看他,就只是瞥向窗外说,“我还有事要办,先不跟你们回去了。” 顾沉聿仍然专注凝注着她:“什么时候能办完事?” “你问这个做什么?”路烟转头过来,“之前的事我还没答应你,你这么快就查上岗了?” 顾沉聿却只是平静地解释:“你办完事,我来接你。” 路烟听到这句话,不由地攥了一下手指尖,硬生生将翻涌上来的情绪滚咽下去,冷冷说。 “不用了,边陲星域风沙太大,我想来想去还是不习惯待在那边,你以后也不用来接我了。” 顾沉聿对于路烟不习惯边陲星域环境这一点早有预料。 换做是从前以往听到路烟这样说,顾沉聿大概只会沉默接受,但这次他没有。 他缓缓点了下头,接着又认真向她提议: “帝星这边宜居气候确实更好,等过段时间边陲那边稳定下来了,我向军区总部申请调回帝星这边,到时候我带顾星淮搬回来跟你一起住,这样可以吗?” 路烟抿了抿唇,那些不好听的话都到了嘴边,又愣是讲不出口,硬生生咽了回去。 顾沉聿沉淡的目光依旧锁着她,“路烟?” 路烟垂下小脸,闷声地,“再说吧。” 许是这几年早已习惯了路烟的阴晴不定,顾沉聿从始至终情绪都很平和稳定地顺着她来。 只是看她这会鼻尖有点泛红,又有点不太放心地想要上前去。 路烟却反应更大地往后退了好几步,抬头冷冷瞪他,“不准过来。” 顾沉聿以为她又嫌弃上了,便停下脚步,沉缓地问她,“路烟,你确定你还好吗?” “少在那大惊小怪,我一点事也没有。” 路烟深深吸了一口气,生怕他再在跟前待下去又会波及到他,只能硬着头皮故意大声赶他,“我准备要休息了,你还不赶紧带着你儿子离开?” 顾沉聿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固执的,似乎并不打算就这样不清不楚地离开。 路烟见状,语气更恶劣了: “你非要我动用护卫队驱逐是吧?” 闻言,顾沉聿寒冽的双眸微微一凝,终于说:“不用,别吓到顾星淮。” 他将脸庞上那份郁重不明的情绪挤压下去,重新调整了下语气。 “路烟,我答应你,先带顾星淮回边陲。我也给你充分休养的期限,等你心情好了随时告诉我,需要我来找你,或者我接你回去,我都可以配合。” 路烟偏开头,无声地驱逐。 顾沉聿等了好一会,见她仍然还是无动于衷,只得缓缓收回视线,不忘跟她道别,“那我先带宝宝回去了。” 顾沉聿走出主宅大门时,看到顾星淮局促不安地站在管家身边。 小家伙一双大大的白瞳望向他身后,在没有发现路烟的身影后,又黯然地低下了头。 顾沉聿从管家那里接过小崽。 抱上星舰舷梯时,小崽子趴在他肩膀上,再次依依不舍地回头望过去,忍不住开口。 “爸爸,是不是我又让妈妈不高兴了,我去跟妈妈道歉好吗?” 顾沉聿摸了下小崽子的脑袋,“没有,是爸爸的问题,跟宝宝无关。” 小家伙把湿漉漉的眼睛蹭在他肩膀上,“那妈妈什么时候回来?妈妈是不是又不要星淮了……” 顾沉聿声音平缓如常,“当然不是,路烟在帝星这边有事要办,等她办完事,我会过来接她的。” 他把小家伙抱上星舰的休息舱。 待星舰从星府上空离开时,他站在舷窗边上,缓缓垂下眼眸。 看似冰冷无澜的眸底,却隐约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空茫。 与此同时,路烟坐在沙发上,一直等到星舰的引擎声从星府消失。 她才敢回过身,跑到落地窗前,眼巴巴望着星舰离开的方向。 直到在夜空中彻底看不到那艘星舰光点了,她才慢慢低下了头。 路烟本来是没有什么胃口吃晚餐的,但吕医生说她现在和肚子里的小宝宝都亟需补充营养,她只能忍着不适勉强吃了一点。 结果刚回到卧室没多久,腹腔难受地翻涌了好一阵,又没忍住吐了。 她孕吐反应太厉害,吕医生从副楼赶过来的时候,看到路烟捧着个孕肚坐在床上,脸都吐白了,担心道: “夫人,您要不要给上校打个电话,让他回来……” 路烟打断说:“不要他。有没有……可以缓解孕吐的药剂?” “此类药剂只针对普通人类的胎儿,夫人您服用了没有用的……” 吕医生谨慎说着,看得出来路烟的抗拒,但还是忍不住劝说: “夫人,您怀的是带有兽化基因的胎儿,如果一直得不到兽化者亲族的安抚,您的孕期症状只会越来越严重……” 路烟低头看了看这才两个多月的孕肚,也有点痛恨自己,怎么就这么娇气…… 之前怀顾星淮的时候。 虽然孕吐反应也很厉害,但因为整个孕期一直都是顾沉聿陪护照顾在身边,她再难受也都有顾沉聿及时安抚,也就没觉得有这么难受过。 可现在顾沉聿不在身边,她自己真的可以吗? 不可以也得可以。 路烟咬紧唇齿,“算了,我就不信这点苦我也吃不了……” 她叮嘱交代了吕医生一些话,便让吕医生回去休息了。 路烟待在星府老老实实休息了好些天,期间,顾沉聿打了几次电话过来,但路烟一个也没有接。 庆幸的是,这些天里,肚子里的小东西白天并没怎么折腾她,这也给路烟短暂生出了一种还在她可承受范围内的错觉。 这天,路烟突然接到皇太女的来电,说想要她进宫一趟。 路烟直觉应该跟上次四殿下的事情有关,便也没推拒,让洛森带着她去了一趟王宫。 但她没想到的是,抵达王宫以后。 她刚被皇太女的侍从带领着穿过奢华的王廷长廊,就正好撞见从各大星域赶过来参加王宫会议的各位高级军官从另一边走来。 而一身军装的顾沉聿…… 面容沉峻,刚好就走在人群中央,并一眼看到了她。 第64章 路烟,下雨了。 旁边的几位军官似乎是在跟顾沉聿说话,但顾沉聿只是一瞬不瞬地盯着王廷长廊那头的路烟。 两人隔着那道半环形长廊静谧无声般对视了数秒。 就在顾沉聿欲图要朝她这边迈开脚步时,路烟却先一步收回视线,跟身边的侍从说,“走这边吧。” 说完,也不等侍女有所反应,路烟就掉头从长廊后方绕了远路。 一直到被侍女领进皇太女的宫殿,在装饰馥丽的中厅茶桌落座下来,路烟仍还是有些心不在焉的。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今天穿的裙子有点束胸。 路烟总感觉走过来的这一路上,胸脯那里总有些涨涨的疼。 只是碍于现在还在外头,路烟也只有让自己忍耐着不适。 她刚落座没多久,皇太女詹琼诗就从里殿出来了。 “真不容易啊,可算把你路烟这位大忙人请进宫一趟。” 詹琼诗笑着在她对面坐了下来。 路烟轻哼:“我再忙哪有你这位日理万机的王储来得忙。” 倒也不是路烟连对皇太女都敢不尊敬。 她跟詹琼诗当年一同在帝星的贵族学校上了三年学,在学校那会两人关系就不错。 那时候,王室管詹琼诗管得严厉,路烟作为瞳色纯净度最高也是最珍稀的帝星贵族,同样也被家族盯得厉害。 于是,被学校约束了自由的两人不谋而合成为了好友,都互相为彼此打过不少掩护。 只不过后来毕业,詹琼诗顺利以皇太女身份继承王储,两人也就很少有机会能像在学校那样自由见面了。 詹琼诗对她的话也只是笑了笑,“我最近倒是听说了不少有关于你的传言,方便聊一聊吗?” 路烟喝了口侍女端上来的花茶,喝不惯,又放了下去,“你挑重点说。” “听说你最近这两三个月去边陲星域去得频繁,路烟,你心里真放下那位程医生了?” 路烟连想都没想直接回答她:“什么放不放下的,本来就没有过,只是我以前被蒙蔽了双眼而已。” 詹琼诗听她这样说,稍稍松了口气,微微一笑: “我就说顾上校各方面条件看上去更加优秀,你路烟的眼光应该不至于那么差的。” 对此路烟倒是并没有否认的意思。 显然也是认可顾沉聿比别人优秀这一点的。 “那你跟顾上校现在还好吗?” 听到这话,路烟不免想起刚刚不久前才隔着王廷长廊远远见过一面的顾沉聿,轻轻抿了抿唇,随口一扯,“还行,就那样吧。” 她当然清楚詹琼诗特意把她叫过来问她这些,不可能仅仅只是突然好奇起她的近况了。 因而,路烟主动岔开了这话,看向坐在对面的詹琼诗问: “琼诗,你突然问我这些,是想从我这里确认什么吗?” 詹琼诗挑了挑眉,“不愧是同窗三年的挚交好友。” “我这段时间在调查我那位四弟的一些事情,意外得知他跟程霖舟走得还挺近的。所以,我就想先从你这确认一下你跟程霖舟的关系,现在知道你现在心思不在他那边,我也就放心了。” 路烟对此毫不意外,她点了点头问,“那你这样说的话,是已经掌握了什么证据线索了吗?” “还在查,其实如果只是寻常普通的党争,我倒是没什么所谓,但根据我的暗线提供的情报,我很担心詹泽洋暗地里有跟畸化者相干的地下组织勾结。” 一直以来,以顾沉聿为首的兽化者是帝国最强有力的武器军队。 而当年那一批因为无法成功进化成兽化者,从而被帝国淘汰,被放任荒星自生自灭的怪物,最终却演变成一支常年游走在帝国边陲星域并和外域勾结的畸化者军队。 他们附带畸化基因,稍一不慎就会感染畸化普通人类。 这也是帝星必须对畸化者赶尽杀绝的原因。 詹琼诗说着表情也逐渐变得凝重了起来: “也不知那些畸化者现在进化成什么样了,虽然边陲一直有顾上校在严加防御驻守,但你知道的,难保帝星高层出现跟畸化者勾结的叛徒,我就担心一旦帝星内部被撕开了口子,后果不堪设想……” 路烟很明白詹琼诗的顾虑。 不过,在她移交给母亲的那份能源石检测结果出来之前,怕出现误导性,她也不好在这时候跟詹琼诗说什么。 路烟皱起眉说她:“詹琼诗,你会不会跟我说太多了?” 詹琼诗一眨不眨望住她:“正常的拉拢人心而已,你不知道,当年你跟顾上校的匹配值结果公布出来,我也是伤心了好一阵子的。” “……詹琼诗你为了拉拢我还真是什么话都说得出口。” “真的啊,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可是颜控,不然当年在学校我怎么可能只交了你这么一个朋友,就是因为路烟你长得最好看,也最可爱。” 詹琼诗边说边啧啧叹气,“也得亏你的联姻对象是顾上校,感觉也只有顾上校还算配得上你,要是换成别的人,我可是一点也接受不了的。” 路烟被她恶寒到受不了站起来了。 “差不多行了,之后如果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你跟我说一声就是。” 目的达成,詹琼诗这才打住了玩笑话,忍俊不禁,“好的呀。” 詹琼诗又让侍从端上来一些让人精心准备的可口点心,路烟不好抹了她的面,只得又坐了下来。 只是,刚握起刀叉准备多少吃点,一滴眼泪忽然毫无预兆从脸上滴落下来,砸在自己的手背上。 路烟愣了一愣,抬手碰了一下眼睛,湿漉漉的,有点控制不住的兆头。 路烟下意识往中厅窗外望了出去。 果不其然,外面花园不知何时开始飘起了细细绵绵的小雨。 路烟知道自己一到雨天就会变成什么德行。 她用力抹了一下眼睛,故作镇定站起了身,“琼诗,下次有空再来吃你的点心吧,我还有事得先走了。” 詹琼诗看她这么着急要走也愣了一下,“那我让人送送你?” “不用了,我的护卫就在王宫外等着。” 生怕再在这里待下去很快就要忍不住丢脸流泪,路烟匆匆跟詹琼诗道了别,就从她的宫殿离开了。 然而,她刚从宫殿出来没多久,脚步又冷不丁一顿。 顾沉聿身形修挺淡漠,就站在她离开王宫必经的那条长廊上,像是故意在那里等她。 路烟咬了咬唇,拎着蓬蓬的厚裙摆又想要避开他。 但这次顾沉聿并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顾沉聿腿长,几步就拦在了她面前,面无表情看着她微微潮湿泛红的漂亮眼睛,淡淡提醒:“下雨了。” 第65章 顾沉聿,你亲亲我。 路烟偏开了小脸。 顾沉聿却并没有要退开半步的意思,目光仍落在她身上,“要回星府吗?我送你。” 路烟低着头,大大的双眼已经被泪水洇湿,声音也有点闷闷冷冷的,听上去可怜坏了的: “不用了,我已经让洛森在王宫外面等……” 话音未落,两条纤长小腿被顾沉聿一捞,另一只大手顺势压住她蓬软的裙摆,握着她的腰臀托抱了起来。 路烟立刻吓得在他怀里挣扎了起来。 “顾沉聿你无赖,谁允许你没有经过我的同意抱我的?放我下来!” 顾沉聿没理会她的骂声。 沉默执拗地,一手抱着她,一手撑开伞完全笼罩在她头顶上,把她抱向停泊区的星舰。 路烟也是挣扎了好几下才感觉到了一些异样。 顾沉聿这次手上戴着纯黑色的特战半截手套,上面的特殊皮革带有防滑纹路。 带着掌部沉实的握力摩擦在路烟娇嫩的腿部皮肤处,有些粗糙的冷感,路烟没由来地微微蜷了一下小腿,却反而被握得更紧了。 路烟挣不开他,一被抱上星舰就要打开星环给洛森打电话。 顾沉聿把她抱进休息舱,并平静提醒:“我跟洛森说了我送你,已经让他先回去了。” 路烟瞪大了湿红的眼睛,可能是想要骂他的,但眼睫毛眨动了几次,率先掉落下来的却是硕大一颗两颗的泪珠。 她耸了耸红红的鼻尖,抬手推他胸口: “你不要碰我。” 顾沉聿把她抱放在休息舱床上,却并没有离开。 只是站在床边,垂目看着她禁不住落泪的小脸,静默了片刻才问。 “这次又是嫌弃什么?” 路烟自己抬起两只手背擦了擦泪,娇娇软软地讲着很难听的话。 “我跟你本来就不一样,我是人类,人类嫌弃野兽,不是很正常吗?你非要我说出口。” 顾沉聿听到这个熟悉的理由,似乎并没有因此产生任何情绪波动,只是耐心地说: “那我以后在你面前不再露出任何兽化特征,这样可以吗?” “你才管不住自己,你现在就敢把我强行掳上你的星舰,要是热潮期一到你疯起来我还能管得住你吗?” 顾沉聿没解释自己把她强行掳上星舰的这件事,只是又对她后半句话及时给予承诺: “热潮期到了我主动打抑制剂,也会离你远远的。” 路烟想到之前罗菲教授跟自己说的,顾沉聿每次注射大量抑制剂都要接受好几个小时的排异疏导治疗。 她不知怎的,胸口更加涨疼了。 不知道顾沉聿干嘛要这么惯着她。 她话都讲这么难听了,这么嫌弃他了,到底干嘛非要凑上来给她羞辱啊。 路烟越想越难受,加上雨天所致,眼泪反而掉得更加汹涌了。 她做好打算,等到了星府以后,到时候无论顾沉聿说什么她都一定要狠下心让他离开。 然而,让路烟万万没有想到的是。 星舰停靠下来时,抵达的却不是她的星府,而是帕江庄园。 “顾沉聿……” 路烟想张口骂他,可舱门一打开,扑面而来的湿重雨水气息,让她浑身没由来地发软。 整个人都好像被浸泡在潮湿的雨雾中,使不上半点劲来,意识也越来越薄弱混沌。 等她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被顾沉聿抱上了楼。 她咬着唇瓣晕晕乎乎趴在他肩颈处,抽抽噎噎的,眼泪早已浸湿了他冷硬的肩章。 顾沉聿也不哄她,回到楼上卧室,把她往床上一放,就又走了。 路烟看着他从卧室离开,低头看了看自己涨疼难忍的月匈脯,伸手胡乱扯了扯身上的裙子,扯不太开。 等顾沉聿端着温水从外间回来时,便看到路烟把胸衣领口扯得歪歪扭扭,捧着蓬蓬的裙子,坐在床上哭。 但他并不知道的是,路烟其实下意识是想捧自己的孕肚,来弥补此刻缺失的安全感的。 只不过因为堆翘起来的裙摆太大了,她一时都捧抱不到自己的肚子。 顾沉聿端着水杯刚走回床边,路烟就立刻抬起了小脸。 含着水汽的大眼睛望着他,这会儿又不嫌弃他了,咬得透红的粉唇微微张了张,沾着软绵绵的齿音要求他: “顾沉聿,你亲亲我。” 顾沉聿垂低黑沉的眼眸,盯着她粉嫩的唇瓣,却淡漠拒绝。 “不亲。” 路烟困惑地仰着头,眼泪立马掉了下来,“为什么不亲?” 顾沉聿脸上仍然冷漠如冰:“你不跟我把话说清楚,我为什么要亲你?” 路烟把嘴巴咬得很红很红,含着泪委屈又安静地瞪着他。 头脑昏昏涨涨的,像是不明白自己的配偶为什么会突然变得这样坏这样恶劣。 她等了好半天,都等不到顾沉聿来亲自己。 忽然忍不住伸手推开他,自己跑进了浴室里面。 顾沉聿静止了一般站在原地。 他听着浴室里面传来的越来越委屈混乱的气息和哭声。 垂在身侧的手指骨节微微下曲,半截式作战手套被绷得越发收紧。 隐隐有青筋血管在皮肤底下压抑的跳动。 数分钟后。 终于,顾沉聿认命般吐出一口抑重的气息,转身推开了浴室的门。 盥洗台前,路烟身上的裙子已经被她自己脱得乱七八糟的。 肩带要掉不掉地挂落在一边,月匈衣领口被扯开了大半。 她低着头。 薄薄的肩膀一耸一耸地轻微抽搭着。 乃尖半跳出来,却被她自己的两只小手不得要领地挤压抓掐得一片红痕,就跟被小猫爪挠过似的。 顾沉聿只看了一眼,眸色一沉。 立刻走上前,把她两只小手全都按了下去,“乱抓什么?” 他声音听起来有点凶,并且又正在无比冷酷地解开她的裙子。 路烟眼泪还在啪嗒啪嗒地掉落,但哭得小声了一点。 直到顾沉聿戴着手套的手重新掌握住颤巍巍晃荡着的。 路烟一双小手终于得以挣了出来,胡乱地抓扯着他的头发,哭声细细的,又软又媚。 顾沉聿把她捧抱到盥洗台上。 埋头略重地口最了好一会,微微抬起郁热一片的黑眸,紧紧盯着她哭红的小脸,含混着粗哑低沉的嗓音: “路烟,不要再不理我了,好吗?” 第66章 老公,要抱抱。 没得到路烟的回应,顾沉聿故意似的,那半截式手套下的修长指节兜着小乃包,微微用力地揉了一把。 “路烟?” 以为路烟又要对他生气骂人,但路烟这次却乖乖的。 也不知是不是真的疼了,小手推了推他脑袋,小声地哭:“你故意欺负我。” 她突然这样乖软,顾沉聿刚涌上心头的凶戾又不得不压了下去。 也不敢再加重半分力道了。 全程都以让她舒适为第一优先级。 他的手法娴熟。 将其裹挟在手套掌下,偶尔从黑色皮革防护层的指间挤压若隐若现,又被他衔进唇间。 直至路烟抽泣的声音逐渐平复下来,明显是被安抚好了一些。 顾沉聿也总算稍稍松开口,从她环抱着的两只绵软小手中间抬起了头。 路烟眼睛湿漉漉的,看他突然抬起头,呆了呆,像是才意识过来什么似的,很快缩回了手。 也不好意思再盯着他的嘴巴看了,别别扭扭地,把脸转到另一边。 顾沉聿克制住想要忝掉她脸上眼泪的谷欠意,刚想把她抱下来洗澡。 垂落下去的手不小心碰到她的小腹,正想要顺势握住她腰腹圈抱起来。 本来还噙着泪眼呆呆慢慢的路烟,如同被触及了防御机制。 几乎是带着保护腹中小孕囊的本能反应,路烟立刻低下头张口就咬住了他伸过来的小臂,含混又凶地: “不准你碰……” 面对路烟一如既往用完就过河拆桥的行径,顾沉聿眼神冷了冷,却并没有立刻收回手,“我刚刚碰得少了?” 路烟还是咬着不放,湿答答的泪水又砸落在他手臂上,反正就是不许他碰。 顾沉聿冷漠地盯着她这副抗拒的模样。 片刻,为了避免再把人招惹哭了,他只得收回了手,“那你自己下来洗澡。” 路烟被这雨天弄得整个人手脚发软。 说是不让顾沉聿碰,结果自己从盥洗台下来的时候,又很怕摔疼了。 于是两只小手颤巍巍抓抱住了他肌肉绷紧的手臂,才敢小心翼翼扑了下来。 一等安全落地,路烟就又立刻撒开他的手,警惕地往后退了一小步。 顾沉聿看着她这一连串既要又要的小举动,抿成直线的薄唇略微掀动:“让我洗吗?” 路烟看了看他,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子,又是轻轻摇头,“不要。” 一副不需要借助他的帮助,自己就可以做到的倔强模样。 顾沉聿冷漠点头,“那你洗。” 尽管如此,顾沉聿也没有放心就把人扔在浴室里不管不顾。 他冷眼看着双脚发软的路烟扶着冰凉的瓷壁走进浴缸那边,也跟在后面进去了。 顾沉聿一会调控水温,一会给路烟递东西,随后便神色淡漠地抵站在浴缸一旁等着。 等路烟磨磨蹭蹭洗完站起来,怕她着凉,也不给她再发挥的空间了,随手扯下衣架上干净柔软的浴袍往她身上一裹,便径自抱了出去。 顾沉聿把人抱放在床沿擦干净头发。 刚想顺手帮她把睡裙换上,路烟却又忸怩着扯过睡裙,眼睛仍蓄着潮湿的水汽,“不要你,我自己穿……” 然后,当着顾沉聿的面就把裹在身上的睡袍蹬掉。 迷迷糊糊地把自己套进睡裙里面,还知道用手理了理胸口领边,再抬起头告诉顾沉聿,“我穿好了。” “……嗯,厉害。” 顾沉聿顿了顿,垂着眸看她,“睡觉也不要我抱了,是吗?” 路烟听到这话,似乎纠结了一两秒。 不受控制的泪水从薄红的眼角浸落下来,她低下了小脸,也还是软软哑哑的那一句,“不要了……” 顾沉聿下颌线条绷得冷硬凌厉,也依旧盯着她,“雨还没停,你确定不要?” 路烟一边抬起手背蹭掉眼泪,一边固执地说“不要”。 然后自己爬回床上,把自己卷抱进一团被子里,重复呢喃着,“不要你碰我……” 顾沉聿看着路烟为了躲开他,都快把自己团吧到床角去。 他脸上并没有任何表情波动,任由着她在床上躲自己躲得远远的。 隔了好一会,才在大床另一边和衣躺了下来。 知道路烟不要他碰,也就没有主动过去讨她嫌。 就只是躺在自己的位置上,守着她。 雨势一直没有要停下的意思。 路烟紧紧卷抱着被子,半昏半睡到后了后半夜,脸上还是潮乎乎一片。 终于,像是彻底坚持不住了,把自己从那团被子剥了出来。 她从床这头爬到床那边,微微岔开小腿跪坐下来,伸出手推了推平躺在床上的男人。 这一晚下来,顾沉聿一直听着她闷在被子里的细弱抽咽声,当然并没有能够睡得着。 被她的手扯开身上的被子时,他睁开眼,面无波澜地掠过她的小脸。 路烟掉了掉泪,委委屈屈地朝他张开小手:“老公,要抱抱。” 顾沉聿听到从路烟口中说出“老公”这两个字,冷若冰川的面容轻易地出现了一丝裂变,却故作不为所动地冷淡开口: “不是不要我碰吗?” 路烟被外头的雨水折磨得难受,就跟早已经不记得有这回事了一样,仍然坐在他旁边哽咽,“抱抱我好吗。” 黑夜里,顾沉聿盯着路烟潮红难受的脸颊半晌。 尽管知道路烟只是受雨天所致才会突然这样依赖自己,尽管知道路烟清醒了就会翻脸不认人,却也还是无法坐视不管。 片刻后,他从床上撑坐起来,伸臂把路烟托抱了过来。 路烟感受到来自配偶久违的温暖宽阔的怀抱,立刻就迫不及待把湿答答的小脸埋进他的怀里。 两只小手也紧紧地抱住了他。 仿佛也只有这样,才能舒服一点。 顾沉聿把人搂在怀里,和当年路烟孕期当中的每一个雨天一样,安抚她入睡。 并不知过了多久的。 顾沉聿隐隐感觉到自身的体温开始有些异常烫热起来。 但彼时顾沉聿只以为是因为被路烟抱得太紧的缘故,也没当一回事,抱着路烟,慢慢阖上双目睡了过去。 第67章 为什么不可以。 翌日清晨。 路烟醒过来时,窗外雨声早已经停了。 她迷迷糊糊间,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好像埋在一团蓬松浓密的毛茸茸里,微微困惑地睁开了眼睫。 赫然映入眼帘的,是一头盘踞了整张大床的庞然巨兽。 通体雪白的狼王兽躯比普通野兽还要庞大数倍。 覆着银白绒毛的背脊线条流畅挺拔,微低的头颅抵在她腰窝处。 狼吻带着粗沉燥热的兽类气息,略重地一下一下喷洒在她腰窝的皮肤上。 路烟后知后觉意识过来。 那是兽化者的兽态完全体形态。 而此时此刻自己整个人都被埋在那庞大兽躯的腹部软绒里。 路烟大脑空白了一瞬。 连恐惧都来不及,因为第一时间蔓延上心头的,是当年在跟顾沉聿联姻前所了解过的兽化者信息。 一般情况下,除去受到配偶或者亲族影响,成年兽化者是完全能够清醒自持控制好自己的兽化特征。 唯独在热潮期到来时,会出现无法自控地出现半兽化形态,但只要及时能得到配偶的气息安抚,兽化者也还是能够很快恢复清醒的。 但是…… 如果一旦成年体兽化者出现了兽态完全体形态,那就不再只是需要安抚那么简单了。 因为这代表着兽化者已经完全失控,完全被兽性主导意识。 除了不会伤害到自己的命定配偶这一点,却随时都可能引发目之所及的所有摧毁性灾难。 在这种情况下,兽化者所在的星区范围都会被立即拉响一级警报。 更何况……更何况顾沉聿还不是普通兽化者,他还是帝国的顶级兽化者。 路烟脸色煞白一片,知道情况危急,也根本不敢吵醒已经变成兽态完全体的顾沉聿。 几近屏住呼吸的,在他的腹绒底下小心翼翼伸出手腕,打开星环。 她立即给帕江庄园的管家下达指令,命令庄园上下所有人等疏散撤离。 紧接着又给顾沉聿在帝星军区这边的副官沈峥拨去电话,如实告知顾沉聿的现状。 电话那头,沈峥听到顾上校变成兽态完全体,一整个无比震惊愕然: “夫人,您确定没有在开玩笑吗?兽化者只有在危及自身性命的情况下,才会彻底失控逼出兽态完全体,进而开启自我保护机能!” “可据属下所知,上校这两年在外域征战伤得最重的一次连半兽化形态都没有被逼现出过,这次只是回一趟帝星参加王宫会议,怎么可能会被逼现出兽态完全体?” 路烟知道顾沉聿是因为受到她的影响才会变成这样的,闭了闭眼睛,颤抖着声,“我没有开玩笑……” 沈峥陷入了死寂般的两三秒钟,随即强作镇定道: “属下明白了,属下现在立刻请示上面,并尽快派舰队封锁帕江庄园附近所有星区,夫人您现在情况……” 话音未落,路烟腕间的星环被锋利的狼爪轻轻一划,便被甩向墙壁震裂销毁了。 路烟浑身跟着一抖,却并不敢挣扎半分。 只是清楚感觉到那凶悍冷酷的狼吻在她腰上抵蹭了几下,含着她的半截腰,又不动了。 就好像刚刚只是被她星环的振动频率吵到了而已。 路烟屏住气息等了好一会,确定头顶上的狼兽没有再动作。 极度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从他腹绒底下爬了出去。 然而,刚爬到一半,两条小腿忽然被那凶悍的狼爪肉垫一压,带着极具的压迫性,又重新拖回了他的庞大兽躯底下。 路烟整个腰身被他翻过去,面对面地,对上头顶上那双幽邃锐利的兽瞳,她下意识捂住了自己的孕肚,害怕地叫他: “顾,顾沉聿……” 她边抖着声喊他名字,边忍不住要掉下眼泪。 可她并不知道,从前顾沉聿在正常形态下,尚且还能很好地克制住不去汲取配偶的眼泪养分,尽可能不去吓到她。 但此时此刻,兽态完全体下的顾沉聿,全凭兽性本能主导。 他幽幽盯着配偶流下的眼泪,几乎立刻俯首,疾风暴雨般舌忝舐渴求的眼泪养分。 路烟被他伏低的狼吻在脸上疯狂乱忝了一通,也很快后知后觉意识过来这一点,顿时连哭都不敢哭了。 只能颤抖着抬起小手推了推他微微耸低下来的兽躯,“顾沉聿,你先起来好不好……” 然而下一秒,顾沉聿的狼吻从她颈侧一拱一拱地下移,又用舌头把裙摆丁页弄上去。 抵压在路烟身体两侧的前爪肌肉线条覆在蓬松雄健的皮毛底下若隐若现,随时都可能爆发出摧毁一切的力量。 他的狼首混着狠戾的气息,把裙摆弄上去了,又开始伏下来从月匈脯一路忝下去。 尽管路烟知道他不会伤害自己,可面对着变成这样庞然雄兽的顾沉聿,还是被吓到浑身直抖。 尤其是当他凶性十足的狼吻从月匈前快要忝到小腹那里的时候。 路烟再害怕退缩也不得不鼓起勇气抗争了。 在狼兽的舌面企图从她薄软微抖的腹部皮肤扫过,路烟一双小手颤巍巍抱住了他的狼首,小声违抗: “顾沉聿,这里不可以……不可以舌忝……” 路烟的小手绵软,对于顾沉聿而言,只稍轻易一甩就能甩落下去的。 但他却任由娇小的人类配偶捧抱着他的头部,还顺势卷着她手也忝了好几下。 接着,又微微歪立了一下寒冽的狼耳,目光凶戾锐利,像是在问配偶:为什么不可以。 路烟害怕极了,看他这副凶戾的模样,知道自己抱上去的手根本无济于事。 于是又缩回了小手改为捧抱住自己的孕肚,委委屈屈地命令他: “就是、就是不可以舌忝呀,你不可以……” 话音未落,将爪尖藏进绒毛间的狼爪一把按开了她那两只捂着肚子的小手。 随即,顾沉聿俯低了狼首贴近配偶柔软平坦的小腹,鼻尖抵近,嗅嗅探探,又舌忝了舌忝。 倏地,狼兽冷冽危险的兽瞳狠狠一眯,像是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 身后修长蓬松的银白色狼尾压抑不住地往上耸了耸。 顾沉聿的巨大狼爪猛地捧抱起娇小的配偶细腰。 抵近的狼首呼哧呼哧着粗沉的热息,对着那微微发抖的小腹,开始兴奋忘我地舔舐了起来。 第68章 小窝 半个小时过去了。 顾沉聿还在舔舐她的肚子。 一直舔一直舔。 就跟上了瘾一样魔怔。 路烟也从一开始的委屈害怕再到逐渐懵住了。 担心孕肚再被他这么忝下去迟早要被他不小心舔伤。 终于忍不住使劲推了推他脑袋,却推不动半点。 尽管如此,为了腹中的小孕囊安全,路烟一时半会也顾不得要害怕他了。 又微微仰起上半身箍抱住顾沉聿的狼首,张口就咬上他毛茸茸的狼耳,含混又凶巴巴地,“顾沉聿!不准舔了!不准!……” 路烟咬得可用力了。 顾沉聿另一只凛冽直立的狼耳略微抖动了一下。 像是终于舍得从她肚皮那里抬起了头。 幽沉的兽瞳盯着路烟,张嘴一口晗住了她抱上来的双手,含了一下又吐出。 喉咙里还发出有些不悦的低沉震响。 路烟含着泪眼,大着胆子一巴掌扇在他狼吻一侧,“放开我,你压着我肚子了……” 然而,被她软绵绵的巴掌力道扇过的狼吻却只是略微偏了偏,尖锐的獠牙抵着上颚,又狂舔了一下被扇过的狼吻那一侧。 紧跟着下一秒,银白色的粗长狼尾向路烟的腰身一卷,轻而易举把她颠向后背。 路烟吓得立即抱紧了他毛茸茸的的头颅。 还没等完全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便感觉原本还伏低着兽躯的顾沉聿骤然拔腰而起。 几近是带着地震山摇的架势。 路烟整张小脸都埋在他背部皮毛里。 只听到一阵噼里嘭啷墙体震裂的巨响。 她偷偷睁开眼睫,从寒冽的银白色背毛看到顾沉聿驼着她从主宅离开,还在继续深入庄园植物林的方向…… 路烟小手抖了抖,又拽紧了他的狼耳,“顾沉聿,你,你到底要带我去哪里……” 顾沉聿庞大雄健的兽躯踏入了植物林。 他如同这片领地的狼王,威严凌厉地抬起下颏,自带不容侵犯的压迫感,锐利冰冷的兽瞳巡视审度着领地的每一处角落。 然后,像是很快确定了自己所想要找的那片绿悠悠的草坪植被。 伴随着威慑天地的狼嗥震响,微微压低头颅,将目之所及的一连排树林全部拱倒,又用大长尾巴将其全部甩远。 紧接着,又把草地上的枯枝落叶扒开,开始埋头拱窝。 路烟在他挺拔的背躯上本来跨坐得好好的,他突然莫名其妙开始一拱一拱地刨地。 路烟被颠得快吐了,带着不解的哭腔晃了晃他头颅,“顾沉聿,我不舒服……” 话音未落,顾沉聿像是以为她等着急了,粗壮有力的长尾卷住她的腰身把她从背躯卷落下来。 用毛茸茸的银白尾巴给她垫着后背,把她叼回兽躯底下,舔了舔她的肚子以示安抚似的。 他一边继续吭哧吭哧拱开草地施工。 时不时就低下头把兽躯底下的路烟捧抱起来。 舔一舔她的肚子,奖励一下自己,再继续施工。 路烟快被他这一连串的举动弄懵了。 又挣脱不出来,只得勉强扒开他蓬软的腹部绒毛往外偷偷瞄了两眼。 除了这一路上被顾沉聿毁坏的林园植被。 路烟有另外注意到,庄园的上空被安置了一层半透明的防御穹顶屏障。 应该是军区那边已经赶到帕江附近的星区,并及时部署了针对顾沉聿兽态完全体爆发的强波的防御措施。 毕竟,即便顾沉聿还没有离开庄园,光是那兽态完全体的强波能量一旦波及出去,也是足以摧毁范围星区的。 路烟看着头顶上那层防御屏障,心里头稍稍松了口气。 现在她只要保证自己能够拖住顾沉聿,不要让顾沉聿从帕江庄园离开,就不会殃及周边一切。 正想着,顾沉聿的狼首又伏低下来,在她肚子上舔了舔。 路烟:“……” 根本拿他没办法,推又推不动,喊又喊不听。 而且也不知道他这“大工程”到底还要捣鼓到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好在身下有他毛茸茸的大尾巴垫着,路烟非但不觉得难受,还躺得挺舒服的。 也可能是太舒坦了,加上一时之间也没办法从他兽躯底下挣扎出去。 路烟揣着自己的小孕肚,很快嗜睡劲头上来,眼皮一张一合地睡着了过去…… 迷迷糊糊地,也不知过去了多久。 路烟困倦地睁开眼睛,不由愣了一愣。 狼兽的两只前爪把她的身体捧抱在兽躯底下。 一颗大脑袋很近很近地趴在她的肚皮上,围脖银白的鬃毛蓬松柔软,却没有半点重量压在她的肚子上。 他兽瞳幽亮,安安静静地,一瞬不瞬地盯着路烟的肚子。 就好像在守着什么稀世宝贝。 没过几秒,就又伸出舌头轻轻地舔一舔。 路烟抬手推了推他头颅,小声地:“别舔了,哪有你这样的……” 狼兽毛茸茸的大脑袋在她肚子上拱来蹭去,食髓知味般埋在她肚皮上粗重地呼吸。 身后粗长的大尾巴也跟着甩来甩去,明显无比激动高兴。 路烟不知怎地,看着顾沉聿这副傻乎乎的模样,非但不害怕,还忍不住跟着微微翘起唇笑了笑。 然后,眼睛余光冷不丁往旁边瞥了一眼。 又再一次惊愣住了。 在顾沉聿的兽躯旁边,一个巨大的干净又清爽的巢穴已经筑造竣工。 并且,巢穴的最深处,还安置了一个迷你小窝,上面铺着干燥温暖的草叶。 原来……顾沉聿刚刚忙活了大半天的大工程,就是在给她筑巢。 路烟看着看着,眼眶逐渐发红起来。 她转头回来,抬头望着仍然威压专注地守着她的孕肚的狼兽,眼圈更红了,轻软着声问: “顾沉聿,你是不是……已经知道我肚子里怀了小宝宝了?” 狼兽凛冽挺立的银白耳尖略微动了动,又把她的腰肢捧抱得更近了,舔了一下她肚子,再抬起头看她。 路烟看着他这副爱不释手宝贝极了的样子,更加想哭了。 她忍不住伸手抱住他毛茸茸的头颅,微微抖颤的唇瓣委屈地下挂,哽咽了出声: “可是,可是我们的小宝宝,根本就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产物啊……” 第69章 顾沉聿,我不知道要怎么办 路烟把自己的脸埋进狼兽威风凛冽的围脖鬃毛里。 脸上的眼泪淌落下来,将顾沉聿银白的绒毛浸湿成一簇一簇的。 还想要再深深埋进去。 却又被顾沉聿略微低下来的狼吻把她小脸从颈下的鬃毛那里拱出来。 抬起狼爪扳起她的小脸,凶狠地俯首贴近,把她的眼泪统统都席卷干净。 “唔……” 路烟手指尖按住他还要忝上来的舌头,又继续哽咽,“我很害怕,顾沉聿,我不知道要怎么办……” 从那天吕菲告诉她,孕囊里的胎儿已经在她腹中初步成形的时候。 她甚至都还没来得及高兴多久,就被接踵而至的现实狠狠打了个措手不及。 那天接连在顾星淮和顾沉聿身上反复出现的一次又一次的异常现象,都无比印证了那个被她忽略已久的事实—— 原本她在这个世界里,就只是一个恶毒女配工具人。 可她现在腹中孕囊这个悄然成型的小宝宝,却是完完全全脱离了原有小说剧情以外的产物。 换而言之,她腹中的小家伙,根本就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产物。 也正因如此,明明同为兽化者亲族血亲,顾沉聿和顾星淮本该是对她腹中尚未出世的小宝宝生出本能的亲近。 却因为这个意外,一大一小的身体俱是出现了极其严重的互斥反应。 甚至危及到他们自身的性命安危。 “我一点也不知道要怎么办,到底要怎么、才能不让你受伤,不让宝宝受伤……” 路烟越说越崩溃,又把脸埋进他庞大的狼爪肉垫里继续哭: “沈副官他说,你以前在那么危险的战场上,都从来没有被敌军逼现出兽态完全体形态……可是这次,你只是抱了我一晚上,就危及生命危险到开启兽态完全体了……” 路烟本以为自己能把这些永远都憋在心里头的。 可当她看到明明已经失控变成兽态完全体的顾沉聿,做的第一件事却并非军区想象中的引发帝星恐慌,摧毁所有一切。 而是……闷头地给她筑造了一个孕育小宝宝的巢穴。 路烟忍了多日,在看到这个巢穴的瞬间,终于还是溃不成军。 她不知道兽态完全体的顾沉聿有没有听懂她所说的话,那冷峻的狼首又一次伏低下来,一点一点舔去她脸颊上的泪水。 一直舔到路烟再也哭不动了,小手又紧紧环抱住他的脑袋,埋在他毛绒绒的颈间。 不知过了多久,在路烟情绪逐渐平复下来时。 她突然感觉顾沉聿的狼首敏锐地向她后方转过去,路烟也跟着愣了愣转头看过去。 在庄园植物林不远处。 一艘小型飞行器从上空穹顶屏障打开的一道豁口穿梭进来。 并沿着庄园这边缓缓下行。 路烟后知后觉反应过来那是军区派过来的。 她立刻配合地捂住顾沉聿的兽瞳并把他往怀里抱,支支吾吾开始胡言乱语: “顾沉聿,你……你不是喜欢忝我肚子吗?你怎么、不继续忝了,你再亲一亲我们的小宝宝呀……” 路烟边说边红着脸把他狼吻怼到自己小腹上。 果不其然,顾沉聿乱拱了没几下,就又被路烟抱放到眼跟前的小孕肚吸引走了注意力。 于是又埋首捧抱住她的小孕肚,开始狂忝狂嘬。 而路烟一直抱紧着他的狼首,目光却紧紧盯着从飞行器下来,并悄无声息靠近过来的仿生机器人。 直到那仿生机器人将带过来的专制禁锢颈带递过来。 路烟立刻腾出一只手接过那条禁锢颈带。 在怀里忝得正欢的狼兽动作一顿,像是察觉到了什么,正要从路烟小腹上抬起头。 却被路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都禁锢颈带迅速套进了顾沉聿的颈间。 紧跟着下一秒,禁锢颈带释放的专制能量瞬间将顾沉聿击晕了过去。 路烟在仿生机器人的帮助下,终于得以从顾沉聿那庞大凶悍的兽躯底下爬了出来。 许是接收到仿生机器人的安全讯号。 很快,庄园头顶上的屏障通道再次被打开,一艘艘军用星舰飞了进来。 没过多久,路烟眼睁睁看着失去意识的顾沉聿被军区那边带走,却半点也不敢跟上去。 直到沈峥从植物林另一边赶过来,担心询问她:“上校夫人,您还好吗?身上有没有受到伤害?” 路烟摇摇头,“我没事。” 她让沈峥先带顾沉聿离开。 而在帕江庄园这边的一级预警被解除以后。 路烟转过身,默默地盯着不远处的那片草地,看了很久很久。 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亲手销毁了顾沉聿给她精心筑造的巢穴。 · 两日后。 顾沉聿在帝星军区总部基地的医疗部醒来。 他平静地配合医疗部院长给他做过一系列检查,确定检测数据基本恢复正常,这才被批了允准出院的申请。 庞将军得知顾沉聿恢复清醒以后,立刻赶来医疗部这边看望他。 “阿聿啊,你还记得你当时是突然遭遇了什么危险吗?” 顾沉聿此时已经严整地披上军装准备出院。 听到这话,低头系上衬衣袖扣的动作微微顿了顿,沉思半晌,却摇了头。 他只记得,自己那晚抱着路烟入睡,其余的,却如同伴随着兽态完全体完全断了片。 庞将军见状,也只好叹气: “算了,你人没事就好,得亏当时小烟陪在你身边,否则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闻言,顾沉聿眼眸微微眯起,“路烟呢?” “小烟她……” 庞将军正想说什么,病房的门突然被敲响了。 “进来。” 沈峥带着一份文件走进来,看到庞将军也在,颔了下首,并未立即言明什么。 庞将军看得出来沈峥是有要事向顾沉聿秉明,便也没有再留在这里叨扰了。 等庞将军人一走,沈峥表情复杂地递上手里的文件,低声说: “上校,夫人说……让您尽快签字。” 顾沉聿接过文件,打开一看。 是一份离婚协议书。 顾沉聿平静地翻开看完,又将其合上。 尽管他对自己兽态完全体的记忆全无,但他作为兽化者,自然清楚兽态完全体下的自己有多危险可怕。 会把路烟吓到时隔三个月又要跟他闹离婚也很正常。 这次的问题本来就在于他。 因此,顾沉聿这次不仅没有签字,还把离婚协议书顺手扔进一旁的纸篓。 随后迈开长腿,从医疗部离开,即刻前往路烟的星府。 第70章 顾沉聿,你还有理了? 另一边,星府。 “下周的宫宴……” 路烟倚坐在花房藤椅底下,听着电话那头的皇太女所说的话,微微垂下眼看着自己的孕肚,思忖了片刻才给予答复。 “可以,我帮你这次,但事成之后你也得帮我一个忙。” 等挂了电话,路烟紧紧皱着眉头,把两只手从衣裙下摆的孕肚拿了出来。 有点郁闷地跟正在茶桌一旁给她配药的吕菲说。 “我看顾沉聿之前就是这样给我揉肚子的啊,怎么他揉起来就很舒服,我自己就一点也不舒服……” 吕医生咳了咳,“可能是夫人手法还不够娴熟,那什么……” 她欲言又止着,似乎是还想要再劝一劝劝路烟。 路烟懒洋洋地撇了她一眼,“吕医生你不用再劝了,这会顾沉聿估计都已经收到我的离婚协议书了。” 在吕菲怔楞之际,路烟又慢慢垂下了脸颊,消沉静默了一小会,自言自语地低声补充了句,“我这次是真的要跟他离婚的。” 吕医生神色担忧地看向她,“可是夫人,接下来的孕期症状只会一天比一天严重,您自己一个人,如何能够支撑得住?” 路烟也知道自己娇气惯了,她先是有点茫然地抿了下唇说,“不知道。” 接着又有点像是在哄骗自己似的,“我可以的吧。” 比起顾沉聿这几年因为她所承受的,她现在只是需要独自捱过一个孕期而已,应该是可以的吧。 只要她不再留在顾沉聿和顾星淮身边,他们就不会再因为自己遭受到危及性命的排斥伤害了。 正这样想着,腕间的星环忽然响了起来。 路烟刚接起来,就听到洛森在电话里问她,“小姐,您这两天有离开过星府吗?” 路烟不明所以:“没有,我一直在星府休养,出什么事了吗?” “程霖舟不知是从哪里得知了前两天顾上校爆发兽态完全体的军机秘密,这两天一直在星府附近徘徊蹲守,属下不确定他到底想做什么,所以就没敢擅自露面阻止……” 没等洛森把话说完,路烟立刻拧起了眉头,“他有病吧!我现在就让人去把他赶走——” “……不用了小姐,”洛森硬着头皮把还没说完的话接着往下说,“就,就在刚刚,顾上校的副官沈峥突然带人过来包围了星府外围,直接把程霖舟给抓走了!” 路烟愣住了好几秒。 就在她的眼皮底下把人抓走了? 她怎么不知道? 路烟立即找来管家询问,管家对此亦是一无所知。 很显然,顾沉聿的动作快到连她星府上下都还没有反应过来。 路烟困惑不解的同时,却无法对此坐视不管。 当然,不是因为她担心在意程霖舟,而是她刚刚不久前才在电话里头答应了詹琼诗要帮她的事。 若是程霖舟现在就被抓起来了,詹琼诗下周在宫宴部署的缜密计划就要功亏一篑了。 也因此,路烟当即回房全副武装了一番,把自己戴上口罩帽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还不忘往手上戴了双手套。 随后便让洛森开车带她前往帝星的军区总部基地。 在约莫半个多小时后,车抵达了基地大门。 路烟让洛森先回去,自己便跟着基地的守卫进去了。 然而没过多久,从会议大楼那边赶过来接她的人却是沈峥。 路烟微微蹙起眉心问,“顾沉聿人呢?” 沈峥把她请到会议大楼一层的会客室,谨慎回道,“上校还在开会……” 路烟不冷不淡撇了他一眼,“开会的空隙还不忘派你去我星府那里抓人?” 沈峥顾左右言其他,“夫人,要不属下还是先送您回去吧?上校他应该没那么快结束会议……” “没关系,我等他。” 路烟说着,也不亏待自己,往沙发中央一坐。 见状,沈峥似乎也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派了接待人员过来守着上校夫人,便先撤退了。 路烟本身就是没什么耐心的人,她以为顾沉聿的会议最多再开半个小时一个小时。 结果事实却是整整两个小时过去,顾沉聿自始至终都没有出现过。 期间路烟让接待人员上去帮她催了几次,但都无功而返。 路烟本以为顾沉聿是真的有紧急要务需要处理,也就一直强忍着不适,一下午都坐在那里等着。 直到通过窗外看到一名军官从会议大楼往返两次了,路烟感觉奇怪。 皱了皱眉出去把人拦下来一问,“你们顾上校的会议还没结束吗?” 那名军官盯紧看清楚拦住他的是上校夫人,惊愣了一下如实作答: “上校夫人,会议在两个小时前就结束了啊。” 路烟面如死灰。 她慢慢收回手,“哦”了一声。 “上校夫人?您、您要去哪里?” 路烟无视追上来的接待人员,用她上校夫人的身份权限打开了专属悬浮梯,直达会议大楼顶层的上校办公室。 沈峥正候在办公室门外,看到她上来,微微愕然唤了她,“上校夫人,您怎么上来了……” 路烟视线平静地越过他身后,“把门打开。” 沈峥踌躇了几秒,不知是耳麦里的人说了什么,他这才不得不打开了门,并默默退了下去。 路烟走进去,在办公桌几米之外的地方站定,盯着正在光脑前处理军务的顾沉聿,开口问。 “我如果不上来,你打算要让我在下面等多久?” 顾沉聿目光依旧落在冷冽的光屏上,眼也没抬一下地淡漠道,“如果你是为了那个姓程的过来找我,你现在就可以回去。” 路烟沉了沉气,“你把他放了。” 顾沉聿听完她这句话,静了静,面无表情抬起头。 看着站在几米之外戴着口罩帽子,只露出一双漂亮紫瞳的路烟。 他薄唇扯出一抹讥讽的弧度,口吻冰凉: “难为你了,都这么害怕抵触了,也要为了他来找我。” 路烟莫名其妙地瞪了瞪他,“顾沉聿,你把我一个人扔在楼下不管不顾你还有理了?” 她攥紧了手指尖,竭力忍受着孕肚翻涌的不适,也完全受不了他这样的污蔑: “还有什么叫我为了他来找你,你不要说得我好像是喜欢程霖舟的一样,我现在眼光很正常,你少拿以前的事情来污蔑我!” 第71章 在顾沉聿面前孕吐 顾沉聿听到路烟最后那句话,寒沉的眼眸略微凝动,盯着她问:“你不是吗?” 路烟不可理喻至极地:“所以你是为了这个才把他抓起来的?” 顾沉聿冷漠道:“我给过他机会,既然他执意要破坏我的婚姻,我没有理由不把他送进监狱。” “……” 路烟深深吸了口气,还是忍不住要跟他把这件事彻底说开: “我不知道你是怎么胡思乱想的,但我没有,我来找你把他放了,也不是你想的这种荒谬的理由。” “只不过,我刚答应过皇太女殿下一件事,而程霖舟刚好就在她的目标计划当中,所以,我不能让他在这个时候被关起来,我这样说够清楚了吗顾沉聿?” 顾沉聿一瞬不瞬地盯着她帽檐下微微泛红的大眼睛,却偏移了重点似的: “路烟,你解释这么多,是在担心我误会吗?” 路烟倔强地用力咬了咬唇瓣,“难道要任由你污蔑我吗?” 顾沉聿这次却并没有像过去以往放缓态度,反而就着这个话题继续逼问: “那为什么要突然让沈峥给我递离婚协议书?我原本以为,你是因为那天我的突发兽态完全体吓到了你……” 话音未落,路烟眼眶泪光闪烁了一瞬,生硬地强行打断他的话: “就是因为这个,我就是受不了你的兽化形态!还能是因为什么?” 在顾沉聿又一次沉默下来时,路烟接着吸了吸鼻子问他:“离婚协议书你签好字没有?” 顾沉聿面色冷峻跟她对视了片刻,开口回答:“签了。” 路烟沾着潮湿水汽的纤长睫毛很慢地眨了一下两下,听到自己缓慢地跟他说: “哦,那我们要尽快去星督局办理离婚……” 顾沉聿目光又回到光屏上,语气也淡漠无澜:“最近军务繁忙,没空去。” “那什么时候有空?” “再说吧。” 顾沉聿说完这句话,像是真的忙到没空理会她,很快又让沈峥进来,带路烟离开。 路烟也不知怎么的,这次也不跟他吵不跟他闹了,被他这样驱赶离开,也全程默不作声的。 回到星府以后,路烟把自己关进了房间。 除了按时定点的孕检和补充营养,路烟连门都没有迈出去半步。 并且,在接下来这些天里。 也确实如同吕医生说的那样,因为没有得到配偶的及时安抚,路烟的孕期症状一天比一天严重了。 尤其是到夜里的时候,孕吐得愈发频繁起来。 在参加宫宴的前一天晚上,路烟打电话跟詹琼诗那边确认过。 得知顾沉聿居然一直等到今天才把程霖舟放出来,表面对外宣称是刚结束审讯,但路烟总感觉他就是故意的。 因为身体不舒服,路烟说没几句就挂了电话。 刚从浴室里吐完出来,虚弱地喝了口温水,腹腔又再次剧烈收缩了起来。 路烟没想到这么快就已经严重到连喝水也会吐。 她跑回浴室里面,在冰冷的盥洗台里捂着肚子难受地吐了一会。 不知是想起了什么,又委屈到边哭边吐。 直到后半夜,人终于稍稍缓过来一些。 她几乎是红肿着眼睛躺回到床上,揣捧着孕肚,把自己蜷成一团才睡过去的。 隔天前往王宫参加宫宴,为了避免让别人看出来什么。 路烟特意让人把妆容化得浓重一些,就连礼裙也是挑选的比较宽松舒适的那种。 但她并没有想到的是,顾沉聿居然也来参加这次的宫宴了。 因为两人仍然还是名副其实的夫妻关系,宴席座位自然也被安排坐在了一起。 只是,路烟选择在贵族那一桌落座,并没有坐过去。 顾沉聿也没有像上次一样过来找她。 明明只隔着一桌宴席过道,两人全程却谁也没搭理谁。 路烟有一次抬起头,看到有位帝星颇有名气的女高官过去跟顾沉聿寒暄了几句,顾沉聿还跟人交谈了挺长一会的。 但目光自始至终就是不曾在她这边停留过一次。 就好像对她这个妻子视若无睹似的。 路烟心不在焉地听着身旁的贵族小姐们聊天。 直到星环弹出来消息,她看了眼讯息,这才起身,暂且从宫宴中心离开。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上周被顾沉聿不由分说关押了将近一周的缘故,程霖舟这次并没有再主动凑到她的跟前来。 不过这并不影响路烟要办的事情,她离开宫宴中心时,故意往程霖舟那一桌经过。 程霖舟看到她走过来,注意力一瞬间被她吸引过去,以为路烟是专程过来找他的。 正要起身唤她来着,却见路烟在最后几步临时绕过他那一桌,往右侧方的长廊方向离开了,他又只得皱紧眉坐了回去。 与此同时,伪装成宫宴侍从的洛森从他附近的宴席离开,并及时将消息传递给路烟: “小姐,已经成功将东西嵌进目标位置。” 路烟穿过华丽的宫廊,按了下耳后说,“嗯,知道了。” 可能是刚刚在宴席上吃的那两口甜点让她又有点不舒服。 路烟摘了耳麦就从长廊中央的盥洗室走进去。 她低头就着冷水不停冲洗着小脸。 直到状态渐渐缓过来一点,感觉没那么晕沉难受了,这才稍微擦了擦脸,往盥洗室外走了出去。 然而,刚一走出去,冷不丁就撞见顾沉聿站在外面长廊石柱下打电话。 也不知跟他通话的对面那个人是谁,顾沉聿语气听起来也很平缓,不像平时跟她讲话的时候那么冷漠。 可能是刚刚冲洗脸的时候水开太大了,路烟感觉眼睛有点涩痛,她忍不住抬指擦蹭了一下还沾着水珠的眼睛睫毛。 看到顾沉聿挂了电话转过身来,淡淡看了她一眼。 路烟对视上他冷冰冰的目光,抿了抿唇,站在原地问他: “你最近有时间去离婚了吗?” 顾沉聿听到她这句话,视线从她脸上移开,“宫宴结束以后要回军部,暂时腾不出来时间。” 说完转身就要离开。 路烟也不知怎么的,忍不住走上前去拦他,仰着脸质问他: “腾不出时间?我看你跟别人聊天都能聊那么久,怎么到我这你就腾不出时间了?顾沉聿,你分明就是故意拖延……” “帝国军婚律法程序本就严苛复杂,我故意什么?还有——” 顾沉聿话音一顿,冷冷地垂目看她,“既然都要跟我离婚了,路烟,你还能管我跟谁聊天,聊多久?” “我,我为什么不能管,我凭什么不能管……” 路烟眼眶控制不住地迅速通红一片,越说呼吸越急促。 不知是太着急了还是太生气了,她刚平复下去的腹腔又翻江倒海涌般难受了起来。 她双手下意识去捂住孕肚。 却还是猝不及防地,没忍住在顾沉聿面前孕吐了。 第72章 路烟,你怀孕了是吗? 顾沉聿看到路烟无比难受地在面前蹲下来,捂着肚子剧烈地干呕。 冷漠的神色瞬间瓦解。 他下意识伸手要去搀扶路烟,却被路烟无比用力地推搡了一把。 结果顾沉聿纹丝不动,反而路烟自己一时身形不稳狼狈地摔坐在地。 她感觉肚子更疼了。 平时那么爱干净爱漂亮的一个人,这会儿却顾不得半点形象。 就那么抱着自己双腿,也不肯起来了。 因为刚刚的一番剧烈干呕,此刻路烟娇嫩的眼睛湿红一片,薄薄的眼睑洇着泪痕,微微张开喘息的唇瓣也显得很红。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孕肚,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掉着眼泪,轻声轻气地喃喃。 “不让我管了,那以后打算让谁管呢……” 顾沉聿没听清楚她在呢喃什么,拧着锋利的眉头,俯下身躯就要把她从地上强行抱起来。 路烟看到他伸过来的,又突然反应过来似的,抬手用力地推了推他。 不知不觉流了满脸的泪水,仰起头狠狠地瞪着他,一整个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你说啊,顾沉聿,你要让谁管你……” 路烟本就被顾沉聿惯坏了,也对这些事情敏感易炸。 更别说此刻她还正处于情绪波动起伏极大的孕期。 再加上……这些天以来从来都没有得到过配偶的安抚陪伴,一直都在独自揣着孕肚默默忍受。 冷不丁被顾沉聿这么刺激了一下,这下彻底崩溃了,一时之间也再顾不得会不会被顾沉聿发现异样。 路烟哭得几近喘不上来气,捂着肚子,都快要晕厥过去。 顾沉聿自是察觉出路烟的状态很不对劲。 这次直接扣按住她试图挣扎推拒的双手双腿,不由分说把她强势箍抱了起来。 随后,他一手托住她的腰臀,另一只手顺了顺她剧烈起伏的胸口,一边给她顺气一边冷硬地解释: “我没想过要让别的人管我,刚刚说的也都是气话。路烟,你别哭。” 路烟在他的安抚下,呼吸总算稍微调整过来了一些。 但闷在口罩里的声音还是有点颤抖不平,小手攥握成拳抵在他胸口上,“别、别碰我……” 顾沉聿没听她的,还是一路把人抱上了星舰。 路烟尽可能把戴着手套的手缩进袖口里,避免跟顾沉聿直接接触到皮肤,一路上还抽着气说: “我要回自己的星府。” 顾沉聿一眼清楚看到了,怀里路烟自以为很隐蔽很小心翼翼的避着他的那些小动作。 以为她是经过上次兽态完全体的事件,更加抵触自己了。 顾沉聿眼眸沉了沉,顺着她的话“嗯”了一声。 他打开腕环将星舰自动航线调成路烟星府的星标位置,再把她抱进休息舱的床上。 然后,站在床沿边上。 盯着她的肚子看。 路烟抬眼,注意到顾沉聿明晃晃看过来的眼神。 这才从刚刚崩溃的情绪当中逐渐回过神来。 她怔了怔,立刻欲盖弥彰地拿开了本能捂在小腹上的两只手,虚张声势地红着双眼瞪他: “你看什么呀,不准看!……” 顾沉聿却依旧沉着面庞盯着她的肚子,并开口问。 “路烟,刚刚为什么会吐?” 路烟被他的眼神盯得有点莫名慌乱,硬着头皮呛道,“我不舒服还不行吗?” 顾沉聿:“哪里不舒服?” 路烟有点让他咄咄逼人的语气吓到了,睫毛颤了颤,眼眶又不争气地泛起水光: “你什么语气,你这是把我当罪犯审讯吗?” 顾沉聿沉默了一两秒,只得稍微缓和了语气,“你不说的话,我们直接去医院检查……” “不要!” 路烟应激又抗拒地捂住了自己的肚子,言辞闪烁,有点怯怯地发出声,“回星府再说……” 然而,这次不知道为什么,顾沉聿态度比过往每一次都要来得强势。 一等到了星府,也没给路烟坐下来解释的机会,便直接把她星府的医生给叫了过来。 顾沉聿拿出了在军部里那副杀伐冷厉的神情: “吕医生,希望你解释一下,你作为路烟的家庭医生,照看好她的身体状况是你最基本的职业要求,如果你连这点都做不到——” 话音未落,路烟又从沙发站起来了,“跟吕医生没关系,是我自己的问题……” 顾沉聿冷冷看着她,明显没有要就此罢休的意思。 路烟知道他没问到答案是不会就这么轻易让吕菲走的,一时之间也想不到还有别的什么办法能阻止顾沉聿。 她都快后悔死了。 之前都忍得好好的,在宫宴那会怎么突然就在顾沉聿面前绷不住情绪露了馅。 欲言又止半晌,最终只得表情复杂地瞥了战战兢兢候在一旁的吕菲一眼,硬着头皮说: “你……把检验报告单拿给他看吧……” 被殃及鱼池又不得不守口如瓶的吕医生本来就有些慌措,得到路烟这一声允准,心里头总算稍稍松了口气。 吕医生低头应了一声“是”,很快去将那份孕检报告单拿了过来,递给顾沉聿。 顾沉聿接过来,将其打开。 垂眼扫过孕检报告单的每一项孕检数据。 最终目光停留在报告单下方清晰可见的那张孕囊成像图上。 在顾沉聿看那份孕检报告单的过程。 避免顾沉聿一会再无故找吕医生的麻烦,路烟便让吕医生先出去了。 偌大的客厅里,很快就只剩下她和顾沉聿两个人。 路烟不知道他为什么看一份孕检报告单都能看那么久。 心里同时又惴惴不安地想,等下还能怎么劝顾沉聿跟自己离婚才好。 反正他之前都跟自己说已经签好离婚协议书的了。 就只是再一起去趟星督局走一下办理离婚的程序而已。 顾沉聿应该不至于那么不讲道理的…… 路烟胡思乱想了一通有的没的。 忽然,顾沉聿从那份孕检报告单抬起了头,再次看向了路烟的肚子。 这次的目光却不像之前在星舰上那样带着审视探究。 他双眸沉冽如严冬冰水,一动不动盯着路烟。 过了很久,薄冷的唇终于动了一下,开口问她: “路烟,你怀孕了,是吗?” 第73章 顾沉聿,我想吃桃子。 路烟对顾沉聿这个意料之外的反应,愣了愣。 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是这个反应,但想到自己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确实是有点害怕要被顾沉聿凶的。 路烟嘴唇嗫嚅着,老老实实地小声应了一声,“嗯……” 她注意到顾沉聿手里的那份孕检报告单被他握得有点微微变形。 细微的纸张挤压声在此刻显得无比清晰。 能感觉得到,顾沉聿似乎是正在竭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 路烟浑然不觉自己在火上浇油,双手捧着孕肚,又磕磕巴巴地接着跟他讲: “该知道的你都知道了,那我们什么时候去星督局……” “路烟。” 顾沉聿再次出声,打断了她没讲完的话。 路烟立刻乖乖闭了嘴,眸子水光滟滟地看着他。 也不知是不是腹中揣着小崽的缘故,时隔数天再一次跟她的配偶待在一起,路烟好想要立刻被顾沉聿抱在大腿上亲一亲,安抚一下下。 但她也知道现状,也只能在心里头这样肖想一下,断断是不允许自己提出这样的要求的。 “你还记得四年前第一个发现你怀了顾星淮的人是谁吗?” 顾沉聿突然这样问她。 路烟眨巴了眨巴眸,一时有点不太明白他这个问题,“你什么意思……” “是我。” 顾沉聿看着她,自己回答了,又接着尽量平静道。 “你可能确实不太清楚,兽化者对于自己的亲族幼崽感知比普通人类更要敏锐。当年在你怀了顾星淮的第一时间,我就感知到了来自你腹腔的异常,并第一时间联络了医生给你做身体检查。” 这也是在拿到这份孕检报告单之前,顾沉聿从始至终都没往路烟怀孕这方面联想过的原因。 他一边说着,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背上的烫红痕迹,目光又再次缓缓落向她的孕肚: “所以,在孕检报告单显示孕囊成像的胎儿带有兽化者基因,而我从始至终不仅感知不到,身体还因此出现了严重的排斥反应,这只有一种情况——” “你腹中胎儿的父亲,是另外一位兽化者。” 路烟越听越懵,下意识地张了张嘴想要解释。 顾沉聿之所以感知不到胎儿的存在,并且出现严重的排斥反应,明明是因为她肚子里的这个小宝宝是脱离了这个世界以外的产物,才不是他以为的那样。 可话到了嘴边。 她又及时冷静下来。 她本来的目的就是为了让顾沉聿远离她,不要再因为她怀的这个意外的小宝宝而靠近她,进而危及到他和顾星淮的性命安全。 既然顾沉聿这样以为,那就让他这样以为好了…… 能让他对自己失望……能让他同意跟自己离婚,再也不用因为靠近自己而被自己伤害,这不就是她想要的结果吗? “我之前一直都不太明白,路烟,我们已经分居了三年。三年以来,你对我和顾星淮从来都是不闻不问的状态,为什么会突然跑来边陲找我。” 顾沉聿重新展开手里的孕检单,眼睛停落在上面刺眼的孕囊成像日期上,轻声说: “刚好是三个月,刚好和你突然来边陲找我的那段时间吻合。” 