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撕了后妈剧本，人生闪闪发光！》 第1章 六八年相亲进行时 “我叫鞠橙子，今年十八岁，家住岩鹰嘴菜园村六社，马上高中毕业，家里爷奶身子骨好，一直没有分家，我爸是二房，有一个哥哥，大我两岁，在镇上做临时工，还有一个三岁的弟弟。” 鞠橙子眉眼含羞，抿了抿红润饱满的唇，微微垂首，像是不敢去看对面的男人似的，纯情得可怕。 鞠橙子这一套做派自然是漂亮的，因为她本身就是一个漂亮的小姑娘，柳叶眉，杏仁眼，小翘鼻，樱桃小嘴，漂亮精致的五官比例完美的在一张小巧的瓜子脸上，加上她皮肤白，头发又黑又密，即使是编着有些土气的麻花辫也不会影响什么，甚至连辫子都沾了光，变得跟普通的辫子不一样了。 对面的男人理了理身上的军装，正色道：“我叫沈卫国，今年二十八岁，家里头也是岩鹰嘴的，不过我家是菜园村旁边的琴山村。 我小学学历，不过我参加过军校提干培训，以后学历不会影响我的晋升，现在是营长，工资一个月是89元，还有各种票据补贴，零零总总算下来应该有个一百块。 我是二婚，前妻去年生小女儿的时候难产没了，留下三个孩子，老大七岁，老二五岁，小女儿一岁多，现在还要吃奶粉补身体。” 沈卫国说起自己是二婚带三娃的情况的时候眼神也没有丝毫的闪躲，因为在这个四川偏远小镇里头，出一个像他这样的金凤凰太难了，以他现在的军衔工资以及年纪来说，他依旧是婚恋市场上的香饽饽。 但是鞠橙子已经在心里头给人划掉了，二婚不行。 “我家里头父母健在，不过都是在村子里头有弟弟照顾，不会随军，我每个月会给十块钱的养老钱，这是我结婚之后就有的规矩，虽然我的妻子去年难产走了，但这个规矩会一直坚持下去，以后我若是升职了亦或者父母生病了，养老钱还会加。 还有，虽然我两个弟弟以及三个妹妹已经成家，但是作为大哥，他们的生活我还是要帮扶一把的，毕竟我现在职位以及福利待遇还算是不错。”沈卫国说到最后，有很明显的自得。 鞠橙子听了这话，面上羞涩的听着，心里头下意识的在算账。 票据不清楚，就单独算工资，八十九块，除去给父母的养老钱，还有七十九块，海岛军区驻地的消费水平未知，就拿他们这会儿的生活来说，养三个孩子，其中一个还只有一岁多，要喝奶粉，两个孩子到了快要上学的年纪，要交学费，要做衣裳，要做鞋子，还要吃饭，七七八八的一个月至少二十块钱，毕竟奶粉一罐可就是要十五块了 那就是四十九。 抛开些来，还要算上意外、生病、买大件儿、走人情这些，就算一个月结余二十块。 那一年可就是二百四十块。 他们家爷奶手里现在还不知道有没有两百块呢，沈卫国那儿一年就能攒二百四十块块。 虽然听起来挺不错的，但是他二婚。 不行！ “对了，还有一件事，我们当兵的总有伤亡，当初出任务的时候就约定好了，若是有人走了，活着的就帮忙照顾家人，我每个月还有拿出二十块钱给我战友的家人。” 沈卫国说起这件事更多的是伤感和责任，他当兵，自然认为这样做是无可厚非的。 可是这话落在鞠橙子的耳朵里可就有些替沈卫国为难了。 那可就是真的不剩下什么钱了啊。 虽然鞠橙子有估算的成分在，但是是真的考虑现实，就算是算的多了些，那也顶多剩下几块钱，毕竟谁也不知道生活里头有什么意外。 鞠橙子她爸妈说了，嫁人是为了过得更好的，可不是为了去吃苦的。 一个月啥也不剩，去当照顾三个孩子的保姆。 狗都不干。 找一个临时工一个月都有12块。 沈卫国还在继续说，“我这次相亲主要是为了找人照顾我的三个孩子，所以，在我小女儿读书之前，我暂时没有要其他孩子的想法。” 沈卫国说到这里倒是头一次出现了紧张，其实这个条件不是他要求的，是他娘要求的。 他也明白这个要求对女方来说是受委屈的，所以有些担心对方能不能接受。 沈卫国难产的前妻，算是他们老沈家的白月光的存在，就没有人不喜欢那个勤劳朴实，什么都抢着干，但是什么都舍不得吃的淳朴女人。 既然儿子是有出息的，又是娶了他们合心意的儿媳妇儿，自然生出来的孙子孙女也是宝贵的。 这是生怕沈卫国二婚的妻子委屈了孩子，又想要有一个保姆继续照顾沈卫国和孩子。 鞠橙子终于听他叭叭叭完了，立马说道。 “沈同志，你说的我都明白，也能理解，你的条件很好，从你的言谈举止我也能看出你是一位孝顺讲义气有责任心的男人。” 鞠桃子笑得眼睛弯弯，柔和漂亮得像是在发光，就连室内似乎都亮堂了起来。 沈卫国看红了脸，看直了眼。 “但是……” 鞠橙子话头直转，“我没有做后妈的打算，我还年轻，才十八岁，也不要去别人家做保姆照顾小孩儿，实在是抱歉。” 这话说得直白，像是一盆冰水，直接从头泼下，将沈卫国冻了一个透心凉，刚刚升起来的旖旎心思也下去了。 “也是。” 沈卫国干巴巴的来了一句。 鞠橙子拿出饭票和钱，“沈同志，今天咱们在国营饭店见面，我点了一碗肉丝面，两毛八分，并一张二两的粮票，给你。” 鞠橙子将钱往前推到了正中间，也不管沈卫国接不接受，起身就打算走了。 沈卫国连忙就要拒绝，相亲请女方吃饭本就是正常的事情，就算是不成也没有要饭钱的道理，多不大气啊。 不过沈卫国抓起钱和票起身就拦住了鞠橙子，刚到国营饭店的门口就被沈卫国追上了，长臂挡在了鞠橙子身前。 “鞠同志！” 鞠橙子脚步一顿，没有撞上沈卫国的手臂。 然后，沈卫国转手将手里头的钱票放在了鞠橙子身边的空桌子上，“鞠橙子同志，本次相亲虽然结果不好，但是作为男人，按照规矩也应该买单，还请你不要有负担，我回去会跟媒婆说清楚的，有缘再见。” 说罢，沈卫国抬脚就走， 不愧是当兵的，腿长，走得也快。 鞠橙子自然也没有推脱的意思，利索的将钱抓进自己的裤兜里头，刚刚给钱还不是怕沈卫国借此有理由缠上自己，毕竟现在大家都穷。 她娘说了，千万不要理所应当的花男人的钱，占小便宜，不然他们会跟水鬼一样缠上人。 不过，这个沈卫国倒像是讲道理的。 只可惜是个二婚啊。 第2章 桃子橙子 鞠橙子还在可惜呢，就看见走出去的沈卫国在转角处被人拦住了。 鞠橙子这个视角只能看见一双有些蜡黄的手，有些好奇，便出去找了一个位置去看看是谁。 这一看不要紧，发现还是熟人啊。 梳着麻花辫的少女身穿红色花洋布对襟上衣，藏青色土布裤子，黑色布鞋，是现在很多年轻女孩儿的打扮。 少女正对着沈卫国做自我介绍。 “沈卫国同志你好，我叫鞠桃子，是鞠橙子的堂姐。” 对，来人正是鞠橙子大伯的女儿，鞠桃子，鞠橙子大两个月的堂姐。 看见是堂姐，鞠橙子看热闹的心爆棚，立马缩边边角角的位置去听听这俩说啥。 “你好，鞠同志，你找我有事儿吗？”沈卫国的态度并不热切，不明白鞠橙子的堂姐找自己做什么？ 媒婆也没说今天相亲是两姐妹轮着来啊。 “我……” 鞠桃子几乎是从唇齿之间挤出来的字儿，知道自己今天是来截胡鞠橙子的相亲对象的，她既然是决定要做这样的事儿，便想要将沈卫国拿下，可是沈卫国的态度很明显并不热切，还带着警惕。 明明她还特地跟村长家的文思借了胭脂和雪花膏，还穿了新衣服，怎么沈卫国就是看不上她么？ 鞠桃子一想到鞠橙子那张白生生的脸和一身简单朴素的青色土布衣裳，就算是自己打扮了也没有比得过吗？ 想到这里，鞠桃子说话的勇气都快没有了，有些丧气。 橙子是他们村儿最漂亮的姑娘了，还是高中生，沈卫国都见过橙子了，哪里还会看得上自己。 但是来都来了，既然要干，为什么要挖地开始就扔掉锄头！ 于是，鞠桃子期待的看向沈卫国，“你好，我是鞠桃子，我家是鞠家大房，我从小干活儿，勤劳能干，还帮着父母带妹妹，还能下地干活儿、” “哦，鞠同志，我这边还有事儿，挺着急的。”沈卫国没让鞠桃子把话说完，毕竟人都说到这个地步了，自然是能够看出人家的想法的。 一来是沈卫国没有看上鞠桃子，二来是他们之间没有媒婆牵线，到底是不合规矩，万一有什么事儿，他作为一个军人吃的亏是最大的。 沈卫国话落，几乎是逃也似的走了，那双大长腿倒腾起来还真是厉害。 鞠桃子失落的站在原地，沈卫国这样的态度，居然是连了解自己的想法都没有吗？ 鞠橙子没有出去，又悄咪咪的贴着墙挪开了。 她可没有心思去嘲讽人，有这个时间还不如去供销社看看有没有好东西呢。 鞠橙子熟门熟路的在供销社逛了一圈，这会儿还是太晚了，性价比高又不用票的好玩意儿都被买走了，于是鞠橙子就买了两斤鸡蛋糕，家里头的老人小孩儿都能吃。 提着鸡蛋糕去镇子下场口坐牛车，可以直接到村子口。 牛车是公社统一安排的，为了方便村民出行，每个村子都备上一头牛一辆牛拉板车值班，轮着来，一天一个村儿的干，一个人两分钱，赚的钱归自己的村子。 这样既能赚钱又能让牛忙活儿农事。 今天是溪水村的牛车，赶车的范大爷鞠橙子也认识，毕竟她在镇子上高中的时候来回不知道坐过多少次牛车了，赶车的大爷都熟悉了。 “范大爷，吃点。” 鞠橙子拿出一个鸡蛋糕直接就塞范大爷的手里了，这会儿牛车上还有其他人，鞠橙子动作做的隐晦，范大爷又不好推拒，便将鸡蛋糕塞衣服里头了。 回去给大孙子吃。 “你这孩子还客气啥，橙子又来镇子上啊？” 范大爷说着，靠近了些，小声道：“前几天你不是让我打听那个沈卫国吗？那小子可不行啊，虽然是军官，但是前头的那个媳妇儿听说难产都是因为怀孕的时候饿的，亏空大了才没有挺过来。” 这都六八年了，他们都是农村种地的，这几年收成又不差，还能让孕妇饿得生孩子挺不过来？ 范大爷继续道：“沈卫国的媳妇儿一直就在村子里头，怀孕都是沈卫国他娘照顾，按照沈卫国那个军衔不是说可以那啥，带着媳妇儿去过日子的吗？沈卫国的娘不干，说什么孩子还小，家里头老人多，离不开，其实啊，我看生怕儿媳妇儿带着孩子走了拿捏不住人，后来还是儿媳妇儿难产死了，又不想带孩子，才给人送到沈卫国当兵的地方的。” 也就是这么一两年的事儿。 这不，沈卫国一个大男人照顾不了三个孩子，就想要找一个妻子做保姆，至于为什么不在驻地军区找，多半是沈卫国他娘的主意，非得将自己家的金凤凰用村子附近的女人拴住，才能拿捏住这个有出息的儿子。 不过这都是鞠橙子的猜测罢了。 “还有吗？”鞠橙子现在就是一个吃瓜，可别小看这些赶牛车的的大爷，赶一趟车带的小媳妇儿大妈大娘们叽叽喳喳的，在车上啥都说，他们知道的消息可多了。 鞠橙子跟赶车大爷关系好，就是图一个八卦。 “有呢，那个沈卫国孝顺着呢，听说每次探亲回来都是大包小包，平常邮寄的东西和钱票也多，多半是当官儿有钱。” 范大爷咂吧几下嘴巴，有钱有啥用，媳妇儿都照顾不好，以后沈卫国那老娘和兄弟能照顾他吗？ 范大爷跟媳妇儿感情好，家里头事儿也少，自然是想不通这些事儿。 “多半是吧，人一样东西有得多了，就会浪费。” 鞠橙子这边跟范大爷说八卦呢，一旁鞠桃子低头走过，被鞠橙子看见了。 “大姐！” 鞠桃子浑身一震，循着声音看见了鞠橙子，露出一个僵硬的笑来，唇上干燥起皮，泛着一层白。 “橙子啊。” 鞠桃子的眼神有些心虚。 鞠橙子装作不知道，“大姐也来镇子上啊，咋不跟我一起呢，快上车，这会儿还有位置呢。” 鞠橙子挪了挪位置，给空出一小块儿地方来。 鞠桃子看了看空出来的位置，摇了摇头，“不了，橙子，我走回去就行，我还跟思文姐约了在半路去采风呢。” 鞠橙子闻言便没说什么了，客气道：“那大姐你记得早点儿回去啊！” “好勒！” 鞠桃子慌忙的点点头，低着头快步走了。 菜园村鞠家，鞠老头鞠狗蛋，六十二岁，也不是一个正式的名字，建国后也没打算改了，毕竟到了他这个年纪也没有人狗蛋狗蛋的喊了，大家都喊一声鞠大爷，同辈的也是喊一声老鞠，至于还有年纪大的，那就是小鞠。 反正不喊狗蛋了。 鞠老头娶妻王小菊，一位麻利能干又漂亮的女人，前头生了两个闺女，再生了三个儿子，一共两女三子。 大女儿鞠丽华，现在嫁到了城里头的工人家里，生有一子一女，自己也接了婆婆的工作，日子过得顺当。 二女儿鞠丽容，是儿女中最漂亮也是最活络的，一婚嫁给了城里头的一个二婚副厂长，没有孩子，不过那个副厂长被人举报出事儿了，去年离婚，鞠丽容带走了那个副厂长的女儿，又二嫁给一个当兵的，对方也是二婚，也带着一个闺女，听说职位还是什么指导员，挺厉害的。 现在随军去了，在京城呢，近几年应该是不回来了。 大儿子鞠军一，娶妻是同村的刘容，听说当年两人还是自由恋爱呢。 生长子鞠青桦21岁，已经谈了对象，大队长家的小闺女蔡思文，已经在商量婚事了。 后头一溜烟生了三个姑娘，十八岁的鞠桃子，十六岁的鞠枣子，十岁的鞠李子。 二儿子鞠彬一，娶妻同样是同村的张子君，生有两男一女，大儿子是二十岁在镇上钢铁厂做临时工的鞠青松，二女儿是马上满十八岁的鞠橙子，还有一个三岁的鞠青柏。 三儿子鞠成一，娶妻是公社另一头的秦知旗，也是高中毕业，没能考上大学，但是也在公社考了一个不错的办事员职位，算是三个妯娌里头最有文化的了。 鞠成一和秦知旗生有两个儿子，大儿子鞠青樟，十七岁，还在读高一，二儿子鞠青杨十三岁，也在读书。 第3章 回村找媒婆去！ 一大家子算起来都是都住在一起， 难免有些磕磕碰碰的，但是孩子之间基本上是不掺和的。 鞠橙子性子好，长得也好，即使是鞠家的孩子都长得不错的情况下，鞠橙子照样脱颖而出，有了外貌的加持，自然鞠橙子的人缘不差，见着谁都能说上几句。 更别说自家堂姐了，自然是要打招呼的，见人走了，便继续跟范大爷说八卦，不一会儿人上满了，范大爷赶车麻利，一路晃晃悠悠挺快的就回去了。 下车进了村子，鞠橙子直接蹦蹦跳跳去了自己外婆家里。 鞠橙子一进门，就看见自己外婆在屋檐下扎鞋底子，“外婆，这会儿天气热，你咋在屋子外头啊？吃了吗？” 外婆看见鞠橙子笑眯了眼睛，连忙将怀里的针往鞋底子里头扎进去些，丢进脚边的针线篮子里头。 “不热，咱家这屋子后头是竹林，阴着一片呢，我的橙子吃了没？今天外婆做了肉饼子，就在锅里头呢。” “您不会没吃饭吧？” 鞠橙子上前搀扶住老太太，精瘦的老太太腰不驼腿不疼的，抓着鞠橙子的手就往厨房里头走。 “咋样啊？不是说去相看了嘛？” 老太太就是不说吃饭没。 鞠橙子拉着老太太进厨房，先把鸡蛋糕放桌子上，随即又去看锅里头，除了肉饼，还有菜稀饭。 老太太挺会吃。 “不咋样，那是一个二婚带三个娃，就是找保姆的，刚嫁过去那几年还不让生孩子。” 鞠橙子将锅里头热着的肉饼子拿出来两个，菜稀饭装两碗，放在桌子上跟外婆一起吃。 “啥？！！这去缺心肝儿的牛大脚，就这么忽悠人啊！这事儿一点儿也不说！”牛大脚是这次给鞠橙子介绍对象的媒婆，在他们岩鹰嘴这边还算是有名的媒婆了。 老太太气坏了，这种条件都能拿到她孙女面前了，这个牛大脚就是祸害人。 她非得打上牛大脚家里去。 老太太说干就干，放下饼子就要出去，顺手还在门口拿了一根扁担。 鞠橙子还想着说让老太太吃点东西再说，结果老太太这个暴脾气等不了。 那鞠橙子就拿过厨房的竹编菜罩子将桌子上的肉饼子和菜稀饭都罩住，厨房门锁住，将钥匙揣进兜里头，赶紧跟上老太太的步伐。 老太太跑的那叫一个快，那叫一个稳健，鞠橙子追上来的时候，老太太已经在牛大脚家门口叉着腰叫骂了，骂一句还要用扁担打门一下，小老太太力气挺大，几下就给牛家大门打出一个凹陷来。 “牛大脚你个丧良心的！给老子幺儿找一个二婚！你囊个不嫁二婚！安！” “还是媒婆，你搞卵婆！你以后还能做成一桩媒，算是老子闭眼睛闭得早！” “你硬是要死了，给老子搞这么一个姻亲来糊眼睛！你个温桑！窝心老子啊！” “二婚头子三个娃娃，你给老子幺儿说亲？还要把娃娃养大了才能生自己的娃娃！你怕是喝红苕稀饭胀死了！啥子人翻得出来！” “给老子出来，老子今天给你个死东西脑花打出来做麻辣豆花儿！” “各老子滚出来！” 鞠橙子上前的功夫，牛大脚家的左邻右舍都出来看热闹了。 这会儿六月中旬，主要农作物水稻玉米还没到成熟的时候，地里的活儿不多，大部分都是拔草施肥，这些活儿不适合在大中午太阳大的时候干，拔草太热，施肥烧根。 所以这会儿大家都在家里，当然也不就是躺着，每家都有自留地，都种着菜呢，这个时候空闲的时候拔拔草，做些家里头的手工活儿，反正大人的手是不闲着的。 鞠橙子连忙给自己外婆助阵，在一旁解说起了自己相亲的事儿，说完之后，还朝着四周喊道：“我好好的一个大姑娘，牛嬢嬢居然给我介绍一个二婚头子带三个娃娃的，家里头还有恶婆婆，前一个媳妇儿可是怀孕的时候吃不上东西生孩子没力气难产死的！最小的一个娃娃才一岁多，这是让我去当保姆呢？我自己还是一个孩子呢～” “就是！牛大脚，你可别在屋里头装龟孙子！滚出来！” 外婆中气十足的叫喊，而一旁得知了事情的左邻右舍也开始有人应声了。 “牛大脚这事儿干得不体面，谁不知道后妈难做啊，还让人家橙子一个小姑娘去做！” “不是，牛大脚可是咱们村儿独一个说媒勒，她干这种亏心事，那以前我们那些姑娘家家来？” “丧良心哦！以后不要找她了，媒婆钱都比隔壁村要的多五毛！” “ 怕不是！人家要媒婆钱就是一个心意，她是低于两块不干！找个好点儿的对象还要加钱！” “牛大脚！滚出来！老娘日你仙人板板！自己给老娘爬出来！” 牛家并不大，也就是三间房子围成一个院子，左右两边的院墙都跟邻居隔着一条半米宽的距离，前后用竹篱笆围起来养了鸡鸭。 这会儿人的叫骂声和鸡鸭的声音夹杂着吵起来，牛家里头听着别提多醒神了，三百六十度的环绕立体音。 屋子里头牛大脚躲着，牛大爷也不好意思出现在门口，就在夫妻两人房间门里头坐着。 牛大脚的两个儿子更是躺在屋子里头睡大觉，装作听不见。 “行了，你出去道个歉，咱们赔点东西！以后你找个媒婆还有得做！” 牛大爷拍板。 在床上裹着被褥的牛大脚翻身起来，“赔？拿什么赔！老娘做一次媒也才两块钱，那个老太婆是两块钱能打发的吗？” “那你招惹人家干啥？”牛大爷对上牛大脚的大嗓门就怂了。 “那沈家的婆子本来就没有看上那个好吃懒做的鞠橙子，这不是溜一手嘛！那个鞠桃子能干，家里头大哥要结婚了，鞠家那个大儿媳肯定会上赶着！到时候他们家彩礼省出一半来，还能分咱们一半，咱们大儿子也要结婚了啊！” 第4章 打上门去 牛大脚那是只想要赚钱，一分钱也不想要拿出去。 “这也太亏心了！” 牛大爷垂着脑袋喊了一句，听着像是谴责，却不敢看牛大脚。 牛大脚见他这个模样，当即嫌弃道：“是是是是，老娘亏心，你不亏心，老娘做媒赚的钱你没吃没喝，你儿子没吃没喝！老娘折腾这么多，不都是为了你们父子三儿！” 牛大爷又闷头不说话。 牛大脚习惯了他这副遇见事儿就沉默的性子，但是每次还是会生气，起身直接穿上鞋，气冲冲的往外走，路过牛大爷的时候直接推一把给人推地上去了。 “怂货！” 牛大爷趴在地上，敢怒不敢言，不过见牛大脚出去了，便也安心在屋子里头坐着。 “吵吵！吵什么吵！老娘做了二十年媒了，谁不说老娘一句好！你们是都能找到别的媒婆不成！”现在做媒婆的不多， 院子里头牛大脚一出来便是大嗓门，给那些跟着说嘴的邻居一阵威慑，全都没了动静，只有门口的老太太还在骂。 牛大脚见这些看热闹的闭了嘴，又大声咧咧着朝着院子门口走去，哗啦一下拉开门，“张家老太太！” 外婆看见人了也没收扁担，直接一扁担砸过去了，擦着牛大脚的肩膀过去了，鞠橙子连忙拉住外婆的胳膊，给人搀扶住了。 外婆刚站稳，牛大脚就跳脚了，“老太太，你这是真想杀人啊！你不能这么不讲良心吧，你光说那个相亲的不好，那人家是当兵的军官你怎么不说？顶顶有前途的小伙子， 你出去打听打听，二十多岁能做到团长的，咱们这儿十里八乡也没有一个！你咋就光盯着人家二婚呢？咱们犄角旮旯的，你家橙子就算是再好，那不也农村户口嘛！知足吧！” “哟，牛大脚你是真以为我老太太老了好忽悠是吧？” 外婆这会儿见人出来了要讲道理，那她也懂几分道理。 “你说说看，军官一个月工资多少？又有多少钱能落在手里？” 牛大脚眼珠子乱转，“一个月89块！给自家父母养老十块钱！” “嚯哟！89呢？那就算是给养老钱十块钱，到手还能有79块呢！这么多钱？” “得是多大的官儿啊？” 周围人的惊呼声给了牛大脚底气，大脸盘子都多了几分红润，“人家当兵的还有各种票据和福利补贴呢！” “哎哟，岂不是嫁过去就一个月有79块钱了？那些补贴啥的吃饭肯定够了！” “到底是哪家啊？二婚又咋啦？这个条件多少娃娃养不起啊！” “就是！” 外婆听不得这些人唧唧歪歪，人家说一句就跟一句，一点儿主见都没有，公社领导说了，那是盲从！ “我呸！牛大脚你还真是丧良心！橙子，你说说呢！” 外婆对着牛大脚吐口水，牛大脚连忙躲闪，跟村子里头的老娘们打了这么多年的交道，这点儿身法还是有的。 “我去相亲的时候，人家说了，每个月要给养老钱十块，二十块给牺牲战友家属，所谓的福利补贴票据这些也要紧着家里头的还没有娶媳妇儿嫁人的弟弟妹妹，还有啊，三个孩子，两个男娃要读书，一个一岁多的女娃现在还要喝奶粉！那军区是在海岛，种地行不通，吃喝都要花钱买！那当兵的也有人情世故要走吧，也有领导要送礼吧，来，牛嬢嬢，你算算，一个手里头能剩下多少钱？” 鞠橙子说的一部分是从沈卫国哪里听来的，一部分是自己根据情况推算的，但是肯定大差不差，随军的军嫂没有那么多的好日子过，更何况还是去当后妈的军嫂。 “哦哟！那不就是驴粪胆子表面光嘛？说起来当兵的好像确实有前途，但是村子里头还有靠着拉拔的一家人，还要去当保姆照顾三个孩子？那不行！” “免费保姆！” “要是我闺女我也不让嫁，别说其他的，就光是去当后妈，那就成有委屈受了！” “鞠家老二喜欢自己的媳妇儿闺女得很，牛大脚怎么给介绍这么一个对象？” “当兵的嘛！” 牛大脚和沈家那个老婆子本来也就是没看上鞠橙子，有这么一层思想在，牛大脚可就扯开了说了。 “说得你们好像多喜欢你们屋头的姑娘样，我告诉你们，我给鞠家姑娘介绍的，那在哪儿都是吃得开的！不要每天想到手里头能有好多钱，你把人家娃娃照顾好了，以后人家当军官升官发财，你不一样是军官太太咩！ 再说了，你们说得好像一个月钱都不剩，但是人家是当兵的啊，团长啊，官啊，领导哎！能让你饿死啊！你屋头的人不沾光啊。 张老太太，我说的是实在话，你想嘛，你以后有一个军官孙女婿，你得意不嘛！你办啥子事情是不是都要往前排嘛！” 这个话不全是说给鞠橙子和外婆听的，还有人群里头那个看热闹的鞠家大媳妇。 牛大脚可是看到了，明明侄女儿都在跟她这边吵起来了，大嬢嬢还缩到拐角人堆堆里头看戏。 “哦哟，好了不起哦！老子屋头不干这种让孙女去当保姆受苦自己风光的事，老子就跟你讲，我屋头的橙子，从小到大，那是连碗都没有洗过的，老子来找你说媒的时候明确说了，要找一个好的，年轻的，跟老子屋头橙子差不了几岁的，二婚头子还带娃娃的，老子是不是第一个就说了不要！你是媒婆！我给了你媒婆钱，你不按我要的要求找，反倒是直接不要啥子人给找啥子人？囊个？你要上天啊？！” 外婆手上的扁担举起，“我看你是不是跟人做生意了？想要骗我屋头娃娃去当冤大头，你好在里头赚黑心钱？” 外婆说完就打，实实在在的往牛大脚的腰上，屁股上打，她老太太的年纪在这里，牛大脚只敢躲，不敢还手。 现在村子里头还是要讲究尊老，老一辈的人天然就比年轻人有威信，即使大家不同姓，都是当年杂七杂八逃荒过来的，但是这都是以前传下来的规矩。 无论是什么事儿，什么原因，只要是你打了老人，那就是年轻人的问题。 第5章 闹起来了 眼看着张老太太动真格的，牛大脚赶紧躲，往院子里头跑，鞠橙子连忙跟上自己家的老太太，虽然牛大脚在年纪上算是她的长辈不能动手，但是下黑手是可以的。 周围凑热闹的人见了，也是纷纷指责牛大脚，别提其他什么那个军官有的好处，那张老太太确实也确实占理，人家鞠老二一家连带着张老太太对闺女就是稀罕，人家给媒婆礼钱的时候也说好了，要找好的，不要二婚头子，而且，给黄花大闺女介绍对象，不都是默认要把二婚头子筛出去嘛？ 偏偏牛大脚介绍的第一个就是二婚带娃娃的。 那不就是对给钱的人对着干嘛？ 那谁乐意啊？ 以后他们给媒婆礼钱要给自家孩子找对象，是不是也就要被牛大脚随意划拉一个二婚带孩子的来？ 那可不行啊！ “张老太！你够了啊，别以为你是老人我不打你！” 牛大脚反正是不会道歉的，只要是道歉了，就相当于认了这些事儿，到时候就要赔钱，自己的媒婆事业也就真的就是没了。 别看现在大家伙儿的都指责她，但只要厚脸皮不承认，以后怎么样还不一样呢。 “牛嬢嬢，你这话说的，我跟着我外婆是来给你助威的吗？” 鞠橙子还会不客气呢！ 敢动她外婆试试！ 牛大脚跑动之中瞪一眼鞠橙子，扯着嗓子在院子里头喊，“你们几个男人在屋子里头都死了不成！老娘都要被打死了！” “这牛大脚说着是压住了一家三个男人，但是一个有用的都没有！” 墙头传来邻居刘翠芬的嘲讽。 “牛大脚她老头儿！你可真是怂啊！” 门口也不知道是谁凑热闹喊了一句，嗓门听起来倒是挺年轻的，多半是村子里头那些不干正经事儿的二流子。 这下屋子里头的男人可是坐不住了，牛大爷一把推开门，朝着门口大喊道：“都停下！” 这辈子没有硬气过的人，这会儿为了面子出来了，背在身后的手都在颤抖。 牛大脚确实停下了，外婆也一直把握着劲头的，总不能真给人砸死了，便一扁担打在了牛大脚的屁股上。 “嗷！” 牛大脚捂着屁股大叫跳开，鞠橙子上前来到外婆身边搀扶着人，顺便将扁担接过来，小声问，“外婆，你还好吧？” “好着呢，再来几圈都行，别说啊。” 外婆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摸着胸口倒在鞠橙子的怀里，超级小声的说道。 鞠橙子明白了，抱着外婆大喊，“外婆，你别吓我！” “哎哟，这个牛大脚真是作孽哦！跟人家老太太跑什么啊！挨几扁担不就好了嘛？” “老太太身体不好，要出了啥事儿，不得赔死牛家啊！” 牛大爷自然是看见了听见了，苦丧着一张脸对着牛大脚吼道：“你看哈你干的啥子事！” 牛大脚还是第一次被老实木讷的丈夫吼，怎么说呢，比起生气，她更多的，是一种隐秘的欢喜，连带着脸上浮现些许潮红，那有些黝黑的脸上虽然看不出来，但是眼神却很直观。 那是仰慕。 牛大爷看见牛大脚这眼神，找回了男人的自信，居然开始做起主来了。 “你，给人家赔罪，把媒婆礼钱退了，咱们好歹要讲良心！” 牛大脚听见要退钱，那么一点子心思就散了，刚想要骂过去，就被门口冲来的人一把推开。 “老子草你牛家十八代祖宗，敢欺负老子闺女和岳母！” 鞠老二来了。 外婆赶紧对着鞠橙子使眼色，鞠橙子立马加大力气抱着外婆，大声哭嚎起来。 “爸！！” 凄厉骇人的喊声有着女性特有的尖利嗓音，听着就让人觉得伤感。 鞠老二一听这个动静就知道自己闺女是装的，既然闺女是装的，那么老太太多半也是装的，那他可就要大干一场了啊。 “闺女，老娘没事吧？” （村子里头喊岳母喊老娘，是亲近的喊法。） “爸~” 鞠橙子的眼泪要落不落，看着可怜极了，但是眉头微微挑了挑。 鞠老二立马抄起牛家墙边的锄头就开干。 “你们牛家找死，我老娘要是有事，你们一家人都别想安宁！” 鞠橙子的老爸鞠老二年轻的时候就是村子里头的混子，结婚之后被鞠橙子的妈拿捏得死死的，但是也混，只在外头混。 这会儿鞠橙子的妈张子君也过来，看了一眼鞠橙子，直接就朝着牛大脚抓了过去，鞠老二转头朝着牛大爷打去，夫妻两人一人打一个，对方嗷嗷叫。 就连看热闹的邻居都是龇牙咧嘴。 “鞠老二还是一样狠啊！” “这夫妻俩，真就是惹不得！” “哎哟，下死手啊！” “大队长来了，大队长来了！！！” 菜园村的大队长姓蔡，家里头的老爹以前是抗战川军，是烈士后代，在菜园村里头很有威信，村子里头没有村长，只有一个大队长和村会计，都是他们一家人，而且这两个职位还是他们家世袭的。 算是村子里头的土领导了。 不过，蔡家明事理，做事也周全，跟公社的领导关系也不错，连带着他们村子的情况也比其他村子好，六零年荒年的时候，他们村子可是最快领救济粮，而且死伤最少的村子。 就凭这一点，蔡家就坐稳了村子里头的位置。 蔡建国一看这个情况，五大三粗的身体往门口一站，一嗓子就喊停了，“都停下，来人搭把手，先送老太太去村子里头老李头那儿看看。” 鞠橙子跟着过去，鞠老二夫妻两人留下，牛大脚的两个儿子也终于是出来了。 蔡建国来的路上大概知道了消息，这事儿肯定是牛大脚不占理，别说那个军官有多好的，鞠家老二人家那是明确说了不要二婚的，而且，人家老太太都晕倒了。 虽然蔡建国看出来几分，但是这事儿不能拆穿。 老人需要尊敬，也需要稳住老人的权威，从而保全一些无依无靠的老人的尊严。 “我知道事情了，牛大脚，这事儿你们家做的不地道，你是咱们村子里头唯一的一个媒婆，大家那是信任你啊，你要是不想干了，有的是人干！” 蔡建国想起最近公社要安排妇女主任下乡的事儿，或许是个机会。 “大队长，这做媒婆还能是你大队长说了算啊，我又没有拿村子里头的工、” 牛大脚青肿着一张脸还要说话，被牛大爷拉回去。 “大队长，您别见怪！” 第6章 大队长的心思 蔡建国冷哼一声，“什么见怪不见怪，我就是按章程办事儿，我告诉你牛大脚，我们村现在确实是只有你一个媒婆，但是你这事儿干的不地道，牵扯了全村孩子的嫁娶，我就有权力管！大不了重新选一个心眼实在有本事的妇女当媒婆，我蔡建国给她作保！看看谁还敢找你！” 牛大脚瞪大了眼睛，见大队长这样说，又这样的气势，实在是不敢再叫板。 蔡建国扫了一眼牛家人，牛大脚的两个儿子眼看着也快二十了，一米七几的小伙子就躲在自己爸妈身后，怂得没眼看！ 不过今天这个牛大爷倒是多了几分担当。 “这事儿暂且放下，我们就说说鞠家老二姑娘的事儿，还有刚刚张老太的晕倒的事儿，这事儿肯定是你们牛家不占理，张老太的医药费你们要给，还有人家鞠老二给的媒礼钱你要还回去，还要赔礼道歉，至于赔礼多少，鞠老二，你有什么想法？” 直接定下赔礼钱，蔡建国这个大队长不好做。 鞠老二直接就道：“十块钱，还有二十个鸡蛋！” “我操你姥姥！鞠老二你怎么不去抢啊！” 牛大脚闻言当即叫骂起来，牛大爷这会儿被大队长刚刚略微赞赏的眼光激了脾气，听见牛大脚叫唤，抬起手给牛大脚甩了一巴掌。 啪的一声脆响。 给院子里头院子外头的人都给惊了一跳，刚刚还有些人嘀嘀咕咕呢，这会儿全都瞪大眼睛看着牛大爷。 似乎都没有料到他这样的举动。 反观牛大爷，似乎是挺起了胸膛，“我们赔！” 鞠老二都微微睁大了眼睛， 十分意外啊。 他故意喊一个高价，后续大队长调解的时候给大队长一个面子，自己又不亏本。 原本鞠老二都是打算好了的，到手一半都很可以了。 张子君捏一下鞠老二的手，让他别震惊意外了，赶紧应下来啊。 “好！” 鞠老二立马就应下了，还顺带夸了一句，“牛大爷不愧是一家之主，敞亮啊！” 牛大爷自尊心得到了很大的满足，根本不在于那十块钱和二十个鸡蛋，看来还是牛大脚给他们父子几个养的太好了。 让牛大爷觉得十块钱和二十个鸡蛋也不是什么贵重玩意儿。 牛大脚都快要急死了，可是牛大爷转眼一瞪，她又顾及自己老头子的面子了。 真挺复杂的。 蔡建国一看这事儿，既然两家都商量好了，他也就不掺和了。 “行，既然你们双方都答应了，那现在给钱给鸡蛋，还有，张老太那边，我去说，到时候李叔那边直接把医药费记在你们牛家的账上，你们是想要工分划拉，还是现在给钱？” “现在给钱！” 牛大爷做主做上瘾了，直接大气的就要给钱。 这倒是让蔡建国心里头惊讶，看来牛家这几年做媒婆确实赚钱嘛！ 果然，这活儿还是要往自家扒拉一下。 牛大爷抬脚踹牛大脚的脚腕，“听见没，赶紧去拿钱，这边结清了，等会儿直接过去看看人家老太太。” 牛大脚捂着脸瞪着牛大爷，转身往屋子里头走的步伐却莫名有些娇羞。 鞠老二都没眼看，拿了钱数清楚，媒婆礼钱两块，十块钱赔礼，还有二十个鸡蛋，都清楚了，牛大脚便对着人家夫妻两人道歉。 大队长这才把人叫散了，自己带着这两家人一起去李老头儿那儿看老太太。 牛大爷还做主，让牛大脚又拿了十个鸡蛋，表示心意。 这败家爷们儿，牛大脚可是心疼死了自己家的鸡蛋，三十个鸡蛋就这么出去了，她可是收了好几家的谢礼又攒了半个月打算拿去供销社换钱的啊！ 可是眼神看到前头挺直腰板跟着大队长走的丈夫，牛大脚又低下了头。 一句话没说。 到了李老头儿这儿。 李老头儿是京城躲下来的中医，听说是跟公社领导有些交情，两年前来的，会治病，虽然他们村子里头没有卫生所，但是大队长做主，让李老头儿给村民看病抵用工分。 这对村民来说是好事儿，又近又便宜，他们看病也能用工分抵。 自然没有人反对，但是也没有人知道李老头儿叫啥，只知道姓李，大家都喊李叔，因为他年纪大了。 李老头儿这会儿已经开好了药，张老太在开着门的堂屋里架起的简易病床上躺着，鞠橙子就在旁边守着，看见人来了，转头看过去，眼睛红红的，面上白生生的小姑娘委屈得让人心疼。 李老头儿算是见证了一波变脸，但是心里头不反感，还想起了一个词儿。 玉容楚楚。 说的就是这样漂亮的小姑娘吧。 “蔡叔叔，爸爸，妈。” 小姑娘带着哭腔的喊声，谁听了心里头不发慌啊。 张子君连忙上前抱着自己闺女，“没事儿吧？我的闺女哦，你受委屈了。” 鞠橙子对着张子君眨巴一下眼睛，大颗的泪珠落下，眼里却是没有一点儿哀伤，张子君没忍住偷偷捏捏鞠橙子的小脸。 鞠老二这边拉着牛大爷过来找李老头儿，“李叔，我老娘咋样？” “哎，挺严重的，这老人啊，气得上头了，就容易脑子里头出血啥的，我这边给开了药，以后要一直喝啊。” 李老头儿这话说的，鞠老二都紧张了。 “那要多少钱？” 李老头儿看了一眼牛大爷，“这是一个月的量，两块钱，每天晚上喝一回就行，至少先喝半年看看。”李老头儿看病是大队直接给公分，大家不用给钱，买药才给钱或者给公分抵扣。 牛大爷没觉得有什么，倒是一旁跟着的牛大脚一算，一个月两块钱，半年就是十二块钱，天杀的，怎么不去抢啊！ 不过看见前头自己丈夫没有反对的脸色， 牛大脚决定找沈家给补回来。 “行吧，那我先结清这一个月的？” 牛大爷问道，他不知道自己家里有多少钱，但是想来是不缺的。 平常牛大脚给人做媒收到的礼都是鸡蛋钱票红糖这些稀罕的，加上牛大脚对自己孩子和丈夫是真的好，别看牛大爷四五十岁了，两个儿子也快二十了，但是每天早上还有一个鸡蛋吃呢。 倒是牛大脚自己已经好几年没有吃过鸡蛋了。 “不行啊，至少喝半年，还是先结清半年的吧。” 李老头儿抢在鞠老二面前说道。 第7章 赔钱 牛大爷当场就应下，想的是反正都得给，早给晚给又有什么区别。 牛大脚气得牙痒痒，但是气归气，拿钱的时候还是没拖拉。 结清了钱，又给了鸡蛋，道了歉，牛大爷和牛大脚就回去了，蔡建国说了几句场面话，也走了。 鞠老二赶紧过来问问，“老娘，你真有事儿啊？” 刚刚李老头儿说得那叫一个严肃啊，脑子出血能是好事儿吗？ “没事儿！” 外婆直接坐了起来，“开的药是养身体的药，我这个年纪了，总要养养嘛！” 李老头儿就坐在一旁的小桌子上，就在门口的位置，他一般都是在那儿给人把脉看病的。 “放心吧，这都是我自己炮制的草药，养身的，这么久了就没有卖出去过，我也是赚了。” 李老头儿这话说得俏皮。 卖药赚的钱是要跟村子里头分的，他到手应该能有个一半左右。 “谢谢李叔啊！” 鞠老二见老娘没事儿，上前跟李老头儿说话，想知道这个来了村子里头两年的老头儿谁的面子都不给今天为啥给他们面子。 李老头儿见鞠老二看着一副混子模样，但是说话那叫一个滴水不漏，还想要套他的话，顿时乐了。 “你家闺女认识不少草药呢？刚刚一进来就说请我给开些麦冬玉竹，还有些山药片，这些可都是养身滋阴的好东西啊。”李老头儿年轻的时候就喜欢好看的人，鞠橙子长得好看，还认识草药，他就是觉得不错，有好感，当孙女儿看着呗。 原来是托了自己闺女的福，鞠老二看李老头儿眉眼清正，虽然现在在农村，也自有一派风骨的模样，想来多半是大城市混过的，听说还跟公社领导有些关系。 不是什么坏事儿。 “那可就多谢李叔了，我家闺女喜欢看书，啥书都看些，要是以后想学点儿医术啥的，您多指教指教。” “行啊！你家不是还有一个三岁的肉墩子嘛？也带来玩儿哈！” 村子里头太无聊，李老头儿也希望有亲人陪着。 也就是鞠橙子这个孩子他看的上眼。 还有鞠橙子三岁的弟弟，鞠青柏，小名肉墩子，那时候是希望早产的小孩儿长得胖些，健康些，所以叫肉墩子。 鞠橙子确实是家里头受宠的姑娘，但是只是他们鞠家二房受宠，家里头鞠老头儿夫妻两人依旧有着这个时代人的通病，重男轻女。 但是鞠老二夫妻两人不这样，对家里的孩子都一视同仁，并且对家里头的姑娘鞠橙子格外偏爱些，但凡是鞠家人想要阴阳怪气几句，亦或者明里暗里叫鞠橙子干活儿， 鞠老二和张子君就直接怼上去。 “行啊，我家那三岁的娃整天上窜下跳的，闹腾得不行。” 鞠老二跟李老头儿说话说了好一会儿，才背着外婆，跟张子君和鞠橙子回去。 临走时，鞠橙子拿上了药，对着李老头儿道谢。 李老头儿含笑点点头，“去吧去吧，有事儿来找李爷爷！” “好，谢谢李爷爷！” 鞠橙子笑起来有两个小酒窝， 很是可爱。 李爷爷点点头，眼中的欣赏慈爱，倒是没有添加什么杂质。 鞠橙子抱着药包跟上爸妈，路上样子倒是做得好，老太太趴着不睁眼，三人脸色也不好，外婆家门口蹲着一个小孩儿，就是睡醒的肉墩子。 白胖乎的小孩儿剃了一个小平头，比村子里头的孩子干净，也好看些，衣裳虽然有些旧，没有鼻涕灰尘。 “外婆~” 小孩儿一看见人就哭了，中午睡午觉醒来就没有看见爸爸妈妈和姐姐，又听见大嬢说外婆出事了，小孩儿鞋都没有穿好就往外婆家跑，一路一哭着跑来的，白嫩的脚上都是泥巴。 “黑心肝的！就让你自己跑出来了！”张子君看着自己儿子一个人在门口蹲着，心疼得不行，连忙上前抱起孩子。 鞠橙子也让爸爸送外婆进屋，大家都先进去，鞠橙子便把门关上，将外头探究的视线都挡住了。 转头就看见老太太已经从鞠老二背上下来，对着哭红了眼的肉墩子轻哄着。 鞠橙子也心疼弟弟，虽然农村里头两三岁的孩子都是到处跑的，但是到底是有大一些的哥哥姐姐看着才敢放出去，而且肉墩子是早产，身体不怎么好，别看现在好像看着白白胖胖的，但其实小孩儿底子不咋样，肉都是虚的，一场感冒就能没了。 所以家里头对肉墩子看得紧，出门一般都是张子君夫妻两人带着，亦或者是有空在家的鞠橙子和鞠青松带着，又或者实在是没空，肉墩子就在外婆这里玩儿。 