他把孕检单看了又看,再看向路烟时,眼神已经平和得几近没有任何温度: “所以路烟,你是因为这个突发意外,或者说,你是想要给这个私生子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三个月前才会突然来边陲找我复合,对吗?” 路烟莫名不敢跟他对视,咬着唇半晌才吭声,“既然你都知道了,那……” “既然是想要利用我给这个孩子身份,怎么现在又突然想跟我离婚了?” 顾沉聿声音冰冷下来,“总不至于是因为发现孕囊成形以后对我和顾星淮产生剧烈的排斥反应,你突然心软了?” 路烟有点受不住他这样凶自己,她眼圈微微泛红着,很没道理地软弱要求他: “顾沉聿,你能不能不要这样跟我说话……” 顾沉聿表情冷漠看着她半晌,忽然站起身,走向她坐的对面沙发。 路烟不安地转了转眼珠,却愣是没有半点要躲开他的意思。 在顾沉聿的手伸过来时,路烟下意识闭紧眼睫。 可意想之中的难堪却并没有落下来,路烟感觉到自己被顾沉聿重新抱了起来。 她茫然地睁开眼睛,看着顾沉聿把她一路抱回楼上的卧室大床。 然后,顾沉聿把她放了下去。 转身离开时,路烟没忍住望着他冷漠的身背细声问,“你要走了是吗?” 顾沉聿的脚步略微停顿了半秒,并没有回头,很快就从房间门口消失。 路烟抱紧双腿,把自己的脸埋进膝腿里,细薄的肩膀抖颤得厉害。 她不知道自己抱着腿坐在床上哭了多久。 约莫在半个多小时以后。 卧室的门,忽然再次被轻轻推开了。 路烟大脑茫然了一瞬,眼泪汪汪地抬起头。 顾沉聿拉着一个行李箱从房门走进来。 他的身上还是那袭深黑色军服,修长的手上却多了一副很特别的黑色手套。 正在路烟双眼潮湿呆滞地望着他时。 顾沉聿先把行李箱放进衣帽间,随后走回床沿。 他的五官冷峻,禁欲疏淡的眉眼微微下垂,看着路烟,轻启薄唇: “这是专制兽化者排斥气息的特制手套,以后我碰你之前,会把手套戴好。” 路烟很不明白地仰着头,“什么意思,你不是……走了吗?” 顾沉聿伸出手,指套材质略微冰凉,带着一点不太温和的摩擦力,拇指隔着黑皮手套在她荏弱漂亮的眼部底下轻轻擦拭眼泪,开口的声线却毫无波澜温度: “半个小时前,我已经向总部军区这边申请调回帝星,过两天我也会把顾星淮接回帝星。” “不过,为了安全起见,在你孕期不平稳的期间,我不会再让顾星淮过来跟你见面。” 路烟感觉被他手指碰过的脸颊皮肤有点冰冰的,她轻轻抽了抽气,不知道为什么有点难受,“为什么。” 她泪眼模糊望着他,重复地问,“我都这样坏了,你为什么还要回来?顾沉聿,你不要跟我离婚了吗?” “是你自己忘了,我们的匹配值摆在那。” 顾沉聿收回手,接着冷漠说。 “你的命定配偶是我,你必须也只需要得到我的陪伴,而不让我的配偶遭受到孕期的折磨,是我的职责所在。” 顾沉聿明显有备而来。 他把路烟重新抱下楼时,餐厅已经摆好了营养餐。 路烟一点也不敢闹,全程都超乖超乖地让他喂。 直到实在吃不下了,才指了指桌边的果盘,小声要求: “顾沉聿,我想吃桃子。” 顾沉聿没说什么,拿了颗桃子过来。 路烟看着他冷着脸低头给自己剥桃子,剥好了就喂到她嘴边。 路烟唇齿抵上去,咬了几口桃肉。 很快,湿淋淋的桃子汁液沿着顾沉聿戴着黑皮手套的修长手指往下淌。 路烟红着眼睛看了看,不知怎么的,又把小脸凑近过去。 跟小猫似的,可怜巴巴舔了舔他手套下的冰冷手指。 把上面的果汁都忝得干干净净的,很明显带着一点点讨好意味的。 还想再忝掉洇在顾沉聿大拇指虎口那里的水汁。 浅粉的舌尖刚伸出去,顾沉聿却突然收回了手。 他垂下眼,冷淡地看着路烟说: “不用这样讨好我,我既然说过会负责照顾陪护你的孕期,就不会离开。” 第74章 姐夫,我姐在我学校晕倒了! 因为是刚申请调回帝星的总部军区这边,顾沉聿这次的产假并没有那么快批复下来。 不过,这些天以来,除去必要的军情要事会耽搁些许时候,顾沉聿每天都会很早就回到星府这边。 这日,顾沉聿还是一如既往沉默伺候她用过早餐,卡着点才去军部基地。 可能是被顾沉聿那天看过孕检报告单以后的反应和说的那些话凶到了,连着好几天过去了,路烟一直老老实实的,一次也没作过。 别说像几年前那样在孕期期间对顾沉聿动辄打骂了,她这回连跟顾沉聿大声讲过一次话都没有。 尤其是看着顾沉聿只有在照顾她相关的细节问题上才会跟她说一两句话,其余时候基本都是沉默做事,没跟她沟通交流过任何孕期以外的话题。 路烟也不敢对此发表任何意见,一直都乖乖收敛着情绪,半点都不曾在他面前闹腾。 在得到顾沉聿及时的安抚陪护下,路烟这几天身体也确实舒坦了不少,但也仅仅只是身体被照顾妥帖了而已。 路烟本来打算趁着顾沉聿去军部基地的这会工夫,自己去花房晒会太阳再回房的。 这样等顾沉聿下午回来的时候,就不用再特意腾出时间陪她去花房了。 不过,她刚换好衣服从主宅出来,腕间的星环就突然响了起来。 路烟一看是路驰打过来的电话,微微皱了下眉,接听。 电话里安静了一小会,少年有些别扭冷硬的声音传了过来: “路烟,你现在有空来一趟军校吗?” 路烟有种不祥的预感:“怎么了?” “……我跟人打架了,教官让我叫家长,我不想公爵府那边知道这破事,所以……你能来一下吗?不能的话就算了……” 他语气硬邦邦地说着就要挂掉电话,路烟叫住了他,“我现在过去,你给我安分点。” 挂了电话,路烟匆匆拿了件外套披上就开车出门了。 赶到军校那边以后,路烟和早已候在军校外等她的律师团队会了面,让校方带他们过去。 等到了校长办公室。 路烟一进门就看到路驰穿着身脏兮兮的军校生服,神色阴郁地靠在墙边,嘴角挂着一点明显的擦伤痕迹。 旁边还跟着一个帮他拎着书包和校服外套的温槿书,温槿书身上倒是干干净净毫发未伤,就只是一副很茫然不解的表情。 而在另一边墙罚站的则是两个更是鼻青眼肿,龇牙咧嘴地怒视着路驰,旁边的家长还在对着校长一顿哭嚎控诉。 但在看到进门的路烟那双瞩目的紫瞳以后,一瞬间陷入了诡异的安静,并且有些略微慌措起来。 路烟一看这两货身上挂彩的地方更多,这才稍稍心里平衡了一点,觉得一对二的路驰也还不算给她丢脸。 她先是故作淡然地摆摆手让温槿书先带路驰出去,接着才在一旁沙发落座,让她的律师上前了解情况。 约莫十来分钟后,路烟解决完办公室这边的问题,把收尾工作留给她的律师团队,自己先从校长办公室出来了。 路驰抵站在外面不远处的长廊石柱下,旁边的温槿书手里拿着沾了药水的医用棉球,正抬高着手要帮路驰擦伤的嘴角涂药。 但手还没碰上去,又被路驰不耐烦地推开了。 路烟眯了眯眸,走上前。 虽然在校长办公室里面已经把情况基本摸清楚了,但她还想再听听看这边的措辞。 她把这两人左右打量一番,问了看上去比较老实的温槿书,“说说吧。” 温槿书面对着雇主,把事情起因经过全抖落了出来。 “那两个隔壁系的军校生可能是看到我天天跟在路驰少爷身后,今天路过的时候就说了我两句,刚好被路驰少爷听到了,路驰少爷莫名其妙就上去打人了。” 好不容易压下怒火的路驰听完又拧起眉瞪过去: “我莫名其妙?温槿书你读书把脑子读傻了是吧,你没听到那俩杂种怎么羞辱你的?他们说你为了几个破钱心甘情愿给我当什么替身情人,这种话你都能忍得了?” 温槿书还是不太明白他生气的点是什么,她跟鹌鹑一样低头挨训,没带什么情绪地如实回答:“那我确实拿了钱的,他们也没说错啊。” “温槿书你是不是——” “行了。”路烟打断了路驰骂到一半的话,也忍不住瞪他,“没看到人被你吼得头都不敢抬了吗?你之前追陈梓宜的时候不闹得满校皆知,别人会那样看待温槿书吗?” 如此,路驰阴恻恻地闭上了嘴,又不说话了。 “也怪我,当时只顾着给你找个可靠的家教老师,也没想过——” 路烟反省的话还没说完,温槿书突然有点不安地抬起头,“路小姐,您要撤销我奶奶每月的医疗费用了吗?” “……当然不是,我只是担心你会不会接受不了——” “不会的。”温槿书一脸认真,“我能长得六七分像路驰少爷喜欢的那个人,是我运气好,我也很感激,因为这个,我得到了路驰少爷给予我的那么多从来没有拥有过的好处,我不会接受不了的。” 温槿书说得情真意切,路驰却越听脸越黑。 转身就要走。 路烟忍着笑叫住他,“小驰你等等。” 路驰黑着脸转头回来,“说了别那样叫我!” “哦,又不是你求你姐姐来学校的时候了?” 路驰敢怒不敢言瞪着路烟,“……你到底想怎样?” “带我去你宿舍休息一下。” 路烟没跟他讲,可能是一时着急出门的缘故,路烟从到军校开始就感觉身体有点不太舒服了。 只不过为了解决路驰的事情,一路上都强忍着不适。 这会实在有点站不太住了。 换作是过去以往,她应该是要第一时间告诉顾沉聿,让顾沉聿来接她的。 但她现在宁可忍着,也不敢随便给顾沉聿打电话打扰到他。 路驰闻言皱着眉看了看她,转身往独立宿舍楼方向走,“跟我来。” 路烟慢吞吞跟在后面走了一会,手下意识按了按腹部。 忽然听到路驰问她,“我昨天回家听老爹说起,顾……姐夫这两天刚调回帝星的总部军区,你们这是彻底和好了?” 路烟听到他提起顾沉聿,故作从容的表情略微僵硬了一秒。 她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刚要把话题含糊过去。 眼前却忽然毫无预兆一黑,整个人往前栽倒了下去。 “路小姐!” 温槿书第一个注意到路烟的不对劲,急忙冲过去搀扶住晕过去的她。 路驰见状也脸色骤变,他立刻从温槿书手边接过人,一边背起人一边打开星环,找到那个通讯号拨了过去: “顾……姐夫,我姐在我学校晕倒了!” 第75章 路烟,你还讲不讲道理? 路烟昏昏沉沉醒过来的时候,人已经被带回了星府。 她睁开眼睛,看到顾沉聿守在床沿,手上戴着特制手套,正在配药。 察觉到床上的细微异动,顾沉聿抬眼看了她一眼,把配制好的药剂倒进手掌。 路烟还以为那药是给她吃的,下意识就坐了起来。 却看到顾沉聿拿起一旁的水杯,兀自把手里的药给吞了。 路烟愣了愣,不知道他吃的是什么药,正踌躇着要不要问,顾沉聿开口了: “军校那边每一年都会有一批兽化新生入学,而你怀着兽化基因的胎儿,出现在那里无异于是给自己自找难受。” 路烟看着他,小手攥着身体两边的被子,嘴巴动了动,说:“我知道了。下次不去了。” 她这样说,顾沉聿还没说完的话又按了回去,沉默了一会儿,淡淡地改了口: “下次要去哪里,先告诉我一声,我来安排。” 路烟还是垂着头,“嗯。” 因为顾沉聿是临时赶回来的,军部那边的会议也拖延了进程。 这会两人说了没几句话,顾沉聿身上的军部通讯器就又响了起来。 顾沉聿看路烟醒过来以后的状态还好,便拿起通讯器跟她说一声: “有个跨星域的全息会议还没结束,我先去下书房,你在床上再休息一会。” 路烟点了点头,看着他起身从卧室离开。 她也确实有听顾沉聿的话,乖乖待在床上休息,期间还迷瞪着又睡了大半个小时。 再睁眼醒来时,突然感觉有点口干舌燥的,想喝东西。 她撇了眼不远处摆着的智能恒温饮水机,却没有过去。 她想喝鲜榨的桃汁。 从前她把顾沉聿当专属仆从差遣,那时候她要是一旦这样想了,不管顾沉聿当下在做什么,她都要立刻支使顾沉聿去做给她喝的。 但这一次,路烟下了床,自己默默下了趟楼。 顾沉聿可能是为了不让佣人们杂乱的气息影响到她腹中的胎儿,除去必要时候,这会儿楼下已经空无一人。 路烟也没打算喊人,就自己摸进厨房里面。 生疏地摸索了一番,找到了想要的桃子,杯子,还有榨汁机。 把准备的东西都找齐全以后,她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好像要先把桃子切成块状。 于是又把刀具也翻了出来。 然后,循着记忆中顾沉聿的步骤,把洗好的桃子摆好,握住刀具,手起刀落。 “咣当”一声。 被她劈开的那瓣桃肉一不小心砸到放在案台边缘的玻璃杯。 猝不及防的,玻璃杯在她脚边碎裂成好几半。 刺耳的碎裂声也把路烟吓了一大跳,后脚跟一个趔趄,不慎就被尖锐的玻璃碎裂割划了一下。 路烟疼得直咬紧唇瓣,又不敢吭声。 可刚刚玻璃杯摔落的声音太大了,尽管她自己一声不吭忍着疼,却还是把书房里的顾沉聿惊扰了出来。 顾沉聿循声找过来。 看到路烟站在满地玻璃碎片的厨房里,手上还握着把水果刀,他面庞骤然一沉,勒令路烟:“别动。” 接着立刻迈开长腿进来,把路烟手里攥握得紧紧的刀具拿开,随即把她从地上抱了起来。 顾沉聿把路烟一路抱回房间的床上,又去拿了医药箱过来。 他曲腿半蹲在床沿,戴着黑皮手套的手掌握住她的足踝,给她被玻璃碎片划伤出血的脚踝那里处理包扎。 他的脸色全程都沉冷一片,语气也低冷: “你去厨房干什么?” 路烟纤细的脚尖在他掌心里绷得紧紧的,还在忍着疼,强撑着意志回答,“我想喝桃汁。” “为什么不叫我帮你?” 路烟紧紧咬住唇,又不吭声了。 看到顾沉聿贴完最后一层医用胶布,她刚想把脚缩回去。 顾沉聿却一言不发握住了她踝骨一侧,没有给她缩回去的机会。 同时又抬起眼,沉沉地看着她:“说话。” 路烟被他这个冰冷的眼神一看,终于,彻底绷不住了。 憋了整整好几天的眼泪几乎立刻掉了下来,樱粉的唇瓣颤了颤,无比委屈地哽咽出声: “你天天冷着张脸,凶得要死,我哪里、还敢叫你……” 顾沉聿沉默了少时,把她刚刚胡乱挣动的小脚重新握好,“还疼不疼?” 路烟憋着泪眼摇了摇头。 顾沉聿总算放开了她,说:“你可以叫我,我说了,照顾你的孕期,是我的职责所在。” 说这话的时候,他仍然还是那副淡淡冷冷的语气。 路烟垂着纤长湿润的睫羽,眼圈红红地看着他,不知怎地,又不说话了,只是低头捧抱着自己的孕肚。 见状,顾沉聿不得不将手从她裙摆下边伸了进去。 隔着微凉的特制手套,覆在她还很平坦薄软的孕肚上,轻轻地揉摸。 “肚子又难受了?” 尽管他声音听起来依旧冷漠,可路烟还是本能地很依赖他的安抚。 被他的大手揉摸着孕肚,混乱难受的情绪也稍稍好转了一点,她垂着小脸闷闷地应,“嗯。” 感觉到他揉摸了没几下,手忽然就要从裙摆底下离开。 路烟又乱糟糟地淌着泪眼,小手惶惶地按住裙摆下就要抽离出去的大手,楚楚可怜地看着他,“不能再多揉一会吗?” 顾沉聿如同结了层冰的幽邃瞳眸盯着她片刻。 另一只手伸过来,扣住路烟的后腰,顺势把她托起来,抱在了自己的大腿上。 前一秒还委屈不舍的路烟瞬间清醒地推了推他挨近的胸口,“这样不行,抱得太近了,会排斥……” “不会。”顾沉聿打断她的话,“我已经服用了可以暂时掩盖兽化气息的短效药。” 在路烟滞愣之际,顾沉聿的手又重新落回到她的孕肚上。 他没看路烟一眼,只是冷漠专心地安抚她略微躁动的孕肚。 路烟被他揉摸着孕肚,细细软软地哼了哼,腰窝都要塌陷在他后掌心里。 眼睛睫毛潮乎乎的微带湿意,被安抚舒服了,从他怀里抬起头,却看到顾沉聿冷厉绷紧的下颏。 这才注意到,他从始至终都没有低头看一眼自己的孕肚。 路烟脑袋昏昏涨涨的,一时之间也忘记了什么。 小手撩开睡裙,趋于本能抱住他冰冷手套下的宽大掌背,有点委屈地控诉他,“你怎么都不肯看一眼。” 顾沉聿冷峻无比地看向她的脸,像是感到荒谬,颈侧的青筋尤为明显地突跳了一下,又还在克制压抑着情绪,嗓音寒冽: “路烟,你还讲不讲道理?” 路烟湿润的的眼睛慢慢眨动了一下,呆了呆,这下瞬间回过神来,知道自己刚刚对顾沉聿说了什么不要脸的话。 她立刻缩回了抓着他不放的小手。 快把头埋进胸口。 明知道这一切都是她自找的,可心里还是涌起了一股不明的晦涩酸涨。 第76章 她要对他好一点。 顾沉聿似乎是真的被她气到了,这话说完没多久就把她留在了床上,从卧室离开了。 路烟当然也不敢下床去追。 也做好了顾沉聿再也不搭理自己的准备。 她窝窝囊囊趴回床头上,打开星环,调出帕江庄园那边的监控画面。 偷偷地看顾星淮。 顾沉聿前天就已经把顾星淮从边陲星域那边接回来了。 但没跟她讲过这件事。 还是路烟自己从管家那边偷听到顾沉聿打电话过来叮嘱管家往帕江庄园那边送东西,才知道的。 路烟想到那天顾沉聿唯一跟她严厉勒令的一件事就是,在她孕期期间,不准顾星淮再跟她见面。 虽然知道顾沉聿也是为了顾星淮的身体健康着想。 虽然她自己也没想要再出现在她的宝宝跟前伤害到宝宝。 可一想到顾沉聿现在就这么防着她跟宝宝见面,心里多少还是有点委屈难受的。 也正因此,路烟哪里还敢再在顾沉聿面前提起顾星淮。 这两天每每想起孩子了,都只能偷偷摸摸打开帕江庄园的监控看一看,从来都不敢让顾沉聿知道。 生怕他知道以后,就要连监控都不肯给她看了。 路烟看着监控画面的小家伙刚被佣人从一楼区域带离,刚想把监控画面也切回楼上区域来着。 下一秒,卧室的门忽然被打开。 路烟立刻手忙脚乱关掉了星环光屏。 她从被窝里抬起头,看到刚离开没多久的顾沉聿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一杯她想喝的桃汁。 路烟愣了愣,直到顾沉聿走到床沿,垂眼叫她,“不是想喝这个吗?” 路烟这才从床上坐起来,接过顾沉聿手里的桃汁。 在顾沉聿的注视下,乖乖把它喝得干干净净。 末了,连沾在嘴角的一点水渍也忝了忝,告诉顾沉聿:“我喝完了。” 顾沉聿“嗯”了一声,拿走杯子,兀自去浴室洗澡。 路烟坐在床上,盯着浴室门那边等了一会,忽然鬼使神差似的下了床。 尽可能踮着那只包扎过的脚踝,挨在门沿那边待着。 没过多久,浴室门打开。 略微潮热的水汽扑面而来。 顾沉聿看到只穿着条睡裙杵在门边的路烟,眉峰一蹙:“站在这干什么?” 路烟大大的眼睛望了望他,在他冷冰冰的审问下,好不容易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抿着唇瓣轻轻摇了下头。 刚要垂下脸,顾沉聿的大手却伸了过来,把她从门边环抱了起来。 被抱回床上时,路烟大着胆子用手指尖戳了戳他睡袍底下的胸口。 确定他胸口的皮肤上面暂时并没有出现任何排斥症状,总算稍稍松了口气。 但同时心里又还有些困惑。 她小手揪紧着他的睡袍摆边,小声问头顶上的男人: “顾沉聿,你吃的那个药,会不会有什么副作用呀?” 顾沉聿把她抱放回床上,又低着头用干净的毛巾给她脚尖沾湿的地方仔细擦拭干净。 听到她这句话,依旧眼也没抬地,“你想说什么?” 路烟脚尖在他手套底下的掌心无意识地蹭了蹭,低软着声音: “如果有什么不太好的副作用,要不然就别吃了,你能隔着手套抱抱我就已经很好了,真的不用……” 她话还没说完,顾沉聿打断了她:“用不着你操心这个。” 路烟嘴巴轻轻往下一撇,还没来得及委屈,顾沉聿就又把她抱到了腿上,是一个很亲昵很有安全感的姿势,“睡吧。” 路烟一时忍不住就扒开了他的睡袍衣领,整个脑袋都往他胸膛里头钻了钻。 可能是受孕期影响所致,她之前就特别特别想要被顾沉聿这样亲密无间地抱着哄睡。 只是之前一直碍于排斥反应的问题,别说跟顾沉聿肌肤相亲了,她连靠近都不怎么敢靠近顾沉聿。 此刻终于可以放心大胆埋进他怀里。 路烟两只小手在他睡袍底下的胸腹肌肉蹭来摸去,脸颊也在胸口那里拱了拱。 很快磨蹭找到了想了很久的那颗红痣,衔在嘴里口允了口允。 就跟这样能够安抚到焦躁不安的自己似的。 事实上,路烟也确实因为得以又一次跟顾沉聿的肌肤实现真正的贴蹭,很难得睡了个安稳觉。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抱她哄睡的时候被她闹腾太久了。 隔天一早,率先睡醒过来的,反而是路烟自己。 她醒来的时候,整个人还趴埋在顾沉聿的胸口上。 可能是担心她睡觉不安分,顾沉聿的手掌还护在她孕肚那里,很温暖厚实的感觉。 路烟一眨不眨看着顾沉聿睡梦中那张沉毅英俊的脸庞,越看越喜欢。 小脸偷偷凑近过去,用唇瓣很轻地贴了贴他的薄唇。 怕吵醒到他,又很快挪回到他怀里。 只是,这样充盈的幸福感还没感受多久,路烟就又不得不清醒地意识过来一点。 现在还只是处在尚且可控的孕期当中,那等孕期结束过后呢? 等将来腹中的小宝宝生下来,就不是顾沉聿戴专制手套或者服用特制药就能解决得了的。 不过……她好像也不用太过担心这些。 顾沉聿现在本来就只是为了配偶的职责义务才不得不陪伴照顾她的孕期。 等孕期结束以后,顾沉聿肯定就会立即受不了她,带着顾星淮离开自己,再也不会想看到自己了吧。 路烟越想越舍不得,但心里又不得不安慰自己。 顾沉聿能忍受着她的这些恶劣留下来陪伴她的孕期,已经是很好很好的了。 她要对他好一点。 不能再像以前那样蛮横霸道,不讲道理了。 至少,等将来顾沉聿离开她之后,回忆起她这个坏老婆的时候,能多多少少记起她一点点好吧。 路烟咬着唇这样想了一会。 忽然像是做了什么决定似的。 从他胸膛底下的被子爬了下去。 黑暗中,路烟胡乱摸索到睡袍的系带,扯开了。 顾沉聿之前都伺候过自己那么多次了,她现在也想伺候他一次。 然而,路烟低着头乱七八糟地摸了摸,嘴巴刚碰到,整个人就几乎立刻被一只沉实有力的大手从被子里拎了出来。 第77章 是他不让你跟淮宝见面吗? 路烟以为自己的动作足够小心翼翼的了,没想到还是会被顾沉聿当场逮了个正着。 被他拎起来时,路烟还微微岔开着小腿坐在他身上。 路烟几乎一瞬间羞耻到满脸通红,“你、你什么时候醒的?” 顾沉聿扣按着她后颈的手掌微微一紧,像是恢复了几分神智。 终于,松手放开了她。 但一双眼眸仍然幽暗不明地紧紧盯着路烟微张的粉润唇瓣。 他优越凌厉的脸庞线条绷得无比冷硬,好半晌才从薄唇挤出声,“路烟,你刚刚在干什么?” 因为是第一次被路烟主动触碰那里。 顾沉聿没有想到过,也无法做出这样的设想。 向来倨傲矜贵、对他嫌弃无比的路烟,会……碰他那里。 路烟从前都是心安理得做被顾沉聿伺候的那一个。 也的确是头一次干这种事,关键还被顾沉聿这么快抓包了。 她涨红着小脸,倒打一耙:“我,我在干什么,你看不出来吗,这也要问我?” 顾沉聿看着她的嘴唇,语气依旧沉硬:“你为什么突然要——” 话音未落,手部的腕环震响了一声。 顾沉聿垂眼看了眼来电,不得不按下接听。 在顾沉聿接听电话的期间,路烟又忍不住偷偷觑向顾沉聿那身被她扯得乱七八糟的睡袍底下。 想到刚刚被顾沉聿打断了的举动。 还要凑过去再试一次来着。 然而,双腿敢往那边挪蹭了一下。 顾沉聿就立即腾出手伸向路烟睡裙下摆边缘的腿侧。 宽沉的手掌隔着手套,几乎是带着略重的力道按住了那条纤白的细腿。 看向她的眼神也饱含警告。 路烟只好老实安分地挟住他的那只大手,等了他没半分钟,又忍不住想找事了。 她一边在心里不高兴地想,电话对面那头的人是谁,这么大清早就打电话给顾沉聿打扰他们。 一边又故意把顾沉聿那只手拽抱起来,带着有点泄愤似的,低头咬了咬他手套下的修长手指。 然而,顾沉聿挂完电话以后,却只是把手抽了回去,沉默地盯着路烟看,也不说话。 路烟是有点害怕他这副态度的。 以为他是因为自己刚刚得寸进尺的胡闹生气了。 于是,小心翼翼捧着孕肚从他身上爬下来,刚刚还很骄矜的声音也示弱小声了下来。 “我只是想要对你好一点,你不喜欢,那我以后不这样就是了。” “电话是公爵府那边打来的。”顾沉聿看着她,答非所问。 路烟不是很明白地眨了眨眼,“老爹打电话给你干嘛?” “公爵知道了我向军区申请产假的事情,让我带你回府一趟。” 他说的时候很平静,再次看向她柔润漂亮的唇瓣时,眼神已经恢复一片淡漠,语气也听不出来任何起伏波澜: “路烟,如果你是因为担心,不知道要如何向公爵那边解释这个孩子的去处,所以才忍受着对我的憎恶,委曲求全做出这样的事情来讨好我。” “那你大可放心,就算到了公爵府那里,我也会在公爵面前认下这个孩子的身份。无论事实如何,往后外界都只会认定这是我跟你的孩子,你不必为此担心。” 路烟微微愕然地听他说完这番话,张了张口,“我……” 顾沉聿却已经完全没有要听她解释的意思,径自起身下床,冷着脸去给她拿衣服了。 一直到坐上顾沉聿的专属星舰前往公爵府的途中。 路烟仍然能清楚感觉到,坐在身旁的顾沉聿周身气压几乎沉冷到冰点。 她全程都乖乖坐在顾沉聿身边,半点也不敢闹。 只是,路烟心里到底装着事情,虽然知道不太可能,却还是忍不住鼓起勇气伸出小手去碰了碰他的手,低声问他,“顾星淮今天会过去公爵府吗?” 顾沉聿任由她的小手伸过来,目光仍落在面前的光脑上:“公爵有提起,但我没答应。” 闻言,路烟眼圈红了红,垂下了头,闷声应,“哦……” 顾沉聿是对的。 他们的宝宝还那么小。 上次顾星淮只不过抱了她一下就突发危险陷入晕厥高热了。 现在她又还处在于频繁躁动的孕期,无论如何都不能够再让顾星淮出现在她的身边。 这些原因路烟都是知道的。 可是,可是她还是好想要见他们的宝宝。 距离上次到现在,她都已经好久好久没见到顾星淮了。 每天也只敢趁着顾沉聿不在的时候偷偷看一会帕江庄园那边的监控。 过来的这一路上,路烟还忍不住贪心地想着。 如果顾星淮真的也来了,那她会主动远离孩子的,她只要能偷偷看一眼孩子就好。 可顾沉聿的冷漠回答,破灭了她这一妄想。 怕顾沉聿又要凶她,路烟这回连眼泪也不敢掉,一路上独自揣捧着个孕肚,努力把眼泪憋回眼眶里。 抵达公爵府时,正好是中午。 公爵府这边本来已经提前准备好一顿丰盛的午餐,不过厨房系统又另外接收到顾沉聿出发前发来的有关路烟孕期的中午时段营养餐。 因此,又不忘多准备了一份符合路烟的营养餐。 公爵府上下都很重视路烟时隔四年又怀了身孕这件大事。 几乎从路烟一进门,就万分小心地迎接着她回来。 只不过,因为有顾沉聿全程在路烟身边陪护着,尽管佣人们都提前接受了培训,却也并没有能够找到什么表现的机会。 落座下来以后,路公爵倒是高兴得很,“路烟你这孩子,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也不第一时间回家说一声?” 路烟还没狡辩呢,身边的顾沉聿就护上了,“是我的问题,我本想等产假批复下来以后,再回公爵府向您交代清楚这件事的。” 路公爵一看顾沉聿这副护妻的架势,心里更加满意了,又忍不住对他闺女“啧”了一下: “之前你说要跟沉聿好好过日子,我还想着你是不是又在打什么坏主意,现在老爹信了,看得出来,路烟你现在是真的改好了。” 正在给路烟盛汤的顾沉聿听到这句话,眸色略微一暗,面上却并未有任何表情变化。 用过午餐后,路公爵把顾沉聿叫去书房说事,路烟自己坐在沙发等了没多久,在餐桌一直没怎么讲话的路驰忽然皱着眉坐了过来。 “你干什么,偷偷哭过了?” 路烟回过神来,莫名其妙抬起头瞪他:“我哪有?” 路驰有点别扭地观察了她一会,“不知道,总感觉你这次回来不太对劲。” 顿了顿又忍不住说,“从来都只有你路烟欺负别人的份,谁还能欺负到你路烟的头上?” 路烟不知道他在联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开口打断他:“你不要胡说了,没人欺负我。” “是顾沉聿没照顾好你?不可能吧,我看他对你好得不能再好了……” 路驰嘀咕猜测着,忽然冷不丁意识过来了哪里不对劲,“诶对了,我淮宝这次怎么没跟你们一块回来?” 话音刚落,路烟眼泪唰地一下掉了下来。 路驰也是头一遭看到他这位骄横跋扈惯了的姐姐掉眼泪,瞠目结舌了一瞬,立刻拧起眉问她: “怎么了,真是顾沉聿的问题?是他不让你跟淮宝见面吗?” 第78章 我刚刚好像看到妈妈了 路烟一直以来也只在顾沉聿这个配偶面前容易崩溃掉泪。 她也没想到,这个孕期反应对自己的影响这么夸张。 本来一路上都憋得好好的,就因为路驰提到了顾星淮,她居然眼泪说掉就掉。 路烟赶忙抽了张纸巾擦掉脸上的泪,听到路驰后面歪曲的那些话,又闷声解释说: “才不是,跟顾沉聿没有关系。” 路驰还是表情无比郁重:“那你能哭成这样?” “我哪有哭,就是孕期反应控制不住掉了几滴眼泪,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 她边说边擦眼泪。 路驰却笃定了她是在为顾沉聿说话似的,转身就要上楼。 路烟哪看不出来他是要去干什么,忙不迭板起脸叫住他:“小驰你给我回来!” 路驰微微顿住了脚步,侧过头去: “就算是你说的那样,你孕期反应控制不住,那怎么是偏偏在我提到淮宝的时候控制不住掉眼泪了?” 路烟稍稍起身把他拽回沙发坐下,含糊其辞解释了下: “都说了跟顾沉聿没关系,是我自己怀了身孕的原因,兽化者基因很复杂的,说了你也不懂。反正……反正是为了宝宝的身体安全,我现在还不能见他就是了。” 路驰把她这话大概理解了一番,又顺着往下问:“但是你很想念淮宝对吧?” 路烟吸了吸鼻尖,这次没否认。 “这事简单,我来帮你。” “不要!”路烟表情严肃地警告他,“路驰你别给我乱来,我只是想宝宝,又不是非要见到宝宝不可!” “那如果我把淮宝带出来,你也不用特意靠近,就远远看上一眼,这样总能让你心里好受一点吧?” 闻言,路烟眼睛微微亮了亮,但随即想到了什么,又垂下了脸: “……还是算了吧,要是被顾沉聿知道了……” “这个你放心,我肯定不乱来,我等会就跟姐夫提前报备一下,就说我周末想带淮宝出去玩个半天,到时候你就跟在我们后面不就好了?” 路烟确实被说得有点心动了,“真的可以吗?” “怎么不可以,你等着看我的表现吧。” 没过多久,顾沉聿跟路公爵谈完事从楼上书房下来,他自是敏锐察觉到了路烟的眼睛有明显落过泪的痕迹。 顾沉聿走回到路烟身边,将外套披在了路烟身上时,低声问她,“怎么了?” 路烟轻轻摇头,下意识想要往他怀里钻。 顾沉聿却并没有立刻允准她就这么贴蹭过来,只是扶着她的腰侧,把她的手完全牵在掌心里。 他和路公爵稍作说明,便打算带着路烟先回星府了。 临了从星舰上去时,路驰突然追了过来,叫住了他: “那什么,姐夫,这周末我能带淮宝出去玩半天吗?淮宝都搬回帝星好一阵子了,我这个当舅舅的都还没带他到帝星好玩的地方玩过呢。” 顾沉聿听完这话,目光顿了顿,从面前的路驰移开,不着痕迹地瞥了眼被他牵在身侧的路烟。 路烟却事不关己似的,既不看他,也不搭理开口提议的路驰。 “姐夫?” 顾沉聿终于淡淡应了一声“嗯”,又说: “到时候你把当天的行程安排发我,我核查一下,没什么问题的话就可以。” 路驰悬着的心稍稍松懈下来,知道顾沉聿这是要确保幼崽的安全,便立刻点了点头答应,“我知道了姐夫。” 在顾沉聿带着路烟转身从舷梯上去时,他又不忘对偷瞄过来的路烟投去得逞的眼神。 路烟一想到周末可以偷偷摸摸看到顾星淮,心里头确实是难掩激动。 她本来还想着,到时候自己要找个什么理由才能从顾沉聿的眼皮底下溜出去。 凑巧的是,等到了那天下午,顾沉聿正好有事要回一趟军区。 在他的星舰离开之前,路烟都还乖乖待在主宅里安心养胎。 一等星舰从星府上空离开,路烟就迫不及待戴上了口罩和帽子,全副武装出门了。 洛森的车早已在星府侧门等候多时,路烟一坐上车,就神神秘秘报了一串具体星标位置给他。 洛森一边启动车子,一边忍不住问: “小姐……我们不能光明正大去看小少爷吗?” “不能。”路烟边说边往窗外警惕地张望一番。 洛森通过后视镜看了看他家小姐,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从前都是他家小姐嚣张霸道惯了的,怎么现在反倒轮到他家小姐突然变得有些……夫管严…… 连出个门都偷偷摸摸的,还怕被顾上校那边知道…… 不过,洛森腹诽归腹诽,也并未在面上多说什么。 半个多小时后,洛森将车开到了中心区的星乐园。 路烟从星环讯息里得知,路驰刚带着顾星淮在美人鱼馆那边看表演。 她让洛森在车上等着,自己则下车前往美人鱼馆附近。 隔着一条环形喷泉的大道,路烟站在美人鱼馆对面的花簇门栏边上。 时隔数天,终于看到了她日思夜念的小家伙。 顾星淮穿着粉蓝色小西装,活脱脱一个矜贵漂亮的小绅士,乖乖地跟在路驰身边。 然而,小家伙仰着头望着美人鱼馆的表演区,看上去却似乎兴致缺缺的,并没有像周围其他观看表演的小朋友那样活跃高兴。 路驰身上挂着各式各样好玩的装饰玩具,明显是特意买来哄小崽子开心的,但顾星淮却半点想要玩的意愿都没有。 也不知路驰弯下腰跟小家伙说了什么。 顾星淮小嘴很努力挤出一点乖乖的笑容,那样懂事的,像是在反过来安慰舅舅不要担心似的。 路烟在对面的门廊立柱下默默看着这一幕。 非但没有因此减轻半点思念,还愈发控制不住想要跑过去抱一抱她的宝宝的冲动。 而就在这时。 对面的顾星淮仿若是感应到了什么,一双圆圆的白瞳转了转,忽然抬起小脸,往路烟这边看了过来。 路烟惊得立刻躲回石柱后面,甚至是屏住了呼吸。 她听到小崽迷茫的奶音好像正在朝自己靠近过来,“舅舅,我刚刚好像看到妈妈了?” 第79章 老公你不要生气…… “小淮宝你看错了吧,路烟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 小家伙似乎被路驰着急忙慌抱走了,路烟听到他们的声音越来越远,最后隐隐约约听到小崽子模糊又平静的一声奶音: “嗯,妈妈不会出现在这里的……” 路烟一动不动靠站在石柱后边,隔了好半晌才敢往外望出去。 意料之中的,对面的美人鱼馆早已经看不到小家伙的身影。 路烟突然有点后悔偷偷跑出来这一趟了。 虽然的确是看到了她的小崽了。 可是有什么用呢。 还不是治标不治本,什么也改变不了。 路烟低着头,消沉地发了一会呆,倏地,忽然瞥见了什么。 她皱起眉望向刚刚余光里的异处,却又什么都没有发现。 不对,她刚刚分明察觉到了有一道目光正在盯着自己。 是有人在暗地里跟踪她吗? 是谁? 路烟先是给路驰发了讯息,告知他自己已经看到了顾星淮,让他务必把孩子安全及时送回帕江庄园。 发送着讯息的同时,她很快从星乐园出来,走到洛森停靠在外的那辆车,径自打开后座车门坐进去,头也不抬说: “洛森,快点送我回星府。” 车子开出去了快五分钟,路烟才冷不丁嗅察觉到了哪里不对劲,僵了一瞬,从星环隐形屏抬起头。 坐在前面驾驶座上的人,根本不是洛森,而是一个覆着黑面的黑衣男子。 路烟本能地一手护住自己的小腹,一边将星环切换到通讯录的置顶,对前面的黑衣男子冷静道: “不管你是谁,我很肯定你连中心区的这条大道都开不出去的,只要你现在把车停下来,说出你的诉求,不管是需要钱还是别的什么,我都会尽可能满足你,过后也会当这事没发生过。” 黑衣男子冷嗤了一声:“上校夫人还真是在当人上人当惯了,真以为有钱就能解决所有吗?” 路烟将光屏打开,沉声道:“只要我一声令下,你以为你能活着离开这里?” “随便,上校夫人可是帝国最尊贵的贵族千金,就算跟我这个贱民鱼死网破,那也是我赚了不是吗?” 路烟毫不犹豫点开顾沉聿的通讯号,却无法拨通出去。 路烟这才意识到这人还在车上放置了讯号屏蔽器,她立即拧起了眉,“你到底是谁?是谁指派你来的?” 就算是她以前骄纵跋扈时期招惹得罪过的人,怎么偏偏就知道她今天会出门? 她的星府周遭安全系数极高,寻常普通民众是绝对不可能会有机会靠近那里的。 自然不存在有被蹲守的情况。 也就是说,肯定是有身份不凡的人向这个人透露了她的具体行踪。 路烟一边揣测着,眼看着黑衣男子非但没有要跟她谈判的意思,还故意加快车速开往高架桥的方向。 摆明了就是抱着要跟她鱼死网破的决心。 路烟一手捂紧孕肚,另一只手试图去打开车门。 然而,两边车门纹丝不动。 黑衣男子看到她的举动,不由发出冷笑:“省省吧上校夫人,你以为我会给你逃出去的机会吗?” 路烟盯着仪表盘那边的数据,迅速思考起来。 不管洛森是怎么被骗下车的,洛森回来一旦发现车子被开走且联系不上她,第一时间一定会联络顾沉聿。 如果能赶在顾沉聿到来之前,拖延住这个人不要那么快把车开上高架桥…… 想到这里,路烟立即扯开身上的安全带,也不管车子正疾速前行,她从后座跨到了前面去。 那黑衣男子果然慌措了一瞬,急打方向盘:“你干什么?找死?” “难不成要坐以待毙?”路烟抬脚狠狠踹过去,“把车给我立刻停下来!” 黑衣男子显然是练过的,他反应过来以后立刻腾出一只手把路烟一把退向副驾的座位。 路烟吃痛了一瞬,还想再抄起手边的东西砸人。 然而就在下一秒,正在急速前行的车子,骤然停了下来。 路烟愣了愣抬起头。 看到那黑衣男子仿佛是瞬息间遭受到了何等突如其来的强波,捂着头剧烈抽搐,整个面部都无比痛苦扭曲起来。 路烟后知后觉反应过来,那是…… 来自顶级兽化者的强波。 因为路烟是对方的命定配偶,所以对强波的攻击并无任何感觉。 她正呆怔着,“砰”地一声巨响,车子的防弹玻璃被无孔不入的强波震裂。 紧跟着,她的腰身被一条粗壮有力的银白色狼尾拖抱了出去。 路烟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还没来得及抬起头,那条狼尾巴就骤缩回去,换回戴着手套的手掌托住她将她扣入怀里。 车里的人被官兵迅速押解带走。 洛森也很快从另一辆车追跑了过来。 “小姐,你没事吧?!……” 路烟刚想从顾沉聿怀里抬起头回答说没事,那只大手又把她的头按回胸口,并寒肃道: “作为路烟身边的护卫队队长,你是怎么做到犯下这种低级错误的?” 路烟还是忍不住闷在他怀里解释:“是我自己上车的时候没注意看前面……” 洛森:“属下一时不察下车接了个电话,是属下严重失职,属下愿接受一切惩处。” 路烟怕顾沉聿生气,只得硬着头皮罚了洛森。 顾沉聿听了她不痛不痒的惩处,什么也没说,沉着脸把她抱回自己的车上,一路无言驱车回星府。 抵达星府后,吕医生已经在主宅等候多时。 顾沉聿把人抱回卧室,在吕医生给路烟做一系列检查时,他不忘给帕江庄园那边打了通电话。 路烟坐在床上乖乖撩着衣服下摆,在吕医生的检查仪器在她孕肚上面探查时,她紧张地看向站在窗边打电话的顾沉聿。 听到顾沉聿问电话那头,“星淮安全回去了吗?……嗯,知道了。” 很快,顾沉聿挂了电话走回来。 路烟也立刻怂唧唧地垂下了头,都不敢跟顾沉聿对视一眼。 直到吕医生检查完毕,对顾沉聿说: “上校,夫人的孕囊确实有点躁动影响,不过只要好好休息一晚,应该就会恢复正常的。” “嗯。” 顾沉聿目送吕医生配好药从卧室离开。 路烟本以为他会回到床边陪自己,但半分钟后,顾沉聿也转身走了出去。 路烟顿时就慌了。 急忙跟着下了床,连鞋子也没穿就跟了出去。 眼看着顾沉聿走进隔壁的房间,还进了里面的浴室。 明明他们的卧室里就有浴室,他还跑到别的房间来,这摆明就是不想跟她共处一室了。 路烟立刻追到浴室门口,推了推浴室门,没能推开。 又用小手连着拍了几下门,控制不住带着哭腔道歉: “我错了,我不该不经过你的允许就偷偷跑出去看顾星淮……我不敢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顾沉聿,你别这样……” 她小声哭了没一会儿,里头刚打开没多久的水声忽然停住了。 几秒后,浴室门被一只湿淋淋的大手重新缓缓推开。 路烟也顾不得他会不会生气了,立刻顺着打开的半边门扑进了他的怀里。 两只小手紧紧环住他精壮的腰,脸颊也在他块垒分明的胸腹上可怜巴巴地拱蹭,“我真的知道错了,老公你不要生气……” 第80章 我很喜欢老公的尾巴。 顾沉聿高大的身躯略微绷紧,粗重的呼吸也沉了沉。 他有些缓重地扒开她环抱上来的小手,抑冷的语调听不出什么波动,“出去。” 路烟愣了愣,似乎是没想到顾沉聿居然已经生气到要赶自己出去。 一股酸涨涌上鼻尖,她的手刚被扒开,又不管不顾重新扑抱上去。 这次更是用力地抱紧了顾沉聿,声音闷在他宽沉的胸膛里: “我才不要出去,你凶我吧,你怎么凶我都好,不要赶我走……” 顾沉聿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又不得不抬起大手按住路烟的腰,想把她整个人拎抱出去。 但手刚按在路烟侧腰上,还没来得及动作,掌下的细腰一下子抖颤了起来。 路烟疼得倒抽了一口气直往他怀里钻。 顾沉聿立刻皱起眉,撤开手掌低下头检查:“怎么了?” 路烟一看他还是本能地心疼自己的,于是更是顺势放大了委屈,含着泪眼说:“好疼。” 顾沉聿修长的指背在她腰侧那里轻轻划蹭了一下,才发现路烟腰侧有一道很明显的红痕,他沉声开口,“怎么回事?” 路烟在他怀里老老实实地解释,“就是……在车上跟那个歹徒搏斗的时候,不小心被他推到了一下,磕碰到旁边的车座了。” 顾沉聿听完面色更加沉冷了下来,手掌从她的腰移开,不轻不重地抵握在她细薄的两片肩胛骨上,“你先出去。” 路烟抬头望了望他冷峻的脸庞,隐约感觉到顾沉聿的态度有所松动,不像刚开始那样不近人情了。 于是又鼓起勇气,小脸挨近他挺拔坚实的胸肌。 近在咫尺地看着冰凉凉的的一颗颗的水珠从他线条锋利的下颏滴落,沿着弧度饱满的胸廓上一路蜿蜒淌落下来。 路烟伸出柔粉的舌尖,小心翼翼地忝了忝淌落在他胸肌上的冰冷水珠。 忝了一下,偷偷抬眼看一眼顾沉聿。 见顾沉聿没立刻发作,又还想要埋下小脸继续忝。 但下一秒她就被顾沉聿的手掌扣按住了下巴尖,伴随着粗哑的一声警告,“路烟。” 他眼神冷郁一片,低头紧紧盯着路烟接着往下说: “我现在有些控制不住兽化特征,不想被我吓到就立刻出去。” 路烟呆愣了一下,这才注意到被顾沉聿夹在身后长腿底下的湿漉漉狼尾。 反应过来顾沉聿是因为这个才赶她出去的,她反而是松了口气。 没等顾沉聿再说什么,路烟想也不想把夹在他长腿中间的狼尾抓抱过来。 再次拉近了两人距离的同时,又主动把那条银白漂亮的大长尾巴往自己腰上缠了一圈,抬起小脸告诉顾沉聿: “我不害怕的,我、我很喜欢老公的尾巴。” 路烟几乎可以说是第一次在顾沉聿面前说这种等同于表白的话。 她说得磕磕绊绊地,有点生硬,但又实在很想让顾沉聿知道这一点。 顾沉聿盯着路烟近在咫尺的小脸,沉冽的目光略微有所闪动。 尽管知道路烟只是因为受到这次特殊的孕期症状影响,才会为了留下他这个命定配偶而违背内心说出这些话来。 但在听到从路烟口中说出这句话,心跳频率还是抑制不住乱了一丝分寸。 他的手掌下移,把人面对面托抱了起来,依旧目光沉沉盯着她,“不害怕吗?” “不怕……” 路烟一边说一边用双手环紧了他的颈脖。 也因为被顾沉聿这样托抱起来,这才注意到他军服衣领一侧有道很明显的伤口,像是被什么剐蹭到了。 路烟皱吧起秀气的眉毛,小脸挨近过去摸了摸那道创口,“这里怎么了?” 顾沉聿被她软绵绵的气息喷洒在颈侧,身躯绷得更紧了,说,“被爆裂的车玻璃擦碰到了。” 闻言,路烟更加心疼了,唇瓣贴蹭上去,偷偷地舔舐了一下那道伤口。 但这一次,还没等她再发挥什么,顾沉聿就已经顺势托抱着她推开了浴室门。 “路烟,你先回房间。” 在路烟微微愕然之际,顾沉聿说完就把她抱放在门外,紧跟着反锁了浴室门。 路烟虽然多少有点沮丧,但也知道自己在里面也只会起到捣乱的作用,只好又灰溜溜回到了卧室等顾沉聿。 她能够感觉得到,顾沉聿应该是有消气了大半的。 因此,在等待期间,她心里也不像一开始那样惴惴不安了。 约莫二十几分钟后,顾沉聿终于从隔壁房间回来,身上的兽化特征已经完全看不到了。 他一如往常伺候路烟洗了澡,给她换上质地柔软的睡裙再抱回床上。 也不知道是不是路烟的错觉。 今天顾沉聿把她抱在腿上给她孕肚揉摸安抚的时候,她低头看了看,总感觉肚子好像比之前稍微圆了一点点。 她研究了一会,下意识想要抬头告诉顾沉聿。 但还等她说出口,就听到顾沉聿开口跟她提及了今日的事情: “路烟,我不让你跟顾星淮见面的原因,你应该比任何人都要清楚。” 路烟一瞬间恢复清醒,知道顾沉聿终于还是要找她算账了。 她默默在他怀里垂下了头,过了一小会才低着声认错: “嗯……我知道错了……” 顾沉聿并未就此要求路烟保证什么,只是顿了顿,接着往下问她: “今天差点把你劫持带走的歹徒,军部审讯过了,他一口咬定是以前被你欺压过的普通民众,你自己认识吗?” 提到这个,路烟眼神闪烁了一下,又往他怀里钻,闷声讲,“……我也不知道,可能我以前得罪的人太多了……” 顾沉聿神色沉沉。 想到路烟今天险些被劫持撞上高架桥的那一幕。 不管是不是,他这辈子都别想再从监狱出去了。 路烟很快发现,星府上下的巡逻护卫成员比之前又增派了两倍。 不过,她这阵子一直老实安分地待在星府里养胎,哪也没去。 也因为顾沉聿这段时间陪在她身边的时间明显比过往增多,又按时给予到她安抚作用,路烟起初也就没察觉到自己的身体出现什么异况。 直到有一天,顾沉聿有事不得不回了趟军区。 在顾沉聿离开的那一天半日里。 路烟捧着孕肚在星府花园里焦虑等待的期间,一低头,这才冷不丁注意到自己月匈脯那里濡湿了一大片。 好像有点不太对劲。 第81章 我想自己把小宝宝生下来。 半个小时后。 路烟从顾沉聿给她准备的孕育室里找到了所需的特殊胸衣换上。 她磨磨蹭蹭换好衣服出来时,看到吕医生已经过来了,心情却愈发焦躁不安起来,忍不住问吕医生: “我之后都会这样吗?我记得怀顾星淮的时候,也没有像这次这样……这么早就……” 吕医生:“每个兽化幼崽的所需养分有所不同,可能夫人这次怀的小家伙养分需求更高,所以就会导致夫人提早……” “可是真的很涨很痛,衣服穿着也不舒服。” 路烟坐在床上低头扯了扯裙摆,越说越想哭,“就没有什么办法可以缓解一下吗?” 吕医生自然看得出来。 路烟此刻的郁躁心情全是因为没有得到顾上校的及时安抚所致。 她连忙安慰道:“有的,顾上校对您孕期症状的整个前中后阶段比我这个普通医生还要了解清楚,等上校回来了,夫人可以让上校……帮忙缓解。” 路烟烦闷揪扯着裙摆的手上动作略微一顿,这才总算稍稍平复下情绪。 她往窗外的停泊区望了望。 也不知道顾沉聿什么时候才能回来陪她。 万一他像之前那样,需要外出好些天才能回来怎么办? 路烟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若有所思片刻,当即有了决定。 顾沉聿迫不得已舍下她去了军区,必然是因为军部基地那边有更加重要的事情需要他去处理。 所以,她也不能真的无理取闹到让顾沉聿撇下重要军务回来哄她。 既然如此,她体贴懂事一点,自己主动过去军区找顾沉聿。 到时候,就让顾沉聿抽空腾出来一点时间安抚一下她,等孕期症状稍微缓解下来,她再乖乖回家等他不就好了? 路烟越想越觉得这个方案可行。 于是,当天下午,路烟穿着裙子,又裹了一身长外衣,直接让顾沉聿留在星府的司机开车带她去往军区总部基地了。 由于不想顾沉聿在基地里还要为她的事情分神,路烟也就没有让司机提前知会军部那边,打算等到了基地那边直接去找顾沉聿。 然而,路烟这趟来得并不凑巧。 她刚被基地守卫带进去,还没等到顾沉聿所在的指挥部大楼,便从顾沉聿身边赶过来的部下口中得知,顾沉聿现在人在医疗部那边。 路烟当即悬起了心:“顾沉聿怎么了?他怎么会在医疗部?” 那名部下略微迟疑地看了她一眼,回答说: “上校夫人不知道吗?上校回帝星这段时间,每隔三天都会特意到基地的医疗部接受治疗,只不过这次疗程比之前繁重,好像比之前苏醒得慢了些……” 路烟滞慢地眨了眨眼睛。 等再回过神来的时候,她人已经来到了基地的医疗部。 并在那名部下的带领下,来到了那一层兽化者治疗仓。 路烟站在舱外,隔着半透明的舱壁,清楚看到了这样一幕。 治疗仓内,淡蓝色的能量液体穿过透明细管围绕包裹着躺在舱床上的顾沉聿。 细细密密的特殊探针刺入他的身躯肌肤。 他双目紧闭,冷峻的面庞轮廓亦绷得很紧。 狼兽的凶悍骨骼轮廓不受控制地从手臂皮肤亟待顶出,又被能量液体强行压制回去。 并伴随着周身肌肉都被锉碎重组般的剧烈痛苦。 他的脸色苍白到近乎透明,饶是处于昏迷当中,也仍然强撑着意志,只是偶尔发出无意识的一声痛苦闷哼。 路烟呆呆站在舱外,下意识想要冲进去。 却被赶过来的罗菲教授及时拦住了:“上校夫人,您不能进去!” 路烟稍微冷静下来一点,抬头问罗菲教授:“顾沉聿这是怎么了?” 罗菲教授看了眼她的孕肚,低声回道:“是抑制兽化气息排斥的短效疗程。” 路烟缓慢眨了一下眼睛:“顾沉聿说,有那种可以掩盖兽化气息的短效药,我有看到他回家吃那种药。” 罗菲教授听到她这话,也跟着怔了怔,随即解释,“那应该是上校每次做完疗程为了止痛才吃的速效药。” 路烟看着她:“哦……” 又问,“他每次回军部医疗部,都要做这个疗程吗?” 她一直都以为,就像顾沉聿所说的,服用了那个药就可以靠近她了,原来并不是这样的。 那个药只是止痛作用。 原来顾沉聿为了可以靠近她安抚她的孕期,每次都要在医疗部遭受这样痛不欲生的疗程,才可以回去抱她。 而她对此,一无所知。 罗菲教授知道事实已经摆在路烟面前,再怎么辩解都没有意义。 沉默了一瞬,只好回答她:“是的,上校夫人……” 路烟轻轻点了点头,“那他这次为什么还不醒?是跟前段时间为了从歹徒手里救下我而兽化有关吗?” “根据检查结果,应该就是那次的原因所导致。” 罗菲教授顿了顿,看得出来路烟面色明显不太对劲,又说,“不过上校夫人不用太担心,上校毕竟是顶级兽化者,身体状况恢复得很好,最晚明日就能苏醒过来,回去陪您……” “好,我知道了。” 路烟全程都表现得很平静。 不吵也不闹。 更没有强行破入舱门。 她听从罗菲教授的话,从医疗部离开。 司机还在基地大门外等着。 路烟坐上车,等车开到了半途,她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跟司机说:“我想去市区主街那边买点东西。” 司机也没多想什么,应了一声就把车开往市区那边了。 期间,路烟打开星环,前所未有冷静地发了数条讯息。 随即不动声色卸掉了星环的芯片,随手留在了车上。 司机按照路烟的吩咐,把车开到目的地,也就是一家珠宝店门厅前,直接在门口等着路烟出来。 然而,路烟进了那家熟悉的珠宝店以后。 却径直穿过门厅另一边的侧门,坐上了在侧门外等候着的那艘隐形飞行器。 驾驶飞行器的人是洛森,而坐在舱座后面的,是带着路烟交代的东西匆忙出门的吕菲。 路烟分别看了他们一眼,平静下令:“走吧。” 洛森从不会多问,听到路烟的指令,便立即启动飞行器引擎离开。 吕菲却隐隐察觉到了不对劲,她忍不住从舱座下来。 走进休息舱,看到路烟坐在舱床上,低头捧着自己的孕肚发呆。 “夫人……您真的不等等上校回来吗?万一……” “算了吧。” 路烟打断她的话,闭上微微发抖的眼睛睫毛,“找个偏远的星域,我想自己把小宝宝生下来。” 第82章 护食 两个月后。 极北星域的布华湖深处小镇。 一辆厚重卡车穿过无垠的冰原,在雪林尽头的一处小院外头停了下来。 洛森下了车,把后车厢的物资挨个挨个卸下来。 没过多久,听到动静的吕菲裹着身厚大衣从院子里出来帮忙了。 “小姐今天还好吗?”洛森边把卸下来的东西拿给她,边往小院里头的方向担心地看了看。 吕菲边提过东西摇了摇头,“这几天小祖宗胎动得厉害,夫人都几晚没睡过一个好觉了。” 洛森听完面色更凝重了。 他想到了什么,又回前面车厢翻找了一番,小心抱着一个药箱下来,打开给吕菲看: “对了,这药是按照你之前给的配比,我特意托人从帝星那边的买家买的,你看看跟你说的一样吗?” 吕菲拿起来看了看里面的药剂,确定是她所想要的,她关上药箱,却更加担心抬起头: “不是说夫人的大部分资产带有贵族印记溯源,一旦动用那部分资产就会被帝星那边查到吗?你哪来的钱?该不会是……” 洛森抬手蹭了下头发沾落的冰渣子,“没,我用的自己的积蓄。” 闻言,吕菲沉默地思索了片刻,也把自己颈脖上的项链摘了下来拿给他,“这个……回头你也拿去换了买药吧。” 她跟洛森都算是最早跟在路烟身边的那批亲信,不论路烟在外界的名声如何,但路烟对他们几个亲信,却是惠及家人的那般好。 也是因为路烟,她跟洛森才能得以在帝星出人头地。 洛森自然也知道吕菲是什么意思,不过他并没有伸手去接,反而多提了一嘴: “还没到那份上,我最近在镇上打听到一个还挺挣钱的活,我打算等会过去试试看先。” 吕菲对此有些心存疑虑:“什么工作?能挣那么多钱?” “暂时还不确定,回头定下来了再说。” 他说着把车厢最后一箱所需物资卸了下来,“你回屋陪着小姐吧,东西我搬进去就好。” 说是这样说,但吕菲还是坚持帮忙卸了几趟。 洛森带回来的物资大部分都是食材和路烟的所需用品,把东西搬进去归类放好以后。 得知路烟刚在房间里睡下没多久,怕叨扰到她,洛森也就没敢多作逗留,很快就又开着车离开了。 屋子里透明壁龛的炉火噼里啪啦地细微响着。 路烟晕沉沉睡醒过来时,已经是临近下午。 她托着圆鼓鼓的孕肚从床上撑坐起来。 刚推开屋门出去,便看到吕菲正在厨房里整理食材。 路烟注意到旁边还摆着大大小小的箱子,下意识往窗外看了眼,“洛森回来了?” “上午带了些东西回来就又走了。” 吕菲放下手头的活,赶紧过来搀扶路烟到沙发那边坐下。 又不忘去拿来检查仪器,给路烟做过例行检测,低声说: “还是那个问题,缺乏兽化者配偶的安抚作用。” 诸如此类的话路烟几乎每天都能听到吕菲在说,路烟恹恹地垂下眼,也没力气辩驳,只是说: “帮我把吸奶器拿来吧。” 吕菲意识过来路烟这是又开始涨疼了,便立刻去消毒柜那边拿了吸奶器过来。 从两个月前搬到布华湖小镇这边开始,路烟不仅仅只是开始出现胎动频繁的迹象,胸脯亦是日复一日的涨疼难忍。 以往这些事都是顾沉聿在帮她做的。 有顾沉聿在的时候,她自己非但什么都不用操劳担心,反而还要时不时找顾沉聿的茬,跟他作天作地哭闹不休。 但这次到了这边以后,路烟一次也没哭过。 她开始认真学习相关的孕期知识,也学会独自捱过没有配偶陪伴照顾的每一个夜晚。 刚到这边的那几天,路烟连简单的吸奶器都用不明白。 吕菲跟她仔细讲解了教程步骤,路烟也以为自己学会了。 但实际操作起来,每次不是把自己弄湿一身,就是稍一不慎把自己月匈口挤弄得红肿一片,好几天都疼得缓不过来。 那段时间路烟也还没有像现在这样心绪平和,每次把自己搞得一身狼藉,都要对着孕肚产生自我怀疑。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连这么简单的事情都做不好。 可即便如此,路烟也一次都没想过要放弃。 她几乎是硬着头皮逼迫自己去学这些孕期相关的东西。 反反复复,一遍又一遍地学。 好在将近这两个月的时间里,她也确实学会了不少。 路烟接过吕菲拿过来的吸奶器,擦拭干净双手,动作还算熟练地将其从下摆放进去,调整贴合到中央戴好,这才按下启动。 每次路烟用到这个东西的时候,肚子里的小家伙就闹腾得厉害。 这次也毫不意外,她这边刚启动,小崽子就隔着肚皮打起滚来。 路烟脸色微微泛白,习惯性地把双手托捧住沉甸甸的孕肚,轻轻摩挲安抚。 吕菲在一旁看着,也很心疼,忍不住小声说: “感觉小祖宗在夫人肚子里就已经知道护食了一样,生怕没奶喝。” 路烟闭着眼睛摸了摸肚子,有气无力地:“可不是,闹气得很,天天晚上都不安分。” 吕菲帮着按揉路烟酸胀的后腰,想着转移话题替路烟缓解缓解不适: “夫人想过这次生的是小少爷还是小小姐吗?” 因为路烟怀的是兽化者幼崽,幼崽在孕囊里会形成一道天然屏障。 而这道所谓的屏障不仅可以保护幼崽,还能隔绝大部分的人类仪器探测。 也因此,吕菲虽然能通过孕囊里成形的幼崽得知大部分身体数据,但对于幼崽的性别,却始终被屏障隔绝着无法得以窥探。 路烟对于肚子里怀着的小家伙是男孩女孩并无所谓,只说:“都可以吧,健健康康的就行。” 吸完乃后,肚子里的小祖宗总算稍稍安分了下来。 路烟人还是怏怏的没什么精神头,但为了完成任务,还是忍着难受吃过营养餐。 随后守在一个老旧的电视机前,眼巴巴看着吕菲。 吕菲当然知道她想干嘛,硬着心肠说:“夫人,真的不可以……” 于是路烟又坐在窗边去,捧着孕肚,对着外面的雪天发呆。 见状,吕菲实在是狠不下心了,只得把她带回电视机那边,无奈说:“最多只能看十分钟。” 看到打开的电视机里播放起帝星军区星闻。 路烟一双眼睛这才微微亮起来。 第83章 早产 不过,路烟也并不是每一次都能在电视机里看到有关顾沉聿的相关星闻报导的。 比如这一次,一直到吕菲规定的十分钟结束,那台老电视机被关掉了,路烟都没能看到顾沉聿一眼。 路烟感觉肚子里的小崽又开始气鼓鼓打起滚来。 她顺手揉摸了揉摸孕肚,心情也有些没由来地郁躁: “你跟我生气有什么用,又不是我不给你听你爸爸的声音,他这次都没有在星闻里现身……” 吕菲怕的就是这个。 搬来布华湖的这两个月以来,路烟最大的盼头就是每周六可以在电视机里看一会帝星那边的军区星闻专场。 每每临近这个时间点,路烟在吃药用餐这方面也会比平时更加配合。 这对吕菲来说可不算是什么好事。 因为路烟长期缺乏兽化者配偶的安抚陪伴,偶尔能在星闻里看到顾沉聿的报导,这确实能够有效缓解路烟当下的情绪。 但也仅仅只是缓解一二罢了。 一旦报导结束,路烟就会被更大的不安填满占据。 严重的时候,她的情绪会郁躁痛苦到甚至需要通过药物才能抑制平复下来。 也正因此,吕菲渐渐地就不太敢给路烟看电视了。 只有实在是拿路烟没法子了,才会不得不答应让路烟看一会星闻。 就像这次,路烟没能在星闻里看到顾沉聿的身影出现。 果不其然,接下来一整天,路烟整个人情绪都要比平时还要来得消沉,肚子里的小崽子也闹腾得厉害。 直到吃过了药,才得以稍稍睡上一觉。 也因为路烟最近这几次的表现实在让人担忧,接下来这两个月里,为了胎儿的安全着想,吕菲再没敢答应她打开过一次电视机。 但即便如此,路烟的孕期症状也比过往愈发严重起来。 有一次半夜,路烟起来孕吐了大半个小时,吐完稍稍缓过来一点,突然就打开了房间的门,从小院走了出去。 寒风呼啸的雪夜,她一个人走在雪地里。 不知走了多久,模模糊糊听到有人在喊自己,路烟这才稍微回过心神。 扭头过去,看到吕菲几乎一路追赶过来,煞白着脸把她拦下来:“夫人,您、您要去哪里?” 路烟愣愣地回答她:“我刚刚有点想顾沉聿。” 吕菲被她吓得半死,几乎是连哄带骗把她重新带回小院里头。 回到屋里坐下来,喝了杯热水缓了缓,路烟这才后知后觉意识过来,自己刚刚居然想要去找顾沉聿。 为了避免再发生这样的事情,此后入睡之前,吕菲都会把窗门都严严实实锁上。 这天,洛森又运送了一车物资过来。 路烟也是最近才知道,洛森在布华湖小镇找了一份帮雇主寻找稀有矿物石的工作。 洛森自小在帝星接受过全方位的知识训练。 对于各大星域相关的矿物石知识,虽然比不上帝星专业人士,但在布华湖小镇这么一处偏远星区,也可以称得上是高知人士了。 因而,那些寻找矿物石的雇主很是喜欢找他帮忙。 眼看着洛森卸下物资又要离开,路烟没忍住推开窗探头出来喊他: “最近雪大,洛森,你还要出门去哪?” 洛森站在院外搓了搓手,回她,“小姐,镇上那边还有点事,属下想过几天再回来。” 路烟也没多想,点了点头说:“好吧。” 吕菲在院外看着洛森上车,微微皱眉低声问,“镇上那边还有什么事?” 洛森知道瞒不过吕医生,只得趁着把这次运回来的药箱递给她的空隙,也压低了声音应道: “小姐的待产期马上就要到了,需要用到钱的地方还很多,这次镇上的雇主给的钱还挺多的,我想趁着这段时间多进几次山。” “我看了天气预报,又一场暴风雪马上就要到了,你不好好待在镇上,万一……” 洛森怕路烟那边起疑,也没跟吕菲再多说下去,只说“我会小心的”,便关上车门发动离开了。 然而,吕菲的顾虑也并无道理。 两天过后,吕菲在星环上看到了布华湖雪山突发雪崩的星闻推送。 当时吕菲正在给路烟准备营养餐,看到这则星闻推送,立即就给洛森那边拨打了电话。 接连打了好几遍,却始终没有拨通。 吕菲把营养餐端进房间的桌子上,路烟一眼看出她状态有些心神不宁,开口就问她:“怎么了?” 吕菲下意识摇了摇头说没事。 路烟却叫住了她,也难得板起脸:“老实交代清楚,到底出什么事了?” 吕菲也是没办法了,这才不得不如实全盘托出: “夫人……洛森那天离开以后,并没有回到镇上,他又接了雇主的单进了趟雪山……我刚刚看到布华湖雪山突发雪崩的星闻,给洛森打了好几通电话,可是……都没有打通……” 路烟面色瞬间变了。 她冷静思忖片刻,从房间储物柜里拿了个盒子,扶着圆挺的孕肚站了起来,径直往外走。 吕菲愣了愣,着急跟了出去:“夫人,夫人!……您要做什么?” “去镇上找搜救队进山找人。” 吕菲并不是认不出路烟手里盒子里装着的是价值连城的珠宝。 要知道,帝星贵族里的每一样珠宝都有独特的专属贵族印记溯源。 “夫人,您要拿它去重金聘请搜救队吗?可是万一这颗宝石流入市场,被帝星那边追查到……” “管不了那么多了,先把洛森找到再说。” 路烟通过手上那颗宝石,确实很快在镇上聘请到了一支专业的搜救队进山。 吕菲劝了很久,让路烟待在镇上等待消息,但路烟不肯,非要跟着搜救队的车辆一块进山。 她一想到洛森为了多挣点钱安置她的待产期,冒着暴风雪进山出了事,她哪里还能坐视不管。 然而,这破天气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跟她对着干。 搜救车辆刚驶进山路没多久,前方又突发二次雪崩,并造成局部塌陷。 尽管路烟所乘坐的这辆车跟在最后方,并没有遭受到实际伤害,但由于巨大的塌陷轰鸣声,再加上车辆的紧急刹停。 路烟当时整个人猝不及防往车前座撞击了一下。 “夫人!” 坐在旁边的吕菲立刻护了上来,神色惊慌地问,“夫人你还好吗?” 路烟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袭来,张了张口,刚想说自己没事。 但就在下一秒,她的孕肚剧烈收缩了起来。 路烟捂着圆滚的孕肚,疼痛让她说不出话来。 吕菲看到路烟被血浸湿的衣服下摆,一瞬间反应了过来。 路烟这是要早产的征兆! 她想也不想抬头喝令前面的司机:“立刻掉头去最近的医院!” 第84章 感觉我好厉害的 路烟感觉自己仿佛疼昏过去了无数次。 耳边混杂的声音很多很多。 有的在喊她,有的在说着她听不清的话。 后来终于短暂醒过来,看到照在头顶的灯灼目无比,还有吕菲重复教导她的话。 她额头早已被冷汗浸湿,唇瓣也咬得破裂,却还是抵挡不住一阵比一阵猛烈席卷而来的疼痛。 饶是如此,也谨记着不能再昏过去。 她大脑嗡嗡的,只知全凭本能攥紧了身旁所有一切能攥握的东西,指甲被磨损劈裂,也仍死死嵌住不放。 甚至连哭连喊疼的力气都没有。 几度又要再次昏厥过去时,好像是吕菲及时给她打了一针补充体力的针剂。 路烟这才得以稍稍恢复了些许力气,继续在剧痛下使劲用力。 这样的过程不知重复了多少次。 倏地,又是一阵剧烈的阵痛袭来。 路烟用尽最后一丝余力,就在她这次快要支撑不住之际。 一声微弱的,软乎乎的呜咽声,在产房里响了起来。 路烟感觉到湿热绵软的一小团被人从她身下抱离。 她竭力想要睁开眼睛去看,却根本抵挡不住眼前视线越来越模糊,很快,彻底失去了意识…… 路烟并不知道自己昏迷过去了多久多久。 再一次醒来时,人仍躺在病房里,她虚弱地睁开眼睫,刚好看到吕菲就在身旁给她做着检查。 和过往每一次一样,路烟下意识伸手去摸向自己的孕肚,却只摸到平软的肚子。 她表情空茫了一瞬,像是还没反应过来,又伸手抓住吕菲的半截衣摆,张了张口问:“孩子呢……” 吕菲看到路烟醒过来,总算松了口气,稍微让开半个身位,给她看就躺在她床位旁边的特殊婴儿保温箱里的小幼崽。 “夫人放心,小小少爷虽然现在还有些早产虚弱,也离不开您的气息陪伴,但总体来说这几天状态恢复得很好,各方面基因数据也比普通婴儿强壮。” 路烟在吕菲的搀扶下撑坐了起来,光只是隔着保温箱看着,并看不太清楚。 路烟还想再凑近一点看,吕菲赶忙拦住她起身的动作,“夫人你先别动。” 她说完,把旁边的婴儿保温箱小心翼翼推到了路烟的床边来。 路烟这才隔着那层透明的观察舱清楚看到了小家伙的模样。 因为早产的缘故,小家伙看起来实在太小了,白白软软的一小团,就蜷缩在带有路烟气息的被毯里。 小家伙闭着眼睛,不知道是不是嗅探到了路烟的气息,小巧的鼻子微微翕动着,在睡梦中卷了卷小嘴舌头,还吐了颗细微的泡泡出来。 路烟快把脸趴在舱壁上,几近是屏住呼吸一眨不眨地看着。 等吕菲把保温箱推回去了,才忍不住有点骄傲又小声地讲: “感觉我好厉害的,生出来的两个宝宝都好可爱。” 吕菲也被她这副显摆的神色逗乐了,也跟着点点头附应: “夫人是很厉害,而且小小少爷还生了一双跟夫人一样的紫瞳呢。” 路烟愣了一下,她如今对小家伙生出什么样的瞳色倒没什么所谓,更好奇的是,“那兽化特征呢?我刚刚都没看到小宝宝的兽化特征是什么。” 提到这个,吕菲稍微踌躇了片刻,如实告知路烟: “暂时还没从小小少爷身上看到任何兽化特征,我查询了相关兽化者资料,小小少爷应该是受到早产的影响缘故,才延迟了兽化。” 路烟缓慢眨了眨眸子,尽管多少还是有些低落担心,但也只好暂且接受这个事实。 她显然是后知后觉回想起来自己之所以早产的原因,又忍不住问: “那洛森怎么样了?” “夫人别担心,洛森当天就被搜救队找到救回来了,他当时确实是遇到了雪崩,受困昏迷在山里,不过经过这几天的住院治疗,前天就已经恢复出院了。” 闻言,路烟悬着的心稍稍松懈了下来,“那他现在人呢?” “洛森听说夫人您卖了自己的专属宝石,知道这件事必须要尽快解决,出院以后就已经开始在布华湖隔壁星区寻找新的住处了。” 路烟自然也知道吕菲和洛森担心的是什么。 她也知道自己这事做的有点莽撞,但当时事发突然,除了拿出自己的专属宝石卖掉,她想不到更好的办法。 路烟对于要搬离布华湖这件事并没有太大异议。 她在医院休养半个多月,洛森那边也找好了新的住所,连带着所有行李都搬好了,只等着她和小宝宝出院就可以直接搬过去了。 到了出院那天,路烟抱着幼小一团的小崽子坐上车,听到洛森跟她报备: “小姐,医院这边已经都打点好了,我已经让他们把所有住院信息该删的都删了。” 路烟思绪复杂地“嗯”了一声。 她低下头,看着小崽子正趴在颈窝吚吚呜呜玩着她毛线帽底下的微卷发尾。 又往车窗外的小镇望了望。 不知怎地,心里仍有些没由来地不安。 搬到隔壁的桑及小镇以后,路烟仔细深入查访,知道这片的矿产资源比布华湖那边还要丰富。 和洛森吕菲他们一合计,就从剩下的钱里拿出了部分,直接开了家工作室。 只不过,身边的小崽子虚弱又黏人,又需要她亲自喂养,路烟一开始都不怎么有空来工作室的。 喂奶了快将近一个半月,小家伙柔软的身子骨逐渐壮实了一些,吕菲也说状态恢复得越来越好了,路烟这才敢把孩子带去了工作室。 小崽子黏人归黏人,但只要她在视线范围之内,并且不饿的情况下,倒也乖乖地趴坐在自己的玩具屋“领地”里,玩一会,仰起小脸看一看在桌子那边工作的路烟。 路烟把手头上几份矿物分析数据文件查阅筛选了一遍。 约莫翻看了半个小时,听到小崽子扁着小嘴呜咽的哭声,便知道小家伙是饿了要喝奶了。 她只好先搁下还没看完的文件。 从吕菲手里抱过孩子时,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隐隐感觉玻璃门外好像有一道注视的视线目光看过来。 可等她转头望出去,窗外街道仍然下着雪,并没有任何异常之处。 第85章 不要他这个宝宝了。 与此同时。 帝星,帕江庄园。 这天,顾星淮提前半个小时结束课程回来时,看到停泊区那边悬停着爸爸的专属星舰。 知道是爸爸回来了,小家伙和管家说了一声,便自己去楼上找爸爸了。 书房的门并未完全关上,顾星淮还没走近,就听到里面传来了声音。 “上校,这是半个月属下带人前往极北星域的桑及小镇拨款的修建进度,那边现在已经连接了星港要塞中转站,包括交通路况,还有镇上那些老旧的供暖设施都已经在持续更迭换新了。” “嗯。” …… 顾星淮小手攥着书包背带,屏着气息在外面又听了好一会,才默默往后退了退,回到了自己的小房间。 顾星淮放下小书包,在自己的书桌座椅上呆坐了片刻。 忽然低头按开了小手腕上的白色星表。 打开小巧的光屏,小手指头在星图上划拉了好久。 终于划拉到那片标注着“极北星域”的星标。 然后,他在这片星标位置上反复地戳戳按按。 直到一个显示“桑及小镇”的小点弹跳了出来。 冷白的光屏映照在顾星淮的冷酷小脸上。 他一眨不眨地盯着这个小点。 想到了什么,从书包里翻出前几天老师颁发下来,又被自己拒绝的一张申请表。 小家伙睁大眼睛,认真仔细地对照了一遍,申请表上的比赛地点,距离极北星域很近。 顾星淮攥着那份申请表,思考了一会。 直到门外传来脚步声,才迅速关掉了星表。 晚上用完晚餐以后,顾星淮将那份申请表双手递到顾沉聿跟前,仰头征询: “爸爸,我可以去参加这个幼儿滑雪比赛吗?” 顾沉聿淡淡撇了一眼上面的申请表信息,提醒小家伙: “那边气候有点冷,还有,最近基地那边军务繁重,爸爸这几天抽不开身。” “就像上次一样,让沈峥叔叔送我去可以吗?我会乖乖穿戴好御寒物品,注意保暖。” 顾星淮口齿清晰地陈述着,又很认真问一遍,“爸爸,可以吗?” 顾沉聿微垂着眼眸,目光又从申请表的滑雪比赛场地星标掠过,静默了少时,终于开口:“宝宝很想去吗?” 顾星淮郑重地点了点头。 数月以来,小家伙一次也没哭闹过,一日比一日更沉默乖巧,也是这么久以来第一次跟顾沉聿提要求。 顾沉聿看着小家伙片刻,最终还是在那份申请表签下了名。 两天后,顾星淮搭乘着星舰前往参加那场帝国幼儿滑雪比赛。 由于自身无比优越的顶级兽化幼崽基因,他在同年龄段的幼儿组里遥遥领先。 很快一举夺得幼儿组的滑雪冠军,还收获了一枚金牌。 从比赛场地离开时,小家伙身上还穿着那身粉白色条纹的滑雪服,他看似很随意地把那枚金牌揣进小裤兜里。 被沈峥带上星舰准备前往星港离开时,顾星淮忽然说: “沈峥叔叔,我可以去附近逛一逛,给爸爸买份礼物回去吗?” 沈峥怔了一下才回答:“……可以,小少爷想去哪里逛呢?” 顾星淮像是在星标上随手一指,“就这里吧,感觉这里挺漂亮的。” 沈峥看着小家伙所指的那个星标位置,迟疑了起来。 顾星淮又睁着大大的圆瞳望上来,“沈峥叔叔?” 沈峥在心里想,应该不至于那么巧碰得上,便只得硬着头皮答应了小少爷。 将星舰开往那片小镇新修建的星港中转站。 抵达中转站后,又从星舰底舱开了辆车,带着顾星淮进入了桑及小镇。 车开进桑及小镇中央地段时,乖乖坐在后面的顾星淮像是感知到了什么,忽然抬头喊了在前面开车的沈峥: “沈峥叔叔,我有点口渴。” 沈峥立刻就近把车停靠在路旁,转头跟小家伙说:“小少爷,我下去买点水,你在车上等我好吗?” 顾星淮点点头。 看着沈峥关上车门走进对面的一家商店,顾星淮背上小书包,从车子另一头打开被锁住的车门,下车。 循着刚刚嗅探到的熟悉气息走向对街岔口那边。 街上还在飘着雪,地上积雪很厚,顾星淮沿着街旁笨重地迈着小步。 忽然,他像是余光瞥见了什么,停下小脚,缓缓转过头。 透过不远处的玻璃门,无比清楚看到了这样一幕。 路烟坐在靠窗的桌边,正低头翻阅着手边的文件。 而一个看上去好像刚出生没多久的小幼崽无比黏人地趴伏在她的颈窝处,小脸蛋贴蹭着路烟的胸口。 小手抱住路烟的一缕卷发,一双透澈漂亮的紫瞳跟着可爱地转来转去。 似乎是抓扯得有点用力了,路烟微微吃痛地蹙了一下眉尖,却并没有责怪怀里的小宝宝。 她就只是低头揉了揉小宝宝毛茸茸的脑袋,漂亮的粉唇还挂着一点顾星淮从未见过的温柔弧度。 顾星淮站在外面,垂着的小手攥握得很紧,一瞬不瞬地盯着玻璃门里的这一幕。 想了很多个月都没想明白的问题,终于,想明白了。 路烟是因为有了这个紫瞳小宝宝,才又不要他这个宝宝了。 顾星淮收回目光,转身就走。 玻璃门内,路烟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忽然转头望了出去。 簌簌飘雪的街上,一抹粉白色的小身影正背着她转身离开。 路烟盯着那抹熟悉的小身影,心口猛地一震。 她将抱在怀里的小崽匆促抱给旁边的吕菲,想也不想立刻追了出去。 “星淮!顾星淮!……” 小家伙似乎是听到了她的呼唤,脚步略微停顿,转过身去。 面对已经追上来的路烟,却并没有主动靠近过去,小脚反而往后退了两步。 路烟怔怔地低下头,看着出现在面前的小家伙,眼眶一瞬间通红。 小家伙穿着粉白色滑雪服,戴着白色毛线帽和护目镜,那张冷酷的小脸五官似乎又长开了一些,更加精致漂亮了。 只是,此刻小家伙冷着张小脸,既不主动靠近她,也不喊她妈妈。 路烟局促地站在原地,嘴唇动了动,“宝宝,你怎么会……” 护目镜下,顾星淮雪白的小脸严谨又冷淡,奶音听上去也无比冷冽:“参加滑雪比赛,路过而已。” 第86章 你放心,我没有告诉爸爸 顾星淮说着,转身就又要走。 路烟怎么可能放心让小崽子一个人离开,几乎立刻紧跟了上去,“宝宝……” 没等她把话说完,顾星淮再次打断:“我不是你宝宝。” 小家伙冷冷说着,还是没有半分要停留下来的意思,一声不吭走到前面的车站台。 顾星淮挺拔的小身板倨傲冷酷地站立在街上。 任由雪花飘落在自己的身上,纹丝不动目视前方。 路烟在听到小家伙那一句“我不是你宝宝”以后,整个表情确实空滞了一瞬。 却并没有就此放弃,反而更加迫切地跟了上去。 她知道自己一直以来都对不起顾星淮,顾星淮心里对她有气,哪怕是怨恨她这个妈妈,都是再正常不过的。 可她无论如何都不能放任小家伙一个人待在里不管不顾的。 路烟硬着头皮再次来到小家伙面前,半蹲了下来,抬头缓声问: “宝……星淮,有人过来这里接你吗?” 顾星淮倔强咬着嘴唇,偏开小脸:“不用你管。” 路烟感觉得到小家伙对她前所未有的抗拒和冷漠,心里隐隐抽痛了一下,又不得不耐下心跟她的宝宝解释: “这里气候这么冷,你一个小孩子出现在这里,还是在街上,我怎么可能不管你?” 顾星淮听到路烟这句话,不知怎地,忽然抬起小手摘下护目镜。 露出那双清透雪亮的白瞳,大大的眼睛注视着路烟,很没头没尾地平静开口说了句。 “我看到了。” 路烟愣了愣:“什么?” “他是紫瞳,他才是你想要的贵族宝宝。” 顾星淮说着,很用力地攥紧了垂在身侧的小手,白瞳微微下垂,小脸表情也更加冷肃起来: “你放心,我没有告诉爸爸,你也不用特意追出来找我,好像很在意我一样。” 路烟反应过来小家伙是误会了她,立刻解释: “不是的,妈妈就是因为看到了你出现,星淮,我,我一直都很想你啊,可是……” 路烟语无伦次地解释着,越说越慌乱。 甚至冲动到忘乎所有想要立刻把她的宝宝抱进怀里。 但双手刚伸过去,还没来得及触碰到顾星淮,顾星淮小腿往后退了一步,倔强又冷傲地说,“别碰我。” 路烟听到这三个字,眼眶更是涌上酸涨的热意,担心小家伙更生气,只得默默把手收了回去。 顾星淮清楚看到路烟微微泛红的眼眶,用力地咬咬肉嘟嘟的小嘴,半晌才发出声音: “不用你假惺惺说这些,你不是已经抛弃我选择了别的小宝宝吗?我一个白瞳兽化幼崽,确实比不上他一个紫瞳贵族。” 路烟怔然了一下,很快严肃地纠正他的这番话: “顾星淮,不许你说这样的话。” “妈妈知道对不起你,你信也好不信也罢,可是在妈妈现在的心里,你们都是我亲自生下来的宝宝,没有谁比谁不好,也没有谁比谁高贵。” 顾星淮一声不吭地盯着路烟看了许久,忽然吸了吸鼻子,又冷酷地扭开了小脸。 路烟注意到小家伙幼嫩的小脸被风雪刮得红通通的,鼻尖都明显冻红了,更是担心起来。 她忍不住再次伸出了手,小心地询问:“雪越下越大了,星淮……要不你先跟妈妈走好吗?” 顾星淮依旧抿紧嘴唇,不说话。 但却并没有像刚不久前那样抗拒了。 路烟显然也是看出来了这一点,于是,得寸进尺似的,手伸得更近了,把顾星淮小心翼翼抱了起来。 顾星淮等到被她抱起来了,像是才反应过来似的,伸出小手推了推她的肩边,声音奶酷,“不用你抱我,我自己会走。” 路烟却反而把小家伙揣抱得更紧了,“不行,地上积雪太厚了,你一个小孩子,很容易就会摔倒的。” 路烟边说边打开腕间的星环,远程操作启动停靠在附近停车场的车子系统。 不一会儿,那辆车子按照系统操控的位置自动驾驶了过来。 路烟不给小家伙反悔的机会,二话不说就打开车门把小家伙抱了上车。 她帮着顾星淮卸下书包,把小书包放到一边的座位,又系上安全带,这才放心地关上了车门,绕到车前面上车。 路烟发动车子,驱车开往远离小镇的雪林尽头的房子。 之所以搬到那么远的地方住,便是为了尽量不引起小镇市民的注意,同时也是为了更好的照顾小宝宝。 虽然小宝宝的兽化特征至今还没显现出来,但她也深知兽化者幼崽感官异常敏锐的这一特点。 如果住在小镇住宅区域那边,周遭嘈杂的住民环境肯定会影响到小宝宝的。 而路烟并不知道的是,在她的车子从小镇中央驶离没多久,沈峥的身影就从对街岔口的墙后缓缓走了出来。 他注视着那辆离开的车子,对通讯器那头的上属如实交代情况。 …… 路烟把顾星淮带回住处以后,第一时间就去给小家伙泡了杯热牛奶。 期间,顾星淮一直沉默地站在她身旁。 带着兽化幼崽的本能,他睁着大大的眼睛,目光冷锐认真地逡巡着这片窄小的领地。 房子很多角落都有着另一个兽化幼崽生活存在的痕迹。 很快,他注意到距离沙发不远处的一间小房间门把上挂着毛绒绒的流苏玩具。 顾星淮瞳孔立刻眯成了竖线,紧紧盯着那扇门。 那就是路烟给她那个生下来的紫瞳宝宝布置的房间吗? 路烟每天晚上都会抱着他哄着他入睡吗? 顾星淮咬紧了下唇。 路烟对此浑然不觉,她冲好牛奶,刚把小家伙抱到了沙发上,就又突然接到了吕菲打过来的电话。 在路烟站起身接电话时,顾星淮捧着牛奶杯的两只小手微微收紧。 小家伙趴在毛绒绒帽沿两边的小耳朵不动声色竖起,很快听到路烟对电话那头说: “没事,我可以处理的,你现在就把星祁带回来吧。” 顾星淮听到这里,小脸就又恢复了一片冷酷。 他把嘬了没几口的牛奶杯“咚”地放回桌沿,一声不吭背起旁边的小书包,迈开小腿,扭头就要从门口离开。 第87章 那他晚上又要睡在哪里?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恶女又在作?禁欲上校被撩失控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8章 可是路烟好冷。 顾星淮挣扎得太厉害了,路烟抱着他在厚厚的雪地里一时没站稳。 整个人“噗通”一下就栽倒了下去,却下意识将小家伙更用力地箍抱在怀里。 路烟喘着气,踉踉跄跄把在怀里不停挣扎哭喊着“放开我”的顾星淮从雪地上重新抱起来。 她低下头,脸上热气呼哧呼哧的,用手里抓得摇摇晃晃的手电筒仔细检查怀里的小崽,红着眼眶解释: “是妈妈说错话了,可是,妈妈没有要赶宝宝走,真的没有……” 她摸到小家伙冻得一片通红的两只小手,更是心疼着急得攥进自己手心里,又放到嘴边哈着热气搓了搓,担心地说: “宝宝,我们先回去好不好?” 顾星淮被她强行抱着,怎么也挣动不开。 小肩膀一耸一耸地颤抖,小脸被迫埋在她怀里,抽抽搭搭地哽咽,“我、我不要跟路烟回去……” “可是路烟好冷。” 路烟说着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吸了吸鼻尖,又抱紧了怀里的小崽,“宝宝,外面晚上真的好冷,再待下去要生病的。” 也不知是不是她这两句话起到了作用。 顾星淮虽然仍然还是抽噎不止,但在她怀里抗拒踢蹬的动作明显有所懈怠了下来。 意识到这一点以后,路烟立刻调整好抱姿。 拉开外套拉链,把她的宝宝裹紧在怀里。 又把拉链重新拉到上面,只让顾星淮露出半个脑袋,另一只手不忘把小书包斜跨到肩上。 紧接着就立刻沿着雪林里深深浅浅的脚印,一路原路返回。 回到雪林尽头的湖畔房子时,小宝宝已经被哄睡下了,吕菲听到动静闻声出来。 看到从外面回来冻得两脸通红的母子两人,赶紧把厨房里提前煮好的姜汤端了出来。 还想替路烟接过孩子抱一会,路烟却摇了摇头,半点也不舍得把怀里的宝宝交出去。 她示意吕菲把姜汤端进她的房间,说: “剩下的我来就好了,吕菲你先去休息吧。” 吕菲不太放心地看了看她怀里的顾星淮,“那小少爷……” “有问题我再叫你。” 见路烟都这样说了,吕菲也只好点了点头,放下姜汤轻轻带上房门出去了。 回来到现在,顾星淮一直偎在路烟的颈窝里,小声打着哭嗝。 路烟耐心把小家伙抱在怀里暖了一会。 才轻轻脱掉他身上沾着雪的外套帽子,喂着喝了半碗姜汤。 又低头用额头碰了碰小家伙的小脸蛋,总算感觉到小家伙的脸上热乎了一些,不像那会在雪地上那么冰凉了。 路烟从顾星淮的书包里找到一套换洗的衣服,抱着他进浴室细心擦洗了一番,换上干净舒适的衣服,这才重新抱回到她的床上。 这会儿顾星淮的情绪已经逐渐平复下来了。 只是一双哭肿过的眼睛看上去仍然泪汪汪的,时不时就控制不住掉下一两滴泪水来。 路烟把顾星淮抱在怀里,低头轻轻地给顾星淮擦拭小脸上的眼泪,无比认真地看着他说: “宝宝,我晚上那会说要洛森明天送你回帝星,是我没有好好跟你说清楚,但真的不是要赶你走的意思。” 顾星淮倔强地咬了咬唇,不肯相信:“那是、什么意思?” 这一次,路烟没有思考太久便仔仔细细回答了他: “因为宝宝你和弟弟存在兽化基因互斥,就是……弟弟不能轻易触碰你。他一碰到你,轻则你就像晚上那会一样,会被烫伤,严重的话……甚至会危及到你的性命。” “我担心你留在这里,可能又会再发生类似的受伤状况,所以……才想着要让洛森送你回去,但绝对不是要赶宝宝走。” 顾星淮怔怔地听着她讲,自己尚且也只是个不到四岁的幼崽,自然并不能够理解什么叫作兽化基因互斥。 但在听完路烟这番解释过后,小脸上的委屈怨恨明显化解了一部分,却也并未完全释怀。 路烟双手揣抱住小家伙,小心翼翼喊他,“宝宝……” 顾星淮又不肯跟她对视了,扭开头,声音沾着哭过的沙哑: “不要叫我宝宝,都说了、我不是你宝宝。” “如果我没有‘碰巧’路过这里,你根本不会想起我,根本不会来找我。” 路烟羞愧地垂下头道歉:“对不起……我,我不敢……” 顾星淮小手捂住了耳朵,“我不想听!” 他说着,又一脑袋扎进她怀里,带着黏糯不清的奶音哽咽了起来: “你只爱你生的那个小宝宝,你根本不爱顾星淮,你根本就……不要顾星淮!路烟,我讨厌你!……” 顾星淮越说越崩溃,嘴里说着讨厌她的话,两只软绵绵的小手却趋于本能似的紧紧抱住路烟,闷在她怀里呜呜咽咽地哭。 路烟第一次听到从顾星淮嘴里说出这样的话,她听得心痛万分。 又忍不住埋头抵近小家伙蓬软凌乱的脑袋,脸颊蹭了蹭她宝宝的小肩膀,眼眶通红地说: “路烟没有不爱宝宝,也没有不要宝宝,是那个时候怀着小宝宝,怕伤害到你,所以才不敢去见你。” “我……我知道,路烟是坏妈妈,所有这一切都是路烟的不好,是路烟以前太坏了,可是,路烟以后会学的。” 她一边说着,心疼地亲了亲小家伙的额头,“宝宝……你给我一个机会,我以后会学着当好宝宝的妈妈,再等一等我好吗?等我再想想办法,等我想到办法了……” 她下意识想要哄好她的宝宝,下意识慌不择言给出承诺…… 可是话承诺到一半,又后知后觉意识过来摆在眼前的现实。 她有办法吗? 如果她真的能想到办法的话,当初就不至于要狠下心离开顾沉聿了…… 小宝宝离不开她,她也不可能任由顾沉聿和顾星淮因为靠近小宝宝而受到危及生命的伤害…… 所以,她根本不可能给得了顾星淮任何有用的承诺。 路烟低头看着在怀里哭着哭着睡过去的宝宝,心里愈发怅然难过。 只能默默抱紧了顾星淮。 翌日清晨,路烟是被房子外面突如其来靠近的车鸣声吵醒过来的。 她睁开眼睛,把揣抱在怀里的小家伙轻轻放开,随手披上外套,下床开门出去一看。 数辆军用车辆将她的房子围堵了个水泄不通。 很快,为首的那辆车打开车门,是顾沉聿身边的副官沈峥走了下来。 第89章 重逢 看着沈峥走近过来,不知怎地,路烟莫名有点紧张地往他刚刚下来的那辆车里望了望,好在并没有看到那个人。 没等她张口说什么,身后半敞的屋门被再次推开了。 沈峥对着她身后的方向微微颔首道:“小少爷,上校命令属下过来带您回帝星。” 闻声,路烟下意识转过头去。 看到不知什么时候醒过来的顾星淮已经穿戴整齐,背着小书包走了出来,吕菲也谨慎地跟随在后方。 路烟微微一愣,伸出手想要去抱她的宝宝。 然而,顾星淮却已然恢复昨日那副矜冷的小模样,只是抬头看了她一眼,抿住小嘴,一声不吭走向沈峥那边。 顾星淮走向车辆后方的星舰,小腿步伐缓慢无比。 路烟盯着一步步远离她的小家伙。 只要她想,她完全有时间也有机会尝试着开口留住顾星淮。 但是,她找不到任何可以心安理得留下顾星淮的理由。 喉咙滞涩地滚咽了好几下,想说的话几度都到了嘴边,却愣是一个字也不敢开口。 直到顾星淮的小身影毅然决然地冷漠踏上那艘星舰舱门。 随后不久,她眼睁睁看着悬停的星舰从雪林上空离开。 眼底强忍的泪水就快要忍不住掉下来。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原地的沈峥突然发号施令:“把人带走。” 路烟怔了怔,还没反应过来沈峥这话是什么意思。 便看到沈峥手底下的人随即上前,竟然当着她的面把吕菲押解起来。 吕菲也懵了,下意识求助地望向路烟那边,“夫人……” 路烟顿时瞪大了双目,冲过去要把吕菲拉开,却被沈峥的人就地拦了下来。 路烟一边用力推搡阻拦她的那几个军兵,一边冲着沈峥质问: “沈副官你这是什么意思?谁允准你抓我的人?” 沈峥平静回道:“夫人,根据属下这边调查到的线索,洛森和吕菲涉嫌先后违法挟持囚禁您和小少爷的人身安全,将依法逮捕回去接受进一步的审讯调查。” 路烟听完更是恼怒至极:“一派胡言!当初是我自己执意要离开的,昨天也是我自己要带星淮回来的,这些跟吕菲和洛森一点关系都没有,他们只是听从我的安排,沈副官你怎么能睁眼说瞎话?” 沈峥眼神示意手底下的人把吕菲押解上车,随后转头再次向路烟颔首: “很抱歉夫人,这是上校亲自下达的命令,属下也只是听从命令按章办事。” 路烟听到沈峥说这是顾沉聿亲自下达的命令,剧烈推搡的动作突然停顿了下来。 她怔怔地盯着沈峥,终于明白过来。 顾沉聿这分明是冲着她来的。 分明就是……故意在拿吕菲和洛森威胁她。 她缓缓吸了一口气,平复气息,冷静下来询问:“他现在在哪里?” 沈峥依旧低声说“抱歉”,但就在转身要上车离开之际,身上的通讯器忽然响了起来。 沈峥拿起来接听了片刻,应声道,“好的上校,属下现在就过去布华湖行政星区。” 路烟看着沈峥很快挂掉电话,率人驱车从她的房子离开。 她眯了眯眼睛。 布华湖行政星区? 什么意思,顾沉聿是碰巧来到这边办事吗? 是因为顾星淮的缘故,才知道她在这边的吗? 还是说……早在这之前,就知道了她在这边? 既然都已经知道她在这里,却让沈峥带人来接孩子,还抓走她的人,自己却始终没有露面来见她…… 路烟垂下眼想了一会,想到自己当初的不辞而别,又有些心虚地抿紧了嘴唇。 可一码归一码,纵使她再对不起他,他再怎么恨她再怎么生气。 他要报复也该是对准她一个人报复,怎么也不该对她的人动手! 正想着,路烟忽然听到屋里传来小宝宝的呜咽声。 路烟这才冷不丁回过神来。 赶忙跑回了屋里,打开小房间的门,小宝宝正委屈地扒拉着小床护栏,扁着小嘴呜呜地哭泣。 路烟把软乎乎的小崽子裹着小毛毯抱起来,低头小心擦了擦小崽子幼嫩小脸上的眼泪,“对不起对不起,小宝宝饿了是不是……” 路烟这次喂得不太专心。 她心里揣着事,直到小宝宝在怀里吃饱喝足,乖乖埋在她胸口睡着了,路烟轻轻抻落下摆,往窗外望了望。 神色凝重地思考了半晌,最终还是决定要出去一趟。 她把小宝宝戴好毛绒帽子和毛绒手套,又裹得严严实实,随后便抱上了车后面的宝宝座,驱车前往布华湖行政星区。 半个多小时后,她抵达了布华湖行政星区的大门外。 也确实看到了停靠在外头的那辆高级特殊的军用车辆。 她全程盯着大门那边。 不知过了多久。 终于,时隔数月,她看到那一道熟悉的颀长挺拔的身影在数名政官的拥簇下走了出来。 一等那些政官离开,路烟就立即解开安全带下了车,走向顾沉聿刚坐上准备离开的那辆车。 她沉着小脸敲了敲车窗。 隔了好几秒,车窗缓缓降下了一点缝隙。 路烟只能窥探到顾沉聿坐在车里微低着头在翻阅文件,姿态淡漠,连眼也没抬一下。 路烟大概也没想到,顾沉聿如今已经冷漠到连多看她一眼都不愿意。 她心口微微抽痛了一下,强忍着那股酸涨的不适,开口说: “顾沉聿,我知道你是故意的,我也知道你心里有气,你把吕菲和洛森都放了,有什么冲着我来……” 话音未落,车窗毫无预兆被彻底关闭。 “顾沉聿……” 路烟慌了一下,还想抬手拍打车窗,车却从她跟前开了出去。 俨然已经厌烦到不愿再听她多说半句话。 路烟怔怔留在原地。 盯着那辆冷漠离去的车,一双眼睛无可避免地涩痛起来。 知道顾沉聿是在报复她,也知道一切都是自己咎由自取,可是,心里还是感到前所未有的委屈和心慌。 即便如此,路烟也没忘记小宝宝还在车上。 顾及着小崽子,她只能带孩子回工作室处理了些必要的事务。 等到忙完时,天都快黑了。 然而,让路烟没有想到的是。 在她带着小宝宝驱车折返回雪林深处的路上。 也不知是不是她产生了幻觉,灰蒙蒙的雪夜里,她竟然看到雪林深处出现了顾沉聿那辆车。 路烟揉了揉眼睛,把车开近过去一看。 那辆车停靠在林中唯一的那条雪道,好像是意外出现故障熄火了。 一身深黑色军装的顾沉聿站在车旁,身形高大颀长,挺括的外衣肩章抖着积雪,手里拿着通讯器还在尝试拨打。 不知道已经滞留在这边多久的了。 路烟眼睛在他周身转悠一圈。 很快想起来,这条雪林大道的分叉口确实是通往星港那边的唯一一条道路。 而且,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白天顾沉聿身边那位司机也不见了踪影。 路烟心里揣着计谋,故意停到他跟前,降下车窗叫他: “顾沉聿,雪林这边的讯号时好时坏的,你车又坏了,你也不想一个人待在这里受冻吧?” “这样吧,你把吕菲和洛森放了,我开车送你离开,怎么样?” 顾沉聿黑沉无澜的双眸盯着她,终于,薄唇轻启,平静地开口说了重逢的第一句话:“不必了。” 路烟跟他对视了片刻,心口莫名堵得更厉害了。 她强迫自己收回视线,重新踩下油门。 然而,就在驱车离开之际,她隐约听到车后面传来顾沉聿的咳嗽声。 他该不会从白天那会一直就站在那里了吧? 车继续往前开了没多远,路烟又忍不住望向后视镜。 顾沉聿那道挺拔又冷漠的身影仍然站在雪中,更没往她这边看一眼,就只是微微低着下颏,又咳嗽了几声,带着热气。 是故意站在那里受冻的吗? 路烟用力地咬了咬唇,最终还是狠不下心,掉头开了回去。 第90章 顾沉聿,你好像发烧了。 车在顾沉聿的身旁再次缓缓停下。 路烟重新降下车窗,看着还屹然不动站在雪地里的顾沉聿,冷声说:“上车。” 顾沉聿不声不响地垂眸凝着她片刻。 也不知是不是终于意识到了冷,终于,迈开长腿,拉开了副驾的门。 路烟这才重新发动了车子。 继续往雪林深处的房子方向开去。 而在她车开了没几分钟,原本还乖乖趴坐在后面宝宝座上玩着毛球玩偶的小崽子像是忽然注意到了什么。 毛绒绒帽子下的圆脑袋歪了歪,朝顾沉聿那边的方向好奇地张望了过去。 “嗷,啊呜……” 小手笨拙地抓了抓,却只抓到了一把空气。 路烟下意识侧头过去哄,“星祁,坐好。” 小家伙噘着水嫩嫩的小嘴巴又咿唔了好几声。 总算是在路烟的哄声下缩回了小手,大大的透紫色眼瞳却仍然圆溜溜地转动,望着坐在副驾上那个冷冰冰的高大男人。 而顾沉聿似乎也注意到了小家伙的注视,沉冷的眼眸盯着前视镜里的幼崽。 幼嫩的小脸模样粉润清透,大眼睛眨巴起来的弧度,和路烟很像,看起来比想象中的更要可爱。 顾沉聿听到自己开口问:“他叫什么?” 坐在旁边开车的路烟闻言微微一愣。 看了眼身旁侧脸线条冷厉依旧的男人,大概是没想到他会主动问起小宝宝,抿了抿唇才说:“路星祁。” 顾沉聿不知道听没听到,敛回目光,没有再说话。 直到车子抵达雪林尽头,伫立在结了冰的湖畔侧方的那栋房子。 顾沉聿一下车就开始巡视她的房子,等路烟从车后座把孩子抱出来,就听到身侧传来冷津津的一声: “这种破房子你也住得下去。” 路烟皱起眉瞪他,“你爱住不住,不住就不要跟我进去。” 说着抱紧小宝宝就径自推开门进屋。 顾沉聿静伫在门口将近半分钟,神色冷肃地抻了抻身上的军服,也跟了进去。 “厨房里有吃的喝的,你要吃什么自己弄。” 路烟一边没好气地说着,把裹在小崽子身上的毯子取下来,抱着崽子就进小房间了。 路烟是进去给饿了的小家伙喂奶的。 她揣抱着在怀里乖乖口最乃的小崽子,想到顾沉聿还在外头,心里既气闷又担心。 正心事重重地低头看着她的小宝宝。 忽然,毫无预兆地,门被不轻不重地推开了。 她刚刚进来得着急,就只是把门虚掩上,但也没想到顾沉聿会过来开门。 路烟慌慌张张一扭头,看到顾沉聿面无表情站在门口,眼眸一瞬不瞬盯着正在喂奶的她,丝毫没有要从门口退出去的意思。 路烟被他那禁欲冷肃的眼神盯得莫名心慌。 别开头好几秒,再抬头,发现他居然还屹然不动站在那里盯着自己看,顿时忍无可忍,羞耻难忍地抬头赶他: “……顾沉聿,你出去!” 顾沉聿薄薄的嘴唇轻张,听不出情绪地:“为什么。” “你看不出来我现在在……你怎么还好意思站在门口盯着看?” 顾沉聿的目光却自始至终都没有移开过,还自顾自地答非所问: “当年你生下顾星淮以后,头也不回就要跟我分居,顾星淮那时候也是刚出生没多久,得不到你这个母亲的安抚,每天夜里总要在我怀里哭个不停。” 他一边说着,顿了顿,“而对于现在这个孩子,路烟,你还真是舍得区别对待。” 路烟心情复杂,“……顾沉聿你非要在这个时候跟我算账吗?你能不能先出去?” 顾沉聿淡淡地反问:“我说的不是事实吗?” “顾……”路烟刚想要再说什么,忽然感觉口匈口那里微微吃痛了一下。 是小崽子扒拉着她的衬衣领口好奇地钻了出来。 小崽子仰着小脑袋,看到站在门口的顾沉聿,小嘴卷吧卷吧,啊呜啊呜地叫着,像是告诉路烟什么。 路烟正犯难地往下拉着被小宝宝胡乱抓扯的衣摆,想着要不等一会再喂宝宝算了。 一抬头却看到顾沉聿忽然终于收回目光,转身从小房间门口离开。 路烟怔了怔,心里隐隐不放心,但又没办法舍下怀里的小崽子。 只好继续揣抱着小崽,一边喂一边小声哄。 好在小家伙也没有闹腾,口最着口最着就埋在她怀里酣甜睡着了。 路烟把睡着的小崽子抱放回小床上,这才轻手轻脚带上房门退了出去。 她做好了要被顾沉聿清算的心理准备。 一走出去却看到了这么一幕。 顾沉聿整肃端严地坐在客厅沙发中央,宽长的手掌撘放在两条笔挺的大长腿上,神情漠然目视前方。 路烟不明所以循着他目光望过去,除了一片白墙,什么也没有。 路烟微微皱了皱眉,开口:“顾沉聿,我们好好谈一谈好吗。” 顾沉聿依旧一动不动,也不搭理她。 路烟觉得更奇怪了,忍不住主动走了过去。 话刚到嘴边,又忽然察觉到顾沉聿的脸色好像有点不太对劲。 她迟疑地伸出小手碰了碰他额头,果不其然,烫得厉害。 是在她开车回来之前,就已经在雪林那里冻生病了吗? 难怪他那会从上车开始言行举止就越来越不正常,原来是发烧生病了。 路烟垂头看着顾沉聿冷淡苍白的脸庞,低声说:“顾沉聿,你好像发烧了。” 顾沉聿盯着她抽离的小手,一言不发。 路烟却无法坐视不管,她转身回房间拿来体温计,回到沙发那里,犹豫着哄他张口: “顾沉聿,你先张开嘴巴,晗一下体温计。” 顾沉聿不为所动。 路烟没办法了,只好又伸手,小心翼翼掰开他薄热的嘴唇。 好在顾沉聿虽然表情冷漠,但被她的小手一碰,还算配合地略微张开了一下。 “晗着,不要咬碎也不要动。” 路烟认真叮嘱完,又转身去橱柜那边找药倒水,没想到一扭头,顾沉聿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过来。 很高大腿长一个男人,微低着头,嘴里含着体温计,沉默地亦步亦趋跟随在她身后。 路烟被他这副冷漠又黏人的模样弄得有点莫名心慌意乱。 偏偏顾沉聿还浑然不觉,幽沉的眼眸盯紧着她,还要再往前凑近。 路烟忍不住伸出两指,小心戳了戳他靠近的胸膛,“你……能不能先去沙发那边等我?” 顾沉聿挂着脸不语。 也不让开。 第91章 老婆这里只有我能碰。 路烟实在拿他没办法了,只好任由他如影随形跟着自己在厨房附近来回转悠。 等她把找的东西都找齐了,扭头就拽着他的大手把他带回到沙发那边。 她把顾沉聿晗在嘴里的体温计拿出来看了眼温度,吓了一大跳。 难怪顾沉聿烧得人都有点不太清醒了。 路烟赶紧把拿过来的退烧药掰开一片,又哄他张嘴。 但这次顾沉聿不知道是不是故意跟她作对来着,只是沉默地盯着她开合的唇瓣。 那双漆黑潮热的眼睛里不知在想些什么。 路烟掰他的嘴巴也掰不动分毫,又气又着急,忍不住开口训他: “顾沉聿你怎么生个病这么不听话?宝宝那么小都比你乖多了!” 许是这句话起了一点作用,顾沉聿低垂的薄热眼皮略微动了动,终于,缓慢张开了口。 路烟立刻迅速把药片塞进他嘴巴里,并捏住了他的嘴唇,命令他往下吞咽。 顾沉聿迟缓了片刻,机械般服从地用力滚动了一下喉结。 见状,路烟这才顺势喂他喝了几口温水。 只是她喂得太急切了,稍一不慎,水就顺着顾沉聿的唇角往下淌,还溅湿了一点他系得挺括严实的领扣。 路烟怕他不舒服,就微微倾身过去半跨在沙发边沿,顺手帮他把最上面那颗纽扣解开了。 结果手还没来及收回来,就被顾沉聿蓦地扣握住再次拽近过去。 路烟猝不及防被他那只烫热的大手拽抱到腿上。 并且,顾沉聿莫名其妙俯低下头,像是一头雄兽在用气息认真逡巡辨认自己的所有物。 他的脸庞越挨越近,锋利的眉骨,高挺的鼻梁,削薄的唇,几乎是在用他的五官在一点一点描摹着路烟。 并缓缓贴着她的颊面还要一路向下。 路烟心跳有点跟着慌乱了起来。 在那灼热的气息还要往她锁骨下方覆落下去之际,赶忙伸手推起他脑袋问,“……又怎么了?” 顾沉聿的脑袋被她双手捧抱着,一时之间头低不下去。 于是只能垂下眼睫,幽幽盯着她略微起伏的月匈口那里。 目光里盘踞着兽类般无比强势的占有欲。 他冷冷地说。 “以前,老婆这里只有我能碰。” 话音刚落。 路烟大脑空白了一瞬,反应过来以后几乎是立刻抬手捂住了他的嘴唇,面红耳赤地低声训斥: “顾沉聿……你能不能不要再口出狂言了!” 顾沉聿波澜不惊抬起眼眸,看着她。 俨然一副认为自己只是在阐述事实,并没有口出狂言的冷漠表情。 反倒是路烟自己,被他盯得越发脸热,再开口说话时,都有点结巴了: “而且、而且你就算是吃醋好歹也要看一下对象是谁吧?你是怎么好意思跟一个刚出生两个多月的小宝宝吃醋的?” 灼烈的气息从她纤细指尖缝隙倾泻出来。 顾沉聿任由她捂着自己的嘴,沉哑低冷的嗓音闷在她温软的小手手心里: “我没有吃醋,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路烟跟一个发烧生病的人讲不了半点道理,干脆把他拽回到自己房间。 指了指床那边,命令他,“去睡一觉,病好了清醒了再来跟我谈。” 顾沉聿不知怎地,又不讲话了,就只是缓缓握紧了她的小手不放。 路烟试着挣了几下都没能挣开。 确定顾沉聿就是故意握着不肯松开她手的。 她上下打量着顾沉聿片刻,大概咂摸出些什么来,便亲自带着他回到床边,用另一只手拍了拍床沿: “现在可以躺下来了吗?” 终于,顾沉聿绷冷着脸在她的床上躺了下来,手掌仍然包裹箍紧着她的小手。 幽深的瞳眸也一瞬不瞬盯着自己,好像是生怕她下一秒就会消失不见了一样的。 路烟也是第一次看到从顾沉聿身上出现这样冷漠又缺失安全感的矛盾一面。 她微微僵滞了几秒,只好顺势在床沿坐了下来,小声问:“你很害怕我走啊?” 顾沉聿从喉咙里低沉地“嗯”了一声。 掌骨缓慢用力地一下又一下地摩挲着她的小手骨节,像是在安抚他自己。 路烟鼻子莫名一酸,又接着问他:“是因为……我那时候不告而别吗?” 顾沉聿呼吸一顿,像是被她说生气了,薄唇抿紧,盯着她的目光愈发冷冽如冰。 路烟不喜欢他这个冷冰冰的眼神,忍不住俯身倾靠过去,捏他的嘴巴: “顾沉聿,你知不知道你生病起来好像一个怨夫。” 仗着顾沉聿现在人不清醒,她一边乱七八糟揉捏他的嘴巴,一边继续闷闷地小声讲: “可是我那时候也没有办法呀,我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你……因为我和小宝宝变得那么痛苦……” 她说着,从他胸口那里抬起头。 看到顾沉聿冷冽的目光很缓慢地凝动了一下,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听懂的。 路烟很小心地低头凑近过去,唇瓣轻轻贴了贴他那两片薄薄的唇。 近在咫尺凝注着他冷漠的脸庞轻声讲,“知道你现在恨死老婆啦,可是,也别那么恨行吗?” 她说着又忍不住亲了亲他下巴,然后依然小小声地抱怨,“你到底是多生气啊,一来就让人把宝宝强行带走,还把吕菲和洛森统统抓走了,你就是故意要报复我,要我求你是不是?” “你怎么那么坏……” 她边说边亲。 其实心里也还是生着气的,觉得清醒的顾沉聿太冷酷太不讲道理。 可一看到他生病紧抓着自己的手不放的沉默模样,又半点都气不起来了。 路烟能感觉得到,在她一遍遍地亲哄下,顾沉聿紧绷的躯体明显得以缓和下来。 很快,顾沉聿终于得以在药效作用下,慢慢阖上了眼皮,陷入沉睡…… 因为小宝宝夜里离不开人,趁着顾沉聿熟睡过去以后,路烟只能小心翼翼从床上离开,折回小房间那边陪伴孩子了。 隔天一早。 顾沉聿睁开眼醒来时,外面的雪已经停了。 冬日暖阳从窗外铺洒进来,周身又被那股久违又熟悉的清甜气息围簇着。 顾沉聿目光淡漠地环视着这间房间,从床上撑坐起来。 随后,披上搭在床沿的军装外套,平静地下了床,推开房门出去。 长腿蓦地一顿。 客厅里,并不见路烟的身影。 而那个戴着毛球帽的幼小宝宝被抱放在专属的沙发那里。 小宝宝趴在上面,两只小手正抱着顾沉聿昨晚遗落在沙发上的军帽,歪头研究了一会,小嘴巴嗷呜一口啃上去。 很快在硬邦邦的帽檐那里沾出一点口水痕迹。 还没等顾沉聿有所反应,小幼崽像是敏锐地感应到了什么似的。 仰起圆滚滚的脑袋,看到出现在房门边上的顾沉聿,那双又大又翘的眼睛更加亮晶晶起来。 张开嘟软粉润的小嘴,糯声糯气地发出奶音: “阿哒,哒哒,哒哒哒哒……” 第92章 我有那么变态? 顾沉聿盯着还在仰头冲自己“阿哒哒哒”叫唤着的小幼崽宝宝,一时之间,甚至都忘了兽化基因排斥这回事。 鬼使神差般,再次迈开了长腿,走向沙发那边。 他在小幼崽的沙发座跟前停顿住脚步,缓缓垂下目。 然而,小家伙也不知是不是被他过于冰冷的眼神吓到了。 原本抓抱着他的军帽在笨拙挥动的小手呆滞了一下。 两排小扇子般卷翘的眼睫毛抖了抖,噘着小嘴马上就要哭给他看似的。 顾沉聿微微皱起眉峰,还没等他开口说话。 这时,外面的门忽然推开了。 路烟刚从车里拎了一大袋东西进门。 冷不丁看到顾沉聿就站在小宝宝跟前,仿佛随时要跟小家伙发生接触。 她惊愣了一瞬,立刻撇下手边的东西,冲过去把沙发座上的小宝宝抱起并迅速往后撤了好几步。 带着一点余惊不定的责备,看向顾沉聿:“……你做什么?” 不知道一旦跟小宝宝发生接触,他就会受到不同程度的伤害吗? 顾沉聿看着路烟一脸防备的把小崽抱走,神情像是刚恢复了几分清醒,静了静问:“他在说什么?” 路烟一怔,低头看了眼趴回自己颈间,还在“阿哒阿哒哒”委屈抽噎的小宝宝,她又忍不住抬头瞪他: “顾沉聿,你是不是烧还没退?一个两个多月的小宝宝能说什么话?” 她说着,指了指刚刚被她随手撇玄关那边的袋子,“你要是没事了就把袋子里的食材拿进厨房做一下,我要先进去给小宝宝喂奶。” 顾沉聿循着她所指看了一眼,并没有说好与不好,视线又淡淡回落到她身上。 路烟抱着小宝宝转身往小房间走了没几步。 隐隐也感觉到了顾沉聿的视线仍在身后注视着自己似的,她很快想起来什么,立刻转过头去严肃警告: “你不准跟进来看!” 顾沉聿沉静注视着她,语气冷峭:“我有那么变态?” 路烟丝毫不惯着他,当场就揭了他的短,“怎么没有,你昨晚就很不要脸地打开门直勾勾盯着我给小宝宝喂乃!还怎么赶都赶不走!” “……” 一阵诡异的静默过后。 顾沉聿面不改色地平静阐述:“高烧生病的人容易意志不清,在这种不清醒的情况下,做出任何行为都做不得数。” 路烟忍住翻他白眼的冲动,轻轻“哼”了一声,懒得再听他诡辩,直接把小房间的门反锁了。 而顾沉聿面对着那扇紧闭的房门沉默了几秒,转身去把玄关的袋子带进厨房。 顾沉聿个子太高,在空间狭窄的小厨房里不太施展得开身手,几乎全程都是不得不低着头在处理食材。 期间,腕环震响了一两声。 顾沉聿抽空打开讯号正常的通讯光屏,扫了眼沈峥发过来的几条请示讯息。 只简短回复了一条:【暂时还不需要。】 随后,一脸平静又把腕环切换到勿扰模式,抬起手腕袖口,继续手上的活。 等路烟给小宝宝喂完奶从小房间出来时。 看到久违又熟悉的顾沉聿在厨房为她做早餐的这一幕,不由略微有些恍惚。 住在这里的时间也不算短了,她还是第一次觉得,这厨房居然这么小。 看着顾沉聿那么高大健硕的体格低着头站在里头,她不由产生了一种也太委屈他了的想法。 直到顾沉聿把做好的早餐端出来,路烟才稍稍回过心神。 想起来还要跟顾沉聿谈判的正事,遂故意板起脸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她心安理得接过早餐,却听到对面的顾沉聿寡冷无波开了口: “这种毫无营养的东西你也吃得下去。” 路烟被他一噎,故意呛了回去:“平时吃得没这么差,还不是你把照顾我的两个人都抓走了,这些都是我车里剩下的囤粮,有的吃就不错了。” 顾沉聿冷淡看着她,“你现在倒是不挑。” 路烟不是很明白他生气的点:“……你能不能好好说话,少阴阳怪气。” 她不挑食了他也要生气吗? 而且,她也不是不挑食,只是看人下碟。 是顾沉聿自己不知道,她以前从来都只在他跟前作天作地而已。 好在,顾沉聿大概是听进去这话了,接下来都没再开口说话。 路烟太久没吃到顾沉聿做的东西了,吃的时候很满足很愉悦。 但一吃饱喝足,抬头看到坐在对面顾沉聿那张英俊冷漠的脸庞,便知道该回归现实,跟他谈些不太开心的事情了。 路烟擦拭干净嘴角,清了清嗓子,自恃手握筹码,正色道: “顾沉聿,你现在人也清醒了,你应该没忘记你昨天车坏了被滞留在雪林里,是我把你救回来的吧?” 顾沉聿平静应道,“我很感激你昨日把我带回来,不过,一码归一码,这并不能成为无罪释放那两个人的理由。” 路烟:“你给吕菲跟洛森定的罪名根本不成立,我当初走的时候有跟老爹他们发过消息,我说我想换个环境……” 顾沉聿点头打断她,“嗯,是说你给身边所有人都通知了一遍,唯独对自己名义上的丈夫不告而别这件事吗?” 路烟瞬间哑口无言。 心虚地闭上了嘴。 而顾沉聿丝毫没有要心软的意思,又说:“我不仅要给他们定罪,只要配合参与其中的相关人等,一个都逃不掉。” “你不能这样做!” 路烟怕吵醒到小房间里刚刚吃完奶睡着的小崽子,只能努力压着情绪跟他讲: “顾沉聿,归根结底你不就是生我的气,你说,你到底要我怎么做才肯把他们放了?” 果不其然,顾沉聿听完这话,带着目的性般重新审视她一遍,再次开口: “根据上个月的检测结果,顾星淮的二次骨骼蜕化期将近,我不想再出现初次蜕化期因为得不到你的及时安抚而留下后遗症的情况。” “所以,我希望这次在顾星淮二次蜕化期到来期间,作为他母亲的你,能回到帝星陪在他的身边,直到蜕化期结束。” 第93章 半夜偷走顾沉聿外套 顾沉聿说这番话的时候,就像是在冷酷无情地跟她谈着一笔交易买卖。 如果不是昨晚就已经从他发烧的言行举止看透了他。 路烟还真的就信了他仅仅只是为了顾星淮而来。 事关顾星淮二次蜕化这样重要的时刻,路烟本该毫不犹豫立刻就答应顾沉聿的。 心里却又实在顾忌不安。 她清楚无比地知道,兽化者幼崽一旦长时间接触靠近到血亲亲族,就会对自己的亲族产生本能的依赖。 就好比当初她跟顾沉聿分居了三年都没事,可在她追随前往边陲星域陪伴过顾星淮一段时间后,顾星淮就突然蜕化期提前了。 这正是因为顾星淮的兽化基因已经对她的气息识别并产生依赖作用。 但是……路星祁跟顾星淮的情况又是完全不相同的。 小宝宝的情况实在太过特殊了。 她躲得远远的独自生下小宝宝,根本不敢也不可能让顾沉聿和顾星淮靠近,害怕让他们父子受到伤害的同时,也担心小宝宝会因此产生亲族气息的依赖作用。 他们之间存在兽化排斥,这也是她从始至终都不敢告诉顾沉聿真相的最主要原因,一旦顾沉聿知道了,肯定宁可冒着排斥的生命危险也舍不得让他们的小宝宝得不到亲族安抚的。 与其如此,还不如从一开始就不要让他们靠近。 她甚至都做好了永远都不要被顾沉聿发现小宝宝的踪迹的准备。 可是…… 就像顾沉聿刚刚说的…… 是啊……她的星淮宝宝蜕化期在即,也很需要得到她的陪伴安抚。 她并没有忘记顾星淮当初经历初次骨骼蜕化期的时候,就是因为没有得到她的及时安抚有多痛苦难受…… 她不能顾此失彼,让另一个同样需要她的宝宝又一次经历那样的折磨。 许是她沉默得太久了,顾沉聿的神色也愈发沉冷下来,“路烟,你考虑清楚没有?” 路烟抿了抿唇,故意跟他对着干似的,“如果我不答应呢?” 顾沉聿看着她,眼神不言而喻。 路烟虚张声势瞪回去:“你……你这么看着我是什么意思,你想对吕菲他们做什么?” “我做不做什么,取决于你的选择。” “你就是在威胁我。” 顾沉聿点头承认,“我是在威胁你。” 路烟哪里不知道他就是在故意跟自己说气话,她心里仍惴惴地,“可是,你明知道你跟小宝宝有排斥……” 顾沉聿平静道:“你放心,我既然跟你谈这件事,便是做足了万全准备来的。” 路烟愣了愣,此时尚且还不清楚,顾沉聿所谓的“万全准备”指的是什么。 她面对着顾沉聿这样强势的施压,知道他这次无论如何都是要把自己带回去的。 算了,先走一步看一步,等到时候顾星淮二次蜕化期结束以后,她再想想办法…… 路烟最终点了下头,“好吧,我答应你……” 答应归答应,但收拾行李的任务,自然而然落在了顾沉聿的头上。 一直到中午时分,顾沉聿的专属星舰都悬停在房子外头了,路烟还在房间里支使着顾沉聿收拾行李。 “这一箱东西很重要的,你要轻点搬!” 顾沉聿也没问她是什么东西,全部分门别类归整收纳好,这才带上星舰。 极北星域太远了。 几近是在隔天入夜前,星舰才抵达了帝星的帕江庄园。 而让路烟完全没有想到的是。 她刚抱着小宝宝和顾沉聿一前一后从星舰下来,就看到迎接上来的,不只有管家,还有……“被抓起来”的吕菲和洛森。 路烟瞪大双眼,下意识转头看向身侧的男人,“顾沉聿……你戏耍我?” 顾沉聿面无表情给予答复:“我让他们接受完审讯,回到这里听凭你差遣,有什么不对吗?” 路烟敢怒不敢言地瞪了瞪他:“……” 等吕菲迎上来,路烟这才稍稍放心把抱了一路的小崽子抱给了她,跟着顾沉聿一同回到主宅。 路烟从管家口中得知顾星淮在房间里温习功课,便迫不及待上楼了。 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在她敲响小家伙的房门下一秒,她好像听到了房间里传来窗帘被仓促拉上的细响。 隔了好一会,房门终于被慢吞吞打开,穿着毛绒绒玩偶睡衣的顾星淮站在门内,小脸冷酷地望着她。 路烟眨巴眨巴眸子,完全不等顾星淮邀请她进屋,就自顾自挤了进去。 “宝宝,我听说你这次去极北星域附近参加幼儿滑雪比赛,还拿到了一枚金牌。” 顾星淮微微咬了咬小嘴,“谁告诉你的?” 路烟很得意:“回来的路上,我从你爸爸口中套出来的。” 顾星淮垂着小手,还没说什么,路烟又在他跟前抱腿半蹲下来,认真期待地问:“金牌呢,可以给妈妈看看吗?” 那枚金牌,被顾星淮当时揣在裤兜里攥握了一路,最后还是没有机会拿出来。 一回到帝星的家里,顾星淮就把它默默塞进书架抽屉底下了。 还以为……永远都不会有机会再拿出来了。 顾星淮被路烟满脸期待的星星眼望着,实在维持不住小脸上的冷意,默默转身去书架那边把它重新翻了出来,拿给路烟。 路烟接过那枚小巧的刻着顾星淮名字的专属金牌,越看越两眼发光: “真的是金牌,宝宝,你怎么这么厉害?” 顾星淮肉嘟嘟的小嘴弧度克制不住地微微向上翘了一下,又很及时很矜持地扭开小脸,别别扭扭地稚声讲:“你看完没有,看完就……” “可以再借给妈妈两天吗?我宝宝这么厉害,我还没带回去跟你外公还有你舅舅他们显摆呢,等我显摆完再拿回来还给宝宝好不好?” 顾星淮听了这话,小耳朵更是通红一片。 小脸又故作绷紧,隔了好一会儿,勉为其难似的点下头,“好吧,那你要尽快还我。” 路烟没忍住抱住顾星淮,在他小脸蛋上超大声地吧唧了一口,“我宝宝最好了!” 顾星淮呆懵住了,两只奶白色的兽耳朵唰地一下就从蓬软短发间冒了出来。 好在他头上套着毛绒睡衣的连帽,顾星淮几乎立刻抬起小手裹紧了帽子,红着小脸冷硬告诉她,“路烟,我、我要睡觉了!” 路烟知道小家伙没那么快原谅自己,她也不着急这一时。 回到卧室里时,看到只有吕菲抱着小宝宝在等她,路烟忍不住环视了一遍,“顾沉聿呢?” 吕菲轻轻拍哄着怀里睡着的小小少爷,低声说:“上校说他住在隔壁房间。” 路烟愣了一愣,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也是…… 小宝宝又离不开她,顾沉聿更不能接触小宝宝,当然也就不可能再像过去从前那样陪她睡…… 路烟从吕菲手里接过小崽子,让她先回去休息了。 路烟本以为这晚还是会像往常一样陪着小宝宝独自睡下。 然而,睡到后半夜的时候,趴伏在她胸口的小崽子忽然呼吸急促起来,吧嗒吧嗒掉着眼泪,委屈着急地哭闹起来,“阿哒,哒哒,哒哒……” 路烟一开始以为小宝宝是饿了,抱着小宝宝坐起来喂乃。 可小宝宝还是在她怀里一通不安地乱拱乱撞,小粉拳紧紧攥握着胡乱挥舞,越哭越厉害了。 路烟拨开衣摆一看,小家伙粉红的鼻翼不停抖动翕张,那副熟悉的亟待想要汲取气息的可怜巴巴的小模样…… 一下子就让路烟联想起顾星淮当初高烧不退需要她安抚的那一幕…… 路烟心口猛地一颤。 难道是因为跟顾沉聿在一艘星舰上独处了将近一天半的时间,使得小宝宝已经不声不响地依赖上了顾沉聿的亲族气息? 路烟神色凝重地想了一会。 把小宝宝抱回安置在床侧的小床上,低头亲了亲小宝宝额头以示安抚,“星祁不哭,不哭,你先等妈妈一下好吗?” 小宝宝泪眼汪汪地望着路烟,被她亲了几口,总算稍稍平复了一点,但还是抽抽搭搭的,快要委屈坏了。 路烟趁着小崽子情绪稍稍平复下来,从卧室出去。 目标明确,偷偷潜入了隔壁房间。 在一片漆黑中,她半跪在床沿那里摸索了小半天。 终于,摸索到了一件搭在一旁的军装外套。 路烟捧着外套埋头嗅了嗅,确定上面留有顾沉聿的冷冽气息,就是顾沉聿今天穿的那身。 正打算偷走这件外套回去哄小宝宝来着。 然而,就在她揣着外套准备原路折返时。 小手蓦地被一只修长沉实的手钳住了。 第94章 顾沉聿你这是严刑逼供 灯“啪”地一下亮了。 顾沉聿从床上撑坐起身。 赫然映入眼帘的,便是路烟埋着张小脸在嗅他外套的这一幕。 顾沉聿气息没由来地粗重了一下,几近压抑着低冷的声: “路烟,你在干什么。” 正紧紧攥抱着他外套的路烟,一整个慌措住了。 显然也没想到会被顾沉聿逮个正着。 她试着挣了挣手腕,还被他掌骨指节箍得更紧了,张了张口,试图蒙混过关,“你、你大半夜怎么不睡觉?” 顾沉聿并没有被她带偏,依旧眸光灼灼盯紧着她: “你大半夜鬼鬼祟祟进来偷我外套是什么意思?” 路烟更慌张了,完全不敢直视他,胡乱转了转眼珠,“你先放开我……” 顾沉聿纹丝不动,一字一顿重复问题:“为什么要偷。” “……什么偷,我……只是拿你一件外套而已,顾沉聿你至于这么小题大做吗?” 路烟挣不开他的手,又觉得这样跪在床沿底下仰着头跟他讲话实在是太没气势了。 于是干脆攥着他手掌吭哧吭哧爬了起来。 还想再狡辩,却蓦地被顾沉聿的手掌顺势扣过她的细腰带回床上。 顾沉聿俯低的气息很近。 宽长的手指骨节从她发间耳尖抚落,沿着肩颈弧度衔住她的睡裙肩带,故意滑至肩边。 眼神却仍深黑一片地盯着她,“路烟,你说不说?” 路烟完全被头顶男人的黑影笼罩下来,被钳制得死死地。 非但挣脱不了半点,还清楚感觉到肩边那条细细的肩带在将要被崩断的边缘。 她声音都抖了,“顾沉聿……你这是严刑逼供……” 顾沉聿丝毫没有要心软松开的意思。 无声无响地将那肩背愈扯愈下,甚至都能看到被那个小宝宝口最过的痕迹。 他面无形容盯着看了看,眉眼却愈发冷峻幽深。 路烟也不傻,哪里感觉不出来现在的顾沉聿态度有多冷硬无情,也不敢跟他呛了,泪眼汪汪认怂,“我、我说……” 顾沉聿衔着她肩带的动作稍顿,等着她的答案。 路烟望着头顶上的男人,磕磕绊绊地讲: “你现在又不肯给我安抚……我,我就想过来拿一件你的外套,带回房间……自己偷偷闻一闻你的气息味道也不行吗?” 顾沉聿沉冷的面部表情微微僵住,薄唇也微不可察地掀动了一下,“你在胡说什么……” “我没有胡说啊,你不知道自己是我的命定配偶吗?是你非要突然出现招惹我,害得我现在欲求……唔……” 这次没等路烟把剩下惊世骇俗的话完整说完,顾沉聿就用手掌心捂住了她的嘴唇。 本该是疾言厉色给予警告的,但维持不到片刻的冰冷眼神却有了明显的松动。 仿佛冰层裂开了一道口子。 任由洋流肆无忌惮地钻进来。 而路烟也确实钻了这道空子。 她立刻趁机把小手抽出来,也抬高了手捂住了他眼睛,故意照着他的那套剧本来: “顾沉聿,我知道你现在很恨我,很不想碰到我,要不是因为宝宝二次蜕化期在即,你肯定也不想接我回来的,对不对?” 顾沉聿抿了下薄唇:“……你到底想说什么?” “给我亲一口吧,你就装作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不知道……” 趁着男人放松戒备,她一边低声循循诱导地哄着他,一边仰着头慢慢凑近过去。 就在柔软的唇瓣蜻蜓点水般在他薄唇一触即离之际。 路烟整个娇小的身体却顺着右侧方,也就是被他攥在手掌底下那条被扯得变形的细肩带的方向钻过去。 她速度很快,两只胳膊往肩带底下哧溜一滑,整个身体也从肩带边上钻了出来,并迅速侧开身。 “路……” 顾沉聿刚发出一个音节,便被路烟将挣出来的裙子匆匆揉成一团,塞进了他嘴巴里。 紧跟着,捂在眼前的柔软小手撤离。 顾沉聿视线重新恢复光亮,眼看着光着细腿的路烟裹着他的军装外套,迅速从门缝逃离出去。 顾沉聿并没有下床去追。 他目光沉沉盯着门口路烟逃离的方向。 