总之没有单独出门的时候。 “肉墩子不哭哦，今天姐姐去镇子上买了鸡蛋糕呢，给肉墩子吃好不好？” 肉墩子这会儿看外婆好好的，已经不难过了，被姐姐一哄，顿时吸溜口水了。 “姐姐真好。” 肉墩子软乎着身体往鞠橙子怀里钻。 “是是是你姐姐好，外婆给你吃肉饼子不好！” 外婆哼哼着生气，肉墩子赶紧又挪了挪屁股往外婆外婆去，“外婆也好，外婆最好，最健康。” 听着孩童稚嫩的嗓音说出‘最健康’三个字，外婆连逗弄孩子的心思都没了，抱着肉墩子心疼的喊心肝儿，另一只手还抓住了鞠橙子的手，连带着鞠橙子也抱进怀里。 都是心肝儿。 鞠老二去院子里头的水缸舀水，现在太阳大，院子里头的水缸晒了，水都是温热的。 “老娘，好啦，我来给肉墩子冲冲脚。” 鞠老二脸色并不好看，是从看到肉墩子的时候，就不好的。 他和媳妇儿出门的时候家里头爹娘都在，怎么就让他家孩子一个小孩儿没穿鞋哭着跑出来了，说白了，还是不上心，亦或者就是故意的！ 那可是他的亲儿子，鞠家人也是他的亲爹娘！ 张子君看出他的心情不好，拉住了他的手，“行了，你摆个脸色给我们看干啥？” “媳妇儿……” 鞠老二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理，他们鞠家三个儿子，两个闺女，两个姐姐之后，得了鞠老大这么一个长子，他是老二，下头还有一个老三。 他从小就是被忽视的那个，但是他心大不在意，反正就是一个混呗，后来娶了媳妇儿，有了自己的家，他就想着自己一定要公平。 原本以为自己可以转嫁情感，可是每次父母做的那些事儿还是让他心里头堵得慌。 第8章 家里头的事儿啊 “哭丧着脸干什么？我家闺女难不成亏待了你？” 外婆看鞠老二那样就心情不好，当然也是因为肉墩子的事儿。 鞠老二赶紧收敛，给肉墩子冲脚，“老娘，不是……我是冲着我那爸妈……” 外婆：“冲着他们就冲着他们摆脸色，可别对着我闺女孙子孙女摆脸色。” 鞠老二闷头，“老娘，你说我要是闹分家能成不？” 鞠老二结婚之后就想要分家的，但是家里头爸妈把持着不让分家，这几年他和媳妇儿上工磨洋工，只干自己家口粮的工分，跟家里头闹了好几回，都没啥用。 “不能成，你没有这个份量。” 外婆直接道。 鞠老二闻言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不过他还知道屁股原理冲肉墩子小脚的水流远些。 “从小就知道的事儿，就连我嫁出去的两个姐姐都比我有份量。”要不是他跟鞠家人长得像，他都以为自己是被抱养的了。 鞠老二看上去倒是没有什么伤心的情绪，还抬手摸了摸自己小儿子的胖乎脸。 外婆：“知道就好，你们也别因为这事儿跟你爸妈闹腾，忍一忍，不孝可是要被戳脊梁骨的，我孙子孙女可还没结婚呢。” 说白了，外婆在牛大脚那儿事情闹得那样大，他们鞠家人也没说过去帮忙，他们说是亲家，其实也就那样。 还有啊，像是肉墩子这个年纪的娃娃确实就是在农村满地跑的时候，鞠老二要是因为这事儿闹事儿，到时候反倒是那些人指责鞠老二计较，小题大做。 大不了以后将肉墩子看紧些。 “这事儿得让你大哥家里闹，让你三弟闹。” 张子君可算是插上话了，还拍了鞠老二一巴掌，“知道不，你别在家里闹事儿，咱们还像以前一样过日子，大嫂老早看我们一家不顺眼，现在他们家老大又要结婚了，添一个人呢，看着吧，他们一家肯定要先闹起来。” “就是，你可别去闹腾。” 外婆也这样说道。 鞠老二盘了盘腿，“知道了。”多少心气儿也在自己爹娘的偏心里头散了，这会儿被媳妇儿和岳母老娘劝住了，鞠老二反倒是平静了。 过好自己家的日子得了。 “好了，折腾了这么一圈，走，去厨房，我可是做了肉饼子的。”外婆招呼着，女儿和女婿来了，她一向是舍得的。 鞠橙子抱起肉墩子，被张子君说了，“抱他干啥，这娃子重！” “要姐姐！” 肉墩子抱着鞠橙子的脖子不撒手。 鞠橙子颠了颠怀里头的肉墩子，“没事儿，妈，我抱着，肉墩子没穿鞋呢。” 肉墩子听了这话，还知道动动自己白嫩的脚拇指，告诉大家他没穿鞋，还洗干净了脚，不能下地的。 “外婆给你们都做了布鞋，君君，你去屋子里头拿，先给肉墩子的拿出来，橙子的我还没有绣好花儿呢，青松的你也别动，那孩子现在上班，鞋底子我还要加一层，做得软些，站着舒服些。”鞠青松是鞠老二和张子君的长子，大鞠橙子两岁，两年前就毕业了，在家蹲了一年，后来找到了镇子上钢铁厂的工作，现在还是临时工。 外婆笑道。 鞠橙子将自己兜里头的钥匙摸出来递给鞠老二，“爸，你开门去。” 鞠老二接了钥匙窜起身，“好勒，我可是又来吃我老娘的了！” 外婆没好气的拍一把鞠老二的背，“你这小子！” 鞠老二说是女婿，倒不如说是外婆的亲儿子，反正鞠老二在自己家没有跟母亲这样亲近的时候。 厨房里头，鞠老二进去之后先去拿了草席过来铺地上，现在肉墩子可没有上桌的时候，太好动了，容易摔。 外婆则是从熄了的小炉子上拿下弯嘴的烧水铜壶，又拿出一个小碗倒水，“这是早上烧的，开了的，凉了，先给肉墩子喂些水。” 鞠橙子接过水，给肉墩子喂水喝。 小孩儿自己也双手辅助捧着碗，咕咚咕咚的喝水，可见这会儿是渴坏了。 外婆心疼的都说，“咱们刚刚抱着肉墩子就应该给孩子喂水的。” 说了这话，外婆更讨厌自己的亲家一家了，都是孩子，咋就心那么偏呢。 张子君拿着一双新的蓝布布鞋进来，递给坐在铺着草席的地上的肉墩子，“喏，谢谢外婆，然后自己穿。” 肉墩子抱着布鞋笑得露出米牙，站在草席上头对着坐在正位上头的外婆弯腰致谢，小胖身子还挺灵活。 “谢谢外婆~外婆最好~” “好好，不谢不谢，肉墩子先穿鞋，等会儿吃肉饼子。” 外婆笑眯眯的看着肉墩子。 肉墩子又一屁股坐下，用手举着鞋，然后用脚去找鞋，小脚翘得老高，但是别管姿势对不对，好歹是穿上了。 然后张子君又给擦擦手，递上一个肉饼子奖励。 肉墩子开心的在草席上头坐着，抱着肉饼子啃的欢实。 这会儿大家也在吃肉饼子配菜稀饭，也别管是不是吃了午饭，在鞠家吃的那点子清汤寡水，顶得了多久。 鞠老二这会儿才想起放在院子门后的鸡蛋和钱，赶紧拿进来递给外婆，“老娘你收着。” “嗯，我就收着，等你们以后分家了之后给你们。” 现在鞠家还没有分家，鞠老二夫妻两人要是有些外快，都给外婆收着。 张子君又问起鞠橙子相亲的事儿，鞠橙子又说了一遍，顺带还说了自己见到大堂姐鞠桃子的事儿。 又是一番痛骂牛大脚之后，张子君又道：“要相亲就让自己女儿好好相，好歹走一个正经流程啊，就让自己闺女直接凑上去，太掉价了！” 张子君打从心底里头嫌弃这个妯娌 以后姑娘在婆家能有什么地位，橙子还说了呢，那沈家的老婆子还不是一个好相处的。 “人家母女两个的事儿，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就算是她妈逼着她鞠桃子去的，那她是不是也去了？” 外婆直接道，自己立不起来的人，你抱不平都是在破坏自己的心情。 张子君不说话了，鞠老二笑呵呵的上前给自己媳妇儿递上又一个肉饼子，“媳妇儿，吃，老娘做的肉饼子老香了！” “我还能不知道我妈的手艺啊！” 张子君瞪了他一眼。 鞠老二就觉得心痒痒的，笑得露出牙花子。 鞠橙子觉得没眼看。 肉饼子一共做了十个，但是用的肉不多，也就一两左右，混着初春的时候采的菌菇晒干做的菌菇干，油润润的还跟脆脆的，晒干又泡发的菌菇还有一股子肉味，表皮薄薄的透油，是松软的白面混着玉米面，但是外壳却有一层薄薄的酥皮，可好吃了。 鞠橙子吃了一个肉饼子半碗菜稀饭，就吃饱了，顺便给肉墩子又喂了些菜稀饭。 饭后张子君收拾了一下，还剩下四个肉饼子呢，留着下一顿吃。 “橙子累坏了吧，去屋子里头休息去，肉墩子我看着，你们夫妻两个也该干啥干啥去。” 外婆安排下去，鞠橙子还真就是吃饱了有些累，回房间休息去了。 外婆这里三间瓦房，专门留出一间给鞠橙子住的。 外头阳光暖洋洋的，还有蝉在树上叫，听着距离有些远，时不时远处传来几声狗吠，这都是助眠的动静。 鞠橙子不一会儿就睡了过去，迷迷糊糊的，做了一个真实到可怕的梦。 第9章 凭什么要我当后妈？ 梦中的鞠橙子就是从相亲开始经历，一直到牛大脚赔偿都是今天发生过的事情，可是后续的事情，倒是让鞠橙子陌生。 梦中，牛大脚赔了钱，越想越不服气，回去虽然跟牛大爷两人蜜里调油，但是第二天就气冲冲的跑去隔壁琴山村找沈卫国他娘要钱去了，她倒是不至于大声嚷嚷，只拉着沈卫国他娘在沈家门口僻静处要钱，牛大脚叽里咕噜的说了一通，总结下来就是：你自己看上鞠桃子能干能吃苦，但是又担心鞠桃子她妈多要彩礼，所以你想着一招’声东击西’，先是让我牛大脚跟鞠老二家说鞠橙子的媒，又把沈卫国有多优秀的事儿散出去，专门讲给鞠桃子她妈听，以此算计鞠桃子主动倒贴。 现在事情是差不多成了，但是鞠橙子一家不按套路为了女儿家的面子将事情压下，反倒是找了她这个媒婆的茬儿，她可是赔了二十四块钱和三十个鸡蛋， 现在牛大脚的诉求，就是要沈母替她出了这份钱，还要给她三十块钱的压惊费和媒婆礼钱。 沈母当然不愿意，凭什么她要给，当初说好了这事儿成了之后从省下来的礼钱中分一半给牛大脚，就这，沈母还有小心思呢，到时候压彩礼，到底省下多少，还不是沈母说了算。 毕竟她一开始也没有说自己到底准备的彩礼是多少。 就这样，两人就在门口吵起来了，偏偏被砍柴回来的沈卫国听见了。 沈卫国听见了也没有声张，他不是傻的，不然哪里能干到营长，明白了自己母亲对自己婚事的算计，想要将自己彻底绑死在老家，想要给自己找一个跟前妻一模一样无私奉献的妻子。 沈卫国冥思苦想了一晚上，接受了父母也会算计孩子这个事实，便想要叛逆一次。 他喜欢今天见到的漂亮有主见的鞠橙子，那他就要娶鞠橙子。 沈卫国还是先试探了父母一番，但是得到的结果自然是父母的劝说。 沈卫国便更加叛逆，想要娶鞠橙子。 于是，沈卫国开始跟父母角力，但是这其中有一个问题，那就是鞠橙子已经拒绝了沈卫国。 沈卫国时间紧，还要跟父母较劲，只能想着用最快的速度拿下鞠橙子，但是直接去找鞠橙子说，肯定不行，因为人家拒绝你了，还容易打草惊蛇，惊动的是沈父沈母这两条蛇，万一他们提前去跟鞠家定下了鞠桃子的婚事呢，毕竟鞠桃子上赶着都自荐了。 打听到鞠橙子最近会为了去学校参加毕业考试拿毕业证而来回于菜园村和镇子上，沈卫国经过万般挣扎，决定做一回小人。 在镇子上找了两个街溜子，在学校毕业班考试当天在外头等着，在鞠橙子考完试出来之后跟上鞠橙子，假装要耍流氓欺负人，然后沈卫国宛若天神降临一般出现，为了保护鞠橙子而让那两个街溜子跑了，还抱着摔倒的鞠橙子去医院，一路上鞠橙子的同学都看见了，这事儿也在沈卫国的故意为之下，让菜园村的人都知道了。 传来传去，就是鞠橙子都跟沈卫国有了首尾。 而沈卫国的英雄救美自然是有成效的，鞠橙子确实因为这事儿对他心生好感。 年纪轻轻的姑娘嘛！有了好感，又有流言辅助推进，即使是鞠老二和张子君两人再不情愿，也只能答应婚事。 沈卫国手脚快，沈母那边还在跟鞠橙子的大爷大嬢嬢压价呢，沈卫国已经把婚事定下来了，甚至直接就打了结婚报告。 这场角力，沈卫国赢了。 鞠橙子成为了这一场家庭闹剧的牺牲品，自然是得不到婆家的好脸的，就连彩礼也是沈卫国自己给的，两人快速的办了一个简易的婚礼，鞠橙子便跟着沈卫国一起去海岛上随军了。 鞠橙子也是抱着对婚姻生活的期待去的，毕竟沈卫国看起来好像是真的喜欢自己，即使前方有荆棘，那也是已经到了非走一趟的地步，鞠橙子鼓足勇气，充满信心。 但是到了海岛才知道现实没有自己想象的那样美好。 海岛的贫瘠和环境气候让鞠橙子难以适应都不说了。 沈卫国的三个孩子才是难搞，老大敏感多疑，老二头脑简单四肢发达，老三是一个一岁多还不会说话的小姑娘，三个孩子刚开始不接受鞠橙子，各种捣乱，甚至夫妻两人办事儿三个孩子都要在门口折腾一圈，鸡飞狗跳，鞠橙子本就是一个年轻姑娘，又不是心思恶毒的，自然是选择包容，将这里头的苦处咽下。 偏偏沈卫国是爱护孩子却又不是会调节孩子情绪的，只会跟鞠橙子说，‘孩子不懂事’，‘孩子懂事了就能看到你的好了’。 这样的话，鞠橙子都听腻了。 于是鞠橙子从白净嫩生的小姑娘，生生磨成了黑得发亮，手指粗糙，满脸怨苦却还是每天在家忙得团团转的麻木妇女，一生没有自己的孩子。 好不容易沈卫国的三个孩子都长大成家了，沈卫国也从师长的位置退下了，可以过上养老生活了。 那三个孩子却说，他们不认鞠橙子这个后妈，要让沈卫国将人送到农村去，免得给他们家丢人。 而沈卫国还真就是这么干了，将鞠橙子送回了乡下。 而回到乡下的鞠橙子才知道，自己的外婆在自己嫁人后的第一年就没了，当时特地发了电报去海岛通知鞠橙子，但是收到电报的是沈卫国，那个时候沈卫国的小女儿正好发烧，沈卫国觉得老人走了就走了，回去一趟也改变不了什么，还不如让鞠橙子不回去呢，在家里照顾发烧的闺女，说不定，鞠橙子这一照顾，能让孩子改观，让他们一家生活更加和谐呢。 抱着这样的心思，沈卫国没有将电报给鞠橙子，就连鞠橙子后来家里人寄来的信件也通通拦下。 因为沈卫国也多多少少对自己的父母有所失望，便也不打算回老家看，也不用担心鞠橙子发现，就算是鞠橙子发现了，他们已经夫妻了，还能离咋滴，大不了多哄哄人就是了。 而鞠老二他们没有得到鞠橙子的回信，也没有见着鞠橙子回来，心里头还以为鞠橙子是在海岛出事儿了，原本就不同意婚事，这下就更担心自己闺女一个人在外被人欺负。 办好外婆的丧事之后，张子君和鞠老二便带着肉墩子收拾了家里头的钱财和准备给闺女的东西，一起去海岛去看鞠橙子，让鞠橙子的亲哥鞠青松给发了电报。 第10章 好真实的梦 但是鞠老二一家在火车上遇见了人贩子被警察追捕，警察部署有疏漏，导致两个没有被发现的身上带着刀子一男一女人贩子在火车上不动声色的隐匿下来，刚好就盯上了鞠老二夫妻和肉墩子，在晚上将两人杀了，拿走了两人的身份凭证和行李，抱走了肉墩子，在半夜火车到站的时候下了车。 鞠老二一家出去再也没有回来，鞠青松一直没有消息，便打算报警，去报警的路上遇见货车当街失控，鞠青松当场死亡。 所有的消息都被沈卫国瞒了下来，也不算是瞒着吧，因为鞠青松出事之后，是村子里头的鞠老二的大哥也就是鞠橙子的大爷（我们这里称大伯为大爷）处理的后世，他们讲究省钱，是写信说的，沈卫国截下了信件，也没有看，就放着。 而鞠青松的工作，也被大爷家的儿子鞠青桦接班，外婆的房子自然也归了鞠家。 回到老家的鞠橙子得知消息之后，当场吐血身亡。 血色朦胧之间，鞠橙子听见了自己堂姐鞠桃子的感慨，“谁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啊，都是命啊！” 死了之后的鞠橙子才知道，自己和堂姐的生活是对照组。 没结婚之前，鞠橙子是被父母宠着娇养的小姑娘，而鞠桃子则是被重男轻女的母亲压榨的长工。 而在相亲期间，鞠桃子上赶着的对象沈卫国是鞠橙子看不上的，而且沈卫国还看不上鞠桃子。 而结婚之后，鞠橙子被丈夫欺瞒，照顾继子继女一生无亲子，最后还被丈夫一家赶回了村子，得知亲人的消息活活气死。 但鞠桃子结婚之后，却恍若新生。 因为沈卫国和鞠橙子结婚随军离开而失落伤心的鞠桃子躲在河边哭的时候，遇见了下乡的知青玉收，高挑清瘦的男人温柔的关心她。 鞠桃子循着声音抬眼望去，被男人清俊的长相俘获了芳心。 玉收是刚下乡没几天的知青，身上穿着时兴的知识分子穿搭，白衬衫，黑裤子，小皮鞋，头发也打理得一丝不苟。 衬衫胸前口袋里头挂着的钢笔听说都要二十几块。 也就是因为这一支二十几块的钢笔，来找鞠桃子回去干活儿的鞠桃子她妈看见了两人说话，当即打了主意要两人结婚的主意，扯着嗓子喊来了人，让村子里头的人都认为两人在谈对象，以此逼迫玉收要用一百八十八块的彩礼娶了鞠桃子。 而鞠桃子听见母亲的话，在玉收期待的眼神中，选择了沉默，还娇怯的躲在了玉收身后。 玉收失望至极，但是人在人家乡下，不娶就是耍流氓，鞠桃子的母亲就算是把自己姑娘和他一起送去劳改，那也是不改口，玉收只能认栽， 一百八十八对他确实不是什么事儿，但是到底是要低调些，说是去筹钱，拖拉了几天，还是跟鞠桃子结婚领证了。 婚后两人从知青点分了一间房子，跟知青分开住，自己开火。 鞠桃子能干，家务活全包，细心照顾玉收，还每天上工拿工分，无论刚开始如何，至少在生活中，玉收看到了鞠桃子的真心，也看到了鞠桃子为了这个家的付出。 他想，鞠桃子只是不明白， 亦或者只是读书不多，被愚昧的思想蒙蔽，有那么一点儿小心思，但是从本质上来说，她是一个好女人。 玉收也不是一个娶了人家还要冷落磋磨人家姑娘的负心人，相反，他读过书，思想前卫，温文尔雅，尊重女性。 所以两人之间的隔阂慢慢消失，玉收教鞠桃子读书认字，也会帮着鞠桃子做家务，两人一起在村子里头好好的生活，生儿育女，生活美满。 直到77年，恢复高考。 玉收以省状元的高分考上了京大，所有人都以为玉收会抛妻弃子，但是他没有，他带着妻子儿女一起去了京城。 鞠桃子成了城里人，玉收帮她在城里头找了一个图书馆管理员的工作，夫妻两人幸福甜蜜，儿女聪慧可爱。 再一次回到乡下，算得上是衣锦还乡，六十多岁儿孙满堂的鞠桃子体态雍容，看不出现在这个年纪的痕迹，穿着大气奢华，看见鞠橙子吐血倒地的时候，发出都是命的感叹，看起来倒真是有几分伤感。 想想，那可是自己小时候最羡慕的妹妹啊。 鞠橙子猛然睁开眼，从床上坐起的时候，心口还在疼，似乎吐血时喉咙的腥甜还在，呼吸的时候，喉咙都带着刺痛。 面前熟悉的场景让鞠橙子慢慢平静下来，只是梦中的场景还在一一浮现，清晰又真实。 鞠橙子摸着自己怦怦直跳的心脏，觉得不对劲，哪里做梦还能够这么清晰的回想起来的。 鞠橙子赶紧下床穿鞋，这才发现自己的被子和衣服都被汗湿了。 赶紧换了一身衣服，鞠橙子就出门去找外婆。 外婆这会儿坐在屋檐下还在做鞋子呢，院子里头是肉墩子在蹲着看蚂蚁，时不时说一两句稀奇古怪的婴语，外婆笑呵呵的回应，虽然牛头不对马嘴的，但是祖孙两人都很满意。 和谐得很。 这场的场景让鞠橙子心头安定更甚，想到梦中外婆明年就去世，而肉墩子被人贩子抱走了，鞠橙子的心慌张了起来，连忙朝着外婆跑去。 “外婆！” 外婆这才看见鞠橙子起来了，笑眯眯的看过去，“橙子醒了，要不要喝水，外婆给你冲蜂蜜水喝！” 蜂蜜水是野蜂蜜，都是山上找的，运气好能从山上弄点儿。 外婆这里的野蜂蜜是跟村子里头早前猎户的儿子李大壮换的，李大壮生得高大，又有些本事，经常进山，打着什么猎物这个事儿人家没有宣扬过，倒是能弄些稀罕的蘑菇或者蜂蜜啥的，在村子里头换来换去也是常事儿。 “外婆！” 鞠橙子几乎是扑上前的，半跪着抱住了面前精瘦的老人，身上好闻的皂荚味道让鞠橙子的心落到实处。 “外婆……” 隐隐带着哭腔的呼唤，让外婆 皱起眉，将孩子抱紧了些，关切道：“是不是做噩梦了？摸摸毛，不怕不怕啊！外婆在呢。” 第11章 祖宗保佑 “外婆，真的是噩梦。” 鞠橙子现在都害怕得在发抖。 外婆心疼的蹭蹭小孩儿头发，一双粗粝的小手顺着鞠橙子的后背，温柔的慢慢的安抚。 “摸摸毛，吓不着……” 不知道什么时候，鞠橙子的后背多了一双肉乎乎的小手，肉墩子奶声奶气的跟着外婆学，“摸摸毛~吓不着~” 鞠橙子却哭得更厉害了，埋在外婆的怀里，整个人都在发抖。 肉墩子吓了一跳，看着姐姐哭，眼睛也跟着红起来，咧开嘴就要嚎，被外婆一把捂住嘴。 “不哭，姐姐哭了你还哭，外婆怎么办？！” 肉墩子将嘴巴闭上，眼泪也憋了回去，但到底是小孩儿，根本控制不住，不一会儿又抱着鞠橙子哇哇的哭了起来，鞠橙子也转身抱住肉墩子，小小的娃娃就在自己怀里头，哭的委屈极了。 鞠橙子脑中不断重复梦中的场景，更加难过，姐弟两人这会儿根本停不下来。 外婆听着心疼，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红了，还要哄着两个小祖宗，忙活得不行。 好不容易两个小孩儿哭累了停下来，一起吸鼻子抽抽的模样看着又可怜，外婆愣是一句说教的话都说不出口。 “这到底是怎么了？” 外婆给两个孩子都倒上一碗蜂蜜水，让孩子喝水。 鞠橙子吸着鼻子喝下，干涩的喉咙都好了不少。 肉墩子喝到甜甜的，眼睛倏然灯亮，慢悠悠的咂吧嘴评鉴。 哭哭就可以喝甜甜水哎。 “外婆，我做的噩梦好真实，我现在都记得，好可怕。” 鞠橙子委屈的跟外婆告状。 外婆有些浑浊的眼睛突然严肃起来，“真的都记得？一点儿也没忘？” 鞠橙子连忙点头，两个辫子都被甩得飞了起来。 外婆知道自己孙女的性子，连忙让拉着鞠橙子进屋，顺便将肉墩子带上，让他在房间里头自己能够看到但是肉墩子又听不太清楚她们说话的距离，让肉墩子喝水吃鸡蛋糕。 “你跟外婆说，梦见了什么？” 别看现在都说破除封建迷信，但是老一辈的哪里会有不信的，今天的鞠橙子的反常，让老太太警惕得很。 “梦见今天的事儿，还有以后的事儿， 那个牛大脚……” 鞠橙子将自己梦中的事儿一五一十的说了，她心头慌张，生怕说得不清楚，还重复了好几遍。 听了这事儿，老太太瞪大了眼睛， 将鞠橙子抱在了怀里拍着背安慰。 “橙子，别怕，那是梦，既然咱们都知道了，那肯定就是祖宗保佑，想让咱们橙子躲开的！知道不！不会发生的！” 老太太心里头苦啊，自己的孙女以后居然是这么一个命，不过现在既然祖宗都显灵了，那自然是要破除这个命格了。 安慰了鞠橙子，老太太赶紧回到屋子里头，从最里头的柜子里找出一小沓黄纸，还有一小盒子手折起的金元宝，偷偷摸摸的出来喊道：“橙子，跟外婆去厨房。” 鞠橙子看了看肉墩子，叮嘱人不要乱跑，擦了一把脸就跟着去了。 厨房里头，外婆已经拿着一个搪瓷盆在灶台前是烧起来了，嘴里嘀嘀咕咕的念叨着什么，让鞠橙子赶紧跪下磕头，就对着搪瓷盆磕。 “老头子，不管是你还是咱们张家的老一辈祖宗来提醒孩子了，我都感谢，都记着，现在不好给你们烧大钱，大家就来家里拿，有多少分多少吧，以后有机会了，让孩子多给你们孝敬些！” 外婆将黄纸和金元宝都烧了，等着盆子里头的火都熄完了，看看有没有留下没烧掉的，沿着都没了，松了一口气。 好歹是都拿了。 拿了就好。 “橙子，跟你外公，祖奶奶祖爷爷道谢！” 鞠橙子赶紧又虔诚的磕三个响头，外婆这才将盆子里头的灰都收起来，用一张纸包着。 “等会儿晚上了让你爹给撒在咱们家周围，用土盖住，咱们祖宗保佑呢。” “好。” 鞠橙子的心还是怦怦跳，读过书的她知道科学，也知道现在的政策是破除封建迷信，但是自己亲身梦到了那样的事儿，还可能就是他们家的未来。 那怎么能不信呢。 反正祖宗要是保佑的话，多保佑保佑吧。 到了傍晚，鞠老二和张子君在鞠家吃了晚饭出来溜达，直接来了外婆这边。 张子君和鞠老二还生气呢。 “大嫂在饭桌上阴阳怪气，说咱们家橙子眼高手低，连军官都看不上，还有他们家那个桃子，平常连个屁都放不出来，今晚上倒是问了一句橙子怎么不回来吃饭，是不是在外婆家里头吃好的，也不知道给爷奶带一些。” 张子君嫌弃得要死，“酸得哟！” “咱们也就是不想闹起来，不然非得将她上赶着去自荐的事儿嚷嚷出去！” 鞠老二哪里是不想闹，他可是太想闹起来分家了，但是偏偏都是一家人，一个姑娘的名声坏了，一家子姑娘的名声都坏了。 偏偏还牵扯着自己姑娘在里头，说出去姐妹两人争一个男的，难听死了。 外婆现在不关心这个，赶紧拉着这个夫妻两个进去说话，将今天下午鞠橙子梦见的事儿说了。 外头鞠橙子带着肉墩子在门口玩儿呢，肉墩子拉着姐姐要出去跟那些脏小孩儿炫耀去。 鞠橙子也由着他，现在正是对弟弟的喜欢大爆发的时候。 但是姐弟两个人回来的时候，鞠橙子就不爱这个弟弟。 “你看你，非要跟狗蛋玩！他刚刚去捡了牛粪，你还凑过去！你臭死了！”狗蛋是村子里头的孩子王，六岁了，小小年纪虽然活泼，但是也懂事，出去玩儿的时候还不忘捡狗屎捡牛粪，这些玩意儿凑一个小背篓还能抵用一个工分呢。 鞠橙子一个没看住，肉墩子看见狗蛋就凑了上去，抱着人家指着鞠橙子说那是他肉墩子的姐姐。 得了一群脏不溜秋的小孩儿的羡慕之后，得意的回来就想要牵鞠橙子的手。 鞠橙子反手就躲开了，因为肉墩子手上还有褐色的粑粑。 小孩儿捡粪球这事儿能有多干净，偏偏肉墩子还去抱狗蛋了，也不知道是从哪儿蹭到的。 “姐姐~” “你别碰我！” 肉墩子瘪嘴：爱是会消失的吗？ 第12章 还就是祖宗保佑 姐弟两人一前一后的回家，鞠橙子赶紧给弟弟洗一洗，还能要呢。 而从屋子里头出来的鞠老二夫妻两人看着姐弟两人，擦了擦眼角，欣慰又高兴。 鞠橙子给肉墩子洗好了出来，看见院子里头坐着的爸妈这个模样，想着他们是从外婆那里知道了。 便拉着肉墩子过去，鞠橙抱着张子君，将肉墩子塞进了鞠老二的怀里。 鞠老二跟小儿子大眼对小眼，肉墩子嘎嘎直乐呵。 张子君不是一个伤春悲秋的性子，既然知道了后来要发生的事儿，那就肯定不能让自己闺女在落到沈卫国那个伪君子的手里。 “毕业考试不能不去，这样，让你大哥请假还有你爹也请假去，让他们就在学校门口等着接送，最好是看见那两个小混混了，就去报警，直接抓了人，现在耍流氓严重的可是要吃花生米的，老娘就不信，那两个混混还能是一个忠心的！” 张子君抓着鞠橙子的手，继续道：“橙子你会写文章，弄一个举报信，让你爹来写，他那个狗爬字，肯定查不出什么字迹来，到时候寄信的时候，装扮一下，用沈卫国他爹的名字寄，咱们直接寄信到他们军区去，举报他。” “内容就写他见色起意，想要对女同志耍流氓，还有啊，他那个前妻不是难产死的吗？也写，举报他们家父母虐待军属！反正有什么你写什么！” 张子君越说牙齿咬得越紧，狗娘养的死狗玩意，算计她闺女，娶回去了还当保姆磋磨！ 低头一看，闺女白嫩的手。 张子君更加心疼，她闺女得吃了多少苦啊。 天杀的！ 鞠橙子靠在母亲的怀里，“妈，这不是还没有发生呢嘛！这次不会了，我晚上就去写一个举报信，保证给他沈卫国弄下马！” 鞠老二没说话，但是眼神冷得彻底。 还有两天就是鞠橙子的毕业考试时间，这两天，足够鞠老二和鞠橙子商量着做好准备了，为此，鞠老二还跑了一趟镇子上，去找了鞠青松，怀里还藏着举报信。 虽然请假的事儿又被家里头的大嫂刘容阴阳怪气，但是鞠老二一家四口，每一顿都在家里头吃饭，一顿不落。 鞠桃子在这期间没少偷偷去看鞠橙子，心里头的羡慕怎么也遮掩不住。 鞠橙子没有搭理她，在自己知道的未来里头，鞠桃子一家虽然没有明着对鞠橙子一家下手，但是鞠青松的工作是鞠桃子的哥哥得了的，外婆的房子也是鞠桃子的爹得了的，最后连找鞠老二夫妻以及肉墩子这样的举动那是一点儿也没有，大概是巴不得人死在外面吧。 如此冷漠，只看重利益的亲人，也没有必要给什么好脸子，维护什么面子情。 而且，张子君给鞠橙子说了，他们估摸着要在大堂哥结婚之后分家，以后出去建房子住，可不用跟他们挤在一起。 考试当天，鞠橙子的斜挎包书包鼓鼓囊囊的，一大早就跟鞠老二一起去学校了。 鞠老二看着人进学校了，鞠老二跑到学校一边的巷子口蹲着，假装跟一旁的人聊天等着，果然不其然，看到了一个挺拔健壮的身影来到了学校附近，对方很警惕，也就是鞠老二一直偷偷关注着情况，才看见人闪过。 当兵的就是不一样哈！ 鞠老二阴沉着一张脸，又怕被发现连忙收回神色，注意着学校附近的动静，等到看见两个混混模样的年轻人往校门口走去，其中一个看向巷子里头，确定是这里之后，晃晃悠悠的到了学校与回菜园村坐牛车的方向必经的巷子口等着去。 鞠老二额头上的青筋暴起，恨不得现在就上去弄这两个龟孙，但是还需要等着。 估摸着时间，看着日头估摸着时间，鞠老二慢悠悠的起身靠在墙上，等着鞠橙子出来。 至于鞠青松，已经估摸着时间去公安局报警了。 考试铃响，鞠橙子故意磨磨蹭蹭的走在最后，同学们这会儿考完了试，正是觉得放松亦或者有些人家里头没有安排的苦恼忧愁的时候，谁也不顾上谁，鞠橙子走在最后头，也没有管她。 鞠橙子深呼吸，摸了摸自己鼓囊囊的书袋，随即盯着学校楼道里头的时钟，等到了十一点，这才转身出学校。 一出校门，鞠橙子就看见了鞠老二，心里头安定了不少，随即只身一人朝着巷子口走去，从巷子里头隐约可以看到两个人影，与记忆中的混混重合，鞠橙子的手悄悄的伸进了书袋里头。 “哎哟，小妹妹，一起耍哈塞！” 其中一个稍微高一些的混混狗蛋上前来，鞠橙子这才看清楚人，这两人还真就是大众长相大众身材，穿着也是现在大家普遍穿着的麻布，灰扑扑的颜色，这要是混到人群里头，鞠橙子都不能保证能够认出来。 沈卫国还真是用心了啊。 这会儿校门口来来往往的人少，毕竟现在也不流行考试结束之后家长接送，只有学生走出学校，快步回家，亦或者跟家里头近同学结伴的人影。 鞠橙子不退，反倒是往前走，对着两人露出一个笑容来，“好啊！” 两人搓搓手的流氓样子顿时僵住，咋这个姑娘不按照套路来啊？ 不应该尖叫害怕逃跑喊救命吗？ 不管了，反正就这么一个小姑娘他们还能吓唬不住了，另一个混混牛蛋看见沈卫国已经过来了， 还专门拉了拉自己兄弟的衣袖。 狗蛋立马做出淫笑的模样，抬手想要去抹鞠橙子的脸，“哎哟，小妹妹这么主动啊！那就跟哥一起去看电影塞！” 鞠橙子躲开，转身背靠着墙面，默默的往巷子里头挪步子。 两个人果然就是吓唬人，不过也有占便宜的心思，因为鞠橙子实在是漂亮标致，不过，他们还没来得及多动手往鞠橙子面前蹭，沈卫国宛若救世主的喊声便吓唬住了他们两人。 “干什么呢！” 沈卫国高大但是身躯快速的冲进巷子。 鞠橙子立马开始尖叫，“救命啊！！！” 沈卫国为了做戏真切，当即跟两个混混缠斗起来，还挡在了鞠橙子面前，鞠橙子的手在书袋里头蓄势待发。 看见沈卫国跟两个混混像模像样的过着拳脚，找准机会，就冲了过去，“这位大哥，我来帮你！” “哎呀！” 鞠橙子突然慌乱惊呼了一声，可是下一秒，一板砖实实在在的砸在了沈卫国的后脑勺。 两个混混都惊呆了。 这咋是沈大哥被打了？ “啊！！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第13章 想走关系 鞠橙子故意叫得尖利刺儿，慌张的收回踉跄的步子，面上的慌张那可是教科书级别的模板表情，两个混混都以为是她想要砸他们的，但是砸错了。 沈卫国脑袋晕乎乎的，抬手一摸后脑勺，摸出一手的鲜血，虽然还不至于倒下，但到底是见血了。 要是这两个混混是真的来欺负鞠橙子的，鞠橙子砸错了人，他们应该高兴的，但是他们只是沈卫国找来做戏的人啊，现在还牵扯出事儿了。 眼看着沈卫国举着沾满血的手还在惊讶鞠橙子这样看起来柔弱的小姑娘居然拿出板砖砸人的时候，鞠老二直接冲了过来，一踹脚将沈卫国踹倒，旋即又往两个混混身上一扑，直接用身体压住了两个混混。 “闺女别怕，爸爸来了！” 鞠橙子立马配合上前，装作要帮老爸一起按住人，其实是故意从沈卫国身上踩了过去，还专门踩他的腰椎的部位。 “哎呀！对不住对不住！” 踩死你！！！ 沈卫国一个当兵的倒是不至于承受不了一个小姑娘踩几脚，就是不好爬起来。 不过，他现在没有机会爬起来了。 “都住手！公安！干什么呢！” 鞠青松带着两个公安同志赶到，一来就做戏，看见自己妹妹，当即赤红着眼睛抓着地上趴着的沈卫国就打。 “你敢欺负我妹妹！！臭流氓！让你吃花生米！” 鞠青松也长得高大，在钢铁厂也要下力气，手上的肌肉邦邦硬，下了死手，但是也注意分寸，没有打要害部位。 毕竟沈卫国怎么说也是一个营长，要真是打死了，就算是他们说是误会了，那也是要他们赔命的。 鞠青松只是撒气，跟妹妹可都是商量好了的，给这小子打一顿，先出一口气，到最后他还要说‘没事儿不计较呢’。 眼看着差不多了，‘惊慌害怕’的鞠橙子连忙喊道：“大哥，大哥，他不是流氓，他是来帮忙的大哥！” 鞠青松露出夸张的惊讶，然后跳开脚。 “啥？那我岂不是打错人了？” 鞠橙子嘴角抽了抽，夸张了大哥，夸张了！ 鞠青松收敛了一点儿。 公安同志这会儿已经按住了那两个混混，听见这兄妹两人说话，看了一眼趴在地上的人，看样子也不像是有事儿的，这么大一个体格子呢，也没见多严重的伤。 “行了，打错人了就给人送医院去！等会儿你们两个再来一趟公安局。” “没事儿，我没事儿。” 公安的话音刚落，沈卫国连忙举起手表示自己没事儿，他可不能走，他走了这两个混混被抓了，事情就不可控了。 “怎么会没事儿呢，我这也没有收着力气！” 鞠青松紧张兮兮的上前。 沈卫国立马就说道：“没事儿，没事儿不关你的事儿，都是误会误会。” 别看沈卫国又是被砖头砸又是被人打的，但是脑袋清醒的很，知道这是鞠橙子的大哥。 鞠青松闻言看了看两位公安，那意思很明显了。 你们听见了啊，他说的不关我的事儿。 两位公安点点头，其中一位较为年长的陈公安道：“既然如此，那你们都去公安局。” 沈卫国还不想去公安局，于是果断的表明了自己的身份，还拿出了军官证。 陈公安检查了一遍证件，顿时敬意涌起，带着小公安对着沈卫国敬礼。 “沈营长！” 沈卫国连忙抬起手示意不必如此，“都是为人民服务，我们都是平等的。” 既然表明了身份，沈卫国捂着后脑勺，另一只手拉了一把陈公安，“换个地方说话。” 陈公安跟着他过去了。 沈卫国便低声道：“公安同志，今天这事儿能不能就算了，你看，这里头唯一出事儿的是我，我也不计较，你看。” 陈公安眼底闪过锐利，面上的亲近和热情倒是不变，“这……里头是有啥事儿不？” 这里头当然是有事儿，但是沈卫国不能说啊。 “是这样的，那个两小子是我同村的，他们的父母早早的就去了，没人管教所以成了这样，但是偏偏，他们的父母对我家有些恩情，所以，我就想着拉一把，咱也不能做那忘恩负义的对不，这样，我可以让他们道歉，替他们赔偿。” 陈公安打量了沈卫国一眼，沈卫国是营长，就算是这辈子做到头了，到时候转业，回了乡下，也比他混得好些。 卖一个人情也不是不可以。 只是，这肯定要问问人家姑娘一家的意愿。 “这事儿倒是可以，毕竟没有真的出什么事儿，我们公安这边不抓人也没事儿，但是吧，人家姑娘那里肯定是要说清楚的吧？” “这是自然，还要拜托公安同志了，贵姓啊？” 沈卫国摸了摸身上，将身上带着的半包烟塞给了对方。 陈公安受用，看得出人家是没准备。 这两人在巷子口嘀嘀咕咕，而在巷子里头的鞠橙子一家对了对眼神，鞠青松就开始说话了。 “小妹，你没事儿吧？” 鞠橙子：“大哥我没事儿，就是这两个混混一定要得到从惩罚！这里可就是学校附近啊，多少女学生都要从这里路过的！” 鞠老二叉腰，“让这两个混蛋小子吃花生米！” 两个被押住的混混脖子一缩。 “能这么严重啊？” 鞠青松问一句。 鞠老二点头，“肯定啊，这属于是流氓罪了，树立典型，直接就能吃花生米，你说我说的对不，公安同志。” 押着混混的小公安点头，“确实有这样的情况。” 两个混混听了公安同志的话，顿时抖如筛糠。 鞠橙子还要加一把火，“一定要他们吃花生米，他们都敢在学校附近耍流氓了，就算是他们背后有人我也要告他们，大不了就上诉，去首都也只是需要车票和介绍信而已！” “闺女说得对！咱们死磕！” 鞠老二恶狠狠的踹了其中一个混混的腿。 鞠青松立马接话，“哎，你们说陈公安在跟那个、” “沈卫国。” 鞠橙子提醒。 “跟那个沈卫国聊什么呢？他这个情况还不去医院！” 鞠青松道。 鞠橙子装作不知道，“多半是在说要严惩吧，毕竟他是军人，这可是他在工作之外做好事，为人民服务，这两肯定要严惩，报上去的话，说不定还能得领导表扬，升职呢。” 鞠橙子说着，还故意大声道：“到时候咱们给沈同志送锦旗吧，反正这两个混混要是吃了花生米，就‘什么’恩怨都没了，咱们要好好感谢沈同志。” 鞠橙子故意将‘什么’两个字咬得极重。 第14章 撕下脸皮 两个混混里头是狗蛋主导，混了这么久的街道，要真是一头憨傻的傻子在街上可混不上时候。 现在这个情况，这女的一家要死磕，作为军人的沈卫国只有丢下他们兄弟两人才能保全自己。 当兵的最看重名声了。 而且，对方是当兵的，他们就是街溜子，不就是任由他们拿捏嘛！ 不行，绝对不行！ “长官！我要举报！我要检举！是沈卫国看上了人家姑娘，但是人家姑娘没看上他，他找来我们欺负人家，他好英雄救美，顺便坏了人家名声，就只能嫁给他了。” 狗蛋喊得极其大声，带着手铐的手还抬起来，指着不远处的沈卫国，似乎是害怕自己再不说就没有机会了，还用脚踹了踹一旁的同伙，然后继续快速的喊道：“是真的，长官，我说的都是真的，我们两个虽然看起来吊儿郎当，但是我们从来没有犯过事儿，我们都是靠着扛大包搬家具赚钱的，你们可以去找枣花街的街道办问问，我们的活儿还是街道办介绍的，我们也是家里困难才、” “闭嘴！” 沈卫国连忙大步跑过来，一脚踹在了狗蛋的脑袋上，这么快速利索的动作，让他受伤的脑袋有些发昏，站在原地踉跄了一下。 狗蛋被踹倒在地，话被打断，传来的是吃痛的呻吟。 另一个小混混见状立马接上狗蛋的话，往旁边小公安的身边挪去，“我们家里困难讨生活，是沈卫国来找我们去欺负人，说是一定不会有问题，就算是被警察抓了，他是军官也能把我们捞出来！” 说完，小混混往小公安身后一缩。 小公安大概还是新人，这会儿正是正义感爆棚的时候，神色严肃的盯着沈卫国，还挪了挪脚，挡在了小混混面前。 沈卫国没能拦住，左手扶着的脑袋感觉更疼了。 鞠橙子的左右站着父亲和哥哥，三个人整齐划一的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向沈卫国，鞠橙子更是眼泪说来就来。 “你居然是这样的人！你这样的人怎么能当军人呢！简直就是侮辱！” 鞠橙子大喊。 鞠老二更是气愤不已，扯着嗓门大喊，“要不是今天我守着接送我闺女，那我闺女岂不是要被你算计嫁给你这个二婚头子当保姆带娃去！！” 鞠青松嗓门更大，“狗日的！老子打死你！” 话落，鞠青松猛的冲上前将还有些晕的沈卫国按倒，咚咚咚的又是好几拳头。 鞠橙子听着都觉得吓人。 鞠老二还在一旁帮腔，挡在自己闺女面前，“老大，打死他，这么一个黑心肝的，算计你妹妹啊！” 