半晌,才低下头,轻轻吐出被塞进口中的那条揉成一小团的裙子。 垂低的眼眸微微暗了暗,不知想了些什么。 忽然下床,将其带进了浴室。 哗哗的水流声中。 顾沉聿高大的躯体抵靠在冰凉的瓷壁边上,修长有力的手指骨节轻揉着那条裙子。 微微闭着被冷水打湿的眼睫,又将裙子覆了下去。 直至弄月庄。 …… 另一边。 路烟心惊胆战逃回卧室,第一时间就给卧室反锁上。 又不放心地趴在门边细细听了好一会。 确定顾沉聿并没有追上来,这才拍了拍胸口,稍稍松了口气。 她脱掉身上的外套,给自己仓促换了条睡裙,这才抱着那件外套回到小床上。 在她离开这小半天的期间,小宝宝一直抱着她的毯子嗷呜嗷呜地乱啃乱咬,一整个愈发焦躁委屈了的。 一看到她回来,就哭唧唧地迫不及待张开两只小手要她抱抱。 路烟赶紧把小崽子揣抱了起来,顺势给裹进外套里,“星祁宝宝是要这个对不对?” 小宝宝埋在那厚沉宽大的军装外套里,小脑袋拱来拱去。 很快,明显是嗅到了这两天习惯并依赖上的亲族气息。 用脑袋亲昵的蹭了蹭,又忍不住抬起头,对着路烟高兴地喊,“哒哒哒……” 路烟哭笑不得,任由小崽子在外套里一顿扑腾乱拱。 等小崽子玩累了,才垂低下脸,轻轻贴蹭了贴蹭他的额头,“知不知道为了偷你爸爸这件外套,妈妈有多费劲……” 小宝宝湿答答的大眼睛眨巴了眨巴,“哒?哒哒?” 路烟揉了揉小崽子蓬软的毛发,揣进怀里,“睡吧睡吧。” “啊唔……” 小宝宝盖着带有兽化亲族气息的外套,十分安心地重新埋进妈妈的怀里。 而路烟低头看着小家伙逐渐睡熟过去的小模样,想到了什么,不由感到有些怅然地叹了一声气,小声地。 “以后怎么办呀,我总不能天天去偷你爸爸的衣服吧……” 第95章 生日 翌日清晨。 路烟在卧室里喂完小宝宝交给吕菲以后,本来想直接下楼陪顾星淮一块吃早餐的。 结果却从管家口中得知,顾沉聿一早就带着顾星淮搬到了主宅对面的副宅楼。 路烟听完这话,第一反应就是。 顾沉聿该不会是因为昨晚她偷完外套又往他嘴里塞裙子的事情生气了,所以一怒之下就从主宅搬到了……对面? 可是他搬就搬,怎么把顾星淮也一并带着搬走了? 路烟正皱紧眉头思考着,又听到管家向她解释: “夫人,是因为小少爷的二次蜕化期在即,为了小少爷这次能够安心蜕化,也为了不影响到小小少爷,所以上校才决定带着小少爷暂时搬到对面的副宅楼住。” 路烟眨了眨眼,原来是这样吗? 可是这样一来的话,她今晚还怎么偷顾沉聿的衣服? 路烟揣着心事来到了副宅楼那边。 刚好碰上医生给顾星淮做完检查出来,路烟问了下医生,总算知道顾沉聿为什么要这么着急带着顾星淮搬过来了。 她本来以为顾星淮的二次蜕化期在即,应该至少还有大半个月左右的时间。 但看了医生递过来的检验报告,上面的各方面数据都已经在濒临蜕化的数值。 也就是说,最迟也就这几天,顾星淮就会出现骨骼二次蜕化了。 路烟进了房间,四顾了一圈才在里面安置的模拟巢穴找到了她宝宝的身影。 许是受到蜕化期即将到来的影响,小家伙此刻已经完全控制不住小尾巴冒了出来。 正把自己埋进模拟巢穴里,抱着条毛茸茸的奶白色小尾巴在低头一下没一下地咬扯。 路烟蹲在外面看了看,不知怎么的,联想到之前顾沉聿给她筑的那个巢穴,心里多少有点不是滋味。 鬼使神差似的,她也钻进了模拟巢穴里,在顾星淮对面蹲坐了下来,抱着双腿跟她宝宝大眼瞪小眼。 顾星淮像是没想到她会过来,圆乎乎的白瞳迟滞地转了一圈。 刚反应过来要把嘴里叼着的小尾巴藏起来,又被路烟顺手捧抱住了。 顾星淮立刻着急害怕起来,“路烟……你、你放开我的尾巴!” “你一个小宝宝,尾巴咬得乱七八糟毛毛躁躁的,没有妈妈给你打理尾巴,会不漂亮的知不知道?” 路烟边说边给那条咬得一小撮一小撮乱翘起来的小尾巴轻轻梳理起毛发来。 顾星淮愣了愣,看着路烟认真又仔细给自己梳理尾巴的模样,小嘴微微动了动,很生硬地讲:“我才没有很想要被你梳理尾巴。” 路烟看着在手里兴奋甩动的小尾巴,轻轻弯了弯唇,也没拆穿她宝宝。 就只是顺着他的话说:“好吧,是妈妈很想要梳理宝宝的可爱尾巴。” 被夸了“可爱”的小尾巴,下一秒,又骄傲激动到翘起了尾巴尖,恨不得翘上天的。 顾星淮显然也注意到了自己不争气的小尾巴变化,顿时又羞又恼地咬紧肉嘟嘟的嘴唇,忸怩了好一小会才说: “爸爸说,这次蜕化期,你会一直陪着我。” 路烟眨巴眨巴眼,点头:“是的,我会陪着宝宝度过蜕化期,再不让宝宝经历上次那样的痛苦折磨了。” 顾星淮有点按捺不住高兴的,小兽耳尖在发间微微耸动了两下。 但很快又想起了什么,抿了抿嘴巴,“那蜕化期结束以后呢?” 路烟一愣。 顾星淮清楚看到了她迟疑的表情,像是笃定了心中的所谓猜想,他立刻伸出小手把自己的尾巴拽抱了回来。 刚要冷酷地背过小身板去。 谁知下一秒,小家伙一整个都被路烟抱了过去。 路烟在巢穴里低着头,和她宝宝挨得很近,神秘兮兮地问: “宝宝,你知不知道下周是什么日子?” 顾星淮被她猝不及防抱过去,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路烟也不藏着掖着,直接郑重宣告:“下周可是我们顾星淮宝宝的四岁生日!” 顾星淮有种被她这句话砸懵了的感觉。 因为一岁生日那次,让小家伙对生日这件事始终存在心理阴影。 也从来没有想过,会从路烟口中听到有关他生日的话。 小家伙一时之间连故作冷酷的表情模样都忘了,呆呆地睁大眼睛,“路烟,你怎么会知道……” “我宝宝的生日,我当然知道啊!” 她不仅知道,还早早就给他宝宝准备了生日礼物,前两天让顾沉聿小心存放的那个箱子,就是她给宝宝的礼物。 原本如果顾沉聿没有出现,没有“威胁”她回来的话,她是打算让洛森托人偷偷送回帝星的。 但现在这样也好,她亲自回来送给宝宝,反而更没有遗憾了。 路烟一边骄傲地说着,又再次重磅宣布: “我已经决定好了,等到了那一天,我要给宝宝举办一个全帝星最盛大最独一无二的生日宴会,我还要宴请帝星所有亲朋好友全部都来参加我宝宝的生日宴会!” 顾星淮缓慢地眨了眨大眼睛,忍不住憧憬起来。 路烟还想再说什么,倏地,听到房门外传来了一阵熟悉的脚步声。 她想起昨晚的事情,到底是有点心虚。 怕某人是过来找她算账的,于是立刻朝顾星淮比了个“嘘”的手势,抱着她宝宝爬进巢穴深处躲了起来。 顾星淮不明所以,但乖乖趴在她怀里一动不动。 不一会儿,脚步声变慢了,却还在缓缓靠近过来。 路烟下意识攥抱着她宝宝的小尾巴,屏息敛神。 以为外面的人在巢穴里头看不到她和宝宝就会走开的了。 谁知下一秒,顾沉聿缓淡的嗓音不疾不徐传了进来: “路烟,你知不知道模拟巢穴装置了监控以便及时观察顾星淮的蜕化期。” 路烟:“……” 片刻过后。 路烟抱着崽灰溜溜爬了出来。 她不敢面对顾沉聿,眼神飘忽。 但顾沉聿却没打算放过她似的,把顾星淮独自带回巢穴那边,“宝宝,我跟路烟有事情要说。” 路烟心说果不其然是来找她算账来了…… 她心不在焉的,一等被他带出了房间,就老老实实道歉,“对不起顾沉聿,我昨晚不该往你嘴里塞裙子的……” “……”顾沉聿静了静,岔开这话,“你刚刚说,要给顾星淮办生日宴会?” 路烟微微一怔,这才从他怀里抬起了头,“怎么了,不可以吗……” 顾沉聿目光端凝着她,隔了好一会才平静说: “没有,只是有点意外,我以为你心里早已经忘了,顾星淮也是你生下的宝宝。” 路烟当然知道他又在不声不响地责备自己离开的这数个月。 她抿了抿唇,刚想推开他胸膛。 这时,又听到顾沉聿无情地开口:“今晚我会锁门,你不用再打主意过来偷我衣服了。” 闻言,路烟顿时就慌张了起来,“你、你干嘛锁门呀,就给我一件你今天穿过的衣服也不行吗?” 顾沉聿面无表情拒绝:“不给。” 路烟想到小宝宝还需要他的气息安抚,更是急得快哭了,伸出小手有点用力地抓了抓他衣领: “干嘛不给,顾沉聿,你怎么这么小气,你不能这样的、你不能……” 顾沉聿垂下双目,冷冷看着在自己怀里着急乱抓的路烟,“我不能什么?” 第96章 老婆可以安心留在我身边了吗? 路烟早已习惯了顾沉聿对她逆来顺受,徒然间被顾沉聿这样拒绝,求他也完全无动于衷。 一整个气急败坏地拽过他衣领,在他胸口一侧狠重狠重咬了一口。 顾沉聿拧起眉峰猝不及防闷哼了一声,刚要伸手抓她。 路烟却动作更快地推开了他,退到几步之外,红着眼睛瞪他: “不给就不给,我自己会想办法的!” 顾沉聿低头撇了眼衣衫胸口上留下的清晰牙印,不冷不淡地“嗤”一声: “你能想什么办法?承认你离不开我的气息安抚有那么难?” “我!……”路烟莫名脸颊一热,又梗着脖子丝毫不肯败下阵来: “我有什么不敢的,我离不开自己命定配偶的气息安抚不是很正常吗?那你呢,顾沉聿你敢承认你那天发烧的时候喊过我老婆吗?” 顾沉聿看着她,不语。 路烟瞬间自信满满昂起头,自以为站在了道德制高点上:“看吧,你自己都不敢承认,有什么资格说我离不……” 下一秒,顾沉聿平静打断:“老婆。” 路烟呛到一半的话吞咽了回去。 眨眼。 又缓缓眨了一下眼睛。 耳朵尖的烫红迅速蔓延开来。 她结巴着问。 “你、你叫我什么?” “老婆,”顾沉聿声线低沉清晰,脸庞看上去也一如既往的冷漠,“你是想听我这样叫你吗?” 路烟小脸涨红,感觉整个人都要因为那两个字烧起来。 她甚至是感到有点晕头转向的,耳朵都在冒着热气。 根本完全没有想到…… 顾沉聿会突然冷不丁地叫她老婆。 而且,还是第一次在清醒的情况下叫她老婆。 路烟刚趾高气昂的气势又怂哒哒缩了回去,“我、我们不是在吵架吗?你干嘛突然这样喊我……” “你不是说我不敢承认?”顾沉聿双目仍然直直盯着她的小脸,丝毫没有要避开的意思,“我现在叫给你听,你怎么又不敢听?” 路烟还想后退,但招架不住顾沉聿腿长,没两步就被他逼退到了走廊墙边,“刚刚咬我的气势呢?” 路烟垂低的眼睫躲闪着,还想偏开头避开他的审视来着。 可顾沉聿就好像是知道她要躲开似的,手掌带着一点强势的力道把她下巴颏扳过来,迫使她仰头跟自己对视。 路烟抵在身后墙壁的腰身不受控制地抖颤了一下,以为顾沉聿要开始教训她了。 “我说我是做了万全的准备来的,你是不是没把这话听进去?” 顾沉聿再次开口,语气却明显和缓了许多。 “这句话的意思是,我之所以没有贸然第一时间去极北星域找你,是因为在那之前我仍在想方设法处理解决你担心的那些问题。” “而现在,我确定我已经能够做到这一点,也不会再出现像当初那样需要躺在治疗仓里濒临兽化让你害怕的情况。我这样说,你明白了吗?” 路烟呆愣了半晌,“你……你是说你现在跟小宝宝接触不会严重到躺进治疗仓里吗?” “嗯。” 路烟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不可能……顾沉聿你怎么做到的?你是不是又做了什么……” “你不用管我怎么做到的,你担心的不就是这个,我现在做到了,今后我也会把路星祁当成我们共同的孩子来对待抚养。你知道的,我一贯说到做到。” 顾沉聿说到这里,那双垂低的寒沉眼眸罕见地流露出些许的不安,薄唇上下轻轻碰了碰,声音也变得低哑下来,“这样,老婆可以安心留在我身边了吗?” 路烟怔怔地望着他,几欲张口说什么,又怕自己没忍住都哭出声来。 明明顾沉聿的身体也没怎么压过来,她却觉得自己整个胸腔骨头一瞬间有种被酸涨重重挤压的闷痛感。 她知道顾沉聿心里喜欢她的。 从当初那次地下室近乎表白的坦诚相待就知道,顾沉聿从很早很早就已经喜欢她的了。 可是她不知道,顾沉聿会这么喜欢她。 她都这么对他了。 她都不告而别说走就走了。 找到她以后,他想的原来都不是报复或者痛恨,而是……想办法解决她担心的问题,想办法……再一次把她这个坏老婆留住。 路烟一句狠话也说不出口了。 双手抓住他按在自己下颏那里的手,巴掌大的小脸顺势埋进他宽大温热的手掌心,闷不吭声地胡乱蹭了蹭。 “路烟……” “你不要说话了。”路烟埋在他手掌里细声哽咽,“你就知道惹我哭……” 顾沉聿仔细回忆了一遍自己刚刚说话的语气,皱着眉为自己解释: “我确定我刚刚并没有凶你。” 路烟微张的唇瓣抿了抿他的虎口那里,掉着眼泪含混不清地倒打一耙,“你就有……” 正说着话,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听到了路烟的哭声,原本还乖乖待在巢穴里的顾星淮闻声从房间追了出来。 “爸爸?” 路烟听到宝宝的声音,顿时慌里慌张拿顾沉聿的手掌胡乱擦蹭掉眼泪,再顺手推开了顾沉聿。 顾沉聿:“……” 路烟吸了吸鼻子讲,“我……我要陪宝宝度过蜕化期了,你没事不要过来打扰我。” 顾沉聿冷着脸没作声。 在顾星淮将信将疑牵着路烟的手往房间那边走了没几步时。 路烟一步一回头地看了看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顾沉聿,到底还是有点不忍心。 她忽然忍不住挣开了顾星淮的小手,“宝宝你等我一下……” 说着,路烟小跑回到顾沉聿身边,整个人几乎一下子扑近他胸口,又被顾沉聿的大手稳稳接住。 路烟微微红着脸,从他怀里抬起了头,潮乎乎的眼睛只望着他一个人。 手指缓缓揪住他衣衫,用只有两个人才听得到的音量,很小声地说,“那、那老公晚上还给我留门吗?” 顾沉聿冷峭的眉目略微一动。 好像被怀里配偶的娇软甜香扑满缠绕了整个感官。 几秒后,他衣衫最上面那颗领扣底下的喉结有些用力地滚动了一下,低沉地应,“嗯。” 第97章 笨宝宝,是哥哥啦。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恶女又在作?禁欲上校被撩失控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8章 不能动我的孩子。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恶女又在作?禁欲上校被撩失控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9章 爸爸,路烟为什么不要我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恶女又在作?禁欲上校被撩失控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00章 你是我的叭叭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恶女又在作?禁欲上校被撩失控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01章 那你还要我这个妈妈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恶女又在作?禁欲上校被撩失控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02章 路烟,我才没有喊别人妈妈的习惯。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恶女又在作?禁欲上校被撩失控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03章 宝宝,顾沉聿他不接我电话。 闻言,路烟呆了一秒,猛地一下抬起头。 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她的宝宝这分明就是在跟她解释呢! 路烟顿时也不难受了,立刻转身回到餐桌那边。 又嫌桌对面的座位离她宝宝太远了,擅作主张把座椅拉到她的宝宝身边坐了下来。 而顾星淮虽然身形小小的,脊背却挺得很笔直。 小家伙仍然端着高冷又奶酷十足的气场,像是还不想跟路烟讲话似的,缜密卷翘的睫毛垂下来,小嘴也抿得紧紧的。 路烟惯会得寸进尺的,察觉到她的宝宝并不是完全不要她这个妈妈以后,心里多少又积攒了一些底气,忍不住要问: “什么兽化疗愈师?宝宝、为什么突然需要兽化疗愈师?” 提到这个,顾星淮一双澄澈清透的白瞳又恢复了些许冷傲。 似乎是不太愿意讲起这个的,但架不住路烟眼巴巴望过来的眼神。 明明是一走了之的人是路烟自己。 但现在却在他这个宝宝的面前流露出这种没有安全感的眼神,就好像她真的是很在意他这个宝宝有没有背着她找了别的女人当妈妈似的。 顾星淮抿着小嘴好一会,终于微微撇开小脸,别扭又矜冷地开口: “因为两个月前,我的第三次幼儿骨骼蜕化期到来,我的妈妈不在我的身边。” “安娜老师是兽化疗愈师,她可以为我模拟提供,相似度18%的所需亲族气息。” “不过,我跟爸爸说过,我不喜欢也不想要依赖这相似度18%的虚假气息,所以这段时间,也是安娜老师在帮我戒断。” 路烟自己较劲难受了一天,完全没有想到罪魁祸首竟然就是她自己…… 她怎么还好意思追问宝宝的? 路烟既心虚又愧疚,尤其是看到宝宝说完还是不肯扭头回来看自己一眼,一时间也顾不得别的什么了。 当即起身挤到顾星淮的座椅上,顺势把她宝宝强行揣进自己怀里。 为了防止宝宝抵抗挣扎,她这次抱得很用力,埋头抵在宝宝肩颈上,闷声说: “对不起宝宝,我现在回来了,我发誓,我以后再也不会离开我的宝宝!宝宝……你不要戒断妈妈的气息,也不要……别的兽化疗愈师好不好?” 没等怀里的小崽子回答,路烟骨子里那股蛮横无理的占有欲又开始作祟了,她霸道又小声地,“我一点也不想要宝宝依赖别的女人,就算是疗愈师也不要。” 顾星淮猝不及防就被路烟紧紧抱住了。 来自亲族的气息就萦绕在周身,不是模拟的18%的虚假气息,而是真实存在的。 顾星淮小身板紧绷着,小手悬在半空中,僵硬地动了动,又不敢触碰。 生怕会戳破这样不真实的梦境似的。 “宝宝……” 顾星淮冷冽漂亮的大眼睛缓慢凝动了一下,那句“我可以相信路烟吗”的话都到了小嘴边,又硬生生滚咽了回去。 大概是不想这么快让路烟觉得自己原谅了她,顾星淮故作冷硬地给出答复:“再说吧。” 路烟一听就知道宝宝这等同于是在给她表现机会了,顿时忍不住低头捧抱起顾星淮冷酷漂亮的小脸,揉了揉。 “宝宝,我真的好想你好想你,每一天都好想你!……” 顾星淮显然是有些不适应被路烟这样热烈地表达思念。 冷酷小脸被揉着,耳尖也不受控制地泛起薄红,都快要冒出幼崽的兽化特征了。 但就在他试图扭开小脸时,眼睛余光忽然瞥见了什么。 嗅觉敏锐地耸了耸鼻尖,立刻抓住了捧在他小脸边上的路烟的手指。 清楚看到路烟手指上有一道划破的豁口,不由拧起了小眉头: “路烟,你这里怎么了?” 路烟莫名有点心虚。 刚想抽回手指,又被顾星淮的小手紧紧抓住手心,小家伙扳起小脸严肃地望着她,根本不给她含糊过去的机会。 路烟这才注意到,她宝宝小脸轮廓好像又长开了一些。 尤其是现在端起冷酷表情起来的模样,越来越像顾沉聿了。 路烟本来一直就挺畏惧顾沉聿凶她的,每次顾沉聿一冷起脸来,她就有点夫管严了。 现在轮到宝宝也变得这样,偏偏路烟还毫无底气,很自觉就被儿管严似的,老老实实张口交代: “是回去给宝宝做晚饭的时候,一时着急,不小心被划了一下,没什么事的宝宝……” 顾星淮听完撇了一眼被路烟刚刚放在桌上的保温袋,抿了抿小嘴,忽然放开路烟的手,从她身上下去。 路烟以为宝宝是生气了,着急地要跟过去,却被小家伙扭头用眼神警告,威压的声音也是又奶又酷地:“坐在那里等我。” 路烟眨巴眨巴眸子,显然是很乐意被她宝宝管的。 她乖乖地“哦”了一声,只好又坐了回去。 不一会儿,顾星淮找了盒卡通创可贴过来。 再次拿起路烟的手,微微低下小脸,撕开创可贴,严谨又认真地给路烟划伤的手指头贴了上去。 期间,路烟一直乖顺地配合她宝宝。 顾星淮给她贴好了创可贴,重新看向餐桌上的保温袋,别扭地问:“路烟,里面是你亲手做的晚餐吗?” “嗯,不过宝宝你都已经吃过了就算……” “老师教过,不能浪费食物。” 顾星淮圆圆的白瞳望着她,又微微咬了下唇角,接着冷酷地讲,“而且,我晚餐那会吃得也不多。” 路烟愣了愣,一瞬间听懂了她宝宝的言外之意,按捺不住翘起嘴角,“那宝宝陪我再吃一点!” 她说着立刻把餐桌上的保温袋打开了。 好在保温袋带有恒温保鲜作用,里面每一个精心准备的食盒都还热乎着。 路烟挨个挨个打开给她宝宝尝。 顾星淮高冷倨傲地低头吃着她给做的晚餐,每一口都细嚼慢咽,不紧不慢。 路烟一眨不眨,看着小崽子微鼓着奶膘,优雅用着餐的矜贵小模样。 越看越觉得宝宝更像顾沉聿了。 她想到顾沉聿,明明自己是完全没有理由去责怪他的,但又忍不住仗着宝宝现在对她态度好转了,理不直气不壮地,小声告状: “宝宝,顾沉聿他不接我电话。” 第104章 路星祁是幼狼兽化者吗? 与此同时,在前往帝国第九星区秘密研究基地的航途中。 星舰舱室里,小小一团的路星祁被抱放在柔软舒适的沙发上。 他微微昂着小脑袋,圆眼睛雪亮雪亮的,一直望着坐在旁边舱桌上正对着光脑处理军务的顾沉聿。 光脑前的光屏清晰映着顾沉聿刀锋般冷厉的五官线条,他的目光落在光屏的文件内容上,严沉而冷静,半点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而路星祁乖巧归乖巧,又和顾星淮是截然不同的性格。 路星祁太黏人了。 已经乖乖在自己的宝宝座位上待了很长时间,却一直得不到顾沉聿的目光注意,终于,忍不住自己爬了下去。 等顾沉聿反应过来什么的时候,手上动作略微顿了顿,黑沉的眼眸垂低一看。 软乎乎的小幼崽正笨兮兮地抓着他的军裤攀爬上来。 顾沉聿低着眸,并没有立刻做出任何举动。 直到小家伙使尽吃奶的力气哼哧哼哧爬到腿上,短短的小手小脚一整个挂抱在他的臂膀一侧。 小家伙爬了这么一通,显然累坏了,小巧的鼻尖微微翕动呼吸,黏人地嗅着近在咫尺的亲族气息。 随即仰起头,对上顾沉聿那张冷漠平静的脸庞,却还是丝毫不知道要害怕,还大着胆子问他:“叭叭,还要坐多久才到呢?” 从把小家伙带上星舰到现在,自始至终,顾沉聿都没有阻止他这样叫自己。 听到小家伙的问题,他看了眼光屏上的时间,“还有两个小时。” “唔,好叭……” 路星祁小短手抠着顾沉聿臂膀上的冷硬肩章,奶声奶气地开始提要求,“可是星祁有点困困,叭叭可以抱着星祁睡嘛?” 说着,没等顾沉聿答应,就已经理直气壮地抓抱过那只沉实修长的大手,一板一眼地教着爸爸把自己幼小的身躯抱好。 接着便趴在那只臂膀上舒舒服服地闭上眼睛睡了起来。 顾沉聿低头端详着在怀里趴睡过去的小幼崽,任由那幼嫩的小手抱住自己的手臂。 在接下来阅览处理光脑上的军务时,也只是单手操作,另一只手臂却纹丝不动。 直至两个小时后,星舰在研究基地的停泊区稳稳降落。 被抱起来的时候,路星祁耳尖微微动了动。 小手揉着惺忪眼睛从顾沉聿宽阔的怀抱里钻出来,软乎乎地嘟囔,“叭叭,到了吗?” 顾沉聿:“嗯。” 他把小家伙放下来,路星祁小手又黏糊糊地拉住他的手指,一副很理所应当要被爸爸牵着手的黏人劲头。 顾沉聿被牵住的手指略微一顿,却并没有挣开。 反而顺势把幼崽的小手牵好,带着小家伙从星舰舷梯下去。 一身白色制服的翟丘白已经携带着团队在停泊区这边等待多时。 看到顾沉聿带着小家伙下来,主动走了上前。 “顾上校,你来了。” 顾沉聿颔首唤了声“翟教授”,又略微低头提醒身边的小崽,“叫外婆。” 路星祁乖乖扬起圆圆的小脸喊,“外婆好。” 翟丘白淡笑着点了点头,“星祁乖。” 在此之前,顾沉聿用自己的私人财产向基地这边拨了款,特地在基地旁边建造了一座奢华舒适的庄园。 进入庄园的一路上,小家伙好奇地四下张望,时不时晃一晃顾沉聿的手: “叭叭,这里是我们原来的家吗?麻麻说,我们的家很漂亮很大的!” 顾沉聿还没回答,走在一旁的翟丘白带着笑解释说: “不是的,星祁的家在帝星,确实很大很漂亮,之后星祁也会回到那里的。” “唔?” 小路星祁很敏锐抓住了关键字眼,眨巴了眨巴大眼睛,又昂起头问顾沉聿,“叭叭,那星祁现在不回去吗?” 顾沉聿说:“现在还不能回去,要等这几天做完所有检查,才能确定下来。” 等到被带进庄园里面的诊疗室,路星祁小脸上终于出现了一点茫然不安。 小身体怯怯地往顾沉聿身后躲了躲,不敢进去,颤悠悠地叫他。 “叭叭……” 顾沉聿心口莫名绷了一下,他低下头,声线也比平时缓和了不少,“我不走。” 翟丘白看得出来顾上校没有哄到位,便径自停下来脚步,半蹲在小家伙身边,温和问: “星祁,小烟……你妈妈有没有跟你说过,当初为什么单独带着你去那么远的地方?” 路星祁紧紧攥抱着爸爸的手,小声回答: “因为麻麻和星祁都长着特别漂亮好看的紫瞳,一起住在帝星里,会被坏蛋利用的。” 翟丘白听着小崽子可爱的描述,莞尔又无奈地点了点头:“嗯,没错,外婆这一年以来一直有在为这件事做努力,现在也有研制出了相关的药剂,所以才让你爸爸去接你们回来了。” “但是……在此之前,要先给星祁做完所有该做的检查,才能制定进一步的治疗方案计划。” 路星祁也不是不讲道理的小宝宝,听完外婆的解释以后,总算稍稍心安了一点,乖乖点下头。 这才总算愿意被顾沉聿牵进诊疗室里。 尽管是翟丘白的团队亲自来给小家伙做检查,但小家伙仍然眼巴巴黏着顾沉聿。 实在是太粘人了,也完全舍不得顾沉聿离开自己的视线范围内。 顾沉聿自是看清了小家伙的不安,便转头问了一旁的翟教授。 确认了自己可以留在诊疗室里陪着小家伙,这才对幼崽再次承诺,“我就在这里不走。” 一开始的几个检查项目,路星祁都乖乖躺在小床上。 紧紧攥抱着爸爸的手,任由头顶上的仪器冷光从幼小身躯扫描过去。 到了第四个检查项目,一道幽蓝的冷光扫落下来,毫无预兆地催化出小幼崽延迟了一年多以来的兽化特征。 小幼崽在冷光下不自觉困倦地合上了眼皮陷入沉睡。 紧跟着,顾沉聿垂着黑眸看到,路星祁小脑袋上慢慢冒出了两只幼软雪白的小兽耳朵,软趴趴地耷拉在短发间,微微抖动。 顾沉聿盯着那两只幼小的毛茸茸耳朵看了看,虽然觉得有些巧合,但也没多想,平静问: “路星祁是幼狼兽化者吗?” 负责检查的兽化医生闻言一怔,又重新查看确认了一遍兽化扫描仪器上的显示数据,抬头纠正道: “不对,上校,二小少爷和您一样,是狼狮兽融合基因的兽化者。” 第105章 醉酒 因为受到第四个兽化基因检查项目的影响,路星祁至少要昏睡整整一天才能再次醒来。 顾沉聿随着几位兽化医生从诊疗室出来时,仍然在盯着手上那份检查报告书上的成像图。 上面清晰显示,路星祁的兽化骨骼形态,既不是普通的幼狮,也不是普通的幼狼,而是…… 顾沉聿再熟悉不过的狼狮兽融合体幼态。 翟丘白从团队医生手里接过四份各不相同的检测报告,一一翻看了遍。 确定这初步排查的四项检查都没有问题,心里也跟着稍稍松了口气。 不过等她转过头,却看到顾沉聿正表情不明地盯着其中的一份检查报告看。 翟丘白感到颇有些不解地,也循着他视线扫了一眼上面的报告结果: “怎么了,我看过了,星祁的第四项兽化基因检查项目结果也很正常。” 过了半晌。 顾沉聿开口说,“没有。” 他收起手里的报告,又往诊疗室的透明舱壁里面看了一眼,接着说: “翟教授,我有事想先回一趟帝星。如果路星祁醒了的话,麻烦您通知我一声,我到时会立刻赶过来。” 翟丘白闻言一怔,“上校是怕小烟担心吧?我作为这项秘密研制破解抗体计划的主导者,在计划未取得成功前,实在是不能对外联系……” “星祁在这边检查的事情,确实不太好说,小烟她又向来很容易胡思乱想……如果你实在担心的话,可以先换一个理由……” “不了,我会如实告诉路烟。”顾沉聿语气仍听不出什么波澜,只是平静陈述,“她不太好哄,我也不想欺骗她。” 翟丘白想到自己女儿那份性格,真要是哪天发现顾沉聿欺骗了她,确实是……很难能够哄得好。 她无奈点了点头:“也是,那就只能麻烦顾上校你跟小烟多沟通了。” “嗯。” 顾沉聿跟翟教授暂时告了别,坐上星舰从第九星区离开。 返航回帝星的路上。 顾沉聿缓缓攥握着手里那份检查报告书,不知沉默了多久,终于,打开腕环,向罗菲教授拨去了电话。 没有任何拐弯抹角,顾沉聿直接向对方问道: “罗菲教授,我想知道,整个帝国里,带有狼狮兽融合基因的成年兽化者,除了我,还有谁是?” 电话那头,罗菲教授愣了一下,不得不提醒道: “顾上校……帝国几大星域的兽化武器基地成功进化出来的兽化者总共有一千多名,各大兽化武器基地对于兽化者的具体信息从来没有对外公开过,帝星军部医疗部这边也没有权限能够越过各大兽化武器基地拿到这些信息……” 顾沉聿打断她:“我没记错的话,顶级兽化者的身份权限是可以让各大兽化武器基地配合所有审察的。” 罗菲教授后知后觉想起来是有这么一回事,“是……” 顾沉聿又接着说:“我会用身份权限让几大基地配合审察,最快要多久才能统计出结果?” “最快也得两三天……” 顾沉聿粗略估算了一遍,替她做下决定:“最晚明天一早,把结果给我。” 挂了电话,顾沉聿幽深的眼眸仍然一瞬不瞬盯着放在舱座上的那份报告。 脑海里被不同的两句话左右拉扯占据。 万一不是呢。 但万一……是呢。 他一边控制不住自己想着这两种结果,又鬼使神差地打开了帕江庄园的监控。 却冷不丁在光屏监控里撞见了这一幕。 路烟正在他们的卧室里,打开了行李箱,在往行李箱里塞衣服…… 顾沉聿盯着这一幕,眼底瞬间寒沉一片。 …… 深夜,帕江庄园。 路烟拉着行李箱从楼上悬浮梯下来的时候,猝不及防地,门打开了。 路烟脚步一顿,眨了眨眼循声望过去。 看到顾沉聿那道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她呆懵了一瞬,立即拉着行李跑了过去。 然而还没等她扑进顾沉聿怀里,她就嗅到了顾沉聿身上很重的酒味。 小脸挨近他胸口又使劲闻了闻,愣愣抬起头,“顾沉聿,你喝酒啦?” 边问边奇奇怪怪往他身后看了看,“星祁呢?星祁没跟你一起回来吗?你到底把星祁藏到了哪里……” 没等她把话问清楚,顾沉聿倏地单手把她托抱起来,另一只手拎着她身边的行李箱,一言不发跨步上楼。 “顾沉聿……太高了,你放我下来!” 路烟被他猝不及防扛抱起来,双手没怎么用力地推了推他肩膀,没推动半点。 两条小腿又只好颤巍巍环抱住他的腰,生怕要被他扔下去似的…… 她以为顾沉聿还在因为她当初的不告而别而生气,大半夜回来找她清算来着。 从悬浮梯到走廊再到被推开的卧室门,她一路上都在磕磕绊绊跟他解释生日宴那天自己带着小宝宝离开的原因…… 结果顾沉聿全程一句话都不说,直到回到卧室,把她扔抱在床上,随即他的身躯也压上去。 顾沉聿手掌撑在她细薄的后颈背处,俯低下首就在她唇瓣上重重地碾咬一番。 任凭怀里的配偶如何挣扎喊疼,唇舌都被她咬破渗血,也都不肯松开口。 直至两人都要在混杂的气息中窒闷过去。 终于,顾沉聿稍稍松开唇。 舌面抵了抵被咬破的唇角,幽邃沉郁的眼眸浸染着一抹醉红,盯着近在咫尺的路烟那张委屈通红的漂亮小脸,声音却低沉而冷: “路烟,你又想跑了是不是?你就这么想离开我,为了离开我,这次干脆连路星祁都不要了?” 路烟快被他气哭了,也不管他嘴巴被自己咬破成什么样了,挣出小手就要往他乱讲话的嘴巴上打。 结果刚扇打了一下就被顾沉聿的大手用力钳住了自己的腕部。 路烟被他冰冷的眼神注视着,又后怕地哽咽了一下,又乖又委屈地解释给他听: “宝宝跟我说你这几天很忙,我就是想……就是想多带几件衣服去幼儿学院那边跟宝宝住几天,我想去照顾宝宝!你自己把星祁一声不吭带走,又不接我电话,现在大半夜回来就朝我发酒疯,顾沉聿你到底要干什么呀……” 顾沉聿眸光幽暗不明地变了变,他被路烟这样的眼泪骗了太多次,加上此时又被醉酒的郁火占据上风。 仍然紧紧攥握着那只细手,气息带着浓重的酒意,郁躁又寒厉地低哑重复,“我不会再信你,路烟,你只会骗我,你就只会骗我……” “我、我这次没有的,顾沉聿你放开……唔!……” 路烟话音未落,就又被顾沉聿再次俯首压了下来…… 而这一次,路烟甚至连求救的机会都没有,就被拆吃入腹欺负了整整一晚…… …… 天蒙蒙亮时分。 路烟含着泪眼从顾沉聿高大雄健的躯体底下一点一点小心翼翼地爬了出来。 她光|溜溜地蹲在床角那头,趁着顾沉聿还没睡醒,一抖一抖地给自己穿上衣服。 最后,哭唧唧地拖着行李箱出门,去幼儿学院找她宝宝了。 而约莫在一个多小时后。 顾沉聿的腕环毫无预兆地响了起来。 顾沉聿从宿醉中被吵醒过来,拧着眉峰打开了腕环接听。 电话里,是罗菲教授的声音传了过来: “上校,经过连夜的排查,已经彻底查清楚了。” “从帝国各大武器兽化基地记录在内的1396名兽化者身份中,带有狼狮兽融合基因的成年兽化者,只有一个人,就是上校您自己。” 第106章 路星祁太黏我这个爸爸了。 罗菲教授话说完将近半分钟,电话那头却半点声音都没有。 低头看了眼通讯频段,仍是正常通话的状态。 罗菲教授略带迟疑地,忍不住又喊了一遍。 “上校?” 终于,顾沉聿开口了。 “我知道了,辛苦教授了。” 挂掉电话,顾沉聿整个人似乎并未完全回过神来。 满脑子仍被罗菲教授那一句“带有狼狮兽融合基因的成年兽化者,只有一个人,就是上校您自己”所萦绕占据。 冷肃硬挺的面庞看上去依旧沉稳,也没什么明显的变化似的。 如果忽略他此刻激动到已经在微微发抖的手的话。 不知过了多久,顾沉聿像是终于稍微从游离的状态缓过来。 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裸着的胸膛那里平添了好几道细细的跟被小猫挠过的指痕。 昨晚醉酒回来把路烟凶狠欺负了一整夜的画面瞬间清晰涌入脑海。 顾沉聿甚至仍能嗅得到昨夜被自己揉在怀里的甜冽气息浸染在周身,还未完全散掉。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绷着青筋的大手已经攥起那条被扔在床侧皱巴巴一团的裙子,有些用力地揉了好几遍,直至把那股躁动再次强行压制下去。 顾沉聿穿戴整齐下了楼,从管家口中得知,路烟在天刚亮那会就已经拖着行李箱坐上庄园司机的车去幼儿学院了。 他点了点头,打算直接开星舰过去把妻儿接回家。 临了上星舰之际,他迈上舷梯的长腿步伐忽然一顿。 跟随在身后的管家也跟着怔了怔,不解抬起头。 还以为顾上校是遗漏了什么没带,正要开口问来着。 顾沉聿表情平静地转头过来讲,“你还不知道吧,路星祁很黏我这个爸爸。” 管家很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们顾上校,“……呃,是吗。二小少爷还小,又是上校您跟夫人的孩子,黏着您也是很正常的吧。” 顾沉聿单薄的唇峰弧度极其浅淡地勾了一下,“你说得对。” 管家还以为顾上校是担心孩子太黏人会耽误到他和夫人的正常相处时间,又自以为体恤道: “上校放心,等二小少爷回了家,庄园上下都会好好照顾两位小少爷的……” 顾沉聿却继续淡淡讲:“没用的,路星祁太黏我这个爸爸了。” “……” 管家更莫名其妙了。 不明白顾上校张口闭口强调“我这个爸爸”到底是要干什么。 而顾沉聿也并没有要对此多做解释,徒留下还在原地懵圈的管家和一众佣人,便踏上星舰启程离开了。 然而,并不太巧的是。 星舰刚出发没多久,顾沉聿的军部通讯器便弹出来了一则来自“第九星区”那边的秘密星标通讯。 顾沉聿按下了接听,“翟教授,出什么事了?” “星祁提前醒了,应该是做了噩梦,醒来以后看不到你和小烟,一直躲在诊疗室里哭,怎么哄也不肯出来,更不肯进食……上校你看你现在方便立刻过来一趟吗?” 顾沉聿皱着眉头看了看驾驶舱光屏上设定的原本星标目的地幼儿学院。 最终只得暂且压下心头的迫切,转而将星标改成“第九星区”,并对电话那头回答道,“嗯,我现在立刻过去。” · 另一边,帝星幼儿学院。 清晨,顾星淮很早就自觉起了床,叮嘱厨房系统准备好他跟路烟的早餐。 随后小家伙便一直站在阳台窗边等待着。 时间还太早了,楼下除了把守的护卫,长廊那头还一片安静,看不到什么人。 顾星淮望着住宅区这边的必经之路也就是那条长廊,默默等待了一会,又垂下头,抬起小手腕看了眼星表时间。 可能是他自己起得太早了。 小手指头在星表上置顶的通讯号来回滑动了好几遍。 很想打过去问。 又不想让路烟知道他这个宝宝才过去一晚上就想念她的这件事。 咬着小嘴,纠结滑动了半晌。 忽然又想起来昨天让路烟伤心难过的事情,便趁着这个等待期间,往下翻了翻通讯,给另一串通讯号拨去了电话。 一等电话接通,顾星淮礼貌地稚声开口唤了人道: “麻烦帮我通知一下,谢谢安娜老师这段时间的帮助,让安娜老师以后都不用再过来了……嗯,不用了。我……妈妈回来了。” 电话那头的人又说了什么,顾星淮忽然垂下小脸,沉默了好一会儿,口齿清晰地讲,“应该不会有下一次了。” 顿了顿,像是安抚自己,也像是在给自己信心,顾星淮再开口时,稚嫩的声音也比之前更加坚定了几分,“她说她不走了。” 等挂了电话,顾星淮低着头,莫名又有点消沉地耷拉下两只小肩膀。 正心不在焉地想着通话内容。 忽然,小耳朵微微动了动,他听到门口外面传来了窸窸窣窣的行李箱拖动声。 顾星淮白瞳微微润亮起来,屏住呼吸等了等。 果不其然,几秒过后,门廊外面响起了铃声。 顾星淮故作矜持地正了正小领结,走过去打开门一看,却愣住了。 门口外面,路烟眼眶红红地坐在行李箱上。 像是一路哭过来的,眼角眉梢还沾着湿答答的泪痕。 听到门打开的声音,路烟抬起手背擦蹭了一下眼睛,抬起了脸,可怜巴巴看着出来给她开门的顾星淮,闷哑地开口问: “宝宝,有饭吃吗?我好饿。” 五分钟后。 餐厅里。 顾星淮一会给路烟拿牛奶,一会给路烟递勺子。 路烟闷头填饱肚子,也没觉得哪里不对劲。 等吃饱喝足了一抬头才发现顾星淮就守在她的旁边座位上,绷着小脸一瞬不瞬盯着她。 路烟吸了吸鼻子,有点羞愧: “对不起宝宝……本来说好是我过来照顾宝宝的,现在还要让宝宝给我准备早餐……” 顾星淮想听的不是这个,他小脸表情更冷酷了,“路烟,谁把你欺负哭了?” 提到这个路烟眼眶就又红了,她想也没想就告状:“顾沉聿。” “爸爸?” “他昨晚喝了酒,一回来就朝我发酒疯,他……”路烟说着说着意识过来后面的话不太好继续往下说,只得及时止住了话,生硬地改口,“反正就是他欺负我了……” 顾星淮越听越皱紧小眉头,当即就要打开小星表给爸爸拨电话过去。 路烟见状却立刻伸手了过来,很有骨气地说: “宝宝你不准给他打,我要等他自己打过来给我认错!” 第107章 怎么还不给她打电话呀。 在路烟看来,纵使她以前千错万错,顾沉聿再怎么生气再怎么恨她,他就不能好好跟自己讲吗? 她现在都知道错了,只要他好好说,她会乖乖听话改好的。 无论如何都不该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自己。 怎么能那样欺负自己的老婆呢? 路烟越想越气。 她对顾沉聿已经知道路星祁身世一事丝毫不知情。 只知道这次一定要等到顾沉聿亲自打电话过来给她认错,再告诉他一切。 坚决不能惯着顾沉聿欺负老婆这种原则性的问题。 顾星淮却很难把向来冷静淡漠的爸爸和“发酒疯”这三个字挂上钩,他不放心地观察着路烟,“爸爸他真的……” 路烟自己习惯了在顾沉聿跟前作天作地,看到小家伙凝重的小表情,后知后觉意识了过来。 她刚刚可能让她宝宝担心了,赶紧解释说: “他没有打我,好吧……其实我也有错,是我先惹他那么生气的……” 顾星淮愣了愣,也有点摸不准路烟忽好忽坏的情绪了,“那电话还打吗?” 路烟气性还没缓过去,噘着嘴说,“宝宝我还是想先等顾沉聿打过来哄我……” 顾星淮从前见识得最多的就是妈妈冷漠厌烦的模样,好像还是头一遭看到路烟这样软乎地跟他这个宝宝撒娇讲话。 顾星淮抬直下巴,小身板也端坐笔挺。 几乎是立刻生出一种本能。 他作为路烟的宝宝,有责任也有义务要安抚好路烟所有不好的情绪。 想到这里,顾星淮很认真地对路烟“嗯”了一声,抬起小手轻轻擦拭路烟眼角未干的泪痕,小脸庄重地说道: “无论如何,爸爸喝酒就是不对,等周末回到家里,我会跟爸爸召开家庭会议严肃洽谈这个问题的。” 路烟看着小家伙一副郑重其事到回去就要立刻跟顾沉聿就此事开会谈判的严肃模样,微微一愣。 对于她宝宝初现端倪的儿管严架势,路烟眨巴了眨巴眸子,只能乖顺地“哦”了一声,并不敢有任何抗议。 吃过早餐后,路烟本来是要亲自送顾星淮去上课的。 她像模像样地给宝宝拿好书包,临了到了门口时,顾星淮不知怎的,踌躇着并没有立刻迈开小脚。 路烟:“怎么了宝宝?” “今天上午的课程我可以不去的。” 路烟更不理解了,“什么课程?为什么不用去?” 顾星淮抿了抿小嘴,过了一会才低头从书包里翻出一张代填的表格递给路烟看。 路烟接过来打开一看,是顾星淮班里组织的幼儿亲子模拟野外露营活动,课程时间刚好就在今天上午。 路烟将其所有活动项目翻到底,又看向她宝宝,“这个亲子活动不是挺好的吗?宝宝为什么不去?” “爸爸近期军区很忙,我还是不去了。” 路烟听完二话不说从书包里拿出笔歘歘几笔在家属那一栏签下自己的名字,神气十足地: “他没空,妈妈有空!走宝宝,妈妈陪你去!” 顾星淮小脸呆愣了一瞬,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路烟牵住小手下楼了。 半个小时后。 在幼儿学院模拟的全息野外山区平地上。 每一对亲子自动分成一个小组,开启搭帐篷挑战比赛,取最短时间内完成搭帐篷排名。 路烟对着图片上的这个简易版帐篷信心十足,然而等打开工具背包一看,她对着这些零件完全懵住了。 路烟一个从小到大被人伺候惯了的哪会这些,哪怕独自照养路星祁的这一年里,她也只是堪堪多学会了几道拿手菜。 蹲在地上正犯愁着,顾星淮已经自觉将工具分配好准备开始搭帐篷了。 路烟一整个惊讶住:“宝宝,你会搭这个?” 顾星淮虽然无意想要显摆,但又不得不冷酷地提醒她: “路烟,你的宝宝拿过帝星战舰模型比赛少儿组冠军。” 言下之意是,那样复杂的战舰模型他都能搭建出来,区区一个小帐篷,怎么可能难得倒他。 路烟也才想起来这件事,顿时满脸崇拜骄傲,“我宝宝怎么什么都会!” 顾星淮看似低头认真搭建帐篷构架,并没有说什么,但小嘴巴的弧度却明显有些倨傲地往上翘了翘。 路烟扭头注意到其他小组的家属都有在动手,就她光在一旁看着,显得她好像也太没用了。 路烟有点不太好意思地摸摸鼻子,跟她宝宝小声提要求: “宝宝,有什么我能帮得上的吗?我看别人的妈妈都有在动手,妈妈也想参与……” 顾星淮闻言小手动作顿了顿,抬头对视上路烟眼巴巴瞅着自己的可怜眼神,只好指了下旁边,“你帮我扶着左边的撑杆。” “好!” 路烟收到她宝宝的指令,立刻就过去扶住撑杆。 接下来顾星淮有什么无足轻重的步骤,也会安排路烟来做。 因为别的小组有一家三口的,还是两个大人一块动手的,最后挑战结果路烟跟顾星淮这一亲子小组虽然没能拔得头筹,但也拿了一个很不错的名头。 搭好帐篷以后,老师又说要家长指导小朋友在帐篷里打造一个专属的亲子小窝。 其他小组都还挺正常的,到了路烟这边,则倒反天罡变成了顾星淮指导路烟出去拿东西,而顾星淮自己在里面把防潮垫小毯子等等铺放整齐。 路烟翻找好东西钻进帐篷一看,她宝宝已经把小窝打理好了,还帮她摆放好了枕头。 看她进来,顾星淮小下巴微微一抬,声音奶酷又霸道:“路烟,可以过来坐下了。” 路烟忍不住在铺好的漂亮小窝里滚了一圈,“宝宝,你真的好厉害啊!” 顾星淮矜然地点下头:“嗯。” 最后评分的时候,顾星淮打造的小窝毫无意外拿到了第一名。 接下来的好几个模拟野外探索的亲子项目,顾星淮都表现得超乎想象的优良,路烟一想到这是她生的宝宝,一整个骄傲得不得了。 只是,随着时间慢慢流逝,眼看一上午都要过去了。 到了各个亲子小组休息的时候,路烟看到其他爸爸妈妈坐在一起的画面,心里头多少有点不是滋味。 趁着顾星淮去帐篷里给她拿吃的,路烟偷偷躲到了树后。 她打开星环,低头认真查看了好多遍,但都没有看到一通顾沉聿的来电。 路烟对着顾沉聿冷冰冰的通讯号页面,漂亮的大眼睛逐渐泛起一圈水汪汪的湿红,咬着下唇,委屈极了的。 怎么还不给她打电话呀。 第108章 爸爸,你要把路烟偷偷抱回家吗? 第九星区研究基地,庄园。 顾沉聿赶过来的时候,翟丘白已经携带团队已经在诊疗室外待命着了。 “星祁有些不适应自己的兽化特征,状态也有些躁动不稳定,需要亲族靠近安抚。” 看到顾沉聿从长廊过来,翟丘白立刻上前将情况悉数阐明。 顾沉聿点头,“我先进去看看。” 诊疗室的门轻轻推开,顾沉聿刚走进去,就看到小床角落那头不知什么时候拱起来一团小鼓包。 一条细软蓬松的奶灰色小尾巴露在毯子外边,随着小鼓包一抽一抽地打着颤栗。 随着顾沉聿的脚步声靠近,被毯里的小鼓包似乎是嗅探到了什么,又往外拱了拱。 小脑袋微微昂起来,看到终于出现的亲族,呆了呆。 还没等喊出声,就已经一整个被亲族从小床上抱了起来。 路星祁哭得通红的小脸一下子埋进顾沉聿怀里,脑袋上两只尖短的小狼耳朵乱七八糟地歪立着。 跟小狼崽似的嗷呜嗷呜地抽泣,话也讲得颠三倒四地: “叭叭,你哪里,去了哇。星祁找你不到、找麻麻不到……” 路星祁在哭这方面可谓是继承了路烟。 就这么不一会儿的工夫,小脸眼泪就把顾沉聿胸口上的衬衣洇湿了一大块。 不仅如此,小尾巴还颤巍巍地黏在他的臂膀上,对亲族的依赖需求要比想象的更要严重得多。 顾沉聿任由小崽在怀里乱拱乱蹭着,只是腾出一只手帮小家伙轻轻擦拭眼泪,并低声告诉他,“我回了趟帝星。” 路星祁抬起湿乎乎的圆眼睛,奶音还沾带着哭腔,“麻麻现在在帝星的家吗?” “嗯。” “星祁也想要、回家……麻麻……” 路星祁抽抽搭搭地抱住爸爸的手背又蹭了蹭眼泪,“叭叭,我什么时候才能做完检查,我好想麻麻……” “等回去我让路烟给星祁打电话,好不好?” 听到这句保证,路星祁焦躁不安的情绪总算得以平复了不少,也愿意让喂奶了。 顾沉聿全程揣抱着小崽,另一只手握持着温度适宜的奶瓶,耐心喂着怀里的小崽喝奶。 他盯着软趴趴窝在怀里粉雕玉琢的小宝宝,想起很多从前被自己忽略过的事情,始终拧着眉头。 直到小家伙嘬着嘬着在怀里渐渐熟睡了过去。 等翟丘白从外头进来时,顾沉聿正把小家伙轻轻抱放到床上。 怕吵醒到孩子,翟丘白特意等顾沉聿安抚好孩子,才一同出了诊疗室。 顾沉聿沉着面色,主动开口问:“翟教授,路星祁后续的检查结果如何了?” 翟丘白知道他要问这个,默然半晌才说:“出了点意外,目前只进行到第六项检查。” 顾沉聿脚步一顿,转过头:“什么意外?” “星祁是早产兽化幼崽。” 翟丘白神色认真地提醒他。 说着,又将第五项第六项检查结果递给他看,一边接着说: “也因为早产的缘故,星祁后续这几项检查报告全都不合格,他仍需要在这边补充养分直至所有兽化数据合格才能进行下一步计划。” 顾沉聿低头一遍一遍地看手上的检查报告。 摆在眼前的,有关路星祁每一项不合格的数据,都无声无响地刺激着他的眸底。 “上校?” 顾沉聿艰涩地滚压下涌上喉头的情绪,他终于抬眼,缓沉开口: “需要补充什么养分,我会尽全力配合。” 翟丘白说:“这个上校不必担心,研究基地这边有专供兽化幼崽养分的营养剂,现在的问题是,星祁比想象中的还要黏着你和小烟。” “我知道上校不可能时时刻刻待在这边,小烟更是绝对不能过来陪星祁的,所以,可能需要上校配合研究基地这边,留下一管兽化亲族血液,以备不时之需。” 其实一管兽化亲族血液就足够医生团队这边稀释成所需安抚剂的了。 毕竟兽化者的血液向来弥足珍贵,更别说顾沉聿还是顶级兽化者的身份。 然而,顾沉聿在得知自己的兽化血液能够用以研制成路星祁的安抚剂后,一口气留下了十管兽化血剂。 这次临走前,他还给小家伙预录了全息视讯影像,让小家伙醒来就能看得到他,并且还在视讯影像里向小家伙保证,明天会再过来陪他做检查。 当天夜里,顾沉聿再折返回到帝星后,星舰直接抵达了幼儿学院。 他来到顾星淮的独立宿舍时,住宅区里面的灯已经暗了下来。 顾沉聿径自上了楼,正打算要用权限锁开门时,房门被从里面轻轻打开了。 穿着睡衣的顾星淮站在门里面,微仰起头,脑袋上一小撮毛发睡得胡乱翘着,“爸爸?” 顾沉聿顺手把小家伙那撮毛发轻轻压下去,“路烟呢?” 顾星淮先是抬起小手指朝他比了“嘘”的手势,才蹑手蹑脚带他进去。 里面的房间只开着一盏昏暗的壁灯。 路烟蜷着身体侧卧在床上,左手捧抱着右手腕上的星环,光屏还亮着没有关掉,她自己却已经睡着了。 顾沉聿走过去,俯身按掉她手上的星环光屏。 宽臂环过她的腰身,直接把人面对面托抱起来,并将外衣脱下来披在了她身上。 睡梦中的路烟似乎感觉到了什么。 迷迷糊糊地下意识把双手环抱住他的颈脖,还顺势找了个更舒服的睡姿,把小脸趴进他肩颈处。 顾沉聿一手托抱着她的腰臀,另一只手拎起搁放在一旁的行李箱。 顾星淮见状,小声问:“爸爸,你要把路烟偷偷抱回家吗?” 顾沉聿:“嗯,去收一下你要带的东西。” 没过多久,顾星淮就收好了书包,并自觉换了套衣服,跟着爸爸一起下楼回家。 很快,守在住宅区的护卫目睹了这么一幕。 那位英俊冷漠的顾上校一手托抱着个人,看不太清模样。 另外一只手又是拎着行李箱不发出半点声响,又是牵着顾小少爷的小手下楼离开。 穿过长廊时,凛凛的夜风忽然袭来,把披在顾上校怀里的外衣掀起一角。 只见顾上校挺拔修韧的后腰处,缠着一只很纤细秀白的漂亮脚踝。 第109章 路烟,让我抱好吗 路烟是在星舰抵达帕江庄园,快被顾沉聿抱回楼上卧室的时候醒过来的。 她听到悬浮梯门开启的声音,环挂在顾沉聿颈脖上的手微微动了动,埋在他颈窝深处的脸颊也胡乱拱动着抬了起来。 在抬头看到顾沉聿那张熟悉的冷峻侧脸时,路烟眼睫抖颤了一下。 几乎是立刻想到他昨晚欺负自己时,一句解释也不肯听她讲,就知道冷漠凶悍地抱着她做的模样。 而且,都快过去了一整天了,电话也不给她打一个。 现在又是趁她睡着把她从幼儿学院掳回来。 他该不会又想出什么要折磨她要从她身上撒气泄愤的法子了吧? 路烟一边惴惴地想着,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被抱进了卧室。 路烟这才想起来要硬气一点,她试着用挂在他臂弯处的小腿蹬了蹬他的腰。 “放……” 刚开口一个字,对视上顾沉聿低头定定看向自己的眼神,路烟莫名就又怂了,紧紧抿了抿嘴唇,带着被吓到的抖颤哭腔,“放开我……” 顾沉聿抱着她的大手顿了一下,把她轻放在床上。 而他长腿屈膝半跪在床沿,抬头看着她。 尽管顾沉聿神色看上去还挺平静的,路烟却只跟他匆匆对视了半秒钟,就冷硬地扭开了头,蜷抱着双腿,跟他无声地闹气。 不知沉默了多久,她突然听到顾沉聿开口,“路星祁在第九星区的秘密研究基地。” 路烟闻言一下子就转过头来,警惕又不安地睁大了双眼: “第九星区?你把星祁带去那里做什么?” “翟教授针对路星祁的紫瞳抗体研制出了相关药剂,但为了谨慎起见,需要给路星祁做完二十余项检查项目,才能进一步制定治疗方案计划。” 顾沉聿顿了顿,凝视着路烟接着往下说: “我今天上午去了趟第九星区,翟教授说路星祁进行到第六项检查时,后续的检查报告全都不合格,原因是,路星祁是早产兽化幼崽,养分不足。” 路烟心口猛地一颤,下意识想要下床。 然而刚动了一下,一双小腿就被顾沉聿的手掌箍住了。 她挣扎不开,只能听着顾沉聿继续说,“暂时不用担心,翟教授那里有专供营养剂,等路星祁在那里补足兽化养分,便能进行余下的检查项目。” 顾沉聿把该解释的部分解释清楚了。 稍微分开路烟并拢的两条细腿,同时跨腿上床。 手掌往上托住她的后腰,把她抱到自己的大腿上。 路烟正混乱又担心地想着顾沉聿刚刚说的那些话。 想问的话都还没来得及问出口,整个人就猝不及防被他抱到了腿上。 路烟被他深沉压迫的眼眸盯着,更加心慌不安起来,“顾沉聿,你又要干什么……” 她话音未落,衣衫下摆忽然往上推了推。 路烟以为他又要像昨晚那样发酒疯,下意识伸出小手想要把衣摆扯弄下去,却反而被他的手掌顺势带过小手,“顾……” 后面的字还没发出声来,忽然戛然止住了。 顾沉聿把她的小手按在了她平坦的小腹上,带着一点不轻不重的力道。 路烟愣了愣,有点茫然小心地抬起眼,却看到顾沉聿垂眸盯着自己的小腹那里,薄唇很缓慢地开口,带着抑重的气息: “生路星祁的时候,你发生了什么事,所以导致了早产?” 路烟完全没有想到弄半天顾沉聿是在因为这个。 她嘴唇嗫嚅着,下意识想扯谎搪塞过去,“也没……” 但顾沉聿就好像看穿了她似的,在她刚开口两个字,就抬起眸直直盯住她的脸。 路烟瞬间怂了,磕磕绊绊如实交代早产的原因。 然而,顾沉聿听完淡淡点了下头,“为了一个下属,你可以连自己的命都不管不顾?” 路烟觉得他简直不可理喻,“你在胡说什么,我那时候哪里想得了那么多,那时候我都没有配偶的安抚,洛森为了给我和肚子里的宝宝买药缓解,冒着暴雪天气进山,我怎么可能不管他?” 顾沉聿面色愈发寒沉了:“所以,你遇到问题宁可跑到那么偏远的星域受苦受罪,也不愿回到我这个配偶的身边接受安抚?” 路烟被他的眼神一瞬间吓到掉眼泪了,小手狠狠打开他按在自己肚子上的手掌: “你凶什么啊,你以为,你以为是我想要这样吗?你又知道什么,我怀小宝宝的时候每天都那么难受,我每天边哭边吐,又、又涨乃,我连吸奶器都不会用……我就让吕菲教我,我学了好久才学会……你以为我就不想要自己的配偶在身边安抚我吗?” 路烟越说越是泣不成声,“你根本……根本什么都不知道,你就只知道凶我……” 她一哭,顾沉聿才稍微从刚刚阴郁不明的思绪中缓过来。 被打落的大手又立刻把人圈禁起来。 路烟闷在他怀里,却挣扎得更厉害了,“我不要你抱了……” 顾沉聿低头晗住她耳朵尖,烫热的气息贴蹭着她的脸颊,低声地哄: “不哭了,路烟,是我什么都不知道,是我的错,让我抱好吗?” 路烟噙着泪眼,猝不及防被刚刚还冷若冰山的顾沉聿抱在腿上低头边亲边哄着。 她哪见过顾沉聿这副哄人的姿态,一时都懵了。 泪眼汪汪地眨巴了眨巴眸子,还没说什么,顾沉聿又吻上了她湿漉漉的眼睛,把她脸上眼泪全都忝舐干净。 她被忝得脸都通红一片。 好不容易能够睁开眼睛,看到顾沉聿还是那张稳重禁欲的脸庞,但忝她眼泪的动作……怎么就那么涩…… 眼看着他的脸庞还要往锁骨下方钻,路烟有点赧然地抱住了他脑袋。 耳尖红红,手软脚软,很没出息地软着声说,“好吧,我原谅你了就是了,你不要再亲了……” 骨头都快要被他亲酥了。 顾沉聿被她抱着头,确实是听话不亲了,但黑沉的眼眸却仍直勾勾盯着她,越盯越炽烈浓重。 路烟被他盯得更加脸红心跳,又喜欢又娇气地小幅度扭了扭腰,“顾沉聿,你干嘛突然这样盯着我……” 顾沉聿手掌轻扣住她那截乱动的细软小腰,开口。 “我是在想,你打算要什么时候才肯告诉我,路星祁是我跟你的孩子。” 第110章 早一点知道就好了。 路烟刚被顾沉聿哄得整个人都有点飘飘然的。 正沉浸其中坐在顾沉聿腿上不安分地乱动着,冷不丁就听到了顾沉聿这句话。 路烟大脑空茫了一瞬,下意识想要逃避。 但又被顾沉聿的大掌牢牢地扣按着腰,两只手推搡了好几下都挣不开半点。 只好揪着他胸口上的衣衫,硬着头皮抬起头跟他对视。 嘴巴张了张,磕磕绊绊地,好意思反问: “你什么时候、你怎么会知……知道……” 顾沉聿手掌略重地覆在她温软细滑的后腰那里,沿着那截漂亮的腰线弧度磋磨。 对于路烟理直气壮的质问,他只是沉稳平静地做出回答: “检查报告显示,路星祁是狼狮兽融合基因幼崽,而放眼整个帝星,拥有狼狮兽基因的成年体兽化者,只有我一人。事实就摆在眼前,你觉得我还用再做任何没有意义的猜想吗?” 路烟被他黑沉沉的眼眸凝注着,自知理亏,扭开脸,言辞躲闪地低声嘀咕,“那你都知道了,还问我干什么……” 顾沉聿把她的下巴扳过来,沉声地:“我想听你亲口说。” “好吧,你说得没错,路星祁就是我跟你生的小宝宝……” 她说着,大眼睛有些紧张地转了转,大概是害怕顾沉聿要训她,抢着先倒打一耙: “本来昨晚我就要告诉你的,是你自己不肯好好听我解释,一回来就欺负我……” 顾沉聿表情一动不动,覆在她腰上的手也没有再揉动一下。 这反而让路烟有点愈发心慌,她忍不住抓了抓他胸口,要求他:“顾沉聿,你说话呀。” “为什么要瞒着我这么久?” 路烟一愣。 还没等她吭声,顾沉聿垂下眼,接着平静清晰地问,“为什么我这个配偶都不知道?” 路烟以为顾沉聿是在责怪她,多少有点心虚地咬住唇,正在心里混乱地整理着措辞。 抬头却看到顾沉聿薄唇缓缓抿成直线,不知是在想着什么,沉默了片刻,自问自答似的跟他自己淡淡地讲: “早一点知道就好了。” “如果我在你身边,你的孕期不至于那么痛苦,也不会意外早产。” 路烟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顾沉聿是在责备他自己没有早一点知道真相。 路烟听得莫名鼻头一酸,到了嘴边的那些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忍不住小声地解释说:“跟你有什么关系,当时是我自己决定要离开你的,是我自己要……” 她一边说着,注意到顾沉聿还在垂着双眼情绪不明地盯着自己的肚子看。 路烟有点被他这个过度安静的眼神戳到了一下,心里也跟着泛起一阵一阵的酸意。 于是就想着要哄一哄她的配偶来着。 她忍不住把自己的衣服下摆撩起来,主动露出平坦的小腹给他看: “我、我其实现在已经没事了,不信你……唔!……” 路烟话说到一半,腰肢猝不及防就被男人的大手捧抱了起来。 他掌骨卡着她的腰胯骨两侧,几乎是吸猫似的姿势,俯首埋下来。 整张脸庞都贴压在薄薄软软的小腹上,粗沉地呼吸,口最吻。 路烟被捧抱得高高的,生怕后仰栽倒,两条小腿不得不惶措地环上去。 路烟实在不明白她的肚子有什么好亲的,而且顾沉聿不知怎么的还越口最越响。 她黏糊糊地抱着他的头,听着让她愈发脸红心跳的嘬响,又舍不得把她的配偶推开半分。 直到顾沉聿薄唇衔着她腹部上的皮肤,依依不舍似的稍微松了松口,含混地问,“路烟,还有一件事……” 在顾沉聿看来,他以为自己当初之所以会和路星祁产生排斥反应,包括后来路烟不顾一切都要带着路星祁离开他,所有一切都是因为受制于紫瞳双倍抗体的这一迫不得已的因素。 那么……路烟现在愿意心甘情愿重新回到他的身边,又是因为什么呢? 正如她刚刚不久前向自己委屈控诉的那样。 她一个娇生惯养惯了的贵族千金,揣着崽独自在偏远星域度过孕期的那段时间,因为没有得到配偶的及时安抚,痛苦难忍到需要药剂缓解…… 所以,她是受制于她的身体始终还是需要得到他这个命定配偶的安抚作用? 还是说…… 除此之外,分开这么久以来,她其实心里也是有那么一丁点……思念自己的…… 路烟被他啄吻得小脸微微潮红,手指在他后颈背上胡乱抓了抓,听到他含混不清的问话,也跟着有点迷糊地追问,“什么事……” 顾沉聿脸庞埋在她小腹上,伴随着缓慢安静的一小段呼吸平复过后。 最终,还是改了口。 “……是有关路星祁的。” 算了。 在这件事上,他并没有信心能够确保从路烟口中得到自己想要听的那个答案。 即便路烟只是需要他这个配偶安抚才不得不回到他的身边,那样也好。 至少他还有可以被她需要被她利用的作用。 而不是像过去从前那几年,她连多看自己一眼都是厌恶的。 顾沉聿说着面上恢复沉静,圈抱着她的腰,从她怀里慢慢抬起了头。 路烟本来都快被他亲得晕头转向了。 冷不丁听到事关路星祁,又一个激灵,努力睁大了水汪汪一片的眼睛恢复神智,瞪着顾沉聿问: “星祁怎么了?你不是说暂时不用担心吗?” “路星祁很依赖亲族的气息安抚,但我并不能时刻留在那边,你更是不能出现在那里,好在翟教授想了个办法,可以通过抽取亲族血液研制成安抚剂。今天回帝星之前,我已经留下了兽化血液以备不时之需。” 路烟闻言几乎想也不想地拉住他的手,“我也可以给星祁抽血做安抚剂的,你带我……” 话音未落,顾沉聿轻声打断她:“不用你抽血,但如果你不觉得麻烦的话——” 顾沉聿顿了顿,沉淡的眸光定定地落到她胸前的位置,又接着说。 “我问过了,你的乃氺对路星祁也有着等同安抚效果,同样可以研制成安抚剂。” 第111章 我也没有很想要呢。 半个小时后。 路烟眼角浸着潮乎乎的水汽,胸口微微起伏着。 听到卧室门被重新打开的声音,她像是才回过神来,抬头就看到顾沉聿拿着装好的奶瓶从门口出去。 她坐在床沿,回想起刚刚顾沉聿抱着她做的事情。 满脸通红地攥了攥刚被顾沉聿换上的睡裙,把散乱堆在腰际的下摆纠缠成一团。 尽管顾沉聿跟她说好了放完东西就回来。 可她这会儿就跟得了配偶依赖症似的,顾沉聿刚从自己的视线范围离开了半分钟不到,路烟就忍不住下床了。 她勉强把睡裙抻得平整,趿拉着棉拖紧跟其后下了楼。 刚走近厨房那边,就看到顾沉聿正站在专制保温系统前熟练地设置数值,再将手边的奶瓶存放进去。 接着,顾沉聿又将用过的口及乃器放到一旁的消毒清洗系统。 正收拾着旁边的其他东西,一道娇软的身体忽然贴近后背。 顾沉聿动作略微停顿了一下,微微侧过头,看到路烟脑袋抵着他右手臂那边,磨磨蹭蹭地扯着裙摆,挨着他晃来晃去,又不说话。 顾沉聿不动声色地从她领口移开目光,继续手上的活,“不是让你在房间等我吗?” 路烟自己磨叽着等了一会,见顾沉聿注意力还没有回到自己身上,抿了抿唇,忍不住伸出小手按住他的胳膊,不准他再干活了。 见状,顾沉聿只得转过身来,“怎么了?” 他不知道路烟就是故意借着找茬的由头来缠着他的,嘴巴一撅就开始作给他看: “你刚刚……明明都弄完了,可是你……你最后自己还上嘴了。” 顾沉聿低头注视她,坦荡而平静地承认:“不可以吗。” “你变态……”路烟抓起他的手就咬,又小声骂他,“那是给小宝宝的,不是给你的……” 尽管时隔一年,但顾沉聿应付起路烟突如其来的闹情绪仍然还是得心应手,他面不改色地作出解释:“我只是不想浪费。” 他越是这样波澜不惊,路烟就越是面红耳赤,又忍不住打了打他的手,“骗人,分明你就是自己想要!……” “嗯。”顾沉聿顺着她的意思,沉淡应道,“我刚刚骗你了,我就是自己想要。” 话音刚落,路烟抬起小手捂住了他嘴巴: “不准再说了,顾沉聿你现在怎么这么变得这样不知羞耻……” 顾沉聿任由她捂着好一会,才不紧不慢在她小手指间开口,“是你自己非要问。” 说完,手臂顺势把她托抱了起来。 而路烟这会作完了一通,总算舒坦了愿意跟他回楼上睡觉了。 翌日上午。 路烟久违的和一大一小的父子俩共同坐在餐桌吃了早餐。 两人进餐的模样如出一辙地沉稳安静,看得路烟心头软软。 用过早餐后,顾星淮擦拭干净小嘴,率先开口: “爸爸,我有很重要的事想要跟你谈。” 顾沉聿挑眉:“什么事?” 顾星淮态度端正又严肃:“我想在书房里谈。” 顾沉聿不明所以地看了一眼坐在身旁的路烟,路烟装作很忙地咕噜咕噜喝着果汁,回避他的视线。 顾沉聿顿了顿,总算说,“好。” 于是,路烟就看着这一大一小先后走进一楼的书房,大概过了十来分钟左右,书房的门开了。 父子俩似乎在书房里面已经达成了什么协议,再走出来的时候,顾星淮小脸表情明显和缓了不少,而顾沉聿…… 路烟看到顾沉聿目标明确朝自己走过来,刚想要找借口起身走开来着。 顾沉聿的长腿已经先一步来到跟前,手掌轻轻按住她要起来的肩背。 “路烟。” 路烟攥着眉心瞪住他,结果却听到顾沉聿低头说,“前天晚上,我不该喝那么多酒,不该不听你解释,也不该……欺负你,以后没有你的允许,我不会再轻易碰酒。” 路烟眨巴了眨巴眸子,呆愣了好几秒,才僵硬地点下头,干巴巴地回答,“哦,你知道错了就好……” 而站在一旁监督的顾星淮看到爸爸当着自己的面跟路烟认真道歉,这才总算把这件事翻了篇。 得知顾沉聿要将保温箱里的奶瓶带去第九星区,路烟不忘回楼上房间拿了只小狼崽玩偶交给顾沉聿。 顾沉聿自是清楚玩偶是带给路星祁的,便也没多问,接过东西便离开了。 路烟站在窗边,看着顾沉聿的星舰从帕江庄园上空彻底远去,这才依依不舍地收回目光。 一转头,却发现原本还好好的顾星淮忽然小脸一冷,绷紧了嘴巴,一声不吭转身上楼去。 路烟哪里看不出来她宝宝在生气,她愣了愣,连忙追了上去。 顾星淮任凭路烟在身后怎么叫喊自己,都还是一声不吭。 他回到自己的小房间,气鼓鼓地坐在自己的书桌跟前,小脸冷酷地目视前方。 路烟一头雾水跟进来,“宝宝,你怎么了?” “知道你心里更加挂念那个紫瞳小宝宝,路烟,你不用勉强装作很在意我这个宝宝。” “顾星淮。”路烟绷起脸,也有点生气了,“你怎么能这样说妈妈?” 顾星淮听到她突然不喊自己宝宝,还喊上全名了。 扁了扁小嘴,更是红着眼眶仰起头,“我有说错吗?凭什么他有玩偶,而我什么都没有?” 路烟怔了一秒。 这下总算意识过来,顾星淮好端端的是为什么跟她闹气了。 路烟一言不发把顾星淮从书桌跟前抱了起来。 顾星淮一下子措手不及地抓抱住她的胳膊,还没等小家伙反应过来,就已经被路烟抱回了主卧那边。 路烟把小崽子往房间沙发一放,霸道命令:“你给妈妈坐好。” 顾星淮圆圆的白瞳转了转,就只是被路烟抱了一会,其实就已经有点后悔刚刚那样子跟路烟说话了。 他看到路烟从行李箱夹层里头翻出来好几个毛绒绒的玩偶,回到他身边,将其一一摆放在桌上: “这个穿裙子的,是路烟,这个最高的是路烟的配偶顾沉聿,这个有小白狮耳朵尾巴的,是路烟的大宝宝顾星淮,还有一个路烟的小宝宝路星祁,就是刚刚拿给顾沉聿的那个玩偶。” 路烟说着,看顾星淮那双白瞳一眨不眨黏着摆在桌上那只小白狮玩偶,她便将其挑了出来,递给他。 顾星淮有点别扭僵硬地抱住了路烟给的小白狮玩偶,小心翼翼地低头打量着玩偶的每一处细节。 路烟看着,又有点不是滋味,她在小家伙面前半蹲了下来: “宝宝,对不起,是我没有及时照顾好你的感受,我应该一回来就把它拿给你的。” 顾星淮小手抱紧了玩偶,闷着奶音,“我也没有很想要呢。” 第112章 妈妈,你是不是忘了给路星祁拿礼物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恶女又在作?禁欲上校被撩失控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13章 她要学会当一个好老婆。 路烟整个人呆愣在原地。 大脑也一片空白。 等听到顾星淮又喊了她一声,她像是才缓过劲来,低头把手边的礼物都检查了一遍,确定上面并没有路星祁的那一份。 顾星淮小手拍了拍她的手,又转身回去跟主办方那边多要了一份人鱼贝壳模型。 很快拿回到路烟身边,将其放到路烟手上: “没关系妈妈,我已经帮你拿回来了。” 路烟迟滞地点了下头,看着顾星淮重新拿给她的礼物,却并没有因此松懈半分。 只是为了不让她宝宝担心,路烟表面伤并没有显露什么,看似恢复了正常。 一直到回了家,夜里独自把自己关在卧室里,她又忍不住把那几份礼物拿出来看了看。 心里迷茫又不知所措。 是突然一下子没想起来吗? 可是,她怎么会忘记呢? 她怎么可能会完全记不起自己的小宝宝,没有给她的小宝宝拿礼物呢? 明明在这之前,她每一次都记得清清楚楚的呀。 因为这件事,隔天吃早餐的时候,路烟都还是心事重重的,只不过当着宝宝的面前,她没有明显表现出来。 她心不在焉地喝完了营养师端送到面前的专属汤剂。 等到送顾星淮去了幼儿学院以后,又忍不住折返回家让吕菲给她做了遍身体检查。 “我觉得很奇怪,当时我脑海里就好像对小宝宝完全没有了记忆,可是,我就算是记性再差,也不可能把小宝宝给忘了呀。” 在吕菲给她做检查时,路烟没忍住紧紧皱着眉嘟哝,把昨天发生的事情都跟吕菲讲了一遍。 她觉得自己肯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然而,吕菲给她把该做的检查做了一遍,却很无奈地告知她: “夫人,您的身体很健康,脑部检查结果也一切正常。夫人也别胡思乱想了,可能真的是突然一下子没想起来呢?” 路烟翻了翻手边的几份检查报告,也看不太懂上面的数据,迟疑地应,“是这样吗……” “应该是的,检查结果显示指标正常。” 听到吕菲都这样说了,路烟也只好勉强打消了自己的疑虑,“好吧……” 不巧的是,这周末幼儿学院那边进行专项集训。 路烟见不到顾星淮,干脆回了趟公爵府找她老爹打听顾沉聿的近况。 而路烟并不知道的是。 在她离开后没多久,沈峥带人来了一趟帕江庄园,让管家召集庄园上下人等,召开了将近半小时的会议。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幼儿学院,同样有顾沉聿的部下带着命令抵达学院,特意来见顾小少爷一面。 路烟对此一无所知,她回到公爵府以后在她老爹那里旁敲侧击了一番。 得知顾沉聿这次在东部边陲那边的具体军情至今没有外泄丝毫,路烟只好无功而返。 她总觉得,顾沉聿这次征战的时间比她想得还要久。 不过,她也并没有就此放弃。 接下来隔三岔五的她还是会回一趟公爵府叨扰老爹打探消息。 终于,在又快要过去一个半月的时候,功夫不负有心人。 她那天刚到公爵府,正巧赶上庞将军打来电话给老爹透信说下午顾沉聿的主舰队就会折返回帝星的军区总部基地。 路烟听到这个消息,当场激动得不得了,连跟老爹打招呼都顾不上,就回帕江庄园换衣服了。 路烟本来下意识就想换上漂亮裙子去见顾沉聿的,但一想到顾沉聿刚征战回来,可能还要接着去开战役会议之类的。 他应该只来得及跟她抱一抱亲一亲,肯定又想她又不得不克制住谷欠望,她还是先不穿漂亮裙子招惹他了。 想到这里,路烟只换了身简单寻常的衣服。 临了出门之际。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余光瞥见展示墙上她之前摆放上去的那些一家三口的各式各样漂亮摆件时。 总觉得心里头哪里空落落的,但又说不上来。 不过路烟此刻急着要去见顾沉聿,也就无暇多想什么。 从基地大门进入以后,路烟得知顾沉聿已经抵达军区基地,此刻人正在指挥部大楼那边。 为了给顾沉聿惊喜,路烟拒绝了护卫的带路,打算自己偷偷过去。 可能是因为自己这次穿着打扮没那么张扬,加上又戴了帽子的缘故,沿途并没有什么人认出她的身份来。 到了指挥部大楼,她刚跟着几名军兵进了悬浮梯,就听到其中一人忍不住八卦起来: “诶你听说了吗?顾上校这次好像从东部边陲带了一名中级女兽化者回来,还对她特别照顾有加,听说人长得还挺漂亮的,两人的匹配值也有百分之七十以上呢。” “百分七十也还好吧,我们顾上校跟上校夫人的匹配值可是整个帝国绝无仅有的百分之九十九呢!而且说到颜值,我去年有幸看到过上校夫人一回,虽然上校夫人为人传闻一直不太好,但是说真的,我还真没见过比上校夫人更漂亮的人了。” “那有什么用,上校夫人这几年一直都在跟上校闹离婚,我听说他们这次又分居一年多了,估计暗地里两人早就已经离了婚,就等着官宣呢。” “说得也是……” …… 悬浮梯“叮”地一声开启。 路烟看着那几人边说边走出去。 等悬浮梯关闭,她才缓缓从压低的帽檐抬起了脸,用自己的虹膜身份启动了顶层的办公室。 看着悬浮梯上升的那数秒钟里,路烟尽可能让自己平复冷静。 顾沉聿那么爱她,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不可能会因为分开的短短几个月就对她变了心的。 而且两个人都已经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了。 她再怎么作天作地,现在也已经成熟了很多。 不可以再像以前动辄不分青红皂白就打骂顾沉聿。 她要相信顾沉聿。 她要学会当一个好老婆。 尽管路烟有权限可以打开顾沉聿办公室的门,但她还是乖乖站在门外,敲了敲门,耐心地等。 过了一会儿,门自动开启,办公室里传来顾沉聿久违的低沉声音,“进来。” 路烟一推开门就嗅到里面传来一股很馥郁的女兽化者气息,这让她这个命定配偶一瞬间感到本能抗拒地凝起了眉。 她脚步顿了顿,又忍着难受,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等走到办公桌跟前,她才发现,那股馥郁的气息是从顾沉聿的周身传过来的。 路烟听到自己开口叫他,“顾沉聿?” 顾沉聿闻声抬起眸,看到戴着帽子出现在面前的路烟,目光微顿:“你怎么过来了?” 路烟扯了扯嘴角,对他干干地笑: “我想给你惊喜呀。顾沉聿你都不知道,我刚刚上楼的时候,还听到你的那些部下在传,说你这次从东部边陲带了个女兽化者回来呢,还说你对她照顾有加什么的……你怎么也不管管你的下属,怎么可以传出这种子虚乌有的谣言呀。” 她说完了话,就乖乖等着。 等着顾沉聿像过去以往那样跟她澄清解释清楚。 然而,这次顾沉聿沉淡平静地看着她。 并没有对她这番话进行一个字的否认辩驳。 路烟眼睫颤了颤。 她有些用力地抿了一下粉唇,睁着大大的漂亮眼睛,不太明白地望着他。 第114章 躲避 可能是沉默的时间有点太久了。 终于,顾沉聿站了起身。 “我先送你回去吧。” 顾沉聿抓起搁在座椅一旁的军装外套,伸手要去牵路烟的手。 但还没等他的手触碰到路烟,路烟躲开了他伸过来的手,没让他碰。 顾沉聿顿了顿,收回手,还是那副淡漠的神色,“不走吗?” 路烟一瞬不瞬落在他身上的目光,跟着移开了,什么话也没讲,转头就往外走。 在她走进悬浮梯里,悬浮梯即将自动关闭之际,一只宽长分明的大手伸过来,重启了悬浮梯门。 紧跟着,那道熟悉的高挺身影也走了进来,站在她的身侧。 先一步替她按下一层。 封闭的空间里,周围只剩下悬浮梯缓缓下降的低频声响,以及两个人混杂在一起的呼吸声。 路烟全程偏着头没看他,双眼盯着悬浮梯显示屏上不停跳动的数字,瞳孔略微有些聚不住焦。 直到“叮”地一声响起。 她缓慢地回过神来。 这次往外走的时候,顾沉聿不快不慢地跟着走在她的身侧。 出了指挥部大楼,长廊迎面走来的巡逻军兵原地停下,向二人驻足敬礼。 “上校,上校夫人!” 顾沉聿淡淡点了下头,带着路烟前往停泊区。 换做是从前以往的性子,不论是非曲直,路烟绝对当场就要跟顾沉聿大闹特闹一顿的。 但她盯着走在前头为她打开舱门的顾沉聿,深深吸了口气,最终还是竭力按捺住冲动,忍住了,跟着他上了星舰。 回到帕江庄园时,管家已经提前安排人准备好了晚餐。 顾沉聿看上去还是和过往没什么变化,用餐的时候基本上都是主动在伺候着路烟。 这让路烟那股郁结的心情稍稍缓和了些许。 她决定再给顾沉聿一次机会。 等到晚上顾沉聿洗漱完从浴室里出来,路烟坐在床沿,叫住了他。 “顾沉聿,关于那个女兽化者,你没有什么要跟我解释的吗?” 顾沉聿脚步一顿,看着她,承认道: “是我带回来的,其余涉及到军机秘密,不能透露更多。” 路烟听到是涉及军机秘密而不是顾沉聿自己主张要带回来的人,总算长松了口气,又忍不住要瞪他: “那你今天在指挥部办公室的时候怎么不这样跟我说?你故意要看我着急的是不是?” 顾沉聿神色寡沉,又不说话了。 路烟只当他这块冰山还没彻底开窍,娇哼了一声,命令他过来。 等顾沉聿刚走近床沿,路烟就忍不住伸手抓住他睡袍。 挨近了小脸,在他结实精悍的胸腹警惕又认真地嗅了嗅,煞有其事的。 直至确认上面没有残留一丝一毫的她人气息,这才主动朝他张开双手,微仰着头再次下达命令:“抱我睡觉吧。” 她已经好久好久都没有被顾沉聿抱着睡觉了。 本来还想跟顾沉聿亲密亲密的,但她体谅着顾沉聿刚从边陲的战场归来,肯定需要好好休息一天,便也不折腾他了。 她装作乖乖地窝在他胸口里。 可是实在想他想得要紧,老实了一会就又忍不住从他怀里微微抬起头,想亲一亲他来着。 小脸刚凑近下去,还没触碰到那单薄优越的薄唇,顾沉聿绷冷着面部轮廓,略微侧开了头。 路烟的唇瓣从他冷厉的下颏擦蹭而过。 “路烟,你不是要睡觉吗?” 路烟愣了愣,盯着顾沉聿近在咫尺这张英俊冷漠的脸庞,那股惶惑不安的感觉再次袭涌上心头。 顾沉聿刚刚那个躲避开她亲吻的动作是什么意思? 是在忍耐吗? 可是被自己的漂亮老婆主动亲吻需要忍耐什么? 还是说……自己想多了? 顾沉聿只是单纯太累了而已…… 路烟这样安抚着自己,眨巴眨巴眼睛,难得顺从地又乖乖窝回他温暖的胸膛处,“哦,好吧,睡觉……” 可能是太久没有得到过配偶的安抚陪伴,路烟倒是很快就在顾沉聿怀里睡着了过去。 只是,也正因为对于配偶的依赖,饶是在熟睡当中,她的感官敏锐度也比平常放大了一些。 迷迷糊糊中,她隐约感觉到配偶环在腰上的手缓缓抽离。 紧跟着,她整个人都被被抱放回柔软的大床上。 配偶的气息逐渐从萦绕的周身一点一点散去。 路烟蹙着眉尖,要睁不睁地眯着眼睛。 透过朦胧一团的夜灯光影,她看到顾沉聿不知何时从床上起了身。 冷峭挺拔的身背,正背对着她站在床边。 他一边沉静地系上军服领扣,一边在接着电话。 路烟一开始以为他是大半夜又接到了什么紧急任务,刚想从床上坐起来来着。 冷不丁地,下一秒,她听到顾沉聿对着电话那头放低着嗓音,温和低哄:“好,我现在就过去。” 可能是此时卧室里太过安静了,路烟闭上眼睛,隐约听到电话里一道模糊的女声,不算清晰,但又明确地扎进耳膜里。 直至卧室房门被无声关上,路烟再次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漆黑的夜里,她一眨不眨盯着穹顶的灯。 脸色很快冷却了下来。 隔了好几秒钟,掀开身上的被子,下床,走向窗台那边。 不多时,她透过窗外,清楚看着顾沉聿的专属星舰从帕江庄园的上空离去。 半晌,路烟才慢慢地垂下小脸。 她沉默回想着顾沉聿刚刚对着电话的那副哄人的温和语气,一遍又一遍地想。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手心已经被自己的手指尖掐红了一片。 路烟也没管,就这么穿着单薄的睡裙,裸露着足尖,在窗台坐了整整一夜。 直到天亮时分。 她像是终于完全缓过神来,从窗台下来。 走进衣帽间换了身衣服,又把行李箱翻出来,把该收拾的全都塞进行李箱里。 而后,拖着行李箱下了楼。 在管家担忧上前来询问时,她什么也没讲,只留下一句:“幼儿学院放假那天不用你们去接顾星淮。” 随后,径自坐上提前让洛森开到主宅大门口这边的车,从帕江庄园离开了。 第115章 照片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恶女又在作?禁欲上校被撩失控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16章 偷养的小宝宝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恶女又在作?禁欲上校被撩失控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17章 爸爸,我跟妈妈有东西要给你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恶女又在作?禁欲上校被撩失控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18章 老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恶女又在作?禁欲上校被撩失控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19章 麻麻!星祁好想你! · 第九星区,别墅庄园内改造的治疗仓内。 顾沉聿正站在桌前,沉稳冷静地扣戴上止咬器,启动颈带。 以及做足术前准备。 翟丘白走进来的时候,正好就看到了这一幕。 她脚步略微停顿,想到接下来要面临发生的事情,面色不由逐渐凝重起来。 踌躇再三,还是忍不住再一次开口提醒: “顾上校,你真不打算告诉小烟真相吗?万一她……” 话音未落,顾沉聿扣上最后一层防护带,平静打断: “不必了,成功率28%的手术,我赌不起。” “赌输了,路烟一辈子都会陷入失去路星祁的悲伤痛苦中,与其如此,我宁可她从来不知道。” 顾沉聿到底还是违背承诺,欺骗了路烟。 在三个多月前,他带着路烟的小玩偶前往第九星区后,不得不骗了路烟。 那一次,路星祁的检查结果并不好。 由于早产的缘故,延迟的兽化基因和过于幼小的躯体骨骼很难融合,路星祁的心脏出现了裂损,一度醒不过来。 唯一的解救办法,便是顾沉聿把自己逼入濒危的兽态完全体,用最浓烈的兽化亲族气息强波把幼崽圈在身边,并以此催化幼崽的兽化基因努力长大。 在这三个多月以来,顾沉聿一次又一次地重创自己,逼迫自己显现兽态完全体,日复一日地陪护在幼崽身边。 小家伙的兽化基因骨骼确实得以日渐茁壮成长,也逐渐融合恢复回正常的兽化幼崽体格。 但先前心脏的那一道裂损的豁口仍然存在。 路星祁不是普通人类幼崽,他是他跟路烟的兽化宝宝,任何一丝情绪的起伏波动,甚至是周遭的环境噪音,都随时会让兽化幼崽崩乱爆发生命危险。 翟教授给出的两个方案是。 要么,任由心脏裂损存在,但路星祁随时都有可能因为这个隐患而突发死亡。 要么,接受那个成功概率只有28%并且还会让顾沉聿这个兽化亲族非死即伤的手术。 翟丘白正是因为清楚这一点,又忍不住再次进行劝说: “可是顾上校,此次手术不论成功与否,你都会陷入不可逆的性命危机当中,万一……我是说,万一星祁的手术成功了,可上校你自己却……” “那很好啊。” 顾沉聿一双黑眸异常幽森,像是一块深潭里始终窥不见天光的暗石。 他缓缓垂低下眸,盯着刚刚从左手无名指摘落下来的那枚婚戒,眼底是一片自毁般的冷漠颓然,他继续淡淡地讲: “我没什么所谓。” “她本来也只是需要我的配偶安抚气息而已,这些我都有为她储备好了的,至于我自身性命安危与否,她应该不会太过在意的。” 翟丘白听了这话,更是皱紧了眉,“顾上校……” 顾沉聿语气淡漠打断她:“就按照之前跟翟教授说好的那样吧。” “星祁的手术能成功最好,成功的话,麻烦翟教授到时候让人把痊愈的小宝宝送回帝星,送回路烟身边。到时候,只要路烟重新闻到小宝宝的气息,被压制中断的那部分记忆片段就会自动恢复,她自然而然就会想起小宝宝。” “如果不成功……也没关系,路烟的记忆片段早已经没了小宝宝的存在,她不会记得有过小宝宝的存在,也就不会因为失去小宝宝而感到痛苦。” 顾沉聿说完,将那枚婚戒装进可能再也不会打开的盒子里,交由翟教授保管。 随即,神色淡静地走向了手术室的方向。 …… 帝星。 路烟是在两天后收到了洛森发来的数个活动场地监控。 她几乎能够一眼认出得来,这些监控画面里的场地,全都是她带着宝宝去参加过的活动比赛现场。 但是,当她打开一个个监控视频录像…… 最开始的那两个多月里,每一次她主动都会抱着四份礼物和宝宝满载而归。 直到第三个月开始…… 她像是彻底忘记了什么…… 带回家的礼物,开始渐渐变成了三份…… 路烟呆了呆,又重新打开最开始那两个多月的视频录像,她开始逐帧放大她每次带走的四份礼物。 终于,在其中一帧监控画面里,她看清楚了第四份礼物底座刻下的名字—— “路星祁……” 路烟声音轻轻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手指尖不自觉颤抖了一下。 她茫然混乱地转了转眼珠。 路星祁是谁? 是顾沉聿费尽心思手段都要她忘掉的人吗? 为什么她念出这个名字的时候,会感到像是被一股巨大的思念和难过包裹住自己整个心脏。 路烟不受控制地掉下一滴两滴的眼泪。 她抬手胡乱擦了一下眼睛,想也不想打开星环,给顾沉聿拨去电话。 管不了那么多了。 她现在就要顾沉聿立刻告诉她真相! 然而,一个又一个的电话拨过去,却始终显示无人接通。 顾沉聿人呢? 他为什么不接她电话? 路烟忽然想起洛森之前给她发的那两张照片。 她跟宝宝报备了一声自己临时有事要出去一趟,让管家帮她照看好孩子,随后便径自开着星舰出了门。 “洛森,把你之前跟踪顾沉聿拍下照片的星区具体位置发给我,我现在要过去一趟。” 路烟根据洛森在电话里报的星标位置,于两个半小时后,抵达了第九星区,照片里那片奢华低调的别墅庄园。 她做好了和顾沉聿养在外面的情人孩子正面碰上的心理准备。 虽然很不想,也不愿让自己面临这样的不堪和羞辱,可她又实在迫切地想要从顾沉聿口中得知真相。 然而,等她从星舰下来,却发现整个别墅庄园空无一人,住在里面的人像是已经搬走了。 难道是顾沉聿得知她跟踪一事之后,生怕她找上门来伤害到他的情人和孩子,所以带着他们搬走了? 路烟找不到顾沉聿人,最终只得带着复杂的心情无功而返。 在星舰折返回帝星的一路上,路烟心里仍然还在茫然重复念着“路星祁”这个名字。 倏地,她冷不丁瞥见了什么,从半空中的舷窗外望了下去。 帕江庄园的大门外,停靠着一艘星舰。 而星舰边上,一名女兽化者带着一个一岁多的小宝宝从舷梯走下来。 小宝宝头戴毛绒帽,穿着奶灰色的连体裤,两只小手揣抱着一只十分熟悉的小狼崽玩偶。 小家伙忽然挣开了女兽化者的手,歪头走向门口正一脸冷酷坐在小轮椅上的顾星淮那边。 一双小短腿围绕着冷冷酷酷的顾星淮,笨兮兮地转来转去,看上去黏人得不得了。 在星舰降落下去前,路烟还觉得顾沉聿简直欺人太甚,竟然还敢纵容他的情人孩子上门挑衅。 可就在她下了星舰,沉冷着脸走向那名女兽化者之际。 原本还黏糊糊围着顾星淮的小宝宝,像是嗅闻到了她的气息味道,转了头过来。 看到真的是她,小崽子奶糯粉润的小脸一瞬间仰起来,跌跌撞撞扑过来就抱住了她的腿,“麻麻!麻麻!星祁好想你!” 路烟整个人都呆懵住了。 所有的郁火一瞬间彻底消散。 大脑被遏制中断了几个月的记忆片段死灰复燃,她呆呆地睁大眼睛,低下头,嘴唇颤了颤,“星、星祁……” ? ?呜呜呜,啊啊啊,双更完,明天可以搞甜的了! 第120章 她对他一点也不好。 “上校夫人您好,我是在第九星区秘密研究基地负责二小少爷日常检查工作的兽化医生林赛。” 路烟闻声抬起了头,看到那名朝自己走来的女兽化者,不由再次顿住了,“你是……星祁的兽化医生?” 林赛微笑颔首,“是的,也是因为得益于我的兽化气息有幸和夫人的安抚剂有几分相近,所以二小少爷平日里才会允准我靠近。” 路烟看了看林赛,又低头看了看还黏人地贴着她抱抱的小宝宝。 想到自己这段时间以来一连串的荒谬误会,被自己梗住了似的,一时之间话都讲不出来。 而就在这时,身后那艘星舰舱门再次开启。 路烟下意识循声望过去。 看到是她久违的母亲从舷梯下来,手里还带着一个不知装了什么东西的黑色袋子。 路烟感到惊喜又困惑的同时,往她身后望了望,却并没有看到顾沉聿的身影。 而林赛在完成接送任务后,便自觉回到星舰和团队一同候着了。 路烟跟来到身边的母亲抱了抱,忍不住问: “母亲……顾沉聿呢?” 翟丘白摸摸她女儿的头,“先进去再说。” 路烟只好点了点头,刚想牵着路星祁的小手正式跟顾星淮互相相认一下。 “星祁,他是你的……” 话音未落,路星祁已经迫不及待奶甜奶甜地喊:“是哥哥!哥哥!叭叭给我看过哥哥的照片!” 路烟一愣。 小家伙却立刻拔开小短腿乱七八糟小跑到顾星淮跟前,“哥哥,星祁帮哥哥推车车!” 原本顾星淮坐在小轮椅上绷着张小脸,冷傲地审视着他那个跟块小年糕一样粘糯糯围着他转的幼小弟弟。 拒绝的话都到了嘴边,但看着弟弟长得跟妈妈尤为相似的那双扑扇扑扇的漂亮大眼睛,又只得冷酷纵容地硬邦邦应下一句,“你推吧。” 两个小家伙在管家佣人们的拥护下进入庄园里头。 路烟见有管家他们看着两个小家伙,也就由着他们去庄园花园里玩了。 而她则带着母亲回到主宅那边。 翟丘白知道路烟心里着急担心,刚在沙发坐下来没多久,便将手边的黑色袋子,交给了她看: “小烟,这些是星祁这几个月以来在第九星区陆陆续续的检查报告,治疗程序……你先看看。” 路烟接过来一一打开翻看。 最初的那几份检查报告,就像当初顾沉聿告诉她的那样,一切都很正常。 但渐渐地,越往后的检查报告越看越不对劲…… 路烟脸色也跟着逐渐变白,尤其是在看到那张兽化心脏出现裂损的检查报告,她猛地抬起头: “星祁他心脏怎么了?他……” 翟丘白伸手轻轻按住她发抖的肩膀,安抚道:“小烟你别担心,星祁他现在已经完全没事了。” 翟丘白却才把事情从头到尾都跟路烟交代清楚。 包括两天前顾沉聿陪着幼崽的那场生死攸关的手术…… 也包括……路烟这几个月被强行遏制中断的那部分记忆片段原因…… 路烟怔怔地听完全部真相,眼眶瞬间通红一片,嘴唇颤抖着动了动: “这样严重的事情,他怎么能瞒着我,怎么可以不让我知道……” 她转了转湿红的眼睛,反过来抓住了翟丘白的手,越问越心慌: “母亲,那顾沉聿呢?他的手术结果怎么样了?” “顾上校作为顶级兽化者,躯体能量远比手术前的评估还要强大,最后手术结果惊险完成,顾上校虽然还是因为这场手术兽化形态身受重创,但好在并没有陷入性命危机当中……” 路烟并没有因此松口气,仍悬着一整颗心,“可是……可是他为什么没有跟你们一起回来?” “小烟,实在是很不巧,”翟丘白也感到既为难又心疼,“在手术完成后没多久,比区利前线传来战事溃败的噩耗,外域敌军借此机会突破比区利防御线攻打了进来,顾上校刚从手术室醒来就接到了军区总部的命令,必须即刻率领援军前往比区利星域。” 路烟听到“比区利星域”这几个字,眼睫猛地颤了颤。 她当然没有忘掉…… 自己前世就是惨死在比区利星域的前线战场上…… 路烟强压住心头的惶恐,摇了摇头问:“顾沉聿不是兽化形态遭受重创吗?他都已经身受重伤了,为什么还要去?” “小烟,顾上校作为帝国整支兽化军队的首领,无论如何,只要他还活着,只要战场需要他,他就必须要去……这是母亲也没办法劝阻的事情。” 这些明明都是当初路烟跟顾沉聿联姻的时候就已经再清楚不过的认知,可是她整个人仍然还是沉陷在几度快要将她湮没的恐惧当中…… 既是因为那片星域是自己前世惨死的地方,更因为顾沉聿为了救他们的小宝宝遭受重创却还要前往危险的战区…… “小烟,你冷静一点,我相信顾上校他会凯旋平安归来的……” 路烟被母亲一喊,终于稍稍回过心神。 她附和着轻轻点头,“对,顾沉聿他会没事的,他会凯旋平安归来的。” 就像前世…… 前世顾沉聿就在这片星域战场上力挽狂澜,成功击退了敌军凯旋归来…… 路烟这样坚定地安慰着自己。 “小烟,除了这些,我想,这个东西也应该交由你亲自保管。” 路烟闻言又恍惚着抬头看过去。 她看到母亲从外袋取出一个方圆形的黑色丝绒盒子,递给她。 路烟呆呆地接过来,打开。 赫然映入眼帘的,是顾沉聿自联姻以来从未摘下来过的那枚婚戒,此刻它却不在顾沉聿的手指上,而被放在了这个冷冰冰的盒子里。 “顾上校当时担心手术过后万一真的再也醒不过来……便将它摘了下来……我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要亲自带回来给小烟你。” 路烟攥握着那枚戒指,用力咬紧了唇瓣。 她到底在干什么…… 顾沉聿为了他们的小宝宝能好起来,一次又一次重创自己的时候,她一无所知…… 顾沉聿为了能赶在手术前最后回来看她几眼,她却还是只知道猜忌他误会他,还打了他,还……还跟他离了婚…… 他连告别都只敢趁着半夜偷偷过来喊她一声老婆…… 她对他一点也不好。 她从来都没有对他好过…… 没有一个老婆会做成她这个样子的…… 在母亲因为研究院事务不得不提前离开以后,路烟一个人在卧室里翻来覆去地寻找当年那一枚被她随手扔弃的婚戒。 第121章 失踪矿星 她找得太久了。 等到顾星淮带着路星祁从花园回来的时候,她还在找。 路烟不想让她的两个宝宝担心,只得暂且装作若无其事。 夜里陪着她的两个宝宝睡着过后,她又偷偷爬下床回到卧室继续找,不错放过任何一丝角落。 终于,在天将要蒙蒙亮之际。 在顾沉聿的书房里,路烟用她的虹膜成功解锁了一个被藏在书架底下的保险柜。 保险柜里只存放了一些小东西。 缀着珍珠的蕾丝手套,崩掉的珠扣,随手写过字的笔记本,干枯的重瓣玫瑰,断落的丝带等等…… 全都是她婚后备孕那段时间用过的戴过的扔掉的…… 所有她泄愤似的砸到他身边不要了的东西。 全都被顾沉聿当作稀世珍宝似的锁进了这个保险柜。 而她找了整整一晚上的那枚紫天鹅宝石戒指,那枚顾沉聿给她买的婚戒,那枚被她只完成任务一样在婚礼上戴了一次就随手扔掉的婚戒,就静静地存放在保险柜中间。 珍摄无比的。 路烟把它取出来,小心翼翼戴进自己的左右无名指上。 然后,捂住自己的小脸,任由泪水无声浸湿。 从这天起,路烟再也没有把这枚戒指摘下来过。 怕被两个宝宝看出任何异常,她一直让自己保持着冷静理智,每天都要抽时间亲自去一趟军部,就想要立刻知晓比区利星域的最新消息。 终于,在半个月后的某一天。 路烟这天刚到军部,得知军区会议部大楼紧急召开会议,她预感到这跟顾沉聿有关,当场顾不得什么就闯了进去。 作战会议室里的所有人看到上校夫人的出现,俱是面面相觑。 “庞叔,是不是有顾沉聿的最新消息了?”路烟下意识看向为首的庞将军。 “小烟,比区利星域前线传来战报,顾沉聿率领的兽化军队成功剿灭了敌军。” 路烟面色一喜,“真的吗?那顾沉聿他……” 庞将军知道这事瞒不了路烟,只得硬着头皮开口道: “……返航途中,沉聿他突发兽态完全体的性命危机,他为了自身的强波不危及整个舰队,紧急将自己从战舰逃生舱脱离了出去……” “后来舰队掉头回去寻找,却只在两天后,也就是昨日……在附近的伯纽海域的海面上发现了逃生舱的残骸……而沉聿他,至今仍然下落不明……” 路烟身形趔趄了一下。 眼前昏黑一片。 “小烟?小烟!” 路烟勉强撑住了门沿,睁着双眼,冷静问: “那你们现在开会的主题是什么?” “总统很重视这件事,正打算派遣各大军队精英前往搜救……你也知道,顾沉聿作为兽化军队的首领,无论如何,活要见人……” 后面半句话,庞将军没忍心当着路烟的面说出口。 而路烟在短暂的沉默过后,抬头说:“我跟你们一块去搜救。” “小烟,我理解你的心情,但这件事……” “我不会干扰你们搜救军队的行动。”路烟打断道。 庞将军看着路烟通红的眼眶,到底还是于心不忍,只得无奈地点了下头。 得到允准后,路烟立刻给洛森和管家那边打了电话,让他们把两个宝宝暂时接到公爵府那边照养着。 而她则在电话结束后,跟随庞将军的搜救军队出发,前往伯纽海域…… 两天后,她随着军舰抵达伯纽海域,并与顾沉聿的部下曾维和沈峥他们会了面。 路烟没给自己任何缓冲的时间,直接就坐上曾维他们的专业搜救舰出发前另一片还未搜救的海域。 接下来整整两个月里,路烟一直都待在茫茫无际的海域上。 搜救舰艇从一开始蜂拥而至,再到日渐撤离…… 就连庞将军那艘搜救舰也不得不撤走了…… 到最后,只剩下路烟的搜救舰还漂泊在距离出事的伯纽海域越来越远的海上…… 路烟当然也知道所有人都不抱有希望了。 两个月了,顾沉聿要是还活着,肯定也知道要联系人的…… 但是,路烟仍然还是不死心。 她仍然抱有万一的希望。 只不过,海上凶险,为了不让舰队成员们陪着她这样无止境的耗下去,路烟身边渐渐地只留下了曾维他们几个人。 这天,受到海面上突发的不可控飓风影响,搜救舰不得不原地修整。 路烟拿着望远镜靠在护栏上眺望着远处迷雾。 曾维走过来,提醒道:“夫人,属下查询过了,邻近的这片陌生海域比星图上还大,属于禁飞区,而且常年飓风,更无法用飞行器穿过。属下在想,等这阵飓风过去,要不要绕过这一带……” “很危险吗?” “是很危险。” 路烟对这些并不了解,她知道曾维说危险,那大概就是真的很危险…… 她也无意要跟自己的安全作对,只好点了点头。 然而,她回到船舱休息时,一如往常拿着望远镜对着舷窗外黑暗无边的汹涌海面,毫无预兆的,她眺望到不远处的海面出现了一抹忽明忽灭的光亮。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产生了错觉。 她睁大了双眼,盯着在海面上颠簸若隐若现的那艘残破船艇。 那艘船居然能在这样惊涛骇浪的海上精准找到一条不被飓风所影响的无比狭窄的水路,安然无恙地穿行过风暴…… 路烟赶紧从休息舱出来,把这一消息告诉了曾维。 曾维接过望远镜后,循着路烟所指的方向望过去,也确实看到了那一艘刚刚穿行过风暴的船。 曾维本想独自开一艘小型搜救艇沿着刚刚那条狭窄的航线跟着穿行过去一探究竟的。 但路烟坚持也要跟着一块过去,还扬言如果不带她去,她就是自己游也要游过去。 曾维没办法,只得给沈峥他们几个留下了紧急联络讯号,到时候一旦他和上校夫人真的出现什么危险,他会立刻发出紧急联络讯号定位,方便沈峥他们以最快的速度支援过来。 随后,路烟跟着曾维坐上小型搜救艇,沿着不久前那条航线水路穿行过去。 约莫在大半个小时的航程后,终于,眼前海上的重重迷雾散去,赫然映入眼前的,是不远处沿岸的一处矿带。 并且,路烟还看到有不少人在那片灰扑扑的沿岸区域劳作。 在搜救艇靠岸后,路烟低头卷了卷干净的裤腿,在曾维的搀扶下下了船。 周围都是在辛勤劳作的矿工。 倏地,路烟余光瞥见了什么,踩着遍地碎石,走向右侧方一处露天矿坑边缘。 脚下是被海水浸泡得湿滑的岩块,凛冽海风刮过礁石岩壁,也刮过路烟微凉的脸颊。 矿坑边上,一个背对着她的身高腿长的男人赤着上身,只穿一条洗得发白磨损的深色粗布工装长裤,裤腰松垮垮地挂在胯骨上。 男人的肩背宽阔挺拔,随着他沉默捶镐的动作,身上层层肌肉紧实贲张。 沟壑分明的脊背皮肤被暴晒成蜜棕古铜色,还隐约覆着一层细碎矿尘。 整个身躯看上去强悍依旧,但就是嗅不到丝毫兽化气息。 路烟盯着这道再熟悉不过的身形,张了张口,刚要发出声。 男人忽然转过头,冷漠幽黑的眼眸如同锁住猎物般,一瞬间攫住了她。 ? ?没写完,等下还有一更 第122章 我想要插足你的婚姻,可以吗? 路烟愣愣地,从来没见过他这副模样。 莫名就被他盯得有点心跳加快。 但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道女声: “你们是在海上迷路了,不小心闯入这片海矿区域的吗?” 路烟转头过去。 看到曾维正站在身后不远处在跟一个和她年纪差不多大小的女人在交涉。 不知是说了什么,女人忽然就朝路烟这边走了过来。 一边好奇地问着路烟话,一边又不忘提醒站在旁边的男人: “走了阿聿哥,回去吃饭了。” 男人眼睛仍一瞬不瞬盯着路烟。 直到又被喊了一声,像是才稍微回过神来,放下手边工具,披上外套,走向不远处的工棚小院。 路烟缓慢眨了眨眼睛,一把拉住瞪大了双眼要追上去的曾维,看向面前的女人问: “你好,我们可不可以也跟着蹭一顿吃的呀?” “当然可以,这边常年飓风,你们能把船开进来都算你们命大了!” 女人说着很热情地向路烟介绍了自己的名字,“我叫麦瑶,你们呢?” 路烟回应她,“我叫路烟,”又顺带帮曾维介绍了,“他叫曾维,是我老公的部下。” “唔,你们好你们好!” 麦瑶一边走在前面领路,一边跟他们打招呼。 路烟故作随口一问,“对了,刚刚那个人……是你哥吗?你们看着不太像。” “当然不是,我只知道他好像是叫阿聿。” 通过麦瑶接下来的话,路烟这才知道了原因。 原来在两个月前,她父亲的船在海上突遇飓风,险些翻船丧命之际,是顾沉聿突然出现救了她父亲一命,还带着她父亲精准地避开了飓风带得以返航回家…… “不过,阿聿哥自己好像什么事情都不记得了,而且除了救父亲那天开过口,两个月了,我都没见他再开口说过话,奇怪得很……” 说话间,麦瑶带着他们来到了一处小院外的工棚。 在麦瑶进去拿东西时,路烟把曾维拉到了一旁。 曾维很不理解,低声询问:“夫人,您为什么不让我叫上校?” 路烟:“顾沉聿的兽化气息消失了,这代表他的兽化形态现在遭到了极大的重创,你也知道外域对他顶级兽化者的身份又忌惮又痛恨,所以……为了他的安全着想,暂时先不要暴露他的身份。” 曾维闻言,蹙着眉点了下头,显然是认可了她的话。 正说着话,顾沉聿端着吃食从小院走了出来。 他摆好东西,在桌椅上坐了下来。 路烟下意识也要坐到他身边的座位过去,但她刚迈了一只脚,就看到麦瑶拿着喝的出来,往顾沉聿旁边位置一坐,抬头招呼路烟他们: “你们怎么还愣在那,快过来一起坐下吃啊。” 路烟盯着麦瑶自然而然坐下的位置,沉默了几秒,扯了下嘴角说:“好。” 随即走过去坐下。 见状,曾维也只得皱了皱眉头,走到路烟身侧,给路烟盛了碗汤递过去,“夫人,你喝吧。” 路烟:“你也坐下吃点吧。” “不用了,属下不饿。” 麦瑶打量着路烟这边,忍不住打趣:“路小姐,你老公肯定对你很好吧,连他的下属都对你这么贴心!” 路烟目光从坐在对面闷不作声吃东西的顾沉聿不经意瞥过,倒是没有谦虚,“嗯,他对我是很好的。” 她说着,捧起碗抿了口汤。 真好,顾沉聿还活着。 她这一个喝汤的动作,麦瑶又一眼看到了她左手无名指上闪烁着紫光的戒指,不由惊叹: “好漂亮的戒指!路小姐,这也是你老公送给你的吗?” 路烟循着麦瑶的视线看向自己的左手,指尖轻轻地摩挲了下,无比珍惜地回答:“嗯,是我老公给我买的结婚戒指。” 原本还在沉默吃饭的顾沉聿闻言,直勾勾盯着她纤细白皙手指上的那枚戒指,看了好几秒,又冷冷低下头扒饭,下颌线条绷得更加锋利冷硬。 麦瑶羡慕极了的,“真好,是新婚热恋期嘛?路小姐你长得这么漂亮,换成我我肯定也恨不得把所有好东西都送给路小姐!” 路烟忍俊不禁:“我们结婚好久啦,宝宝都生了两个了。” 话音刚落,“咚”地一声闷响,是坐在对面的顾沉聿站起身,把吃完的碗筷收拾起来,头也不回进院。 路烟轻轻眨了眨眼跟着不放心地望了进去。 麦瑶以为她是被吓到了,安抚她说: “路小姐你别怕,阿聿哥他就这样的,整日就跟块冰山一样,不是故意针对你的……” 路烟慢慢收回视线说:“我知道……” 因为矿区外头的海域飓风还未退去,路烟借着这个理由,当晚很心安理得地接受了麦瑶的好意借住了下来。 不过,她好不容易才找着顾沉聿,虽然是失了忆的顾沉聿,但心里还是很激动,根本睡不着半点。 她在小屋的床上翻来覆去了好一会,忽然听到小院里传来房门打开的声音。 路烟好奇地打开一点窗缝往外看了一眼。 却冷不丁愣住了。 她看到,刚洗完澡的顾沉聿走到麦瑶的屋门跟前,敲了敲门。 过了一会儿,屋里的麦瑶把门打开了,紧跟着,顾沉聿走了进去。 路烟凝起眉头,下意识就推开了门出去。 可刚迈出去没几步,她又攥紧了小手强迫自己停住了脚步。 顾沉聿失踪的这两个月里,她不是向上天祈祷过,只要顾沉聿能够活着,她什么都无所谓的吗? 就算顾沉聿在失忆以后爱上了别的女人,她也不能责怪顾沉聿…… 可是。 可是她感觉自己还是快要控制不住…… 正抿紧嘴唇忍耐着,忽然,小院对面那道屋门再次打开了。 顾沉聿手里像是拿着钥匙之类的东西走了出来。 看到站在对面屋外的路烟,顾沉聿似乎也顿了一下。 路烟却不理他,倔强地扭头走出小院,一屁股坐在外面冷冰冰的工棚长椅上。 路烟想着自己坐在这里吹一吹海风,冷静一下就好了。 不管顾沉聿是不是真的跟麦瑶有什么,她都不可以再对顾沉聿发火…… 路烟一边这样哄自己,一边控制不住泪水蓄满了眼眶。 不知过了多久,忽然,身后传来了缓沉的脚步声。 路烟噙着泪眼站起来,转头就看到顾沉聿走到自己的面前,停了下来。 随后,他从身后拿出一个铁皮盒子,递给她。 可能是在这片矿区长期工作了一段时间的缘故,顾沉聿握着铁盒的大手掌背遍布新旧矿伤,抵着铁盒边缘的指骨宽长粗大,能感受到沉凝有力的握力。 路烟吸了吸鼻子,没忍住伸手轻轻推了一下他的盒子,“你干什么。” 顾沉聿又固执地把盒子递到她面前,打开盒子。 里面是他在这两个月以来从矿区找到并收藏起来存放在这里面的所有漂亮宝石。 夜里的海风略微拂过他额角的短发,露出锋利寒沉的眉眼。 他的脸庞看上去比之前晒黑了些,下颌紧绷,冷漠地注视着路烟。 不知沉默了多久,终于,顾沉聿张开那张生得极好看的薄唇,冷冰冰地开口: “不知道,我看到你的第一眼,就想要把这些宝石统统送给你。” 可能是太久没开口说话了,顾沉聿的声线听起来闷沉沉的,变得更加低沉暗哑,也更冷。 而路烟听到这句话,原本泪汪汪的大眼睛,一下子呆滞住了。 还没等她说什么,又听到顾沉聿继续向她冷脸表白: “很抱歉,我知道你已经结婚生子,已经是别人的妻子,我这样的做法很冒昧很不道德,但是,我控制不住对你心动。我……想要插足你的婚姻,可以吗?” 路烟被他这不鸣则已一鸣惊人、露骨羞耻到爆的表白弄得瞬间满脸涨红,声音越说越小: “你、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胡说什么呀……” ? ?们上校“初次恋爱”就给自己搞了个大的。 第123章 你要趁我老公不在欺负我吗? 顾沉聿的表情未有变化,依旧垂着眼锁住她,“我没有胡说。你的丈夫肯定不爱你。” 他说得笃定。 并给予充分证明。 “如果他真的爱你,就不会让自己的妻子独自外出陷入危险的海上飓风,换作是我,”他顿了顿,“换作是我有这样漂亮娇贵的老婆……” 沉冷的黑眸略微眯起,不知是联想了些什么,他眼神开始变换得有些阴暗嫉恨起来。 路烟听得是又惊又羞恼,光看他最后那眼神就知道他肯定想的都是些不能播的东西。 刚要张口教训他,小院里面忽然再次传来屋门打开的声音。 好像是麦瑶听到外头的动静,疑惑地“咦”了声正往外头的工棚走过来。 路烟顿时慌张不安地看向顾沉聿。 顾沉聿看到路烟眼里的求助,大手抓过她的细手,几步把她带进工棚里面的洗手间。 洗手间太小了,顾沉聿人又高又健壮,不得不半低着头,把路烟压在狭窄湿冷的墙角。 外面脚步声渐近,麦瑶的声音传了过来: “阿聿哥?是你在洗手间?” 顾沉聿低头注视着路烟近在咫尺的那张水润漂亮的小脸。 隔了好一会,才稍微分出一点心神,对外面的人应了一声,“嗯。” 外面的麦瑶确认了是顾沉聿在里头,这才稍稍放下心,打着哈欠往回走了。 等脚步声走远了,屋门再次被关上。 路烟轻轻挣扎了一下手,没挣开,又梗着脖子抬起头: “你怎么还不放手呀?” 顾沉聿垂目盯着被自己粗大手掌扣握着的小手,沉稳冷静地自顾自下定论: “手好小,好白。” 路烟脸更热了。 顾沉聿现在失忆了以后说起话来怎么比以前更要没轻没重的…… 黑暗中,只有门缝透进来的丝缕幽冷的暗光。 她一眨不眨地望着面前这个顶着张冰山冷脸痴痴盯着自己手看的顾沉聿,心里忽然生了个念头。 顾沉聿现在又是失忆又是兽化形态遭受重创,如果一旦被外头的人得知泄露,恐怕到时候帝国各大边陲防御带就又得蠢蠢欲动了…… 与其如此,她还不如先留在这里陪他养伤,等他兽化形态慢慢恢复回来,再带他回帝星…… 想到这里,路烟暗暗转了一圈眼睛。 故意似的,还真当着顾沉聿的面前演了起来。 她装作自己真的是别人的人妻,跟朵娇弱的小白花般在他怀里一顿乱挣,又软绵绵抬起眼嗔怒:“你要趁着我老公不在欺负我吗?” 顾沉聿被她勾得眼神一暗,粗粝的指背下意识按紧了那只细柔雪白的小手。 但又怕真的把她吓到了。 几秒过后,喉咙用力地滚压下谷欠望,松开了她的小手,偏开眼,闷沉克制地道歉:“对不起。” 路烟都做好准备让他欺负的了。 没想到他居然还忍住了。 眼看他偏开头竭力忍着的冷峻模样,路烟哪会这样轻易饶了他。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子,跟他抱怨:“鞋子都被你踩脏了。” 顾沉聿转过头,低头看到她把小脚从鞋子里抽出来,细仃仃的足踝可怜兮兮地抬起来,蹭了蹭自己小腿,无处安放似的。 潮忽忽的眼睛又看他,“脚也湿了,好不舒服。” 顾沉聿冷硬锋利的眉眼一沉,几乎想都没想就把自己上衣脱下来。 也没管地上脏不脏,就往她脚边一放,“你踩上来。” 路烟乖乖脱了鞋,把两只脚踩在他衣服上蹭了蹭。 顾沉聿不着痕迹地低头瞥了一眼。 白皙小巧的足尖在地上的衣服布料上轻轻碾按着。 他仿佛有一种被那只漂亮足弓踩过心脏的错感,呼吸都跟着厚重了一瞬。 顾沉聿绷着肌肉紧实的宽臂,接了一盆热水,放到她脚边。 路烟却没有把脚放进去,反而不理解似的眨巴着眸子问他,“你踩脏的,你不帮我洗干净吗?” 话音落下,顾沉聿双眸又幽深了几分。 他把自己的毛巾垫在路烟身后的石凳上,然后,在路烟面前蹲了下来,宽大的手掌握住路烟粉润纤秀的足踝,放进水盆里。 像是生怕自己手掌指腹上的粗茧和矿伤蹭伤到路烟的细嫩皮肤,清洗的动作都放得极轻。 而路烟心安理得地垫坐在石凳上,手里抱着顾沉聿刚刚给的铁皮盒子,垂眼看过去。 顾沉聿赤着上半身,因为半蹲着的缘故,大腿绷紧,窄劲有力的腰腹线条更是清晰显现。 握着她小脚的小臂手背青筋突起,仿佛蛰伏着贲张的力量。 路烟总觉得这样的顾沉聿瞧着也有种别样的禁欲性感。 她忍不住故意用足弓蹭了蹭他粗大的掌心,却被蓦地收紧力道箍紧。 路烟立刻吃疼地娇哼了一声,“你是不是不想给我洗脚呀?” 顾沉聿稍稍松开力道,虎口仍卡着她弧度漂亮的踝骨,如实道,“没有,我想的。” 路烟耳尖微微红了红,看着他给自己认真洗脚的模样,嘴巴抿了抿问,“你刚刚说……你想要插足我的婚姻……” 顾沉聿抬起头,眼睛漆黑清晰地盯着她,“可以吗?” 路烟却又故作低落地垂下小脸,开始给自己立人设,“可是我已经被我老公养废了。” “我老公为了不让外面的人看上我,很早开始就把我养得生活不能自理了,我洗澡要老公给我洗,睡觉也要老公哄我睡,就连衣服也都要老公帮我穿的,而且还要给我买漂亮裙子穿,我还要戴宝石项链……” 她说着,水汪汪的漂亮眼睛落在他沉毅冷厉的脸庞上,像是被养坏了的娇妻一样难过: “老公他说,像我这样娇气的老婆,除了他,这个世上没有男人会受得了我的。” 顾沉聿越听气息愈发粗沉,终于忍不住握紧了她的足踝,双眼幽沉地望着路烟说: “他骗你的,我受得了,我也可以做到你要求的那些。” 路烟被哄得很动心地朝他眨了眨眼睛。 顾沉聿被她这样绵软勾人的眼神引诱着,不自禁想要靠近过去。 “可是我已经结婚了,我也不想要跟我老公离婚呢。” 路烟被洗得湿漉漉的足踝软乎乎抵住他挺拔沉实的胸口,天真又遗憾地告诉他,“你只能当小三了,你愿意吗?” 第124章 势必要小三上位 顾沉聿大拇指摩挲着她踝骨的动作略微收缚。 眸光落在她好半晌,最终,只能隐忍低沉地发出一声,“嗯,我愿意的。” 他说着,把她踩上自己胸膛的小脚轻轻拿下来,半放在腿上擦拭干净。 路烟这时候才假模假式看了眼地上被她踩脏的衣服,不好意思地提醒他,“你衣服好像脏了。” 顾沉聿只瞥了一眼就说“没关系”,随即拎着那双冲洗干净的鞋子,把她从石凳抱了起来,走回路烟睡的小屋方向。 就连顾沉聿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照顾伺候路烟的每一个动作有多熟练。 夜黑风高,路烟任由着男人把自己抱进小屋。 床边的昏暗小灯亮着,路烟被抱放在床沿。 她手里仍捧抱着顾沉聿给她的那个铁盒,重新打开了,一颗一颗地看。 心里好像也被这些闪闪发光的漂亮宝石盛得满满当当的。 两条小腿悬在床沿轻轻晃了晃,明知故问: “你攒了这么多宝石,全部都要送给我吗?” 顾沉聿说“嗯”,搬来凳子,往床边一坐,沉凝的目光一瞬不瞬锁住她。 路烟眨了眨眼,还没反应过来:“干嘛?” 顾沉聿冷肃端坐,认真而庄重:“你说的,要哄你睡。” 路烟总算迟钝地反应了过来,自己刚刚在洗手间趁着他给自己洗脚那会胡说八道乱立的人设,还真被顾沉聿给听进去了。 她干咳了一声,心里多少有点旖旎念想:“你就坐在这里哄啊?” 顾沉聿盯着她,不明所以。 就好像是在用那双幽黑又纯粹得没有一丝杂质的眼睛反问路烟,那要怎么哄? 路烟瞪着他:“……” 好吧。 她现在看出来了。 这家伙失忆以后光知道对她一见钟情索要身份,结果却纯情到连怎么跟她更进一步亲热暧昧都不会。 路烟忍不住腹诽。 果然榆木脑袋就是榆木脑袋。 失忆了也还是那块榆木。 她把铁盒重新合上往床头旁边一放,抽回两条小腿躺回床上,故意提醒他时刻谨记自己的第三者身份: “那你天亮前要记得出去哦,不然别人会误会我们的。” 顾沉聿听到这话,脸庞果然又绷冷了几分。 只是,就连这第三者的身份也是他好不容易求来的,他自是不可能轻易放过任何可以接近心慕之人的机会。 他点头答应,顿了顿,又忍不住开口,“路烟。” 路烟冷不丁听到他生硬地喊自己名字,尽管顾沉聿声线依旧冰冷,但她在时隔两个多月重新听到他叫自己,心口一瞬间微微发麻。 眼睛湿软地望着他,声音也不自觉软乎了下来,“怎么了?” 顾沉聿被她这样看着,喉结又滚了滚,嗓音低哑地征询: “明天我要把矿区的货运送到隔壁岛的小镇上,我可以带你去吗?” 路烟跟他历经生死离别分开了这么久,就算顾沉聿不开口,她也是要想方设法黏在他身边的。 但她此刻看着顾沉聿直勾勾的充满爱意的眼神,又忍不住要逗他。 “那你到时候会趁机会把我拐走吗?” 她微微咬住红软的唇瓣,又陷入娇妻人设无法自拔了,“回头我老公找不到我了怎么办呀?” 顾沉聿听她又提到那个所谓的“老公”,心底深处没由来地再次被那股郁重嫉恨席卷。 不得不绷紧了薄唇,沉默了数秒。 路烟见状,眼睫轻轻颤动着,故意夸大其词,“你果然是不怀好意!” “没有,我只是……想带你去买裙子。” 顾沉聿不想被她误会,只得闷沉低哑地向她如实告知自己的目的,“隔壁岛的小镇,有漂亮裙子可以买。” 路烟愣了愣,逮着一点机会就要借题发挥:“你怎么知道?你给别的女人买过吗?” “不是,”顾沉聿呼吸很沉,认真解释,“是之前过去那边送货,看到的。” 说着,目光往她放在床头的铁盒看过去,黑沉的眼眸似乎也跟着迷茫了一瞬: “就像是……我看到你的第一眼,就想要把攒的这些宝石统统送给你,也想要把看到过的漂亮裙子买给你穿。” 顾沉聿没觉得自己是在说情话,只是很沉着冷静地向她陈述事实。 路烟却听得脸颊愈发烫红。 她哪里听不出来,顾沉聿这分明就是失忆了都还牢牢记着她喜欢漂亮宝石和漂亮裙子的事情呢。 这下彻底找不了茬了。 她涨红着脸,支支吾吾。 “好了、你不要再说了,我答应你就是了,我、我现在要睡觉了。” 顾沉聿说:“好。” 依旧还是身形挺拔端坐在床边的凳子,一动不动驻守在路烟身边。 生怕自己会吵醒到路烟,甚至连呼吸声都克制住,放得极轻。 直至夜半时分,躺在床上的路烟忽然微微耸动着鼻尖,朝向他坐的这边方向侧躺了过来。 她的小手无意识地伸过来,几根手指攥握住了他半只手,无意识地在他宽大粗粝的掌背蹭了蹭。 跟某种没什么安全感的小动物似的。 顾沉聿本能地用力攥动了几下喉结,很想要安抚。 但却在这时看到路烟粉粉的唇瓣微张,模模糊糊地带着一丝颤抖的哭腔: “顾沉聿……不要走,不要离开我……” 顾沉遇? 是路烟那个老公的名字吗? 顾沉聿幽暗不明地眯了眯眼眸,非但没有因此退缩半分,还顺势反握住路烟的柔软小手,将其严严实实地包裹在自己的掌心里。 他阴暗又痴迷地盯着睡梦中的路烟,目标却更加坚定了。 抱着势必要小三上位,势必要把路烟那个不中用的老公踹出她心里地位的决心。 赶在天亮前,顾沉聿谨记着路烟交代的话,终于不得不松开路烟的小手。 如同见不得光的情人,阴沉着脸离开了小屋。 而路烟是睡到外头彻底天明,才慢吞吞从床上坐了起来。 她一转头就看到摆放在床头上的铁盒,嘴角不自觉弯了弯,穿上鞋推开门出去。 正好麦瑶过来喊她吃早饭,路烟便跟着麦瑶一块过去了。 刚走到饭桌那边,就看到顾沉聿仗着自己健硕高大的体格身段把正在盛面的曾维挤到了桌外头去。 曾维一个趔趄险些被拱出门口。 他一脸懵地端着碗给他们上校夫人盛了不到一半的面,看着走进来的路烟,张口喊了声,“夫人……” 他刚想让他们上校夫人稍等片刻。 结果顾沉聿已经把盛好的满满一大碗的海鲜面条端到路烟坐下的座位。 并发出一声轻蔑又低冷的哼声。 就好像是在告诉路烟。 不仅她老公没用。 她老公的下属也一样没用。 第125章 我可以当你的……狗。 早饭过后,趁着顾沉聿去把需要运送的矿货搬上船艇。 路烟回小屋收拾了下东西,主要是把顾沉聿送给她的宝石统统装进背包里。 从小屋出来时,曾维刚替她跟麦瑶一家表达谢意赠过谢礼。 曾维本以为是和上校夫人一同陪伴上校登船前往隔壁岛的小镇,结果刚出了工棚,就听到路烟跟他说: “曾副将,等外头的飓风停了,你到时就先带人回去吧,我打算先留在这里陪着顾沉聿。嗯……等他兽化形态有所好转,我再联系你们。”” 曾维闻言皱起了眉:“可是夫人,上校如今记忆尚未……属下担心万一发生了什么意外……” 路烟并不认为有顾沉聿在身边能发生什么危险状况,不过,她还是说: “放心吧,有任何意外我一定会及时联络军部。” 路烟并不知道的是,就在她和曾维谈话之际,不远处沿岸船艇上的顾沉聿正一边搬运矿货一边紧紧盯着路烟这边。 生怕自己稍不留神,路烟就会反悔跟着她那个老公的下属离开…… 眼看着路烟往曾维那艘船又迈近了一步。 顾沉聿脸庞一沉,作为插足路烟婚姻的第三者,清晰感觉到危机感骤然袭来。 他卸下最后一箱货,正要下船过去,就看到路烟转身朝他这边走了过来。 顾沉聿这才略微顿住了脚步。 很快,路烟走到沿岸礁石边上,她不敢下水,只得怯生生地仰头看向船上甲板的男人。 顾沉聿下意识一个跨步,伸出大手就想要抱她的,但临了又想起路烟昨晚叮嘱过的话。 只得硬生生将大手从她细腰移开,拽抱着她两只细手顺势拉了上来。 路烟可能被他的手抓得有点疼了,小声哼了一声,软绵绵地从他怀里起开一点。 海风席卷着咸湿的浪扑面而来,路烟仰头看向他,眼尾被刮得有些红,用只有他们两个人听得到的声音悄声说: “我跟曾维说好了,我骗他说只是跟你过去小镇那边买东西,所以他才放我过来了。” 顾沉聿眼神冷劲地盯着她:“他有什么资格管你?” 路烟张口就来:“跟曾维没有关系,是我老公……我老公管我管得很严的,我不可以被老公知道我偷偷跑出来跟你偷情呀。” 路烟眼睛被风浪刮得愈发湿漉漉,小手推了推他绷紧的手臂,就那样无辜娇弱地看着他要求他,“你不是答应过我的嘛?不准被我老公发现了……” 顾沉聿拧着两道粗硬漆黑的浓眉,表情沉冷。 知道自己无名分,也知道自己第三者的身份见不得光。 