陈公安在一旁愣是没有上前，说实话，刚开始他就是想要卖沈卫国一个面子的，谁家是二十几岁的营长呢，但是这事儿吧，他一个小公安也确实不能沾。 陈公安多多少少了解一些军中的事情，这事儿顶多算是作风问题，要是沈卫国有人保着的话，说不定就是一个警告而已。 毕竟没成事儿。 要是沈卫国没人保着，只要他卖卖惨，最后的结果也只是转业。 营长啊。 转业下来干的工作也比他这个小公安好。 所以，沈卫国不能得罪死了。 但是陈公安又觉得沈卫国这个小子属实是心眼儿黑，一个二婚头子利用小混混算计人家小姑娘，真他娘的不是男人。 所以陈公安没上前，反正不给人打死了，就没有关系。 小公安见带着自己的前辈都没有动弹，也不动，不过到底是抬起手将刚刚被踹倒的狗蛋拉了一把，将两个混混拉到自己身后。 不管狗蛋他们说的是不是真的，只要一查就能知道。 这两个混混要真是街道办都帮忙搭了一把手介绍劳力活儿的话，怕是生活也不咋样。 现在这个年头的犯罪，大多数是因为没钱。 但是小公安并不同情，犯罪了就是犯罪了，只不过现在主谋似乎有些手段。 沈卫国被鞠青松打得发懵又烦躁，这会儿实在是不顾及其他的了，突然爆发起来，转头将鞠青松撂翻，只是一声怒吼，沈卫国和鞠青松的位置便颠倒了。 不愧是当兵的。 “够了！” 陈公安立马出手，抱住沈卫国举起的手，鞠老二也不能看着儿子挨打，也在第一时间冲上前去抱住沈卫国的脑袋，鞠橙子又抓起了板砖。 陈公安刚刚抱住沈卫国转头就看见那个姑娘莽不拉几的拿起板砖，立马大喊控制场面。 “都停下！公安在这儿呢，不准动手！” 小公安立马跟着喊，上前先把鞠老二扒拉开，然后跟陈公安一起抱住沈卫国。 沈卫国冷静下来还是很快的，因为一阵爆发之后，吧唧一下晕过去了。 鞠青松一阵后怕，这就是当兵的厉害吗？杀过人的人，真就是吓人。 两位公安慌忙将沈卫国放倒在地，陈公安先是摸了摸沈卫国的呼吸，见人还活着，松了一口气，打发小公安背起人送去医院。 至于两个混混，一起带走。 还有被鞠程子和鞠老二搀扶起来还有些后怕的鞠青松。 “哥，你没事吧？” 鞠青松表情还有些懵，胸膛大大的起伏喘着气，鞠橙子的手在鞠青松的后背顺顺，“没事儿，就是太吓人了。” “行了行了，先起来，老子倒是要看看，是不是当兵就无法无天了。” 鞠老二壮起胆子。 这会儿也只有陈公安还有两个混混，以及他们一家人。 陈公安两方都看看，说了一句中肯话，“老哥，今天这事儿你们要是追究的话，我建议咱们要点钱就是了。” 两个混混低着头，往陈公安那里瞟了瞟。 鞠老二气愤不已，“怎么，我家就稀罕钱是不是？我闺女差点就被那个混账东西坏了名声了。” 陈公安老成稳重的点点头，“我知道，这事儿是你家吃亏，你家有理，但是你也要想想，沈卫国年纪轻轻就是营长，上头能没有人吗？这事儿说白了，没成事儿，而且这两个混混要真是他们说的那样，还真就不是什么坏人，里头可以拉扯的东西太多了，你以为当兵的就没心眼子？那孙子兵法啥的，不都是什么诡道嘛！这样，我做主，我帮你们多要点儿赔偿，咱们惹不起，弄一笔就走呗，这有啥的。” 第15章 赔偿，还有后手 鞠老二似乎是被说动了，皱着眉毛犹豫。 鞠青松这会儿缓过来了，连忙拉着鞠老二，“爸，可不行啊，现在是什么时代了，无产阶级万岁的时代啊！我们有国家做主，有大领导做主！怎么就能认怂呢！大领导都说了，我们国家就是因为有傲骨才重新站起来的！” 鞠橙子拉了拉鞠老二袖子，委屈巴巴的要哭的模样看着就让人心碎。 三个人演戏渐入佳境，这会儿看着就是弱小可怜的一家人。 鞠青松差点憋不住笑，自己妹子咋这么会哭呢。 被鞠橙子掐了一把手臂，这才稳住。 陈公安见状又劝道：“老哥，你看看，你还有儿子女儿，咱们生活不就是以和为贵嘛！我肯定是向着你们的，沈卫国好歹是一个营长，为了自己的名声肯定愿意花钱，咱们要为以后的日子的考虑。” 鞠老二咬着牙点头，“这事儿可就真的拜托陈公安了。 ” 陈公安眼角炸开了花，“放心，我绝对给你们办好，我叫陈大柱，就住在公安局后头的太平上街道65号，咱们就算是交一个朋友。” “我姓鞠，在家排行老二，陈公安您也叫我老二就行，这是我的大儿子鞠青松，闺女鞠橙子，家里还有一个小儿子青柏。” “这一看就是讲究人，家里头还有字辈排行。” 陈公安很会跟人拉近关系，这会儿就将两个混混交给鞠青松，自己跟鞠老二勾肩搭背了起来。 鞠老二也大概能够看出来点儿这个人，陈公安多半就是公安里头的老油条，没有人脉资源但是脑子灵活不会惹事儿，拿着死工资混日子，但是心眼儿却有，能够保全自己的时候，又守住点儿公安的职业本心。 陈大柱也在咂摸着鞠老二这个人，识时务，有点儿眼界，而且，今天这事儿说起来，鞠老二这一家子怕是早有预料。 毕竟鞠青松来公安局报警这件事时机太妙了，公安局距离这里可是有一段距离的，鞠青松要真是在学校和公安局之间跑了一个来回，那可就晚了啊。 但是陈大柱不说，再怎么样儿都是沈卫国那个小子心黑，多俊俏漂亮的小姑娘啊，这要真是被沈卫国得手了，还不知道被磋磨成什么样儿呢。 从一件事就可以看到一个人的品性，更别说陈大柱工作这么些年，见过多少奇葩了。 沈卫国那就是表面看着正直老实的，但其实内里心眼子多着呢。 就是这样的人，不能得罪，也不能太亲近。 不然都要遭。 既然商量好了，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往医院赶去，小公安守着沈卫国，这会儿沈卫国已经包扎好了，躺在病床上眯了一会儿，人就已经缓过来了。 到底是当兵的，又算的上是年富力强的年纪，这会儿清醒得很。 病房里头还有其他人，到底是不方便说，于是沈卫国又立马去缴费出院，一起去了公安局。 坐在公安局里头，沈卫国看到蹲在墙角的狗蛋两人，就知道这事儿他解释没用了，但是也不能明晃晃的就承认。 绝对不能落下把柄。 沈卫国的眼神流连在鞠橙子的脸上，倏然又垂下眼皮。 “五百块，是我的诚意。” 鞠橙子眼中闪过鄙夷，也不知道沈卫国能不能拿出五百块呢。 鞠老二和鞠青松没有第一时间接话，是陈大柱陈公安先说的。 “沈营长，这事儿你们要是想要私下调解的话，您还是需要再给点诚意，毕竟这两个……是你同村的，还有点情义在里头，咱们也不能抓不是。” 陈公安对着沈卫国使眼色，这就是表达帮忙亲近的意思了。 至于其中有没有帮忙坑一把的意思，陈大柱肯定不说。 沈卫国垂下眼，双手环胸又寻摸了一下自己能够弄出多少钱来，这么些年，他的钱基本每一分都有去处，除了战友遗孤那边，他的钱基本都寄回了家，虽然也有存下来一部分奖金，却也只有三百块，还有两百还需要找他爹娘要呢。 对于沈卫国来说，他给五百，也确实是因为算计人家姑娘心虚，所以故作大方。 但是现在陈公安这话的意思，是还要加点？顺便算上这两个混混的赎人头的费用？ 沈卫国其实看不太上这两个混混，要不是他们胡说……但是偏偏是他说的是村子里头有点儿关系情义的人，要真是不管，那岂不是忘恩负义。 “多加一百块。” 沈卫国都没去看对面几个人的表情，他自己心虚得很。 鞠橙子估摸了一下，在鞠老二偷摸摸看过来的时候，眨了眨眼睛。 鞠老二便朝着看过的陈公安微微点头。 陈公安也满意，知道见到就收，人家没有硬拉扯着要给个千儿八百的，不然到时候沈卫国要是反将一军，人家到底是一个军人。 “沈营长，这到底是牵扯了人家姑娘的名声，这样，你当场给了钱，也不留什么收据凭据了，出了这个门，咱们就当作什么也没有发生，怎么样？” 沈卫国蹙眉想了想，这样当然好，但是现在一下子拿出六百块，他怕是要找家里人要了。 “那要等等，我现在拿不出这么多钱。” 陈公安道：“最好是咱们现在，今天就解决不是，别留什么隐患嘛！” 沈卫国：“嗯，我给家里递个消息，让他们送钱来。” 陈公安理解，毕竟现在谁家正经人出门带六百块啊，“我们局长办公室里头有电话，你们村上有没有？” 沈卫国：“有，我们村子上有电话。” 陈公安起身领着人去打电话去了，鞠青松被鞠老二用手肘撞了一下手臂，便连忙跟上陈公安。 陈公安和沈卫国见了，也没说什么，就让他跟着。 见人走了，鞠老二和鞠橙子也没有放松，鞠老二还拍着鞠橙子的肩膀安慰闺女，“闺女，这事儿你受委屈了。” 鞠橙子吸吸鼻子没说话，将委屈的模样做足了。 等到沈卫国他们三人回来的时候，鞠橙子还是低着头。 沈卫国的父母带着存折来得很快，说白了，沈卫国的父母就算是想要将自己的大儿子绑定在这个小山村，那也是因为这个大儿子出息有本事，他们夫妻两人沾光也受益。 现在沈卫国出了事，说是只要六百块钱就能解决的事儿，他们为了以后长远的利益自然是能给的。 就是不太情愿，打电话的时候又不能多拉扯。 只不过，这会儿在公安局了也知道老老实实的将存折给了沈卫国。 第16章 拿到赔偿回家啦 现在谁是真的敢在公安局闹腾啊。 沈卫国去取钱，就在公安局附近就有银行，很快就将钱取了回来，当场给了钱，陈公安做主放了狗蛋两人，鞠橙子一家也拿着钱走了，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走远了就将钱存进了鞠橙子的银行账户，然后一家人就回去了。 鞠青松直接跟着鞠老二和鞠橙子回了村子里头，今天本来就请了假，明天早上早起赶回来就是了。 路上遇见村子里头的熟人，见鞠青松都回来了，打招呼问问。 鞠老二就说是家里头闺女今天考试，大儿子今天放假，回家能一起吃一顿饭 大家又应承着夸几句孝顺 ，以后享福的话，就到了村口。 一家三口直接就回了鞠家，这会儿马上就要到吃午饭的时候了，可得先把家里头今天自己的份额吃掉。 今天的是鞠橙子的妈妈张子君管厨房，自然是知道自己大儿子要回来的，所以多做了一人的饭菜。 一进门，在院子里头看蚂蚁的肉墩子见到姐姐，立马就倒腾着小胖腿扑过来了。 “姐姐~” 鞠橙子伸手接了一把，牵着肉墩子的手往里走，肉墩子叽叽咕咕的跟鞠橙子说话，“姐姐，我好想你呀~” “我也想你哦！” 鞠橙子一点儿也不敷衍。 身后鞠老二和鞠青松两个人都习惯了，这小子总是稀罕他姐姐，他们这个爸爸和哥哥真就是透明人。 从后院喂猪出来的鞠桃子带着鞠李子，看见鞠青松回来了，还笑着打招呼。 “二爷，二哥，你们回来了。” 鞠李子跟着喊了一声，“二爷，二哥，二姐。” 鞠橙子微微点头，牵着肉墩子去厨房看看自己妈妈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鞠老二微微点头，下一秒也往厨房里头钻。 鞠青松这下落后头了， 厨房里头可是塞不下这么多人的。 鞠桃子和鞠李子打了招呼就拿起门边的背篓准备出门，鞠青松见着了，问了一句，“这马上要吃饭了，怎么要出去？” 鞠桃子嘴角的笑都带着苦涩，“猪草没了，奶说，今天喂了猪，中午之前得把晚上的猪草打好。” 鞠青松皱眉，大中午的打猪草？回来不全都蔫巴了嘛？ 鞠桃子没说话，她都习惯了。 因为最近要商量婚事了，她妈的意思是让她不要上工了，在家捂白些，好谈对象。 鞠家人都好看些，她要是白净些，也好谈彩礼。 但是奶觉得她在家闲着就是浪费粮食，而且，婚事一直没有定下来，就总担心自己在家吃闲饭，所以故意折腾人。 她妈看在眼里，刚开始的时候还能帮着说几句话，但是从沈卫国没有看上她之后，她妈就不管了。 鞠桃子什么都知道，但是对方是她的亲妈亲奶奶，她能说什么呢。 鞠青松也不说什么了，人家自己都不在意。 鞠青松很快找到自己的活儿干，在院子里头劈柴火去。 厨房里头，鞠老二凑在自己媳妇儿耳边轻声说了一句一切顺利，张子君就明白了，一家人也不在厨房里头商量啥，就老老实实的做饭。 等到上工的人回来了，鞠老头看见鞠青松，立马露出一个笑容来，“青松回来了！” 奶奶王小菊看了在镇子上做工人一个月才回来那么一两次的大孙子也给了一个好脸色，上前两步去拉鞠青松的手，“哎哟，青松可算是回来了，在镇上累不累？” “爷爷，奶奶，大爷，大嬢，大哥。” 鞠青松挨个儿喊了一遍，然后跟爷爷奶奶说自己在镇子过得还可以。 鞠青桦的眼神有些羡慕，在镇子上当工人，多好啊。 鞠老大和大嬢刘容也只是点点头，进屋洗手准备吃饭。 饭桌上，鞠桃子和鞠李子两个姑娘去打猪草了，鞠枣子在上学，村子里头没有学校，要去公社上小学，挺远的，都是早上的带一个饼子去，中午对付一口，所以不会回来。 除了鞠老大家的三个姑娘，现在住在乡下村子里头的鞠家人都算是到齐了。 奶奶王小菊起身分菜，今天吃的是红薯稀饭，清炒红薯叶，血碧菜，还有一个泡大头菜。 家里头干活儿的男丁得到的饭菜是最实在最干的一碗，但是鞠老二除外。 其余的女性分到的就是几块红薯和稀稀拉拉的几粒米，肉墩子是小孩儿，跟女性的待遇一样。 而鞠桃子和鞠李子的饭，王小菊也分出来了两碗，交给刘容。 刘容直接倒进了自己丈夫和大儿子的碗里，两个男人二话没说直接吃。 王小菊没说话，反正她是分了各家的份儿的。 再说了，是她的大儿子和大孙子吃了的。 以往这个时候鞠老二和张子君可能会说几句，毕竟看着鞠桃子那三个姑娘长大的，但是今天，鞠老二夫妻两人什么话都没说。 他们就是介意鞠橙子说的那个梦中，鞠老大一家干的事儿，鞠桃子也不例外。 小孩儿瘪着嘴巴，抱着碗也没闹，肉乎乎的小手拿着木头勺子扒拉红薯。 鞠橙子不喜欢吃红薯，饥荒的那几年，红薯吃多了，只夹菜吃。 肉墩子吃完了自己的，抱着自己的碗放在了鞠橙子面前。 “姐姐，给我吧。” 姐姐不吃，他帮忙吃，不能浪费粮食。 等会儿姐姐去外婆家吃好的。 鞠橙子笑着将红薯拨弄过去，小声道：“谢谢肉墩子。” 肉墩子抿着小嘴巴，露出两个牙齿，“为了姐姐我什么都可以吃哦。” 这话说的，能吃的东西在现在都是稀罕的。 不过，这不妨碍鞠橙子喜欢这个黏糊糊可爱爱的弟弟。 俩姐弟的小动作在同一张饭桌上并没有多隐蔽。 刘容更是冷哼了一声，也就是人家有一个好外婆，都看不上红薯了。 不过，要说刘容敢在饭桌上闹的话，她没有这个胆子。 别说鞠橙子一点就炸的老爸，就说鞠老头也不允许，老一辈的人重规矩，饭桌上的规矩多，也不是谁都能记住，但是大家都知道，安安生生吃好每一顿饭，这就是他们家现在的规矩。 鞠青松看了看张子君，见张子君碗里头的都要吃完了，又把自己的分过去一些，张子君没要，拿着碗躲开了。 她还要留着肚子去自己老娘家吃肉呢，大儿子可别搞。 鞠青松秒懂，默默咽下自己碗里头的红薯稀饭，他也想外婆做的肉饼子啦！ 王小菊见状也不太乐意，拉着一张脸吃饭。 红薯都看不上了？还挺金贵？ 第17章 吃饭！ 饭后，鞠老二跟着媳妇儿一起收拾碗筷，鞠青松在院子里头劈柴，鞠橙子带着肉墩子玩儿。 肉墩子有姐姐陪着，安生得很，窝在姐姐的怀里，凑近鞠橙子的耳朵，小嘴叭叭的说今天上午家里头的事儿。 “大姐又被大嬢骂了，说没用，长得不好看，人家给彩礼都要讲价，是赔钱货！” 肉墩子其实不太懂，为什么大嬢说大姐是赔钱货，明明大姐是她生的啊，那她是什么？ 肉墩子每天被收拾得干干净净的，长得也肉乎，说话的时候软乎乎的，跟热情腾腾的奶宝子一样。 鞠橙子抱着他，“那你当时躲远些没有？” 比起关心有些小心思的堂姐，鞠橙子更在意自己的弟弟。 “我躲得老远了！” 肉墩子张开手比划，鞠橙子赶紧收了收下巴，差点被小孩儿戳到。 “那就好，至于大嬢骂大姐这事儿，不可以学哦。” 鞠橙子将肉墩子的手又手动按了回去。 “我知道的，骂人的话不能学，要学好的。” 肉墩子骄傲的抬起下巴。 “那什么是好的？” “你姐姐我的言行坐卧，就是好的。” 鞠橙子抬起下巴的模样跟肉墩子一模一样。 肉墩子恍然大悟，握着小拳头说，“那我以后跟着姐姐学！” “对罗~” 刚巧张子君和鞠老二从厨房出来，就听见鞠橙子说这话， 张子君笑着没说话，也不在这个时候让鞠橙子这个姐姐没有面子。 “青松，别劈柴了，走吧，你好不容易回来，去看看你外婆。” 鞠青松放下斧头跟上，鞠橙子也顺势拉着肉墩子跟在爸妈身后，一家人往外走。 没走几步就遇见了打猪草回来的鞠桃子和鞠李子，两人喊了人，鞠橙子一家也回应了，就是一个招呼的事儿，一家人就走了。 鞠桃子有些羡慕的看着牵着弟弟跟在爸妈身后说说笑笑的鞠橙子。 在这个家里头，鞠橙子就没有干过活儿。 回到家里，鞠桃子和鞠李子先去猪圈放了猪草，洗了手，牵着妹妹去厨房，发现没有留饭。 鞠桃子没有惊讶，只是还是伤心。 鞠李子瘦瘦小小的一个，拉着姐姐的手，“大姐，我饿。” “忍忍吧。”鞠桃子无力道。 鞠李子委屈的咬着嘴巴，蹲在地上也没有力气哭。 鞠桃子心疼，却只能无力的抱着妹妹说，忍忍吧。 鞠李子心里头却有着一股火气，为什么要忍？凭什么要忍！明明橙子姐就什么都不用忍着。 二爷二嬢二哥都会帮橙子姐的。 这会儿大家都睡午觉了，厨房里头只有两姐妹抱着蹲在地上，无声的委屈落泪。 太阳正是猛的时候，鞠橙子觉得很晒，拉着肉墩子跑在前头去了，想要快点进屋就能少晒点太阳。 身后张子君看自己闺女和小儿子跑的那叫一个乱七八糟歪七扭八的，忍不住出声，“行了行了，能有多少阴凉地儿啊，你贴着墙边走。” 鞠橙子长得白，阳光地下更是白的发光，从小到大就没有晒黑过，但是小姑娘就是怕太阳晒，会觉得自己被烤得滋滋冒油了似的。 “知道了。” 鞠老二还笑呢，一想到鞠橙子的梦里说，她跟着沈卫国去了海岛，那不得天天晒太阳啊？ 鞠老二突然笑不出来了。 到了外婆家，外婆老早就等着了，厨房里头的小桌子上，摆着肉饼子，腊肉炒竹笋，酸菜粉条，还有实实在在的干米饭。 “赶紧的，关上门，咱们吃饭。” “好勒。” 鞠青松走在最后头，赶紧将院门用木头栓住，摸了摸肚子。 还好他劈柴消化不少。 “外婆，我来啦！” 这回才是一家一桌饭，外婆也不搞什么分菜，就让大家随便吃，能吃多少吃多少，吃不够了，她去做。 鞠橙子一口腊肉，美惨了，“外婆，你都可以去做国营饭店的大厨了！” “瞧你说的，你外婆这个年纪还去颠大勺？可别给我这个老太太炒锅里头了。” 外婆乐呵呵的看着孩子们吃，脸上的笑容就没有下来过，看着鞠橙子多刨了几口米饭，赶紧给塞一个肉饼子。 “女娃娃要多吃肉。” “谢谢外婆。” 鞠橙子鼓着腮帮子对着外婆甜甜的道谢。 外婆看着心里头就甜，“事情顺利吧？”只要是看到孩子们回来了，就一定是顺利的，但是老人嘛，总是想要问一句。 “顺利，要了沈卫国六百块钱，都给橙子存着呢，不过，这事儿倒是出乎咱们意料，沈卫国那爹娘，挺老实的，说拿存折就拿，也不拉扯。”鞠老二连忙将嘴里头的饭菜咽下。 “顺利就好。” 外婆点头道。 鞠橙子给外婆夹上没有肉皮的腊肉，肉皮太干了，外婆咬不动。 外婆笑了，但是没有立马吃，而是直接说出了沈卫国父母的心思，“面子功夫，有些人啊，看重面子得很，只要在外头，就要讲究，而且啊，沈卫国既然能搞出这样的事儿，就说明这个老实孝顺的孩子有了别的想法，他们要是再在外头闹起来，岂不是把他们唯一出息的孩子越推越远。” “这么多心思呢？” 鞠青松缩了缩脖子，一家人这么算计。 外婆：“可不是，人老了，就成精，而且，你们想想，在老家，给人家媳妇儿折腾得都难产死了，这事儿本来就是一个疙瘩，这个时候闹起来，那前头那个难产的媳妇儿的事儿是不是也要被拉出来？” 外婆还感慨呢。 “他们家，就没有一个傻的。” 倒是有一个，那个难产死了的儿媳妇儿。 唉~ “那他们还会要娶鞠桃子不？” 张子君问道，顺手还给自己闺女夹了一筷子粉条子。 鞠橙子得了一大筷子，又往自己身边坐着的肉墩子碗里头拨弄一半。 肉墩子满嘴都是油，对着姐姐笑得眼睛弯弯。 “不会。” 外婆眼神闪着锐利的光，“这事儿主导权还是在沈卫国，他爹娘也不傻，可不会在这个时候还算计。” 张子君点点头，心里头也不知道是什么感受。 说实话，沈家就是一个火坑，而鞠桃子确实也在他们一家人心里头留了疙瘩。 张子君希望鞠桃子得到报应，但是又觉得这样算计一个闺女走自己闺女梦中的老路，又觉得内心难安。 第18章 商量未来的打算 “唉，我明白你想啥，咱们这辈子老老实实的也没害过人，这突然遇到这样的事儿，到底是会多几分可怜的心思，但是子君啊，橙子才是你的闺女。” 外婆提醒道。 张子君筷子都放下了，“妈，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在想是不是要让鞠桃子嫁过去沈家。“ 让鞠桃子嫁过去，其实也不难，毕竟刘容很乐意有沈卫国这么一个女婿，加上沈卫国的父母其实一开始看上的就是鞠桃子，既然跟鞠橙子闹掰了，那就从鞠桃子身上找回来。 所以双方父母的心思很好拿捏。 而鞠桃子又是听从父母的懦弱性子，沈卫国又在鞠橙子这里吃了亏，到底是让沈家损失了六百块钱，沈卫国也会妥协。 所以要真是鞠桃子跟沈卫国结婚，那真的就直只是推一把的事儿。 但是真要是这么干，鞠橙子一家人怕是内心也会有负担。 别看鞠老二和张子君两个在外说起来是奸懒谗猾，但其实也就是维护自己的利益，也不动别人的蛋糕。 要真是去算计鞠桃子，他们又觉得自己跟沈卫国一家没有什么区别。 鞠青松这个时候将嘴里的肉饼子咽下，说道：“爸妈，外婆，这事儿说白了也不是咱们的问题，就算是咱们推了一把，算计鞠桃子了，那又怎么样？是他们家不仗义，你们想想咱们家在橙子的梦里头的结局，我们可都是死了的啊。” 别看鞠青松明面上在鞠家什么都不表现出来，但其实心里头什么都记着，只等着有机会就报复，他喜欢一击即中。 他是相信鞠橙子的梦的，更相信家人。 而且今天沈卫国的事儿就已经证明了橙子的梦。 他鞠青松居然就那么随便的死了，他怎么会乐意。 即使是他的死和一家人的死，跟鞠家大房没有什么直接的联系，但是鞠家大房那样冷漠的态度，还有巴不得他们死了捡便宜的心思就是让人膈应。 “是应该报复，但应该是报复沈卫国。”鞠橙子说话了，“至于鞠桃子，就算是不嫁给沈卫国，那别想嫁给那个玉收知青。” 鞠老二闻言立马道：“沈卫国哪儿咱们的举报信已经寄出去了，爸打听了，寄出去了好几份，几个沿海城市，就连京城都寄了，就算是沈卫国多受领导器重，这事儿也瞒不住，到时候沈卫国铁定会转业，到时候多半会回乡，回了乡下就好办了。” 鞠橙子微微点头，看向鞠青松，“大哥，我梦中的事情不会发生，但是大房一家我也膈应，他们有的是报应，但是现在咱们要先考虑自己家里头的情况，只有自己家过好了，才有闲心看仇人的热闹不是。” 外婆点点头，欣慰的看向鞠橙子。 张子君和鞠老二也觉得如此，他们现在就是普通的小农民，鞠青松在镇上钢厂的工作也是临时工，也不认识什么大人物，他们渺小得很，那做事谨慎些，无可厚非。 要真是不管不顾，那这辈子说不定还要比上辈子还惨。 鞠青松自然明白，垂下眼，压下不少戾气，再次抬起眼，又是人畜无害的憨厚老实模样。 饭桌上也就只有三岁的肉墩子在认认真真吃饭，跟肉饼子作斗争。 昨天吃了肉饼子，今天还能吃肉饼子。 真幸福！ “我好幸福呀~” 沉默且有些压抑氛围被小胖墩儿的小奶音刺破，小孩儿黏糊糊的小奶音还冒泡泡，可可爱爱。 转头看过去，肉墩子的小胖脸上头油乎乎的，小米牙白生生的还卡着肉丝儿，胖乎乎的小手捧着饼子，还对着人笑，看见大家都看过来，还力求雨露均沾的朝着每个人笑一下。 嘴巴一收一放的，咧出自己的小牙齿，屁股跟着转动，力求每个人都能得到肉墩子的正面笑容，还挺灵活的肉墩子。 大家没忍住笑，刚刚还有些沉重的心情被肉墩子的可可爱爱治愈了。 肉墩子不觉得大家在笑他，反倒是觉得大家都笑了，他也应该笑一笑才对。 所以小胖墩儿在完成给每个人的微笑之后，嘎嘎的笑起来，还不忘咬一口肉饼子补充体力。 气氛好了许多，鞠橙子也开始说了自己的打算。 “我从梦里头得到了不少信息，这几年知青下乡会越来越多，76年大领导去世，77会恢复高考，78年就会开放经济政策，80年90年更是经济腾飞的时候，这对我们家来说是机会。” 鞠青松听得认真，立马提出了自己的意见，“既然知青会越来越多，那城里头是不是工作也紧俏起来了？” 即使是没有知青下乡，那工作也紧俏。 他就是小市民的想法，怎么可能毕业的青年都对乡村种地有着期待和憧憬，那就肯定有人不想下乡，只要是不想下乡的，那就是有工作，到时候工作可不就是紧俏起来了。 “嗯。” 鞠橙子点头。 鞠青松便道：“那橙子不是毕业了吗？这几年我就注意着城里头招工考试，到时候橙子考试，咱们卖工作名额，先赚一笔，留着以后做生意。” 其实，鞠青松的工作还是鞠橙子帮忙代考的。 鞠青松是从这里头得到的灵感。 他们一家子完全可以分工合作，他在镇上蹲守，通知橙子考试，让他爹当橙子保镖，每次护送，顺便找人买工作。 “咱们镇子有多大？工作能有多少？这种蹲法，耗时又费力，赚的钱顶多一两回，不划算。” 鞠老二直接反对，当初蹲鞠青松这个工作，可是花了一年多的时间，而且别以为镇子上能够公开考试的工作多，那大部分不都是给干部子弟以及人家家属院的消息吗？ 他们能捡漏现在鞠青松这个钢厂的位置已经很好了。 要是真靠着考工作卖钱，不靠谱。 “那投机倒把？可是橙子说了，要78年才开放经济呢，这几年干这个，风险太大了。” 鞠青松端起饭碗，继续刨几口饭。 “也是，现在这个政策，咱们发财的路子太少了。” 鞠老二沉着眉。 鞠橙子：“大哥，爸，你们这是默认开放之后就要做生意赚钱的路子了对不对？” “肯定塞！现在都晓得以后可以做生意了，那肯定就是直接捡钱的时候，我们肯定要先攒点儿本金塞。” 鞠老二说道。 第19章 先安安生生的过日子 “既然如此，那我这里有一个法子！” 鞠橙子的话吸引了除肉墩子之外，在场所有人的视线。 “房子，还要是镇上的房子，临街的房子。” 鞠老二和张子君一对眼神，立马道：“咱们到镇子上买房子去？” “对，你想啊，现在除了知青下乡，还有就是被下放的人，不可能所有人都是傻子等着下放，也有人跑走了啊，那既然要走，房产这些肯定要处理。” 鞠橙子会想起梦中经历记忆，自己虽然每天忙活着沈卫国和三个孩子的事儿以及家务事，到底还能左听一耳朵右听一句话的。 什么归国华侨投资、房产归属什么的，都听过一耳朵，也就是她那个时候手上根本没有钱，不然也想着要去买房子。 “那咱们多买点房子！” 鞠老二有些兴奋，他们手上是有钱的，除却沈卫国赔偿的钱，还有以前攒起来的几百块，这个时候应该能买几间房子了。 “咳咳咳，你们有没有想过一件事，现在的情况紧张，而且房产都是登记的，咱们一家人名下房子多了，会不会被人盯上？” 外婆是一个睿智的老太太，以前也是见过世面的， 就算是现在，也是要偶尔上街逛逛的时髦老太太。 自然知道些事情。 鞠橙子和鞠青松，鞠老二都有些迷茫，似乎并没有想到这个问题，因为知道了以后可以做生意，可以赚大钱，便只想着以后赚大钱了。 他们就是农民，住在乡下，苦过累过，自然想要钱包鼓起来，日子舒服起来。 “要买房可以，但在政策开放之前，风声松散之前，只能在镇子上换一间房子，还有，在78年之前，都要安安生生的上工上班，别想着发财赚大钱，现在是什么时候，是越穷越有理的时候。” 外婆有些浑浊的眼睛此刻锐利又清明，坐在主位上，巡视了四个成年人一圈，见四人都认真听话的模样，便多说些。 “还有，就算是78年政策开放了，你们觉得，那以开放，就能到咱们这儿了？从京城到咱们四川的火车可都是要三四天，真要是开放的消息传过来，能是给镇上的领导发电报？那肯定是领导去省城开会，去京城开会，拿回来之后，那政府当官的要不要开会？执行的要不要开会？要不要通知？要怎么通知？要怎么解决之前的问题？这都需要时间，咱们要随时警惕形势。 你可别踩着点儿，大摇大摆的就要去做生意赚钱，那领导的都不一定知道的事儿，你倒是宣扬出去了！” 鞠橙子他们老老实实的听着外婆说话，他们确实太心急了。 这几年还是安生些好。 至于要担心以后做生意没有钱？ 那处处是商机，国家鼓励赚钱的时候，他们能花多少钱？ 还有，这么些年，他们家的家底儿也不是没有，也不用想着只要是做生意就要几千几万的，有多大本事揽多大的活儿呗。 当然若真是遇见了赚钱的机会，考虑风险也可以大家商量着试试。 外婆的一席话，让大家都安定了下来。 知道未来的走向是机会，他们要做的就是静静等待，抓住这个机会。 鞠橙子眼睛亮亮的，崇敬的看着自己的外婆。 果然家有一老，如有一宝，若是没有外婆坐镇，他们可就要凭着一腔赚大钱的热血冲出去干了。 这么想着，鞠橙子更加想要养好外婆的身体了。 按照记忆中的情况，外婆是在一年后去世的，但是前段时间去李老头儿那儿看过，说是没啥大问题，但是人年纪大了，哪里是一次检查就说清楚的，而且李老头儿还是不如市区里头的医院权威。 还是要带着外婆去市区检查一次。 至于钱票，鞠橙子自己就出得起，暂且别说沈卫国赔的钱，就上高中以来，鞠橙子自己投稿都赚了不少钱，父母外婆都往她自己存着呢。 虽然鞠橙子在鞠家大部分时候都是在屋子里头，鞠家甚至村子里头所有人都觉得鞠橙子是被娇养得什么都不会的娇娇。 但其实鞠橙子会的还挺多的，缝衣服，绣花，做衣服，做鞋子都会，当然鞠橙子最喜欢的还是看书写文章翻译书籍，在高一的时候从老师那儿得知可以报社投稿的消息之后，就开始给报社投稿，现在已经有了千字五元的基础水平稿件，每个月翻译一本书，投稿三篇基本都是五千字往上，算下来，一个月至少有四十元，还有一些票据。 但这事儿只有自己一家人知道，外婆都没有拿出去炫耀，平常报社回信都是送到学校去的。 这事儿之所以瞒着，是因为现在没分家，所有的收入都要充公，所以，鞠橙子的稿费的邮寄地址都是在学校，现在马上要毕业了，暂且改了地址也是在自己大哥住的钢厂，到时候大哥可以通知鞠橙子去收。 不过，想到这里，又联想到梦中的自己将自己三年来攒下的稿费一半花在了沈卫国和那三个白眼狼身上，还在每日的家务和带孩子之中，忘记了要怎么写书翻译书籍，就觉得心窝子疼。 不过她还是有些庆幸，梦中的自己还知道给外婆和爸妈留了一半稿费。 饭后，鞠青松洗碗去了，刚刚在鞠家是张子君和鞠老二洗的碗，这会儿到了外婆这里，就是他洗了。 至于鞠橙子，她说自己在大哥不在的时候洗碗了的。 鞠橙子和鞠青松在鞠家不干活儿，只有鞠青松偶尔会搭一把手，过得去就行。 但是到了外婆这里，该干还是得干，并且兄妹两个都是勤快的。 外婆的教育理念那就是，孩子是要娇养，但是又不能真的一直惯着，该做的事儿得做。 肉墩子今天吃得饱饱的，抱着自己的肚子在院子里头转圈圈散步，鞠橙子跟在他后头，见人慢下来了不想走了就踹屁股。 肉墩子被踹了也不闹，就是抱着肚子又将双腿倒腾起来。 性子老好了。 鞠橙子跟在后头没忍住笑，坏心眼儿的还多踹了几下弟弟qq弹弹的屁股。 肉墩子以为是自己又慢了，赶紧又倒腾起来小胖腿。 哈哈哈哈，真好玩儿。 第20章 沈家阴私 沈卫国跟父母回到家中，三人自然是什么都没有往外说，这事儿关乎自己儿子的名声也关乎职业生涯。 沈父沈母清楚的知道，他们现在的好日子以及荣光都是来自于大儿子，所以两人没有一个人闹的，也没有将给出六百块钱的事儿跟家里人说，就说当时出去那么一趟，是帮沈卫国看看相亲的姑娘，结果不太合适，就回来了。 这些天，三人一直注意着鞠家的动静，生怕这事儿被鞠橙子他们一家人鼓捣出去，但是一直没有，三人稍稍安了心，知道鞠橙子一家还算是讲信用。 这一安心，沈母赵翠花就觉得这六百块钱给多了，甚至觉得当时自己也是傻，大儿子说让带着存折去，她就跟老头儿带着存折去了，还让大儿子自己去的取的钱。 沈卫国见存折上的钱有两千块，直接就不打算挪用自己的小金库了，直接就取了六百。 事后，沈母去查了一遍存折，发现只有一千四，心里头就有了疙瘩。 现在这个疙瘩放大了。 晚上，沈父沈母特地叫沈卫国睡觉之前来一趟他们屋子里头说事儿。 房间内煤油灯虚虚的撑起一块儿有些光亮的地方，就在老两口的床头。 老两口都坐在床上，沈卫国进门后就在门口拿了一个小板凳坐着，这里能够听到外头的动静，他担心家里头弟妹偷听。 但是坐在门口就有些看不清床上坐着的佝偻的爸妈， 煤油灯又昏暗，从沈卫国的视角看过去，有些惊悚。 “老大啊，你看这六百块钱也花出去了，你总要娶一个媳妇儿吧。赵翠花似乎是在盯着沈卫国，在昏暗之中，幽幽的，像是老鼠盯着腐肉。 沈卫国闻言看向门口的位置，似乎是在随意的看着星星点点的天空，“妈，我看不上鞠桃子。” 沈卫国直接点名鞠桃子，让沈父和赵翠花具是一愣，老两口在昏暗的灯光下无声的对了对眼神。 沈父突然叹气，沉重的叹息像是犁地的老牛刚干完了一天的活儿。 “卫国，爸妈是有私心，但也是为了你着想，你现在还有三个孩子呢，可不是什么都要算计着。“ 沈卫国静静的听着沈父说话，也不反驳也不回应。 沈母见状便接着道：”卫国，鞠家的鞠桃子就很不错，在家也是勤劳能干吃苦耐劳，从小就带着几个妹妹长大，虽然不如鞠橙子长得好，但是，咱们现在要考虑孩子啊，小丫现在才一岁多，身体也不好，总要有人照顾，而且都是鞠家的姑娘，你想想，那六百块，不也是到了鞠家人手里吗？” 沈母的意思就是，现在他们的六百块都给了鞠家，那就要从鞠家找补回来，总得弄回来一个女人。 鞠桃子的娘是个唯利是图的，别管彩礼他们怎么压，只要沈卫国这个军官身份在那儿，那就有的是上鞠桃子他娘上赶着的底气。 “一个能够惦记上自己堂妹相亲对象的女人，你们觉得她能是什么好品行的吗？她真的能对孩子们好吗？”沈卫国没有回头看向父母，还是看着门口的天上，继续道。 “爸，妈，你们什么心思我知道，是生怕我跑了，但是这个家不也是靠着我跑出去挣出来的吗？这个家里的每一块砖每一片瓦都是我沈卫国的血，可是我的媳妇儿居然是难产力竭而死的。” 说道前儿媳的死因，老夫妻两人张开的反驳的嘴，这会儿突然闭上了，在昏暗的灯光下，又对了对眼神。 沈卫国没有得到父母的回应，自顾自的站起了身，将屁股底下的小板凳挪开放在门后，随即站直了身体。 高大挺拔的身影堵住了门，之后煤油灯昏暗的灯光照映下，有一个模糊的影子。 老两口也是在这个时候发现，自己的儿子，已经这般高大健硕，而他们，已经老了，佝偻着身体坐在床上，甚至没到儿子的腰。 老两口瞬间明白了，大儿子提前儿媳的事儿，也不是为了找麻烦求公道，只是让他们闭嘴。 赵翠花有些不乐意，谁家儿媳妇不是受着磋磨过来的，再说了，那生孩子本来就是鬼门关，丢了性命的人海了去了，那都是命不好的，怎么就成了他们做的不对了。 不过，沈父用手肘轻轻撞了撞赵翠花，提醒她别挂脸。 即使是现在沈卫国并没有看向他们。 赵翠花不情不愿的垂下头。 两人没有说话，就坐在那儿。 沈卫国也明白了父母的意思，“就这样吧，不用帮我张罗婚事了，我明天就走，到了海岛，跟上头 汇报一声，找一个当地的婶子帮忙照顾孩子就是。” 眼看着说完了的沈卫国要走，沈父立马道：“让你娘过去帮你看孩子吧。” 赵翠花突然抬头，疑惑的眼神在吊梢眼中一闪而过，立马接话道：“是啊，卫国，外人哪有自家人照顾得好，妈也舍不得你。” 沈卫国垂眸一瞬，点了点头，“好，那我买上车票，娘你记得收拾东西开介绍信。” 沈卫国关上门走了，听不见对方的脚步声之后，沈父突然叹气，“我们老了，家里头的金凤凰肯定是要飞出去的。” 赵翠花皱着眉头，“卫国是咱们的儿子，只要我们在，他还能不回来不成，我这不是还要跟着去随军吗！” “你个老婆子懂什么，咱们两个还能活多久，你让老二老三他们怎么办？但凡他们有点儿出息，我们用得着这样算计吗？” 沈父看得清楚得很，他并不是偏心后头的小儿子，他只是希望有出息的孩子拉拔一下家里头的孩子，想要一家兴旺。 那就一定要稳住大儿子，从将前儿媳留在身边，就已经开始算计。 只是他没有想到，前儿媳是一个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的懦弱性子。 在一个大家庭里头，一个人软和了就要被欺负，而往往那个被欺负的，又慢慢会成为维持家庭稳定的奴隶。 他们这些做长辈的，只能当作没看见，不然家里头闹起来了，日子过得鸡飞狗跳的，那不就是给人看笑话了吗！ 现在事情闹成现在这样，沈父和赵翠花心里头其实都有些责怪那个难产死了的前儿媳的。 要是她咬咬牙坚持住一口气，不就活下来了嘛？ 还能有这么多事儿？ 第21章 大队妇女主任 “老二老三都是吃不得苦的，要他们去当兵，卫国也不是没有使力，他们不行啊。” 赵翠花不理解，既然老大已经帮过了，老二老三自己扶不上墙，那就照往常一样拿捏着沈卫国的钱就行了。 她跟着去随军不就是这个意思嘛？ “老二老三不行，可是小文小武不还没长大吗？” 儿子不行，不还有孙子。 他们家想要显赫，那不就得后代有本事吗？ “卫国就算是有那个本事，不也得先安排自己的孩子啊！”赵翠花看得明白着呢，大儿子其实也是一个自私的。 沈父啧了一声，“跟你说不明白，你就听我的，跟着老大去随军，好好照顾孩子，收着卫国的钱，家里头的事儿，就交给老二媳妇儿管着，不过钱粮还是要在我手里。” “知道了。” 赵翠花一向是听自己丈夫的，刚刚低眉顺眼的应下这事儿，又立马一拍大腿，“那牛大脚咋办？老大的婚事儿肯定不成了，牛大脚前段时间还来家里闹了。” “给点儿钱打发了。” 现在沈卫国不乐意，沈父他们又理亏，在沈卫国面前摆不上架子，这事儿最好就是悄无声息的堵嘴解决。 “又给钱？！咱们这都给出去多少了？老大不会是不能二婚吧？碍着啥了？” “啧！你是憨婆娘啊？这些话能说啊？” 沈父抬起脚直接往床上一躺，懒得搭理这么一个眼皮子浅的憨批婆娘。 赵翠花没敢说话，但到底是心里头不舒服，不是不舒服沈父骂她，而是不舒服又要花一大笔钱。 坐在床上唉声叹气好久，赵翠花愣是觉得心口疼，就是心疼钱，转念想跟沈父说说可不可以不给牛大脚钱，但是转头一看，躺下的沈父这会儿已经呼噜噜的打起了呼噜。 赵翠花生气却又无力，起身将煤油灯吹了，这才摸摸索索上床。 菜园村最近有个大事儿，大队长蔡建国的媳妇儿刘桂芬加入了公社妇联，成为了一名光荣的维护妇女权益的妇女干部，分配到菜园村任职大队妇女主任，维护菜园村妇女权益，也直接接手了菜园村媒婆事业，给出的理由是牛大脚这个媒婆工作不到位，破坏了其中的妇女权益，她接手理所应当，并且她作为公职人员，不会收媒婆做媒钱。 但是没说不收感谢礼。 大家自然没有意见，反正对于大家来说，少了媒婆钱，只给感谢礼，也是很划算的。 而且，人家还是大队长的媳妇儿，公社派下来的干部，人家正规总不能是坑你的。 牛大脚刚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还不服气，在家骂骂咧咧的动静隔壁都听见了，后来被牛大爷拉住了，没敢去大队长家闹腾，但是后头只要是出门都是耷拉着一张脸。 不过最近好很多了，见着人也不会拉着一张脸，还能主动打招呼。 大家都以为这是牛大脚安分下来了。 倒是张子君注意到了，想着多半是沈家那边给了不少的封口费。 不过，牛大脚一家到底是失去了做媒婆这一项算是半稳定的收入，一家人干活儿也比平常卖力了些，也知道跟村子里头的人打好关系，不过，现在村子里头人对他们家没啥好印象，连带着对牛大脚的两个儿子也没啥好态度，想来他们一家两个儿子说亲的事儿，怕是难了。 鞠家，傍晚饭后歇凉。 现在天气越来越热了，晚上要是吃了饭就待着屋子里头根本睡不着，所以大家都出回来歇凉，就坐在院子里头，或者大门门槛上，拿着蒲扇扇扇风，跟邻居或者自己家人说说话。 鞠家左右两边都有人家，算是十多年的老邻居了，偶尔也会在门口拉拉呱，说说闲话，但是今天，鞠家的大门紧闭，鞠家人都坐在院子里头，由还没有彻底黑下去的天空照亮些许，勉强能够看清楚院子里头的人。 鞠老头和王小菊坐在正对着大门的位置，左边是鞠老大一家，右边是鞠老二一家，大家都是用木头打的小板凳坐着，大人手上各自拿着一把蒲扇扇风，拍打着院子里头的蚊子。 蒲扇都是用晒干的芭蕉叶做的，也有竹篾编的，都是农村自己家就能做的小玩意儿，不值钱，所以数量也多。 鞠橙子靠着自己妈妈身边坐着，凳子还错位往后挪了挪。 肉墩子手上握着比自己大半个身子都大的蒲扇，站在鞠橙子身后，呼啦啦的给鞠橙子扇风，虽然一下一下有些慢，但是在这个傍晚时节也够用了。 鞠橙子的小凳子是竹子做的，还有一个小靠背，她就靠在靠背上，享受着弟弟的扇风伺候，听着大人们说话。 “思文那边差不多谈好了，要给一百八十八块的彩礼，还要单独的一间婚房，其余的就不给了，大队长家还要陪嫁六十六块，这六十六块是要带到咱们家的，人家刘主任对着咱们说了不少话，话里话外都是那六十六块让青桦他们小两口留着。”刘主任就是新上任的大队妇女主任，大队长蔡建国的媳妇儿，蔡思文的妈。 鞠老头说起话头。 “一百八十八？” 大嬢刘容心里头盘算了起来，自己儿子结婚自然是中公要出钱，但是一百八十八要让中公全部出，也不太可能。 无他，一百八十八太多了，他们一年到头也不见得能有个一百八十八的结余。 要是五六十块，中公出了，倒是没什么，毕竟现在没分家，家里头的孩子婚嫁都是中公出钱。 但是一百八十八，谁能干啊。 刘容先是偷摸打量对面张子君的脸色，垂下眼皮又思量着的。 她家可就一个儿子出钱，其余的三个姑娘都是往中公‘赚钱’的，而且，家里头的工分，说起来大部分还是他们一家赚大头，鞠老二一家每天偷奸耍滑的，只赚自家吃饭的工分，他们有什么理由来说不同意。 但是老二一家同不同意还真就是没什么关系，而是老三一家的事儿。 毕竟中公的钱也不是说全是下地的工分，还有老三他们一家每个月交的工资，毕竟老三一家子虽然都搬到公社那边去了，却还是要每个月从家里头拿粮食，以及每个月回来住那么一两天的。 家里头什么东西也都有他们的一份。 就说房子吧，现在的房子每家各有两间，是早就分好的，即使是老三一家偶尔住，那也是专门给他们留着的。 第22章 高价彩礼谁出？ 主要是鞠橙子的幺嬢可不是一个好欺负的，既然他们上交了一部分工资，就必须享受同等在家的待遇，粮食他们要，房子他们也要。 要是敢占他们一家的房间，她是真的能够提着刀来砍门的。 若是鞠青桦结婚之后要婚房的话，就必须是腾出一间房间来。 鞠老二这边肯定是不行的，现在鞠青松基本不在家里住，就算是回来了要歇一晚上，也是去外婆那儿。 鞠橙子占着一间房子，鞠老二夫妻两人带着肉墩子睡一间。 而鞠老大家里，一个儿子三个女儿呢，总不能分出一间房子让小夫妻两人住吧。 那家里头的三个女儿可就是要跟他们夫妻两人睡在一起的，那怎么行呢。 没错，现在鞠桃子他们和鞠青桦其实算起来还是住在一间房子里头的，只不过，房子用木板隔出来了，加了一道门，让鞠青桦单独半间，鞠桃子她们三个姑娘挤半间。 刘容毕竟还想着要一个小儿子来着。 奶奶王小菊看了大儿媳刘容一眼，也不知道刘容在装什么，以前大队长家里提的彩礼还是二百六十六呢，刘容这个亲妈能不知道彩礼，这个时候装惊讶，这不是要看他们老两口的态度吗？ 想着让中公出钱，又不想自己说，就想让他们老两口背锅。 就算是再疼这个长子长孙，鞠老头儿和王小菊也不会在这个时候说中公出钱。 他们又不傻。 “这事儿啊，我们老两口也商量好了，现在大家的钱都在中公，大队长这门亲事，也确实是我们高攀，只要钱，已经算是人家仁义了。” 鞠老头儿继续说道。 这确实算是大队长家仁义，因为现在已经开始讲究婚嫁三转一响了，虽然他们这是农村，一般凑不齐这些，但是稍微有些条件的家庭都会准备其中一样，表一个心意和重视。 在菜园村，大队长一家算是’显赫‘，要娶人家女儿，自然要大大的表示心意和重视。 大队长蔡建国家里头有三个儿子两个闺女，蔡思文是小闺女，前头的姐姐已经嫁出去了，当时是六五年，人家给的聘礼也是一百八十八，但是还给了女方一款上海表，手表表都要六十多呢。 他们只要一百八十八，确实是仁义。 至于一间小夫妻单独住的房子，这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鞠老大和刘容期待又紧张的看向鞠老头儿，等着听他们的安排。 鞠青桦是主角之一，说起自己的婚事安排，一直低着头，脸上还慢慢爬上了红晕，也就是现在天色晚了，不怎么看得出来。 鞠桃子和两个妹妹坐在父母哥哥的身后，没有什么存在感。 鞠老二和张子君倒是态度悠闲，别的不说，就算是从中公出钱，他们也不亏啥。 毕竟他们从来只做一家人吃饭的口粮的工分，别的一分都没有。 鞠橙子也不在意，感受到自己身后的风小了，转手将肉墩子手里的蒲扇拿过来，给小孩儿也拉过来挤在自己怀里，然后扇风。 肉墩子小脸红噗噗的，在姐姐怀里很是开心的咧着嘴巴，还小声的说道：“姐姐，我还可以的。” “等会儿再扇，姐姐也帮你扇风。” 鞠橙子摸摸小孩儿的额头，都冒细汗了。 “好哦，姐姐我很会扇扇子的。” 肉墩子为了证明自己的实力，这会儿已经举起自己的肉手臂，“看，我壮壮的！” 鞠橙子捏捏弟弟肉乎乎的手臂，认可道：“嗯，壮壮的，不愧是肉墩子。” “嘿嘿~”肉墩子举着手让姐姐捏，自己轻轻的靠在姐姐的怀里，开心坏了。 姐弟两人这动静也不大，大人们也不管，都在听爷奶说话。 “爸，妈，我们自然是明白大队长家的仁义，但是这个彩礼……” 刘容有些等不及了，眼看着鞠老头儿一直没说到点儿上，便主动提了一嘴。 王小菊瞟向刘容，“硬是忙慌了！” 刘容立马闭嘴。 鞠老大在一旁也没帮刘容说话，一直盯着鞠老头儿。 鞠老头没去看自己的大儿子，原本是想要看看二儿子那边的态度，结果鞠老二这会儿正在卖力的给自己媳妇儿扇扇子，两口子凑在一起，还说小话，根本没在意他们这边。 鞠老头儿重重的哼了一声，简直没眼看。 “这一百八十八，对咱们家来说，确实紧张，这一家子还没有分家，花的钱都是中公的，这要是都是中公出，那以后青松，青樟他们是不是也要每个人一百八十八？咱们家是出不起的！” 那可不是出不起吗！ 算起来，孙子辈还有四个的婚事没着落呢。 就算是鞠老头儿夫妻俩偏心大儿子一家，那也不能明面上这样区别对待，再说了，他们家老二和老三都不是简单的，哪里肯甘心出这一百八十八块！ 这话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中公不会全出了这一百八十八块块钱。 鞠老大和刘容顿时肩膀都塌陷了，鞠青桦紧张的看向爸妈和爷奶，他跟蔡思文算得上是青梅竹马，感情特别好，也就是蔡思文说一定要嫁给他鞠青桦，不然大队长一家能给自己小闺女找一个镇子上的工人的。 鞠青桦对于蔡思文来说不是最好的选择，但是蔡思文对于鞠青桦来说，确实就是最好的选择。 他鞠青桦也就是一个初中毕业，也没有像二堂弟那样运气好在镇子上找到一个工作，现在就是在村子里头上工，能够娶到大队长的女儿，那就是烧高香了。 “爷爷，奶奶，我和思文两个从小一起长大，知根知底，大队长对我也还算是满意，这门婚事成了，说是能帮我在公社或者镇子上找一个工作。” 鞠青桦这话一出，院子里头突然沉默了下来。 就连给张子君扇扇子的鞠老二都停下了，鞠橙子也好奇的看过去。 鞠家人都长得好，鞠青桦浓眉大眼，五官端正，身量也算是高挑，有一米七八左右，这会儿坐着也是腰背板正。 确实是可以靠着脸吃点儿红利的人。 但是精明的大队长一家，能舍出一个工作给鞠青桦这个明显就是闺女低嫁的女婿？ 蔡建国又不是只有蔡思文一个闺女，人家还有三个儿子呢，除却大儿子在镇子上榨油厂上班，还有两个儿子还在村子里头上工呢。 有工作能给鞠青桦？ 第23章 只给六十块 鞠橙子沉默的回忆自己的梦境里头的内容，鞠青桦是娶了蔡思文，可却没有工作，后头还是捡了她大哥鞠青松的工作呢。 梦里头这会儿鞠橙子都已经跟着沈卫国随军去了，家里头的事儿知道的不多。 不过，大队长一家要真是有工作，肯定就是给自己家的儿子了，哪里会给鞠青桦。 这事儿鞠橙子都能想明白，爷爷奶奶自然也是明白的。 鞠青桦这会儿说这个话，怕是想要让爷奶从中公出了全部的彩礼，至于以后工作的事儿，反正钱都出了，难不成鞠老头儿还能去找蔡建国这个大队长要工作过吗？ 鞠老大平常不怎么说话，这会儿听了儿子的话也是沉默不语。 刘容多精的一个人啊，这会儿也是耷拉下眼皮，不说话了。 除了不懂事的肉墩子，怕是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鞠青桦的话不是真的。 场面安静得可怕，周遭蚊子的动静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鞠青桦被刘容撞了一下手臂，当场明白了。 可是话都说出去了。 王小菊是真心疼爱鞠青桦的，这会儿了也惦记着给孩子找补。 “青桦啊，咱们是娶妻，人家大队长本来就是看在你和思文两个感情才同意这桩婚事的，你要是再要一个工作，那就是咱们不仁义了。” 鞠青桦扯起嘴角笑了两下，干巴巴的，“奶奶说得对，我这不是想着，彩礼贵了，给家里头找补一些吗？” 王小菊顺着说下去，“彩礼是彩礼，那工作能是一百八十八还搭上一个闺女能弄到的？咱们家可不能得寸进尺啊！” “是是是是，奶奶，您说得对。” 鞠青桦连忙点两下头，然后这个话题就过去了。 鞠老头便继续道：“我们家虽然比不上大队长家里头条件好，但也不是占便宜的人，以后这事儿就别说了，还是先说说现在这个彩礼的事儿，我和你们妈商量过了，中公只出六十块，我和你妈再为青桦添二十八块喜钱，其余的，包括那一间新房，你们是挤一挤、搭一间还是跟老三商量着租借，老大家就自己想办法。” 也就是说，鞠青桦娶妻的彩礼，还差一百块钱和一间宽敞的新房。 鞠桃子是最先反应过来的，原本低着头闷声听着大人说话的人，这会儿突然抬起头，看向了爸妈。 刘容很是失望，看来还是要将桃子的婚事尽快定下来，想到这里，刘容往后看了一眼， 正好对上了鞠桃子看过来的视线。 刘容皱起眉，嫌弃的收回视线。 鞠桃子麻木的垂下头，抬手摸了摸两个妹妹的脑袋。 鞠橙子都在父母身后，看的清清楚楚。 刘容算计了一把，就算是现在看上的沈卫国家都不可能给一百块的彩礼钱，毕竟是自己家姑娘上赶着，前几次沈家就想着压彩礼钱了。 不划算。 别看沈卫国说起来是什么当官的领导，可是现在家里头就是盼着鞠桃子的彩礼，他们沈家恨不得将彩礼压到零，根本解决不了当下的问题，还怎么谈以后。 刘容早就将沈卫国这家选择甩开，那就只有再寻摸了，隔壁十堰村倒是有两个给的彩礼挺高的，不过，一个是三婚没孩子，一个是给家里头的傻子儿子留香火。 这明面上的条件太差了，又赶在自家大儿子结婚的时候定下婚事的话，以后儿子的名声不好听，大队长家怕是也会嫌弃。 “爸，妈，这还有一百块钱，也不是小数目，我们两个在家勤勤恳恳的干活儿，手里头的钱您老两位都有数，哪里能拿得出一百块啊，还有房子，要真是能挤一挤，那青桦现在也不至于还要跟三个妹妹住开门都是同一间的房子，搭房子更不行啊，哪里都要钱。”那就是只有找鞠老三租或者是要一间房，可是鞠老三家可不是会愿意被占便宜的。 刘容期期艾艾的看向鞠老头和王小菊，也不是期待他们全给，反正多要一分钱他们就少出一分钱，又不是亏本的事儿。 “你们拿不出，我们更拿不出，家里头的钱都是大家的，我们给了青桦的，自然以后也要给青松，青樟他们几个，这事儿等着老三他们一家回来也要说一遍的，咱们家里头的情况你们也都清楚，这事儿，你们还是得自己想办法，媳妇儿是你们自己挑的，也是青桦愿意的。”鞠老头直接拍板，然后站起身，说是要趁着天还没黑完出去看看自留地里头的菜苗，还把王小菊给叫上了。 爷奶出去了，鞠老二自然也不乐意在院子里头喂蚊子了。 “大哥，大嫂，你们乘凉啊，我们一家就回去睡觉了，这一天天的，热起来还犯困！” 鞠老二站起身伸了一个懒腰，随即将自己媳妇儿和闺女儿子的板凳都抓起来，一家四口个自己回了房间，其中肉墩子还想要赖着鞠橙子跟鞠橙子一起睡觉，被张子君一把抓回来。 “就你，还跟你姐姐睡！你睡觉乱蹬放屁还流口水，可别把你姐姐的床弄脏了，那可是新做的被面！” 肉墩子瘪着嘴巴委屈巴巴的朝着鞠橙子伸手，“姐姐~” 鞠橙子无奈的伸出手，距离肉墩子的小手还有一个巴掌的距离，“弟弟~” 鞠老二伸手从中间砍过去，划过空气，“哈哈哈，有我在，你们别想睡一个屋！” 随即，鞠老二发出大反派一样的笑声。 “坏爸爸！我不跟你好了！屁股对着你睡觉！” 肉墩子要雄起报复了。 张子君白了鞠老二这个幼稚鬼一眼，拎起自己家的肉墩子往房间里头走去，“睡觉！” 鞠老二嘻嘻哈哈的跟上自己的媳妇儿。 鞠橙子也回了房间。 这一家子欢欢乐乐的模样，倒是衬得院子里头干坐着的鞠老大一家沉闷了。 自己一家子不怎么顺的时候，看别人家呼吸都生气。 “一家子没有一个有正形的，我倒是要看看，以后青松和青柏结婚了，他们两口子是不是还这么轻松！” 刘容嘟囔的声音不大也不小，反正在院子里头的鞠老大一家子都听清楚了。 鞠老大皱起眉头，“你少说些吧，你是大嫂，嘀咕这些也不嫌丢人！” “我有什么丢人的，娶不到媳妇儿的才丢人！” 刘容现在就是笃定鞠老二的两个儿子娶不到媳妇儿，就凭鞠老二两口子的名声，能有什么人家乐意结亲。 没看那个沈卫国家里头都答应降低彩礼就跟他们家桃子结婚吗？ 虽然这事儿没成，但到底是人家嫌弃鞠老二一家！ 第24章 鞠桃子的婚事 “行了，现在是说这些的时候吗？青桦的彩礼还有一百块钱的窟窿呢！”就说这个一百块还只是基础，房子，背面，衣柜什么不要钱。 鞠老大愁眉苦脸的愁着这一百块钱到底从哪里来，连带着脾气也有些暴躁了。 现在谁能一口气拿出一百块钱来啊？ 反正他们农村是不行。 而且他们家要是出去借钱娶媳妇儿，到时候名声不就坏了吗？ 大队长那儿哪里还能是亲家，说不定就要变仇人了。 到时候外头传大队长家卖女儿，他们鞠家借钱娶媳妇儿，这说出去，能好听吗？ 鞠青桦这会儿也不说什么工作的事儿了，闷头坐着，等着爸妈出主意。 刘容也是心焦，“那你要囊们办嘛！借钱不行，爸妈也不给，我娘家屋头更是拿不出来，我在那儿去拿钱啊！你大姑娘现在都没有定下人，赔钱的玩意儿，送上门都没得人要！” 刘容这话一出，不仅仅是鞠桃子缩了缩脖子，就连枣子和李子都往自己姐姐身边缩了缩。 鞠老大啧了一声，“我跟你说彩礼你扯桃子干啥子！那你张口就是两百三百的彩礼，哪个给得起！人家蔡思文屋头都只要一百八十八！” “那我不要多点儿，你儿娃子结婚哪里来钱？去抢银行啊！你自己没得本事怪我彩礼要的高，那你有本事也去做大队长，那样你就不说你姑娘要二百三百的彩礼贵了！” 这会儿爷奶不在，刘容也是支愣起来了，阴阳怪气的对着鞠老大一阵喷。 鞠老大说不过，屁股一转，背对着刘容坐着，“我懒得跟你讲！” “又懒得跟我讲了！你的嘴巴还真是金贵，跟我说几句话要了你的命！” 刘容翻着白眼也转过身去，这下两人背对背坐着。 鞠青桦也不好说什么，闷头跟鞠老大一个架势的坐着。 刘容看着跟丈夫一样的儿子，也有些心烦，但到底是大儿子，只能转头对着鞠桃子厉声道。 “明天你还是打扮一哈，我带你去看几个对象，还是要尽快把婚事定下来。” 不然那一百块钱从哪里来。 鞠桃子垂着的脑袋认命的点了点，眼神却不自觉的盯着鞠橙子的房间门，眼中全然是羡慕。 刚刚父母的争吵她以前不是没听过，只是这次关乎她的婚事，听着格外刺耳罢了。 想了想自己的父母，鞠桃子反倒是想要鞠橙子的父母，也就是她的二爷二嬢。 二爷是个吝啬又懒谗的爷们儿，现在没分家，干的公分都是爷奶把持着，所以二爷从来都只干他们一家的口粮公分，多一点儿他都不干，甚至逼急了，爷奶教训几句，他能直接撂挑子，不是说这里疼就是那里疼，反正就是不干活儿，但照常吃饭。 这一不干活儿了，又照常吃，家里头就有人介意说嘴摆脸色了，二爷就吊儿郎当的说，‘哦，你们的工分也不想养我啊？那凭啥我要努力干活用工分养你们！老子只干自己家吃的工分怎么了？’。 这个时候二嬢就会上前劝几句，但是全是阴阳怪气，夫妻两人给一家人整治的服服帖帖的。 但是别看二爷这个人看起来不靠谱，但是对媳妇儿对闺女对儿子是真的好。 二嬢是家里妯娌里头气色最好的女人，分配到手的中公的活儿有二爷搭把手，平常有啥事儿都是二爷挑头，二嬢有时候还假模假样的帮着劝劝，但实际全是阴阳怪气，给全家人说得脸色铁青。 但就这样了，奶都说不出二嬢是搅家精这种话，因为她认为搅家精是二爷。 当男人站了出来之后，半路加入进来的女人才会好过。 她爸就从来不会在她妈吵架的时候站出来，所以她妈总是一副算计强势的模样，说是压得她爸，拿捏着家里人，但其实奶奶和爷爷的一个眼神，她妈就不敢说话，每天还要给她爸洗脚洗衣服。 至于鞠橙子，待遇有多好就不用说了，是村子里头文化最高，最白嫩的姑娘，家里头的活儿从来没有沾过手，还有哥哥爸妈弟弟护着，就好比刚刚二嬢说的新被面，她鞠桃子十八岁了，也没有睡过新被面。 二爷的大儿子鞠青松高中毕业，临时工的工作是二爷和堂哥鞠青松一起去街上蹲的，一个负责看消息，一个负责考试，鞠橙子好像也帮忙了。 虽然说是临时工，但是堂哥是可以转正的。 还有二爷的小儿子，现在三岁的鞠青柏，小孩儿可是家里头最干净最圆乎的孩子了。 每年分下去的各家私房，以及二爷出去修沟渠砸石头赚的钱，都给一家子用了。 虽然在爷奶看来是有一分花一分，是可耻的。 但是在鞠桃子看来，实实在在的好是落到了人身上的。 多好啊。 他们家就不是这样，她娘重男轻女，在家里头生了她大哥这个长子长孙之后，就一直盼着多子多福，只有儿子，才是福气。 但是偏偏，生了大哥之后，一溜烟三个都是闺女，偏偏二爷家里头两个儿子，幺爷家里头三个儿子…… 鞠桃子收回视线，垂下眼皮。 这一切都是命，谁叫她不是从二嬢的肚子里头出来的女娃娃呢。 次日一早，刘容就带着鞠桃子出门了，说是去相亲，还特地请了假不上工。 那家里头就要张子君张罗饭食了，这都是排好的，她做了几天就要让刘容做几天，反正也不存在谁多干一天的事儿。 鞠橙子起来的时候张子君也没有去上工，就在家里看孩子，洗衣服。 看见鞠橙子从屋子里头出来，还招呼了一句，“早饭在锅里头，中午还是吃稀饭，你要是吃腻了，上午就去你外婆家。” “知道啦。” 鞠橙子打了个哈欠，肉墩子已经哒哒的来到鞠橙子面前，抬起手抓住鞠橙子的手，“姐姐，我给你留了热水，洗脸呀！” “好呀！” 鞠橙子被肉墩子拉着走，眼睛都不用睁开的。 洗了脸，肉墩子踮起脚帮鞠橙子将鞠橙子单独的毛巾单独挂起来，小家伙还拍拍肚子提醒自己，“姐姐的帕子干了要收起来。” 现在的条件，毛巾那也是稀罕物，鞠家算是讲究人家了，爷奶用的是一块毛巾，鞠老大一家用的是一块毛巾。 但是鞠橙子家里头，除了鞠老二是跟张子君用一块毛巾，鞠橙子他们都有自己单独的毛巾。 其中，鞠橙子的毛巾绝对是最新最干净的，因为她的毛巾淘汰之后要给肉墩子用。 第25章 又相亲 至少在肉墩子长成大孩子之前，是这样捡着鞠橙子的东西用的。 以后长大了，就另说。 不过，肉墩子可稀罕姐姐用过的毛巾帕子这些东西了。 因为都是香香软软干干净净的，一点儿也不扎脸。 鞠李子这会儿在后院喂了猪出来，刚好看见鞠橙子在门口坐着吃早饭，一旁的肉墩子还拿着蒲扇帮鞠橙子扇风。 鞠橙子起来得有些晚，这会儿太阳出来了，动几下还有些热。 “二嬢，二姐。” 鞠李子喊人。 张子君应了一声，抬起头看了鞠李子一眼，“哦，李子啊。” 表情平淡，态度也平淡。 以往的张子君因为自己是被老娘拉扯大的唯一孩子，总是心疼这些个在家里头过得不咋样的闺女。 但是现在张子君不心疼鞠桃子，枣子你，李子这三个了。 她心疼自己姑娘。 鞠李子有些无措的抠抠手指，以往二嬢都不是这样的，二嬢明明对她们比她们妈妈还要温和的人。 “嗯，二嬢，猪喂完了。” “嗯。” 张子君应了一声，便没有在说话。 鞠李子失落的垂下眼，也不知道自己是在等什么，“那我现在去打猪草。” 鞠李子转头背起比自己都高的背篓，将腰弯到几乎九十度，才靠着腰背将大背篓顶了起来，慢慢的走出了家里。 鞠橙子这会儿吃完了早饭，起身将碗筷放进厨房，顺便冲了冲，肉墩子还要跟着去帮忙，被鞠橙子牵着出来了。 也就是一个碗和筷子的事儿，有没有什么油水，水一冲就好了，哪里需要肉墩子来帮忙。 “哎哟，你爸真是的，衣服总是脏袖子这一块儿，都起黢了！” 张子君叹气，手上搓洗的衣服往盆子里丢，就把手放在膝盖上垂着，水顺着手指滴落在盆子里头。 他们菜园村没有河，只有水田和池塘，一般洗衣服都是去水塘洗，但是水塘不大，而且还分了深水区和浅水区，为了安全，只能在浅水区洗衣服。 这就导致洗衣服的位置很少，所以大家都会在家里将衣服搓洗了一遍，只带着衣服过去过一遍水。 这样又快又不挤。 “下次让爸自己洗！” 鞠橙子撸起袖子就想要过来帮忙，被张子君抬手挡了挡，“得了，我这搓好了，等会儿去水塘过水就行。” 张子君说完，看了看四周，小声的提醒鞠橙子，“今天那位带着桃子出去相亲去了。” “嗯。” 鞠橙子知道，昨晚上在院子里头大嬢也没有瞒着不说这事儿。 张子君眨眨眼，“我是想提醒你，那个知青……” 鞠橙子立马明白，“知道呢，放心，我盯着呢！” 肉墩子听不懂，小胖腿站累了，还蹲下了，仰着脑袋看着妈妈和姐姐，也不说话问来问去。 “多半就是这几天。” 鞠橙子想着，鞠桃子应该就是被刺激狠了才会跑出去，才会遇见玉收。 “嗯，不过，那个知青不是不错嘛？” 张子君想着，按照鞠橙子的梦境，那个玉收也算是明事理有责任心的好男人了，要是她家橙子跟知青好了…… 鞠橙子：“妈，咱们不也是被算计的嘛，算计别人做什么？” 张子君想想也是，“可惜罗，那个知青以后可是有大出息呢。” “我也以后也有大出息，妈，不可惜不可惜，一点儿也不可惜哦！” 鞠橙子抱住张子君的肩膀，脑袋靠在她肩膀上撒娇。 肉墩子见状连忙朝着鞠橙子的腰，“姐姐我也要！” “哈哈哈，肉墩子你好重！” 鞠橙子笑着去推肉墩子。 肉墩子笑着不撒手，嘿嘿，姐姐香香。 张子君这会儿让姐弟两个自个儿玩儿去，她洗衣服去了。 鞠橙子简单的收拾了一下，牵着弟弟去外婆家里玩儿去了。 当天中午，刘容就带着鞠桃子回来了，两人回来的脸色都不怎么好，刘容是生气，鞠桃子则是低着头愁苦着一张脸。 饭桌上，鞠老头儿问了一句。 刘容便一股脑的发泄出来。 “这不是带着桃子去相亲，相了三个，一个城里头的工人，打扮得油头粉面的小伙子居然是带着自己妈来的，那老太婆一来就对着我们母女两个挑肥拣瘦的，眼珠子都要翻到天上去了，半天说不到点儿上，一说到彩礼，那就是谁也配不上她儿子，除非倒贴！” “第二个是个二婚带一个十六岁闺女的， 是公社的搬运工，看着老实，也乐意给彩礼，但是他那个闺女当面就闹起来了，差点给那个男的把脸抓花！” 其实那个虎了吧唧的闺女也不是什么问题，只要彩礼够，刘容也不在意对方家里头是什么情况，但是那个闺女在打她爹的时候说了，家里头的钱和工作都是靠着她死去的妈弄来的，她妈死前跟公社领导说了，以后她爹的工资是直接让她这个闺女来领。 那有啥盼头啊，光是给出彩礼怕是就要拉扯好久了。 鞠青桦就等着钱结婚呢，哪有那么多时间等着拉扯。 “第三个更是奇葩，葩中葩，那个男的是为了不下乡来相亲的，一张嘴就是要入赘，以后他就在屋里头做饭洗衣服带娃娃，让桃子出去上工，而且，他要找的还是那种有钱有工作吃公粮屋头房子有空余的人家，要把自己老娘和两个弟弟带过来，要不是我们说是农村人，还根本摆不脱那个男的。” 那个男的走的时候还骂骂咧咧，说什么什么条件都没有，就想着找男人嫁了，他要是女的就好了，他好歹还是一个城市户口呢。 这下说完了，刘容越看闷头坐着吃饭的鞠桃子越生气，啪的一下放下筷子，食指重重的戳她的脑袋。 “就你这么一个赔钱货，谈不起价钱就算了，两个运气都不带好的，看看这一天天遇见的都是些什么烂冬瓜烂红苕！丧门星啊你！” “行了！” 鞠老头儿一直讲究饭桌子上的规矩，这会儿一甩筷子打断了刘容叭叭叭还要输出的话。 “要说下了桌再说！” 第26章 有钱的玉收 教育姑娘，鞠老头儿一向是不管的，但是在饭桌上这样，可就是挑战他这个大家长的权威了。 刘容也就是今天着急上火了，实在是忍不住，才在饭桌上撒了气，至于这里头有没有对鞠老头儿夫妻两人的抱怨，就要看鞠老头儿怎么理解了。 不过，饭桌上不训子这是规矩。 “吃饭！” 鞠老头儿一发话，大家都安安静静的吃饭，刘容则是一直低着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饭后，张子君和鞠老二收拾了饭桌洗了碗出来，鞠老大一家还在院子里头坐着。 张子君就问了一嘴，“大嫂，你明天还要出去不？这次我可是连着办了两天的家务，你也要做两天啊。” 刘容原本心里头就有气，虽然说不至于对着张子君就发泄，却也是语气不太好。 “不出去了，接下来两天我来干，谁叫我家有个销不出去的赔钱货！” 尾音加重的‘赔钱货’三个字，还附赠一个白眼加诸在了一旁扫地的鞠桃子身上。 鞠桃子实在是受不了了，她相亲都都相半年了，没有人愿意出两百块的彩礼将她带离这个窒息的家，而她也卑鄙的自取其辱，偷偷的去找沈卫国推销自己…… “一天天的，就知道吃干饭！以后还不知道嫁不嫁得出去！” “要当老姑娘啊？那个屋头养得起。” “我真倒了大霉，一生生三个姑娘！走出去都丢人！关键是还嫁不出去！” “要不有一个大儿子撑门面，老娘出去都直不起腰。” 刘容大抵是在发泄，以往也有，但是只要张子君在，基本都会说上几句，维护一下桃子她们三个姑娘，但是今天张子君没说话，反正得了刘容明天会干家务就成，她直接转身回屋去了，有跟刘容说话的时间，还不如睡午觉呢。 鞠桃子下意识的看向刚刚张子君说话的位置，发现二嬢不在，垂下眸子，更觉得委屈。 于是在刘容持续的阴阳怪气之下，闷声将地扫干净了，用簸箕装好尘土垃圾，提起来，往外走，“我去倒垃圾！” 甩下这么一句话，脚下步子快速的走了。 这大概就是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而鞠桃子这样的行为，在刘容看来，那就是闹脾气都没有一点儿威胁，“这么窝囊的玩意儿，跟你爸一模一样！” 以后嫁了人还不被人拿捏得死死的？ 看来就能做一次性的买卖！ 刘容想了想，还是不要找附近村子的了，找一个远点儿的，嫁出去完事儿。 鞠桃子气冲冲的跑出门，先将簸箕里头的垃圾灰尘都倒在自家自留地的挖出来的田垄上。 现在大部分家里头的地面都是石头打的底儿，家里条件好些的用青砖，鞠家的院子里头用的是石头铺的地面，人来人往进进出出的，总是会把灰尘泥土带进家里，所以需要经常打扫，不然一下雨地面埋汰得很。 加上现在的垃圾大部分都是不能吃的烂菜叶亦或者是猪草什么的，大家为了不浪费，都是将这些东西当作肥料倒在自己家的田垄上的。 鞠桃子看着田垄上的烂菜叶和尘土，呆愣了很久，她甚至觉得自己就是这个烂菜叶。 砰！ 簸箕被重重的摔在田里，砸碎了不少土块，飞溅起来的小土块砸到了鞠桃子的裤脚。 即使是生气暴怒，鞠桃子也是看着没有种菜苗的地方砸的。 砸了簸箕，鞠桃子蹲下身，也不好在田垄上头发泄情绪，村子里头的自留地几乎都是挨着的，总会有人这个时候过来，鞠桃子不想要被人看见，抓起簸箕就往水塘边走去。 村子里头的水塘一共有三个，鞠桃子去的水塘距离鞠家最近，这里周围都有芭茅，围着不规则的水塘三面，还有一面是专门搭建了石板阶梯，用来给村子里头洗衣服，以及秋季捞鱼所用。 芭茅跟芦苇的外形相似，也叫五节茅，其杆高大似竹，但是比竹子细，高度一般在2米到4米，叶片边缘有些小小的锯齿，容易割伤人，四季都有，顶端还有绒毛飘絮，一般在冬天会被砍了做阴干做柴。 不过它最大的作用还是杆能够用来编织东西，背篓簸箕亦或者小孩儿喜欢的玩具手枪，不过编制簸箕不太牢固，要老手艺才行，还是竹篾最结实，后来这东西就只是给小孩儿编些手枪竹蜻蜓这类的玩具了。 家家户户总有一个大人会这个。 鞠桃子就在知青点方向那边的芭茅堆里头找了个地方蹲着，躲着抽泣。 而鞠橙子，老早就在 不远处守着了，眼看着鞠桃子到了，她还打了一个哈欠。 这会儿该是睡午觉的时候了，偏偏她要忙活着盯人，当然，手上也没有闲着，给肉墩子编一个手枪，就算是肉墩子帮自己的传话的报酬了。 距离水塘边不过两公里的知青点，玉收没有跟其他知青一样去睡午觉，反倒是心事重重的出了知青点，漫无目的走着，不知不觉就要靠近池塘边上，一个肉乎乎的小孩儿却突然从一边冲了出来，直接张开手拦在了玉收面前。 “知青哥哥！” “对不起！” 玉收差点儿撞到人，连忙说着对不起往后退，结果定睛一看是一个小不点儿。 “哦，你、你好。” 玉收还有些没有回过神，或者说，在他下乡的这段时间，他一直都是这样懵懵懂懂的状态。 “你好。” 肉墩子举起自己的小肉手朝着玉收抓了抓，算是打了招呼吧。 这个知青哥哥怪礼貌的。 玉收见状在自己的口袋里头摸了摸，摸出一颗大白兔奶糖，伸手就要递给肉墩子。 “给你。” 肉墩子鼓了鼓腮帮子，摇头，“我不要，大白兔很贵的。” “没事儿，只是糖而已。” 玉收不以为意。 肉墩子却坚定的挪开视线，重复一句话，“大白兔很贵的。” 玉收听了这话只觉得肉墩子或许是家教好，大人不在不收人东西，但是肉墩子下一秒又抬起自己的小胖手，食指指着玉收衬衫胸前口袋里头的钢笔奶声奶气的说道：“这个也很贵哦！” 玉收觉得奇怪，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的钢笔，态度多了几分慎重，以为是肉墩子想要，还想要说话，但是肉墩子继续说道：“知青哥哥用的东西都这么贵，一看就很有钱，我妈妈说啦，有钱的知青可是大肥肉，村子里头的人都惦记着呢。” 第27章 姐控的肉墩子 肉墩子这话说得很直白了，玉收也不是个傻子，立马抬起头张望四周，周遭全是过人高的芭茅，也看不见人。 玉收看向肉墩子，“小朋友，你是谁家的？” “不用管哦，知青哥哥只要记住我说的话就好啦，还有哦！” 肉墩子转身指向池塘边的芭茅茂盛的一片，继续道：“草多人少的地方不能去的，万一人家小姑娘在里头呢？前几年就有当兵的哥哥回来探亲救了落水的人就结婚了！” 肉墩子说完转身就跑，不一会儿小孩儿就窜进这附近的草堆里头不见了人。 玉收原本是想要追的，可是刚跑了两步，面对着一层层比人还高的芭茅，突然就停下了脚步，脑子里头全是刚刚那个小孩儿说的话。 这样的地方是不能进的。 玉收后退两步，细细回想刚刚那个小孩儿说的话，随即将胸前挂着的钢笔取下，转身离开了池塘边，直接回了知青点。 人走了，鞠橙子和肉墩子才从一旁的草地里头探出头来。 肉墩子大眼睛提溜转，“姐姐，这样就可以了吗？” “对的，走吧，我们也回去。” 鞠橙子将编号的手枪给了肉墩子，要真是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 玉收还能撞鞠桃子怀里头，那就是他的命，他们两个就算是天作之合了。 “谢谢姐姐。” 肉墩子双手抱着鞠橙子给他的手枪，欢喜得很，被鞠橙子牵着手走也不看路，就稀罕的将手里的手枪来回看个遍，还用手捏着枪嘴巴嘟嘟嘟的模仿打枪的声音，口水到处喷。 鞠橙子有些犯困，“嗯，快点儿走，你要是一直玩儿走慢了，姐姐打你哦！” “姐姐才不舍得打我呢！” 肉墩子嘟嘟嘟的嘴巴收回来，还用胳膊擦了擦嘴边的口水，那小模样自信的勒。 “我可是姐姐最喜欢的弟弟！” 鞠橙子没忍住笑，她也就这么一个弟弟。 “对！你是我最喜欢的幺弟！” “对呀！” 肉墩子扬起下巴，这下手里的枪都不是他欢喜得意的理由了，是姐姐的最喜欢的弟弟才是他最得意的。 鞠橙子也开心，自己的弟弟真是可爱死了。 “走，回家姐姐给你拿鸡蛋糕吃！” “姐姐最好！” 姐弟两人大手牵着小手，一路蹦蹦跳跳的回去，还在半路上遇见了出来找鞠桃子的刘容。 “橙子，肉墩子，你们看见你们大姐了没？” 刘容刚问完，立马开始嘟囔，“这个死丫头，出去倒个垃圾这么久，屋里头还有衣服床单没洗！就知道偷懒！” “哦，没看见。” 鞠橙子可不想沾一点儿。 肉墩子举着芭茅编织的手枪，听到姐姐的话，便将一直嘟嘟嘟的小嘴巴闭上，大眼睛眨巴眨巴的看向刘容。 似乎是在佐证自己姐姐说的话是真的。 鞠橙子看到肉墩子这样有些心虚，书上都说，小孩儿要言传身教的来着，以后肉墩子可不要这样张嘴就来啊。 回去得说说。 刘容听见鞠橙子说没看见，立马就走了， 嘴里还在嘀嘀咕咕。 鞠橙子看人走了自己也不站在原地晒太阳，拉着肉墩子回去，先给孩子洗了小手，然后将肉墩子带到自己的房间，不去打扰父母睡午觉。 继而，跟肉墩子讲道理。 “刚刚姐姐说谎了，肉墩子知道吗？” “知道呀，姐姐明明见过桃子姐姐，但是说没见过。” 肉墩子觉得自己可聪明了，嘴巴还嘟嘟的撅起。 “那姐姐是说谎了，是情势所迫、” “我知道的呀，做人要诚实，但是不能傻乎乎的，有时候说谎不是变坏，是为了减少麻烦。” 肉墩子突然摇着脑袋说话，跟小学里头跟着语文老师念课文的学生差不多。 “哦？” 鞠橙子带着些许稀罕劲儿和惊讶看着自己三岁的弟弟，“你还知道这些啊？” “妈妈教我的，我也不是傻乎乎的，大嬢什么都说是别人的错，上次李子姐姐明明将猪草喂了，她回来没看见愣是说李子姐姐没喂猪，就大声的骂人，连饭都没有来得及做，爷奶他们回来之后，饭都没熟，她就怪李子姐姐，后来奶奶说看见李子姐姐喂了猪，她就打李子姐姐，说李子姐姐不说话，是个焖锅，啥都不说害她担心猪没吃饱。” 肉墩子撅起嘴巴，“明明我都听见李子姐姐说啦，她说了很多次，她喂了猪猪的！” 肉墩子眼珠子网上看了看，大概是在思考，随即给自己的姐姐找到了理由。 “我知道的，姐姐也是担心，大嬢要是找不到桃子姐姐，就要骂我们了！” 说到这里，肉墩子还十分嫌弃的皱起鼻子，“大嬢骂人可难听了，当然，爸爸妈妈骂人更难听。” 鞠橙子捏住肉墩子的小脸蛋，将小胖娃的脸上的肉捏出一个小圆球。 “嗯，肉墩子真聪明，但是还有一件事要记得哦。” 肉墩子眨着眼睛认真的看着鞠橙子。 “不可以跟家里人说谎，这里的家里人是指我、大哥、爸爸、妈妈还有外婆，知道吗？” 鞠橙子认为无论什么事儿，只要有家里人在，都是可以商量着解决的。 “当然知道啦，上次外婆给了我两个鸡蛋糕，但是妈妈只让我吃一个，我都没有藏起来哦！” 肉墩子觉得自己就是菜园村最乖的小孩儿了。 越想越这么觉得，小孩儿不自觉地挺起肚子，叉着腰。 鞠橙子摸摸弟弟的肚子，“肉墩子真棒！” “嗯呐，那棒棒的肉墩子可不可以跟姐姐一起睡午觉呀~” 肉墩子期待的看向鞠橙子，姐姐的被子软软的，香香的，没有臭爸爸。 “可以！” 鞠橙子一把抱起小胖墩儿，给孩子洗了脚，换了衣服，姐弟两个这才一起睡午觉。 肉墩子刚躺上床的时候还兴奋的滚来滚去，但是鞠橙子一躺下， 他就黏糊过来抱着姐姐的手臂。 “姐姐，我好喜欢你呀~我好幸福呀~” “姐姐也喜欢肉墩子哦！” 鞠橙子下巴放在肉墩子的脑袋上，细软的头发还有肥皂的味道，肉墩子喜欢跑来跑去，头发并不长，因为张子君担心小孩儿热着，每天都给孩子洗澡洗头。 他们也不用家里头共同的水缸里头的水，每天都是鞠老二去单独打的水。 第28章 好像有什么人没有等到 每天肉墩子都是干干净净。 而从鞠青松开始，张子君都是这么照顾小孩儿的。 小时候的鞠橙子也是村子里头最干净漂亮的小孩儿。 鞠橙子抱着弟弟，也觉得好幸福。 另一边，大池塘芭茅草堆里头，鞠桃子哭得有些久了，流不出什么眼泪来，口干舌燥，腿也有些蹲麻了， 可是心里头的直觉告诉鞠桃子， 她不能动，不能离开。 好像离开之后，就会错过什么很重要的东西一样。 鞠桃子也不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但是留在原地，是她遵从内心的做法。 只不过，鞠橙子没有等到她认为很重要的东西，反倒是等来了带着一群大娘来的刘容。 “好你个死丫头！你躲在这儿呢！啊！老娘找你都找大半天了，下午还要上工，老娘觉都没睡！” 刘容扒拉开芭茅一看见鞠桃子立马就开始叫骂起来，直接冲向鞠桃子，按住鞠桃子的脑袋就是一阵拍打在鞠桃子的后背，啪啪啪的响。 鞠桃子瑟缩着也不敢动弹， 似乎是习惯了，咬着牙不发出声音来。 身后跟着的几个大娘还踮着脚朝着四面八方的看了看，愣是没有看到其他人，还有些可惜。 