最终还是不得不压下胸腔翻涌的不甘情绪,冷恻恻地抿了下薄唇,闷沉地应了一声,“知道了。” 因为矿区这边距离隔壁岛有着将近一个多小时的航程,顾沉聿不想娇弱漂亮的路烟在甲板上被日光海风晒伤,便让路烟待在里面的船室休息着。 但路烟半点也舍不得跟他分开,在船室里头待了没多久就又忍不住出去了。 顾沉聿正在甲板后方固定货物,看到她过来,以为她是不舒服,立刻走上前问,“路烟,怎么了?” 路烟摇摇头,随便往旁边的箱子一坐,“我出来透透气,你继续干你的活呀。” 闻言,顾沉聿这才稍微放下心,却也并没有离得太远,就站在路烟一旁固定绳索。 偶尔他一转头,就看到路烟正一眨不眨认真地望着自己,那样绵软柔情的眼神,就好像眼里满满当当的就只有他一人。 顾沉聿被看得一整个心脏跳动频率都愈发异常起来,只是脸庞还绷冷一片。 “对了,麦瑶叫你阿聿哥,那我要叫你什么?” 路烟直直地望着顾沉聿,像是好深情的,讲话的声音也柔软勾人,却把自己的苛刻要求告诉他,“我不喜欢跟别人一样叫你,那样显得我一点也不特别呢。” 顾沉聿背对着她,没回头。 实际上却被她那绵软的声音勾得不住发狠地滚动喉结,薄唇也抿得冷硬,片刻才发出干哑的声:“你想要叫我什么都可以。” “唔……我还没想好。” 路烟鞋尖轻轻点踩着船上的甲板,忽然好难过好可惜地讲给他听,“其实我好喜欢像狼一样的大狗狗,感觉抱起来肯定很有安全感,可是我老公都不肯给我养……” 顾沉聿听到这话,挺拔修韧的身躯更加绷直了似的,忽然转过身去,黑冷锐利的眼眸钳住路烟,隐隐露出狼瞳的凌冽锋芒,“我……可以、” 路烟天真地眨了眨眼,明知故问,“你可以什么?” “你想要的话,”顾沉聿呼吸粗沉,很强悍高大的身体站在她跟前,却朝她低下头,双眼黑黑地落在她脸上,“我可以当你的……狗。” 路烟潮乎的眼睛果然亮了亮,“真的嘛?你真的知道怎么当吗?不会只是觉得我好骗,哄我的吧?” 顾沉聿被她好奇又疑惑地问着,禁欲英俊的脸庞不为所动,线条凌厉的薄唇也闭合着,几近紧紧抿成一条直线。 好半晌,忽然发出闷沉低冷的一声: “汪。” 路烟微微睁大了眼,“好乖哦!” 她高兴得忍不住伸出小手主动环抱住他精悍紧实的腰肌,仰着脸颊夸他,“你对我真好,你是除了我老公以外对我最好的。” 她说着把脸埋进他腰腹间,小脸表情却慢慢垮了下来。 完了,这一测试她更确定了,顾沉聿是真的连自己的兽化形态都忘了。 路烟一边心疼担忧地想着办法,纤细白嫩的指尖不自禁在他单薄的上衣布料来回摩挲着。 明明只是一个习惯性黏着他的小动作,在顾沉聿看来却以为是路烟给予他的奖励。 他隐忍的气息泄出一丝粗重的谷欠意。 幽幽地眯了眯目。 得出结论。 原来只要给路烟当狗,路烟就会觉得自己对她好,就会给他奖励。 由此可见,路烟那个老公连给路烟当狗都当不明白,活该被他这个第三者趁虚而入。 第126章 再这么小气,我不要跟你偷情了。 抵达隔壁岛的小镇码头后,顾沉聿要跟这边收货的老板交接矿货。 路烟也听不太懂他们的交谈内容,就坐在顾沉聿租的车子上,还把车门开着。 一会抬头看看不远处码头上的顾沉聿,一会低头继续发消息。 她趁着这会儿顾沉聿不在身边,给罗菲教授发了讯息。 主要是想请教一下罗菲教授,就顾沉聿的现状,有什么办法可以让他的兽化特征重新显现出来。 她也不指望顾沉聿的兽化形态能够一下子彻底恢复回来,但总要找到方法尝试看看。 不一会儿,星环弹出来一条新的讯息回复。 路烟看了一眼罗教授回复的所谓办法,瞬间面红耳赤。 而顾沉聿跟矿货老板交接完货,一转头就看到路烟坐在车边低头发着消息,小脸越来越红。 顾沉聿面色沉了沉,大步走过去。 路烟听到靠近的脚步声,抬头看到快要走到跟前的顾沉聿,小手慌措地赶紧按掉了星环光屏。 见状,顾沉聿更是笃定了心中猜测似的,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哪来的身份底气,站在路烟面前,下意识就冷肃开口: “你在给他发消息吗?” 路烟抬头望着他说,“对呀,我给我老公拍了海岛小镇上的照片报备一下而已,你干嘛黑着脸。” 见他还是绷冷着脸,她自己倒是委屈上了,咬了咬唇角,“你再这么小气,我不要跟你偷情了。” 顾沉聿语调沉硬地辩解:“我没有……” “那你大度一点嘛,我都舍下老公偷偷出来陪你了,你还不满意吗?” 听到这里,顾沉聿这才总算缓了缓面色,垂下眼跟她道歉,“对不起,我知道了。” 开车路上,他只能尽量让自己不要去想路烟跟她的老公发消息聊了什么才会脸红成那样。 顾沉聿并没有忘记要给路烟买裙子的任务。 并且,到了商场那边,顾沉聿也不只是给路烟买了裙子,所有他看到的觉得适合路烟的,全都买了一遍。 最后路烟从商场出来的时候,全身都已经焕然一新。 垂曳在两条细白小腿边沿的珠白色花苞裙摆被风吹得翩翩飞舞起小一片。 小腿上的蕾丝足袜上方还规则交叉缠系着细长的缀着珍珠的丝带蝴蝶结。 路烟走出来,在拎着大包小包的顾沉聿面前转了一圈,小脸乖乖地看着他问:“我穿裙子是不是很好看?” 顾沉聿沉敛着不平稳的呼吸,盯着她点头:“好看。” 按照之前的行程,原本顾沉聿还要去小镇政区那边协助勘测另一处矿区的。 但顾沉聿不舍得娇弱可怜的路烟坐了半天船还要陪他工作,便打电话跟政区那边延后了一天。 随后,带着路烟在小镇中央逛了一圈,又买了不少路烟喜欢的东西,这才找了一家环境最为舒适的酒店落住。 路烟被他带着吃喝玩乐了一天,也确实是累了,一到酒店房间就说要洗澡睡觉。 顾沉聿放下手头上的东西,去浴室里面给她放热水。 路烟坐在床边,两只小手也懒得动弹一下,就光在那蹬袜子。 蹬了半天也只蹬出来半只袜子,微微弓起的脚背还在另一只小脚上扭来蹭去。 等顾沉聿出来,看到这一幕,眼底略微涌起灼热。 他走过来,在路烟脚边半蹲下来,握住她的脚踝,把她脱了一半的蕾丝袜子从细白透粉的足尖褪下来。 路烟也顺势在他宽大的手掌心上蹬掉了另一只蕾丝白袜。 俨然一副被伺候惯了的模样,张开小手等他抱自己去洗澡。 见状,顾沉聿大手一伸,动作再娴熟不过的托抱起她。 路烟的两条小腿也自然而然环过他的腰,被他抱进浴室。 在顾沉聿给她洗澡时。 路烟绵软的眼睛跟水波一样在他那张冷峻的脸庞上来回荡着,就想知道这家伙还能忍到什么时候。 结果顾沉聿全程戴着洗澡专用的手套和用具,看都不敢看她的身体一眼。 直到帮她洗好了澡,把她裹进睡裙里,抱出外面的大床。 然后,顾沉聿自己头也不回地毅然决然重新回到浴室去了。 “……” 路烟快被他气笑了。 找她表白争着抢着要做她小三的时候倒是胆大包天得很,到了关键时候反倒又跟她纯情上了,碰都不敢多碰她一下。 路烟想到罗菲教授在电话里跟她说过的。 针对完全失去兽化气息的成年兽化者,只有跟命定配偶进行……才能造成有效的安抚作用,并逐渐刺激出原有的兽化特征。 路烟低头看了眼自己的睡裙,若有所思片刻,光着足踝下床,走近浴室那边。 小手按上浴室门的把手,用力一推: “我刚刚忘了拿……” 话音未落,路烟望着浴室里面的光景,一整个呆住了。 顾沉聿站在哗啦啦的水流下,高大挺阔的身躯抵靠在潮湿冰凉的瓷壁边上。 水流沿着他肤色古铜色的胸口蜿蜒淌落,利落悍实的腰腹随着此刻的呼吸有力地伏动。 再往下,热气氤氲中。 顾沉聿沉实的大手握着她今天刚穿过的那两只蕾丝足袜,覆在了…… 伴随着抑重不明的低喘声。 他掌骨带着暴戾肆意的揉握力道,攥紧着覆在上面可怜巴巴皱成一团的蕾丝白袜。 听到浴室门被推开的声音,他还维持着那个动作,慢半拍地转过头,幽邃阴郁的眼眸泛着潮热,直勾勾盯住门边的路烟。 路烟愕然了一瞬,完全没想到顾沉聿在里面…… 她小脸红了红,忍不住抖着声骂他:“你,你怎么可以偷我的袜子做这种事……” 话音未落,顾沉聿的手伸过来,路烟小手推搡着他的胸口故意顺势扑进他怀里,被他抱了个满怀。 顾沉聿低头,看着被自己禁锢在怀里的路烟,开口解释: “我刚刚本来是想给你洗裙子,洗袜子,洗……” 路烟抬起小手捂了一下他嘴巴,“……你好好说!……” 顾沉聿呼吸一沉一沉地落在她柔软小手指间,紧紧盯着她,嗓音低哑闷沉地: “我不知道,我一闻到烟烟的气息,就控制不住自己……” 路烟听到了什么,愣了愣,仿佛忘了要找顾沉聿算账,只知道揪着一点强调问他:“你刚刚叫我什么?” “烟烟。” 顾沉聿垂着头,大狗狗一样潮湿的眼睛盯着她,抿了一下干燥的薄唇,冷肃的语气带着一丝郁躁不安:“不可以这样叫吗?可是我第一次听到你的名字,就想要这样叫你。” 路烟呆呆地看着他。 心口有点涨涨的酸涩和甜蜜复杂地涌在一起。 以前她只知道顾沉聿张口闭口永远都是冷冰冰的连名带姓喊她“路烟”。 结果……结果原来他心里其实早就想要这样亲昵无间地喊她“烟烟”,只是从来都不敢喊而已…… ? ?给上校点歌:我无名分,我不多嗔~ 第127章 乖狗狗,烟烟给你奖励要不要? 雾气氤氲的浴室里。 顾沉聿凌乱短硬的发茬仍有水珠淌落下来,滴进轮廓深邃的眼眶里。 平日里看着冷漠锋利的一双眼睛,此刻微微下垂着眼角,浅涌着一点湿漉漉的潮红。 他没有立刻得到路烟的答复,以为路烟不肯,却也没有就此放弃。 又把脑袋垂低下来,跟一头被淋湿的狼狗,伏近她颈间轻轻拱了拱。 张口衔住她颈侧的一块薄软白皙的皮肤,不轻不重地,似是哄问,“可以吗?” 顾沉聿一边问一边把人往自己怀里贴得更紧了,唇齿厮磨着,“烟烟,可以吗?” 路烟有一种荒谬又不真实的感觉。 顾沉聿这是在缠着她撒娇吗? 她被缠得鬼迷心窍的,只觉得整个人好像也要被浸泡在这片潮忽忽的水汽当中。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跟顾沉聿点了头说,“可、可以……” 稍微回过心神,手指尖没什么重量地抵了抵他胸口中间,把他推开了一些。 然后,故意抓起他刚刚攥握着自己脱下来的蕾丝袜子的那只手,盯着上面确凿的证据,板起脸就开始教训他: “不管你有什么样的理由,都不代表你可以做这样变态的事情!……这次是偷我的袜子,下次你还打算偷别的什么?” 顾沉聿沉默地挨着训,浓密粗长的睫毛被水滴洇湿,微微垂低下来,看上去更像湿漉漉的大狗了。 路烟看得心口痒痒,忍不住从他手中抽走袜子,故意将其抹到他宽阔的胸膛上。 把湿湿黏黏的全都胡乱抹到他的口匈前,喉结上。 明丽骄矜的小脸微微上扬着,带着几分恶劣意味的惩戒: “这是对你不经过我允许做出这种行为的惩罚,下次、你要是再敢这样乱来,我就把它抹到你脸上,记住了没有?”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被抹得乱七八糟的胸口,克制又闷哑地应下:“嗯……” 路烟心头莫名一软,又忍不住上前半步。 软绵绵的小脚踩上他宽大的脚背,双手环住他沉郁垂低的脑袋,指背轻轻摩挲他后脖颈,另一只小手又摸摸他耳朵尖。 齿音柔软微凉,带着小钩子似的:“乖狗狗,那现在……烟烟给你奖励要不要?” 顾沉聿压抑的气息顿了顿,抬眼看她。 如同被主人勒住项圈又松开些微的大型狼兽,眸光一瞬间露出精锐亮光,“要。” …… 不知过了多久,路烟被换上新的干净睡裙抱回床上时,她整个人都趴在顾沉聿胸口上,小脸湿漉漉的,埋在他怀里一抽一抽地哭,戏很足: “都怪你,都是你勾引我出轨……现在好了,我已经不干净了,彻底对不起我的老公了……” 实际上在浴室里的时候,尽管她手把手教着顾沉聿允准的行为,但顾沉聿大概是觉得她太娇弱了,把她当成易碎的瓷娃娃似的,生怕自己弄伤到她,最后也只敢抱着她的双腿…… 于是,两人并没有到最后那一步。 但是不要紧,路烟自会给他洗脑这也是属于把她勾引出轨的罪证。 路烟一边委屈后悔地抽泣,一边抬手扇打他胸口,打着打着又气不过似的,逮着他颈窝一顿乱咬。 顾沉聿闷哼了一声,任由她又打又咬了一会。 终于,手臂箍抱住她细白的双腿仔仔细细地检查了遍。 确定只有月退侧那里泛着红,并没有真的弄伤,这才重新圈过她的薄腰,低头沉声说: “没有什么对不起他的,烟烟只是出于善良,好心奖励我而已,如果他连这点小事都容不下,那他也不配当烟烟的丈夫。” 路烟不知道他哪来的这一套一套的歪理,湿乎乎的眼睛瞪着他: “你一只坏狗狗懂什么呀,我跟我老公是高匹配值联姻,我不能没有他的……” 顾沉聿抿了抿薄唇,冷冷说:“包办婚姻,又不是真爱。” 路烟眨巴眨巴眸子,“那你对我就是真爱吗?” 顾沉聿狼兽般锐利明确的眼神盯住她,想都没想地:“我是。” 俨然并不觉得袒露自己对她的感情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坦坦荡荡地讲给她听,讲完又抬抱起她的小腿重新检查了一遍。 路烟被他冷不丁一个表白,又慢慢红了脸,找茬似的蹬了蹬他的手臂,“你又要干嘛……” 顾沉聿覆着粗茧的大拇指按在她细腿一侧,“烟烟这里,红了。” 他从酒店的应急药包里拆了一支崭新的药膏,给路烟擦药。 期间,路烟就半趴在他腿上,紧紧咬着被角。 等顾沉聿擦完药把她重新抱回怀里,路烟又把脸趴在他颈间,两只小手没什么安全感地在他耳朵上摸了摸,却还是没摸到有任何半点变化。 路烟忧心忡忡地想着办法,还没等她想出个所以然,反倒是被顾沉聿哄得迷迷糊糊在他怀里睡了过去。 直到天蒙蒙亮之际。 路烟揉了揉眼睛醒过来时,看到顾沉聿居然还昏睡在床上,她伸手摸了摸顾沉聿的脸庞,有一点轻微的异常烫热。 刚从他身上坐起来,垂落的小手从他腰肌划过时,一簇毛茸茸的尾尖从腰后冒了出来。 路烟眼睛噌地一下亮了。 所以昨晚的引诱还是有效果的! 她刚上手抚摸那簇银白色的狼尾尖,结果下一秒,那尾巴尖不知怎地又很快瑟缩了回去。 路烟愣了愣,感到不解。 明明以前顾沉聿的尾巴可喜欢缠着她不放了。 路烟皱着眉打开星环,又给罗菲教授发了讯息询问。 很快,罗菲教授给她发来回复。 大概意思是说,受兽化形态重创的影响,导致顾沉聿现在整个人处于正极度紊乱、不稳定的状态。 并且又还不具备能够长时间保持兽化特征的能量。 所以才会因为刺激出来的一点兽化特征而致使自身躯体或意识发生紊乱。 路烟苦恼地看完罗菲教授的话。 得知顾沉聿身体现在出现轻微烫热的状况正是因为受到紊乱的影响,需要大量进食才能缓解恢复过来。 于是,她下了床,换了身衣服就独自出门去给他买吃的了。 没曾想的是。 等她买完东西再回到酒店房间时,大床那里混乱一片,顾沉聿人也不见了踪影。 第128章 烟烟不准梦到除老公以外的人。 路烟心口一震。 想到罗菲教授在讯息里跟她说的那些话,深知顾沉聿现在这个状态一旦出现在外头会有多危险。 她搁下手头上的东西,正要转身出去找人。 倏地,紧闭的浴室门传来几声混杂着粗糙气息的闷沉撕咬声。 路烟脚步一顿,立刻循声找过去,用力推开浴室往里一看。 顾沉聿背对着她,高大的身躯抵靠在盥洗台边上。 双手却拽抱着一截粗长的银白色狼尾,形如一头已经丧失理智的野兽,正低着头在撕咬自己的尾巴。 强悍的背阔肌线条伴随着他撕咬的动作愈发紧绷,浑然感知不到疼痛似的。 地上一小簇一小簇的白色狼毛,全都是被他咬坏掉落在地上的尾巴毛。 路烟惊愕地瞪大了双眼。 在看清楚他在干什么以后,冲进去就伸手去拽他死死咬在嘴里不放的尾巴: “松口!别咬了!快给我把尾巴松开!” 顾沉聿就跟听不到似的,还在往死里咬着自己尾巴。 眼看那尾巴尖都被咬得好几处血淋淋的牙印,路烟迫不得已伸手打他嘴巴,大声斥喝: “顾沉聿,我叫你松嘴听到没有!你再这样我要生气了!” 也不知是被她哪几个字给刺激到了,顾沉聿嗜血般幽红的兽瞳抬起来,眸光偏执又阴郁地盯着扇打他嘴巴的路烟。 好半晌,终于,缓缓松了口。 路烟也没管他锋利的兽齿就抵在唇间,迅速把小手伸进他口中,把那一小截快被咬坏的尾巴尖拿了出来。 狼尾巴尖被咬得血肉模糊的,颤巍巍地耷拉蜷缩在路烟手腕上,可怜极了的。 路烟心疼得眼眶一瞬间都红了,用袖口给他擦了擦粘在凌乱尾巴毛上的血迹,忍不住哽咽了,“谁让你咬尾巴的?你疯了是不是?” 顾沉聿却没看她一眼,像是认不得她,或者说,此刻的注意力根本不在她身上。 暗红的兽瞳依旧幽冷阴狠地盯着被她捧握在小手上的那段尾巴,固执又病态地冷恻恻重复: “烟烟讨厌尾巴。” “要把尾巴咬坏。” “不能给烟烟看到尾巴。” 他周身躯体烫热,完全已经就像罗菲教授说的那样,已经陷入意识紊乱的状况。 整个大脑也只有被埋藏在记忆深处机械般的指令驱动着。 只知道被大脑驱使着要去咬毁掉尾巴,完全没有半点理智可言。 而本来还在责怪他的路烟听到顾沉聿机械重复的这几句话,蓄着水光的大眼睛呆了呆,很快意识过来了什么。 所以在顾沉聿的大脑深处,他一直都认为自己讨厌他的尾巴,讨厌他的兽化特征…… 好不容易被她刺激冒出尾巴来,却一醒来就亟不可待要将其毁掉,是生怕被她看到被她讨厌吗…… 路烟泪珠不受控制砸落在他尾巴上,又忍不住要大声告诉他: “才不是呢,烟烟喜欢的,烟烟最喜欢你的大尾巴!” 她一边说一边低头亲吻他没被咬伤的尾巴,亲了又亲,又抬起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命令: “你以后不准伤害烟烟喜欢的尾巴!再咬坏了,烟烟生气的后果很严重的,你知不知道?” 顾沉聿那双阴寒的红眸缓缓上移,落在她的小脸上。 盯着她,如同在跟一场不真实的梦境对话,冷郁地咬着字重复:“烟烟喜欢?” 路烟重重点头,再一次向他发誓向他保证:“烟烟最喜欢最喜欢顾沉聿的尾巴!” 顾沉聿低下头,缓沉地转了转眼睛。 就在路烟以为他是真的听进去她这句话的时候。 他蓦地一个用力把缠在她手腕上的尾巴抽了回去。 然后,低头看着自己委屈耷拉的修长狼尾,抿直着薄冷的唇,冷冰冰地自言自语:“烟烟不喜欢的,烟烟不要我了……” 路烟踮起脚用力环抱住他垂低的颈脖,仰着小脸注视他: “笨蛋顾沉聿,烟烟怎么可能不要你?不要你干嘛还要跑来找你?” 顾沉聿整个人却还是沉陷在被她抛弃的阴霾里,垂着双眼没什么焦距地冷声重复那一句,“烟烟不要我。” 路烟快被他这块冰山气哭了。 偏偏拿他这副偏执又不清醒的状态完全半点办法也没有。 她只得半哄半威胁地先把他带出浴室,牵着他的手来到桌边。 生怕顾沉聿一个不注意又要咬尾巴,路烟赶紧把买回来的吃食一一打开放到桌上。 好在顾沉聿大概还残存着兽态的进食本能,看到食物,闷不作声埋头一大口一大口地吃了起来。 见状,路烟这才稍稍松了口气,翻出应急药包,给顾沉聿咬伤的尾巴尖涂药。 她也不知道涂了药有没有用,可就是没办法眼睁睁看着顾沉聿把自己伤成这样。 而且,一想到顾沉聿咬伤尾巴的原因是因为她,心里就更加愧疚难受了。 她以前到底是有多坏,才能给顾沉聿造成这样严重的心理阴影。 就连状态意识受兽化形态影响发生紊乱的情况下,都还想着被她厌恶被她抛弃的事情…… 正想着,一抬头,顾沉聿已经解决完桌上的食物,眯起眼睛又缓缓转向刚被她涂了药的那条狼尾巴。 路烟顿时心里咯噔一下,捂住他的眼睛:“你怎么讲不听的,都说了不准打尾巴的主意!” 她话音刚落,忽然被顾沉聿顺势拽过小手,整个人都按坐在他的大腿上。 他眸光平直,薄唇缓慢开合进行逼问:“烟烟,我哪里不如他?” 路烟懵了,慌措地抱住他的脖子问,“……谁?” 顾沉聿大手却缓缓扣按着她的腰窝,自顾自地森寒着声音回答自己的问题并告诉她:“我哪里都比他好。” 他语气是笃定冷静的,就好像他此时此刻是无比清醒的。 说着,却又垂下头,把那张英俊的脸庞抵靠在她单薄的肩颈上,感到沉默又难过地蹭了蹭她的颈脖。 仿佛一头受伤的大型兽类,烫热的薄唇贴着她的颈侧,默默地舔舐她的皮肤,像是在舔舐自己那道从未愈合的伤口,冰冷机械地哑声问: “可是,烟烟为什么会梦见他?” “烟烟,不准,”他霸道又固执地,大掌再次收紧力道,牢牢把路烟嵌在怀里,“不准梦到除老公以外的人。” 第129章 宝宝带弟弟辛苦了 路烟被他按坐在大腿上,起初还一头雾水的不知道他在胡说些什么,越听却越觉得不对劲。 直到听到最后那句话,再回想了一番过去种种,大概知道了顾沉聿说的是谁了。 她简直哭笑不得,又气又恼。 任由他箍按着自己的腰,自己也忍不住上手揪他耳朵: “说你是笨蛋,你怎么还真的这么笨?” “顾沉聿,你不会到现在都觉得我喜欢别人不喜欢你吧?你对自己的老婆就这么没信心吗?” 可能是揪疼了他,顾沉聿皱眉闷哼了一声,目不转睛盯住她看。 路烟被他这样深冷专注的眼神看着,顿时就心软了,手指轻轻揉了揉他耳朵尖,声音也很轻软: “算了,现在跟你说再多你也记不住的,等你恢复记忆了,你看我怎么找你算账。” 她一边这样说着,双手顺势捧抱住他轮廓硬朗的面庞,主动在他怀里贴得更近。 粉润饱满的唇瓣微张,覆在他薄薄的唇上亲了亲。 许是亲吻起了安抚的作用,顾沉聿眼瞳里的那抹幽冷暗红终于逐渐退去。 加上刚大量进食过的原因,很快就被路烟哄得躺回到床上,慢慢阖上眼皮陷入了沉睡。 期间,路烟生怕再发生什么意外,半步也没舍得离开,一直就守在床边。 好在到快要下午的时候,随着狼尾的蜷缩回去,顾沉聿的体温也终于恢复了正常。 顾沉聿醒过来时,路烟正托着小脸在打瞌睡。 听见床上悉床被掀开的悉索声,她一个激灵睁开了眼睛。 正好看到顾沉聿从床上坐起来,直勾勾盯着她看。 路烟想到顾沉聿在意识紊乱时说的那些话,心里又涌起愧疚,正犹豫着要不要直接告诉他真相。 但就在她踌躇之际,顾沉聿忽然对着她轻笑了一声,冷漠且得意地勾起唇: “烟烟,我梦到你老公死了,烟烟就只剩下我了。” “……” 路烟嘴角抽了抽,生气到忍不住给他伸过来要抱自己的手打了一下,“……不准咒我老公!我老公好着呢!” 顾沉聿冷哼了声,倒是没再在这个问题上跟她顶嘴。 因为下午要进矿区考察,顾沉聿担心路烟适应不了矿区那边的环境,原本是打算要把路烟安置在酒店休息的。 但还没等他开口询问,就看到路烟已经自己穿好衣服背上背包在等着他了。 顾沉聿:“烟烟,这边矿区环境不好,你的衣服可能会脏。” 路烟完全没当一回事,理所当然极了的:“不是有你帮我洗吗?” 顾沉聿眸光略微凝动。 一想到路烟现在已经开始依赖他,连衣服都自觉让他洗了,这说明什么? 说明在路烟的心里深处,已经有他的一席之地,说不定很快就会赶超她那个不中用的老公。 想到这里,顾沉聿不着痕迹般又淡淡勾了一下唇。 路烟自是不知道他此时在心里已经把自己攻略得七七八八。 下午驱车前往矿区后,路烟除了一开始有跟在顾沉聿身边好奇地围观一圈,没过多久又觉得矿区太无聊,就留下顾沉聿跟矿长夫妇的团队们继续考察工作。 而她则回到了车上,边等顾沉聿边打开星环继续叨扰罗菲教授。 她把今天上午顾沉聿的状况又跟罗菲教授仔细阐述了一番。 罗菲教授在听到她说起顾沉聿不仅体温异常,还连带着发生短暂的记忆错乱。 在电话里的语气明显也跟着愈发凝重起来:“夫人,根据您的描述,上校现在的恢复状态可能没有想象中的那么乐观……” “我知道您担心上校兽态重创的事情走漏风声,军部医疗部这边可以配合签下所有保密相关的条例,我建议最好还是带上校回医疗部接受秘密治疗。” 路烟蹙着眉想了想,从车窗望出去,看着远处矿区一行人当中最高大显眼的男人,沉默了好一会说: “嗯,那我想想怎么劝他回去,等确定下来了我再跟教授联系。” 要现在就带顾沉聿回帝星吗? 万一回去以后,在顾沉聿还没彻底恢复回来的情况下,稍一不慎就被忌惮的不法分子发现了顾沉聿的现状怎么办? 可是如果不回去,就像罗菲教授所说的,顾沉聿现在的恢复状态并没有那么乐观…… 只有回到帝星接受治疗才是最佳的办法。 路烟思考了许久,冷不丁地,一道来自帝星公爵府的电话响了起来。 路烟愣了愣,很快按下了接听。 电话里,顾星淮久违的稚嫩声音传来,“妈妈?” 路烟一听到是她宝宝的声音,不自禁扬起了唇,“宝宝!” 顾星淮:“妈妈,外公说你去爸爸临时驻扎的军区找爸爸了,你跟爸爸打算什么时候回家呢?” “呃……宝宝,我跟你爸爸应该就快要回家了,但我现在还不太确定时间……怎么啦宝宝?” 顾星淮沉稳奶酷的语气里透出一丝疲惫,“路星祁太烦人了。” “怎么会?是弟弟吵你学习了吗?” 顾星淮在电话里叹气:“不是,他不肯去找外公他们玩,时刻都要黏着我跟着我。” 路烟光是听顾星淮这么说都能够想象得到路星祁平日里是怎么缠着黏着哥哥的,毕竟她也不是没体会过小宝宝的黏人程度。 路烟试图给小宝宝找理由:“可能、可能是因为星祁太喜欢哥哥了……” 还没等她把话说完,电话那头忽然传来路星祁粘糯的喊声,“哥哥,哥哥你去哪里了哇?你快来,窝找不到19号‘星舰’的板块,哥哥……” 顾星淮深吸一口气,稍稍离开电话,朝那头冷酷地应了一声,“等一下。” “星祁不要等一下,哥哥,哥哥!……” 小宝宝喊着喊着,尾音都快带着一点分离焦虑的哭腔了。 见状,顾星淮只得无奈地朝电话里的妈妈稚声说:“妈妈,我要先挂电话了。” “呃,好的好的,”路烟更心虚了,超小声地羞愧道,“宝宝这段时间带弟弟辛苦了。” 路烟本来还犹豫着要不要尽快带顾沉聿回帝星,挂完这通电话,她更是确定了下来。 不只是顾沉聿需要尽快回去治疗,她这趟出来确实太久了。 路星祁那么黏人,她跟顾沉聿都不在身边,就只能焦虑地黏着哥哥了。 顾星淮自己都还只是个四五岁的宝宝,还替她那么辛苦地带了两个月的弟弟。 她也得快点回去哄哄两个宝宝才行。 第130章 是爸爸在哭吗? 负责接待顾沉聿来到矿区考察的矿长夫妻两人十分恩爱,全程手牵着手。 被政区部长打趣了一两句,也还是没有要松手的意思。 顾沉聿想到自己跟路烟的关系,想到自己依然无名无分。 一整个考察过程下来,表面上虽然还是看不出来有什么波澜起伏,心里却愈发郁躁不平。 尤其是当他结束考察往回走时,看到路烟坐在车上又在跟人打电话,眼神更是幽冷极了。 路烟是挂完电话没多久就听到身后传来了顾沉聿的脚步声。 刚一扭头,顾沉聿打开车门坐上驾驶座,直到车开出去好几分钟了,仍然闷沉沉地目视前方。 绷紧着薄唇,一声不作,也不搭理人。 路烟难得居然又看到顾沉聿跟她耍脾气的模样,她稀罕地挑了挑眉梢,没忍住叫顾沉聿靠边停车。 顾沉聿虽然话也不说,但倒是听话地停靠了车。 一等车子熄火,路烟歪头过去往他面前的方向盘一趴,好奇地上下打量他:“怎么啦?” 顾沉聿依旧眼皮也不动一下:“我不高兴。” 路烟只觉得顾沉聿这样好可爱,她忍住笑耐心问:“为什么不高兴?” “矿长跟他妻子在我面前秀恩爱了两个多小时。” 路烟没太懂这跟他不高兴有什么关联,“……所以?” “我也想要显摆。” 路烟这下大概听明白他的心思了,“那你刚刚怎么不过来喊我?” 结果顾沉聿垂下眼,冷冷地讲: “烟烟的老公又不是我。” 路烟佯怒似的重新坐直起来,“好啊你个坏狗狗,你这么快就想取代我老公的位置了吗?” 话音刚落,顾沉聿的目光追逐过来,定定地落在她的小脸上,“不可以吗?” 他语气里甚至还带着那么一丝不理解的理直气壮。 路烟被他盯得莫名脸红心跳,原本话都已经到了嘴边,又想到刚刚就已经做好了的决定。 于是,她暗暗转了一下眼睛,非但没有避开顾沉聿的眼神,还再次倾身凑近过去。 咫尺之间,两人深浅分明的气息交混在一起。 她微微抬起脸低声讲:“你知道你早上为什么睡过头了吗?” 顾沉聿一怔:“为什么?” “我早上醒来的时候……” 路烟一边讲,上半身再次缓缓靠向他的胸腔,手却顺着他的后背往下摸。 在清楚察觉到顾沉聿整个背部肌肉线条都随之缓缓绷紧的同时。 她还在继续沿着腰脊而落,直至停在他衣襟后腰处。 手指尖故意绕着那个位置似有若无地打圈揉捏,并继续把没说完的话补充完整: “看到你这里冒出了一条好漂亮好长的狼尾巴……我听说,只有兽化者才会出现这种兽化特征,你不知道自己兽化者吗?” “我……”顾沉聿注意力全被她柔软小手的触碰吸引走了,呼吸随着她的抚摩而愈发粗重,“我、不知道……” “其实我老公也是兽化者,但是……我觉得你的尾巴更漂亮……” 路烟水光缱绻的大眼睛望着他,继续软声循循诱导,“你不是说要给我当狗狗嘛?如果你能一直给我玩尾巴,我就一直跟你在一起好不好?” 她这话一出,顾沉聿明显是心动了,但又皱紧了眉头,低沉干哑的声音越说越低声: “可是,我不知道……怎么才能变出尾巴、给烟烟玩……” “没关系,我认识一位可以治疗兽化者的医疗教授,你跟我回去接受治疗好不好?” 路烟边说边用双手重新环抱住他的颈脖,微微仰着乖软的小脸,“等治疗好了,你就可以当我的老公,给我尾巴玩……” 顾沉聿如同一头躁动不安的大型兽类,粗沉混乱的呼吸得以被安抚下来。 幽深的双眼紧紧盯着近在咫尺的路烟,嗓音愈发暗哑,“烟烟,说的是真的吗?我可以当烟烟的老公?” 路烟眼睛亮亮的,主动把两瓣粉唇撅过去,在他嘴唇上“啵”地重重嘬了一口: “我跟你说过的呀,我最喜欢像狼一样的大狗狗,你有那么漂亮的尾巴,我当然最喜欢你。” 于是,在外头海域的飓风完全消散后,路烟几乎是不费吹灰之力,就把顾沉聿哄上了曾维派来的战舰。 路烟担心顾沉聿在返航途中出现任何意外状况,并没有立刻将此事上报帝星那边的军区,只让顾沉聿的心腹舰队负责护送。 就连航线也是通过帝星那边秘密开通的一条专属航道,确保顾沉聿回去这一路上畅通无阻。 好在两天后,战舰顺利抵达了帝星总部军区的医疗部。 罗菲教授也早已准备妥当,特地在医疗部安置出安全层,让顾沉聿能够在这里接受秘密治疗。 趁着顾沉聿被带进安全层治疗仓进行初次检查时,听罗菲教授说顾沉聿不会那么快醒过来,路烟便干脆回了一趟帕江庄园。 她让人收拾了一些自己和顾沉聿的衣物,打算这段时间都在医疗部陪他治疗。 收完东西后,路烟看罗菲教授电话还没打过来,心里又实在想她的两个宝宝,便忍不住驱车去了趟公爵府。 她人一抵达公爵府,就迫不及待让管家带她进门,终于,见到了坐在玩具屋里的两个宝宝。 玩具屋里的积木城堡像是被什么撞倒了,路星祁泪眼汪汪地微微抽搭着,似乎是刚被哄好没多久。 旁边的顾星淮正一脸生无可恋给弟弟重新搭建城堡。 路烟还没张口说话,路星祁敏锐地嗅到了什么,仰头看到了出现在门口的路烟,带着还没完全平复的奶音哭腔喊:“麻麻!麻麻回来了!” 边喊边用小手晃了晃旁边的哥哥,又把顾星淮好不容易搭建了一层的城堡不小心推倒了,“哥哥,是麻麻回来了!” 顾星淮手上动作一顿,抬起小脑袋看到路烟,白瞳微微亮了亮,立刻牵着黏人弟弟的小手,去到路烟跟前。 路烟迫不及待蹲下来,挨个吧唧了一口她的宝宝,“妈妈好想我的大宝宝小宝宝!” 顾星淮被妈妈亲了一口,绷着的小脸蛋微微赧然,还没来及开口说什么。 就在这时,路烟的电话忽然响了起来。 路烟一看是医疗部那边打过来的电话,想也不想就按下了接听。 也没注意声音外放着。 下一秒就听到顾沉聿沙哑的嗓音带着一丝隐忍冷硬的哭音: “烟烟,你去哪里了?” 路烟呼吸一滞,还从未听到过顾沉聿哭过,听到这道声音瞬间一整颗心都揪起来了。 也不知道顾沉聿在医疗部那边经历了怎样的痛苦治疗,才会痛到给她打电话的声音都带着哭声,她立刻安抚他说:“我、我现在就回去!” 挂了电话,路烟一低头就看到顾星淮无比迷茫地仰头望着她问: “是爸爸在哭吗?因为妈妈没有回去陪他?” 路烟一时之间也不知道怎么解释,只好硬着头皮点了点头,又感到无比抱歉地低头跟她两个宝宝说: “宝宝,妈妈要先回去陪一下爸爸,等过几天爸爸稳定下来了,我再回来接你们好吗?” 顾星淮不明所以,但还是懂事地点了头答应。 等路烟匆匆离开,顾星淮又转头看了看刚刚被自己哄好不哭的黏人弟弟,若有所思:“所以……路星祁是遗传的爸爸吗?” 第131章 烟烟不准骗老公。 生怕顾沉聿真的出现什么意外状况,路烟几乎是以最快的速度赶回到军区医疗部那边。 刚从悬浮梯上去,就听到安全层传来警报声。 罗菲教授的团队都被迫卡在警报范围以外的悬浮梯入口,看到赶过来的路烟,如获救星。 “夫人,您总算来了!” 路烟下意识望向罗菲教授身后警报辐射的安全层范围,接着她的话问:“顾沉聿到底怎么了?” “上校他检查昏迷后醒来没找到夫人,整个状态突然变得十分躁动不稳定,半兽化下的强波覆盖了整个安全层……为了医疗团队的安全,我只能带着团队暂时先撤出了安全层外……” 路烟蹙紧了眉:“我先去看看他。” “夫人!” 眼看着路烟说完就要进入安全层,罗菲教授赶忙将手里的禁锢颈带递给她: “安全层的防御系统就快要抵挡不住上校的兽化强波了,等上校的状态稳定下来,夫人可以试着看能不能让上校把禁锢颈带戴上,以防不稳定的强波穿透安全层释放出去。” 路烟点点头接过了禁锢颈带,也没再多说什么,立刻前往顾沉聿所在的治疗仓。 她用虹膜权限轻易打开了治疗仓的四道重型密门。 进门时,她甚至都做好了被失控的顾沉聿扑上来的心理准备。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除了周围受到暴戾强波而发生震颤的治疗仪器,顾沉聿自己看上去却没什么明显的异常。 他戴着止咬器,半兽化的躯体抵靠在治疗仓内壁一侧。 舱壁上面出现了数道撞击痕迹,似乎是在她来之前就狠狠撞过一番了。 顾沉聿眯着的兽瞳有些微微的眩晕失焦,锋利尖锐的齿尖在抿紧的唇间若隐若现。 他安静又冷漠地垂着头,身后的粗长狼尾耷拉蜷着,如同一头被迫囚困于此的狼王,暗暗蛰伏着暴动的能量。 直到身后的舱门打开,熟悉的清甜气息瞬间涌入全部感官。 顾沉聿蓦地抬起头,幽幽的目光锁住了路烟。 仿佛只要路烟胆敢后退半步,他就会立刻扑上去。 但路烟非但没有被吓得转身就跑,还主动穿过障碍,推开了被撞得东倒西歪的那些仪器。 她来到顾沉聿跟前蹲了下来,小手摸上他撞红的额头,“是不是这里撞疼了?” 顾沉聿喉咙发狠地攥动吞咽,原本正竭力压制着躁动的兽化本能。 却在被路烟小手摸上来安抚的时候,敏锐嗅到了来自兽化幼崽的气息。 顾沉聿控制不住从喉咙发出一声低频嘶哑的狼嗥,止咬器下的口鼻在她小手处狠狠嗅探,愈发郁躁,狼尾都要炸毛起来。 路烟一下子就看出他的状态不对劲,担心地顺了顺他的毛,“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有别的气息,烟烟,不准!……”顾沉聿混乱地在她手上乱拱一通,呼吸也随之急促起来。 他侵略的占有欲十足,甚至想要用强波驱散路烟身上沾染上的不属于他的气息。 路烟愣了愣,反应过来顾沉聿说的是什么,虽然知道他现在毫无理智可言,却还是无可奈何地抬头说: “那是我们宝宝的味道,顾沉聿你到底还要往自己老婆身上安多少罪名啊?” 然而顾沉聿就跟听不进去半点似的,自己毫无道理地吃完醋,又将扣戴着冰冷止咬器的脑袋一整个委委屈屈埋进她胸口。 粗哑的声线闷在里面,带着一丝丝脆弱隐忍。 “不要戴这个。” 路烟看他这样,顿时也气不起来了,只得顺手抱住他的头揉了揉头发,哄着他说:“等会再给你解开。” 顾沉聿那条毛茸茸大尾巴往地上重重一摔,继续用止咬器拱她胸,“现在就要解开。” “……” 路烟没给他耍无赖的机会,按住他乱拱的脑袋,“不行,我怕一会解开了你又要开始乱咬尾巴。” 她话落没几秒,胸口衣领迅速被洇湿了一大片。 路烟低头一看,某人顶着那张禁欲强悍的脸庞,正埋在她胸前无比凶狠地掉眼泪。 宛如是遭受了前所未有的委屈。 路烟哪见识过他这副模样,慌措了一瞬。 以为他戴着止咬器真的太不舒服了,匆匆给他扣上禁锢颈带,顺势把他埋低的脑袋抱起来,擦了擦眼泪哄: “好了不哭了,烟烟现在就给你解开……” 她边说边给顾沉聿脸上的止咬器“咔哒”打开了。 然而,就在解除兽齿禁锢的一瞬间。 狼尾用力钳住路烟的双腿将其往身下一拽。 紧跟着,顾沉聿庞大强悍的半人半兽的躯体俯低下来,将路烟的衣服下摆胡乱堆上去,俯首而落。 狼嗥声在喉咙深处滚压震响,伴随着嘬吻的动作,身后那条粗壮的尾巴也在不停地用力甩动。 路烟想着能安抚到顾沉聿,也就蹙紧着眉尖忍耐着任由他胡来。 结果她这个被欺负的都还没怎么着呢,顾沉聿反倒情绪崩溃上了。 就在他埋首捧抱着路烟的腰,闷头嘬了嘬没多久,很快就又隐忍克制地掉下烫热的泪。 他嘴里没停,一边掉着眼泪,一边冷漠凶残又委屈地含混控诉: “我的,都是我一个人的。” 路烟一听就知道他还在耿耿于怀小宝宝动过他的“专属领域”这件事,不由涨红了脸,又羞又恼。 可看到他掉着眼泪跟自己控诉,偏偏又一句气话都说不出口来,就只得顺着他哄: “……好好好我知道你好委屈了,以后都只给你碰好不好?” 她边哄边伸手给他脸上擦眼泪,都不知道他怎么就能因为这点小事破碎成这个样子…… 他好意思控诉她都不好意思以后讲给他们的宝宝听…… 哪有他这样的…… 顾沉聿眼眶幽幽红红,嘬了一口,又脆弱地抬起眼,目不转睛地紧紧盯住路烟,毫无安全感地追问:“真的吗?” “……真的。” 顾沉聿仗着身躯庞大,把娇小的配偶一整个笼罩在怀里。 明明是绝对的力量和体型差,低头亲吻她时,声音却闷哑不安极了的,“烟烟不准骗老公。” 第132章 烟烟什么时候跟他离婚? …… 一夜混乱后。 顾沉聿昏昏沉沉醒过来时。 他手掌仍然紧紧扣抱着路烟的细腰,脑袋也埋在路烟温软的怀里。 他睁开了眼睛,却没有完全抬头,只看到印在路烟淡粉色皮肤上的清晰齿痕。 顾沉聿攥动了一下喉结。 下意识仔仔细细对比了上面的嘬痕。 确定了都是自己留下来的,心里的不安才稍微消散了些许。 也怪不得他没有安全感。 因为自己就是第三者上位的,尽管自己已经凭借着自身手段得到了路烟,却也还是没有十足的安全感。 路烟现在能喜欢他,那以后被别的男人随随便便一勾引,会不会也这样喜欢别的男人呢? 顾沉聿心里正因此患得患失着,冷不丁瞥见,路烟腕间的星环光屏并没有完全关闭。 似乎是趁他没醒的时候跟人发讯息发着发着睡过去的? 顾沉聿眯了眯眼睛,本就没什么安全感,这下更是忍不住浮想联翩。 鬼使神差般俯近脑袋过去,正好看到光屏页面弹出来一条新的讯息: 【小宝宝昨晚做梦起来哭了两回,估计是想你了。】 顾沉聿看完这条讯息,眼底更是阴郁一片。 是路烟那个老公发的讯息吗? 想利用孩子来哄路烟回心转意? 路烟那么漂亮,他能跟路烟结婚,当上路烟的老公,又有着跟路烟的孩子,想必手段了得。 果然是一个不好对付的对手。 顾沉聿越想越是面色阴沉,两条健壮的大腿一言不发夹住路烟。 低头抱起路烟的腰,闷头就做。 那又怎么样? 现在路烟是他一个人的。 路烟现在只喜欢他。 路烟更喜欢他的尾巴。 可是。 那个男人跟路烟有着名副其实的婚姻关系,那个男人还有跟路烟的孩子! 而他呢……他什么都没有…… 顾沉聿衔着扔尖还不够,另一只手掌也覆上来,低头沉默地抠了抠,一整个憋屈至极。 以至于路烟被他弄醒过来的时候,看到他箍抱着自己闷闷不乐又嘬又扣的这一幕,简直气笑: “……还给你吃委屈了?” “不是。” 顾沉聿嘴里舍不得松开半点,接着幽幽地哑声问:“烟烟什么时候跟他离婚?” 路烟刚醒过来,思维一时没跟上他的跳跃,迟钝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他指的是什么意思。 她忍不住把他脑袋推开了,勉强抻落衣服下摆坐了起来,满脸涨红地瞪了瞪他:“我不是跟你讲过了吗,等你治疗好了……” “那烟烟你答应我一件事。” 顾沉聿意犹未尽地抿了一下唇角余留的甜味,不忘警惕地提醒她,“到时候,就算他搬出孩子挽留烟烟,烟烟也不准心软!” 路烟嘴角微微抽了抽:“……你确定?” 顾沉聿冷哼:“我当然确定。” 路烟面不改色点头,“好的,都听你的。” 顾沉聿这才满意了,也肯听路烟的话,安安分分地穿好衣服下床,跟着路烟去另一间治疗仓做检查治疗。 好在这一次有路烟全程陪护着,顾沉聿的状态自始至终也都保持得十分稳定。 不过每次路烟低头回讯息的时候,顾沉聿的目光总是阴郁鬼魅般如影如形跟随过来,死死盯着路烟。 路烟每每隐约察觉到什么抬头看过去,躺在治疗床上的顾沉聿却又恢复疏淡平静的面容,仿若什么都没有都没有发生过。 不仅如此,在接下来这些天里,路烟离开治疗仓的时间甚至都不能超过五分钟。 一旦超过时间再回来,顾沉聿就会无比霸道地抱着她从头到脚又亲又闻,生怕她身上沾染上其他男人的气息似的。 路烟深深怀疑,就顾沉聿现在这个黏人程度,简直比才一岁多的路星祁过犹不及。 不过,路烟腹诽归腹诽,却从始至终都惯着他。 知道他之所以这么没有安全感全都是因为她过去的所作所为,便也舍不得再让他受到半分委屈。 只要他高兴,只要他愿意好好配合治疗,她基本上都有求必应。 这天,她趁着顾沉聿打过针剂在治疗仓刚刚睡着的空隙,下了安全层去到罗菲教授的药库那边取药。 她用罗菲教授给的密钥打开药库,拿过系统配好的药剂。 刚从悬浮梯回到安全层,骤地听到警报声急促响起。 以为是顾沉聿醒来看不到她人又突发躁动了,路烟立即加快速度赶回去。 等她赶到治疗仓,却发现舱门被一股外力强行开启。 紧跟着,几近崩乱的强波轰地炸了出来。 路烟心口一震,想也不想冲了进去。 一道穿着白色防护服的身形站在治疗床前,手里拿着一支暗黑色的针剂正要往顾沉聿的颈脖扎进去。 路烟睁大眼睛,大脑连思考的工夫都没有。 她抄起手边的椅子用尽所有力气砸向那人的手,将其手中的针剂打落。 并迅速冲到床舱前拦在躺在床上昏睡的顾沉聿身前。 抬头却看到,那个被她猝不及防砸得后退了半步的男人竟然是程霖舟,更是怒不可遏:“程霖舟?!你想对顾沉聿做什么?” 程霖舟按住被砸痛的手腕,盯着路烟片刻,笑了笑。 他用手中的畸化能量“嘭”地关闭了治疗仓的门,重新看向路烟,不疾不徐道: “顾沉聿兽化形态遭受重创,这样大的好消息,路烟,你怎么都不告诉我?” 路烟清楚看到了程霖舟手中的畸化能量,她怔了怔,明白过来了什么。 却并没有因此后怕半分,她仍然挡在顾沉聿床前,冷冷道: “别天真了,我老公就算是受了伤,也不是你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的,而且,你们也太着急了吧,你现在就暴露了身份,你以为你今天还能走得出这里吗?” “无所谓,只要能除掉顾沉聿这个兽化武器军队的首领,一切都是值得的。” 路烟冷嗤:“你做梦。” “路烟,只要你现在让开,往后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答应你,你以前明明是喜欢我的……” 路烟声音冷厉而清晰: “程霖舟,我从来都没有喜欢过你,以前只是因为迫于这个世界强行塞给我的……算了,反正你给我听好,我心里从始至终就只有我老公顾沉聿一个人,我的恶名在帝星也是出了名的,你今天胆敢碰伤我老公一根头发,你看我怎么对付——” 路烟话音未落,垂在身侧紧绷的小手,蓦地被从身后伸过来的一只修长沉实的大手完全地裹住了。 第133章 我不想要出来了。 路烟愣愣低下头,看到扣在自己手腕上的那只青筋纵横的大手。 还没完全反应过来,便被那股力道顺势揽过腰身拽向身后。 路烟猝不及防被按坐在床舱上,迎面看到不知何时苏醒过来的顾沉聿,以为他是受到外来闯入者的气息刺激,下意识开口安抚他: “别怕,安全舰队很快就会赶过来的,你……” 正说着话,身前的治疗床舱被紧急启动防护罩。 路烟眼睁睁看着顾沉聿紧扣着她的手骤然松开,没等她伸手去抓,便被面前升起的防护罩完全隔绝了全部视线感官。 “顾沉聿!顾沉聿你放我出去!你伤势还没好,不要在这时候中了他的计!……” 路烟被困在狭窄封闭的床舱空间里。 任凭她怎么呼喊,任凭她怎么拍打防护罩,舱体外部却始终没有任何回应。 路烟又急又害怕,对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更是一无所知。 不知过了多久,封闭的舱壁忽然动了动。 路烟一个激灵坐直起来,屏住呼吸,看着舱壁在眼前缓慢开启。 守在外面的,却是罗菲教授等人。 路烟被罗菲教授搀扶出来,看到船舱外部被销毁得几乎一片废墟。 下意识四顾了一圈,却并没有发现顾沉聿的身影。 她心下紧了紧,转头问罗菲教授,“顾沉聿呢?” 罗菲教授把她带到安全的区域,这才将事情告知于她: “来接应程医……来接应程霖舟的那支畸化军队,他们此番趁着上校重伤,是抱着刺杀上校的决心来的。” 路烟拧起眉:“安全层防护极其严密,程霖舟他们到底是怎么知道顾沉聿兽化重创这件事的?” “准确来说,是四殿下的眼线泄露的风声。” “四殿下位高权重,那支潜藏在帝星内部的畸化军队长期受到四殿下的暗中庇护,要不是这次他们收到上校兽化重创的消息,过于着急想要除掉上校暴露了身份,军区这边也不会这么快拿到相关证据。” “他们在发现夫人的紫瞳抗体失去作用后,又不知从哪拿到夫人的紫瞳抗体数据,仿制了一份人工合成的短效抗体,据说那支短效抗体可以支撑畸化军队在一个小时内无视防御星网。” “为了防止这支畸化军队突破帝星最后一层防御线,上校第一时间就率领舰队追截了上去,但现在具体情况还没有……” 路烟越听越是脸色发白,根本就淡定平复不了半点: “可是顾沉聿兽化形态都还没完全恢复回来,怎么能让他去阻拦围剿?万一他还没有撑到一个小时就……” 她说着低头抬起星环看了看时间,距离她被顾沉聿关进紧急防护舱里,已经过去了整整四十五分钟了…… 马上就要到最后的期限,如果顾沉聿和他的舰队没有在一个小时内将其围剿,如果那支军队冲破了最后的一道防线…… 那顾沉聿就会成为第一个被…… 路烟手指微微发抖起来。 竭力告诉自己不要往最糟糕的结果去设想,却还是根本控制不住…… 她随同罗菲教授他们前往停泊区等待,表面上强作镇定的,好像看不出什么变化。 可随着时间一点一点地流逝,她眼前视线一阵一阵的昏黑,几乎站都要站不住,又死死掐住自己的手心,全凭意志在强撑着。 倒数十分钟。 五分钟…… 三、分钟…… 在路烟几近失去理智顾不得阻拦要只身前往那最后一层防御星带之际,她听到头顶传来了熟悉的引擎轰鸣声…… 猛地抬头循声望过去。 是带有顾沉聿专属兽化首领标识的那艘战舰归来。 路烟红着眼睛怔怔地望着那艘庞大的战舰降落军部停泊区,还没等她冲上前,便看到曾维等人推着救治舱出来。 半兽化形态的顾沉聿躺在上面,被各种救命仪器插着血管。 路烟一颗心又悬了起来,不敢在这个医治的关键节点上前添乱。 她强迫自己把路让开,等罗菲教授的团队护送其前往医疗部安全层,她才紧跟在后头问曾维: “顾沉聿怎么了?” “上校为了围剿那支企图冲破防御星带的畸化军队,不惜在最后关头……强行逼现出自己的兽态完全体,畸化叛军在顶级的强波下失去了抗体药效,也顺利被我们的舰队重重包围拿下,但是……” 曾维说到这里不由皱紧了眉,接着说,“但是上校自己却再次陷入重伤昏迷,具体伤情,可能还要等医疗部这边治疗过后才知道……” 兽化抢救室的手术灯亮了整整两天两夜。 期间,路烟也不吃不喝一直坚守在抢救室外,死死盯着那抹手术灯。 任凭路公爵他们过来怎么劝也没有用。 直至第三天。 手术灯被熄,抢救室的门也终于推开。 路烟机械似的站起身上前。 罗菲教授自是知道上校夫人的担心,没等她开口问,便主动告知: “夫人别担心,上校已经成功度过了危险期,接下来只要安心疗养就能慢慢恢复回来……” 路烟点了下头。 终于,支撑不住,彻底晕了过去。 她在病床上昏昏沉沉躺了快两天,醒来第一时间就拔掉了手上的营养针剂,去安全层的治疗仓守着顾沉聿。 顾沉聿不愧是强大的顶级兽化者,在她昏睡的这两天里,他恢复得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快。 这天,路烟和往常一样趴在顾沉聿床沿睡觉时,迷迷糊糊间,感觉到被埋在她脸边的那只温热的大手轻微动了动。 路烟迟钝地眨了眨眼睫毛,后知后觉意识过来什么,猛地一下坐直起来。 睁大了眼睛,看到不知道什么醒过来的顾沉聿,略微垂着眸,直直地盯着她看。 路烟控制不住地嘴角上翘,“你醒啦?有没有哪里还很痛?” 顾沉聿像是才回过神来,先是点头,又摇头。 路烟看他反应又闷又慢,还以为他是还没彻底缓过来,刚想凑近过去摸他头探探体温,顾沉聿却把头偏开了,说: “我想去洗手间。” 路烟愣了一下,又主动说:“哦,我扶你去。” “不用。” 顾沉聿说着,独自下了床,走向洗手间。 路烟皱了皱眉,放心不下,就也跟到了洗手间外面。 等了好一会,里头还是安安静静的,连一点水声都没有。 路烟觉得更奇怪了,忍不住抬手敲门:“你躲在里面干嘛?” 四五秒后,顾沉聿闷沉沙哑的声音传了出来: “我不想要出来了。” 第134章 我最喜欢顾沉聿。 路烟起初以为他是哪里不舒服,担心地又敲了敲门,“怎么了?你先把门打开……” 里面的顾沉聿:“不要。” 路烟听到他这个冷硬的语气,握住门把手的手一顿。 转了转眼珠,瞬间豁然开朗了似的。 她努力憋住了想笑的冲动,故意刺激他: “别呀,开门开门,放我进去跟你偷会情……” 话音刚落,门从里面被猝不及防打开,顾沉聿站在门内,耳朵绯红,脸上略带愠色:“路烟。” 路烟丝毫不畏惧,顺着拉开一半的门挤了进去,还很贴心地替他把门锁上。 然后,双手环抱住他的腰,抬起头,眨了眨眼睛悄声说: “好了,我们现在可以继续偷情了。” 顾沉聿绷着脸庞,声音硬邦邦的,越说越低: “路烟,能不能不提这个了……” 路烟装傻充愣:“可是,不是你说要我跟我老公离婚吗?” 一边说着,手指从他病服下摆摸进去,顺着他块垒分明的腹肌线条来回抚摩,“你还说要当我的乖狗狗,你不会不认了吧?” 顾沉聿眸光忽暗忽明地闪动,气息也随着她的抚摸动作逐渐粗沉。 蓦地,他抬手扣住了她那只乱动的小手。 垂眼看她,耳朵更红了,但还是如实承认自己说过的话:“我没有不认。” 平直的薄唇抿了又抿,憋了半晌,才接着往下说,“我只是……怕你笑话我。” 路烟没有立刻表明态度,仰头装作一脸认真地询问:“所以你真的全都想起来了?” 顾沉聿垂头,默默抠了抠她的小手手心,“嗯……” 路烟一眨不眨望着他。 约莫静止了几秒后。 “噗嗤”一声,彻底绷不住了,开始哈哈大笑。 顾沉聿被她一顿无情的嘲笑,红晕从耳廓蔓延到冷硬的脸庞。 终于忍不住俯首下去,蛮横地用嘴堵住她的嘴唇,郁闷地吮着她的下唇嘬了一会,才绷着表情没什么气势地威胁她: “路烟,你不要笑了。” “不行……哈哈哈……我就等着这一天呢,我怎么可能不唔……哈哈呜唔……” 路烟还在放肆大笑,被亲着嘴也不妨碍她的笑声,显然是半点也不害怕他的威胁。 顾沉聿大概也知道自己现在说什么做什么都对路烟起不了半点威胁作用,只好松开了她的嘴,把人放开。 接着,在路烟面前背过身去,沉闷地面对着那面瓷壁,一声不吭。 见状,路烟后知后觉意识过来自己刚刚笑得有点太张狂了,她努力把笑声憋回去,重新调整了一下面部表情。 伸手拽拽他垂在身侧的手臂,没拽动。 又主动走到他面前,抬头望着他沉硬的脸庞,清了清嗓子道歉: “好了我错了,我刚刚不该笑你笑那么大声的。” 顾沉聿偏开头:“不止这个。” “呃……还有,我也不该趁你失忆的时候把你耍得团团转?” 路烟说着,见顾沉聿还是不肯转过头来,也忍不住蹙起了眉,故意板起脸凶他:“顾沉聿,我该道歉的都道歉了,你还想要怎么样?” 顾沉聿静了静,低声说:“还有一件事。” 路烟不疑有他,“还有什么?” 顾沉聿缓慢转过头来,黑沉沉的眼眸盯住她,语调清晰地开口: “你那天,在程霖舟面前,说你不喜欢他。” 路烟略微挑了挑眉梢,点头,很坦荡地跟他对视:“嗯,怎么了?” “你说你不喜欢他。” 顾沉聿平静强调这句话。 路烟:“……对,我不喜欢他,顾沉聿你到底要说几遍?” 顾沉聿顿了顿,又说:“你还说你喜欢的是我。” 路烟这下终于明白了。 这家伙强调那么多遍,并非莫名其妙,分明是在跟她巩固安全感呢。 她一眨不眨看着顾沉聿,忍不住伸出去手去。 小手轻轻抚摸上他的脸。 很难想象,这样一张冷肃英俊的脸庞,在外杀伐悍厉的帝国上校。 在此之前,在她面前却一直都克制隐忍着,患得患失的,一点安全感都没有的。 路烟略带安抚的摸着他冷冰冰的侧脸,无比认真地回应他的话:“我喜欢顾沉聿,最喜欢顾沉聿。” 顾沉聿怔怔地低着眸,一动不动。 而路烟趁着这个机会,也把之前他失忆的时候跟她翻的旧账重提,跟他把话挑明了: “还有,当初我去找你和好的时候,我做过两回噩梦,第一次是我梦到程霖舟把我害死了,第二次是我趁着程霖舟还没把我害死之前把他给狠狠踹飞了。” “我记得……那两次我都睡在你的身边,是不是说梦话喊他名字的时候被你听到了?” 这下轮到顾沉聿好半晌都说不出话来,显然是没有想到真相会是这样的。 他沉默了片刻,薄唇略微动了动:“你……梦到他害你?” “对啊,我那时候就已经很讨厌他了,你不会是觉得我在梦里喊他名字是因为我跟他有什么吧?” 顾沉聿立刻沉住脸庞,端直态度,“……当然没有,你是我顾沉聿的老婆,当然只会梦到跟我有什么。” 路烟眯着眼睛打量他,“你最好是。” 又接着补充说,“我不管你以前是怎么看我的,从今往后,顾沉聿,你要是再敢对你的老婆没有信心,或者说,再敢误会我喜欢别人不喜欢你,你看我怎么收拾唔——” 路烟警告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顾沉聿托抱起来,低头全包式地晗住了她的唇瓣。 路烟被吻得逐渐双眼潮红,两只小手在他胸口乱摸一通,突然被他一把攥住手指。 顾沉聿大拇指在她无名指上的戒圈摩挲了摩挲,带着低喘,“我本来以为……你再也不会戴它了。” 路烟湿乎乎的眼睛循着他目光看过去,噘了噘嘴,惯会倒打一耙地: “本来我之前就找过它一次,是你把我的婚戒藏起来,害得我一顿好找!” 顾沉聿又用力晗住她软红的唇瓣,隔了好一会才意犹未尽地稍稍离开,贴着她的唇尽数揽下错,“是我不好。” 路烟娇软地哼了哼,还想要他再亲亲自己。 但这次还没等她再把双手环上去,腕间的星环忽然响了。 是顾星淮打来的电话。 ? ?对啦接下来有几个想写的甜甜的if线。 ? 1烟烟觉醒重生回到顾沉聿还在读军校阶段 ? 2读军校阶段的少年顾沉聿穿越到几年后,也就是路烟跟成年体顾沉聿婚后甜蜜阶段,两个阶段的顾沉聿争夺烟烟,算是伪1v2? ? 3烟烟在怀了星淮宝宝的时候觉醒了 ? 目前可能会比较想先写第二个,但也不是很确定…… 第135章 混蛋顾沉聿。 半日前,公爵府。 路星祁从自己的小床午睡醒来时,并没有看到哥哥的身影。 小家伙揉了揉眼睛,知道哥哥这个时间点一般都在书房里跟老师上课,吭哧吭哧爬下小床,想去书房找哥哥来着。 但刚从房间出来,路星祁小耳朵尖敏锐地动了两三下,明显是听到了什么。 小小身板趴靠在门廊后面,看到外公站在门廊不远处的露台边上,似乎是正在跟外婆通话。 “我知道的夫人,府里上下我都交代过了,严令禁止他们在两个孩子跟前提起相关的事件,只是……小烟她一个人在医疗部我怎么也没法放下心……” “小烟她本来就容易胡思乱想,前两天我过去看小烟的时候,她状态就很不对劲了……这次顾上校受了这样重的伤,这都好几天了人还没醒过来,小烟她……” 路星祁听着听着,整张小脸慢慢皱吧了起来。 不知是想了些什么,小家伙咬紧小嘴,扭头回到了小房间。 与此同时书房里。 顾星淮在授课老师的指导下,准时准点完成了手边的系列作业。 他下意识撇了眼小手腕上的星表,合上作业本,抬头跟老师礼貌地提醒: “老师,今天课程先上到这里吧,我弟弟应该快要醒了。” 路星祁醒来要是没有看到他这个哥哥,估计又要眼泪汪汪闹情绪了。 授课老师笑眯眯地颔首说“好”。 她知道这位懂事的顾小少爷为了陪着家里一岁多的幼小弟弟,连课程都是请老师过来公爵府上的,可见有多在意自己的弟弟。 顾星淮目送授课老师离开以后,把书桌稍作整理,便直接过去路星祁的小房间了。 没想到的是,门一打开,却看到不知什么时候醒过来的路星祁抱着个书包,正在闷头收拾摆放到床上的东西。 顾星淮皱了皱秀气的小眉头,走过去问: “路星祁,你做噩梦了?还是什么玩具找不到了?” 路星祁鼓着小脸,一边继续往他的书包里塞放东西,一边抽噎: “才不是,我刚刚、听到外公跟外婆的电话了……” 路星祁抬起小手背擦了擦眼泪,把刚刚听到的那些话颠三倒四地跟哥哥转述了一遍。 说话间,已经把他的小书包塞得鼓鼓囊囊。 小家伙吸了吸鼻子,很心安理得地把书包交给顾星淮,睁着红通通的双眼说: “哥哥带我去找妈妈,我要跟妈妈一起、等爸爸醒来。” 顾星淮听完更加皱紧了眉毛,他把弟弟的书包放到一边,决定先给妈妈打个电话确定一下具体情况。 路星祁一看到哥哥要给妈妈打电话,立刻眼巴巴凑到了跟前。 等了没一会儿,星表的通话就接通了。 此时医疗部那边,原本正缠挂在顾沉聿身上的路烟手忙脚乱稍稍站直身体,干咳了两声开口:“喂,宝宝?” “妈妈,你现在在医疗部吗?” “呃,是的……外公都告诉你了?” 顾星淮没说是或不是,又接着问,“爸爸受了很重的伤吗?” 旁边的路星祁紧紧扒着哥哥的手腕星表哽咽,“星祁不要爸爸死掉……” 路烟刚好外放着通话,闻言尴尬地看了眼顾沉聿,赶忙解释:“星祁,你爸爸没有死掉,他今天已经醒了,只是现在身体还没完全恢复过来而已。” 路星祁拿着哥哥的手背胡乱蹭了蹭泪水,还是呜呜咽咽: “妈妈骗星祁,星祁都,都听到外公跟外婆的电话了……” 路烟还想再接着哄一哄她的小宝宝,身旁的顾沉聿却接过通讯,对电话那头的小宝宝说: “妈妈没有骗星祁,爸爸已经没什么事了。” 路烟听他还是一如既往那样平静的语气,连哄个宝宝都哄不明白,赶忙又插话安抚了几句,“星祁你乖乖听哥哥的话,等过阵子我就和爸爸回去接你们。” “唔,好叭……” 顾星淮不想妈妈在陪护着养伤的爸爸的同时还要担心着他跟弟弟这边,他顺手给路星祁擦拭干净小脸上的眼泪,秉持着作为哥哥的责任担当: “妈妈,我会照顾好路星祁的,你跟爸爸都不用担心。” “宝宝也要照顾好自己!有什么事就跟外公他们讲,给妈妈打电话也可以!” 路烟知道她的两个宝宝都很懂事,但也不想让宝宝们等得太久,她跟顾沉聿计划好到时候要一起回去把两个宝宝接回帕江庄园。 不过,计划赶不上变化。 等到了出院的那天,军区传来消息,边陲星域的固边工程出现了意外,而顾沉聿作为这项工程项目的负责人,必须要亲自前往处理。 路烟生气归生气,又不能真的拦着伤刚好没多久的顾沉聿不让他去,只能没好气地把他送到战舰上。 也顾不得他身后的一众部下们都在看着。 上前就踮起脚,环住顾沉聿顺势低下来的头,很重很重地吻了吻他的唇,严肃地警告他: “我只有一点要求,不准受伤。” 顾沉聿盯着她刚刚分离的唇瓣,低哑地:“我尽量。” 路烟在这一点上没得商量,想也不想否决了他,“不准尽量!” 顾沉聿知道路烟是在关心自己,而且是当着一众部下的面前关心自己,向来冰冷的面庞轮廓线条都不由跟着柔缓了几分。 他点下头,答应路烟。 路烟目送着顾沉聿的战舰从军区基地上空彻底远去,这才怅然不舍地收回目光,独自去公爵府接她的宝宝们了。 尽管路烟做好了等他回来的心理准备,却也没曾想,这一等就又是两个月过去了。 那天顾星淮去幼儿学院上学了,路烟和小宝宝留守在庄园花房里可怜巴巴吃着点心。 小宝宝近期不知怎地养成了一个兽化幼崽的习惯。 