原本以为鞠桃子是出来幽会或者是偷人的呢， 没想到就只是孩子耍脾气，真没劲。 村子里头就靠着这些个桃色八卦热闹，不然她们也不会遇见刘容找人的时候跟上来看看热闹。 “行了行了，大容啊，你别打孩子了，回家去啊，等会儿还要上工呢。” “你家这闺女也真是不懂事，这都是要嫁人的人了，还跟孩子耍脾气到处乱跑！” “也不知道往草堆里头跑什么，这里头不是虫就是草，运气不好还能遇到水蛇呢，以后注意点儿啊。” “走了走了，都回去了，别看热闹了，人家家事儿。” 主要是没劲。 几个大娘自发的就走了，刘容在后头也抓着鞠桃子的胳膊往外走，一路都在骂骂咧咧。 鞠桃子麻木的被拉着，恍恍惚惚的样子，看着有些可怜。 但其实鞠桃子对于刘容的打骂已经麻木，她脑子里头只有自己似乎失去了什么的慌张和恍惚。 这事儿很快就在村子里头传开了，下午上工的时候，就有人说起了这些事儿，原本也不是什么大事儿，谁家孩子不闹腾打几顿的啊。 只是有些大娘牵扯了上了鞠桃子最近相亲失败的事儿，都在传是鞠桃子嫁不出去，找个地方哭呢。 有些事儿一旦带上了些许桃色相关的话题，就会变成热门话题。 这事儿自然也是传到了几个知青耳朵里头。 玉收今天下午没有穿白衬衫和黑裤子皮鞋了，反倒是穿了灰扑扑的布鞋，以及长裤和褂子，这些衣服是他跟住在一起的男知青自己的衬衫换的。 他打算先用这些衣服应应急，然后再去镇子上买些平布到村子里头找几个婶子帮忙做衣服，顺便宣扬一下自己困难的经济问题。 那个小朋友说得对，他的打扮确实看起来就很有钱。 “玉收，你听说了嘛？” 跟玉收一起干活儿的就是同宿舍跟玉收换了衬衫的知青，名叫曹明，是个浓眉大眼的小伙子，他人不错，不会算计别人，但是也有不让别人算计自己的机灵，是比玉收早来了一年的知青，当时第一眼见到玉收的时候，他也委婉提醒过玉收，在乡下不要穿得这样体面招人。 但是当时玉收刚刚下乡，还有些恍恍惚惚的，根本没有听进去。 人家提了，你自己没有听进去，曹明便也就不多说了。 反正又不是他自己的事儿。 不过，今天中午回来的玉收跟他换了衣服穿，想来是明白了。 “什么？” 玉收还在跟地上的杂草作斗争，他们两个被分到同一块玉米地拔草，现在玉米已经结穗了，正是需要营养的时候，可不能让一茬一茬冒起来的杂草抢了营养。 “鞠家的大姑娘好像是在咱们知青点外头最近的那个池塘蹲了一个中午，后来是她妈跟几个大娘找到的，听说是因为相亲嫁不出去愁的！” 曹明小声的跟玉收说道。 玉收拔草的手一顿，想起那个小孩儿说的话。 ‘落水’ ‘结婚’ ‘草堆’ 玉收没由来的心底涌起后怕，要是他当时真的因为心情不好晃悠到了水塘边上，肯定会看到那个姑娘的，到时候，他多半是要关心几句的，要是在那个时候，她妈带着几个大娘过来了，看见他们两个孤男寡女在一起…… ‘结婚’。 玉收立马晃了晃脑袋，他不会结婚的，这可是六八年的农村，他在这里结什么婚！ “哎！跟你说话呢，你又发呆！” 曹明似乎习惯了玉收这样的情况，从来到他们知青点开始，玉收就总是恍恍惚惚的模样，忧郁得很勒。 “不好意思，拔草有些累。” 玉收不好意思的笑笑。 曹明点点头，打量蹲着的玉收好几眼，倒是没有继续说话的兴致了。 玉收大概有一米八，但是人比较瘦，这种瘦是好看的，但是要分地方，若是城里头，玉收这样瘦的人穿着衬衫中山装什么的，那可就是俊俏书生气，矜贵温柔的翩翩公子，但是在农村这样的瘦，那就是体弱命苦。 以前玉收穿的是衬衫还有几分城里头的气质，但是换了曹明的衣服之后，多少有些命苦了，干瘦干瘦的，以前的忧郁气质都变成了生活的愁苦，别说那些大娘大姑娘看上他了，现在人家看着他都要退避三舍，生怕靠近了些，沾上了晦气。 “唉~” 曹明叹了口气，心里头倒是更加相信了一句至理名言。 人靠衣装啊！ 看来他跟玉收换的那件衬衫很值得。 以后需要去公社需要体面的时候穿也是不错的。 玉收见曹明没有说话的意思，自己也不说话了，只是心里头还是寻思着，以后要低调些了。 既来之则安之，反正现在也走不了。 还不如好好生活呢。 第29章 羡慕 鞠桃子被传嫁不出去的事儿，又让刘容气得大骂，下工之后，在路上大声嚷嚷的骂了好久，将那些传闲话的大娘好一阵骂。 鞠桃子在一旁不吭声，闷头跟在身后走着。 回到家里，张子君已经做好饭了，鞠橙子带着肉墩子在洗手准备吃饭。 刘容一看到鞠橙子，心情也不好，“橙子也该找婚事了吧，这高中都读完了，找不到工作，难不成还要一直留在家里？” 鞠橙子闻言还没说话呢，鞠老二先说了，“大嫂，管好你自己家的娃儿得了啊，我家橙子跟你没关系！” 刘容转头看向鞠老大，默认的规矩是无论是外头还是家里头，女人跟女人吵架，男人不插手。 但是鞠老二从来不管这些什么默认的老规矩，他对面就算是站着他妈，他也能撸起袖子就来。 谁要是敢说一句他媳妇儿和他家孩子不好的，他可是什么都不管的。 鞠老大面对刘容的视线，愣是一句话没说。 刘容冷哼一声，“是啊，二弟，那你可要好好管着你家闺女。” 刘容甩开手往屋子里头走。 鞠橙子对着爸爸眨眨眼，鞠老二挑眉回应，上前抱住肉墩子，“走路，吃饭。” 走在最后的鞠桃子看着鞠橙子笑嘻嘻的跟在鞠老二身后，肉墩子还朝着鞠橙子伸手，笑得露出白白的小米牙。 到了堂屋，张子君拉着鞠橙子坐在她身边，给鞠橙子面前放了碗筷，笑眯眯的摸了摸鞠橙子的脑袋。 鞠桃子愣愣的看着鞠橙子，大家都说鞠橙子长得漂亮，但其实，她觉得是因为二爷二嬢养得好。 而她就没有这样的父母，从一开始，她的人生就注定了的。 鞠桃子叹气，想着，或许嫁人了就好了，若是运气好，也能遇上像二爷那样让自己小家过的好的男人。 饭桌上，刘容垮着一张脸吃饭，手肘总是在怼鞠老大的手臂，还时不时甩一个眼神过去。 鞠老大多次躲闪，欲言又止。 王小菊看不了自己儿子受委屈，用手臂微微捅了捅一旁的鞠老头儿，在饭桌上的绝对威严是属于鞠老头儿的，鞠老头儿说话了，她才好说话。 鞠老头儿其实早就看见了，但是不怎么想管，想也知道，肯定是青桦的彩礼钱的事儿。 这夫妻两人这就是一点儿办法也没有？ 他可不信。 “饭桌上你们干啥呢？” 鞠老头儿说话了，王小菊立马道：“捅捅咕咕，干啥啊，要是觉得晚上不用上工就不用吃饭了，那就别吃了！” 鞠老大嘴巴紧闭，他跟他爸相处这么多年，早就知道怎么看父亲的脸色，这才过去多久，他们难不成就要跟父母抱怨吗？到时候爸心里头还不一定怎么想他们呢。 就算是拿不出钱来，好歹也要过一段时间再说，先让父母看看态度。 鞠老大不说话，刘容自然也不好说，只好憋屈的露出一个笑来，“没有妈，就是有点儿挤了！” 说完，刘容还伸长手拍了拍跟她隔着一个鞠青桦的坐着的鞠桃子，“干啥呢，挤着你哥干啥，我们这边都张不开手了。” 鞠桃子被打了也不吭声，管他挤不挤，挪位置就是了。 鞠青桦也跟着挪了挪，算是敷衍了过去。 刘容对着王小菊笑了笑。 王小菊没啥好气，“以前怎么不挤，是你家姑娘长大了？长胖了？” 这话里头好几层次的意思，鞠桃子听出来了，这是嫌弃她还没有定下婚事嫁出去。 鞠桃子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思，居然下意识的看向了在二嬢身边依偎着的鞠橙子，二嬢似乎是嫌弃她挨得太近了，没好气的将鞠橙子碗里头的红薯夹走，又给鞠橙子碗里头放了几颗花生米。 鞠橙子对着二嬢笑着，一旁的肉墩子撅着嘴巴，似乎有些不满意鞠橙子不跟他好了，不过在二嬢一个眼神扫过来，肉墩子立马猛猛刨稀粥。 二爷在一旁看着，咧着嘴笑，还将自己碗里头的花生米给了二嬢，得了二嬢一个骄矜的白眼。 鞠桃子突然发觉二嬢好漂亮，温柔得漂亮。 鞠桃子垂下眸子，甚至不敢去看刘容的模样，她认为这样的想法是对母亲的背叛。 刘容还在跟王小菊讪笑着解释，“不是，这不是桃子都在相亲了，以后相处的日子就少了嘛！这才亲近亲近，是亲近。” 王小菊眼角干瘪的皱纹没有动一分一毫，十分自然的给了刘容一个白眼，“等你闺女嫁出去再说吧，事儿还没谱呢，你自己先装上了，以前也没看多稀罕桃子！” “妈，您这话说的，桃子好歹是我的闺女，是我肚子上掉下来的肉啊~” 眼看着刘容感情都起来了，这是要说不停的架势， 王小菊立马打断，“行了，老娘还掉下来五坨肉呢，三个儿子，也没有你这么会念。” 刘容喷薄的感情戛然而止，眼角往下一耷拉，便不说话了。 王小菊轻哼了一声，还专门将自己碗里头的花生米拨了两颗给鞠老大。 这是要给她大儿子撑腰。 玉米，水稻，花生，油菜花是他们这公社主要的农作物，但是现在要交公粮，所有的粮食都是先交了上等的公粮，然后才是农民用公分抵换粮食。 油菜花的菜籽和花生主要是用来榨油的，而且换给农民还有定量，登记之后送到公社榨油，其中的花生，只有小粒干瘪的会被挑拣出来，留给家里人解解馋。 农村的妇女手都巧，即使是干瘪的花生也能做得脆脆香香的，拌进自家做的辣椒酱里头，麻麻辣辣的辣椒酱里头偶尔吃到脆香的花生，既丰富了口感，又好吃，还能补充油脂。 而且干瘪的花生会比饱满的花生甜一些，没有经过处理的话，直接洗了洗晾干水，就能直接拌进凉拌折耳根里头，也很好吃，甜甜的，跟折耳根很配。 今天张子君做的菜不是上头的两样，而是烧辣椒拌花生米，是将去年剩下的花生米都做了，大概有成年人大手一把的量。 分出来也就每个人五六粒，不过烧辣椒挺多的，都是自家自留地自己种的。 所以，花生米在今天的饭桌上，算是格外稀罕的东西了。 第30章 牛大脚来鞠家 王小菊给了鞠老大花生米，就是要让刘容不准在他们面前对她的大儿子动手动脚。 刘容也知道，只是在心里头嘀咕，不知道的还以为鞠老大是个没断奶的孩子呢。 他们这些动作落在了饭桌上每个人的眼里，鞠老二一家纯属于是看热闹，至于鞠老二会不会羡慕那两颗花生米。 鞠老二表示十二岁之前还会羡慕，但是现在不会了，因为她媳妇儿饭前就说了，等会儿去老娘家里头的吃油炸花生米，他老娘还会给他放白糖呢。 才不稀罕。 鞠老头儿斜眼看见了鞠老二和张子君两个人根本不在意刘容和王小菊两人说话，心里头觉得不得劲，转而看向鞠老二，“老二，橙子这也考完试了，今后有什么安排？” 此话一出，鞠老大一家以及鞠老头和王小菊都看向了鞠橙子。 鞠橙子迎着他们的视线，还对着他们抿嘴笑了呢。 鞠老二道：“慌什么，我闺女高中毕业，还能愁生活了？爸，妈，你们还是操心大哥家的孩子吧，青桦结婚的事儿该忙活起来了。” 这话就是不让他们管他家的事儿。 鞠老头儿心里头不舒服，他可是鞠家的一家之主。 “那青松呢！这都二十了，马上二十一，虚岁二十二，还没有对象呢。” “他在城里头当工人呢，以后肯定自己在城里头找啊，怎么？爸你有城里头的姑娘介绍给他啊？” 鞠老二反正就是一个吊儿郎当的态度，对于父母对青松橙子他们口头上的关注，他一向当作是放屁，至于真的给点东西了，那也是东西到手了之后才说一句敷衍的‘谢谢’。 鞠老头看他这副样子就觉得眼睛疼，他三个儿子呢，大儿子成熟稳重，小儿子自己有出息，都去公社那边了，就偏偏这个二儿子，是一个混不吝的。 “我是没有那个本事，你好歹也是一个做爹的，多帮孩子打算打算！” “爸你也是爹，我跟你学着呢，放心吧。” 鞠老二敷衍道，连个正眼都没有给鞠老头儿。 鞠老头儿没好气别过脸，继续吃饭。 鞠老二对着张子君眨眨眼，继续吃饭。 王小菊对于二儿子没有那么大的保护欲和占有欲。 当初自己是被父母两袋玉米面卖入鞠家的，上头顶着一个婆婆，前头两胎都是闺女，生活又着实艰难，故而在生下鞠老大这么一个大儿子的时候，那是高兴的，那是扬眉吐气的，甚至还得了婆婆煮的一碗红糖鸡蛋。 所以，鞠老大对王小菊的意义是不一样的，那是王小菊第一次，被认可，被看做是有一个人的价值。 所以鞠老大的地位不同。 后来生鞠老二的时候碰上山匪和鬼子，到处都乱得很，鞠老二在肚子里头也是一个不省心的，生产的时候还亏空了身子，要不是一个儿子，当时鞠老二是会被随处丢掉的。 后来在菜园村安定下来，又生了鞠老三，那时候生活虽然还是苦，但是好歹能够安定下来了，鞠老三自然也是新生活的开始。 三个儿子，两个儿子都是好的象征，但是鞠老二不是。 他不合时宜。 加上小时候鞠老二也不是一个乖巧的性子，自然也就愈发的不讨喜。 王小菊已经有三个儿子两个闺女了，鞠老二在这个数字里头，已经算是添头了，多一个也就那样，少一个也不缺。 所以，对于鞠老二，王小菊自认为自己仁至义尽。 人的手指都有长短，她从小在自己娘家也是最短的那个手指，又没有饿死打死，活着下来不就是已经仁至义尽了吗？ 有着这样的想法，连带着王小菊对于张子君这个漂亮儿媳的敌意也小了些。 鞠老二当年结婚的时候，王小菊甚至在想，幸好老大的媳妇儿不是这么妖艳的，不然她这个娘在儿子心里头还有什么地位。 所以，别说鞠老二对着张子君眨眼睛了，就算是小两口在饭桌上手拉手，她也只会趁着两人手不怎么方便的机会，加快夹菜的速度，给她丈夫和大儿子，大孙子夹菜。 晚饭结束后，鞠老二和张子君又黏糊着一起收拾碗筷，往厨房里头钻。 鞠橙子带着肉墩子在院子里头散步，顺便教小孩儿算数。 肉墩子都跟在鞠橙子身后，一步数一个，“1。” 走一步，“2。” 再走一步，“3。“ 走完一圈，鞠橙子还要问肉墩子一共走了多少步，肉墩子举着张开的十根手指，“二十三步！” 似乎是发现自己的手指不够数目，小孩儿还要脱掉脚上的布鞋给鞠橙子展示脚拇指加起来的数目。 鞠橙子看着小孩儿做出抬起脚又弯腰这样的离谱动作，连忙将人扶住。 “嘿嘿~姐姐~” 肉墩子见姐姐抱住自己，还以为是姐姐要贴贴，脑袋立马往鞠橙子怀里的栽，小屁股撅起，脚脚翘起。 “哈哈哈~” 鞠橙子都被都逗笑了，一手抓着肉墩子的胳膊，一手扶着肉墩子的下巴。 “站好。” “姐姐~我站不起来哪~”肉墩子这个年纪的脑内平衡器搞不定现在的头重脚轻的局面。 鞠橙子哈哈哈笑着，将小孩儿脑袋先扶起来，然后才扶着肉墩子的手臂站住了。 “你个小笨蛋！” “嘿嘿，我是小笨蛋。” 肉墩子还傻乐呵呢，鞠橙子实在是笑得不行，刚想要说话，就被门口的喊声打断。 “鞠老大家的！鞠老大家的！” 嗓门洪亮有后劲儿，而且有些熟悉。 鞠橙子蹲在地上，将站着的肉墩子揽入怀里头，抬头院子门口看去。 “鞠老大家的！” 是牛大脚。 鞠橙子微微蹙眉，他们家算是跟牛大脚家里结了怨，虽然在村子里头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大家都不去提这个事儿，但是还能主动上门的，牛大脚也算是脸皮厚了。 院子里头这会儿只有鞠橙子，鞠老头儿和王小菊因为饭桌上的事儿，这会儿回房间说事儿去了，鞠老大一家也回屋子了，关于鞠桃子的相亲以及鞠青松的要办的婚事儿，这可是一点儿也耽误不得了。 所以院子里头只有鞠橙子和肉墩子两个。 牛大脚的喊声确实够大，但是屋子里头的人要出来还要些时间，这不，老远喊着就到门口了的牛大脚在院子门口第一眼就看到了鞠橙子，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但是下一秒还是扬起一个标准化且亲切的笑容。 “哎呦，橙子啊！歇凉呢！你家大嬢呢？” 第31章 沈卫国转业 “在屋里呢，应该快出来了。” 人家都笑脸迎人了，鞠橙子这个小辈自然也不能端着。 “哎好！” 牛大脚舔了舔干涩的嘴巴，有些局促的站在门口，跟以前那个是全村唯一一个媒婆趾高气昂的模样大相径庭。 以前的牛大脚是全村独一份儿的媒婆，谁家有点儿婚事讲究的，都要找她，给的礼钱，谢礼，那都是一家家特地攒出来的体面，现在牛大脚的媒婆职位被更加正规权威的大队长媳妇儿顶了，人家也不愁手里有没有资源，毕竟人家是从公社正经出来的职位，想要知道谁家有待嫁的儿子姑娘，在公社查一查，不就是什么都知道了，而且人家还能介绍城里头的。 这些牛大脚做不到。 加之大队长管着村子里头大小事务，谁敢冒着得罪大队长的风险让牛大脚这个原本名声就不咋样的媒婆寻亲事。 于是，牛大脚的媒婆事业很快没落下来，没有这份收入，牛家两个不怎么下地的儿子也是准时准点的上工了，听说就连牛大爷现在早上都没有鸡蛋吃了。 刘容出来得挺快，牛大脚还没在院子里头坐下呢，她人就出来了。 当然，也有鞠橙子根本没有招待人的原因。 刘容出来手上还拎了两个板凳，原本是想要招呼人在院子里头坐下的，但是一想到之前自己跟牛大脚偷摸商量鞠桃子和沈卫国婚事的事儿，又将凳子挪到了院子门槛边上。 “坐呀，啥风给你吹来了！” 刘容对牛大脚的态度还算是热络，都是村子里头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面子上好歹要过得去。 只不过，到底还是顾及着未来亲家母的面子，要是牛大脚这次来真是来给鞠桃子介绍对象的话，她还是拒绝吧。 鞠橙子打算听听这两人说啥，拍拍肉墩子的肚子，小声的在肉墩子耳边说道：“去给姐姐搬一个板凳过来。” 肉墩子立马执行，哒哒哒的就往堂屋里头跑。 刘容和牛大脚其实有些顾及鞠橙子，但是牛大脚觉得现在鞠橙子跟沈卫国一点儿关系也没有了， 总不能人家跟你相亲过，就不能继续相亲了吧。 这事儿她牛大脚占理。 故而，牛大脚先说了，“鞠老大家的，这不是你们家桃子的婚事儿还没有定下来嘛！我这儿啊，倒是有一个好人选。” 刘容笑得有些勉强，“牛大姐啊，您还做媒呢？” 牛大脚嘴边的笑僵住，“哎呀！我不做媒了，这不是遇到了合适的，就想要介绍介绍，我就是这么一个习惯，习惯习惯！这事儿我就是来问问你们家的意愿，要是你们家答应，我就去找刘主任，说一说人家男方的情况，辛苦刘主任跑一趟塞！” 牛大脚现在只能是接受了呗，反正她这一次又不是冲着媒婆礼钱来的，这不是最后在沈家赚上一笔，攒着钱给自家孩子娶媳妇儿！ 闻言，刘容倒是笑容真诚了些，“还是牛大姐你体谅人，你也知道，我家青桦是要跟思文结婚的，这婚事都商量好了，两家关系亲近，我不好……” 刘容的未尽之意， 牛大脚都明白，人家两家是要做亲家的，为了她这么一个外人得罪人不值当。 “哎哟，我都懂，那人家刘主任确实干得好不是，我就是提供点消息啥的。” “谢谢谢谢……” 两人面子上意思了一下，双方都确定对方的心思，那刘容就问了一句。 “是哪家的小伙子？” “琴山村沈家沈卫国，就是上次跟你们家橙子相亲的那个。” 牛大脚对着刘容挤挤眉毛，这里头的眉眼官司，两人都明白。 鞠橙子都听见了，刚巧这个时候肉墩子搬了小板凳出来，还贴心的绕后放在鞠橙子的身后。 鞠橙子坐下之后，肉墩子又哒哒哒的绕到前头，挤进鞠橙子的怀里。 两人的小动作刘容和牛大脚都没有管，继续说着。 “沈卫国啊？他不是……” 刘容没说完，但是这里头的话牛大脚还是懂的，毕竟当初两家沟通彩礼的事儿全程都是牛大脚在中间充当传声筒。 当初因为沈家压彩礼压得实在是太低了，两家闹得挺不愉快的。 “哦，他这个月月底转业回来了，就在咱们公社粮站当司机，还给了职位呢，说是当车队队长，工资跟当营长差不多，而且啊，那可是司机啊，天南海北的跑，这里头油水大着呢！” 牛大脚赶紧说了一下沈卫国现在的情况。 鞠橙子听到这里，微微挑眉。 转业了，转业了好哇。 刘容疑惑，“已经转业回来了？为啥回来啊？” 牛大脚虽然没有从沈老头儿那儿知道具体的原因，但是多半里头有事儿，不过，她可不能说。 “哎哟，人家当兵的嘛！那可是上战场杀过人的，那敌人也不是等着人杀的不是，说是伤复发了，不适合继续当兵了，但是你放心啊，正常生活没影响，人家还能去开大车呢，就是不适合当兵了。” 刘容眼珠往下转了转，“人没事就行，只不过，他看得上我家桃子不？” 上次沈家那边可是用沈卫国看不上鞠桃子的理由往下压彩礼钱呢。 “哈哈哈……哎哟，你这是说啥呢，你家桃子多板正条顺的姑娘啊，黄花大闺女，他还是个二婚带三个孩子，他有啥挑的！人家说了，彩礼给一百八十八呢，要发发这不是！” 牛大脚又是拍腿又是拍手的笑，拉着刘容的手说，“而且人家也明事理，说是自己家儿子的情况，肯定是委屈了姑娘，彩礼还可以谈。” 牛大脚拉着刘容的手松开又拍了拍。 刘容又不傻，她现在是着急忙慌的要给大儿子凑彩礼钱，却也不是一个病急乱投医的，相反，她精明着呢。 既然对方突然改变态度，还给出这么优厚的条件来，想来肯定她家自己这方占着优势，那可就要拿捏住了。 “这样啊，这是很着急结婚吗？” 牛大脚做了这么多年的媒婆，自然明白刘容是什么意思，她是找沈家拿钱的，总不能给沈家留下一个大坑不是。 “哎，你这话说的，沈卫国转业回来这不就是要去上班了嘛！你想想开大车的，这一出门就是十天半个月的，肯定是要找个媳妇儿照顾家里头的老人孩子，但是你要说着急结婚嘛！那也不是，毕竟人家父母也不是老得干不动的年纪，而且家里头还有两个弟弟两个妯娌照顾着，怎么着也不会让家里乱了套不是。” 第32章 彩礼可以谈 “再拖个几年也行，反正老人还能干得动，这不是我想着咱们桃子正好在相亲嘛！介绍介绍，要是不合适就算了。” 牛大脚热络的态度消减了些。 刘容拿捏不住，这会儿也没有那么热情，“那我也得问问我们家桃子的意思。” “那是肯定的塞，都是年轻人结婚，肯定要看年轻人的意思。” 牛大脚和刘容面对面假笑，两人敷衍的笑容角度都一样，大概是知道双方都有考虑的时间，牛大脚适时的提出走了。 “我家里头还有碗筷没洗呢，我们家那口子，吃饭磨叽，干啥又不行，我可得回去了。” “好好，慢走啊！” 刘容站起来送人，转身的时候还将板凳带上了，看见鞠橙子一直抱着肉墩子坐在院子里头，想起刚刚说的沈卫国，也不知道是处于啥心思，便对着鞠橙子说道：“哎哟，橙子你看，这事儿不介意吧？” 鞠橙子嘴角带着笑，“大嬢你说啥呢，我有啥好介意的，就是见过一面的人而已。” “不介意就好，那大嬢问问呗，当时你跟沈卫国相亲，对这个人有啥了解不？桃子好歹是你堂姐，咱们总得看着好人嫁不是！” 刘容搬着板凳又在鞠橙子身边坐下了。 “了解没有，不过当时确实介绍过条件，我跟您说说？” 鞠橙子可不觉得这有啥，反倒是她看到刘容脸上那隐秘的得意的时候，觉得乐呵。 “那敢情好。” 刘容做出一副等着听事儿的模样。 “沈卫国，二婚，二十八岁，正营长，在海岛那边，不过这不是刚说转业了嘛！有三个孩子，一个七岁，一个五岁，还有一个一岁多的闺女，要求是找一个清白的大姑娘给他家照顾孩子，当时相亲的时候他还在当兵，说是要随军，现在看来都转业了，拿回来肯定是在村子里头跟老人住，多半还要照顾老人，而且啊，当时他还特地说了，在最小的娃儿上小学之前，不让有孩子，对了他每个月除了要给父母养老钱，还要给他当兵的兄弟留下的烈属二十块，这个我不知道他转业之后变不变啊，就这些了。” 鞠橙子说的都是实话，她虽然不算计鞠桃子嫁给谁， 但是人家要嫁人，她也拦不住不是。 “这些当初我外婆带着我去着牛大娘闹的时候，大家不都是听说了嘛？大嬢你没听说啊？” 当时刘容就在现场，鞠橙子故意问的。 刘容闻言，还在盘算着沈卫国一个月到底有多少工资花出去的人立马找了一个借口解释道：“当时忙，没出去。” “哦，这样啊，不过，大嬢你还可以去琴山村打听打听啊，琴山村跟咱们村子多近的。” 鞠橙子也不拆穿，这事儿拆穿了也挺没意思的。 “哎，你说的对，我多打听打听。” 刘容当即应下，见鞠橙子毫不在意的态度，自己也觉得没劲，便道：“那大嬢进去跟你大姐商量商量。” 鞠橙子露出一个笑来，示意她随意。 刘容手上拿着两个小板凳进屋去了，刚巧张子君出来，手还在围裙上擦擦。 “你大嬢跟你说啥？” “这不是刚刚牛大娘来了嘛！说是沈卫国要转业回来了，想要跟桃子姐牵个线，大嬢问我上回相亲知道些啥，我这不就说了呗。” 鞠橙子也不遮掩，大大方方的说了， 在院子里头的声音也是正常音量，但是拦不住他们鞠家的院子也不大啊，正房里头关注牛大脚来了的王小菊听见了，鞠老大家的鞠青桦鞠桃子他们几个也听见了。 现在哪有什么隔音不隔音的，只要是门没关，不刻意遮掩的动静就都能听见。 “哦，这样啊！”张子君见鞠橙子这样的态度，自己也装作毫不在意的模样，转头对着厨房里头喊鞠老二，“赶紧的，收拾好了咱们该过去了，我妈在家里等着你去修鸡棚呢！” “来了来了！” 鞠老二从厨房里头出来，顺手还将张子君接下来的围裙拿过来，挂在了厨房门上的钉子上头。 “走了，橙子，肉墩子走，去你们外婆那儿了，那鸡棚坏了好几天了，再不修补一下，鸡都关不住了！” 鞠老二对着鞠橙子和肉墩子招手，一家人前前后后的就出了门，鞠老二走在最后头，还不忘朝着正房里头喊呢。 “爸妈，你们可别锁门啊，不然我回来还得翻墙，打扰你们睡觉多不好的！” 鞠老二和张子君新婚的那段时间就经常晚上去外婆家里头，回来的时候大多数是天黑了，刚开始王小菊锁了门，鞠老二就直接大声嚷嚷敲门，把左邻右舍都吵起来，然后自己还翻墙进去，故意打碎墙边的几个瓦罐，大晚上的闹得那叫一个热闹。 从那儿以后鞠家人就没有一个人敢锁门的了。 但是鞠老二每次晚上出门去外婆那儿的时候，总是要贱兮兮的提醒一句，让这些事儿二十多年了，在鞠老头儿夫妻的脑子里头还是记忆犹新。 正房里头虽然没有回应，但是鞠老二还是乐呵呵的虚掩上门走了。 现在农村都是这样，除非是到了要睡觉的时候，不然家里头有人的话，大门都是虚掩着的。 正房里头，王小菊没好气道：“这老二刚洗了碗就眼巴巴的跑去他岳母家，还叫人家老娘，他是没娘吗？大晚上的，眼巴巴的凑过去帮忙修鸡棚，怎么不见他给家里修一修鸡棚。” “啧， 你管老二做什么，他又不是第一次这样，你以前都不管的啊！” 鞠老头儿现在还在想着鞠青松的婚事儿，彩礼他们老两口肯定是不能多给的，但是私底下要不要再补贴点儿呢？ 到底是长子长孙，他在饭桌上虽然表态了，但心里头肯定是惦记着的。 “我这不是气着了嘛？你看看他，以前翻墙进门的时候可是砸碎了三个瓦罐，当时里头有还有盐菜、” “行了！别老是翻这些旧账，咱们还是好好想想青桦的婚事吧，到底是跟大队长家结亲，咱们也不能说只给那么点儿。” 鞠老头儿这会儿越想越觉得自己还是要打一个巴掌给一个甜枣，不然真的让老大一家跟自己有了隔阂怎么办，以后还要靠老大一家养老。 第33章 这都是命 “六十的中公出，咱们还出二十八，哪里少了！”王小菊当即就叫嚷开了，还是朝着鞠老大家的房子方向喊的，多半是想要喊给刘容和鞠老大听。 鞠老头儿转头扫了她一眼，王小菊立马闭上嘴。 鞠老头儿见人闭嘴了，这才继续慢悠悠道：“我们以后肯定是要跟着老大家的生活的，私底下多补贴些，好歹还能念着咱们的好，你想想，咱们三个儿子，也就老大最靠谱，咱们这个年纪就图一个以后养老的安稳，你想想你别的两个儿子能靠得住嘛？” “老头子，你也得看看你大儿媳是个什么样儿的人吧，难不成咱们给了钱了，老了没钱他么就一定能给咱们安稳日子了，你想想你老妈走的时候，最后全凭良心，只要是咱们手里的钱越多，他们的良心才越多。” 这都是王小菊自己的人生感悟，她这个年纪了，经历了那么多事儿，又见过那么多的人死，自然也是明白，最后要是靠着儿子的孝心，那肯定是要过苦日子的，难不成她没有给人当过儿媳妇嘛？ 不知道儿媳妇儿的心思？ 她知道得清楚得很呢！ 鞠老头儿倒是也能听得进去王小菊的话，又或者说，王小菊的话就是他另一个想法，反正，只要最后提出反对，做坏人的不是自己就行了。 “行吧，你说的也有道理，不过，青桦到底是跟大队长的闺女结婚，咱们这个婚事还是要办得体面些，你多看着。” “行，我知道，你放心，只要他蔡建国一天是这个大队长，思文嫁进来就不会受委屈，我盯着老大家的就是。” 王小菊明白着呢。 老两口商量好了，就已经明确了一点儿，再多的钱是不会给的，但是搭把手让婚事体面些，他们老两口还是会尽力去做。 而鞠老大屋子里头，这会儿鞠青桦和鞠桃子也被叫到了两口子的房间。 “你们想来也是听见了啊，那个沈卫国要转业回来了，想要跟桃子相看，但是吧，之前沈卫国根本看不上桃子，这下转业了又要跟桃子相看了，我觉得里头肯定有事儿。” 刘容一直打量着鞠桃子的表情，想着鞠桃子好歹跟沈卫国见过一次，应该能够给出一个态度来。 “有事儿的话，能顺利转业吗？还是去运输队当队长，那可是开大车啊，多有油水的工作。” 鞠老大羡慕得很，哪个男人稀罕车的啊，也就是他们村儿连个拖拉机都没有，不然他们肯定每天围着拖拉机就能看半天的。 “爸，你说，沈卫国既然是去当队长的话，是不是也能介绍工作啊？” 鞠青桦突然问道，期待的看向刘容和鞠老大。 这话倒是提醒了刘容，既然对方说了一百八十八的彩礼还可以谈，那要是多要一个工作岂不是更加划得来。 “这事儿行啊！” 这样不仅青桦彩礼的事儿解决了，就连工作都解决了。 那可是开大车啊，吃上商品粮，还可以捞油水的工作，到时候就算是大队长家又怎么样，谁还敢说她儿子是个上门吃软饭的！ 鞠老大也觉得可行，当即就拍板了，“这婚事可以！定下吧！” “你以为说定下就定下啊，咱们不也得谈谈啊，那可是一个工作，你以为是说给就给的，那个沈卫国还有弟弟妹妹。” 刘容之前就打听过了。 “妈，你跟他们好好谈谈呗，咬死了要一个工作，看沈卫国是要媳妇儿还是要弟弟妹妹。” 鞠青桦直接道，他可是太想要一个工作了，一个比鞠青松在镇子上钢铁厂当临时工还要体面的工作。 开大车哎，那可是开车的工作，一项技术啊，以后学着了，那可就是一辈子的事儿。 “行，妈去谈谈。” 刘容很明显是被说动了。 鞠老大也连连点头，“对，咱们就咬死了要一个工作，这个工作好啊，以后在大队长家咱们也能抬起头来，而且你想想，他们家那个沈卫国怎么就突然转业了，以前看不上咱们桃子，现在转业了就能看上了？这里头有问题，咱们要拿捏住了。” “爸说得对！” 鞠青松也觉得如此，不然为什么沈家前后的态度差别这么大，不仅不压着彩礼钱了，还给一八八的彩礼，还说可以再谈。 刘容也跟着点头。 鞠桃子冷眼看着自己的父母哥哥商量买自己的价钱，心里头是死寂一般的冷，让她在这个还有些燥热的傍晚，从骨头缝里头泛出冷意。 她就坐在角落里头，不发一言，安安静静的听着。 明明是自己的婚事，自己却连张嘴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想到第一次见到沈卫国的时候，对方避之不及的模样，而现在沈家居然又要来商量婚事，鞠桃子不知道是该得意还是该哭。 得意自己最后还是从鞠橙子那里抢到了沈卫国吗？ 还是该哭自己是捡了鞠橙子不要的男人？ 鞠桃子觉得自己是矛盾的，但是她处于这样的矛盾里头很久了，她承认自己是忮忌鞠橙子的，但是却又羡慕鞠橙子。 一直低着头回到自己和妹妹住的小隔间里头，鞠桃子跟两个妹妹挤了挤躺下。 这是一张一米二的小窗，就严丝合缝的卡在墙壁与隔板里头，门口一道芭茅编织的席子挡住，砍砍有两尺宽放鞋子落脚的地方，就是她和两个妹妹的房间。 这个房间是躺不下三个成年女性的，甚至两个都有些勉强。 所以，鞠桃子从小就知道，她是在家里住不到两个妹妹长大的，她要腾出地方来。 “这都是命。” 鞠桃子在黑暗中呢喃，浑浑噩噩的睡了过去。 鞠橙子外婆家，鞠老二这会儿正慢悠悠的吃着油炸花生米，还有小酒喝着，那叫一个美滋滋。 “还得是我老娘对我好！” 鞠老二喝的酒是药酒，是外婆自己泡的，里头有枸杞、黄芪这些药材，外婆也说不清里头的药材都有些啥，反正这些都是找李老头儿换的，自己泡的酒。 “是是是我妈对你好。” 张子君没眼看鞠老二现在这副翘着二郎腿得瑟的样子。 外婆抱着肉墩子喂鸡蛋羹，这个好消化，晚上吃了 也不怕积食肚子胀。 第34章 走旁观的路 鞠橙子在外婆身边也在吃鸡蛋羹，小姑娘爱俏，晚上吃多了肚子上会长肉，鞠橙子不喜欢。 也就是鞠橙子在这个时候还能说一句肚子长肉不好看，现在能吃饱都是幸福的事儿了。 张子君也在喝酒吃花生米，说起来酒量来，她可不比男人差，外婆自己泡的酒，都是为了自己闺女泡的，养身对女人好，至于女婿。 沾着光喝点儿吧，他反正还挺乐呵的。 “今天牛大脚来家里说沈卫国转业的事儿，我这儿还没有得到消息呢。” 鞠老二说起这事儿，他跟琴山村赶牛车的吴大爷可是关系不错，给了一包烟让人帮忙说说村子里头沈家的八卦事儿。 琴山村的吴大爷可不是一个普通赶牛车的大爷，人家还是琴山村村会计的爹，在琴山村老有地位了，啥事儿都能知道些，就算是从公社发来的电报消息什么的，他都能比当事人先知道。 只不过，今天不是琴山村跑牛车，他今天就没有见过吴大爷。 “橙子不是说了吗？那个牛大脚的意思是，人还没有回来呢，哪里就有那么多人知道了。” 外婆刚给肉墩子喂了一勺子鸡蛋羹，嘴边就有鞠橙子喂过来的鸡蛋羹，眼尾都漾开了花，一口吃下，还不忘说道：“自己吃，外婆这个年纪，晚上不好消化了。” “外婆这个年纪，正是需要吃好喝好的年纪。” 鞠橙子才不听呢，她外婆现在六十多岁，但是看起来年轻着呢，身体也好，好吃好喝的养着才是。 每次鞠橙子会想起自己梦中外婆在自己离开后的一年就去世了，都觉得是那个时候的自己让外婆担心了，才会导致这样的突然又悲伤的结果。 “就是妈，你别老是舍不得吃，这些孩子以后活得比咱们长久，以后咱们国家可就是像橙子说的那样了，会有什么外国的大汉堡啥的，吃得老好了，你担心他们干啥，自己吃好些，也能看看以后橙子说的繁荣时代不是。” 张子君抿了一口酒，畅快道。 外婆白了一眼自己闺女，“你是不是又喝大了？” 张子君摆手，眼神有些迷离，“我的酒量你还不知道呢？没有的事儿！” 外婆无语，看了一眼鞠老二，还好女婿酒量不错，等会儿能给人带回去。 “这么多年了，你的酒量怎么就不涨的？” “这个要看什么个人情况嘛！” 鞠老二为自己的媳妇儿说话。 外婆摆了摆手，“是是是她的个人喝酒情况不咋样，你们以后可别在外头喝酒，到时候丢人了，第二天她酒醒了还要怪你呢。” 鞠老二笑笑不说话，他们家要是媳妇儿想喝，他可拦不住。 外婆就知道说了也没用，但是却是满意女婿这个态度的。 “你呀，也别惯着她。” “老娘，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啊，我媳妇儿我肯定惯着！” 鞠老二嬉笑着，这可是自己稀罕追求的媳妇儿，可不得惯着。 “你们啊……” 外婆嘴上有些不乐意，眼睛却是笑着的。 大概是欣慰吧，好歹她闺女以后也是有人疼的。 “妈～” 张子君有些晕乎了，这会儿对着厨房桌子一旁的灶台叫妈，那叫一个黏糊亲热。 外婆刚刚的笑一下子就收了回去。 “别管，她等会儿就睡了，说说那个沈卫国的事儿，既然是已经转业回来了，那就要摸清楚他们家现在是个什么情况，还有沈卫国上班的地儿，这小子不会以为赔了钱就过去了吧。” 鞠老二也严肃着脸点头，“您放心，镇子上我就让青松去打听，村子里头的事儿我自己去，这小子，转业回来了也别想好过。” 从沈卫国算计鞠橙子开始，他们鞠家可就没有打算放过他。 “嗯，对了，青松在镇子上，你要是过去找他明天到我这里来拿几罐辣椒酱，孩子上回带去镇子上的多半吃完了。” 外婆念着家里头的每一个孩子。 鞠老二：“好勒，您啊，就惦记着这些孩子。” 外婆笑了笑，又接着问，“鞠家青桦是十月份结婚是不？” 鞠老二知道自己岳母的意思，便开始说道：“是，十月一号，这不是赶上国庆节，跟国家一起庆祝嘛！九月二十号就要送彩礼下聘，鞠老三是九月三十号晚上回来。” 今天八月八号，还有将近两个月的时间。 不过，既然沈卫国是八月底回来的话，鞠桃子要是要嫁给沈卫国，那就是必须在九月二十号下聘之前将将婚事定下来。 至于这个婚事成不成，这不是他们考虑的事儿，对于鞠桃子一家，他们家没有算计，只是冷眼旁观，适时捡漏，就是报复。 “嗯，到时候就算是凑齐了彩礼，那房子你家老三肯定不会乐意租或者借住。” 外婆看了鞠老二一眼。 鞠老二秒懂，“啧，别说鞠老三不乐意，他媳妇儿也不能乐意啊。” 到时候他们闹起来，鞠老二跟个风，铁定能够分家。 鞠老二可太想要分家了。 外婆：“嗯，到时候，老娘把钱给你们，就在我这个屋子旁边多加盖几间青砖瓦房，咱们一家人住一起。” 一家人商量着，鞠橙子倒是没有什么事情做了，毕竟爸妈外婆都把她还当作小孩子呢，只让她听着学着，不让她去干啥。 鞠橙子只好继续写自己的文章，她最近想着现在找工作难，单纯只是写短文翻译怕是以后也不好继续赚钱，她打算写小说，但是写小说也要注意尺度，她得多看看报纸，既然要买报纸的话，顺便去一趟学校拿毕业证好了。 第二天，鞠橙子就跟鞠老二一起去街上了，临走的时候还答应了肉墩子给他带大白兔奶糖。 肉墩子得了承诺，被送去外婆家的路上，遇见一个小孩儿就得瑟，成功的让外婆家门口蹲着一排小孩儿，等着看肉墩子的姐姐是不是真的能够回来给肉墩子大白兔奶糖。 外婆看着一群小孩儿觉得好笑，但是她对于外人从来不是大方的，在外一向都是抠搜且很会骂人的霸道老太形象。 第35章 穆老师 自从上次沈卫国算计鞠橙子的事情之后，鞠老二就不让鞠橙子单独一个人去街上了，但若是找村子里头的小姐妹一起，说实话，鞠橙子还真是没有耍得好的小姐妹。 毕竟这年头能够读到高中的女娃娃不多，大多数都是读完小学，就要回家干活儿，就算是小时候耍得多好，那慢慢的也会因为现实原因拉开距离。 村子里头唯一读了高中的女孩儿是大队长的闺女蔡思文，不过人家跟鞠桃子耍得更好。 鞠橙子想着，自己什么时候才有自己的小姐妹呢。 到了镇子上，鞠老二先带着鞠橙子去拿毕业证，因为给鞠橙子敬重的穆老师带了些蘑菇干和干菜，还有外婆特制不辣的蒜蓉辣酱。 现在的毕业证都是放在老师办公室，由负责该班级的老师收着，学生有空就去取，没有特定的取毕业证的时间。 一楼教师办公室里头现在只有两位老师没课，在办公室里头写教案，办公室的采光好，办公室左右两边都开了窗户，无论是太阳东升西落，这两头都能有光透着，能够省不少电费。 发毕业证的老师正是让鞠橙子投稿的穆老师，她一向是很喜欢鞠橙子的，若是按照鞠橙子的成绩，肯定能够考上一个相当不错的大学，甚至京城也可以考一考，但是现在不能高考了。 穆老师到底是可惜，所以多问了一句以后鞠橙子打算做什么。 她是真担心鞠橙子毕业之后就在农村嫁人啊。 鞠橙子对于穆老师也很崇敬，穆老师是一位非常负责任的国文老师，本身她自己也是草根出身，一个出生在大山里头的女子，因为解放军的路过，她毅然决然的跟着解放军走了，虽然没能参军很可惜，却在当时的环境下认字读书，跟解放军丈夫相识结婚，在对方壮烈牺牲后，独自抚养孩子长大，现在孩子又去当兵了，她便在丈夫的故乡安家，成为了一名老师。 穆老师在高中任教十年，即使是在最艰难的那几年，她也保护了十三个被家里头带回去结婚的姑娘。 鞠橙子跟穆老师说了自己以后想要写小说的想法，对于嫁人，她还是看缘分。 “暂时没有结婚的想法，穆老师，我打算写小说，我以前投稿的文章大多数都是短文，并且主要内容都是歌颂类别的，写来写去也就是一个模式，没有什么深度，想来，以后会被时代淘汰。” 穆老师听了鞠橙子的话轻松了不少，“你的想法很好，小说类确实会比你现在的模板短文走得长远些，但是老师建议你不要去写那些敏感话题，我们国家现在还是在经历苦难，处于一个试错的阶段，在这个阶段，没有人能够肯定现在所做的事情是对是错，但是已经有人信了是对的，这个时候你站出来说一些事情是错的，甚至不说是对是错，只是沾上些许悲伤文字和意味， 都会让他们生气。” 穆老师说话很温柔，沉静的眸子静静的看向鞠橙子。 “老师当然希望你们都是热血青春不忘初心的少年，但是，求得自保，以待来日，也会是最大的希望，你们年轻人，本身就是希望。” 鞠橙子自然是听明白了，拉着穆老师的手点头，“谢谢穆老师，我明白的。” “好，要真是写出来小说了，给老师看看，老师很期待做催你写书的读者。” “嗯，谢谢穆老师。” “我这里还有些小说，都是现在能看的，你多看看，找找方向。” 穆老师忙着手里的事儿，还给鞠橙子找出三四本厚重的小说，将书给了鞠橙子，也跟鞠橙子说不了多久，鞠橙子走的时候才偷偷摸摸的将东西放在穆老师的办公桌旁边。 等到穆老师起身去上课的时候才发现地上有一个袋子，打开看了看，就知道是鞠橙子留下的。 以前每次鞠橙子放假回来都会给她带些自家做的吃食，这个辣酱她是最喜欢的，因为她吃不惯辣椒，但是当地的辣酱又实在是香，所以在第一次她委婉拒绝之后，鞠橙子观察到她不吃辣，以后送的都是不辣的了。 “这孩子……” 穆老师微微叹气，想着下次见面可是要给鞠橙子多带些书。 鞠橙子抱着书从办公室里头出来，跟鞠老二碰面，鞠老二见闺女抱着书，连忙上前帮忙。 “不是拿毕业证嘛！咋毕业了还送书啊？” 鞠老二接过书，还有些意外，这书挺重啊。 鞠橙子拍了拍手，“穆老师给我看的，说是我要是写小说用得上。” “哦，这个穆老师听你说了好几次，下次爸再给杠些咱们的土货来。” 鞠老二背上一个背篓，手上抱着书，转身往外走，他是不喜欢学校里头的，以前他就没有上过学，只是在解放之后，在村子里头上过扫盲班，就这，还给他留下了学校的阴影。 他实在不是学习的料。 不过还好，他闺女能读得进书，还能写书呢。 “嗯，谢谢爸爸。” 鞠橙子手上只有一张轻飘飘的毕业证卷成筒状拿着，轻轻松松的跟在鞠老二身后。 “谢啥，我闺女读书这么厉害，要不是现在不让考试了……” 说到这里，鞠老二想了想，“橙子，你要是想读大学，要不，爸去找找大队长。” 现在只有工农兵大学，但是不是考试考上的，而是靠着推荐上大学，他们村子的名额两三年才轮到一两个，想要读大学，对于他们这些农民来说，那是难得很。 “爸，你忘了我说的了。” 鞠橙子不想去读工农兵大学，这些大学里头并不安稳，她一个小姑娘，自认为长得也不错，独自去京城读书，还不知道会遇到啥事儿呢。 至于其他还有继续招生的工科技术学院，鞠橙子怕是没有那个天赋资格能够进去。 鞠老二想起来了，77年就恢复高考了。 “我这不也是怕你无聊。” “才不会呢，我现在不也是找到新目标了嘛？” 鞠橙子就打算安安稳稳的陪着家里人，写写小说赚钱，平平稳稳的度过这么几年，等到改革开放，家里头再团结一新奋斗起来，让后半生过的舒服富裕就好了，家里人都平安健康，就可以了。 第36章 看望鞠青松 至于其他的，鞠橙子对自己有自知之明，她或许在菜园村，还算是个独一份儿高中生天骄，但是在茫茫华夏，她就是一粒尘沙。 “行吧，那你就好好写书，其他的交给爸爸。” 鞠老二抱着书颠了颠，“说不定以后啊，我还能抱着我闺女写的书呢。” “那我努力！” 鞠橙子笑着跟在鞠老二身边，父女两人慢慢的走出学校，朝着钢铁厂走去。 万金钢铁厂是镇子上最大的一家钢铁厂，是镇子上最大的国营厂，不过鞠老二和鞠橙子可不去厂子，而是去距离钢铁厂一条街的钢铁厂宿舍，来宿舍之前，鞠老二跑了一趟厂子门口去跟保安送了一根烟，让他中午工人休息的时候帮忙喊一声鞠青松回宿舍。 而这个时候鞠橙子就去国营饭店打包吃的，等着鞠老二回来找她，一起去宿舍门口等着。 鞠青松一下班得了保安的消息直接跟工友说了一声，便回了宿舍，老远就看见鞠橙子和鞠老二在宿舍大门门口等着，连忙又多跑了几步。 “爸，橙子！” 鞠青松连忙跑过来，自然的拿起背篓背上，跟保安报备一声，带着两人进了宿舍。 鞠青松的宿舍是单人宿舍，虽然小，但是里头东西齐全，鞠青松也收拾得干净。 “外婆和你妈给你带了辣椒酱，还有些肉干啥的，你藏着自己吃就是了，你师父那儿我也准备了，别跟你的搞混了，你师父的那份不是那么辣的，还有腊肉。” 鞠青松在钢铁厂里头干电工，虽然是临时工，但是当时是正经让鞠橙子代考考进来的，转正是一定的，就是要看鞠青松的技术水平，以前是要考工级的，但是现在不考了， 就是车间里头几个大师傅盯着考核一下，通过了就是正式工。 鞠青松今年十一月底就要正式考核了，正是需要师父关照的时候，所以鞠老二特地将这次给鞠青松师父的礼重了几分，里头还有一斤松针叶熏的腊肉呢，肥膘足足的。 鞠青松将背篓放下，自己就开始往外拿东西，“我知道了，也就是我这个师父对我不错，不然你送腊肉我铁定不乐意，现在谁家富裕啊。” “嘿！你小子还挺抠门，你师父可是咱们省的劳动模范，你懂个锤子，好好跟着就是学就是了。” 鞠老二拍了一把鞠青松的后背，这小子越长越结实了，后背都有肌肉了。 “知道了，爸，你别看我看不进书，但是这个实操啊，图纸啥的，我一点就透，说不定啊我以后按照橙子说的，死磕这个电工，以后还能成特别聘任的教授呢。” 鞠青松的未来规划鞠橙子可是给他做了的，既然对电工还算是有那么点儿悟性，那就死磕这个技术，以后国家正是发展的时候，电工也是一个吃香的技术行业。 “那行啊，鞠教授，好好干啊！” 鞠老二从来不说打击孩子的话，他小时候被打击够了。 “放心吧，这次考核我师父说了，我一定过。”鞠青松将给师父的东西放在一边，将外婆和妈妈给自己准备则是小心的放进柜子里头，这可是他在城里头吃得好的秘密武器。 鞠橙子在一旁桌子上将饭盒打开，“爸，哥，吃饭。” “嗯。” 鞠青松的宿舍小，一张桌子也不大，不过三个人挤一挤，还是能坐下，只不过有人要坐床上。 鞠橙子自然是坐板凳的，毕竟哥哥都是能够娶媳妇儿的年纪了，要学会避嫌。 “对了，橙子，你的信昨天到了，等会儿哥拿给你，你顺便去把稿费取了。” 鞠青松猛猛干饭，等会儿还要继续回去上班呢。 “嗯，知道啦。” 鞠橙子给哥哥夹菜。 鞠老二顺便就在饭桌上将沈卫国转业要去开大车的事儿说了，让鞠青松盯着些。 鞠青松当即答应，“这小子可算是转业了，我都以为咱们的举报信没作用呢，放心吧，爸，橙子，我一定盯着那小子，就他还想要过好日子，想得美。” 鞠老二：“现在看重这些，而且咱们的举报信可不只是一封，谁敢保他啊。” 鞠青松下午还要上班，吃完饭拿着给他师父的东西就走了，不过走之前还给鞠橙子塞了一个布包，眨眨眼说道：“这个花样子好看，叫什么红色波点，老受欢迎了，你和外婆妈妈都能穿，我买的料子多，你们做三套都有富余。” “谢谢哥。” 鞠橙子抱着布料，甜甜的对着哥哥笑。 鞠青松的大手在鞠橙子黑亮的头发上揉了揉，“谢啥，等下次哥哥看到好看的，还给你买。” “嗯！” 鞠橙子抱着布料，老开心了，这个年纪的小姑娘谁不喜欢漂亮衣裳。 鞠青松去上班了。 鞠橙子和鞠老二在他宿舍里头帮忙收拾了一下，也回去了，回去路过供销社还买了鸡蛋糕和清凉油，答应肉墩子的事儿，鞠橙子从来不忘的，至于清凉油是给大家用的，现在天气而起来了，蚊子也多了，清凉油不仅可以防止蚊虫叮咬，还能醒神清凉，夏天用得上。 然后又去取稿费存稿费，忙活一圈下来，几乎将镇子上跑了一个遍儿。 今天来镇子上的事儿算是办完了，不过，鞠老二想了想还是去了一趟公安局，找了一趟陈公安，鞠老二跟陈公安关系算是处出来了，时常有些交流，鞠老二还会带着东西，陈公安就说些镇子上的消息，两人还吃过两顿饭，算是关系不错。 鞠老二主要是跟陈公安说了沈卫国转业去开大车去了，大概率跟陈公安的接触不多，也不会成为陈公安的上司了。 对此，陈公安倒是咂摸出一些不一样的意味来。 “老鞠啊，这么看来，这小子转业的理由并不体面啊，多半这辈子就开车了，不过，人家开车也不错，说不定以后也能有事儿相求，你可别招惹啊。” 陈公安特地叮嘱了鞠老二。 鞠老二自然是嘻嘻哈哈的表示钱都收了，还跟人过不去干啥，随即跟人告辞。 回去的路上，鞠老二在牛车上又跟王大爷唠起来了，大多数都是往琴山村的事儿上头引，不过倒是没有什么新鲜事儿，也没有牵扯到沈家的事儿去，看来沈卫国转业这事儿是要低调着来了。 王大爷倒是又说了一事儿，“听说过年前又要来一批知青，这次来得人多，咱们公社六个村子，都要分好几个呢。” 第37章 又要来知青？ “又要来知青了？上个月不是才来过一批嘛？” 那个玉收可就在上个月的新知青里头。 “现在大力发展咱们农村嘛！好事儿好事儿。” 王大爷呵呵笑着，但是眼底没有什么笑意。 在外自然是要说政策好的。 鞠老二也不傻，也没有接着说啥。 牛车噔噔噔的快到菜园村了，鞠老二模糊就看见村口小道边上蹲着一群小孩儿，自己家的肉墩子看见牛车，就从一堆小孩儿里头跳出来，踮着脚张望着。 鞠老二还看见了在村口老松树坐着的老娘，正在跟几个大娘说话，但是眼神时不时的就往小道边上的肉墩子那儿看一眼。 看见肉墩子站起来了，老太太立马就起身看了看，似乎是看见了在牛车上招手的鞠橙子和鞠老二，老太太挥了挥手，算是应了一声，边坐下来继续说话。 肉墩子看看鞠橙子和鞠老二可开心了，直接蹦了起来，“姐姐！爸爸！我姐姐和爸爸回来啦！” 蹲在小路边的小孩儿看了一眼，期待的眼神亮起，止不住的吞咽口水。 肉墩子说，他姐姐会给他带鸡蛋糕的。 王大爷轻轻拍着牛的屁股，牛慢慢减慢了速度，准确无误的在菜园村村口停下。 肉墩子虽然激动，却也没有扑上前，乖乖的在原地蹦蹦跳跳等着鞠老二和鞠橙子下牛车。 “王大爷，慢走啊！” 鞠老二跟王大爷挥挥手，鞠橙子朝着大娘堆里头喊了外婆，得到了回应这才跟其他大娘招呼了一声，这才从鞠老二的背篓里头拿出鸡蛋糕。 “啊！姐姐！” 肉墩子直接抱住了鞠橙子的大腿，仰着小胖脸笑眯了眼睛。 “喏，说好给我们肉墩子带的。” 一袋子鸡蛋糕是在供销社就分好了的，给肉墩子的是一个小袋子，里头有三个鸡蛋糕，可以让肉墩子跟玩儿得好的分着吃，大袋子里头的鸡蛋糕是带回家放着的。 肉墩子双手接过鸡蛋糕捧着，对着鞠橙子晃着脑袋卖乖，“谢谢姐姐~” “不客气，去跟你的小伙伴儿玩去吧。” 鞠橙子拍拍小孩儿的脑袋，小孩子还是要跟小孩子玩儿。 肉墩子笑着，转头朝着路边那一堆小孩儿跑去，炫耀自己的鸡蛋糕， “看吧，我姐姐给我带啦~” “哇！墩子，你姐姐真好，我姐姐就不给我买。” “好香啊，肉墩子，我们是好朋友吧，我以后捡狗屎带上你！” “肉墩子，我以后割猪草也带你！” 肉墩子神气的插起腰，“哼，我姐姐是最好的姐姐，我才不要捡狗屎呢！我姐姐说要爱干净……” 一群小孩儿叽叽喳喳的，虽然肉墩子在里头算是年纪小，但是没有小孩儿敢上手抢肉墩子的鸡蛋糕，都眼巴巴的等着肉墩子给分。 肉墩子也大方，拿出一个鸡蛋糕，小手捏出指甲盖儿般大小的鸡蛋糕一个一个的分，让每个人都尝尝味儿。 可别觉得这么分就是不是大方了，现在的鸡蛋糕那可是实实在在的鸡蛋和牛奶做的，可稀罕着呢。 一年到头，也就是过年的时候有些大方的家庭才买几个尝尝味儿。 也就是鞠橙子自己有稿费，家里头的人也舍得吃，才会经常买，而且就算是经常买，那也是藏着吃，也不炫耀。 鞠老二背着背篓跟外婆说了几句话，就跟外婆一起回去了，一群大娘都在说外婆这个女婿跟个儿子似的。 鞠橙子则是在路口边上等着肉墩子玩耍，到时候带着肉墩子回去。 那些个大娘坐得久的，就跟鞠橙子搭话，就问鞠橙子读了高中有没有找到工作，亦或者有没有对象，鞠橙子只是笑，也不说话，要是有大娘一定要问，她就说可以问她外婆去。 这些个大娘便不跟鞠橙子说话了，说起其他的，比如，现在又有什么粮种啦，那些知青现在还不会干活啦，还有别家媳妇儿怀孕生孩子啦，谁家男人钻寡妇被窝啦…… 鞠橙子跟着听一耳朵，都习惯了，不过这些事儿都不算是新鲜的，有些无聊了。 倒是牛大脚隔壁屋子的陈大娘说起了一件事让鞠橙子竖起了耳朵。 “我隔壁那个牛大脚夫妻俩啊，那叫一个老不羞，儿子都二十好几了，这夫妻两个反倒是亲近起来了，我那天可看见了， 出门还拉手呢！” “哎哟，这事儿我也知道，那天我去上工拔草，那俩就在我隔壁，都是半条腿进棺材的人了，还亲嘴儿呢！” “真的假的？” “我虽然七十多了，但是眼睛亮着呢，就是亲嘴了！” “他们也不怕晚上做噩梦！” “以前还没看出来，这牛大脚喜欢压得住自己的啊！” “说起这事儿，那个老牛算是支愣起来了，现在在家说一不二呢！咱们牛大脚也是做了一回小女人咯~” “你们说他们在、” “哎！撞我干啥！” “旁边还有大姑娘呢！” 大姑娘鞠橙子笑了笑，默默坐直了身子。 肉墩子分出去一个鸡蛋糕，留下两个鸡蛋糕，说是要回家了，跟小伙伴们挥挥手，就朝着鞠橙子跑来。 “姐姐！我们回去吧，我还给外婆、妈妈爸爸还有你留了鸡蛋糕。” 肉墩子的口袋里头只有三个，他跟着小伙伴们一起扣扣嗖嗖的吃了一个，剩下的两个留给家里人。 “哎哟，肉墩子真孝顺！” 几个大妈看着肉墩子都眼馋， 小孩儿每天都干干净净的，白胖胖得有长得好，而且这么小的年纪走路都会数步子，念什么123了，多半以后也是跟鞠橙子一样是个会读书的。 “那陈大娘，各位大娘们，你们慢慢聊，我带着弟弟回去了。” 鞠橙子牵着肉墩子走了，几个大娘看鞠橙子走了，又开始蛐蛐鞠橙子。 “这高中毕业了吧？谈对象了嘛？” “不是相亲了一个嘛！” “橙子长得好，这身段，还是高中学历，我有一个远房间侄子……” “你可别想了，就鞠桃子，鞠家还要一两百的彩礼呢，鞠橙子能少了啊！” “哪能一样嘛？那个容嫂子，不就是卖女儿给自己大儿子结婚嘛？攀上大队长人家可不得费点儿钱啊！” “你可别说啊，大队长家的要是听见了，到时候阴阳你几句，以后谁还跟你家说话。” “思文那姑娘多半是看上鞠青桦那小子的长相了，咱们村子里头，就鞠家人个个样貌俊。” 第38章 你以前不这样的 “要说样貌俊，那青松不是更好俊俏嘛！人家还是镇上的工人，咋不跟青松结婚。” “你懂啥啊，青松有那么一个懒汉爹，都是靠着张大姐支援着，嫁给青松那轻松不了！” “哈哈哈哈！” “要我说也是，那夫妻两个都懒到一块儿去了，每天上工都磨洋工！” “可别说，鞠橙子那姑娘可就从来没有上过工，猪草都没有割过，除了上学就是在屋子里头看书，我连池塘边都没有看到过她，以后就算是娶回家那都是要供着的，谁家乐意啊，反正我家不乐意。” “哎哟我的李老太哎，也要人家橙子看得上你家那个邋遢孙子吧！” “说谁孙子邋遢呢！” “可不是邋遢嘛！一年到头就没看清楚长什么样儿！” “哈哈哈哈！” 鞠橙子牵着快乐的肉墩子慢慢的往家里走，刚好遇见迎面走来下工知青，一群知识青年没了刚开始意气风发的模样，穿着打扮都跟村子里头的人相似，就连逐渐佝偻的腰背也逐渐相似。 玉收走在最后，他个子高，一眼就看见了被鞠橙子牵着蹦蹦跳跳的肉墩子，顺着牵着肉墩子的手看过去，便是鞠橙子。 玉收不动声色，想了想，那天能让一个小孩儿来跟他说那些话，自己没有出现避嫌的，多半就是鞠橙子了。 玉收心里是感激的，但是也明白一件事，人家从头到尾没有露过面，那就是不想跟他接触，那他也不能给人找麻烦。 于是，玉收沉默的跟着知青的大部队，从鞠橙子和肉墩子身边擦肩而过。 知青点一共十个知青，六个老知青都是见过村子里头的人的，即使是经常不出门的鞠橙子，那也是见过。 但是交流不多，刚下工大家都累，跟鞠橙子也不熟，大家都是闷头走着。 别管鞠橙子漂亮不漂亮了，现在这群知青最重要的是身体的疲累和填饱肚子，就算是已经放弃回城，想要在村子里头安家的知青也不会多跟鞠橙子接触，因为鞠橙子的父母出了明的奸懒谗猾，打鞠橙子的主意那就是从一个火坑跳到更大的火坑，何必呢。 鞠橙子也不在意知青，带着肉墩子先回了外婆家，跟外婆说了哥哥送的布料，又跟肉墩子玩了一会儿，吃晚饭的时候才回鞠家吃晚饭。 吃过晚饭之后，鞠橙子回房间休息看书，筹备自己的小说大业，晚上她房间里头的煤油灯一直亮着，张子君起夜的时候发现，在门口提醒了一句。 “早些睡，煤油灯费眼睛，你白天看。” “知道了妈妈。” 两人这个互动刚好就被同样起夜的鞠桃子看见，鞠桃子去了茅厕回来，就坐在院子里头盯着鞠橙子房间窗户传出来的那点点微光看了一个多小时，后来是鞠橙子熄了灯，她才回去。 第二天，鞠橙子起晚了，日上三竿的时候才起床，吃了妈妈给她留在锅里的早饭，坐在院子里头醒神发呆。 这会儿家里没有别人，就连肉墩子都跟着张子君出去捡花生了。 现在正是花生收获的时候，拔了花生的地里头总是会有几颗遗留的，小孩子都会去捡，捡到了算自己家里的。 鞠橙子发着呆看着天上流动的云，想着自己确定的小说方向，她打算写武侠小说，不触及现在的时代红线，又是比较火热的题材，穆老师给她的也是武侠居多。 只不过，她以前没有看过这类的小说，里头的好些武功设定什么的还需要细细琢磨。 正当鞠橙子想着呢，院门从外面被推开，鞠桃子背着背篓走了进来，看见坐在院子里头沐浴在阳光下的鞠橙子，突然一愣，随即又面色如常的招呼。 “橙子起来了。” 鞠橙子敷衍的嗯了一声算是回应，然后继续发呆。 鞠桃子也不在意，先将背篓放下，随即洗手准备做饭，今天还是刘容做饭，不过，刘容想着沈卫国和鞠桃子的婚事， 就想着让鞠桃子少干些活儿，好歹养的白净好看些，她才好讲彩礼不是，所以让鞠桃子回来做饭了。 鞠桃子先去厨房将红苕米饭焖上，红薯占三分之二，陈米三分之一。 然后再摘菜洗菜，忙活的利索。 眼看着米饭闷上了，鞠桃子又将菜弄好，这才有时间在门口坐着将要凉拌的折耳根清洗摘出来。 鞠橙子还是坐在院子里头，闭着眼晒着太阳，白皙的肌肤在太阳底下发着光，精致立体的五官光影交错，身上穿着天青色的老式衬衫，更衬得她肌肤雪白。 “橙子真好看。” 鞠桃子突然说道。 不过，鞠橙子没有搭理她。 鞠桃子有些尴尬的抿抿嘴，垂下眼看着自己摘的折耳根，有些闷闷的继续说道：“橙子，是我最近做了什么让你不高兴的事儿了吗？” 鞠橙子闻言慢慢睁开眼，疑惑道：“为什么这么说？” “你好像不太爱搭理我了，就连二嬢也……不愧是高中毕业的读书人啊，是不是也看不上我这个小学都没有读完的大姐了？” 鞠桃子嘴角带着苦涩的笑，黯然的垂着头看着自己摘折耳根的手，粗粝，枯黄，跟鞠橙子白净细滑的手完全没法比。 鞠橙子嘴角带着笑，从小板凳的小靠背上直起身体，转身右手搭在靠背上，一字一顿道：“是啊。” 鞠桃子一怔，似乎有些没有反应过来刚刚鞠橙子说了什么，“你说什么？” 鞠橙子看着鞠桃子笑。 鞠桃子慢慢的睁大了眼睛，“橙子，你怎么变成这样，以前你都不是这样的。” “那以前我是怎么样的？” 鞠橙子反问。 鞠桃子眼珠在眼眶里头慌乱的打转，嘴巴张张合合，似乎在回忆以前的鞠橙子是什么样子的，想要用以前的鞠橙子来驳斥面前这个鞠橙子。 “以前你很好的，不会这样跟我说话，还会帮我和妹妹说话，二嬢也是，你们总是会帮我和妹妹，会帮我说话，会帮我留吃的，枣子和李子小的时候也会帮看顾，李子现在能够读书也是因为你和二嬢帮忙说话，也会说安慰我让我不要伤心，不让我饿肚子……” 只要是力所能及的，鞠橙子学着张子君对同为女性的爱护，总是会帮着鞠桃子姐妹三人，时不时也有接济，可是换来的是什么呢。 是他们一家人冷漠旁观，甚至踩着她父母兄弟外婆的血肉往上走。 鞠橙子现在都记得鞠桃子看着自己吐血时那张似笑非笑似哭非哭的面孔，她觉得恶心。 第39章 所以呢 “你也知道我和我妈妈对你们姐妹三个不错啊？” 鞠橙子唇角微微勾起，眼睛里头却没有半分笑意。 鞠桃子愣在原地，手上摘折耳根的动作变成双手拉扯折耳根。 “我妈心地好，但又不是你亲妈，那以前有了些许善心，现在发觉你们都是白眼狼，也只是不搭理你们，让你们在你们自己爸妈手底下讨生活而已，这难不成，还成了罪过？” 鞠橙子的话砸在鞠桃子的心里头，‘白眼狼’三个字压得鞠桃子心口都闭塞了起来，根本无法呼吸。 “橙子，你们是不是误会了，我没有……” 鞠橙子也不说话，就静静的看着鞠桃子。 鞠桃子的话戛然而止，想起了自己偷摸去见沈卫国的事儿，当时是鞠橙子和沈卫国刚刚相亲结束从国营饭店里头出来，虽然当时不清楚鞠城子和沈卫国是不是相亲成功，但是后来回到家的鞠桃子得知鞠橙子没看上沈卫国，心里头是放下了那么一丁点儿的愧疚的。 难道这事儿，是被鞠橙子知道了吗？ 抬头看向鞠橙子，对方脸上那个漫不经心的笑明晃晃的。 “橙子，你不是也没有看上沈卫国吗？既然你没有看上，那我也只是正常跟他相亲而已，这能有什么问题？” 鞠桃子的解释慌乱，苍白，且无力。 “橙子，当时是我妈逼着我去的，还让我走在你前头去跟沈卫国相亲，可是我没有，我还是等到你们相亲之后才去。” 鞠橙子就看着她说，也不回应，也不做出任何表情来，这让鞠桃子更加慌张，手上拉扯着的折耳根都断了好些。 “你都没有看上沈卫国，又何必计较这个事儿呢。” “当初我也是被逼的，我又没有你那样好的爸妈，什么都按照你的意思来。” “而且，就算是现在要跟沈卫国说亲事……” 慌张的说到这里，鞠桃子突然眼睛亮起诡异的光，抬头看向鞠橙子，甚至带着些许兴奋和高兴，说话也是轻轻的，飘忽的，像是黑夜中幽行的鬼魅。 “橙子，你不会是，嫉妒我现在要跟沈卫国说亲了吧？你后悔了？觉得沈卫国还不错了？” 鞠桃子嘴角勾起的弧度带着诡异。 鞠橙子面色不变，对于鞠桃子能说出这样的话，并不意外，毕竟自己在梦里头看到的鞠桃子更加真实可信。 明面上看着是被父母家庭压得喘不过气来的脆弱无奈的小村妇，但其实，鞠桃子心里头门儿清，在这个家里头活不下去，就想要通过嫁人到别人家里头去活，沈卫国条件在他们这里算是不错的，甚至在沈卫国还没有转业之前，嫁过去还能随军，远离原生家庭，至于沈卫国是不是鞠橙子的相亲对象，鞠橙子有没有看上沈卫国，这都不是她考虑的范围。 她要做的就是为自己争取，失败了也没有什么，她用一句‘被逼的’、‘都是命’就能遮掩过去，继续做她的老实无辜的可怜人。 这些利己的做法，在鞠橙子看到梦中的结局之前，原本鞠橙子也是不在意的，毕竟她和她的家人在其中并没有受到实质性的伤害，她也确确实实没有看上沈卫国。 但是鞠橙子看到梦境中的结局之后，那就完全不一样了。 这种背后为自己算计不惜伤害亲人，甚至还是在这个家对他们唯一几个还算是不错的亲人，他们有什么是不敢做的？ 但凡在梦中，鞠橙子看到鞠桃子为他们家奔走过一回，说过一句话，她都不至于是现在这个态度。 “鞠桃子，沈卫国在你哪里是个宝，在我这里可是连垃圾都算不上，垃圾现在都能肥地呢，不过，既然你要跟沈卫国说亲了，那我就祝贺你当妈妈吧，有儿有女，幸福一生哦。” 鞠橙子根本不会为鞠桃子的什么话而有所情绪波动，看透了对方是个什么样儿的人，就根本不会抱有期待。 鞠橙子懒洋洋的起身，也没有在跟鞠桃子说话的兴致，晃悠着回自己房间去了。 而因为鞠橙子一句话愣在原地的鞠桃子，还在发呆。 她甚至是期待鞠橙子能够骂她几句的。 这样倒不是说让鞠橙子如了意，反倒是让她心理好受些。 可是鞠橙子从跟她说话到离开，脸上的表情都没有波动，甚至根本就是不在意。 这让鞠桃子的脸火辣辣的疼，那自己之前想东想西那么多，满怀愧疚的给自己找理由，又在二娘面前装无辜装可怜算什么呢？ 算她自作多情？还是算她有唱大戏的天赋？ 鞠桃子垂下眼，甚至连嘲笑自己的力气都没有了，双眼逐渐失去焦距，呆呆的盯着被自己扯断的折耳根，一节一节的折耳根断开的并不均匀，每一节上头的根须还在，有些还粘着泥土。 “干啥呢？摘个折耳根都能睡着了？鞠桃子，老娘让你早点回来做饭你都做不好！老娘真是欠你们鞠家的，家里头处处都要老娘做，老娘又没有长八只手！你这样的，还想要说人家呢，嫁出去别人都要骂老娘没教好你！” 外头刘容的叫骂声混杂着厨房里头碗筷噼里啪啦的动静，还有鞠桃子低低的道歉声。 鞠橙子打了个哈欠，她还不饿呢，昨晚上睡得晚，早上又起的晚，早饭更是吃得晚，加上大娘做饭没滋没味的，她还真不想吃。 但是还真是不能不吃，她爸妈说了，每天的口粮都是爸妈干活自己挣的，可不能便宜了别人。 饭桌上，鞠橙子将自己饭碗里头的红苕干饭分到爸妈碗里头，他们干活儿比较辛苦。 中午他们家一般是红苕干饭，因为下午还要干活儿，吃稀饭完全顶不住。 晚上一般是吃稀饭。 但是饭里头煮红苕，这是最基本的。 偏偏鞠橙子最不喜欢吃红苕了。 原本这事儿是他们一家子的粮食资源分配，在饭桌上也常见，毕竟鞠橙子没有上工干活儿，还有外婆补贴着吃好吃的，饭桌上分自己碗里头的饭食是经常性的。 鞠老头儿和王小菊都不管，反正落不到他们碗里头，要是说几句，鞠老二还要发疯维护自己的闺女。 但偏偏今天鞠桃子问了一句，“橙子是吃不下米饭吗？也不知道张婆婆又给橙子准备了什么好吃的，橙子都不正经吃饭了。” 第40章 就是要计较 这就是鞠桃子自己碰上来了。 张子君都没说话，直接递给鞠老二一个眼神，鞠老二立马重重的放下碗开大。 桌子都抖了三抖。 “哟？咱们这个家是你鞠桃子当家做主了？” 鞠老二眼神上下扫了一眼有些吓到的鞠桃子，“啧，大哥大嫂，你们这是怎么教的女儿啊？饭桌上还有她爷奶长辈呢，这就开始充老大了？觉得爷爷奶亏待你了？这是要嫁人了就要在家里撕破脸了？那以后大哥大嫂你们还能享得了这个闺女的福不？” 王小菊和鞠老头儿都是如出一辙的叹气，不耐烦的看了一眼鞠桃子。 你说你惹他们家干啥。 鞠老大啧了一声，刘容当即出声，“二叔你别介意，这孩子就是好奇，瞎说的，哪里就是管橙子了，这不是问问，就一句话的事儿，别在意别在意。” “我就是在意怎么办呢？我闺女把米饭给我和她妈那是心疼自己家父母，怎么就让你家姑娘说三道四了？还吃~好的~” 鞠老二阴阳怪气的夹起嗓子，还翻白眼，“你要是想要吃好的，找你外婆去啊，在这里叽歪巴酸的，这是觉得你妈你外婆对你不好了？小小年纪倒是挺贪心啊！” “老二，桃子还要说亲呢。” 鞠老大连忙说了一声，要真是这样多事又贪心的名声出去了，大姑娘还要不要嫁了。 “啧啧啧~关我什么事？要说亲了就能在家里饭桌上阴阳怪气我家橙子了？她凭什么？” 鞠老二直起腰杆，混不吝的气势上来，稳稳的压住老实鞠老大一头。 张子君就看着，还给一旁的鞠橙子夹菜。 而鞠橙子，则是在自己爸爸的身边，对着看过来的鞠桃子，露出一个纯洁无害的笑容来。 漂亮的人笑起来自然是好看， 但是在被长辈阴阳怪气得不敢说话的鞠桃子看来，那就是挑衅和炫耀。 鞠桃子紧紧抿着嘴，手上拿着筷子的手将筷子捏得紧紧的，暗黄的手指指节都泛着白。 鞠老大对上这个弟弟总是处于下风，现在看对方那个混不吝的态度，也不说话了，转过头瞪了鞠桃子一眼，“看什么啊，跟妹妹道歉！今天硬是撞邪了嗦，不会说话就闭嘴！” 刘容在鞠老大的话音刚落下的时候，抬手对着鞠桃子的后背就是一巴掌，啪的一声，响得整个吃饭的堂屋都有回声似的，让鞠桃子直接胸口撞到了桌沿边上，胸口处生疼。 “嘶！” “装什么装，叫你话多，给你橙子妹妹道歉，这些话能是你说的吗？你要是有本事，别投老娘肚子里头的。” 鞠桃子低着头，桌子上的人看不清她的表情，但是她却能透过自己额前薄薄的齐短刘海看到饭桌上每个人的表情。 鞠老头儿和王小菊吃着，嘴巴吧唧吧唧的嚼着，皱着眉，吊梢眼中满是不耐烦，似乎是在斥责她的不懂事。 张子君根本没有看她，鞠橙子正在给肉墩子夹菜。 鞠老二这会儿恶狠狠的盯着她爸，那模样不像是在看大哥，反倒是在看什么仇人一般。 而自己从小照顾到大的两个妹妹低着头时不时看向她的眼神也带着不解和责怪。 自己的哥哥鞠青桦还在吃饭，事不关己。 鞠老大这会儿坐立难安，一个是对上鞠老二他没有信心和底气，而是又不想在父母子女小辈面前丢面子。 刘容更是不加掩饰的嫌弃她说了一句话，招惹了麻烦。 鞠桃子垂下眼，掩饰住全部的情绪，对着鞠橙子道歉，“对不起，橙子，我是无心的，我就是好奇。” “那大姐以后可别好奇了，听着怪酸的。” 鞠橙子这次说话也不客气了，小姑娘头一歪，眉头一挑，黑亮的辫子滑至肩膀，即使是有些刺人的话，可是这张脸却让人生不出一丁点儿厌恶，只有惊艳。 就连刘容都嘀咕，这个侄女确确实实就是家里头最俊俏的那个。 鞠桃子心里头苦笑，她为什么要多嘴说那种话，鞠橙子其实根本就看不上她。 哪里就会因为她在饭桌上挑拨那么一两句话，就能让鞠橙子有一丁点儿的不舒服，受罪的永远都是自己。 “好，是大姐的错。” 鞠桃子心里头再一次念叨，都是命啊，人家生来就有那样护短的父母，以及那样好的皮相，怎么会跟她一样，一两句话就能挨一顿打呢。 “知道就好，好好的一个小姑娘，盯着你隔房的堂妹做什么？多看着自己的哥哥妹妹的，别来老子一家找存在感，不然我就跟你爸好好说道说道。” “老二！” 鞠老二的话牵扯鞠老大，王小菊就一定要管了。 “怎么了妈？你就是这么护着大哥，才让他连自己的闺女都管不好，还想要管我闺女？” 鞠老二即使是面对呵斥的王小菊这个娘，也没有丝毫收敛。 王小菊皱眉，所以她就是不喜欢这个二儿子，从小就不听话，当然，老三也不听话，现在娶了一个媳妇儿到了公社去，一年到头也就回来那么几次，还次次都为了媳妇儿跟家里争这个争那个。 还是老大最听话，最好。 “关你大哥什么事，还不是那个死妮子自己看你们家橙子吃得好嘛？我会让你嫂子多教教的，你别计较了。” 王小菊也说不出什么来，现在就是避其锋芒，要真是给鞠老二上劲了，他能给饭桌掀了，真给老大打一顿，打了之后还能拉着他们老两口出去哭嚎一阵，说不定还呢个给他们老两口丢丢粪坑里头，反正怎么热闹怎么来。 “我就要计较，我闺女吃的是我和她妈上工换来的粮食，我们一家子都是算着这一分一厘过活的，欠了谁的了？凭什么被这么一个小娘们说三道四！” 鞠老二就是梗着脖子不服气。 王小菊和鞠老头儿都看着心烦， 但是又不敢真的跟鞠老二这个混不吝的叫板。 “行了，这么爱说话就别吃了，滚下桌子去！” 鞠老头一摔筷子，整个房间都安静了。 鞠老二还是梗着脖子。 张子君浑不在意，鞠橙子给吃完饭的肉墩子搭把手，让肉墩子下地去玩儿去。 鞠老二一家没动，毕竟鞠老头儿这话又不是对着他们一家说的，是对着鞠桃子说的。 不过，鞠桃子没动，王小菊便直接站起身，上半身往前探过大半张桌子，拿过了鞠桃子面前的碗筷。 “没听见你爷爷说的？！滚下去！” 第41章 老二有多混你们不知道啊！ 鞠桃子盯着面前碗被拿走的空着的桌面，抬头看了看身边的爸妈，还有哥哥，这三人都低着头没说话。 鞠老头儿和王小菊现在在鞠家还具有绝对的权威。 当然，这种权威覆盖刨却了鞠老二一家。 毕竟这个家里头，鞠老二从十二岁开始，就只干自己吃饭的活儿，绝对不多干，这个家里头的一砖一瓦他都没啥奉献，鞠老头儿和王小菊的腰包，鞠老二也没有奉献，他对这个家的父母，房产以及那些钱财都没有占有欲，自然也就是随心所欲。 而且，他现在长大了，他的父母可打不了他了。 鞠老二就看着鞠老大，看看他是什么反应。 他小时候被欺负了没有人撑腰，那他现在就要为自己的孩子撑腰，谁都不能让他的孩子受委屈。 鞠橙子自然也跟着自己老爸一起，看着鞠老大，父女两个眼睛长得不一样，但是却有一样的气势，鞠橙子略微眯了眯眼睛，让漂亮圆润的杏眼就从视觉上变得狭长了些，加上睫毛长，微微下垂眼皮，就能让浓密的睫毛遮住大半个眼睛，让人看上去深邃不好惹。 这可是鞠橙子无聊的时候照着镜子自己学的，谁叫她长得好看，总有些人招惹她。 而鞠老二，浓眉大眼，却眉峰锐利，微微眯起眼的时候很有野性，鼻子高挺，薄唇线条流畅，更添了几分锐利，加上鞠老二在没有结婚之前，还跟着民兵一起打过野猪，跟民兵有些熟识之后，在村子里头打了不少架，每次都把对方打个半死不活，偏偏谁也奈何不了他，有一次，民兵居然带着枪过来帮鞠老二撑腰，就在大家心里头种下不好惹还有点儿人脉的印象。 两者加持，让鞠老大一直对这个弟弟害怕得很，都是能不招惹就不招惹，现在被盯上了，麻利儿的就起身抓起鞠桃子的头发往地上一拉，一丢。 咚的一声响，鞠桃子上半身肩膀摔在地上，小腿还在板凳上头挂着。 还好鞠老大还知道抓着头发不让头先落地。 “滚出去，好好的饭不吃，非得找打！” 鞠老大摆着‘爹’的高姿态，瞪圆了的眼睛，露出老实之外的凶狠。 张子君翻了个白眼，就知道对自己人下手的怂包。 鞠橙子虽然也不喜欢鞠桃子，但是对于这个大伯更是讨厌，她梦中的所看到的关于鞠家的一切，受益者甚至是决策者，都是鞠老大和鞠青桦。 躲在女人背后的既得利益者，比在前头装无辜的女人更可恨。 鞠老二不耐烦的啧了一声，看向鞠老大的眼神依旧不善，甚至多了几分凶狠。 还不是时候，老大要是在这个时候出了事，他们可别想要分家了。 鞠老二明白得很，他们现在之所以还没有分家，是因为矛盾不明显，还有就是鞠老头和王小菊把持着家中一切，享受着大家长的威严和从中获得的权利快感以及在为今后养老做铺垫。 想要分家，就要升级家里头的矛盾，鞠青桦结婚就是一个机会。 至于鞠老头儿他们想要养老和把持家里头，大可以在矛盾升级之后鞠老头老两口无法解决的情况下，将把持他们三兄弟的家以获得的快感和养老转变把持鞠老大一家的。 反正鞠老头和王小菊最先设想的就是让鞠老大养老，他们接受起来肯定也快。 所以，在没有分家之前，鞠老大不能出事，不然鞠老头老两口是绝对不会分家，也不会放过鞠老二和鞠老三一家的。 不过，就算是鞠老大不能出事，能不能偷摸给他套麻袋先解解气啊！！！ 鞠老二咬牙，忍住。 鞠桃子被摔在地上也不喊不叫，似乎不疼一样，只是默默的爬起来，然后拖着步子往房间里头走。 鞠枣子和鞠李子看姐姐这样多半是有些心疼的，毕竟在家里头，姐姐照顾着她们长大，说一句长姐为母也不为过，但是她们两个却没有为鞠桃子说话，而是殷切的看向了正在吃饭的冷漠张子君。 张子君嘴里嚼米饭，还有淡淡的甜味，嘴角没忍住咧开一个轻蔑的笑。 真是好笑啊，看她做什么，她又不是鞠桃子的妈，她是鞠橙子的妈。 张子君没搭理两姐妹，自顾自吃饭，还不忘拉一把鞠老二，“吃饭。” 鞠老二刚刚还气势汹汹的，被张子君的一句话拉了回来，立马坐下老老实实吃饭。 刚打了闺女担心鞠老二还不解气的鞠老大都不知道该说什么，甚至心里头有些隐隐的责怪的张子君，你说话这么有用，你早点说不行吗？ 非得他动了手，让饭桌上不安生了之后说。 不过，这话他倒是不敢说，只是做回去吃饭时，拉凳子的动静大了些，却在鞠老二一个抬眼之下，老实了下来。 刘容自然是看到了全过程，心里头气愤极了，转头看向鞠老头儿和王小菊，想让公婆给他们家讨公道。 但是鞠老头儿和王小菊好不容易看鞠老二安生了下来，哪里还会说其他的话，毕竟他们也怵这个儿子。 当年鬼子进村的时候，鞠老二才十三岁，跟着只有几个的解放军拿着锄头就敢跟着上，他们都以为这小子会死在枪口之下，偏偏这小子好手好脚的回来了，还扛着两个鬼子的脑袋，浑身都是血，当时可把他们吓坏了。 更别说跟着民兵队上山打野猪的时候，这小子扛着野猪就回来了，比野猪都横。 总之，能不惹就不惹。 刘容见鞠老头儿和王小菊不搭理她，转头看向自己的丈夫，鞠老大闷头吃饭，可不敢动。 至于鞠青桦，刘容可舍不得自己的宝贝大儿子。 于是矛盾转接，刘容恶狠狠的瞪了两眼一直没说话的枣子和李子两姐妹。 两姐妹缩了缩脖子，快速的将饭吃完，生怕等会儿没得吃。 接下来的时间就是完全的静默，直到鞠老二一家吃完饭撂下碗筷走人，出去散步去了，这才有人说话。 “管好你们家的娃，老招惹你们二叔家干什么！老二有多混你们不知道啊！” 鞠老头儿警告道。 刘容憋屈得说不出话，鞠老大又是以前那副老实样儿，”知道了。“ 第42章 二嬢又不是妈 招惹不了鞠老二家，刘容也不是非要招惹，只是气不过，自己的丈夫明明是老大，偏偏被鞠老二压得死死的，在鞠老二面前怂得不像是一个男人。 这会让她在张子君面前低人一等的，她可是大嫂，合该是妯娌里头的老大，说句不好听的，那婆婆走了，她就是头一个的当家人。 偏偏她一个也压不住。 这怎么能让她不生气。 只不过，生气就只能是生气。 她还能闹不成，她连自己家那个怂包男人都要顾及。 这个气还不对能对着大儿子撒，也不能对着要谈亲事的鞠桃子撒气，那就只有枣子和李子两个小姑娘撒气，将两姐妹赶到厨房，又掐又打，还不让人发出声音，最后撒了气，还要让两个小姑娘把碗筷洗了。 家里头没有一个人为两个小姑娘说话，李子从学校回来明天还能继续去上学躲过去，但是枣子已经不上学了，以后怕是她自己就要一个人承受这些了。 毕竟她们大姐要嫁人了，无论是未出嫁之前养着还是嫁出去之后一年到头也不回来一次，都是将她推到了风口。 “李子，今天为什么二嬢没有帮我们说话啊？” 枣子不敢去怪爷奶，因为那是比她爸妈还权威的存在，至于爸妈她也不敢，生了她一回，那就是天，而嚣张不给好脸色的鞠老二她们连叫二爷都是躲着喊的，只有张子君脾气好些，会看顾她们三姐妹几分，当然了，还有橙子姐，但是橙子姐多数时间是要上学看书的，没有太多时间搭理她们。 “为什么二嬢要帮我们说话？” 李子手下用力的用抹布擦着碗，她是鞠老大的幺女，现在也才十岁，家里头一般会供着孩子读完小学，橙子姐姐是意外，除了橙子姐姐读书好之外，她读完初中高中的学费都是橙子的外婆张奶奶交的。 她想要继续读书，就算是有亮眼的成绩也不行，她也没有愿意给钱让她读书的亲人，所以自己努力，在家里头尽量乖觉，说不定能有些机会。 鞠李子算是鞠老大家里头读得进书的人，也明白事理，她自始自终都知道，二嬢不是娘，人家愿意帮忙是人家好心，人家不愿意了，那也是人家的自由。 “可是以前二嬢都帮我们说话的，橙子姐也不会那样说话。” 鞠枣子似乎有些怨气。 鞠李子将手里过一遍水的碗放好，随即拿起第二个继续过水擦洗，“以前帮了，现在、以后就都要帮？凭什么？二嬢又不是我们亲妈，说起来，二嬢跟我们一点儿血缘都没有，人家帮着说话是因为好心，现在 不帮忙，那也是人家的自由，我们这么些年，也没有给二嬢一点儿回报啊，凭什么要求。” 鞠枣子闻言皱着眉头，心里头知道小妹说的是对的，但还是忍不住抱怨，“她是我们二嬢啊。” “二嬢比的上妈？你怎么不去找爸妈，让他们以后不要打骂我们了！”鞠李子多说了几句，都没有去看鞠枣子的脸，听人家说话那劲儿就知道鞠枣子听不进去，她也懒得费劲儿，早点儿洗了碗，她还能晚上多睡会儿，明早上还要早起去学校呢。 鞠枣子看了鞠李子好几眼，想要反驳鞠李子的话却不知道从哪里说起，只能继续跟着洗碗。 她说不出话，就是因为知道妹妹说得对。 可是还是忍不住抱怨怪罪张子君。 不过这都对张子君没啥影响。 次日，鞠李子天还没亮就背着粮食去了学校，鞠枣子和鞠桃子忙活着厨房的事儿，吃了早饭，大家各自去上班，这就是一个很平常的早上，甚至都跟以前没有什么两样。 不过，唯一不一样的事儿是牛大脚在刘容他们去上工的路上等着，跟刘容一起去上工的地方，顺便说了一下沈家那边想要她传达的意思。 “彩礼可以谈，他们最高能够给到二百，但是工作不行，他们沈卫国就算是有这个本事，也是先送自己的弟弟妹妹去上班，你也知道现在一个工作多难找啊。” 牛大脚这次的态度并不殷切，主要是刘容他们是真的很会想，人家明摆着就是要找一个照顾孩子，还能照顾家庭和男人的保姆回家，又不让你生孩子，给个一八八的彩礼都算是大方的态度了，偏偏对方居然还要求要给自己儿子带进汽车队里头去。 这不是闹呢嘛！ 要真是沈卫国能够带着人去报到，有本事给人安排工作，那做营长的时候就给自己弟弟妹妹安排了， 哪里能够轮得到鞠青桦啊。 就算是沈卫国现在转业了，机缘巧合有那么点儿本事，那也不能是鞠青桦啊。 人家家里头还有两个弟弟在种地呢，凭啥给你这个八字还没有一撇的舅子找工作。 反正沈家那边是不是吃亏的，已经放出话来了，要是不乐意就拉倒，他们沈家这个条件，有的是姑娘乐意嫁。 之所以选了鞠桃子，还不是因为之前这个姑娘一算计就上赶着，好拿捏嘛！ 他们可以尽快的将三个孩子安顿好，让鞠桃子照顾，沈卫国就能后顾无忧的去上班，沈家老两口甚至是两个妯娌小叔子都能在家继续当大爷。 虽然继续回归以前有大儿媳妇儿当牛做马的生活很殷切，但是多给钱还要给工作就是不行。 松了口给一八八的彩礼还说彩礼可以谈，还不是看在沈卫国现在即使是转业也是全家的顶梁柱的份儿上，沈家老两口给的是沈卫国的面子，又不是真的就非鞠桃子不可。 当然啦，确实是有膈应鞠橙子他们一家得了他们家六百块钱的原因。 反正现在，沈卫国也已经转业了，家里头的三个孩子他们也是照顾了一年左右的，也不差这么一点儿时间。 有给鞠桃子的彩礼和工作的钱和时间，还不如给自己家里头的两个儿媳妇儿呢，让她们看孩子，将家里继续操持着。 沈家的态度就这样，最多两百的彩礼，其他的就不给了，至于你们家愿不愿意，就看你们自己的决定。 刘容听了牛大脚的转告，心里头刚开始是有一些慌张的，毕竟现在能尽快将鞠桃子嫁出去给鞠青桦凑彩礼就是最大的事儿。 但是一想到鞠青桦说的工作。 那可是一本万利的买卖。 明明是沈家先让牛大脚找上门的，现在倒是态度变了又变，说不定就是在故意忽悠人。 “牛大姐，这事儿我可做不了主，我回去跟当家的商量商量，我们家桃子也不愁人家，你说说沈卫国一个二婚带着三个娃的男人找一个黄花大闺女，还想着砍价，那是不是也忒抠门了？” 第43章 一定要那个工作啊！ “哎哟，我的老姐姐，你这话说的，人家是二婚带三个娃，那人家是不是家里头有钱有工作，你这说得好像你家桃子是个天仙儿似的，现在到处都是黄花大闺女，他沈卫国要什么样儿的没有！” 牛大脚这会儿也没啥耐心了，以她多年做媒婆的经验来看，女方一心卖女儿占便宜，男方也不是非女方不可，这事儿迟早要黄。 而她则是不管黄不黄她都能得到一笔封口费，那她非要操心这一出做什么。 本来她赚的也不是媒婆钱，说起来，这个媒婆钱还要双方两家转换成礼送到大队长家里头呢。 她还不乐意大队长家里头白捡一个便宜呢。 不成就不成呗。 本来没了她的固定收入就烦！ 牛大脚这个态度也是跟上次来鞠家大相径庭，刘容有些摸不着头脑了，但还是咬着牙说要回去商量商量。 牛大脚面上是理解的态度但是下头的敷衍就连一旁没有听见她们两个低声说话的鞠老大他们都看出来了。 鞠青桦心里头一紧，他的工作不会没了吧？ “妈！” 鞠青桦喊了一声。 这动静有些大了，走在前头的鞠老头儿夫妻两个，还有鞠老二和张子君都听见了，转头看了一眼，便又回过头去。 他们都知道牛大脚在跟刘容商量鞠桃子的婚事儿，他们才不管呢。 不过，被张子君牵着的肉墩子小小个子，眼珠子一转，就松开张子君的手，小步子慢了下来，往后溜去，被鞠老二发现了，直接双手抱住肉墩子的腰，将小孩儿举过头顶，坐在了肩膀上。 “爸爸！” 肉墩子还有些不乐意，他还想要去听听大嬢他们说什么呢！ 张子君拍了一把肉墩子的屁股，“老实点儿，等会儿下了花生地捡花生去！一天天的就知道乱跑。” 这些事儿需要一个小孩儿去掺和吗？ 肉墩子抱着自己爸爸的脑袋，下巴放在鞠老二的脑袋上，瘪着嘴巴不说话了。 前头既然不管这事儿，鞠青桦便退后两步拉了拉刘容。 这不说话，刘容也不能全然理解鞠青桦的意思，所以只能取一个留中的做法。 “这样，牛大姐，我还是跟我家当家的商量商量，而且，桃子的爷奶还在呢，我一个人也做不了主，咱们留个时间行不，这好歹是结婚大事儿呢。” 牛大脚对此并不意外，而且她甚至能够摸出刘容的态度，现在人家沈家很明显不是非你们家不可，偏偏这个时候刘容不表态，那就是他们鞠家要落入下风了。 管他怎么样，反正牛大脚现在要的就是自己的封口费。 “行吧，那你们好好商量商量，这马上要到地里了，我走了啊！” 牛大脚走得利索。 刘容的眉头倒是皱得死紧，鞠青桦拉了刘容一把，两人并肩走着。 鞠老大走在两人前头，算是隔绝了前头鞠老头儿和鞠老二他们。 “妈，怎么回事？沈家那边不愿意？” 因为这事儿还没有到双方长辈见面的时候，还是中间的介绍人传话，按照习俗，一般只是让一家里头的一个长辈盯着就行，多了人显得自己家太过于急切了，会让人觉得倒贴，丢了面子。 所以刚刚牛大脚借着顺路借口跟着刘容一起走一段儿的时候，刘容就自然的跟着牛大脚两人落后了些，说话也故意压着声音，故而前头的人听得不真切。 刘容：“他们说彩礼是可以谈，但是最多两百，工作不行，绝对不给。” 鞠青桦当然不乐意，“工作一定要，我都跟思文说了，以后结了婚就有工作了，思文都跟蔡叔说了，昨天蔡叔还说今晚上让我去他家吃饭呢！” “你怎么说这么早？”刘容被鞠青桦这话惊得拍了对方手臂一下子，但是下手不重，顶多就是听一个响。 “那是我能乐意的吗？咱们家现在这个情况，爷奶也不帮忙，思文都问了我好几遍是不是家里头有困难，她回去跟家里说一声，彩礼少一点儿也行，我能说实话去丢这个人吗？” 鞠青桦压着声音，但是其中的理直气壮的责怪，让刘容瞬间心疼上了自己这个儿子。 “都怪妈没本事，现在彩礼钱都拿不出来。” “行了，这还在外头，别说这些事儿，反正必须要有彩礼还要有工作，你可别被牛大脚忽悠住了，我打听过了，沈卫国转业这么突然，而且你想想以前说的沈卫国好像是厉害得不行，营长管好几百号人，但是怎么突然就转业了，这里头肯定有事儿，既然有事儿，那沈卫国要娶媳妇儿肯定就是又困难，也就是咱们家不嫌弃，他自然要出点儿血，知道吗？别被忽悠住了，媒婆的话能信几分啊！” 鞠青桦能够说出这些话还是因为蔡思文，昨天他跟蔡思文约会的时候说起这个事儿，蔡思文好歹是有一个当大队长的爹，也正经读过书，知道些许门道，想着当兵转业的情况，所以提出了这么一个猜测。 也是因为有这么一个猜测，所以蔡思文很相信鞠青桦说的，沈卫国这个工作肯定能够到手，这才跟蔡建国说了工作的事儿，帮自己未来丈夫拉拉岳父的印象分。 刘容很相信自己大儿子说的话，随即一想也是这么一个道理，明明之前还说看不上他们家桃子，这下给出一八八的彩礼主动求取，那肯定是因为里头有猫腻。 “妈知道了，你就放心吧，这个工作妈铁定给你弄来！” “好，妈，那你可要稳住了啊。” 鞠青桦这边跟刘容沟通好了，也跟着正常走进了地里，开始一天的上工。 而另一边，在山上带着枣子割了猪草回家，让枣子将早上的猪草放在院墙下头阴干露水，自己则是将昨晚上剩下的那么一点儿猪草宰了喂猪。 两姐妹忙活着， 枣子将猪草晾好，看了看鞠橙子的屋子，见房门还没有打开，瘪了瘪嘴，往后院走去。 “大姐，猪草都晾了，还有什么我能做的不？” “都晾了啊！那你就去地里头吧，帮着爸妈摘花生去。” 鞠桃子还在继续宰猪草，将猪草统统剁碎，混上些厨房的刷锅洗碗洗菜的水，还有些米糠红薯渣搅拌搅拌就能喂猪了，现在是夏天，倒是不用煮，直接就可以喂，要是冬天，猪吃了凉的就是要拉肚子的。 第44章 不是同一个肚子出来的就是不同命 “不要，我等会儿再去，我休息会儿。” 鞠枣子可不想去上工，现在太阳刚起来，要是真到了地里头，在太阳底下摘花生，又热又痒还累。 地里头的花生是先要拔出来，放在边上，让人就在地里摘下来，还要分大个儿和小个儿的分开放在挑篓里头，由分工到挑花生的壮汉挑到池塘边去，有专门等着洗花生的妇人等着，花生洗干净泥巴之后晒到村委那头的大场坝，每天晒，晒干了之后收起来放粮仓。 到了交粮的时候再拿出来。 “休息啥，你趁着这会儿太阳还没多大就先去呗，咱们多干些，爸妈不是就少干些嘛！” 鞠桃子继续忙活，还不忘教育妹妹要能干些。 “我们要是多干了，爸妈也只会多干，毕竟还要给大哥攒钱呢。” 鞠枣子阴阳怪气，直接找了猪圈边上一个的板凳坐下了，看着鞠桃子干活儿了。 “枣子！你这话说的，大哥不也是在地里吗？” 鞠桃子从来不在任何人面前抱怨什么。 鞠枣子不耐烦听大姐说这些，大哥在地里头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现在为了他结婚的彩礼，不仅大姐要嫁出去，说不定她们的房间都要腾出来，以后还不一定是不是睡猪圈呢。 鞠桃子没有听到鞠枣子的回应，抬头一看，鞠枣子坐在一旁手撑着下巴看着猪圈里头低头拱着猪嘴在猪槽里头拱来拱去的猪鼻子发呆。 鞠桃子叹气，“枣子，姐姐以后要是嫁出去了，家里的活儿都要你来做了，你现在也学着些，也别偷懒，你知道妈和奶的性子，要是让他们生气，打你都算是轻的。” 鞠桃子这话在牛大脚来过一次鞠家之后就经常对鞠枣子说，鞠枣子都听烦了。 “知道了。” 不过，这么多年，这些类似的话她听得也多，已经没有想要跟鞠桃子争辩的想法了。 “大姐，你真的要嫁给那个沈卫国啊？” 鞠枣子没有见过沈卫国，但是想着家里头的男人，说实话，外头名声咋样的其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人对媳妇儿怎么样。 他们家里头就是最好的例子。 外头名声好，老实憨厚的鞠老大其实在鞠枣子看来并不是一个好丈夫好父亲，但是偏偏外头名声不好奸懒馋滑的鞠老二却在家里头一心维护妻女儿子，让橙子姐他们都过得很好，至少橙子姐可以睡懒觉，不用喂猪，不用做饭，更不用上工。 实打实落在自己身上的好处，才是真正的好。 这是十六岁的鞠枣子自己的感悟，因为她知道，自己已经十六岁了，再过两年，也会跟大姐一样嫁人。 她不想要跟妈一样嫁给一个像爸爸的男人，她想要像二嬢一样，嫁给一个像二爷一样的男人。 鞠桃子宰猪草的动作一顿， 随即继续，“沈卫国的条件已经算是很好了，爸妈也很满意。” 鞠枣子不耐烦，“满意，他们当然满意，满意卖你的钱，给大哥娶媳妇儿。” “枣子，就算是大哥不结婚，到了我这个年纪也是要嫁人的，村子里头的姑娘都是这样。” 鞠桃子又端着长姐的架子教育鞠枣子。 鞠枣子几乎是瞬间就反驳，似乎这句话已经在她的喉咙间盘旋了好久。 “但是橙子姐就不用！” 鞠桃子宰猪草的动作彻底停下，那把有些生锈砍柴刀缓缓落在满是草叶的木板上头。 “橙子跟我们不一样，不是一个肚子里头出来的，命就是不一样的，咱们的命就这样！” 鞠桃子说完，将砍柴刀往旁边一丢，便利索的用手抓起剁碎的猪草，往一旁装有红薯渣和麦糠的桶里头丢，直接用手搅拌，只不过这次搅拌的动作特别大，呼啦啦的水声还有手臂撞到木桶上头的提手的声音，引起了猪圈里头的猪的兴奋。 鞠枣子搬起凳子挪开了些位置，距离猪槽口远一些，同时也远离鞠桃子。 她看出来了，大姐在生气，生气什么呢？ 无非就是生气橙子姐跟她们的不一样。 鞠枣子抿了抿嘴巴，双手放在大腿上交握着，没有继续说话的心思。 鞠桃子咚咚咚的喂完了猪，理了理衣服，就直接喊鞠枣子跟她走。 “走吧，现在去地里头还能多干点儿。” 鞠枣子这会儿没有反驳，起身跟上了。 她们两人刚走出后院正好看见这会儿才起床的鞠橙子推开门，鞠橙子看了她们两姐妹一眼，自顾自往厨房去了。 她妈给她留了早饭。 鞠桃子盯着鞠橙子进了厨房的影子好一会儿，往外走的步子更大更快了些。 鞠枣子小跑着跟上，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其实她是觉得不舒服的。 “大姐，等等我。” 姐妹两个走了，鞠橙子在厨房简单吃了早饭，直接拿着书去了外婆家里头。 月底，沈卫国正式转业回乡，带着自己母亲和三个孩子坐火车回来的，一路上风尘仆仆，母子两人在车上照顾三个孩子，其中还有一个懂事儿了的大儿子其实也不算是太艰难，但是难就难在，沈卫国这会儿还没有从自己转业的低落情绪和怨恨里头走出来，这就是导致在火车上，其实真正看顾着孩子的是沈母赵翠花和沈卫国的大儿子沈红旗照顾两个孩子，而沈卫国那个高高壮壮的大男人，一直坐在最下一层卧铺上，也不说搭把手。 赵翠花坐火车这一路也算是心力交瘁了，回去得赶紧跟自己老头子商量商量，还真是怎么解释自己这个大儿子都不信她说的话。 他们一家子都是靠着沈卫国才好起来的，说句难听的，沈卫国的弟妹都是沈卫国的津贴还有沈卫国死去的媳妇儿的劳力养大的。 他们老两口肯定是希望沈卫国越来越好的啊，怎么会干这种举报的事儿呢。 但是无论赵翠花怎么解释，沈卫国就是不信。 沈卫国只相信自己看到的。 他的老领导跟他说过，举报信有很多份，分别寄到了不同的军区，而且寄出的时间是在他带着混混在校门口堵鞠橙子的前四天。 虽然没有署名，但是上头那歪七扭八的字体一看就是没有什么文化的人写的。 寄出的地方就是他们镇子上头。 从这些条件去分析，鞠橙子一家不可能知道他的计划吧，他的计划甚至都没有告诉过家里头的任何人，只是在动作的前一天去找了两个混混，在事情还没有办之前，知情人只有他自己和两个混混。 那两个混混不可能，时间对不上。 想来想去，那就只有自己家的人下黑手，毕竟在算计鞠橙子的那段时间，他一直住在家里头，肯定是他父母从他的行为动作里头看出了些许端倪，又或者，他的父母其实早就算计着让自己回乡下了，毕竟他们让他相亲貌美的妹妹其实看上的是能干的姐姐这种阴损的招儿都想出来了，还有什么是他们不能做的。 第45章 婚事告吹 再说了，举报信他是在多次恳求老领导之后实实在在的看到了原件，一字不差的看完了，里头说的好些事儿都是只有家里头的人才真正知道的。 反正不是他父母就是他那两个弟弟和弟媳妇儿。 但是不管是谁，就是他家里头人，父母教不好孩子，那也是父母的问题。 沈卫国现在反正就是认为是自己的父母拖后腿，毕竟除了他的父母，他没有理由去怨恨其他人。 赵翠花真是服了，这辈子她还没有这么憋屈的时候。 回到了沈家，琴山村的大队长还专门上门来交际寒暄了一会儿才走，还有一些亲戚过来说话，等着应付了亲戚和村民，天已经黑透了。 沈家这一家子这才有时间吃饭，沈卫国两个弟弟的孩子这会儿还算是精神，毕竟今天说是大爷的接风宴，又好吃的拉着这些个孩子等着。 但是沈卫国的三个孩子却是已经睡了，本来在车上就睡不好，回来还要被一群不太熟悉甚至是以前在村子里头欺负过他们的小孩儿的家长拉着说些听不太懂的话，自然是一放松下来就犯困。 沈卫国也不难为孩子，直接让他们去睡觉，自己跟大家吃饭。 沈卫国一共有两个弟弟三个妹妹，妹妹都嫁出去了，今天也没有回来，当然不是因为不知道大哥今天回来，而是都知道，但是这三个妹妹都没有回来。 沈卫国也不在意这些，就打量着桌上的两个弟弟，大弟弟沈卫乡，娶妻王桂芬，生有三个儿子一个闺女，最大的儿子年纪比他大儿子都要大两岁，小弟沈卫家，娶妻章小惠，是下乡知青，结婚五年，只有一个四岁的儿子，现在肚子里头怀了一个，五个月。 桌上的孩子一个个都虎头虎脑的，吃饭的时候抢得飞快，可见孩子的健康活泼，加上有娘的孩子基本都是收拾得干净，看着倒是讨喜。 但前提是这一切都不是靠着他养出来的。 沈卫国想了想自己跟一岁多了跟猫崽儿似的闺女，还有两个瘦巴巴的儿子，心情顿时不好了，阴沉着一张脸，放下了筷子。 随即，沈老头儿也放下了筷子，于是，饭桌上所有人都放下了筷子。 沈卫乡和沈卫家两人面对这个杀过人的当兵的大哥总是怵的，垂着头不说话，两人的媳妇儿也是拉着自己的孩子，让先别吃了。 饭桌上安安静静的，沈老头儿先开口了。 “老大啊，既然你都回来了， 就尽快去把工作落实了，还有你的婚事儿，鞠家那个鞠桃子，怕是不行，他们不仅要两百块的彩礼，还要你给一个工作给他家儿子。” 沈老头儿在赵翠花回来之后就跟赵翠花通了气儿，知道了沈卫国现在疑心举报信是自己家里头送出去的，所以一张嘴就先把现在紧要的事儿说了，至于举报信的事儿，还是私底下说。 沈卫国闻言皱起眉，“我没看鞠桃子，你们怎么又找她？” 沈卫国丝毫没有觉得自己转业了就不是香饽饽了的自卑和局促，毕竟就算是他转业了，他也有一个工作，家里头也已经有了存款，自己孩子也不缺，想找什么样儿的没有！ 在他们这个算是穷乡僻壤的小镇上，他这样的条件，依旧是相亲市场的香饽饽，而且，他也有自信，就算是开大车，也能重现之前的荣光。 这个年代，能够开车的人，那也已经是人中龙凤了。 “还不是合适嘛！那孩子能干，从小就帮着家里头带孩子，两个妹妹都是她一手带大的，而且，她家里头不怎么管她，以后她要是嫁过来也安生，毕竟你也带着三个孩子，小妮儿才一岁多，那么点儿的一个小人儿话都说不清楚，就是需要一个安生老实的人照顾。” 沈老头儿说得那叫一个贴心，有理有据的为自己的大儿子考虑。 沈卫国闻言态度倒是松动了些，“算了，老实本分的姑娘好找，就他们家这个情况，这要了工作以后怕是还甩不掉了。” “也是，他们家贪心，咱们也没有必要招惹，那明天就让你妈去跟牛大脚说一声，这事儿就算了。” 沈老头儿这会儿很顺着自己的大儿子。 “嗯。” 沈卫国见状也不好继续摆脸色，率先拿起了筷子。 沈老头儿笑了，赶紧拿起筷子给沈卫国夹了一个鸡腿，“我们老大以前苦，十几岁就跟着当兵去了，鸡腿都没吃着几个呢，快尝尝，这个炖鸡可是你妈亲手做的，还是咱们家里头自家养的，小时候你可是喊着要吃的呢！” “谢谢爸，那都是多久以前的事儿！” 沈卫国看着碗里头的鸡腿，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不过，心里头确实是软化了一块儿。 “哪里就很久以前了，现在想着，也就在眼前，说起来，你出去得早，没在我和你妈跟前长大，也是我们老两口亏欠了你啊。” 沈老头儿只是脸上略微带上些许怅然，就让父亲伟岸如山的滤镜发挥到了极致。 沈卫国看向沈老头儿，发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父亲的脸上已经爬上了皱纹，头发也冒出了白发，曾经挺拔的脊背已经佝偻…… “爸，别说这种话，我现在不是回来了吗？以后咱们家好好过日子，儿子会好好孝顺你的。” “哎，哎！好好好，咱们一家好好过日子！” 沈老头连连点头，抬手还擦了擦眼角的泪花。 赵翠花也是一副欣慰的模样。 饭桌上的卫乡卫家两兄弟更是跟着喊，“爸妈，大哥，以后我们一定好好上工，劲儿往一处使，咱们一家都过上好日子，吃饱穿暖。” “好好好！” 沈老头儿泪花连连，感叹总算是看到孩子们长大了，能享福了。 章小惠这个时候戳了戳自己儿子的背，低头也不知道说没说话，但是下一秒孩子就跟着喊起来了。 “爷爷，奶奶，小虎也要干活儿，养爷爷奶奶！” 四岁的小孩儿虎头虎脑的，喊出的声都带着稚气，在这样的时候，怎么能够不触动人心呢。 “好好好！” 沈老头朝着小虎招手。 章小惠挺着大肚子将孩子放下地，拍拍后背让孩子赶紧过去。 小虎听话的来到爷爷面前，仰着小脸，“爷爷~” 黏糊糊的小孩儿喊声，直接让沈老头儿笑开了花。 同为儿媳妇儿的王桂芬这会儿才反应过来，赶紧让自己的娃也去讨巧卖乖，这几个孩子就没有一个嘴巴会说的妈，只能憨憨的凑到面前去喊爷爷。 故而王桂芬发现， 沈老头儿只抱了小虎，气得咬牙。 知青就是鸡贼！ 第46章 鞠桃子的想法 牛大脚那儿得了消息，倒是也不意外，赵翠花也很干脆的直接给了答应好的封口费，约定以后两家就没有一点儿关系了。 牛大脚自然知道规矩，要了一笔就是了，要是贪得无厌，说不定自己的命都要赔进去，她家的三个男人都是不成器的，她可不敢赌。 当牛大脚将消息带到鞠家刘容那儿之后，刘容有些发愣，还没来得及问其中的具体原因或者讲个价呢，牛大脚就说家里头有事儿，也不管对方回不回应，直接就走了。 刘容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看不见人了。 这就是出大事儿了啊。 刘容一拍大腿，赶紧回屋里头商量去。 这个商量里头包括鞠老大和鞠青桦，没有鞠桃子。 但是鞠桃子看见了牛大脚来找她妈，所以上心的去敲门，想要听听。 刘容见人都来了，也没有赶人走，直接让她坐在角落里头听听。 “沈家那边拒绝了。” 这话让在场的人都愣住了几秒钟。 鞠青桦不可置信的瞪圆了眼睛，抓住了刘容的手，“妈，你说真的？” “是。” 刘容不太好意思面对自己的儿子，毕竟当初她也是答应了儿子一定会帮他把工作弄来的，谁知道人家说拒绝就拒绝了，但凡那个沈卫国看上了桃子，也不至于这么利索。 想到这里，刘容也不不好意思了，转头恶狠狠的瞪着鞠桃子。 “都怪你，一个男人都勾不住，你还是女人吗？” 鞠桃子还有些发懵，甚至耳朵还能听见轰鸣声，心里头只有一个念头。 人家根本没有看得上她。 她居然还有隐隐的得意自己嫁给了鞠橙子不嫁的人。 结果呢，人家根本没有看得上她。 鞠桃子心里头的感受很奇怪，是一种习惯了的愤怒，无力的，彷徨的，根本提不起一点儿心气的。 她甚至在听到刘容的一句话之后，想的居然是二嬢会不会这样骂鞠橙子。 答案当然是不会的，她从小就看着二嬢抱着鞠橙子亲，二嬢看向鞠橙子的眼神永远是温柔的，好吃的永远留给鞠橙子，即使是鞠橙子有哥哥有弟弟也不例外要给鞠橙子公平的待遇。 她至今都记得鞠橙子六岁时头上头上粉色的绢花，只因为鞠橙子说想要，三块钱的头花就戴在了鞠橙子的头上。 而她想要头花，被亲妈打了一顿。 从那以后，她就知道了，因为妈妈不一样，所以人生也是不一样的。 但其实，鞠桃子木楞楞的看向坐在一旁一言不发沉着脸的鞠老大，眼珠僵硬缓慢的转了转。 爸爸不一样，人生也不一样。 她的父母两个，从来没有一个人护着她的，甚至连一丁点儿爱护都没有。 所以，她觉得她的命不一样，怎么样都比不上鞠桃子。 鞠桃子对于后头他们说的话都不怎么听了，无非就是骂她抓不住一个男人，惋惜那个原本就是他们臆想出来的工作，然后再来几句后悔的话，说当时退一步就好了，不要彩礼也行就要一个工作…… 鞠桃子现在脑子里头的空白和耳边的嗡鸣只能够让她思考未来应该如何。 她大哥鞠青桦要结婚的事儿一定不会推迟，那她的婚事就一定要在给聘礼之前定下来，而现在已经九月初，还有二十天的时间里头，她的婚事就要被决定。 二十天，要相亲、定亲、男方至少要拿出一百块的彩礼交聘，这怎么想都是不可能找到一个好的，说不定是给傻子当妻子生孩子，又或者是给老光棍生孩子，再有她甚至会被嫁给一个会打人的真正的山里人…… 鞠桃子越想越觉得害怕，她的婚事，不会再是她逃出去家庭的康庄大道，反倒是走向死亡的地狱小径。 而这个时候，鞠桃子能够想到求助的人还是二嬢，和……鞠橙子。 多可笑啊。 月上中天，月辉洒落人间遍地，独独没有照进鞠桃子和鞠枣子挤着一起睡觉没有窗户的隔间。 次日，鞠橙子老样子睡到日上三竿才起，然后吃了早饭，就开始琢磨着自己的小说，中午一起吃饭，下午继续琢磨小说，晚上吃了饭，跟着爸妈带着肉墩子一起散散步，回来之后继续点着煤油灯琢磨小说。 鞠橙子已经有了想法，她打算写一个武侠故事，一家富户里头的夫人生了一个女孩儿，却为了稳固自己的地位，将女婴换成了男婴，将女婴送去尼姑庵抚养，而这个尼姑庵一向有收养无人要的孩子，又将孩子送养于想要孩子的家庭的惯例。 女婴只在尼姑庵里头待了一晚上，就被一个女子上门收养了，还是点名看见了女婴身上的襁褓才收养的。 收养女婴的女子将女婴取名为成凤，带入深山幽谷抚养，收为徒弟，教授武功。 十八年后，成凤长大，英姿飒爽，武功盖世，在师父的授意下，想要出谷，行走江湖，行侠仗义，誓要成为一代天骄游侠，为天下解忧。 可谁知成凤在师父的送行至于山谷口时，一名受伤男子从天而降，成凤心地善良自然是救了人，可是成凤的师父却在看到男子身上的腰牌时，微微勾唇。 这就是前头的剧情了，鞠橙子打算多写一些成凤在江湖中行侠仗义的剧情，至于身世迷局，则是贯穿全文的一个悬疑线。 鞠橙子觉得应该不错，有了头绪的鞠橙子先写了一个两千字的大纲，就听见了门口的敲门声。 这会儿是晚上，她房间点的煤油灯，有些昏暗，写字有些费眼睛，所以这会儿鞠橙子正是眼睛疲累的时候，听见门口的敲门声，她还有些迷糊，缓过来之后就是疑惑。 一般来说，晚上能够敲她门的只有妈妈和肉墩子，这两人一般敲门的时候就会先喊她。 可是这次，鞠橙子没有听见声音。 “谁啊？” 而就在隔壁的房间的张子君睡得浅，听见这些细微的动静，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身边睡着的肉墩子，摸到肉墩子软乎乎的肚子，张子君立马就醒了。 坐起身来又听到了声音，确定是隔壁鞠橙子的房间，连忙推醒了鞠老二，要起身去门口看看。 不怪张子君这样紧张，虽然说是家里头的人都住在一起，但是他们家在鞠家算是一个不讨喜的存在，要真是遇见有小偷翻墙啥的，怕是屋子里头的其他人都不会动，张子君向来不赌其他人的人性。 村子里头遭贼虽然少，但是不是没有。 第47章 不聊 而在屋子里头的鞠橙子也没有得到外头的人的回应，自然也不会莽撞开门。 “谁？说话！” 鞠橙子的声音有些大了，鞠桃子刚刚还有些不敢张开的嘴立马喊道。 “你小声点儿，是我，桃子！” 鞠橙子还是没开门，甚至还摸了摸门口的锁栓，确定是锁着的才放心。 “有事儿？” “你开门，我、” “桃子？” 张子君 披着一件外衣站在自己房间门口，她的身后，还站着烦躁的鞠老二，在只有月光的情况下，隐没在张子君的身后，只有一双眼睛在发亮。 “啊！” 鞠桃子吓了一跳，但是却不害怕，二嬢的声音她永远记得住。 “你在橙子门口干嘛呢？” 张子君拉了拉身上披着的衣服。 鞠桃子拍着心口，眼皮下的眼珠子转了一圈，这才回应，“睡不着，看橙子这里还亮着，想跟橙子说说话。” 张子君借着月光打量了鞠桃子全身上下，双手空空，没带什么。 “大晚上的说什么话，这个时候橙子也该睡了，你回去吧，明天还要早起呢。” 张子君可不让鞠桃子打扰橙子，那孩子一向是写到困了就直接睡了，这会儿时间差不多，想来也是没有心思跟鞠桃子说话的。 就算是有，张子君也不乐意鞠桃子接触自己家闺女。 鞠橙子的梦一直都刻印在张子君的心里头。 鞠桃子这个人，不能太亲近。 鞠桃子抿了抿唇，“二嬢，我……” “回去吧，我看着你进门，这大晚上的，咱们院子虽然锁了，但是你也知道， 村子里头的混混不少，晚上门要关好知道不！” 张子君算是叮嘱，但其实态度很强硬，直接盯着鞠桃子，让她立马回去。 鞠桃子彻底的垂下头，“知道了，二嬢。” 张子君盯着鞠桃子进了对面的房间，这才对着门轻轻敲了敲，“橙子，早点睡。” “知道啦妈妈，马上睡。” 鞠橙子应了一声，张子君盯着房间里头的没了光亮，这才和鞠老二一起回房间。 鞠老二关上门，很明显是没睡够但是起来一趟又清醒了，十分不耐烦。 “啧，烦死了，咱们还要等到十月份才能搞事分家啊？就不能快点吗？我老娘可是说了，建新房了就要拉电线安电灯了，橙子每天写书用煤油灯怎么行！” 张子君安抚的拍拍鞠老二的肩膀，先把男人按在床上躺好， 自然就会有睡意。 “从咱们结婚，你都闹了不下十回了，你看爸妈同意了吗？” “我是真搞不懂，以前老三结婚的时候，明明他那个媳妇儿那么看不上咱们家，咋就不闹着分家呢？” 鞠老二无语死了，他自从喜欢上张子君之后就想着分家了，因为知道自己不受家里头父母的喜欢，所以明白自己的媳妇儿在家里头的地位也不会太高，所以想着早早的分家单过。 但是爸妈不乐意，就算是他闹上天，那也是一字不提分家的事儿。 后来老三结婚他也怂恿过， 而且鞠老三的媳妇儿是个倨傲的，看不上他们家在村子里头，原本以为这事儿能成。 但是老三居然没有闹起来。 后来他再闹，也没用了。 “新媳妇儿嫁进来就闹分家，你当她是个傻的啊！而且要是当时你分家了，岂不是要按照老大和咱们家的孩子数量分，老三家的要吃亏。”而且，老三一家又不住在村子里头，何必就在那时候争一口气呢。 张子君自己也躺好，床单搭着肚子，又摸了摸肉墩子，见孩子没有醒，安心了不少。 现在天气热， 盖床单就行了。 “啧，那公社的还看得上咱们村子里头的土坯房还有上工赚来的这三瓜两枣啊？” 鞠老二想起了一句话，越有钱的人啊，越抠门。 反倒是穷人越穷越大方，总觉得自己穷，拿不出什么好东西，就把自己的全部好东西都送出去添一个门面。 “秦知旗家里头是公社的，那也算是镇子上了，他们可是没有地的，现在按照他们交回来的工资，然后换成粮食，可是比他们的定量多多了，还便宜，而且啊，秦知旗家里头现在不是也没有分家吗？她有两个哥哥，都是娶了媳妇儿的，孩子越来越多，镇子上的房子却还是只有那么几间，到时候肯定会有人搬出来，那搬出来的人是谁？” 还不是家里头的闺女吗？ 也就是现在秦知旗找着了一个工作，直接带着鞠老三住进了家里头，占住了位置，又给了便宜粮食让家里头吃饱这一个好处，才能继续住在家里。 但是矛盾还是没有完全解决，秦知旗为自己留了后路，应该是打算在搬出家之前，好好在镇子上经营经营，又或者能给鞠老三找一个工作也行，再不济，也要将家里头该她的那一份好处拿到手。 没错，鞠老三现在没有工作，以前刚结婚的时候出去干一些劳力活儿，后来秦知旗生了孩子，他就在家里照顾孩子，现在孩子大了，他也就是在镇子上找一些零工干干，最主要的还是在秦家做饭收拾家务，盯着孩子的学习。 别说，鞠老三虽然不是一个学习的料，但是他盯着的两个孩子学习都不错，听说每次考试都是班级前几名呢。 多半是遗传秦知旗的聪明劲儿的。 鞠老二叹气，“这么说起来，咱们家还真卧虎藏龙哈！” 个个都有自己的打算。 “挺会说成语啊！” 张子君调笑。 鞠老二得意，“那可不，我闺女说了，以后是文化人世界，咱们别的不说，字要认全了，不然以后我要是去做生意，合同上就要被人忽悠死。” 张子君觉得好笑，“哦哟，想的这么远呢？” “那可不，橙子说了，未来啊，那可是满地黄金的时代，捡钱哎，多好的事儿啊！” 鞠老二很是向往，他从有记忆开始，就是从这个村逃难到那个村，在这个山躲着去那个山猫着，没见过什么繁华人间，就想要见识见识。 第48章 看上的多半是知青 “媳妇儿，到时候，我们一起捡钱去啊！” 鞠老二无论去哪儿都必须带着自己的媳妇儿。 张子君也从来不在丈夫充满期待的时候泼冷水，“好啊，到时候咱们也住那种大楼房，一栋楼，全是咱们的，还有一条街，也是咱们的！” “哎，到时候我给你整个花园，里头种什么月季啊，牡丹啥的，就是那种地主老爷家院子种的那种，咋样？” “啧，净种些没用的，花能吃啊！” “人家隔壁省不有什么鲜花饼的嘛！能吃，咱们种能吃的花！” “人家那个花不一样！” “那不都是花嘛！” 夫妻两人说着话，也不知道是谁先睡着的，反正第二天是夫妻两人都是被肉墩子的摇醒的。 “妈妈，爸爸，起床啦，肉墩子要出去尿尿！” “快点呀！我憋不住啦~” 肉墩子一手爸爸耳朵，一手妈妈脸蛋的摸着，小眉头皱得死紧，真的就要憋不住啦。 鞠老二被儿子喊醒，习惯性的直接抱起肉墩子，直接出门去放水。 肉墩子太小了，自己上厕所容易摔，毕竟现在的旱厕就是搭两块板子的事儿，孩子什么时候摔下去都不知道。 至于尿桶，大夏天的，房间又小，在屋子里头放尿桶张子君不乐意，她爱干净。 所以每天都要鞠老二忙活着自己小儿子的生理大事儿。 又是平常的一天，但是也不太平常，早上的时候，刘容在饭桌上说起了鞠桃子的婚事还没有着落，她需要再去找找大队长的媳妇儿刘主任再问问，要耽误上工，就让鞠桃子和鞠枣子姐妹两个顶着些。 说是两姐妹顶着，但其实鞠桃子姐妹两个干的活儿跟平常差不多，这不就是好听些嘛，毕竟平时就压榨着两个小姑娘，哪里还能多压榨出几分劳动力了。 不过鞠老二他们也不说啥，反正他们每天干的都是自己吃饭的工分，多的少的，他们都不吃亏。 鞠老头儿倒是皱着眉头多问了一句，“那个沈家的黄了？” “黄了。” 刘容恨铁不成钢的瞪了一旁闷头吃饭的鞠桃子。 王小菊脸上的表情看不出什么来，但是眼睛里头的嫌弃也是实实在在的。 鞠老头儿知道了，便没说什么，答应了刘容今天去找刘主任的事儿。 正常上工，鞠桃子今天却有些心不在焉，眼睛总是不自觉地的到处瞟，眼神多数是落在知青那一堆亦或者是村子里头还没有结婚没有对象的小伙身上。 一旁带着媳妇儿喝水偷懒的鞠老二看见了，撞了撞媳妇儿的肩膀，眼神示意媳妇儿看过去。 张子君便也看出了鞠桃子的心思。 “村子里头能够拿出一百块彩礼的除了大队长家，可没有人了。”因为中公和鞠老头儿夫妻两个的补贴，要真是为了补上鞠青桦娶媳妇儿的彩礼，至少需要一百块，这是娶鞠桃子最基本的钱。 那鞠桃子多半最后盯上的就是知青。 只有这些知青有可能拿出一百块来。 “咱们要不要……” 鞠老二对着张子君眨眨眼。 “只要不是那个知青，都行。” 张子君说的知青是玉收，这个是他们已经知道的鞠桃子的一个选择，可不能真的让鞠桃子好过了。 上辈子的事情，必须所有的都改变，才会让张子君安心他们一家人的命运。 鞠老二当然明白自己媳妇儿的想法，这几天他会好好盯着鞠桃子的。 鞠桃子寻摸着要给自己找有个稳妥些的归宿，而刘容这会儿可没有去找妇女主任，正在往琴山村那头赶。 大队长那儿她暂时可是不敢去的，谁叫她大儿子将工作的事儿说给了大队长一家听，现在人家对鞠青桦有几分看重和好脸色，就是因为那个工作。 可是现在沈卫国宁愿不娶鞠桃子，也不愿意当冤大头给一个工作。 这事儿刘容可没有脸去跟大队长家里说。 好歹再争取争取。 琴山村沈家，家里只有赵翠花和怀孕的章小惠两个大人在，还有几个在院子里头看鸡鸭的小孩儿。 其余的人上工去了，沈卫国则是去了镇子上，他已经转移了关系，正式入职汽车队，好歹是一个空降的领导，光是收服手底下的人就要费些心思，这几天正是忙的时候。 刘容来的时候先是问了问路，然后直接找到了沈家院子。 沈家也算是琴山村的富户，房子自然是跟其他的房子不一样，还是很好确认的。 “沈家大娘！沈家大娘！” 刘容就站在门口喊，也没有因为大白天人家院子门口开着就进门。 先听见的是在院子里头搓洗衣服顺便看着孩子的章小惠，看了一眼门口，确定自己不认识，转头朝着厨房喊了一声。 “妈，有人找！” 赵翠花这才出来，手上还是湿的，在腰间的藏青色底白色碎花的围裙上擦了擦手，看见刘容，她有些眼熟，但是要真说名字，她还真想不起来。 他们这块儿地方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只要是去镇子上的，其实多多少少都有几分脸熟，谁都能说上几句，但是要真是记住这谁谁的名字，还真是有些难。 “你是？找谁啊？” 刘容咧嘴笑出一张笑开花的脸，“您就是沈家大娘吧，当兵转业回来的沈卫国的妈？” 赵翠花打量着刘容，没有先点头，而是走出来了几步，把这门，“你是谁？” “哎哟，我还真是找对了，您看着就年轻，我叫你姐得了。” 刘容多精的一个人啊，这年头只要是没有明确说找错了人的，那就一定是找对了。 “沈家大姐，我是隔壁菜园村鞠家的，鞠桃子是我闺女。” 刘容一说赵翠花就明白了，把着门的手也松开。 “哦，是鞠家大姐啊，两个孩子的事儿不是都找媒婆说了嘛？不合适，你这是？”赵翠花上下打量刘容一遍，眼神并不是和善。 在院子里搓洗衣服的章小惠手慢了下来，竖起耳朵听听热闹。 刘容立马热情的拍手，“哎哟，您看这事儿闹的，是我来得突然，唐突了，这不是两个孩子的婚事我们家其实很看好的，总不能让两个孩子耽误了，想着再谈谈嘛！” 