每每吃饱喝足,就要去给他学着兽化幼崽视频教程搭的那个巢穴小窝添砖加瓦。 午间,小宝宝被管家带去他的漂亮小窝添砖加瓦时。 路烟有些犯困,就自己懒洋洋趴在花房沙发藤椅上睡了一会。 被电话吵醒时,路烟从沙发藤椅坐起来时,小手还无意识撘放在小腹上。 电话是罗菲教授打来的: “夫人,您能不能过来把上校接回家,我觉得顾上校有点在故意为难我们医疗部。” 路烟愣住了一瞬,立刻坐直了身体,“顾沉聿回来了?!他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天……” 罗菲教授属实无奈,“上校回到军区总部基地以后,就立刻来到了医疗部,还苛刻地要求兽化医生在一天内给他身上的创伤做彻底恢复,夫人,您说哪有这么为难人的,顾上校这分明是来医疗部找茬来的。” 路烟顿时抿紧嘴唇。 混蛋顾沉聿。 她沉住小脸说:“我知道了教授,我现在就过去一趟。” 第136章 烟烟,你怀孕了。 半个小时后,路烟的星舰抵达了军区医疗部。 她轻车熟路来到兽化医疗那一层,果不其然,几位兽化医生正诚惶诚恐守在治疗仓外。 看到路烟到来,几位兽化医生如释重负般朝她投来求助的眼神。 路烟自是没有为难医生们,等他们一走,便推开了治疗仓的门。 顾沉聿面庞沉冷,坐在治疗床仓上。 而一旁的罗菲教授还在拿着份检测报告据理力争: “上校,医疗部这边的相关药剂能够促进兽化者伤口的加速愈合,但再怎么加速愈合,也没有在一天内就能把您背上那道伤口完全抹除的夸张功效,您不能够……” 话音未落,听到治疗仓门被推开的声音,两人俱是齐刷刷转过头来。 罗菲教授长松了口气,“夫人,您来了……” 路烟点点头,从罗菲教授手里接过检测报告,并说:“教授你先去忙你的事情吧,有什么问题我再找你。” “好的好的。” 有了路烟这句话,罗菲教授终于功成身退。 而顾沉聿几乎是在路烟走进来的第一时间,便从床舱站起了身,“路烟……” 路烟低着头翻看检测报告,眼也不抬纠正他:“叫老婆。” 顾沉聿走过去,在她面前停下脚步,低声解释: “老婆,我没有受什么伤,刚刚罗菲教授的话你也听到了,我身上只是一点外伤而已,本来我是想等伤好了再回家的。” 路烟不置可否,终于从那份检测报告抬起头,抿着唇一声不吭盯着他好一会儿,开口:“把衣服脱掉。” “老婆……” 路烟重复打断:“脱掉。” 几秒后,顾沉聿沉默地脱掉了上半身的军装。 路烟在他赤裸的胸膛扫视一圈,拽住他的胳膊,看向他后背。 一道极深的豁口贯穿了顾沉聿的整片背阔肌,尽管已经进行过处理包扎,却还是能隐约窥见里面触目惊心的伤口。 路烟看着看着,松开了手。 大眼睛蓄着一汪泪包,沉默地抿紧了唇。 顾沉聿重新面向路烟,看到路烟这样,绷着脸庞哄: “我是兽化者基因,这样的伤只是看着吓人,但是很快就会愈合恢复,烟烟你别担心……” 他说着想要抬手去给路烟的小脸擦泪。 但就在下一秒。 路烟凶巴巴地打掉他伸过来的手,小手一巴掌扇在他挺拔硬实的胸口上,噙着眼泪汪汪的大眼睛哽咽威胁: “下次再伤成这样,就不要回来见我了!” 顾沉聿胸口被扇红一片,面容沉冷的,却紧紧盯着路烟那双泪眼,半晌才说。 “知道了。” 路烟这才重新抓过他的大手,允许他给自己擦眼泪。 等情绪稍稍平复了下来,又吸了吸鼻子说: “不准打那些带有副作用的快速愈合药剂,配比正常的药剂就好,跟我回家慢慢休养。” 顾沉聿“嗯”了一声,都听他老婆的。 …… 总统阁下那边收到顾沉聿率领的兽化军队凯旋归来的消息后,不出两天就在王宫最为奢华的宴厅上为顾沉聿他们举办了一场无比盛大的庆功宴。 路公爵难得跟自家夫人一同出席宴会,带上两个小嫡孙就去其他桌的贵族跟前显摆去了。 而顾沉聿刚结束完战役不久,军政那边的不少大人物都要借机找他议事,路烟也不耽误他。 看到路驰居然在座位上认真复习功课,她一脸意外凑上前去: “小驰你在干什么,平时也没见你这么刻苦用功啊?” 路驰还在低头刷着题,“……你懂什么。” 路烟一手扣住他的本子,“讲。” 见状,路驰只得别扭又冷硬地说:“……第四星系那边军区的特招分数线太高了,我现在不努力点,半年以后怎么可能考得上。” “第四星系……听着怎么这么眼熟?” 路烟嘀咕着,忽然恍然大悟,“哦,我想起来了,那不是小温同学现在就读的高校所属星系吗?” 被揭穿的路驰一把拿开她的手,死不承认:“跟那个远走高飞的女人有什么关系,是我自己想考上那边!” “好的吧,那我预祝小驰成功追……考上第四星系的军区!” 知道路驰在用功,路烟也就没再待在这里干扰他了。 本来是想去把两个宝宝接回自己的座位陪她吃点东西的,却正好赶上路星祁在跟艾伯爵家那位同龄的冷傲的小贵族千金拌嘴。 出于好奇,路烟跟在侍应生后面偷听了一嘴。 路星祁攥着小粉拳,开口:“我有哥哥!” 艾小伯爵千金:“我有妹妹。” 路星祁:“我哥哥有整整一书房的奖牌奖杯!” 艾小伯爵千金:“我有妹妹。” 路星祁小拳头攥得更紧了,“我,我哥哥是最厉害的!” 艾小伯爵千金:“我有妹妹。” 路星祁小嘴扁了扁,被艾小伯爵千金说得越发委屈。 路烟努力忍着笑,刚想上去哄小崽子来着。 这时,一旁跟长辈打过招呼的顾星淮已经回到了路星祁身边。 顾星淮看了看瘪着小嘴的路星祁,又看了看站在对面小脸冷傲的艾小伯爵千金,皱着眉问自己的弟弟:“怎么了?” 路星祁委委屈屈地问:“哥哥,我为什么没有妹妹?” 站在不远处看热闹的路烟冷不丁被回旋镖击中,赶紧溜之大吉。 穿过长廊,正好路过盥洗室,便想着进去洗把脸冷静冷静。 她打开水,一边心不在焉地想,等会两个宝宝真的来找她要妹妹可怎么办? 虽然她自己也很想要有一个小妹宝,可这事又不是她说想要就能要的…… 正想着,腹腔猝不及防剧烈收缩起来,一股熟悉的想要呕吐的冲动涌了上来。 路烟干呕了好几声,怔怔低下头,看向自己的小腹。 不会这么巧吧…… 她想了起来,当初怀着路星祁的时候,也是在两个多月的时候孕囊成形出现了孕吐的情况…… 而这次…… 距离她上次跟顾沉聿做…… 好像也是两个多月前……在顾沉聿兽化重创不清醒的那个时候…… 所以……此时此刻正好是孕囊成形了吗? 路烟低头看着自己的小腹,突然有点茫然。 正惶惶地胡思乱想着。 忽然,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路烟转过头,看到穿着笔挺军装的顾沉聿走近过来,她下意识想要往后退。 但还没等她退后半步,便被顾沉聿宽长的大手扣住了腰按向他。 紧跟着,顾沉聿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眉宇微微蹙了蹙,垂低的眼眸忽然准确地落在了路烟的小腹上。 “烟烟。” 路烟小手想推开他,却又被他顺势托抱起来,半压在盥洗台前。 路烟还在紧张地注意着他,看到他没有出现任何排斥反应,绷紧的心弦才一点一点地松懈了下来。 而顾沉聿另一只手覆在她平坦柔软的腹腔上,眸光精锐,彻底确认了猜想似的下了结论: “烟烟,你怀孕了。” 第137章 妈妈要给星祁生妹妹了! 当天下午,帕江庄园。 路烟在检查过后重新醒过来时,整个人还有些晕乎乎的半卧在床头上。 睁开眼睛,迷迷蒙蒙的视线伴随着意识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率先映入眼帘的,是蹲靠在她身旁的路星祁。 小家伙有样学样地,小手一会搭放在她的心脏部位聆听,一会又放在她额面上碰了碰,奶糯糯的小脸端出肃穆严谨无比的表情。 而她的大宝宝则在另一侧给她仔仔细细地掖被子。 路烟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懵懵地看着她的小宝宝:“……星祁,你在干嘛?” “小医生”路星祁小大人似的蹙着眉头,认真听诊,奶声奶气说:“我跟刚刚的医生学会的,医生说了,要多注意妈妈的心跳频率和体温。” “……人家医生是有专业听诊仪器的,不是用手听的。” 顾星淮面无表情说着,有点受不了他这个笨蛋弟弟了,忍不住叫他,“路星祁,下来,不要压到妈妈的肚子。” “噢……” 正准备大展身手的路星祁闻言,只好沮丧地收回小手,小身板往后挪了挪,又眼巴巴望着妈妈。 路烟在两个宝宝脸上转悠了转悠,又四顾了一番房间。 还没等她说什么呢,顾星淮就好像是知道她要问什么,及时跟她讲: “爸爸刚刚送罗菲教授出去,罗菲教授说有些注意事项要单独嘱咐爸爸。” 这下轮到路烟学着小宝宝的语气回答:“噢……” 她从床上慢吞吞撑坐了起来。 顾星淮立刻倒了一杯温水过来,两只小手捧着水杯细心体贴地端到路烟嘴边。 路烟眨了眨眼,倒也心安理得地乖乖低下头,很听话地喝了几口宝宝喂过来的水。 一等顾星淮把水杯拿开,旁边的小宝宝路星祁也殷勤地拿来纸巾,依旧有样学样地给妈妈沾了水珠的嘴唇擦了擦。 路烟被两个宝宝忙前忙后伺候着,还没完全适应过来,下意识就想要掀开被子下床来着。 结果被子刚掀开半秒不到,就又被顾星淮盖了回去: “妈妈乖乖躺好,教授说你这两天刚刚出现反应,要多注意休息。” 顾星淮本就酷似顾沉聿,此刻扳起小脸的表情更是严酷。 路烟被大宝宝这么一训,只好老老实实卧坐回去,攥了攥被子,手又无意识地揣放在自己的小腹上。 路星祁则还在眼巴巴地望着妈妈,终于忍不住问了出口: “妈妈,妹妹现在就在妈妈的肚子里吗?” 路烟呆愣愣地循着小宝宝的视线看向自己的小腹,像是才完全彻底反应过来自己确确实实怀了身孕的这件事。 她自己都说不准肚子里揣着的到底是不是小妹宝,但又不忍心破灭路星祁满眼热切的希望,只得含糊其辞地点下头: “唔……是的……” 路星祁大大的紫瞳更加水润明亮了:“那妹妹现在是不是能听到我说话呀?” “应该没有那么快……” 尽管如此,也似乎不影响路星祁依旧沉浸在兴奋当中,甚至连小尾巴都翘了起来,“妈妈真好,妈妈要给星祁生妹妹了!” 顾星淮皱着小眉头把又按捺不住想要凑近妈妈肚子的笨蛋弟弟拉开,“路星祁,你不要吵到妈妈和妹妹了。” “好叭。” 路星祁不情不愿被哥哥拉下床,还想要再说什么来着。 这时,卧室的门被轻轻推开,是顾沉聿端着特殊营养剂走了进来。 顾沉聿让顾星淮先带着弟弟出去外面玩,随后回到床边坐下,把路烟抱到了腿上。 路烟揣着个孕囊形成的小孕肚,也比平时更加黏着顾沉聿的气息,被顾沉聿一抱,就不由自主往他胸口拱了拱。 但是,很快觉得隔着一层单薄的衬衫布料还不够近。 小手又胡乱扯掉他系得一丝不苟的纽扣,把衬衫朝两边扒开。 小脸顺势钻进他胸膛,完完全全贴着他心脏部位的温热皮肤,这才有了沉实的安全感。 顾沉聿任由她在怀里乱扯乱扒,只是低头哄问: “烟烟,先把营养剂喝了好不好?” “唔……” 路烟小手揪扯着他衬衫的两边,揪得皱巴巴一团的。 听到头顶上传来的声音,大概是又忍不住想作了。 并不肯立刻抬起头来配合他,还是坐在顾沉聿腿上又扭又拱的,“不想喝呢……” “喝了对烟烟接下来的孕期有帮助的。” 顾沉聿低头亲亲她柔软的头发,温热沉实的手掌心从她衣服下摆伸进去,覆在她暂且还没什么明显弧度的小孕肚上轻轻揉摸安抚。 路烟被他揉摸着小孕肚哄了好一会,这才磨磨蹭蹭勉为其难抬起脸,娇气地微张着唇让他喂。 好不容易喝完了营养汤剂,路烟在他怀里低下头,小手捧了捧被他手掌覆盖着的孕肚,有点忧心忡忡地嘟囔: “顾沉聿,星祁那么想要妹妹,你说我万一怀的不是妹妹怎么办呀?” 顾沉聿拇指在她软白的小腹轻轻地抚摸,没立刻说话。 路烟等了两秒就忍不住用胳膊肘戳了戳他,“你说话呀。” 顾沉聿沉着声道:“星祁是我们的小宝宝,他想要什么我都愿意给他,但在这件事上,不能是星祁想要就必须要满足他。将来烟烟生的是女孩还是男孩都行,我只希望烟烟这次孕期不要那么难受。” 路烟听得心里暖烘烘的,唇角忍不住翘起弧度,得了便宜还卖乖: “你干嘛那么严肃,星祁一个小宝宝懂什么嘛,你可不要在星祁面前说这些伤他的心。” 顾沉聿却并不打算在这件事上惯着两个孩子,依旧还是那副沉静的口吻: “不行,我回头会给星淮和星祁做足思想功课,不管将来烟烟生的是妹妹还是弟弟,都要爱护好她。” 路烟说不过他,又忍不住抓着他放在自己小腹上的手玩了玩,小声回答他刚刚不久前的那句话:“这次有你陪在我身边,我不会再那么难受的啦。” 顾沉聿顿了顿。 听出来路烟是在哄他,把路烟搂紧了一些,垂着眼说: “嗯,接下来是休战期,我会好好陪着烟烟度过孕期的。” 路烟感觉顾沉聿好像每一次知道她怀孕时候都表现得比她还要淡定。 不过想了想倒又觉得挺正常的。 毕竟顾沉聿本身就是沉默寡冷的性格,自然是不会像宝宝他们一样有什么特别明显的情绪波动。 路烟被顾沉聿舒舒服服揉摸着肚子,可能是刚喝过营养汤剂的缘故,没多久就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直到半夜时分,她迷迷糊糊感觉到了什么,睁开眼睛,冷不丁看到这么一幕。 白日里还十分冷静沉稳的顾沉聿,此刻小心捧抱着她,顶着那张英俊冷漠的脸庞,埋首在她的孕肚上痴痴地嘬吻,一下又一下的,着了迷昏了头似的,越嘬越上瘾。 第138章 烟烟好喜欢老公。 路烟有点震惊地看着埋在自己孕肚上的顾沉聿那颗脑袋,紧紧揪住自己的睡裙下摆问: “老公你大半夜在干什么……” 沉迷在路烟软乎乎小孕肚上亲吻的顾沉聿顿了顿,略微抬眼。 看到路烟被自己嘬醒过来,浑然没有半点心虚的痕迹,就只是轻轻放下她的裙摆,面不改色地说:“没干什么。” 路烟还是睁大着眼睛瞪他,不肯轻易揭过此事:“我都看到了。” 顾沉聿跟她沉默对视了片刻,只好冷硬地承认:“我太高兴了,高兴得睡不着。” 路烟结合他刚刚抱着自己孕肚那副痴迷的神情模样,终于对此有了些微的实感,忍不住取笑他: “我还以为你下午那会真的有那么淡定呢,原来都是装的。” 顾沉聿爱不释手地捧抱着她的孕肚,又忍不住低头隔着睡裙亲了一口。 托在她后腰的手掌着迷地抚摩过来,哑着声轻轻呢喃: “烟烟第一次怀孕的时候,我就很高兴了,只是那时候我怕烟烟生气,不敢表现出来……” 路烟看到他这样喜欢,其实心里是很得意的,但表面上又忍不住噘着嘴跟他算账:“那你这次也没有立刻表现出来,是也怕我不高兴吗……” “有一点。” 路烟哼了一声,抬起小手没怎么使劲地拧了拧他耳朵,开始驯夫: “我是不是有说过不准对你老婆没有信心?这才过去多久,顾沉聿你怎么又这样?连你老婆怀孕了都要忍到半夜才敢偷偷高兴,哪有你这样的?” 顾沉聿垂着头顺驯地应了一声,薄唇贴在她孕肚上蹭了蹭,“我以后……会慢慢改的……” 路烟也不是不知道自己过去有多恶劣,顾沉聿一时半会对她还没有足够的安全感也实属正常。 她伸手摸了摸顾沉聿的头,“你先别亲了,抬一下头。” 顾沉聿不明所以,但听话地抬起头看她。 路烟捧住他的脸庞,微微倾身过去,亲了亲他的薄唇,满心满眼地望住他,软声表白:“烟烟好喜欢老公。” 听到这话,顾沉聿眼眸骤然涌起灼意,发了狠忘了情地吮住了她软润的唇瓣…… 只是,为了路烟腹中尚且娇弱的小孕囊,顾沉聿最终也只能压抑克制住自己的谷欠望,半点也舍不得伤着路烟…… 可能是因为半夜起来折腾了一小会,隔天路烟睡到了快要中午才懒洋洋醒来。 顾沉聿好像时刻盯着她的动静似的,她刚睡醒从床上坐起来没半分钟,顾沉聿就从外头进来了,伺候着她又洗漱又换衣服的。 路烟全程都由着他摆弄自己。 直到被顾沉聿带下楼吃早餐的时候,冷不丁在客厅瞥见这么一幕。 路星祁正坐在沙发那边红着眼圈抽抽搭搭地小声哭泣,顾星淮则很无奈地站在弟弟面前抱着纸巾盒给他擦眼泪。 路烟以为小宝宝是哪里疼了难受了,不由推开了顾沉聿走过去问: “星祁,你怎么了?” 路星祁抬头看到是妈妈过来了,忍不住哽咽控诉: “爸爸、爸爸早上跟我说,妈妈肚子里的有可能是妹妹,也有可能是弟弟……” 小家伙边说边掉眼泪,“可是、可是星祁只想要妹妹,不想要弟弟……” 路烟一听就知道肯定是顾沉聿趁她还没睡醒的时候已经给两个宝宝开过会了,她转头暗瞪了一眼身后的顾沉聿,又立刻拉起小家伙的小手,张口就来: “没事的星祁,你以后跟妈妈肚子里的宝宝说话的时候就叫妹妹,说不定叫着叫着,到时候生下来的就真的是妹妹了……” 路星祁噙着泪汪汪的圆眼睛,“真的吗?” “真的真的,你现在就可以试试看。” 路烟说着,主动俯身过去,让小宝宝贴近她肚皮那里。 等路星祁小脑袋贴在她孕肚上小心翼翼叫妹妹的时候,站在一旁的顾星淮表示迟疑地:“妈妈,这好像不符合兽化科学依……” 路烟朝顾星淮比了个“嘘”的手势,并投以央求的可怜眼神,用口型无声地喊:“宝宝……” 示意她的大宝宝不要拆穿她。 见状,顾星淮也只好点下头,陪着妈妈一起哄弟弟。 顾沉聿对此却显然颇有微词,几次想要就此事再给小宝宝做思想工作,但都被路烟一个眼神喝止了,最终只得作罢。 由着路星祁成天对着路烟的孕肚喊“妹妹”。 而在接下来的孕期里,就像路烟当初怀着顾星淮那次一样,顾沉聿一如既往巨细无遗地照顾伺候着路烟。 并且,和之前有所不同的是。 这次她身边还多了两个贴心宝宝陪护着,可以说是每天都很幸福地被这一大两小围着转,基本上就没怎么难受过。 即便如此,路烟还是控制不住本性,想方设法都要对顾沉聿作。 而且她也很成熟很懂事的,每次都要特意等到宝宝去上学或者两个宝宝都睡觉的时候,才会逮着顾沉聿一个劲地作。 有时是顾沉聿刚刚给她洗好澡穿好睡裙。 路烟低头拎着裙摆研究了一会,眼眶慢慢红了起来,揪起裙摆就开始找他的茬:“这条裙子怎么不是花瓣边边的?” “怎么了?” 路烟微微咬着下唇:“你之前给我买的都是花瓣边边的睡裙,为什么这次的不是?你是不是已经开始对我不耐烦了?” 顾沉聿习以为常地在她面前半蹲下来,把她睡裙两侧的束带往上一拉一系,花瓣裙尾便垂曳在她并拢着的两条白皙的膝腿上: “这样看呢?” 路烟揣着小孕肚低头看了看,抿抿唇,还是把过错推卸到他头上:“那你干嘛不给我穿好再抱我出来,你就是对老婆不上心了……” “没有,我下次会注意的。” 路烟抽了抽气,被顾沉聿抱在腿上亲着哄了好一会,才总算罢休。 诸如此类无中生有的事情还有很多。 和从前不同的是,现在每次不管路烟怎么找茬闹气,不管何时何地,顾沉聿都能够稳稳当当地托住路烟的情绪并安抚好她。 很快就到了路烟孕肚逐渐有点圆滚起来的阶段。 这天顾沉聿接到命令,要前往帝星中心区参加一场重要会议。 顾沉聿叮嘱好庄园上下,又叮嘱了两个孩子替他看护住路烟,这才不得不出发。 路烟觉得顾沉聿未免过于小题大做。 他就只是出门参加一场会议而已,用得着让整个帕江庄园都跟着警戒起来吗? 不过,路烟腹诽归腹诽,脸上还是始终扬着唇的。 她本来是想趁着顾沉聿去中心区参加会议这段时间,陪她两个宝宝玩个一日半天的。 但不巧的是,约莫在下午两点的时候,她接到了路驰的电话。 “路烟。” 路驰叫完她名字,顿了顿,又生硬地改了口: “姐,我已经考完试了,我不打算等考核成绩了,我想提前过去第四星系那边了,可能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都没空回帝星了,想来想去还是觉得要打个电话跟你告别一声。” 路烟一怔,立刻坐直了起来,“你现在在哪里?” 路驰:“帝星星港,再过半个小时我就走了。” “那小驰你先在那等一会,我现在过去送送你!” …… 另一边,中心区会议大楼。 会议进程过半之际。 顾沉聿接到了帕江庄园那边打来的电话:“上校,夫人刚刚接了通电话就着急出门了,也没交代说要去哪里……” 顾沉聿腕环底下的青筋脉络猛地跳了跳。 呼吸亦是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瞬间想起当初路烟怀着路星祁的时候也是像这样,不辞而别…… 整个大脑嗡嗡的,被“路烟又要离开他”这句话不停萦绕着。 他寒沉着脸,当即中断了会议离开。 第139章 老公不怕,烟烟没有不要老公 帝星星港。 由于时间紧迫,路烟的星舰紧赶慢赶,总算是在路驰出发前十分钟赶了过来。 她刚从星舰下来,路驰一眼看到她挺着个孕肚小心翼翼过来,想也不想立刻撒下手边的行李箱冲过去搀扶她: “不是说了让不用来送我吗?你怎么还真过来了?” 路烟指挥她弟弟把她扶到车站长椅那边,一边又说: “你以为我不知道去了第四星系那边没个一年半载根本回不来?这么重要的事,我当然要过来送你一趟!” 她在路驰的搀扶下坐了下来,手下意识托着圆滚的孕肚,抬头问他: “你跟母亲还有老爹他们都说过了吗?” 路驰担心地盯紧着她的一举一动,“当然说了,母亲挺支持我出去历练历练的,至于老爹,本来嚷嚷着不同意我去那边的,但看了我最近这两个月的考核成绩以后就没再说什么了。” “那你心里做好打算了?” “嗯,”路驰皱着眉说,“等考核成绩出来,按照分数评级,我会被分配到第四星系相对应的秘密训练营基地,如果顺利的话,一两年内就能调回帝星军区总部的新兵营。” “那要吃很多苦的吧?你说你好好一个养尊处优的贵公子不当,干嘛非要……” “这话你怎么不问姐夫去?” 路驰忍不住睨她,“我每次一想到姐夫苦恋你多年,又是独自照养孩子又是被赶去边陲的,现在居然还真的守得云开见月明熬过来了,我这点苦算得了什么。” 路烟听得有些羞恼地给了他胳膊一下,“用你心疼?顾沉聿心甘情愿的,而且我也只是难追了一点而已,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 “只是一点吗?” 路烟瞪他:“你再说?” 路驰这才不逗她了,勾起唇笑了笑,“好吧,其实姐夫这样我反而放心,不管怎么样,至少他对我姐是真心的,这点就够了。” 路烟也跟着骄傲地翘了翘嘴角,“那是当然。” 说话间,同行的校队过来提醒路驰即将要出发了。 路驰应了声,转头坚持要把路烟送回星舰那边再走。 路烟觉得自己作为路驰的姐姐,路驰难得出一趟远门,她总得叮嘱点什么才对。 临了快被送到星舰那边了才迟钝地想了起来说,“哦对了,你到了那边要是碰到小温同学了……” 路驰瞬间应激:“都说了我不是过去找她的!” “……好好好,那你要是在训练基地受什么委屈了,尽管给你姐夫打电话,让顾沉聿给你做主……” “谁能欺负到我路驰头上,你也太小看你弟弟了。” 路驰说着松开了搀扶着她的手,指了指身后已经陆续登上列车的校队成员那边,“那我走了。” 路烟微微不舍地点下头:“嗯,小驰好好照顾自己。” 她目送着路驰跟随校队成员登上星际列车,直到列车从星港的悬浮轨道上彻底远去。 终于不得不收起目光,正准备转身坐上星舰回家之际。 余光忽然冷不丁瞥见一艘熟悉的专属星舰正朝星港这边疾速袭来,最终在她头顶上方悬停,舷梯全自动伸展落下。 路烟看到一身笔挺军装长风衣的顾沉聿拾阶而下,不由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此时路烟还以为顾沉聿是碰巧过来这边办事,正想着要不要趁机拦下他跟他腻歪一会再放他走。 然而,还没等路烟落实这个想法,顾沉聿大步朝自己走了过来。 “顾沉聿……” 路烟刚开口叫了他的名字,就被顾沉聿拦腰抱了起来,一言不发抱上星舰。 路烟隐约觉得顾沉聿脚步有点快,下意识就环住了他的颈脖。 抬头注意到顾沉聿的脸庞表情有些异常冰冷,有不由愣了一愣。 路烟以为他是在中心区那边碰到了什么不顺心的事情,便想着开口哄哄他来着,“顾沉聿,你怎么……” 倏地,休息舱舱门被开启,路烟被抱放了进去。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舱门猝不及防被关闭。 路烟被关在休息舱里面。 一脸迷茫站在舱门内,迟疑地抬手轻轻拍了拍舱门: “顾沉聿,你到底怎么了?干嘛要把我关在里面?” 路烟试着喊了好几遍,舱门外始终一丁点声音都没有。 路烟倒不是害怕顾沉聿要对自己做什么,只是担心顾沉聿是不是发生了什么状况。 不多时,星舰终于抵达帕江庄园的停泊区,休息舱也被缓缓打开。 路烟双手不安地揣着孕肚,看着顾沉聿走进来,换了个姿势把她环抱起来。 回主宅的一路上,任凭她怎么喊他,顾沉聿都绷冷着脸庞,一句话也不说。 顾沉聿甚至摒退了主宅的一众人等,独自把她抱回楼上卧室,并锁死了门。 路烟看着他一系列的反常举动。 等被他抱到了床边,顾沉聿又跨腿上床,强悍禁欲的身躯俯靠威压过来,路烟眼里终于多少有了一点慌乱。 她捧抱着孕肚的小手微微发紧,“顾沉聿,你到底……” 话音未落,将她堵压在周身的顾沉聿忽然垂下眼,眸底如深潭压抑一片,哑声问她: “又不要我了?” 听到这话,路烟一整个彻底呆怔住了。 而顾沉聿黑沉的双眼紧紧盯着她,瞳色也逐渐暗红,撑在她身侧的手臂青筋血管绷紧突跳,声音都带着一丝强忍的颤抖: “烟烟又不要我了,是不是?” 顾沉聿轮廓深邃的脸庞冷漠依旧,却一边问她,眼眶一边控制不住汹涌地泛红起来。 俨然是快要被她逼哭又竭力克制着的样子。 路烟一瞬间就心脏发紧,没等顾沉聿再说什么,心疼到不管不顾伸手抱住了他垂低下来的脑袋。 她用力亲了亲他的嘴唇,慌忙把他的头按进自己怀里一顿揉摸安抚: “老公不怕,烟烟才没有不要老公,也没有要离开老公……” 她感觉到顾沉聿的手臂还在发抖,又主动抓过他的手环抱住自己的腰,紧紧抱着他的头,立刻把话解释清楚: “今天下午路驰给我打了电话,说要出发去第四星系的训练营,当时时间紧迫,我、我想着赶紧过去送他一趟,没有打电话跟你说一声就直接过去星港了……” 路烟一边说着,又心疼地摸了摸他的头,小声哄:“是因为这个误以为我要离开了是吗?对不起老公,我下次再也不这样了。” 第140章 把宝宝生下来了 顾沉聿伏低的脑袋被路烟抱着,过了好半晌,才终于缓缓抬起那双仍然暗红的眼睛,不安地盯住路烟,“真的是这样吗?” 路烟用力点点头,还是很心疼很过意不去,小手摸上他的脸庞: “吓到老公了是不是?” 顾沉聿薄唇抿了抿,没有立刻说话,很快又低头埋胸,在她怀里发出闷沉地一声,“嗯……” “我以后一定会跟老公报备清楚的,老公不难受了,原谅烟烟这一次好不好?” 顾沉聿脑袋在她胸口上拱了拱,微哑着声索吻:“还要老婆亲。” 路烟一愣,看他都开始有精神跟她索要亲亲了,想必是已经从刚刚的不安中缓过来了些许了,顿时立马低头捧起他的脸庞一通乱亲。 等把顾沉聿亲得狼尾巴都冒出来了,俨然是被亲爽了,路烟这才轻轻咬着他的下唇含混问:“舒服了吗?” 顾沉聿这次“嗯”的时候明显是餍足的。 粗长的银白色狼尾在床上悠悠地摆动,不动声色地圈紧了路烟皙白的踝骨。 路烟知道这是顾沉聿兽化基因里的占有欲又开始作祟了。 看在他今天“可怜巴巴”的份上,也就由着他的尾巴胡作非为了。 好在顾沉聿还惦念着她的孕肚,只敢抱着她,把她全身上下又亲又嘬,直到过足了瘾。 也因为今天发生的这个小插曲,此后每每到必须要出门的时候,路烟都会提前跟顾沉聿打报备,坚决不再让顾沉聿再因为诸如此类的事情误会害怕。 不过,之后这段时间里,路烟出门的次数愈发屈指可数了。 因为,很快就来到了路烟的待产期。 顾沉聿和两个宝宝在她待产期这件事上做足了充分功课。 顾沉聿早已提前在医疗部准备了单独一层用来应对照顾她的待产期。 确保从待产期到生产那天,没有任何一个环节出现差池。 顾星淮则每天都会带着弟弟路星祁准时准点来陪护路烟。 并且,两个小崽子分工明确,顾星淮负责给路烟准备投喂喜欢的水果,路星祁负责教导路烟肚子里的宝宝认人。 虽然路烟也不知道这有没有用,但每次都由着路星祁趴在她孕肚边上奶声奶气地认真教导。 久而久之,路烟也有点被两个宝宝洗脑了似的,在某天夜里顾沉聿一如往常抱着她哄睡的时候,开始问他: “我们还没给妹妹取名字呢?你有想好名字吗?” 顾沉聿手掌覆在她圆挺的孕肚上轻轻地打着圈抚摩,“有想了一个。” 路烟立刻好奇抬起头:“叫什么?” “星苒。” “星苒……小苒苒……好听的!” 路烟高兴了没几秒,又低头摸了摸自己的孕肚,微微蹙着眉顾虑起来,“可是万一到时候生下来的不是妹妹怎么办?” “那到时候再取一个。” 路烟忍俊不禁,“所以你也觉得会是妹妹吗?” 顾沉聿一边亲着她的脸颊,一边低声说,“可能也被星祁洗脑了……” “要是小苒苒真的是妹妹,那星祁功劳可大了,星祁现在每天都在教小苒苒认人,可认真可……唔……” 顾沉聿唇峰弧度淡淡上扬着,已经从路烟的脸亲到下巴尖。 路烟被亲得哼哼唧唧的,逐渐话都说不完整了。 本想伸手从顾沉聿的衬衫摸进去玩一会他的胸肌过过手瘾来着。 不过,刚摸了没两下,毫无预兆地,突然就感觉宫腔那里剧烈收缩了好几下。 路烟自己都还没完全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顾沉聿就已经立刻把她抱放躺平,并第一时间按下床头的应急铃。 路烟看他动作熟练又清晰,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还在收缩的孕肚,这才迟滞地反应过来,“顾沉聿,我、我是不是要生了?” “嗯,烟烟不怕,我在的。” 顾沉聿一边哄她,一边有条不紊往她身下垫上舒适的薄垫。 路烟迷茫地眨了眨眼睛。 可能是从孕期开始就一直被顾沉聿精心养护着的缘故,直至此时此刻都快要生了,她这次都没有什么明显的痛感。 只是,在看到罗菲教授携带着兽化医生团队大半夜赶过来,路烟突然特别不安地下意识地攥住了顾沉聿的手。 也没管有旁人听着,泪眼汪汪望着他说:“我……我想要老公抱抱……” 顾沉聿俯靠下来,动作很轻地摸了摸她额头,亲亲她: “老婆先牵着手好不好?等可以抱的时候,我第一时间就回抱抱老婆。” 路烟被他这样亲哄着好一会,这才稍稍平复下委屈不安的情绪,乖乖答应:“那你一定要记得抱老婆……” “好。” 直到路烟被推进产房,顾沉聿都一直牵着路烟的小手。 为她提供安抚的兽化配偶的气息,并及时喂服她服用补充体力能量的营养剂。 甚至于全程都没有离开过路烟的视线范围,任由她抓着掐着咬着自己的手,却从始至终都没有松开过路烟的小手一次。 路烟这次生宝宝生得迷迷糊糊的,整个过程只知道泪汪汪望着顾沉聿的眼睛。 连兽化医生的话都听不进去半分,每每都是要顾沉聿转述给她听,她才肯乖乖听话照做。 路烟一直抽抽搭搭地边哭边使劲,哭累了没力气了就要等顾沉聿哄着喂服营养剂。 等攒够了力气,就又继续抓咬着顾沉聿的大手继续哭着使劲…… 可能是两个小时,也可能是三个小时…… 路烟自己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直至感觉到一股热流涌落出来…… 紧跟着,一声嫩生生的哭嚎声在产房响了起来。 路烟才后知后觉意识过来…… 她把宝宝生下来了…… 在兽化医生抱起生下来的幼崽时,顾沉聿第一时间把虚弱的路烟搂进怀里。 路烟埋在他怀里抽泣着,声音都哭哑了,想要看一看她生下来的宝宝,又没有力气再抬起头。 隐隐感觉到顾沉聿落在她后颈背的手掌在微微发抖,意识过来可能是刚刚哭得太厉害了又把顾沉聿吓到了。 她湿漉漉的眼睛睁开了一点,柔软无力的小手动了动,是想哄他的。 但张了张口,连半个音节都没能发出来,整个人就倒在顾沉聿怀里,彻底陷入了昏迷…… 第141章 老公,别吵…… 晕沉沉中,冷冽熟悉的配偶气息始终萦绕在周身,使得路烟全程处于安然酣眠当中。 隔天夜里醒来时,她隐约听到了小崽子奶唧唧的哼声。 缓慢地半睁开眼睛睫毛。 朦朦胧胧的视线中,看到顾沉聿坐在她的身旁床沿。 姿势专业熟练地托抱着裹成一团的小崽子,手里执握着奶瓶,正在给小崽子喂奶。 原来她刚刚听到的哼唧声,就是崽崽在喝奶的声音。 只是小崽子被软毯裹着,她一时看不到脸。 路烟轻轻眨了眨睫毛,说起来,还是头一次像现在这样看着顾沉聿给他们刚出生的小崽子喂奶。 路烟有点不忍心打断这一幕,本来还想再多看一会来着。 但顾沉聿却很快注意到了她这边醒来的状况,抱着崽凑近问:“烟烟,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路烟摇头,软绵绵地看着他问: “是小苒苒嘛?” 顾沉聿低头跟她对视了片刻。 就在路烟紧张得揪紧被角时,顾沉聿到底是没舍得让路烟不安,温和应了一声,“嗯,是我们的小苒苒。” 路烟湿软的眼睛登时一亮,小手都忍不住伸出去,“我要抱抱……” “等一下。” 顾沉聿把小崽子喝完的奶瓶放到一旁,又用柔软干净的手帕给还在“啊唔啊唔”哼唧着的小崽子擦拭了下小嘴。 接着,将病床调整成半卧的模式,还不忘腾出一只手往路烟后背垫了靠枕,这才把小崽子轻轻抱给了路烟。 路烟用两只手小心翼翼抱在怀里,伏低脑袋认真地看。 怀里的小崽子粉糯糯的,小脸五官精致,睁着双水蓝水蓝的圆眼睛,在路烟和顾沉聿身上慢吞吞地来回转动。 小嘴还时不时微微卷啊卷,保持着刚刚嘬仍的可爱动作。 路烟看得心都要软化了,也学着小苒苒卷吧卷吧嘴唇,还学给顾沉聿看,“老公你看……” 顾沉聿被她们一大一小的母女俩逗得眉目淡淡展开,伸手将她额前的发丝轻轻抚过耳后。 小苒苒似乎也意识过来妈妈在学自己,大眼睛无意识地弯成了月牙似的,软萌萌的。 “小苒苒怎么这么可爱……” 路烟又一次要被自己生的小崽子萌晕过去了,忍不住低头在小苒苒脑袋上的毛绒绒帽子吧唧了一口。 不过,小苒苒到底是刚出生没两天,这会刚喝完奶,没多久就在路烟怀里逐渐合上眼皮睡着了过去。 路烟揣抱着香香软软的小崽子,还想再多抱一会呢。 听到顾沉聿说小苒苒还太小了,需要送回婴儿保温室休息,路烟只得听她老公的,把孩子抱还给顾沉聿叫进来的医护人员。 紧跟着,顾沉聿又吩咐营养师那边把营养餐送了进来,一口一口喂她吃。 路烟乖乖吃了一会,忍不住问: “星淮和星祁是不是高兴坏了?” “嗯,两个孩子从昨天上午知道自己有了妹妹以后,就总在你的病房和婴儿室来回‘奔波’,尤其是星祁,小忙人一个。” 路烟弯了弯唇,都能想象得到顾星淮和路星祁有了小苒苒这个妹妹以后该有多骄傲多高兴。 等顾沉聿喂她吃完营养餐,路烟看他又往旁边的光屏面板下了什么指令。 并交代了帕江庄园那边明天几点才能送两个孩子过来、还有需要携带的物品等各种注意事项。 直到看着他忙完重新坐回来,路烟身体忍不住半挪过去。 双手主动环住他的腰身往他怀里蹭了蹭小脸,“这段时间照顾我和宝宝们,累坏了吧……” 顾沉聿摇头,手掌在她细薄的后背轻轻安抚,低沉的声音充满了心疼,“老婆最辛苦。” 路烟听了也颇为认可地重重点头:“是呢,老婆可辛苦了可辛苦了,快亲亲老婆。” 顾沉聿的脸庞俯低下来,用另一只手轻轻托住她的下颏尖,很温柔地吻了吻。 路烟被亲了一会,忍不住睁开眼睛望上去。 清楚看到顾沉聿深邃专注的眼里含着自己,也只有自己。 那一刻路烟由衷地感慨,真好呢。 一想到不管将来如何,顾沉聿都会永永远远爱着她路烟,就觉得……真好。 …… 三个月后,帕江庄园。 主宅卧室里。 暄软的午后斜阳从微微飘动的窗纱铺洒进来。 透落在大床卷落的被毯底下光裸着的莹白如玉的一双小脚,轻微蹭动。 顾沉聿昨晚收到天一亮就要出发前往第六星区执行任务的消息以后,缠着路烟一直折腾到后半夜才肯罢休。 以至于到了今天,路烟都睡到了快要下午,人都还陷在睡梦中没醒来。 而她并不知道的是,此时此刻,一身银黑的军校制式校服的少年躺在她的床上。 不同于成年体的顾沉聿,少年利落短发贴服额角,冷锐的眉眼还透着一股青涩。 似乎是敏锐地嗅到了乃甜的香味,他睁开了眼睫。 赫然映入眼帘的,是趋于本能循着他的气息埋进他手臂间的人儿。 少年顾沉聿面上瞬间冷怒,下意识就要将其推开之际。 那张酣睡中的漂亮小脸微微抬起,撅着软红的唇嘟囔,“老公,别吵……” 在看清楚落在他手臂间的人是他暗恋已久的娇贵漂亮的公爵千金路烟,少年顾沉聿身躯骤然一僵,凌厉的下颌线条也跟着收紧。 他屏住气息,怔怔地低下头看过去。 再一次确认,就是路烟那张漂亮的脸。 此时此刻,路烟完全依赖地蜷在他的怀里。 娇软的身上穿着雪白的类似睡裙,肩带被勾扯滑落到肩下边,露出几处很明显的浅粉牙印。 少年顾沉聿只看了一眼就立刻别开了目光,耳廓的绯色一瞬间蔓延到脸上。 明明半个小时前他还坐在联盟军校的教室里照常上课,就只是趁着课间趴在桌上闭目小憩了一会。 怎么一睁眼就来到了这个陌生的房子,还看到自己暗恋的路烟躺在了自己怀里,甚至还叫了他……老公? 他……是在做梦吗? 正当少年顾沉聿冷隽的面庞涨红着,不知所措地想要下床确认这一切时。 忽然,怀里的路烟蹙着眉尖不太高兴地睁开了眼睛。 第142章 少年顾沉聿 由于萦绕在鼻尖的仍然是熟悉的配偶气息。 路烟糊里糊涂睁眼时,脑子里还没完全清醒。 只注意到近在咫尺的顾沉聿穿着银黑色的军校生校服。 她对着他这身校服略微停顿了一下,“你不是天一亮就出发去第六星区执行任务了吗?是突然又不用去了吗?……青天白日的,怎么还穿上以前的校服了……” 一边说着,手还下意识地顺着他系得规整严谨的衬衫领扣缝隙摸进去,嘴里还在嘟嘟囔囔着: “老公你是昨晚还没玩够,又要跟我玩上制服诱惑了吗?你现在怎么越来越坏……” 最后几个字还没来得及说完,路烟刚触碰到他胸口的小手忽然被按住拽了出去。 路烟定了定睛。 看着不轻不重地扣按住自己腕部的那只冰冷白皙又很修长的手。 抵在自己腕骨上的大拇指骨节清晰分明,指腹却只是覆着一层薄茧。 并不像昨晚抱着她揉玩的那只历经战场,明显更要宽长粗沉一些的大手…… 路烟沿着这只手缓缓抬起头,终于发现了不对劲。 面前的少年简直和之前她看到的顾沉聿军校毕业照上的青涩模样一模一样。 可这怎么可能呢? 少年的手在微微发抖,她稍微用力一挣就挣开了。 随即拽着他从床上撑坐了起来,将信将疑地喊他:“顾沉聿?” 少年顾沉聿黑沉的眼眸很细微地凝动了一下,似乎是不明白路烟为什么会认识自己,但还是从喉咙滚压出一声,“嗯。” 他一眼也不敢往穿着蕾丝睡裙的路烟身上多看,立刻就下了床。 少年的校服版型修挺贴合,肩侧还缀着帝国第一军校的星徽肩章,垂在身侧的手腕被挺括的袖口紧束,衬衫下摆嵌入劲瘦的腰间。 此刻脊背挺拔,如同罚站般绷直着两条修长的腿,一动不动站在床沿。 路烟直勾勾盯着站在床边这副身躯轮廓明显少年形态的顾沉聿,忽然忍不住开口命令:“把衣服脱了。” 少年顾沉聿闻言,耳根再次微红起来,他下意识低声说,“不……” 话音未落,路烟直接跨坐在床沿,直起细腰,二话不说直接伸出小手扒开他的校服衣领。 很快,清晰地看到了少年线条紧实的薄肌。 并不像成年体顾沉聿的肌肉轮廓线条那样块垒分明的挺拔沉实。 她愣了愣,又故意把少年的衣领往右边扯了扯,终于看到了他胸口右侧的那颗熟悉的红痣。 可是,少年胸口的红痣颜色浅浅淡淡的,很明显是没被玩弄过的痕迹。 可明明在这两年以来,顾沉聿身上的这颗红痣早就被她又咬又嘬,玩得深红了,怎么可能还会是此刻的青涩样子? 而就在她扒扯着少年衣领检查红痣时,少年顾沉聿自始至终绷紧着身体。 几次想要抬手阻止她的行为,又怕手上力道没个轻重抓疼了她。 只得闷不吭声任由她在自己身上乱摸乱动。 终于,路烟收回了手,微抬着小脸端详他:“你要不要交代一下自己?” 少年顾沉聿沉默了数秒,在路烟的注视下,到底还是再次张开了口。 将自己都不太明白的前因后果跟她如实交代。 路烟听完更是讶异地睁大了眼,“你是说,你在军校上课上到一半,一睁眼醒来就发现自己躺在这张床上了?” 少年顾沉聿点头。 看上去很明显还是有些无措。 路烟正想说什么,余光忽然瞥见落在床头印着军校校徽的书包,她立刻将其抽了过来。 没等少年发声,就将其打开,翻找证据,里面都是各类军事的专业书籍,和少年阶段顾沉聿的各种笔记作业等等…… 路烟随手抽出来一本笔记,翻开拍了张照片,当即发给顾沉聿: 【老公,这是你以前在军校写的笔记吗?】 没过多久,顾沉聿的电话直接打了过来,他在电话里缓沉开口道: “是我写过的笔记,但是那些东西在毕业进入军部前就已经按照规定进行过销毁了,烟烟,你从哪里拿到它的?” 路烟看着站在床边被自己扯得校服凌乱的少年顾沉聿,突然有点莫名心虚: “呃,说来话长,要不你忙完了赶紧回家一趟?” 等挂了电话,路烟彻底确认了眼跟前的少年就是顾沉聿的事实。 虽然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来到这里的,但一想到这时候的顾沉聿还处于默默暗恋她的阶段…… 路烟转了转眼珠,忍不住起了坏心思问他:“你知道我是谁吗?” 少年顾沉聿微红着脸庞回答:“路烟……” “那你知道现在已经是六年后了吗?” 路烟故意给他看了墙壁上的光屏时间,又告诉他,“我已经结婚生子了。” 少年顾沉聿听到她最后这句话,抵在身侧的双手缓缓收缚绷紧。 那双透澈的黑眸盯住她的小脸,压抑沉默了片刻,垂下眼睛,哑声问: “是刚刚给你打电话的那个男人吗?” 路烟点点头,“对呀。” 少年顾沉聿毕竟还没经历过什么事,眼底的情绪不太藏得住,他竭力忍住眼眶的泛红,克制地转开头说: “对不起路烟,我刚刚睡在了你的床上,我不知道你已经……” 路烟清楚看到少年顾沉聿校服下绷紧的小臂线条,知道他此刻心里大概以为自己失恋了要委屈难受死了。 眼看着少年就快要被自己惹哭,她总算是舍得收起了那点想要弄哭顾沉聿的恶趣味。 柔润漂亮的双眼注视着他,又接着刚刚没说完的话往下道: “可是跟我结婚生子的那个男人,就是六年后的顾沉聿。” 话音落下,少年猛地转头回来,微微发红的双眼不敢置信地望着坐在床上的路烟。 “是……真的吗?” “跟路烟结婚生子的……是我?” 少年顾沉聿越说脸庞越红,显然是不敢相信,这样美梦成真的好事会落到未来的他头上。 路烟本来还要再跟他解释几句的。 刚好就在这时,佣人从婴儿室那边抱了已经饿得哭唧唧的还只有三个月大小的小苒苒宝宝过来敲了门。 路烟让佣人进来。 接着,理所当然地差使床边的少年顾沉聿:“去把小苒苒抱过来给我喂奶。” 第143章 你现在还小,还不是我的老公呢。 少年顾沉聿循着路烟所指望向门口。 只见佣人抱着一个尚在襁褓的小宝宝进来。 那小宝宝穿着粉蓝色小花苞裙裤,小手笨拙地挥动,扁着小嘴,还在奶声奶气地哼唧着。 少年顾沉聿作为帝国军校里第一批融合成功的兽化者,此时此刻,兽化者本能让他嗅闻到了来自亲生幼崽的气息。 也就是说,此刻被佣人抱进来的小幼崽,是他跟路烟的亲生孩子…… 正如路烟刚刚所言。 他跟路烟在六年后的未来…… 真的结婚生子了。 佣人眼观鼻鼻观心,也不知道他们顾上校好端端穿着少年时期的校服站在床边是要跟夫人做什么。 什么也没敢多问,就把孩子抱给了顾沉聿。 少年顾沉聿猝不及防接住那样幼小一团的小崽子,抱崽的动作僵硬无比着。 也因为从来都没有抱过幼崽的经验,直到佣人都关上门出去了,他都还是抱着崽子怔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路烟一眼就看出来他是在紧张,又故意催他,“你快点呀,没看到苒苒饿哭了吗?” 少年顾沉聿这才像是回过心神来,抱着怀里绵软一团的小崽子,回到床那边。 然后下一秒他整个兽化气息系统再次发生了崩乱。 过去他每次都只能趁着课题任务结束休假的空隙才能去到贵族学院外,隔着远远的距离偷偷看上一眼路烟,便已经足够心满意足,足以让他拥有继续努力晋升的动力。 而此时此刻,坐在床上的路烟当着他的面前撩起了那条薄软的睡裙。 撩完裙子还抬起头看他,“把苒苒放下来呀,你这样我怎么给苒苒喂乃?” 少年顾沉聿只看了一眼就立刻别开头。 生怕冒犯到路烟,把怀里软糯的小宝宝抱给她,就又立刻回到床边站好。 微微侧着头,视线跟随着那抹飘曳的窗纱紧张转动。 很显然已经克制不住在脑海里浮想联翩刚刚那一眼自己所清晰看到的画面。 路烟把小苒苒抱到胸前调整好姿势抱好,等把小苒苒安抚好了,抬头一看。 少年短发下的耳朵彻底通红,下颌紧绷,甚至喉结还在时不时地滚动几下。 路烟腾出了一只小手,懒洋洋地搭在床沿,好整以暇地打量他: “顾沉聿,原来你上学的时候还是一个知道羞耻心的乖学生呀。” 顾沉聿耳朵尖微动,眸光有些刻意地瞥回来半秒,又立即转回去,仍然半侧着整个身体,生硬地问:“什么意思。” 路烟故意讲给他听:“你知不知道,要是换成是现在的你,你每次都只会直勾勾盯着我喂苒苒,就等着苒苒吃饱喝足了,然后抱着我就说要检查看看苒苒有没有喝完。” 少年顾沉聿听得喉咙更是猛地攥动了一下,鬼使神差地往下问,“要是、没喝完呢?” 路烟“唔”了声,稍微低头把小苒苒抓扯到她睡裙领口的小手手摆放好,随口回答他: “那你就会很不要脸地说不能浪费,结果每次都全进你嘴里了呀。” 少年顾沉聿不语。 路烟以为他只是害羞到说不出话来,正想要再说什么,少年顾沉聿忽然态度冷淡地下定论:“这么过份。” 他像是在生气未来的自己竟然会做出这样冒犯羞辱路烟的行径,又好像是不能理解,越想越拧紧眉头。 终于,他转过头来,视线垂直落在路烟的漂亮小脸上,绷着声:“路烟,你怎么能允许未来的我这样对你……” 路烟似乎也没想到他生气的点居然是这个。 她愣了一下,眨巴眨巴眸子回答:“可是你是我老公呀。” 少年顾沉聿冷隽的墨黑眼眸微微闪动,俨然是又被她口中的“老公”二字给刺激到了。 明知道她在喊的是六年后的自己,却还是控制不住地代入进去。 未来的自己……到底使了什么样的手段,可以让路烟嫁给他…… 而少年顾沉聿并不知道的是,路烟越看他这样正经青涩,就越是忍不住又要起坏心思捉弄他。 明知这个少年阶段的顾沉聿正处于偷偷暗恋她的时期,还故意逗他说: “哦,是我考虑不全了,现在的这个你是从六年前穿越过来的,你现在还小,还不认识我,还不是我的老公呢。” 她边说边礼貌疏离地垂放下自己的裙边,并示意他,“那要不你先出去等我喂完苒苒?” 闻言,少年顾沉聿第一时间涌上心头的,却是一股前所未有的阴郁与不满。 凭什么未来的他就可以……那样对待路烟,就可以让路烟喊他“老公”…… 而此刻的他甚至都不敢让路烟知道,自己早就偷偷暗恋她已久的这件事。 少年顾沉聿生怕路烟会觉得自己变态,又很矛盾地不想要被路烟区别对待。 心底甚至生出一种极端的占有欲。 他也想要路烟像对待未来的他那样对待自己。 于是,他再次抬眼,硬着头皮开口:“我……可以不出去吗?” 路烟明知故问:“为什么?” 少年顾沉聿静了静,像是鼓足了勇气,故作沉稳说道: “你刚刚说……我们已经结婚生子了,那你现在抱着喂……的小苒苒,就是我们的孩子吗?” 路烟眉眼柔和望着他,“嗯,是我们的第三个孩子。” 路烟把顾星淮和路星祁的存在也一并跟他讲了,“不过,星淮最近这一周都要在幼儿学院准备比赛,没那么快回来……星祁是刚好这两天被吕菲带去第九星区复检了,所以暂时也不在家……” 她说到这里,故意顿了顿,语气意有所指似的给他透露,“还有我老公也不在家哦。” 少年顾沉聿还没从他跟路烟已经有了三个孩子的事实中缓过神来。 还在想着未来的他跟路烟,究竟感情好到了什么样的程度,才会愿意生了三个孩子…… 紧跟着就听到了路烟最后充满诱导的那句话。 他嗅着萦绕在整个周身的乃甜气息。 喉咙没由来地发紧。 感到口干舌燥。 可还没等他做出任何反应,路烟便把吃饱喝足在怀里睡着了的小苒苒重新抱给了他。 路烟困倦地光着脚下了床,嘟囔,“算了,你先哄苒苒睡觉吧,我要去洗漱一下。” 少年顾沉聿局促地抱住小崽,低头看了看粉糯绵软的小苒苒。 直到听到浴室门被关上的声音,又下意识望向了浴室那边。 他就这样一边抱着小幼崽,一边盯紧着浴室门的方向。 只是,不知过了多久的。 少年顾沉聿还没等到路烟从浴室里面出来,反而等到卧室门被人从外面打开。 一股源自于熟悉无比的强悍稳重的气息强势涌入。 是穿着一袭颀长锐利军装的成年体顾沉聿迈步进来。 第144章 老婆会给你出气的 纯黑色的军靴踩在地面上,带出沉实而威压的声响。 顾沉聿一步一步走近过去。 和此刻身形清挺站在床沿那边,身上还穿着军校生校服,一身青涩气息未褪的少年形成无比鲜明的对比。 少年动作局促抱着小幼崽,两只手连放在哪里都不知道,很明显是没有抱过孩子的经验。 但偏偏这个少年身上的兽化气息和他一模一样,还长着一张和他当年在军校阶段完全一致的冷隽面孔。 少年顾沉聿被成年体的他那股强大气场完全压制住了。 他盯着沉静从容走近过来的男人。 联想到刚刚不久前路烟所说的那些话,下意识把小崽子抱紧了,冷郁地开口: “路烟交代我抱着孩子……” 成年体顾沉聿面无表情把他端量一遍,目光随即淡淡落在床边那个被翻开过的书包。 因为是临时赶回来,顾沉聿手上还戴着皮革的半截式作战手套,他伸手将其拎起来,随手抽检书包里面的笔记内容。 少年顾沉聿立刻低声喝止他:“别碰我的东西。” 然而,成年顾沉聿充耳不闻似的拿起了笔记本。 而少年顾沉聿双手揣抱着小幼崽,又不敢轻易撒开手,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翻开了自己的笔记本。 顾沉聿只是稍稍翻开几页查阅一番,便彻底确认了这就是当年作为军校生时期的自己亲笔写下的笔记。 他合上笔记本,重新抬起眼看向面前的少年。 还没等他开口说什么,浴室那边传来路烟不满的支使: “顾沉聿,你怎么还没把我的衣服拿过来?” 在场的两个顾沉聿不约而同望向浴室方向。 而成年体顾沉聿顿了顿,率先有了行动。 少年顾沉聿还迷茫不解着,就看到他已经轻车熟路走到衣帽间那边,精确地打开第二层衣柜,取出一套提前搭配好的藕粉色裙子。 接着拿到浴室门口,轻轻敲门。 不一会儿,浴室门拉开一条缝,路烟从那只手取过裙子随即重新关上了门。 路烟接过裙子时也没注意看他伸过来的手,更没有注意到哪里不对劲,。 直到等她在里面换好了衣裙,刚一推开浴室门。 赫然就看到了,不知什么时候回来的顾沉聿和少年形成针锋对峙的这一幕。 原本被少年抱着的小苒苒也已经不见了,估计是顾沉聿让佣人抱回婴儿房了。 这两人不知是趁着她不在的时候都已经说了些什么,听到浴室门被推开的声音,两道目光又立刻齐刷刷看向了路烟。 顾沉聿只看了一眼,便皱起眉十分不悦地扫了眼站在旁边的少年,接着对路烟开口:“烟烟,先别动。” 顾沉聿把摆放在床底下的棉拖拿了过去,又在路烟面前半蹲下来。 哄着路烟抬起小脚,把她两只光着的湿漉漉的足踝轻轻擦拭干净,放进棉拖里,这才松开了手站起来。 而少年顾沉聿全程一瞬不瞬盯着那个未来的自己伺候照顾路烟的每一个动作。 不错过丝毫细节。 俨然就好像是在跟未来的自己学习怎么照顾路烟…… 路烟微微抬头,看着在自己面前站起来的顾沉聿,眨了眨眼睛问:“你怎么这么快回来了?” “出了这样的事,我不放心。” 路烟闻言又往他身后的少年顾沉聿看了一眼,下意识想解释,“老公你听我说,事情是这样的,今天……” “我刚刚已经初步了解清楚情况了。”顾沉聿仍然挡在她身前,说。 路烟愣了愣,主动提议:“那要不然……就先让你……先让年纪还小的你住下来吧?” 顾沉聿平静地告诉路烟,也等同于是在提醒身后的少年:“我当时这个年纪早已经开始独立生存。” 路烟忍不住为少年辩解:“他还那么小,都还在读书呢……” 顾沉聿依旧口吻无情:“那也没有这么早就开始在老婆身边吃软饭的道理。我如果在这个阶段就开始堕落,往后根本不可能娶到烟烟当老婆。” 少年顾沉聿越听面上越是红一阵白一阵。 终于,在路烟还要再开口为他说话之际,主动出了声: “你用不着这样为难路烟。” 少年顾沉聿用力地抿了抿单薄的唇,冷冷地看向他说,“我当然不用路烟养我,我自己会找到生存的办法。” “怎么?”成年顾沉聿目光讥讽地掠过一身校服的少年,“依靠不了烟烟,你还想顶着我现在的身份出去招摇撞骗是吗?” “我……”少年顾沉聿被说得哑口无言。 他看了看对面那张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但比他轮廓更加成熟强悍的脸庞。 又低头看了看无权无势一无是处仅仅就只是一个军校生的自己…… 完全想不到自己有哪一点能够比得上他,能让路烟喜欢他…… 路烟看到少年顾沉聿眼眶渐红,顿时心疼地转头回来。 抬起小手推了推挡在面前的顾沉聿的胸口,忍不住说他: “你干嘛呀,他现在凭空来到这里,身份信息都是你的,你不让他住在家里,那要他流落街头吗?再说了,他不也是你吗?你到底干嘛要对他这么苛刻……” 成年体顾沉聿轻轻扣握住路烟的细白小手,垂着眸,冷冽的话音到了嘴边。 但一看到路烟委屈地咬着嘴唇的模样,又只得重新缓和了语气说: “烟烟,我并没有打算把他扔出去不管不顾,我只是不赞同也不允许一无是处的他住进家里来。” 路烟半点也不认可他的话:“他本来就只是一个在军校念书的乖学生呢,你还要他干什么,你还说这还不是强人所难?” 成年体顾沉聿冷锐道:“我当年这个时期,已经提前完成考核进入帝星军区新兵营。” 路烟一愣,紧跟着就看到顾沉聿转过身去,目光缓沉再次落在少年身上,淡淡道: “我会给你一个全新的身份,等你通过考核进入新兵营,有了一定的实力,再来跟我谈论其他的。” 路烟觉得顾沉聿还在故意刁难人,本来还想再替少年说话的。 结果少年顾沉聿绷紧着手臂片刻,眼眸露出一丝凌冽的攻击性:“我会做到的。” 为了有实力能够跟未来的这个自己争夺路烟,他一定也必须要做到。 顾沉聿淡漠点头,随即打开腕环,命令部下过来接人。 路烟都懵了。 眼看着少年顾沉聿冷着脸低头重新系上校服纽扣,随即整理背起书包就往外走。 路烟忍不住也推开身边的顾沉聿追了出去。 趁着顾沉聿还在跟部下打电话,路烟偷偷给少年顾沉聿的星环输入自己的通讯号,小脸担心地望着他,小声叮嘱: “去到新兵营那边要是受到欺负了,你一定要发信息给老婆,老婆会给你出气的,知道吗?” 少年顾沉聿听到路烟自称的“老婆”二字,原本绷冷的脸颊微微一红,“我、我现在还不能……” 还不能管路烟叫做“老婆”。 也没有这个资格。 就像那会路烟在浴室里面的时候,那个未来的自己所说的那些话—— 现在路烟对他好,全都只是因为未来的自己,跟少年阶段的他一点关系也没有。 他要堂堂正正靠着自己的实力,让路烟也喜欢他。 第145章 在吗,看看腿。 没过多久,路烟眼睁睁看着少年顾沉聿被军区新兵营那边的人接走。 在军区星舰启航离开时,路烟下意识想要从主宅大门追出去,却被顾沉聿从身后圈住了腰。 路烟低头看到覆在自己腰腹上的那只宽沉大手,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忍不住打了打他的手背,气呼呼从他环抱的手臂转身过去面对他: “你怎么这么狠心,他一个人来到这里,本来就人生地不熟,谁也不认识,你还直接把人赶到新兵营那种地方去!” 顾沉聿手掌仍然纹丝不动将路烟扣在怀里,垂眼看着路烟,答非所问: “烟烟只是跟他见了一面,就喜欢他了?” 路烟睁大眼睛,这下总算明白顾沉聿为什么对少年的他自己那么严苛了,她又羞又恼地瞪了瞪他: “你在胡说什么呀,以前你乱吃醋也就算了,现在怎么连你自己的醋也要吃?我不是想着军校生时期的你很让人心疼嘛,我心疼你也不行吗?” 顾沉聿由着她责备,但还是那个冷淡的态度: “那个时期的我从来都没有得到过老婆的心疼,凭什么他现在就能通过投机取巧不劳而获?再说了,我也没有强迫他去,他自愿答应的。” “你……说来说去你还是在吃你自己的醋!” “我是吃醋了,但我同时也只是不认可他一无是处留在老婆身边。” 路烟其实也知道顾沉聿是为了历练少年阶段的自己,也知道去了新兵营能让少年更加强大起来。 可是她就是觉得顾沉聿太霸道了,都不容人多留些天适应适应就把人赶出去了。 路烟想着,委委屈屈往他怀里埋: “反正你总是有这样那样的理由,我现在都说不过你了……” 顾沉聿蹙着眉把怀里娇软可怜的老婆轻轻托起下巴尖,到底没忍心她难过,低头吻了吻她粉润的唇瓣,低声妥协: “那我现在让人把他送回来?” 路烟被他亲了几下,腰肢就软塌塌往他怀里陷了。 潮红的眼睛看着他,能感觉得到顾沉聿是心软的,这才跟着一点点细下声来,“算了,你都说他是自愿要去的……” 由于顾沉聿这次是临时赶回来的,等把路烟哄好之后,顾沉聿又去婴儿房看了会小苒苒,就不得不又连夜赶往第六星区执行任务了。 路烟表面上是被顾沉聿安抚好了,但心里到底还是不太放心得下少年。 可能是…… 爱总是常觉亏欠。 她每次一想到少年阶段的顾沉聿默默暗恋她那么久,从始至终却都没有得到过她的半点反馈回应这件事,她就很心疼。 刚好现在好不容易有了这个机会,她真的很想要好好弥补这个阶段的他。 可是,连着等了好几天过去,路烟都没有收到少年顾沉聿那边的消息。 路烟心里就更加担心了。 终于,这天,她忍不住给置顶的【老公小号】偷偷摸摸发了条讯息: 【在吗,看看腿。】 路烟发完从上午等到中午,对面的少年总算是有时间看消息了,乖乖回复她: 【图片.jpg】 路烟点开图片放大一看。 少年顾沉聿大概是刚刚结束完训练,身上穿着沾带泥泞的作战训练服,被军裤包裹的双腿绷得很直,显出很流畅挺拔的线条。 路烟看了几遍,又不满地再发过去: 【看看腹肌。】 这次对面隔了数分钟,才再次发来了一张照片。 路烟迅速点开。 照片里,少年似乎是为了方便拍摄,直接将训练服叼在了嘴里。 因为路烟明显看到他挽到肘弯的小臂半露着往上抬的动作。 拍摄角度虽然是向下俯拍,但却好像很紧张很羞耻似的,拍的照片并不算清晰,甚至都没对上焦。 只能看到那紧绷的薄肌线条,和想象中一样出挑优越。 路烟这次稍微满意了一点,但又开始得寸进尺: 【再看看脸。】 少年顾沉聿俨然是没有拒绝路烟的这种概念,路烟说让发什么就乖乖发什么。 不多时,路烟就又收到了一张照片。 少年像是匆匆随意一拍,但还是能清楚看得出来少年清晰好看的五官轮廓。 只是,由于角度并不友好,让少年那张脸显得更加冰冷凌厉。 路烟将照片放大,从模糊的对焦里看到了少年右侧脸上的一道泛红的擦伤。 她这下终于逮着理由了,立刻问他: 【你的脸怎么受伤了?是不是被新兵营里的人欺负了?】 这次少年很快回复她: 【没有,是今天上午训练的时候,不小心擦伤的,没什么事的。】 路烟本来就因为这件事惴惴不安了好几天,看到少年顾沉聿脸受伤了还要反过来安慰她说没事,哪里还可能不管不顾。 当天,她在家里喂过小苒苒后,让管家他们照看好小家伙,便偷偷驱车去了一趟新兵营的星标所在。 她是趁着顾沉聿还没从第六星区执行任务回来偷偷去的。 也是避免顾沉聿生气,避免再度引起不必要的争端,自然也没敢通知给他知道。 只想着自己偷摸过去看一看少年顾沉聿就好。 路烟怕少年在训练营那边受委屈,去的时候,还特意让人准备了一箱吃的用的。 等到了新兵营那边,她才知道,原来少年顾沉聿在这边连名字都没有,跟所有训练成员一样,在这里面只有编号。 并且,新兵营上下都只是以为少年顾沉聿只是长得像顾上校年轻时候的模样,自是不可能联想到他就是六年前还在军校上学的顾沉聿穿越过来的。 不过,在路烟过来找人的时候,新兵营的教官目光明显变得意味深长起来…… 还以为路烟趁着顾上校不在帝星,把编号【5069】当作了顾上校的替身…… 路烟也没理会新兵营上下是怎么想的,她在休息室等了没多久,便看到守卫领着少年过来了。 “上校夫人,这位就是5069。” 路烟点了下头,一等守卫退出去,就迫不及待从沙发座椅站了起来,走到少年跟前,微微仰头看上去。 几日不见,少年身背看上去更加挺拔精神了,只是,脸上的伤口比照片看着还要严重。 路烟皱了皱眉,让少年低下头来,伸出小手轻轻碰了碰他侧脸: “你没处理伤口吗?” 少年被她细白柔软的手指尖触碰着,呼吸蓦地一沉,低着头顺驯回答,“只是小伤……” “小伤也不能不管啊,”好在路烟这次还特意给他带了医药包过来,她将其从背包翻出来,拿了药膏给他右脸一侧的伤口抹上药,又软声问,“疼不疼?” 少年顾沉聿很克制地摇了一下头。 路烟这才注意到他垂在身侧的手在紧张地反复收拢,愣了愣问: “怎么啦?” 终于,少年顾沉聿浓密的眼睫微动,黑黑的眼睛翻涌着一丝藏不住的水汽,那样乖地望着她,低声请求: “我……可以抱你一下吗?” 第146章 老公原谅烟烟…… 路烟愣了愣,没想到他酝酿半天就憋出来这么一个简单的请求。 几乎是立刻就点头答应了他,“可以的。” 在得到她的允准后,少年顾沉聿往前半步,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抱住了她。 甚至都不怎么敢用力的,就只是用手掌虚空搭在她后腰处。 低头贴近在她肩颈一侧,谨慎地嗅闻着清冽奶甜的气息。 少年顾沉聿并不敢告诉路烟的是。 他在新兵营训练的这几天,每每一到夜里睡觉时,就总是会控制不住做梦梦见她。 他每次都会梦见,路烟当着他的面撩起睡裙喂小幼崽的那一幕画面。 此刻终于嗅到那一缕甜香,郁躁不平的兽化本能终于得以缓解了些许。 路烟对此一无所知,还伸手在他后背顺了顺,温柔地问: “这几天训练是不是很辛苦呀?” 少年顾沉聿下意识是想回答不辛苦的,但话到了嘴边又临时生硬地改了口,“有一点。” 路烟顿时更加心疼了。 她就知道这新兵营的训练不是这个年纪的顾沉聿该待的地方,刚想说什么,少年又轻声补充:“但我会坚持下去的。” 正说着话,路烟的星环忽然响了起来。 路烟本想让少年顾沉聿先松开她。 但少年顾沉聿非但没有要松手的意思,还默默把头伏低在她颈侧,又安静又乖巧的。 见状,路烟也没忍心推开少年,只得勉强抽出手来,打开了星环看到来电人,一瞬间紧张起来。 她一边任由少年顾沉聿抱着自己,一边谨慎地按下了接听: “喂,老公?” 少年顾沉聿再次听到这两个字,抵在她颈边的脑袋有些控制不住地拱了一下。 路烟心慌意乱抱住他的头,听到电话那头说: “烟烟,你在哪里。” “我、我在家呀。” 电话里的顾沉聿静默了三秒,说:“你确定吗?我现在就在新兵营指挥大楼。” 路烟登时瞪大眼,几乎立刻把少年推开了,并慌张道:“老公你别多想,你等我现在就过去跟你解释……” “嗯,我是在等烟烟。” 等电话挂断,路烟看到被自己猝不及防推开的少年双眼幽幽地望着自己,一副就快要被抛弃的可怜狗狗模样。 但路烟一想到顾沉聿本来就对少年阶段的他严苛无比,生怕少年再受到欺负,只好硬着头皮说: “我去一趟指挥大楼,你先乖乖在这里等我一会好吗?” 少年顾沉聿抿了抿薄唇低声说:“知道了。” 又难过又乖的。 好像无论路烟怎么要求他委曲求全,他都只会乖乖听路烟的话照做。 路烟心里软成了一片,又不得不狠下心,把少年暂时搁置在这边,前往了指挥大楼。 她刚进入顶层的办公室,就看到顾沉聿冷漠背对着她站在窗边。 路烟眨了眨眼,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精悍的腰身,黏糊糊喊他: “老公,你执行完任务回来啦?” 顾沉聿垂目看着她攥抱着自己的那两只小手,手掌覆上去,裹进掌心里揉玩了一会,“去见过他了?” “唔……他的脸受伤了,我担心嘛。” 顾沉聿发出一声冷嗤,“这种没什么技术含量的苦肉计,都是我玩剩下的。” “……”路烟忍不住顺着他手掌抓挠了一下,“你现在怎么越来越幼稚了!” 话音刚落,顾沉聿转过身来,顺势把她托抱了起来,沉冷着脸道: “烟烟看也看了,现在可以跟我回家了吗?” 路烟下意识环住了他的颈脖,却忍不住跟他小声央求: “我刚刚打听过了,明后天刚好是新兵营休息的时间,他在这边训练那么辛苦,就让他先回家休息两天吧,好不好?” 顾沉聿眉峰微微拧起,俨然是又要训斥少年阶段的他没有用了。 然而这次路烟就好像知道他要说什么似的,提前仰脸凑近过去,堵住了他的唇。 她讨好地沿着他冷厉的唇线舔了舔,近在咫尺看着他的眼睛也水光淋淋地: “求求老公啦,老公最好了。” 顾沉聿军服领扣下的喉结不动声色地滚动了一下,亟待要从那层冷硬挺括的领口顶出来。 …… 于是,半个多小时后。 帕江庄园。 因为顾沉聿提前颁布过命令,尽管看到凭空出现的那个几乎可以说是少年版的顾上校,庄园上下也并不敢在这件事议论只字片语。 路烟成功把少年顾沉聿重新领回家以后,连少年住的房间都要亲自进去仔细检查,生怕缺少了什么委屈了少年。 等她帮着少年整理收拾好房间出来的时候,才发现顾沉聿不见了踪影,也不在主卧里面。 她去婴儿房找了找,听到佣人说,顾沉聿刚刚过来陪了小苒苒一会,就接到电话去书房处理政务了。 路烟后知后觉意识过来,自己刚刚只顾着少年顾沉聿,好像把顾沉聿撇到了一边冷落着…… 路烟心里暗叫不好,立刻回房换了条裙子去到书房那边。 也不管顾沉聿是不是真的在工作,轻轻推开了书房的门,走了进去。 顾沉聿坐在书桌前,面庞沉静如水,盯着光脑的屏幕,对进来的路烟熟视无睹。 路烟这下更加确定。 顾沉聿就是生气吃醋了。 她走近书桌那边,故意挤进书桌和桌椅之间,挡住了顾沉聿看向光脑的视线。 然后低下头乖乖软软地跟他道歉: “老公,我错了。” “无论如何,我都不应该一回家就把你扔在一边的……” 顾沉聿一言不发。 路烟见他没有要推开自己的意思,便又得寸进尺地抬腿跨坐上去,在他的大腿上轻轻地塌腰下来。 花瓣裙摆随着她的腿侧弧度往上卷了卷,几乎就要见光。 下一秒,顾沉聿的大手按住了她乱动的腰肢,幽沉的眼眸盯住她: “我以为,烟烟眼里只有他了。” 路烟双手环上去,娇软的唇瓣胡乱贴蹭在他下颌和颈项之间,小声认错:“老公原谅烟烟……” 与此同时,少年顾沉聿刚整理好所有行装从客房出来。 兽化者的本能,使得他几乎刚从房间出来就敏锐地嗅探到了什么。 他迷茫了片刻,下意识循着那缠绕的两缕气息一步一步靠近了过去。 直到,来到了那间微微敞着门的书房外。 通过那条门缝,少年顾沉聿清楚地看到了此刻里面正在发生的一幕—— 宽长的书桌前,路烟坐在一袭深黑色冷峻军装的未来的他大腿上。 那截细窄的腰被大手握住颠抱起来时,薄裙肩带从她白皙纤柔的肩边滑落下去,几乎挂在细细的小臂那里。 长长的头发微微凌乱,蹭在半敞的月匈月甫两边。 如海里掀涌的浪潮,恍恍荡荡地晃着他的视线。 第147章 昨天晚上,我全都看到了。 路烟被颠着,眼前周围的一切都好像跟着变得失焦模糊。 尽管知道顾沉聿不会让她摔下去,却还是下意识紧紧环住了他的颈脖。 微卷的发梢黏在唇边,整张小脸看上去更迷乱了。 窄窄的腰在他手掌心塌下来,她忍不住把脑袋埋进他颈间。 抱紧颈脖的两只小手也在他后颈背乱抓乱挠,跟被欺负狠了的娇美猫咪,齿音带着很明显的战栗,小声求饶: “老公,不要这么凶好不好……” 顾沉聿似乎是听进去了,顿了顿,另一只大手圈住她的后颈,迫使路烟半仰起头的同时,重新吻住了她的唇。 路烟也是难得乖乖配合着让他亲,任他摆弄。 只是,亲着亲着,路烟隐隐感觉到背后好像多了一道目光在注视着自己这边。 她微微困惑地想要扭头过去查看。 半张脸刚要偏转过去,却又被顾沉聿的手掌从后颈抚上她的侧脸。 他的手太大了,她转过去的脸几乎被完全埋在他手掌里。 嘴唇贴在他掌心里“唔”了一声,还没说出什么以表抗议,就又被扳过下巴再次吻住了。 顾沉聿这次吻得更深更重。 路烟没怎么使劲,就只是象征性地尝试着在他胸口推搡了几下,顾沉聿仍然没有半分要松开的意图。 也不知道顾沉聿今晚是怎么了…… 她不就是回来多陪少年阶段的他一会,至于要对她这么凶嘛? 路烟几度都要崩溃了,最后被顾沉聿从书桌前托抱起来时,湿漉漉的脸还埋在他颈间。 一边掉着眼泪,一边酸软无力地环紧着他,连骂他的力气都没有了。 被抱出书房微敞的门边时,路烟又感觉自己嗅探到了一抹熟悉的气息。 只是,还没等她抬起脸再仔细甄别,顾沉聿便随手关上了书房的门,把她抱回了卧室。 一直到被顾沉聿从浴室洗完澡抱放到床上,路烟都还是抽抽搭搭地揪着裙子,委屈得不行。 等顾沉聿再次回到床边抱她,轻揉着她被状得还有些轻微痉挛发颤的肚皮,低声哄问,“还疼吗?” 路烟逮着出气的机会,抓起他的手一顿打,红着眼睛骂他:“顾沉聿你坏死了!” 顾沉聿任由她的小手打着,却顺势把她圈抱得更紧了,说对不起,又吻着她的颊解释,“快一周没跟老婆……一时没忍住。” “你就是故意的!……” 她气呼呼地骂了没两句,被他一亲,很快又脸颊绯红,手软脚软,只能趋于配偶的本能埋进了他的怀抱里哼唧。 顾沉聿还在轻轻抚摩着她细软的腰腹,一边说: “我明天去第九星区接星祁回来。” 路烟闻言,眼珠暗暗转了转。 顾沉聿仿佛能知道怀里的妻子在想什么,覆在她腰腹的手掌按得微微下陷,淡淡地提醒: “我不在家的时候,不准惯着他。” 路烟心虚地辩解:“我哪有惯着他……我只是照顾照顾他而已……” 顾沉聿:“怎么没见老婆照顾过我?” 路烟都震惊了,抬头瞪他:“他现在多大,你又多大?顾沉聿你怎么意思讲的?” 顾沉聿面不改色顺势在她抬起的小脸亲了亲,冷静道: “我只是太了解这个阶段的自己,烟烟真觉得这个阶段的我有看上去那么人畜无害吗?” 路烟小手揪着他睡袍领口,表示狐疑地咕哝: “老公,你现在吃起醋怎么还不惜抹黑上以前的自己了?” “我只是想提醒烟烟,以前的我虽然表面上一直默默暗恋着你从不敢逾越半分,但心里面对你那份阴暗的占有欲,比起现在并没有减少多少。” 顾沉聿语气沉冽,直截了当地拆穿给路烟听,“你要知道,我是兽化者,对命定配偶本就有着侵占的本能。” 只不过比起过去,如今的他早已确切明白路烟同样深爱着他这一点。 因为心里有了底气,所以才敢坦荡从容地将自己的好与不好全都剖析给她知道。 路烟听完却还是将信将疑地哼了哼: “我才不信呢,以前的你可乖可听话了,哪像现在的你,天天就知道欺负我……” 顾沉聿二话不说把她重新抱上大腿,抱得很紧。 幽邃的眼瞳攫住她,并半衔着她柔软的唇瓣问,“那老婆更喜欢哪个我?” 路烟刚被他在书房里欺负过一通,哪还敢招惹他。 双手连忙环抱住他的颈脖,在他薄冷的唇间软声求饶,“喜欢老公……烟烟最喜欢老公……” 顾沉聿这才总算心满意足,把路烟抱在怀里哄睡。 他知道今晚某个人应该会彻夜不眠。 等哄路烟睡着以后,顾沉聿放轻动作下了床,从主卧出来,走到走廊另一边的那间客房门外。 他甚至也没有敲门,就只是平静冷淡地对着里头那个少年阶段的自己说: “你那点所谓的苦肉计,除了能博取路烟的一时心软,毫无意义。我希望你接下来把精力放在考核上,其他的,不是现阶段的你能够觊觎得了的。” 顾沉聿说完就走了。 隔天一早,顾沉聿陪路烟用过早餐就要出发去第九星区了。 临走前,顾沉聿盯着路烟的嘴唇,明晃晃地在跟她索吻。 以往路烟都是直接扑上去亲他的,但这回路烟注意到少年顾沉聿还坐在餐桌对面乖乖用餐。 生怕会一不小心带坏了少年,便不敢当着他的面前直接扑上去亲顾沉聿。 但顾沉聿又一直站在原地,坚持等着要她主动来亲。 路烟实在拿这个幼稚的顾沉聿没办法。 只得拽过他的手把他拉到靠近主宅门口的玄关那边,才踮起脚亲了亲他,含混又无奈地:“这样总行了吧……” 顾沉聿揽过她的细腰故意把她的唇吻得湿润光亮,这才宛若打了胜仗般放开她,出门了。 路烟目送着顾沉聿的星舰从帕江庄园离开。 回到餐厅那边,正打算陪少年顾沉聿再吃一会早餐。 毕竟少年这个时候正是长身体的年纪,得多吃点才行。 然而,她刚一坐下来。 坐在餐桌对面的少年顾沉聿忽然抬起眼,沉默盯着她软红的唇片刻,语气清冷,但一开口就是惊天动地的一句。 “昨天晚上,在书房,我全都看到了。” 第148章 路烟,我不小了。 路烟正捧着杯果汁在啜饮,闻言差点要被呛到。 她急忙抽了两张纸巾擦了擦嘴角,试图转移话题: “你看见什么了?怎么好端端的突然……” 少年顾沉聿语不惊人死不休再下一城:“该看见的不该看见的,全都看到了。” 听到这句话,路烟悬着的心也终于死了。 她噌地一下站了起来,面红耳赤地瞪着餐桌对面的少年: “你……小小年纪,你怎么能偷看这个?” 难怪昨晚她在书房跟顾沉聿亲热那会,时不时总感觉背后有道目光在注视着自己,原来真的不是她的错觉! 路烟正忿忿地咬着唇,打算好好教育一顿对面这个不学好的家伙。 结果还没等她训斥,少年顾沉聿再次开口: “是你哭得太大声了。” 路烟一瞬间脸颊更烫红了,语无伦次地辩解:“……我哪有,顾沉聿,你到底在乱讲什么……” 少年顾沉聿继续给她一记重击:“不止我看到了,他也知道我看到了。” 路烟更加羞恼起来。 她就说顾沉聿昨晚在书房怎么突然对她那么过分那么凶,原来如此! 顾沉聿这个大变态! 他怎么还好意思说少年阶段的他心理阴暗的,他自己现在又有好到哪里去?! 等他回来了,她一定要狠狠教训他一顿才行! 路烟正想着,少年顾沉聿缓缓垂直眼帘,视线不着痕迹地落在她胸口处停了一秒,又强迫自己移开,冷冷道: “他那么欺负你,我以为你不是自愿的,我当时本来是想进去救你。” “但是,我看到了你主动亲他,你还主动——” 路烟越听越觉得自己的脸彻底烧红一片。 生怕少年顾沉聿再当着她的面说出些什么没轻没重的话来,紧急打断他道:“好了你不要再描述了!” 少年顾沉聿抿了抿薄唇,是住嘴了,但神色仍然阴郁不明的。 很显然就是被昨晚在书房外面看到的那一幕幕刺激大发了,到现在都还没缓过来。 路烟以为他是误会自己在成年体顾沉聿那边受到欺负了,替她打抱不平来着,便稍稍柔和了语气安慰他说: “我之前不是都跟你说过了吗,他是我的老公呀,昨晚……只是老公跟我的情趣而已,他也没有真的欺负我……” 然而,少年顾沉聿听了这话,那双冷冽黑眸一瞬不瞬盯着她,又仿佛隐隐揉进兽类的侵略性,瞳孔都变换成一条精锐的竖线: “是这样吗?当了你老公,就可以这样对你?” 路烟在兽化形态下的顾沉聿身上看到过无数次比这更具占有欲的眼神。 又哪里看不出来,少年此刻的眼神已经初露端倪。 她顿时骄横地瞪了他一眼,训狗一样地:“不准用这样的眼神看我!” 少年顾沉聿默默压下眸底的戾气,垂着眼,总算是不敢再看了。 路烟见他还是肯乖乖听自己的话,这才重新软下声来哄他: “你还小,你不会懂的,你现在当务之急就是好好准备新兵营的考核,不要老是想这些……没有营养的事情……” “路烟,我不小了。” 少年顾沉聿执着地纠正她,唇峰线条压得平直,却又蕴着一丝青涩的冷怒。 仿佛路烟要是还坚持认为他还小,他就要立刻证明给她看。 路烟顺着他的话继续哄,“好好好,你一点也不小,现在可以乖乖坐下来吃早餐了吗?” 少年顾沉聿:“……” 静默了三四秒钟后,听路烟的话重新坐回餐桌座位。 拿起桌边喝剩下的那半杯牛奶闷头一口灌完,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而路烟刚监督完还在长身体的少年吃完早餐没多久,听到少年说带了新兵营的考核项目测试卷回来写,便主动提议: “那我带你去书房写?” 少年顾沉聿将搁在椅背的书包拿起来,骨节分明的手攥紧了书包背带,冷声说:“不想去书房。” 路烟反应过来这家伙是在吃醋,不由“啧”了声,哄着他问: “那你想在哪写作业?” 怎么不管是成年体的顾沉聿还是少年顾沉聿,都这么幼稚啊。 少年顾沉聿抬起眼刚想说什么,这时,佣人过来提醒路烟: “夫人,苒苒小姐醒了。” 路烟点了点头,刚想让顾沉聿自己随便找个喜欢的地方写作业。 结果少年目光清晰地落在她胸脯那里,随即克制地敛目说:“我想去婴儿房写作业……” 路烟顿时挑起眉梢,将少年的那点小心思尽收眼底。 当着佣人的面前,她并没有立刻说什么。 只是等到带着少年一起从悬浮梯上楼的时候,才不动声色地轻轻勾了下唇角: “顾沉聿,你知不知道你特别明显?” 少年顾沉聿垂着漆黑眼睫,听不懂似的:“什么……” “还说什么他欺负我,我看你这个小的也没憋着什么好!” 少年微恼地低声辩解:“路烟,都说了我不小。” 路烟双手环着胸轻哼:“反正大的小的都一样,不过是经历得少经历得多的区别!” 少年顾沉聿坚定要跟那个未来的自己划清界限: “我跟他才不一样,我会尊重路烟,才不会那样欺负路烟。” 路烟撇了眼一边坚定承诺一边攥紧书包的清纯少年。 突然有点心痒难耐。 要不是怕成年体顾沉聿回来以后跟她生气,她还真想立刻就把这青涩的少年顾沉聿扒干净衣服勾引一番,看他是不是真的有那么纯情正直。 不过,路烟最终还是忍住了。 到了婴儿房里头,路烟抱起在小床上嗷嗷待哺的小苒苒,亲了亲。 抱到床栏一旁,温柔地轻轻晃动小苒苒的小手,“乖苒苒,你的星祁哥哥晚点就要回来看你啦。” 小苒苒弯着水蓝色的漂亮眼睛,望着路烟甜糯糯地笑。 而就在路烟坐下来撩起裙摆喂小苒苒时,少年顾沉聿就坐在不远处的桌子那边。 他坐姿端直沉静,看上去好像并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但是,他的测试卷刚写了没两行,就清楚嗅到了那缕熟悉的奶甜气息。 少年停了一下笔,不由自主看向坐在床沿抱着小崽的路烟。 俨然没有把昨晚未来的他所谓的警告放在心上,直勾勾盯着路烟,压着声问: “需要我帮忙吗?” 路烟忍着笑,头也没抬地拒绝了他:“……乖乖写你的作业去。” 少年顾沉聿只得沉默委屈地重新握紧了自己手里的笔。 写几道题,就奖励自己往路烟那边看一眼,稍微过足一下眼瘾,再转头回来继续写作业。 如此反复着,少年顾沉聿沉静的侧脸逐渐泛起一片郁热。 直到路烟忽然叫他,“顾沉聿,你过来一下。” 也没有问路烟为什么叫他,如同被主人唤起的小狗,少年顾沉聿几乎立刻扔下笔冲了过去。 第149章 路烟,你偏心。 路烟刚刚抱起小苒苒调整姿势的时候,一不小心被没兜住的,晕湿了裙子领口。 路烟抱着小苒苒腾不出手来,便喊了少年顾沉聿过来。 喊完一抬头,就看到少年风驰电掣般出现在了跟前。 “路烟,你叫我?” 路烟看着少年小狼狗般明亮漆黑的眼睛,愣了愣说:“你去帮我拿纸巾过来……” 少年顾沉聿稍微低落地“哦”了一声,转身去把床柜那头的纸巾拿了过来,还很绅士乖巧地双手递到路烟跟前。 路烟很无奈地示意了一下自己正抱着小苒苒的两只手,“你帮我擦呀。” 少年顾沉聿瞳孔又亮了亮,抽了几张纸巾,很小心地俯靠过来。 帮路烟轻轻擦拭沾湿的领口那里。 更近了。 路烟又敞着月匈衣,那样甜蜜浓郁的气息,直直钻入鼻间。 撩拨着兽化者每一寸敏锐的感官神经。 少年顾沉聿的手指指腹一不小心蹭碰到她的肌肤,更是呼吸一沉。 但还没等他将领口完全擦拭干净,路烟腾出一只手拢紧了衣襟,微微皱起眉咕哝:“算了。” 少年顾沉聿顿时紧张抬眼:“什么算了?我做得不好吗?” 路烟无奈地笑:“没有,你先写你的作业吧,我回房间换条裙子。” 她单纯只是觉得擦了也还是湿答答的,黏着胸口很不舒服。 趁着小苒苒这会吃饱喝足睡着了,路烟把小苒苒抱放回婴儿床上,便起身回房去换裙子了。 没曾想的是,她刚从婴儿房退出来,少年顾沉聿也默默跟在她身后出来了。 路烟顺手把肩带挂上肩颈,挑眉撇了眼身后的少年: “跟我过来干嘛,作业不写了?” 少年顾沉聿抿了抿唇说:“我想等会再写。” 路烟只好由着他跟自己回了房。 重新走进这间主卧,少年顾沉聿立刻就想了起来。 那天成年体的自己当着自己的面去衣帽间熟练地帮路烟拿衣服的画面。 少年顾沉聿不想在照顾路烟这件事上又被未来的自己比了去,便不甘示弱地抬眼说: “路烟,你要穿什么裙子,我去帮你拿。” 路烟向来习惯了被顾沉聿照顾,也没多想什么,“唔”了声说: “拿那条蓝色的吧。” 趁着少年去衣帽间帮她找裙子的时候,路烟就自己走进了浴室里头。 随手扯落肩带,足尖蹬落了那条滑落下来的裙子,并抬起右手把微卷的长发拢到右肩一侧。 不多时,浴室门外传来少年的敲门声。 路烟正低头咬落套在腕间的发圈绑着头发,含混说:“拿进来吧。” 她本意是让顾沉聿把裙子拿进来他再出去就好了。 结果少年轻轻推开浴室门,迎面撞见路烟略微侧对着他的身体。 他慌措低下头,又看到了被挂落在她白皙足踝边沿的那条脏了的裙子。 少年顾沉聿误以为路烟是要他进来帮她穿裙子,耳根略微一红,却完全没有任何要推拒的意图。 他尽量克制着不太平静的呼吸频率,走近到路烟面前,眼睛只敢往路烟脸上看。 路烟绑到一半的发绳顿了一下,不明所以看着来到跟前的少年。 刚想问他怎么还不出去,便听到少年说:“路烟,我要开始帮你穿裙子了。” 他说得实在太一本正经,路烟怕打击到少年,竭力忍住笑出声的冲动,配合着他僵硬的动作微微低了低头,“好的,你帮我穿吧……” 少年顾沉聿动作严谨又规矩,像是天生就懂得怎么伺候路烟,很快就顺利把裙子穿到路烟身上。 只是,在帮路烟调整交叉在领口两端的细带时。 他挟在细带里边的指尖一不小心沾碰到衣襟。 少年顾沉聿浑身一顿,磕磕绊绊地提醒路烟: “还有、剩下……” 他几乎是立刻就回想了起来…… 昨晚在书房的时候,那个未来的自己是怎么捧抱着路烟埋首嘬吻的一幕幕。 少年被萦绕周身的甜味和手上的柔软触感同时包围着,鬼使神差般,也想要学以致用:“我、可以吗?……” 他边说边滚咽喉咙,眼巴巴地看着路烟,“不是说,不能浪费吗?” 路烟没想到就让这家伙帮忙换条裙子的工夫,他居然就联想到那上头去了…… 秉着为少年好,她几乎立刻推开他的手,微微嗔怒道:“不行……你还小……” 少年顾沉聿被猝不及防推开,低垂着深邃漆黑的眼睛,闷哑着声反问: “你就只有这个理由拒绝我吗?” 路烟张了张口,刚想要再说什么,少年再次发出声音。 “凭什么他可以,我却不可以……” 少年顾沉聿看着她,眼眶慢慢发红起来,“路烟,你偏心。” 他说完抿紧薄唇,转身就要从浴室出去。 路烟顿时心下一颤,哪里舍得就这么让顾沉聿出去,当即抓住了他那只绷直的手,把他推回盥洗台边上,又抬头打量他: “真哭了?” 少年顾沉聿任由她抓着自己的手,却微微偏开侧脸,冷声说:“我没有哭。” “还说没有呢,眼睛都红了。” 路烟说着,抬起小手擦了擦他潮湿的眼角,“不就是……用得着因为这个委屈哭了吗?” 少年顾沉聿默不作声垂着眼睫乖乖让她擦拭,过了好一会才咬住颜色薄淡的下唇,依旧要控诉:“你不公平。” 看到他这样,路烟也是实在没招了。 她那天就不该为了逗少年跟他讲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现在好了,这家伙还真听进去了,不仅听进去了,都这么多天过去了,还一直惦记着这件事呢。 而且昨晚又正好被他在书房门外看到了她跟成年体的顾沉聿…… 也难怪他心里不平衡一口一句“偏心”“不公平”了…… “好了,我答应你总行了吧。” 闻言,少年顾沉聿湿漉漉的眼睛又逐渐亮了起来。 他一眨不眨盯着路烟,就跟等着被主人饲喂的小狗一样,“咕咚”一声,没忍住用力滚动了一下喉咙。 路烟把浴室门关紧了,微微赧然地卷起裙边,让少年伏低脑袋下来。 第150章 路烟娶了两个老公 约莫半个小时后。 路烟终于不得不把少年脑袋轻轻推开,“好了,可以了……” 少年顾沉聿意犹未尽地舔了下唇,但有听话地站直起来。 一双眼睛还在亮亮地看着路烟。 俨然一副餍足高兴到快要控制不住冒出狼尾巴的模样。 路烟抻落裙摆,到底是没舍得凶少年,就连警告他的声音也是很小声很温和地: “给你偷偷吃一顿就算了,不准让他知道这件事,明白吗?” 少年顾沉聿知道路烟口中的“他”指的是那个未来的自己,眉峰微蹙,“为什么。” 路烟忍不住揉了一把他微微低着的脑袋,“哪有什么为什么,你这个小的醋性都那么厉害,再让大的知道了,你以后在新兵营还想不想有好日子过了?” 少年顾沉聿显然并不害怕未来的他会对自己做出什么。 但是,他听到路烟这话分明就是担心自己,不自禁轻轻地勾了一下唇,这才乖顺应了一声,“知道了。” 然后,很自觉地把地上那条弄脏了的裙子捡了起来,看向路烟说:“我帮路烟洗裙子。” 见路烟没有立刻说话,又马上认真补充,“我会洗得很干净的。” 路烟愣了一瞬,轻轻挑眸。 如果说成年体顾沉聿是当初联姻结婚时受到她一番嚣张恶劣的奴隶,再到后来逐渐养成了伺候她伺候惯了的本能习性…… 那现在的少年顾沉聿明显也没受过她当初的恶毒摧残啊,怎么也跟着争抢着要给她洗裙子…… 难道是因为时不时看到成年体顾沉聿怎么照顾她的,也跟着成年体顾沉聿有样学样,为了在争夺她这件事上不落下风,开始攀比起来了? “好吧,那你洗吧。” 路烟对此倒是没什么意见的,反正都是顾沉聿自己,他爱洗就让他洗好了。 下午顾沉聿接路星祁回家时,路烟正在婴儿房里一边陪小苒苒玩一边陪少年顾沉聿写作业。 听到庄园上空传来星舰悬落的动静,便知道是顾沉聿回来了。 刚好少年作业差不多写完了,路烟就让他先照看着小苒苒,随后独自下了楼。 她刚从悬浮梯下来,远远地就听到主宅大门外传来路星祁嫩声嫩气地呼喊: “苒苒!二哥回来啦!” 路烟看着路星祁背着鼓鼓囊囊的小书包哒哒哒跑进来,险些撞倒,赶忙上前伸手按住小家伙。 微微低头捧着小家伙的脸蛋仔细检查,又抬头望了望身后的顾沉聿: “星祁复查结果怎么样了?” 没等顾沉聿回答,路星祁小手拍拍自己的小胸膛,“医生说了,路星祁现在是一个很健康很厉害的孩子哦。” 顾沉聿在身后沉默点头。 路烟这才弯了唇,“星祁,你书包装了什么呀,怎么这么重?” 路星祁立刻拽紧了书包带,一脸神秘严肃地低声说:“是给苒苒和小爸爸带的礼物。” 路烟抽了抽嘴角,微微愣住。 什么……小爸爸? 路星祁却以为妈妈是不高兴了,又伸出小手拍拍她的手背哄道: “儿子也有给妈妈带礼物的,但是妈妈的礼物还没竣工,要等过两天才能给妈妈哦。” 一边说着,路星祁拉着路烟的手交到顾沉聿的手上,语重心长交代: “爸爸你先陪着妈妈,我要上去看苒苒和小爸爸了。” 路星祁说完就背着鼓鼓囊囊的书包迫不及待上楼了。 留下的路烟仍在凌乱中,她忍不住问顾沉聿: “你是跟星祁怎么说的?他怎么还叫上……小爸爸了?” 这要是让外头的人听到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路烟娶了两个老公呢。 顾沉聿也静默片刻,说:“……我正常如实说的,但路星祁有自己的理解。” 没等路烟再说什么,顾沉聿按在她薄裙腰侧弧度的手掌缓缓下压,幽邃沉稳的眼眸微微眯起: “我记得,早上出发前,烟烟穿的不是这条裙子。” 路烟猝不及防被他按进怀里,也没想到这么快就被顾沉聿察觉到了不对劲,她心慌地解释: “是、是上午喂小苒苒的时候,不小心弄脏裙子了。” 顾沉聿沉着脸在她颈下嗅了嗅,如兽类在威严地逡巡自己的领地,过了一会,下了定论: “虽然我跟他的气息是一样的,但我辨认得出来,他的兽化气息更加青涩,烟烟,你让他碰你了?” 路烟紧张地哄骗:“没有……是他非要帮我穿裙子洗裙子……” 顾沉聿一瞬不瞬盯着她,十足的正宫做派:“只是这样吗?” 路烟心虚得往他怀里钻,“老公,你不要弄得我好像背着你出轨了一样……” 顾沉聿冷漠道:“没有吗?我了解自己不会那么老实,也知道烟烟会对以前的我心软。” “就只是……哄了他一下,没做什么的,老公你不要多心……” 顾沉聿冷哼了一声,不置可否。 直接将路烟拦腰抱起,一路抱回主卧。 并没有给路烟反应的机会,抱放到床上,堆起她的裙摆。 果不其然,看到了上面又红又月中的,甚至还留着几道不太明显的青涩混乱的齿痕。 顾沉聿脸庞瞬间黑沉一片:“我就离开半天而已,烟烟非要这么惯着他?” “那我不忍心嘛……”路烟小声说着,扯扯他的手,那只大手屹然不动,不肯抱她。 路烟又主动挪靠到他的大腿上,小手环抱上去,“我错了老公,下次、下次不管以前的你再怎么求我,我也不给了……我就只给现在的老公……好不好老公?” 顾沉聿呼吸沉了沉,大手终于还是重新覆上她的后腰,低头吻住主动朝自己仰上去的唇瓣。 他亲得很重,过了好一会才衔着她的唇,晦暗不明地挤出声: “烟烟每次犯错都只会说好听的话哄我。” 路烟被亲得眼睫睫毛潮乎乎的,又很小心翼翼地伸出一点浅粉的舌尖,小动物一样轻轻忝了一下他的獠牙,声音也娇娇的软软的,“老公不喜欢吗?” 顾沉聿锋利的獠牙不轻不重地磨着她的唇,嗓音粗哑,说“喜欢”,又扣紧了她的细腰,严冷地告诉路烟: “但是,等这两天假期过后,在新兵营考核结果没出来之前,我不会再允许他回家了。” 路烟听到这话,瞬间就又开始为少年顾沉聿心疼担忧上了。 但不敢让她老公看到了再跟她生气,只得乖乖让他亲高兴了,再默默埋进他怀里。 小手摸着他的军装衣领,有些不安地转了转眸子。 顾沉聿不允许让少年的他回家了,那少年顾沉聿岂不是要一直待在新兵营受苦受罪? 他明明还是在长身体的年纪,还那么小呢,顾沉聿怎么就舍得对以前的他自己这么狠心…… 路烟一边腹诽着顾沉聿好残忍好冷酷,一边为了安抚他,又伸出双手紧紧抱住顾沉聿,乖乖说: “知道了老公,烟烟都听你的……” 第151章 爸爸,我觉得你要成熟一点 路烟也不知道路星祁跟少年顾沉聿待了一天半日都聊了些什么。 隔天少年顾沉聿坐车返回新兵营前,她这个当老婆的都还没做出什么表示,路星祁一路把少年顾沉聿护送到车门前,仰着凝重的小脸安慰道: “没关系的小爸爸,你不要太担心,等星淮哥哥比赛回来了,我会帮你问哥哥那道难题的解法的。” 跟在后面的路烟:“……星祁,妈妈有必要提醒你一句,你星淮哥哥再厉害也还是个在读幼儿学院的崽,暂时还帮不了……你的小爸爸。” 说着也学路星祁扒住一边车门往里探头,“是什么题不会?要我找人帮你问问吗?” 刚坐上车的少年顾沉聿默了默回应,“不用了,昨晚睡前已经写完了。” 然后,盯着路烟明显被吻红的唇。 他知道今早那个未来的自己出发前往军部之前,又把路烟拉到门口吻了好久。 路烟当然看出来少年眼里那点的欲望,但她可不敢在这会当着孩子的面前乱来,只得正了正色说: “你在新兵营好好准备考核,其他的事情不要乱想,知不知道?” 少年顾沉聿听到她这话,便只得垂下眼,应了一声,“知道了。” 许是新兵营临近封闭式考核的缘故,在接下来这一周里,路烟都没打听到有关少年顾沉聿在新兵营里边的一丁点消息。 好几次她跟顾沉聿旁敲侧击,也都还是什么都没能问出来。 顾星淮比赛回来了两天,注意到妈妈近来兴致不太高涨,从弟弟那里问了一番才知道原因。 于是,借着某天顾沉聿在书房处理工作的空隙,顾星淮过去敲了门。 得到爸爸的允准进入书房以后,顾星淮来到书桌跟前,十分郑重严肃地进行新一轮的父子议会: “爸爸,我觉得你要成熟一点,你要学会包容妈妈所喜欢的一切。” 顾沉聿暂停下手头上的工作,耐心听自己的的大儿子说,眉宇轻抬:“星淮觉得爸爸不够成熟?” “当然,妈妈这几天明显没有那么开心,而且我听星祁说过了,小爸爸就是以前的爸爸,妈妈喜欢他,不就是喜欢爸爸吗?” 顾星淮边说边用小手拍了拍他的手背,小大人似的认真劝说: “我觉得爸爸你要大度一点,只要是能让妈妈高兴的一切,你都要学会容下。更何况,那还是以前的爸爸,说到底妈妈不管喜欢的是哪一个都是爸爸啊。” 也不知为何,顾沉聿听完大儿子这一番话,竟有种颇为认可的荒谬感。 抛开别的不谈,他最在意的不就是路烟的感受吗? 只要路烟喜欢,他为什么就不能包容呢? 再说了,就像儿子说的那样,路烟会对以前的他喜欢或心软,也都是基于喜欢他的表现。 他不应该因为自己那点自私的占有欲,便剥夺了路烟的喜欢。 当天晚上,顾沉聿一如往常把洗好澡的路烟抱回到床上,给她换好了裙子,托抱在腿上,主动和她提起: “过两天新兵营的考核结果会出来,到时候,烟烟可以去看他。” 路烟闻言先是眼睛一亮,随即又想起来要顾及着顾沉聿的感受,便小心翼翼地抬起脸问,“那我要是去了,老公不会生气吗?” 顾沉聿揉摸着她的细腰,答非所问:“今天星淮来书房找我开了个小会。” “星淮?” 顾沉聿把星淮找他开会的内容跟路烟简述了一番: “我觉得我们儿子说得有道理,我还是不够成熟,要更加包容烟烟喜欢的所有一切,包括以前的我。” 路烟愣了一愣,先是感动她的大儿子每次都那么懂事乖巧,甚至都没有过问她半句,就直接去找顾沉聿开会解决问题去了…… 听到顾沉聿最后这句话,路烟更是忍不住扑进他怀里,“老公,你跟儿子真好……” 两天后,路烟打听到了少年顾沉聿成功通过考核的消息,当天就忍不住吩咐底下人准备了大包小包的营养品,打算亲自带过去给少年补一补身体。 毕竟这新兵营的考核是出了名的困难危险,她知道少年能通过考核肯定是在里头吃了不少苦头的。 但不巧的是,她刚到新兵营来找少年顾沉聿,正好听到过来接待她的教官说: “上校夫人,5069上午在训练场训练的时候手不小心受了伤,这会正在诊疗室那边。” 路烟瞬间满脸担心,问了具体位置,当即就赶到了诊疗室那边。 推开门进去一看。 少年穿着一身黑色的作战训练服坐在治疗床上,帽檐压得很低,露出的半张冷峭清隽的侧脸被窗外斜阳照着。 挽着袖口的小臂修长,上面缠着几圈绷带,隐约能看到边缘一点渗出来的血迹。 似乎是嗅到了什么,少年一下子循声抬头,看到从门口进来的路烟,幽黑的眼眸瞬间亮了几分: “路烟……” 他刚站起来,路烟就来到了跟前,小心抬起他的手,“教官说你训练受伤了,怎么缠了这么多圈绷带,是不是很严重?” 少年顾沉聿没好意思说是因为自己那会训练的时候想她想得分了神,才出了一点意外。 为了避免路烟担心,少年顾沉聿轻轻摇头说:“我没事,只是小伤而已。” 说着又带着路烟去到他新分下来的宿舍。 路烟让跟过来的下属帮忙把东西拎到少年顾沉聿的宿舍,等下属离开了,才环顾了一圈这小小一间的宿舍,蹙着眉问: “你宿舍只有你一个人?” “嗯,今天考核通过以后刚搬过来的。” 少年顾沉聿给路烟拿了椅子坐下,又立刻去书包找自己的考核成绩单,迫不及待地想要拿给路烟看,想要路烟夸他。 然而,他这头刚从书包里翻出考核成绩单,一转身就看到路烟接了通电话,对着电话那头声音温软地唤: “老公?” “嗯……知道啦老公……我到时候要回去了就立刻给你打电话。” 手里原本平整的考核成绩单被少年顾沉聿攥皱,他背过身去,绷直着身躯站在挂放书包的床架边上,神色冷峻。 第152章 不就是老公宝宝吗? 路烟也是挂完电话一转头才发现了不对劲,赶紧起身走过去,担心地问: “怎么了?” 少年顾沉聿盯着面前的白墙,“你叫他老公,那我是什么?” 路烟愣了愣,“你也……” “其实我全都知道。”少年顾沉聿强忍了数日的思念,终于在这一刻决堤了似的,红着眼眶,冷恻恻地接着往下说: “路烟只是喜欢未来的我,根本就不喜欢现在这个一无是处的我,就算我通过了考核又怎么样,我还是比不上他半分。所以路烟只叫他老公,而我什么都不是。” 少年说着又别开头,有些控制不住委屈地微微抽了一下气。 怕被路烟看到他此刻眼眶里含着泪,攥着考核成绩单的手抬起来,用腕部那里很用力地擦蹭了几下眼睛。 路烟凑近过去强行捧住少年的脸一看。 果不其然,少年双眼通红强忍着眼泪,一副倔强难过至极了的模样。 路烟也没想到,自己就隔着电话亲昵地叫了顾沉聿几声“老公”,就把少年委屈到又掉眼泪了。 明明一整个考核阶段都没跟她抱怨过只字片语的苦痛。 哪怕她现在过来看望了,也只是迫不及待想要给她看那份考核成绩单、 可就是这样,路烟还是让他受委屈了…… 路烟对着比她还小的少年形态的顾沉聿,到底是叫不出口。 但眼看着少年蓄在眼眶里的眼泪又要往下掉,她赶忙擦了擦他湿漉漉的眼角,哄着说:“那我叫你宝宝好不好?” 得亏自从小苒苒出生以来,她就再也没有叫过几个小崽子宝宝了,不然她现在可不好意思这么喊他。 然而,少年顾沉聿听到这句话,湿红的眼睛轻微眨动了两下,却反倒不好意思上地结巴上了,“宝、宝宝?” “对呀,你比老公小,不就是老公宝宝吗?” 她一边说着,主动踮起脚亲了他脸颊一口,“还有,我要是不在意你,怎么会来看你呢?” 少年顾沉聿被她亲了一口脸,脸庞渐渐绯红一片。 还没等他说什么,路烟已经拍了拍他紧紧攥在手心里的那张考核成绩单,“快给我看看宝宝的成绩单。” 少年顾沉聿红着脸把成绩单递给了路烟。 路烟打开一眼就看到了总排名,惊讶又骄傲:“宝宝你是这次考核成员里的第一名诶!” 少年顾沉聿得到了她的夸赞,终于微微勾了勾唇角,很轻声地“嗯”了一声。 只是,还没等他再说什么,别在腰际的内部通讯器震响了起来。 少年顾沉聿低头看了眼通讯器弹出来的指令消息,皱了皱眉。 路烟看着少年不太高兴的样子,摸摸他头问:“怎么啦?” 少年顾沉聿这才抬眼跟路烟交代,是负责他们这支队伍的队长发的消息,“上午训练完的装备库还没去整理清点。” 路烟顿时也不高兴了,“你的手都受伤了,怎么还叫你?你把他电话给我,我让他找别人去。” 少年顾沉聿没说话,只是低着头眼睛亮亮地看着路烟。 路烟莫名其妙:“傻了?” “不是,”少年顾沉聿平展着眉眼,“看到路烟心疼我,我心里很开心。” 路烟愣了愣,又听到少年接着道:“不过,本来今天也该轮到我去装备库整理清点,我尽量不用右手搬东西就是了,路烟你不要担心我。” 话是这样说,但路烟还是不放心地跟着少年去了一趟装备库。 少年顾沉聿在照顾她这一点和顾沉聿几乎一致,只肯让她坐在一旁看着,完全不肯给她搭把手的机会。 也因此,路烟一下午都只能坐在装备库里光看着少年干活,什么也帮不上。 少年顾沉聿却很开心,每每搬完一箱东西,一转头看到路烟就在不远处,漆黑的眼睛总是亮晶晶的,跟小狗摇尾一样。 路烟好不容易等到他整理清理完装备库,跟着他一块回到了宿舍里。 少年顾沉聿嫌自己身上脏,回到宿舍第一时间就快速去浴室冲了个澡。 期间路烟就坐在他的书桌边上随手翻阅了几页书,听到浴室门拉开的声音,她循声抬头一看。 少年换了一身干净的训练服,短发凌乱地淌着未干地水珠,脸上却泛着一抹不太正常的潮热。 并且,眼神看上去也没有刚刚那会清醒。 路烟心下微微一紧,立刻起身走过去。 她伸手碰了一下他那只绑着绷带的手臂,又碰了碰他的脸,瞬间皱紧了眉:“身上怎么这么烫?” 少年顾沉聿眼里含着郁热一片的水汽,哑着声说:“可能是……伤口还没好……” 路烟却觉得没那么简单,她刚想说什么,少年顾沉聿忽然扣住她的细手压向床架那边,手顺势托住她的后腰。 他垂头下来,呼吸很热很近地喷洒在她颊边。 像是一头不安的兽类,在她脸上这嗅嗅那嗅嗅。 忽然,昏昏热热的大脑里闪过那晚书房顾沉聿是怎么扣按着路烟的后颈亲吻的那一幕画面。 少年喉结滚了滚,想学着记忆里那个未来的自己,却根本没把控好力道,没轻没重一口就咬在了路烟柔软娇嫩的唇瓣上。 路烟顿时吃痛地“唔”了一声,却到底还是没忍心推开这个生着病的少年。 只是轻轻环抱住他精瘦的腰,手还在他修韧的后背轻轻安抚着,含混小声地哄: “宝宝……轻点亲……” 少年顾沉聿闻言,衔着唇的齿尖总算稍稍停顿了几秒,又亲上去。 按在路烟腰上的那只手也更加用力了。 完全是初尝就已经一发不可收拾…… 可就在这时,路烟的星环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路烟不得不轻轻推了推少年,“宝宝,等一下……” 少年松了口,却又亟不可待沿着路烟小巧薄润的耳垂亲过去…… 同时笔挺的长腿已经挤进她的膝盖里边,完全没有理智可言。 路烟在一片混乱中按下了接听,“喂,老公……” 少年顾沉聿听到这刺耳的“老公”两个字,眼眸愈发灼热阴郁起来。 就在路烟再次颤抖地发出声,“我、我现在……” 少年顾沉聿像是存了心,明知电话那头的男人正在听着,还是强势霸道地又故意咬上了她的唇。 同时抵近的腰胯,撞散了她还没来得及说完的话。 第153章 引发热潮期 路烟及时伸手捂住了嘴唇,挡住险些泄出的散碎声音。 下一秒又意识过来星环通讯还没挂断。 生怕被电话那头的顾沉聿发现什么,路烟慌措地推开他的嘴巴,对着电话说了句话就匆匆挂掉了电话。 然而,箍抱着她的少年听到她又跟顾沉聿说话,刚被推开的唇齿又愤愤地啃上她的下巴尖。 在此之前,少年顾沉聿完全没有过这样的经历。 他也完全不知道怎么使劲似的,只知道紧紧抱着漂亮的路烟,不得要领地乱拱地乱撞。 路烟被他一通瞎撞,小腹位置尤其酸软发痛,赶忙抬手推了推他胸膛。 “宝宝你不要乱撞。” 少年顾沉聿眼红脸红,被她又一次推开了,不敢再强行压上去,只能在她颈边混乱地喘息着,委屈哼唧: “路烟,我好难受。” 路烟也是抬手碰到他胸口又往他脑袋上触碰的时候才发现了少年明显更不对劲了。 她担心地捧住他的脸,又是摸又是对比自己的温度。 “你身上怎么越来越烫了,是不是发烧了?” 少年顾沉聿仍然紧紧皱着眉头,烫热的半边脸往她小手胡乱地拱了拱,呼吸也燥热一团。 嘴唇贴着她的手心蹭来蹭去,又始终得不到明确的安抚,连声音都逐渐带了哭腔: “不知道,路烟,我是不是要死掉了,为什么会突然这么难受……” 见状,路烟更是心疼到抱紧了他的脑袋,手轻轻拍哄着说:“不怕不怕,路烟不会让你有事的……” 她哄着少年顾沉聿回到床边坐下来,本想打电话请医生过来看一眼的。 但手刚从少年身上离开了一秒不到的工夫,少年几乎就又立刻扑上来。 训练有素的两只结实修长的手臂将她整个人环进怀里。 就好像刚刚离开的那半秒钟已经快要了他的命似的,少年顾沉聿眼睛瞬间湿红一片。 他把脑袋再次埋进她颈间,滚烫的泪水跟不要钱似的吧嗒吧嗒砸掉下来,委屈又黏糊地紧紧抱着路烟: “路烟,你不准离开我……” “我没有要离开你,”路烟也是有点被少年这副状态吓到了,担心不已地揉了揉他脑袋,“可是宝宝这样我很不放心,我只是想打电话让医生过来看一看宝宝……” 少年顾沉聿混乱地亲着她伸过来的手指,含着泪拒绝: “我不要医生,我只要路烟……” 路烟心疼归心疼,但也不可能真的连这件事都纵容着他胡来。 她偷偷腾出来另一只手,刚想趁着少年嘬吻着她手指没注意到的情况下把电话拨打出去。 然而下一瞬,宿舍的门忽然被解锁打开。 宿舍的虹膜锁只有少年顾沉聿能解开,现在门却被人从外面打开了,显而易见打开门锁的人有且只可能是顾沉聿…… 路烟抬起头,赫然就看到成年体顾沉聿推门而入。 此时此刻的自己却正被少年顾沉聿混乱地抱在床边,少年发烫的脑袋都还埋在她的颈间乱亲一通。 路烟莫名有种被当场捉了奸的错觉,她心慌意乱地推开少年站起来,“老公……” 顾沉聿走进来,淡淡瞥了一眼被路烟推开了还眼泪汪汪跟着站起来的少年。 少年形态的自己眼里完全旁若无人,只知道又重新伸出手去拉路烟的手。 一脸躁乱委屈地盯着路烟,浸着泪的眼睛里全是对路烟的迫切渴望。 顾沉聿对这副状态的自己再清楚不过,他先是安抚路烟说,“我知道不是烟烟的错。” 接着又说:“先把他带去医疗部吧。” 因为少年顾沉聿这会儿完全离不开路烟,于是,在坐着星舰前往军区总部的医疗部一路上。 路烟迫于无奈坐在休息舱中间,左右两边是一大一小的顾沉聿。 少年顾沉聿已经完全被烧昏了头,自始至终都只知道要紧紧牵着路烟的手不放,时不时就想要往路烟的胸脯那里靠拢。 但路烟哪敢当着另一个大的顾沉聿跟前纵容他胡来。 于是,少年被路烟一个略微嗔怒的眼神警告,就只得委屈巴巴钻到她颈背那里,又开始抱着路烟吧嗒吧嗒掉落眼泪。 顾沉聿冷眼旁观了片刻少年时期的自己,对此漠然下定论:“应该是提前诱发热潮期了。” 路烟从一开始就猜到了不会是普通的发烧这样简单。 但也是万万没有想到,会是热潮期提前诱发这么严重。 她微微睁大眼睛,侧头看了看还埋在颈边哽咽掉泪的少年,又转头回去: “可是……我记得你当年是在跟我结婚的新婚夜才引发初次热潮期的,他好端端的热潮期怎么会提前发作?” 顾沉聿却半点也不意外:“不是好端端,烟烟忘了吗,我们是命定配偶。我当年是等到新婚夜才第一次抱到烟烟,但就烟烟现在这样三天两头惯着他对他心软,他会抵抗不住诱发热潮期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路烟从他这话嗅出了些许酸味,“那你的意思是我的问题吗?” 顾沉聿静默了一秒钟,替少年阶段的自己抗下所有责任:“没有,是我自己没出息。” “那……要是真的是热潮期怎么办?” 路烟红着脸接着告诉顾沉聿,“刚刚老公你没来的时候,他就尝试过……但是、他好像都还不会……也不知道要怎么……” 顾沉聿盯着她,眯了眯眼眸:“……” 路烟隐隐意识过来她老公周身气压更冷了,也知道自己问顾沉聿这种问题确实有点过分,于是说话的声音逐渐小了下去: “那我等会找罗菲教授帮忙看看……有没有别的解决办法……” 抵达军区医疗部的安全层后。 由于顾沉聿提前清了场,且安全层保护措施做得很好,医疗部里也就只有罗菲教授对这次的特殊情况有所了解。 少年顾沉聿就连被带进去治疗室也都要路烟陪着,半点也离不开。 而顾沉聿则随同在路烟身侧。 直到检测结果出来,罗菲教授很无奈地告诉他们: “少年阶段的顾上校的确是热潮期初次发作,眼下除了夫人能……安抚他,并没有其他的办法。” 顾沉聿从罗菲教授手里接过检测报告,随即点头,目送罗菲教授从治疗室离开。 路烟是知道兽化者的热潮期一旦得不到安抚会引发什么样的暴动后果的。 她忧心忡忡地看着身边越来越郁躁难受的少年,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 顾沉聿忽然推开少年牵着路烟的那只手,当着少年的面把路烟托抱起来。 正当少年跟头狼一样狠厉地抬起头,不顾一切要跟顾沉聿动手夺回路烟时。 顾沉聿开启了治疗室后方的安全屋重门,抱着路烟往里走并冷道: “想学就跟我进来。” 第154章 宝宝,你学会了吗? 安全屋的封闭窗门被兽化强波震得发出很细微的撞响。 少年顾沉聿局促躁乱地站在床舱一侧,手里攥着路烟的衣裙。 在顾沉聿冷静地指导下,他一边在脑海里温习动作,一边紧紧盯着床上的路烟。 垂在身侧的手臂青筋隐隐跳动,狼爪掌骨亟待要从手背表层变幻出来。 不知不觉间,少年青涩的狼耳和狼尾巴也跟着逐渐冒了出来。 带着明显压抑不住的躁动。 眼神也逐渐恢复兽化者的侵略性。 变得越发凌厉。 路烟本来就小脸潮红,被少年顾沉聿这样锁定猎物般的眼神一瞬不瞬盯着,脸上更是越发赧然。 一整个快要被盯穿了似的…… 她实在被忍不住了,把脸埋进顾沉聿俯低的胸膛里,环紧着他精悍的腰,微微抖着声音说: “你叫他别看了……” 顾沉聿低耸着腰胯,手掌仍然托抱着路烟,嗓音低沉磁性: “烟烟不是要我教他吗?不让他看,他要怎么学?” 路烟哪里知道他是这么个现场当面指导的教法,她彻底面红耳赤,柔软无力的小手打在他喉结上,“你坏死了……” 不过,顾沉聿这个坏东西虽然坏得很,但全程都很温柔,也并没有因为吃醋就故意欺负她。 只是路烟自己实在太过娇气了,没多久就开始眼泪汪汪上了。 一直到被顾沉聿抱放回床舱,她还趴在枕头上揉蹭着眼睛呢,丝毫不觉少年顾沉聿俯靠过来。 还是她察觉到那条相对青涩的银白色狼尾小心翼翼缠上来,才意识过来了什么,转过头看到少年顾沉聿正红着脸看着自己。 路烟知道当务之急是要安抚好少年顾沉聿,便主动撑坐起来,轻轻捧住少年顾沉聿的脸: “宝宝,你学会了吗?” 少年顾沉聿薄唇贴着她小手蹭了蹭,微微哑着声乖巧回答:“嗯……我、我都记住了……” 以往路烟被顾沉聿抱着的时候,每次都习惯了当那个被顾沉聿无条件纵容着哄着的老婆。 但这回面对的是初次热潮期的少年顾沉聿,路烟作为他的未来老婆,也只能忍着羞耻教导安抚他: “那宝宝你要慢慢来,不要着急好吗?” 少年顾沉聿乖乖地点头,双手抱住了她。 也因为有了成年体顾沉聿的指导,少年顾沉聿这次不再像在新兵营宿舍那会那样毫无章法。 他学得很快,也谨记着未来的他教导自己的每一个能够让路烟舒服的要领,现学现用。 并不知过了多久的,少年顾沉聿周身躁动不安的强波终于逐渐褪去。 他第一次经历这样的事情,都结束了还是噙着泪眼抱紧着路烟,硕大的眼泪一颗一颗砸在路烟白皙的肩颈上。 路烟都懵了,她都还没哭呢,这家伙是怎么好意思的…… 路烟怕他真的哪里又出问题,只得强忍着不适抬起手摸他的脸,软哑着声,“又怎么了……” 少年顾沉聿像是狼狮兽从喉咙里模糊不清的低嗥了一声,泪汪汪地抿住路烟的指尖说:“好舒服。” 路烟:“……” 一瞬间抽回手又捂住他的嘴巴,羞恼地瞪了瞪他,“不准乱讲……” 少年顾沉聿漆黑的瞳孔被眼泪冲洗得水光透亮的,还在轻声抽咽,“是真的,没有骗路烟……” 他一边哭着,一边把脑袋埋进路烟颈间,好像只有这样贴着路烟才足够安心踏实。 而路烟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能明显感觉得到少年的体温已经逐渐降了下来,心里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路烟……” “嗯?” 少年顾沉聿抱着她细白的肩膀轻轻地亲着,“我一想到我以后真的跟你结婚生子,我一想到路烟以后真的是我的老婆,我就觉得好幸福……” 听到这句话,路烟怔了怔,脸上逐渐带出一点浅笑。 没有跟少年顾沉聿说的是。 能够弥补顾沉聿少年阶段那段险些无疾而终的暗恋,她也觉得很幸福。 路烟是在少年顾沉聿终于沉沉睡去的时候,才下了床,重新穿上衣裙。 刚从安全屋出来,就看到顾沉聿平静地抵站在舱壁一旁。 她愣了愣,也好意思问: “老公,你怎么在这里站着?” 顾沉聿看到她出来,随手卸下身上的军装外衣,披在了她的肩上,并回答她: “我是想待在里面,但烟烟应该也不高兴让我盯着看。” 路烟微微红着脸拢紧了他的外衣,“我只是有一点不好意思……虽然你们都是我老公……” 顾沉聿垂眸看着她,给自己洗脑要大度,轻声问:“他有让烟烟不舒服吗?” 路烟轻轻摇头,又往他怀里贴了贴,把少年顾沉聿昏睡过去之前的那句话也讲给了他听。 顾沉聿听完,手掌环着她的腰,冷哼一声:“蠢货。” 路烟不满地撅起嘴:“不准你这样骂自己。” 顾沉聿缄口沉默。 路烟这才在他怀里仰起头亲了亲他下颏,温软的眉眼里满是爱意,“老公我好爱你。” 顾沉聿眼眸微动。 好像无论听到多少次路烟对他示爱的话,他都会无可救药地感到心动。 而路烟原本以为她还会在这一大一小的两个顾沉聿剑拔弩张的争夺下,继续幸福且鸡飞狗跳地生活下去。 但没过多久,罗菲教授把她和顾沉聿叫到了医疗部,并给他们分别看了一份实验数据。 “上校还记得半个多月前您在实验基地的那项实验吗?” “当时实验过后,您的其中一块兽化精神碎片在压缩空间仪器里遗失了,正是因为遗失的这块精神碎片,导致引起维度空间发生混乱……” 顾沉聿把手边的实验数据看了一遍,听到这里顿了一顿,和身边的路烟面面相觑片刻,他缓缓抬起眼问: “所以,是因为这个原因,才导致少年阶段的我突然穿越来到这里?” “是的。” 罗菲教授说着,将那个装着精神碎片的特制盒子从保险箱取出来,递给了顾沉聿,并接着道: “好在现在精神碎片已经成功寻找回来了,只要上校重新嵌入这块碎片,一切都会恢复原貌。” 顾沉聿对此没什么意见,只是看向身侧的路烟,“烟烟想要我重新嵌入吗?” 路烟微微蹙着眉心,唯一担心的一点是: “那到时候会对少年阶段的顾沉聿造成影响吗?” “不会,”罗菲教授说,“穿越过来之前,他在做什么,穿越回去以后,对他而言只是经历了眨眼间的工夫,他也并不会再记得来到这里发生的一切事情。包括我们现在所在的维度空间恢复正常秩序以后,我们所有人的记忆也都会自动抹除他来到过这里的痕迹。” 也就是说……一切都会回到原点…… 路烟虽然也很舍不得少年阶段的顾沉聿,但是……并不想因为自己这点自私不舍,便让少年顾沉聿平白在原本的那个空间维度消失…… 因此,她纠结了许久,最终还是对顾沉聿轻轻点下了头。 路烟在治疗室外等待期间,忍不住给回到新兵营的少年顾沉聿打了最后一通电话。 彼时少年顾沉聿刚结束完训练,气喘吁吁接听了她的电话,声音里都是高兴的:“路烟!” 路烟弯了弯唇,对电话里的少年说:“顾沉聿,虽然你回去以后可能就会不记得了,但是,将来无论如何,请你一定要坚定地喜欢路烟下去,好不好?” 少年顾沉聿愣了愣,想也不想答应她:“我永远都会喜欢路烟!也只喜欢路烟一个人!” 路烟轻轻地应:“嗯,我知道的。” 电话挂断的下一秒,所有有关少年顾沉聿的一切记忆,尽数消散。 路烟盯着走廊的墙壁眨了眨眼,呆愣了好几秒,直到身后传来治疗室门被打开的声音。 路烟转过头去,看到顾沉聿走了出来。 那一瞬间,路烟空落的心腔立刻就又被填满了,她主动跑过去抱住顾沉聿。 顾沉聿也微微一怔,大手抱住怀里的路烟,低头亲她额头,“怎么了老婆?” 路烟使劲往他怀里蹭了蹭,“不知道,就是突然好想要抱抱我的老公。” 顾沉聿唇峰有了淡淡的弧度,他顺势把路烟抱起来。 抱回他们的家。 ? ?明天开启新的if线:我们顾星淮大宝宝穿越回到烟烟(未觉醒)和顾沉聿准备联姻阶段,努力撮合爸爸妈妈的甜蜜温馨if线嘿嘿 第155章 我真的是你们未来的亲生宝宝 ******if线之星淮宝宝穿越回到四年前,烟烟(未觉醒)和顾沉聿准备联姻阶段****** 帝星,中心区某高级餐厅。 穿着条雾霭紫长裙的路烟环手靠坐在餐桌座位前,纤长骨感的手指搭在另一只手的星环边上。 她垂着张秾丽的小脸,眸光慵懒又冷厌落在隐形屏上,那份帝星主脑刚颁布下来没多久的匹配值结果。 上面结果显示。 她和一个成功进化的顶级兽化者,同时也是帝国军区总部的新晋少校顾沉聿匹配值高达百分之九十九。 是帝国近百年以来的头一例命定配偶。 这份匹配值结果一经颁布下来,整个帝星为之沸腾。 原本还只是两家之间的事情,因为这绝无仅有的匹配值,就连总统阁下也亲自下了令,要求她必须和她那个所谓的命定配偶缔结联姻。 路烟觉得不管是家族抑或是总统那边全都在危言耸听。 她并不信所谓的命定配偶言论,权当那份匹配值结果只是一组冷冰冰的数据。 再加上,前两天顾家一拿到匹配值结果就迫不及待找上门来摆出未来公婆的架势。 她这还没跟那个半野兽化半人类的怪物联姻呢,顾家就利益熏心盯上她的贵族身份地位,想要她帮衬他们顾家…… 也正因此,路烟对她那个联姻对象更是半点好印象也没有。 只是迫于联姻任务,今天不得不过来跟他正式见一面,走一走相关的流程程序。 路烟等了两三分钟,就多少有点不耐烦了。 正打算拎起包包起身走人。 就在这时,一个身形笔挺穿着纯黑色正装的男人从餐厅过道走过来。 男人英挺高大,面庞线条冷峻凛然,来到餐桌对面。 黑沉的双眼看向路烟时,眸底像是有着见不得光的暗涌很克制地往回敛了一下,向她道歉: “对不起,军区那边临时有点事情,我来晚了。” 路烟不置可否,打量着他坐下来。 数秒后,她清楚嗅到那股冷冽的气息从对面无声无息拂来,让她搭在包包边缘的几根手指幅度微小地蜷动了一下。 这就是命定配偶无法抵御的吸引力吗? 路烟下意识攥紧了手,想到前两天顾家人蹬鼻子上脸的那些所作所为,对这所谓的百分之九十九的匹配值更加抵触厌恶了。 她那样骄傲高贵的一位公爵千金,岂容任何人因为区区一份匹配值就能影响牵动她的情绪? 在对面的顾沉聿严谨冷静地向她介绍自己期间,路烟完全没怎么注意听。 她漫不经心地喝了口桃汁,不冷不淡打断他还没说完的话: “听说你是狼狮兽融合基因的兽化者?” 端直坐在对面的顾沉聿略微顿了一下,朝她轻轻点头,从喉咙里发出低沉的一声,“嗯。” “那你到底是人类还是野兽?” 路烟好看的眼尾微微上挑,故意这样问,又随手翻开手边的配偶信息,娇艳的粉唇勾起一抹极具攻击性的弧度,轻蔑地笑出声: “你可真恶心,表面看上去人模人样的,骨子里却带着野兽的基因,我怎么会跟你这种怪物是命定配偶?” 顾沉聿接连听到路烟抛出的这两句问话,眼睫低垂,沉默压抑了片刻,脸庞仍然没有任何波澜变动,只是缓缓张启薄唇,向她道歉:“抱歉。” “匹配值都已经颁布下来了,你现在假惺惺地说抱歉有什么用?” 路烟早已把顾沉聿和顾家那边当成一丘之貉,更加讥讽地端量他。 “你给我听好了顾沉聿,就算我之后跟你联姻结婚,也只是迫于家族迫于帝国,别以为结了婚我就能任你宰割,利用我帮衬你们顾家,你想都别想。” 顾沉聿平静解释:“我从来没有这样想过。” “随便你有没有,婚礼开始之前,没什么重要的事不要来找我。” 路烟说完起身就要走。 然而就在这时,她余光忽然瞥见一个背着浅白色小书包的三四岁左右的小男孩四下张望着走进来,小鼻子微微耸动着,像是在嗅闻什么。 路烟一眼就注意到那小崽子的轮廓模样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 正皱着眉,还没想出什么所以然来,那小家伙忽然明确地朝她和顾沉聿这边的座位望了过来。 紧跟着,小崽子攥着书包背带一路小跑过来,一眼锁定距离最近的顾沉聿,剔透圆润的白瞳微微睁大,发出稚嫩的奶音: “爸爸!真的是你!我终于找到爸爸你了!” 原本还沉浸在压抑气氛当中的顾沉聿闻声眯起眸,循声看向座位一旁的小幼崽,怔了怔。 路烟听到那小幼崽跑过来一张口就喊顾沉聿“爸爸”,而且顾沉聿还紧紧盯着小家伙呆怔不语,完全没有要否认的意思。 她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当场指着人怒斥:“野兽果然就是野兽,你都有孩子了还敢骗婚到我路烟的头上?顾沉聿你怎么敢——” 话音未落,小幼崽扭头看到她,大大的眼睛更加明亮起来:“妈妈?” 顾星淮迈了小腿过去,对一身难以抵近的矜贵冷傲气质的路烟完全没有半点惧怕之意。 他抬起小手把桌沿的冰桃果汁杯挪开,严肃地教育路烟: “妈妈,我不是跟你说过好多遍,你不能喝太多冰的东西,下次不准加这么多冰块了。” 气氛凝住。 一秒……三秒……十秒…… 路烟的目光终于从站在跟前仰着头教育她的小幼崽脸上移开,冷硬地望向餐桌对面的顾沉聿: “……顾沉聿,这到底是不是你的私生子?” 顾沉聿线条凌厉的眉峰微微蹙起,向她如实陈述: “兽化者能感应到自己亲生幼崽的气息,我确定他的气息就是我的……孩子,但是,我也更确定我从来没有跟任何女人发生过关系。” 路烟当然不信他的鬼话,还要再张口骂他来着。 这时,顾星淮很认真抱着小手,口齿清晰地向他们宣布: “妈妈,爸爸,我已经来到这里整整四个小时了,我也是刚弄明白是怎么回事,虽然你们可能会很难相信,但我真的是你们未来的亲生宝宝。” “不信的话,你们可以带我一起去医院做亲子鉴定噢。” 第156章 妈妈,你不要这样骂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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