第49章 鞠青桦的婚事儿要不成了？ 赵翠花还能不知道刘容的心思，当初看上鞠桃子，可不就是看上她家里头爹不疼娘不爱的，可以买断这么一个人吗？ 现在刘容找上门，多半是找不到其他的冤大头了。 “鞠家大姐，这事儿就别谈了，咱们沈家实在是给不起你们家桃子的彩礼，你们家姑娘金贵，值得更好的人家哈。” 赵翠花可没有心思跟刘容拉扯，她还要做饭呢，故而说完了就想要关门，但是大门却被刘容用肩膀死死的抵住。 “沈家大姐，你这话说的，都是村子里头的姑娘，谁比谁金贵啊，这样好不好，我们家不要那一八八的彩礼，就要一个工作，你看行不？” 刘容看赵翠花直接了当的就开始送客，也不好再继续寒暄扯皮，故而先说了自己的要求。 “沈家大姐，你们家儿子有出息，当兵也是营长，退伍了还是汽车队的队长呢，是一个极其有本事的人，弄来一个工作肯定是洒洒水的事儿，我们家就想要个工作，这样以后桃子嫁过来了，咱们两家孩子在一起工作，还能互相搭把手是不是！亲家亲家就是要亲近才是好事儿嘛！” 赵翠花确实是之前最看好鞠桃子嫁过来的人，因为鞠桃子跟她难产死了的大儿媳的性子以及吃苦耐劳方面很是相似，还都有一个卖闺女的父母，但是现在沈卫国还在怀疑他们一家子是不是写了举报信呢，她才不会在这个时候主张弄一个沈卫国不喜欢的女人进门。 再说了，要找鞠桃子那样身世又能干老实的姑娘，其实很好找，但凡家里头儿子多亦或者儿子只有一个的，女儿都不值钱。 “鞠家大姐，您也别说这些了，您是知道的，我们家卫国根本没看上你家姑娘，我们老两口是张罗过你家姑娘和卫国的婚事，但是你们要的工作和彩礼，我们实在是给不起，谁家没有姑娘啊，我们家卫国也不缺黄花大闺女做媳妇儿，你们家，我们家实在是不想招惹，算了吧算了吧，你也别来我们家闹腾了，这事儿不可能了，别闹大了，到时候你们家桃子嫁不出去我们可不负责啊。” 赵翠花直接上手推了刘容一把，两个都是在家干着农活儿的人，倒是也分不出谁的力气大些，刘容又不想走，这下就僵持上了。 还是章小惠喊了一声，“妈，要不让小文他们去喊人？” 赵翠花大声回应，“去喊，直接让他们回来给人弄走，我还是第一次遇见这样的人。” 刘容被算是明着的阴阳怪气刺得脸热，可想到自己的儿子，低头又看见一个虎头虎脑的壮实小孩儿从里头跑了出来，立马知道这是被叫着去喊人的小孩儿，连忙弯腰伸手去拦住，赵翠花趁机关上门，直接将刘容和小文都关在了外头。 而小文也灵活的从刘容的手下跑掉，两条腿跑得飞快，也不知道是不是去喊人了。 刘容实在是没办法，在门口焦急的左右看了看，一拍大腿，还是走了。 屋子里头的赵翠花一直贴着门听着动静，听到人走了也没有开门，打算等会儿孩子们回来了再开门，只不过，到底是憋不住嘴。 “真是下贱，越过媒婆自己找上门来了，卖女儿的心思都扯到明面上了，要是咱们真沾了他们家的姑娘，以后还不知道他们要上门多少回。” 章小惠很明白在这个家的生存之道，连忙应和，“那可不是，他们张嘴就要一个工作，也忒不要脸了，一个工作就算是镇子上厂子里头下劳力的力工哪都是要五百起步，他们一个姑娘哪里就那么金贵。” “可不是，你大哥还是在汽车队里头，咱们镇子上就那么一个汽车队，这么好的工作，他们也是敢想。” 赵翠花有了一起吐槽的对象，话更多了些。 章小惠手上也不敢停下，应和着自己的婆婆，不过，到底是旁敲侧击的问了一句。 “咱们大哥的工作这样好，以后您老就是享福的命，说起来，大哥要是出车去其他地方一个人在外怕是也没有个帮衬，要是亲兄弟一起，那该多好啊。” 赵翠花闻言点了点头，“那可不，谁知道那些人都是什么人啊，知人知面不知心，听说开大车的也危险，还会遇上抢道的呢！” “可不是，听说汽车队的司机还会配枪呢，危险得很。” 章小惠眼神时不时瞟向赵翠花。 赵翠花似乎是真的听进去了，皱着眉头点头，“这事儿要跟你大哥好好说说。” “您真关心大哥！大哥有您这样好的妈，那真是天大的福气。”章小惠说起漂亮话来总是笑着的，又因为是长着一张小圆脸，看着就喜庆真诚。 赵翠花闻言喜笑颜开，以前有多不满意自己儿子娶了一个娇弱的知青，现在就觉得知青有多好。 知青能不好嘛！ 长得好，有文化，嘴巴甜，生的孩子也比小文小武那几个好看。 不过，赵翠花也不是真的就喜欢儿媳妇儿了，谁不喜欢听应承话呢。 “我是他妈，我不想着这些谁想着啊！” 章小惠笑眯眯，在赵翠花开开心心往厨房走的时候，转过头，瞬间变脸，继续搓洗着衣服 另一头，从琴山村出来的刘容脚下步子迈得急切得很，心里头百转千回，一团乱麻。 看沈家那个态度，怕是婚事再怎么挽回也没用了，再说了，她挽回的又不是那个婚事，而是一份给自己大儿子的工作。 问题就在这里，沈家是不会给一个工作娶桃子。 那谁愿意给一个工作娶桃子呢？ 刘容哪里能够寻摸出这样的人家来啊。 着急上火刘容一时没注意到脚下的路，踩到了一个石子儿上头，脚下一歪，人就从小路上上摔到了一旁的田里头，是一块玉米地。 下个月就是收玉米的时候了，玉米正是长得茂盛，玉米棒子一个接着一个的，看着就喜人。 刘容一摔进去，就被玉米杆子包围了，也就是玉米地里头有田垄，她直接摔到田垄沟子里头了，没有压倒玉米，不然这就不是爬起来就好了的事儿了。 刘容哎呦一声，刚想骂几句，就听见了不同寻常的声音。 “好哥哥～你是真的要娶人家的吧～” “那肯定的啊！等我妹嫁出去了，我那个妹婿就有工作了，到时候我就把工作要过来，有了工作，我就把家里头的黄脸婆甩了，到时候，骑着自行车来娶你！” 第50章 一个工作不只是一家子盯着 说话的时候还有极其粗重的喘息和娇吟。 刘容当然知道这个声音是在做什么，只不过，她怎么听着那个男人的声音有些熟悉呢。 不过，就算是不熟悉，现在听到了这种事情，她也要凑上去看看到底是谁在玉米地里头偷欢。 刘容小心翼翼的爬起来，顺着声音，踩着田垄的沟地往里头走，悉悉索索的动静倒是没有引起正在巫山云雨的两个人的注意力，刘容隔着几垄玉米，从玉米杆儿叶子棒子之间的缝隙看过去，顿时瞪大了眼睛。 是大队长蔡建国的二儿子蔡定邦。 蔡定邦都结婚了，孩子都有两个了，而且女方还是他妈刘桂芬娘家那边的亲戚，不过是远房亲戚，说不上什么三代之内的血缘。 就这样，蔡定邦还偷腥！ 刘容脑子里头轰然炸响刚刚听到的话，那蔡定邦要嫁人的妹妹可不就是蔡思文吗？那蔡思文的丈夫，蔡定邦的妹婿可不就是他们家鞠青桦。 搞了半天，彩礼这下子除了要给一八八之外，还要给一个工作，那要真是沈家和鞠桃子的婚事儿成了，可不就是彩礼在他们家过一手吗？ 好处可落不到她的好大儿身上。 刘容现在脑子一片空白，自己算计折腾了这么久，搞了半天就是为了蔡思文一个丫头片子舍出去这么多好东西？ 那头的一男一女还在卖力气，一阵阵低哑的欢叫听的刘容犯恶心，当然也在提醒刘容她现在是处于什么情况。 叫嚷开来吗？ 得罪大队长的事儿不能干啊。 装作没看见偷偷摸摸的走了？ 这可不行，他们不能吃这个亏。 刘容眼睛一眯，有了主意，低头仔细去看地上那个闺女是谁。 眯了眯眼睛，脑子里头倒是没有寻摸出是村子里头哪个姑娘，但是若不是他们村子里头的姑娘，那就有可能是知青，还有可能是别的村子里头的，不过长相倒是记住了。 刘容偷偷摸摸趴下，也不嫌弃地里头都是土，仔细看了看那个姑娘身上有没有什么特征又或者是蔡定邦身上有没有。 这还真是让她看见了，不过不是那个姑娘而是蔡定邦，蔡定邦的屁股根儿那头有一块黑色圆痣，应该有个指甲盖儿大小。 记住了这些，刘容赶紧偷偷摸摸的溜走，一路小跑着回了琴山村鞠家。 正好赶上吃饭。 “我们还说去大队长那儿找你呢！” 鞠老大看见媳妇儿回来了，从自己的碗里头赶出三分之一的红苕米饭在一旁的空碗里头，叫刘容赶紧吃饭。 王小菊问了一句，“怎么样？有合适的吗？” 鞠桃子抬眼看向还微微喘着气坐下的刘容。 “还没呢，这年头，青年才俊的不好找，咱们村子里头又不合适，刘主任那边说会帮我留意。” 刘容的话那是张嘴就来。 知道刘容去做什么的鞠老大和鞠青桦没说话，闷头吃饭。 对面鞠老二和张子君纯属于是看热闹。 而鞠橙子则是跟弟弟一起干饭，一点儿也不关心这事儿。 王小菊到了这个不确定的场面话，眼角的皱纹都跳了跳，因为他们不打算出太多的钱，便也没有打算多插手，但是现在都什么时候了，鞠桃子的婚事还没有定下来，那青桦结婚怎么办？ “那你手脚可要快点儿啊。” “知道了妈。” 刘容应下。 鞠桃子垂下眼，她手脚也要快些了。 饭后，鞠橙子带着肉墩子散步，等到孩子困了就丢给爸妈一起睡午觉，但是肉墩子一旦黏糊上了鞠橙子，就一点儿也不舍得分开。 小小的胖娃娃抱着鞠橙子的手臂，一边儿肉嘟嘟的脸蛋挤扁了，困得都要撑不起来的大眼睛水润润的，就那么看着你。 鞠橙子每次都投降，认命的抱起小胖墩儿放在了自己的床上。 迷迷糊糊的肉墩子闻到姐姐床铺淡淡的香味，一下就安心了，脑袋一歪，睡了过去。 鞠橙子则是给孩子的肚子搭上被子，自己去一旁书桌那儿继续写小说。 她早上起来的晚，中午不用睡午觉。 而鞠家跟她一样同样没有睡午觉的，还有刘容、鞠老大以及鞠青桦，这一家三口又在屋子里头关着门说话。 “什么？！！” 鞠老大很明显是震惊的，不过震惊的不是蔡定邦偷腥跟女人在苞谷地里头耍，而是震惊他们要拿出来的彩礼居然儿媳妇儿是不带回来的，而工作也被蔡建国他们一家算计着。 鞠老大看向鞠青桦，“这事儿你知道的吗？那个工作的事儿！” 鞠青桦不好意思的垂下眼，不去看自己的老父亲。 “龟儿子！” 鞠老大立马就明白了，这个工作怕是自己这个好儿子许诺出去的！ 刘容也是瞬间了然，心口一口气差点儿没上来。 “青桦，那是工作啊，那是因为要给你的工作，所以，我们把你妹妹的婚事都算计上了，你就这么轻飘飘的给出去了？” 鞠青桦不敢抬头，“蔡叔不是请我去过饭吗？那时候喝多了，当时就话到哪儿了，二哥他说他羡慕，家里过的……我就脑子一热……” 鞠老大都被气笑了，“这个婚事还是退了吧， 你看看人家算盘珠子都啪啪响了，我们家要真是娶回来这么一个活祖宗，我和你妈还要不要活啊，直接躺棺材里头把这个家都给你们吧！” 鞠老大平常都是老实巴交的模样，在鞠老二和鞠老头儿面前是挺怂的，但是这不代表他在他这个小家里头没有权威。 没看他这会儿说话没有人插话，表了态之后，也没有人敢说话吗？ 别看刘容在外头好像还能对鞠老大动手动脚，但其实他们这个小家，一直是鞠老大做主。 川省，可没有那么多的耙耳朵，大多数女人的强势都是被家里头的男人逼出来的。 “爸，思文和我好了三年了。” 鞠青桦还想要争取一下，蔡思文可是他们村儿条件最好的姑娘了，至于最漂亮的话，就连不太喜欢他二叔一家的鞠青桦还是中肯的认为，鞠橙子才是最好看的。 鞠老大只是盯着鞠青桦。 鞠青桦硬着头皮继续说，“而且她爸是大队长，咱们家要退婚，以后不得遭排挤啊？” 第51章 又做梦了 “呵，他们敢！你妈看到的不就是一个把柄吗？” 鞠老大的眼眸深沉，老实憨厚的面容都带上了几分扭曲。 刘容见了默默的低下头，不去掺和父子两个人说话。 而鞠青桦看见自己爸露出这样的表情，居然也不说什么，算是默认了。 倒是刘容问了一句，“那桃子的婚事儿？” “缓缓吧，这么急赤呼啦的能找出个什么好的，还有，以后别让桃子下地了，就在家干些活儿，好歹养白些，以后彩礼只能高不能低。” 鞠老大沉着脸，三个闺女在他这里自然是都有价格的，谁叫枣子没有桃子长得好，李子那个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的孩子也不像是一个以后会听话的。 只有鞠桃子，老实听话，能干的同时又惦记着父母，鞠老大想着大闺女嫁出去的时候就要把这三个闺女的成本弄回来。 刘容表情有些难看，“一八八都找不到合适的，还要高？” “不是还有时间吗？” 鞠老大白了她一眼。 刘容塌下肩膀，没说话了。 鞠青桦这个时候弱弱的举手，“爸，我还是喜欢思文，要不咱们……” “要是到时候蔡思文愿意嫁给你，咱们不也是省了彩礼吗？这事儿必须做，最坏的打算是跟蔡家的婚事断了，但是好的打算一大箩筐！” 鞠老大恨不得拍拍自己这个大儿子的脑袋，这么简单的道理都听不明白。 他们拿住的把柄可是关乎于蔡建国二儿子的命，这年头的流氓罪，去农场劳动改造都算是轻判。 当下鞠老大就琢磨好了计划，他们这几天都盯着蔡定邦，还有让刘容尽快将那个跟蔡定邦偷情的女人找出来，光是等着他们两个约不行，还是要做好两手准备。 鞠老大最后还警告了一番鞠青桦。 “老子知道你惦记着蔡思文，但是这个事儿要是砸了，你一定娶不到媳妇儿，但是这个事儿要是成了，说不定你能白得一个媳妇儿，懂了吗？” 鞠青桦有犹豫但是不多的点了头。 下午两点，鞠家人出去上工，肉墩子在鞠橙子的房间里头睡午觉还没醒，张子君便让鞠橙子看着些。 “等他醒了，你直接送到外婆那儿或者到地里头去，不耽误你。” “嗯，放心吧妈妈。” 鞠橙子挺乐意照顾肉墩子的，因为肉墩子在她这儿可是一个乖宝宝。 大家都出去上工了。 鞠橙子写了一会儿小说开始犯困，转头看见肉墩子也还没有醒，便起身将房间门锁上，怕肉墩子起来了乱跑。 随即，抱着肉嘟嘟奶香香的弟弟眯一会儿，鞠橙子很快沉入了梦乡。 这一次的感觉和上次梦见沈卫国的情况一样，她又在梦中清醒，看见了一些事情。 沈卫国一家拒绝了和鞠桃子的婚事，刘容上门求和也没能挽回，焦虑之际，在回村的路上看见了蔡定邦偷情，回来告知鞠老大和鞠青桦，鞠老大生气蔡建国一家的算计，打算来一个当场捉奸，拿捏蔡定邦，捏住蔡建国的喉咙，白得一个儿媳妇儿。 当然这是鞠老大设想最好的结果，至于最坏的结果，不就是蔡建国舍了亲生儿子，他们两家结成死仇。 但这是不可能的，鞠老大看得透，蔡建国一家看自己家的名声可是比儿子的性命还重要，就算是有三个儿子不稀罕一个没了，那还能不稀罕名声吗？ 于是鞠老大一家开始盯着蔡定邦的动向，刘容也在下午上工的时候，找到了那个跟蔡定邦偷情的女人，是他们村子里头的知青，徐长丽。 徐长丽是两年前来的知青，广省人，家里头兄弟姐妹多，不只是她一个人下乡了，还有她一个哥哥一个弟弟也下乡了，家里头根本顾不上她，再加上家里头经济情况本来就不好，所以没有啥支持，甚至还写信让她就在村子里头找一个能吃饱饭的人家嫁了，父母也不要彩礼，以后就别回来了，实在是养不起。 徐长丽刚开始还不死心，后来在一日复一日的农活，以及完全不适应的地域口味里头，渐渐磨灭了心性。 按照父母的意思打算在村子里头找一户人家嫁了，但是村子里头最好的人家是哪家？ 自然是大队长家啊，可是她下乡的时候，大队长家的三个儿子都结婚了。 她原本是知难而退的，但是架不住蔡定邦这个花花肠子的看上了徐长丽，总是偷偷摸摸拿个鸡蛋或者几片腊肉上去搭讪。 而且第一次还是在上工的时候，假装检查徐长丽干活儿，猛地往徐长丽嘴巴里头塞了两片腊肉。 徐长丽根本反应不过来，缺少油水的身体本能又快速的将油香的腊肉咽了下去，迷茫的看向蔡定邦。 谁知道蔡定邦这是对她笑笑，假意指着地上的草指点几句，然后就走了。 当时上工的人多，徐长丽根本不好说什么，只有之后再去找人家说清楚或者送些东西给钱啥的，然后一见面，蔡定邦就大方的说是看徐长丽太瘦了，别放在心上。 东西回礼是一点儿不收，解释听几句就说自己没有坏心思，这样一来，两人的联系就不可能断了。 随即便是更多次的私底下见面，蔡定邦每次都拿些东西给徐长丽吃，甚至还给徐长丽钱和票，让徐长丽去镇子上打牙祭。 徐长丽终于不用再饿肚子了，甚至还长了肉，上工也是干最轻松的活儿，这样谁还能离得开蔡定邦啊。 于是两人就搞到了一起，到现在已经有了半年时间。 蔡定邦有家室，媳妇儿还是自己妈的远房亲戚，哪里真的会离婚，可是徐长丽也是一个不甘心只做在外情人的，许多次暗示明示蔡定邦离婚娶她。 但是蔡定邦总是推脱，就连拿蔡思文结婚的彩礼和工作的借口都说出来了，反正是能拖一天就是一天。 现在他们的事儿被刘容看见了。 徐长丽被刘容找上的时候，并没有多慌张，反倒是有一种兴奋。 终于有人发现了，那她也终于有机会名正言顺的嫁进蔡家了。 于是两人迅速达成一致，前提是双方都要保证他们之间的联系谁也不能说出去，在外就当作不认识。 第52章 咱们家咋这么倒霉？ 双方达成共识，约定三天后傍晚七点依旧是那块玉米地，徐长丽会约蔡定邦过去，到时候让他们抓奸。 这虽然对徐长丽来说是不体面的方法，但是她明白，如果不搞这些小动作，她一辈子都只会是蔡定邦在外头露天睡觉的情人。 她不愿意。 搏一把，反正刘容也看见了，就算是不跟他们合作，以后不还是要受制于人。 于是，计划开始了。 三天后，也就是星期五，徐长丽约了蔡定邦，鞠老大带着鞠青桦和刘容也在晚饭后早早的出门去捉奸，原本这事儿就是鞠老大家跟蔡家的博弈，也跟鞠橙子他们没有关系。 但是偏偏就是撞上了，鞠青松是电工，跟一般工人放假的时间有些不一样，他们有周末值班检查机器电路的要求，所以每周末两天都有一个老师傅带着学徒轮班的规矩。 而这个周末是鞠青松师兄原本应该休息的时间，但是师兄定下了结婚日子，想要婚假多休几天，就跟鞠青松调换了休息时间，鞠青松先休假，然后他的休假往后延，这样可以凑上婚假。 所以鞠青松这周就不用值班，就趁着星期五下班了，直接回了家。 而那块玉米地又是进入琴山村的必经之路，当时时间有些晚了，也没有牛车，鞠青松腿着回来，刚好就在刘容他们来之前的一分钟左右，就发现了蔡定邦和徐长丽的事儿， 蔡定邦当时吓坏了，加上又听见有人来了，直接恶向胆边生，趁着鞠青松被人来的动静吸引注意力的时候，随手抓起田垄边上的石头，朝着鞠青松砸了过去。 这一切动作太快，就连一直警惕着的徐长丽都没有反应过来，鞠青松就已经倒地。 蔡定邦连忙上去扒了鞠青松的裤子，转头从玉米地的另一头跑了。 只留下徐长丽在原地看着脑袋上鲜血入注的鞠青松发呆，直到刘容他们带着蔡建国过来，刘容的一声尖叫惊醒了徐长丽。 徐长丽顿时明白了蔡定邦为什么要扒掉鞠青松的裤子，当即尖叫着哭诉起来，说是鞠青松要强迫她，她激烈反抗，不知道怎么回事鞠青松就撞到了石头上。 虽然鞠老大他们不知道为什么蔡定邦换成了鞠青松，但是现在这个情况，也只能是徐长丽说什么就是什么。 因为鞠青松，死了。 带着耍流氓的污名死了，还被徐长丽这个‘受害者’要求补偿，最后鞠青松这个工作居然还落到了徐长丽手里头，因为徐长丽不会电工，又是知青，所以徐长丽将工作‘卖’给了蔡定邦。 而蔡思文和鞠青桦的婚事，又在蔡定邦的撮合下彩礼不变，但是不要工作的成了，而那个不变的彩礼还是蔡定邦给鞠老大的。 鞠老大拿捏了蔡定邦。 而得知消息的鞠橙子一家自然是不信，但是人证都有，鞠青松确实就是躺在地上裤子不整的死的，就算是鞠橙子主张报警调查，现在也没有完整的调查现场痕迹的技术，又加上徐长丽有心说谎，这个案子就算是已经定性了。 村子里头传得沸沸扬扬，都在说鞠青松什么色中恶鬼，下流胚子，知人知面不知心…… 鞠橙子一家根本不相信这个结果，想要接着上诉，可是很快秋收，玉米地这个现场也被毁了。 鞠青松就这样带着污名，莫名其妙的死了，连带着鞠老二一家，在村子里头的名声也彻彻底底的烂透了。 以前也只是各人的懒惰，对于村子里头的大家来说，顶多就是不好惹，一个饭后谈资而已，现在，则是出门都有人吐口水的程度。 “姐姐！姐姐！” 肉墩子的小手在鞠橙子的脸上轻轻摸着，小孩儿就算是想要叫醒姐姐也没有用力。 鞠橙子猛然睁开眼，眼前就冒出一张圆润白皙的脸，“姐姐？” 鞠橙子心里头慌慌的，做了这样的梦自然也是冷汗直流，面色惨白。 肉墩子见状立马爬下床，熟门熟路的在书桌底下找到一个红色暖水壶，小孩儿拔出木塞子，将鞠橙子从学校拿回来的白色搪瓷水杯从书桌上拿下来，放在椅子上，颤巍巍的倒水，然后端到鞠橙子床边。 “姐姐，喝水。” 还好水壶里头的水是昨晚上张子君帮忙灌的，这会儿只有小半瓶了，也不烫了，肉墩子才能顺利倒水，要真是他抱不动的话，他不会勉强自己，而是来拉鞠橙子自己去倒水喝。 “谢谢肉墩子。” “不谢谢呀！”肉墩子直接面向鞠橙子蹲下，仰着脑袋担忧的看向鞠橙子。 鞠橙子还有些后怕，梦中画面里头，鞠青松在吸满血水的田地里头慢慢失去生息的场景还在她的脑子里头回想。 鞠橙子有些疑惑，自己能够清晰的梦到这些，就说明这些事情会像之前一样发生。 她原本以为，她能够梦见一次未来就已经是祖宗保佑了，现在看来，她好像有点儿预知危险的能力。 鞠橙子猛灌了一杯水，慢慢的缓和了心情。 既然她这次的梦境已经全然跟第一次的梦境没有关系，而是她改变梦中事件所延续出来的事情，那就说明，所有的一切都可以改变。 上次可以改变，这次也可以。 “肉墩子，走，我们去外婆家！”鞠橙子下床，穿好衣服，抱起肉墩子就走。 肉墩子超级乖，被姐姐抱着就乖乖的在搂着姐姐的脖子，也不闹腾。 等到了外婆家里，肉墩子再主动从鞠橙子怀里头下来。 “外婆！我又做梦！” 鞠橙子一进门就把大门关了，对着在屋檐下做鞋子的外婆喊道。 外婆做鞋子的手立马停下…… 鞠老二和张子君依旧数着工分干活儿，眼看着差不多了，鞠老二和张子君就在一旁休息去了，村子里头的人都习惯了，没人说什么，甚至还有些人开玩笑似的喊来了记分员齐月，也就是蔡建国的三儿媳妇儿过来先给鞠老二两口子记上工分，省的下工的时候这么点儿工分忙忘了。 齐月也是知青，是四年前下乡的知青，一到他们村子就被蔡建国的小儿子蔡红旗看上了，穷追猛打两个月结婚了，嫁人之后，就得了记分员的工作，不再下地了。 第53章 一条命 而以前记分员刚有的时候，就是蔡建国的大女儿蔡思思的活儿。 反正村子里头大大小小能够轻松赚工分的活儿，都被大队长一家包圆了。 鞠老二对于大家的调侃还笑骂了几句，结果齐月真的过来了，看了看地方给夫妻两人记下四个工分，转头脸上还带着笑，“你们还干不？” “今天够了！” 鞠老二应了一声，看齐月这个脸色不太好啊。 齐月自然是长得漂亮才会一下乡就被蔡红旗看上了，嫁给蔡红旗之后也算是生活不错，粗活干得少，还生了一个儿子，已经算是村子里头大家都羡慕的人了。 可是这会儿怎么看着那个脸死白死白的。 鞠老二连忙拉着自己的媳妇儿往后退了几步。 齐月有些无语，看他们夫妻两个这样防备的模样，不知道还以为她是什么洪水猛兽呢。 “张嬢嬢，你们不用担心，我这是怀了，害口呢。” “哦~” 张子君拍了拍鞠老二的手，连忙甩开，对着齐月笑了笑，还问情况咋样。 齐月简单的说了几句，这算是她二胎，也不知道咋回事反应特别大，吃不下啥东西，张子君就说可以吃点酸菜，泡菜啥的开开胃，但是不能多吃。 “我婆婆也这么说，吃着呢，谢谢张嬢嬢啊，我先过去了。” 齐月走了。 张子君看了一眼她的背影，小声嘟囔道：“脸白成这样也要来地里头，多累啊。” 他们村子里头的地挺分散的，这儿一块那儿一块，还有山上还种着甘蔗，果树啥的，记分员跑完一趟还挺费劲儿的。 “那蔡红旗那小子不是挺喜欢她媳妇儿的吗？不帮着跑一下？” 鞠老二事不关己，也没啥关注的意思，就随口回应了一句。 “就他，小学没读完就不读书了，加减乘除啥的，他算得明白吗？” 张子君有些明白齐月的处境。 蔡建国家里头三个儿子，除了大儿子一家在镇子上，两个儿子都在村子里头，二儿媳刘晓是刘桂芬的远房亲戚，嫁过来早，操持着家里头的活儿，很得刘桂芬的心意。 三儿媳就是齐月，她是知青，还是蔡红旗自己看上的，当初虽然说着两人结婚倒是很快，但其实蔡建国和刘桂芬都不怎么满意她这个知青儿媳妇儿，更别说当时结婚的时候是蔡红旗闹着要结婚还要给齐月这个记分员的轻松工作。 蔡建国和刘桂芬就更不喜欢了齐月了。 不过好在齐月也是一个聪明的，会跟人相处，好好的跟蔡红旗过日子，软化家里头的公婆，头胎生了一个儿子之后，就算是彻底融入了蔡家。 但是随着蔡思文读书回来，还跟鞠青桦谈了恋爱，没有工作又要嫁给村里头的人，他们村子里头又没有小学，会计又是公社下派的，故而，蔡思文自然而然的就惦记上了这个记分员的工作。 而现在齐月又怀孕了，还害口。 到底蔡思文才是亲生的。 要是齐月真是那天请假了，那这个工作可就是蔡思文来代班了，那生孩子坐月子就差不多是一年，到时候，这个工作可就是要不回来了。 所以齐月这段时间只能先坚持着。 “也是哈，蔡红旗还不如我们家肉墩子呢，我们肉墩子都能数到五十了。”鞠老二可骄傲了。 刚巧这个时候，鞠橙子带着肉墩子过来了。 “爸爸~” 鞠老二刚说起肉墩子，就听到了肉墩子奶呼呼的声音，回头看见一个大胖娃娃朝着自己扑过来的时候，还有些惊讶。 “哎哟，我的肉墩子啊，醒了啊，这个时候就过来了！” 鞠老二将肉墩子颠了颠抱在怀里。 而鞠橙子则是直接说话，声音有些大，附近的应该都能听见，“妈，爸，外婆那儿的鸡棚又坏了， 鸡都差点跑出来，外婆叫我来叫你们回去修。” 这话张子君和鞠老二都听明白了，算是他们一家子的暗语吧，每次说鸡棚坏了，那就是有事儿要说。 毕竟上工的时候不能随意离开，就算是你要在一旁偷懒，那也必须在一边坐着。 直到下工再一起走，不然就是态度不积极。 这就是界限问题。 鞠老二抱着肉墩子就起身，“哎哟，我都说了老娘那个鸡棚多少年了，十多年了吧，该重新搭一个了，她非说麻烦，这缝缝补补的，多的劲儿都进去了。” “行了，你去跟大队长那边说一声，咱们得回去看看。” 两口子戏演的挺好的，很顺利的就带着鞠橙子和肉墩子回去了。 到了家里头，鞠橙子将自己的梦又说了一遍。 鞠老二气得双眼发红，“那一家子果然是黑心肝的东西，青松可是他亲侄儿。” 鞠老大明知道这里头鞠青松一定是无辜的，但是他偏偏顺着来了，在其中得了好处，又因为是鞠青松大爷的身份，让鞠青松的罪名落得更加实在。 张子君现在还算是冷静，按住鞠老二的手臂，“别气，这次咱们也一定能够解决，既然咱们知道具体时间，当天咱们就一大早去镇子上找青松去！不，明天咱们就找青松去，我不见着他，我不放心。” 鞠橙子已经有了想法，“爸妈，这事儿闹出来你们觉得怎么样？” 偷情这种桃色八卦其实在附近村子里头都很常见，但是要看是谁家的，蔡建国一家注重名声，也自以为自己家与普通村民不同，又在村子里头占了各种好处的工作和便宜，就必须要维持好名声。 但凡有一丁点儿的瑕疵，他们家这些年经营的假面和威望就会慢慢坍塌。 “当然要闹出来，老子儿子的一条命可是算在里头的！” 鞠老二的眼睛还是红的，担心吓到肉墩子，还捂住有些不明所以的肉墩子的眼睛。 “这事儿必须尽快跟青松通个气，到时候我拉着人去村口那边拉呱，会带着那群嘴巴多的老太婆过去，他们蔡家当了这么久的土皇帝，还是要吃点亏！” 外婆的手都在抖。 鞠橙子用手裹住外婆有些皱巴的手，轻轻拍着安抚，“外婆，别怕，这一次，咱们一家也是一个都不会少的。” 第54章 山里的婆子 “嗯。” 外婆相信鞠橙子，但是又想到一点，“橙子，你这次还是梦见的，上次也是，你是有运道的孩子。” 张子君闻言也在思考起来，“这么说，以后咱们家有啥事儿，橙子都能梦见。” 我了个乖乖，这以后他们家不发达，谁家发达啊。 外婆抬手敲打张子君的脑袋，咣的一声，还挺大的。 “这种事情，难不成就靠着橙子了，你们好歹想想，那就在你们对门住着的夫妻两个，商量啥事儿是你们知道的？”外婆瞪着夫妻两人。 鞠老二和张子君讷讷的低下头，在绝对的权威面前，只能认怂。 “就好比这次，虽然说起来句老大家的事儿是跟咱们家无关，但是是不是就牵扯到我们了。” 外婆的本意是想让鞠老二和张子君这两个大人稳重些，多盯着些鞠老大一家，好歹他们要做什么事儿要清楚的知道，不然到时候牵扯到自己家的人，他们连个门儿都摸不着。 但是鞠老二却说，“所以，鞠老大家的，克我们啊！” 张子君赞同，“对，他们家肯定就是克我们，你看看，明明毫无关系的事儿，前头是橙子开始遭殃他们得了好处，现在又是青松遭殃，还是他们得了好处。” 外婆闻言感觉又确实是这么回事，这还真是不能够细想，“你们尽快分家，确实有点儿邪乎啊，你说怎么青松就那样被一个石头砸死了呢？青松长得就是高高大大的，人也有劲儿，不至于一石头就没了连句话都没说。” 鞠橙子也觉得奇怪，好像他们家过得好些，鞠老大家就不咋样，相反，若是鞠老大家的过得好了，基本都是踩着他们家的血肉。 “不行，这事儿我得找婆子算算，咱们先把现在的事儿处理好，老二你尽快跟青松通个气儿，这两天橙子和肉墩子就住在我这儿，不要单独出门。” 一旦有了些许苗头，外婆就 越想越觉得是这样，还是别让家里头的孩子跟在鞠老大家的接触。 “好的，老娘。” 鞠老二也是越想越觉得邪乎，看来要尽快分家。 而且不只是要分家，鞠老大一家最好要一辈子都起不来。 张子君跟自己丈夫对了一个眼神，都明白对方在想什么。 当晚，鞠橙子和肉墩子就住在了外婆家，鞠老二和张子君晚上吃了饭也过去睡觉。 王小菊在屋子里头跟鞠老头儿抱怨了好久，说自己的儿子儿媳不像是她家的。 鞠老头儿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反正在他看来，张子君是张碧（外婆）唯一的女儿，那几间房子迟早是要给青松。 就算是不怎么在意自己的二儿子，鞠老头儿也是将爱护分给了几分给在镇子上工作的二孙子的。 夜半，外婆在鞠老二的陪同着从外头偷摸摸的回来，家里头只有肉墩子睡了，其余的人都等着。 又是在外婆住的堂屋，点着煤油灯，外婆拿出一个黄色的三角符，看不清楚里头写的是啥，但是有几道红色条纹在黄纸的里头，是被折起来的另一面。 ”这个，橙子就戴在身上，洗澡也不要离身，藏起来啊，这年头这个东西可不能露出来。“ 鞠橙子双手接过，捧在手心，虽然有些不相信这个， 但是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儿，让鞠橙子对神鬼都保持着敬畏之心。 ”外婆，我没有不相信，就是这个神婆，她有真本事吗？“ 可别是被骗了。 外婆立马道：”那个婆子是谁叫什么名字我不能跟你们说，到了地方我也没让你爸跟着，但是我能跟你们说些渊源，那个婆子从小就是被尼姑养大的，尼姑死后她就一直住在山上的山洞里头，山里头的东西都不敢动她，这么些年从来没有出过山，我能够知道她还是因为早些年你们外公带着我上山找蘑菇春笋遇见的，可你们说神不神，你们外公啊，看不见人，我带着你们外公去找，也找不着人。” “妈，你还有这样的奇遇呢？” 张子君这个亲闺女都不知道。 “那可不，不过，我也就见过她两次，第一次是找蘑菇，第二次，就是你爹死了之后，我撑起家里头，她给了我一张平安符，让贴在大门口，以后就不会有坏心眼儿的上门。” 外婆的眼睛往外看，似乎透过堂屋的门看见了院子里头的大门，门板上方和门檐之间的缝隙处，一直夹着一张三角符。 “这么些年，子君，你见过咱们家遭贼吗？” 张子君顿时嘶出一口气，呆呆的摇摇头。 当年那种时候，她爸刚死了，她妈还算是年轻，她又只是一个小孩儿，还是女娃，不知道多少人惦记着她们家。 上门来说亲的都被她妈打了出去，但是要说是遭贼，晚上有人爬墙，那还真是一个都没有。 难不成是村子里头的人善良不做恶事吗？ 不可能。 她们家的青砖大瓦房可是刺得人眼睛红啊。 “她啊，护了我很多年了。” 外婆的眼神飘远，也只是当年第一次遇见的时候，她递给了她一个饼子而已。 不过，外婆也只是短暂的回忆了一下，立马又回神道：“我这次去找她，她也老了，她一眼就看出我求什么，她说了，咱们家橙子是个有福气的，但是原定的命格有波折，戴着这个符纸，可以保平安，以后梦见啥，都不要怕，咱们有这个本事和底气改变一切不好的事情。至于鞠老大一家，确实克咱们家。” 这话说得明白，大家都知道以后要做的，就是要把鞠老大一家按死。 视线交汇，一家人很快明白了大家的意思，在寂静的夜里有了决断。 鞠橙子将三角符握在手心，不管那个没有见过的神婆是不是真的可信，她相信的是自己的外婆。 “嗯。” “橙子都能梦见这些事儿了，咱们还有啥不信的，老娘，你放心，咱们家一定劲儿往一处使，一家子平平安安的。” 鞠老二以前是不信这些神鬼之说的，毕竟当年死的人难道不够多吗？ 但是自己家遇上了，保持敬畏心又保持清醒，就一定没有问题。 “嗯。” 外婆拍拍鞠橙子的手，鞠橙子捧着三角符的手跟外婆的手紧紧相握，两人的手掌中间，那张三角符被两人的体温传递，烘得温热。 外婆帮鞠橙子做了一个挂脖子的方形小布袋，用的棉布，上头两面用橙色的线绣了橙子，小小的一个，将三角符缝在里头，再用红线给鞠橙子挂好，以后啥时候都不离身。 鞠橙子低头看着棉布袋子，以后洗澡的时候还是嘴巴叼着吧。 可别打湿了。 第55章 可可爱爱肉墩子 次日，鞠老二又请假去镇子上了，说是去看望自己的儿子，还背上了外婆准备了鞋子还有好些辣椒肉酱给送去。 原本鞠老二请假，刘容肯定是要说一通的，但是今天，刘容愣是一句话没说，心不在焉的模样让鞠老大瞪了好几眼。 张子君都看在眼里，没有声张。 很快来到两天后，鞠老二一家又在吃了晚饭之后去散步了，今天就连鞠老大一家都说要出去散步了。 鞠桃子和鞠枣子留在家里收拾碗筷，鞠桃子觉得父母很奇怪，他们家可不像是鞠橙子家有张奶奶补贴，晚饭之后还要散步消食啥的，她爸妈恨不得吃了饭就躺着不动，免得刚吃了的就消化了。 可是今天居然罕见的要出去散步，虽然也有说借口是去找大队长商量大哥的婚事。 但是鞠桃子就是觉得不对劲，应该说是这几天爸妈和大哥都不对劲，不过，鞠桃子唯一能够联想到的是自己的婚事儿。 想着自己还是要抓紧时间寻摸一个还算是能够好好过日子的人，尽快嫁出去。 这种被大哥的婚事牵引着被估价叫卖的日子，她真的过够了。 鞠橙子一家在外婆家里头分开，鞠老二偷摸摸走小路先去村口外头把鞠青松接上，不看着这个小子，他们都不放心。 外婆则是和张子君一起出去散步找人说话，到时候引着大家过去。 鞠橙子也想去的，但是被外婆和张子君拦住了。 “你一个大姑娘看那种事情不怕长针眼啊！” 鞠橙子瘪瘪嘴，她还真就是不怕。 但是肉墩子往怀里一塞，自己还是老老实实在外婆家里头守着。 “姐姐放心啦，肉墩子陪着你！” 小家伙拍拍姐姐抱在他肚子上的手，很是老成的模样。 鞠橙子挼挼弟弟的软乎乎的肚子，痒得肉墩子嘎嘎直笑，“姐姐，肉墩子要笑得拉粑粑啦！” 啊！你这个臭弟弟！” “我还没有拉呀，但是要憋不住啦！”肉墩子小胖手往后摸着屁股跺脚。 鞠橙子拉着小孩儿去厕所，还得是外婆家里头收拾得好，厕所是在院子里头，还是用砖砌的，用水一冲就好了，比旱厕安全还干净些。 就是当年搭建的时候，有不少人说酸话，不过现在谁家不羡慕来着。 哼！ “你自己擦！” 鞠橙子将纸递给肉墩子，这个纸还是专门买的厕所纸，纸张还是粉的，当然也有黄的， 看批次，反正用着比竹片好。 也就是外婆舍得，给家里头孩子都用好的， 所以家里头经常都备着。 肉墩子为难的蹲着，“姐姐呀，我的手短呀！摸不到屁股洞洞！”他的小胖手只能摸到屁股两瓣肉肉。 鞠橙子还没给人擦过屁股呢，以往肉墩子都是她外婆和她爸照顾这些的。 “行吧，你以后吃饭也是要长手，别老是长肉长个子。” 鞠橙子屏住呼吸让小孩儿站起来，抱着她的腿撅起屁股，她帮忙擦。 肉墩子还嘟囔呢，“我也没有办法吗~外婆说啦，个子长的时候，手手也在长的，就是一直没长多少，不过姐姐你放心哦~我长大啦，也给你擦屁屁！” “不要！” 鞠橙子拒绝。 肉墩子：“好叭，姐姐长大啦， 不需要肉墩子擦屁屁，那肉墩子等姐姐长小了再说吧。” 鞠橙子擦好了，赶紧将肉墩子扶正，把小孩儿的裤子提起来，然后冲了厕所赶紧去洗手。 “哪里有人会长小的！” 肉墩子跟在鞠橙子身后，举着小手也要去洗洗。 “外婆就是长小了啊，以后也会需要肉墩子帮忙擦屁屁哦！” 肉墩子说得天真。 鞠橙子洗手的动作倒是一顿，小孩儿的想法还怪可爱的。 “外婆以后有我照顾呢，轮不到你。” 肉墩子却摇摇头，“肉墩子最小啦，你们都需要我！” 鞠橙子忍俊不禁，到底是小孩子的心意，从水缸里头用木瓢舀起水，“知道啦，肉墩子最小，也最厉害了，以后大家都要靠肉墩子啦，手手张开。” 肉墩子挺起小肚子，小胖手张开，鞠橙子一点点的往肉墩子的手上倒水。 肉墩子小手抓抓，先将两只手都打湿，然后才开始搓搓。 鞠橙子会意，在他搓搓手的时候水倒得猛一些。 “好啦。” 肉墩子洗好手了。 鞠橙子收回木瓢，将剩下没弄脏的水又倒了回去，院子里头的水缸就是洗手喂牲畜的，厨房里头的水才是做饭用的。 他外婆的院子里头打了水井，也不用去村子里头的公共水井挑水，用水比其他人家舍得些。 鞠橙子又去一旁拿了帕子给肉墩子擦干水，便赶着肉墩子往房间走去。 要教他认字，考虑着肉墩子都三岁了，鞠橙子觉得下次去镇子上就可以给肉墩子买连环画了。 想到这里鞠橙子突然有些忮忌肉墩子了，她和大哥鞠青松以前哪有这个条件啊！ 认字都是死记硬背。 忮忌就忮忌，鞠橙子突然踹了踹肉墩子的屁股。 肉墩子捂着自己的两瓣屁股肉肉，也不责怪，反倒是停下小步子很认真的问，“姐姐，你的鞋鞋有没有弄脏呀？” “你也知道你屁股脏啊，以后不准随便坐地上，爸都洗不干净了。” 鞠橙子弯腰捏捏肉墩子的脸颊肉。 肉墩子笑眯眯，“爸爸很喜欢洗衣服的。” “谁会喜欢洗衣服啊！别找借口。” 鞠橙子转而揉揉肉墩子的小耳朵。 肉墩子却摇头，“真的呀，爸爸老是在我是睡着的时候跟妈妈说，他可喜欢妈妈洗妈妈的衣服了，癞汰了就癞汰了。” （癞汰，方言，弄脏，脏污，埋汰的意思。） 夫妻两人在床上弄脏衣服还能是什么事儿。 鞠橙子虽然年纪轻，但是又不是傻子，而且她还在梦中见过不少。 于是，鞠橙子立马捂住肉墩子的嘴巴，小孩儿的脸软软的，嘴巴也是软软的，捂住的时候，她手跟放在棉花上似的。 就是棉花还是干燥的时候舒服，这个小子他会流口水！ 鞠橙子连忙又甩开手，“这种事情不能说，谁都不能说，爸爸妈妈的事情，哥哥姐姐的事情，外婆的事情都不能说，知道吗？” 第56章 等会儿可要跑快点儿！ “知道啦，我没有跟别人说过，姐姐不是别人。” 肉墩子说得认真。 鞠橙子挼着弟弟的胖嘟小脸，“那也不能说，你跟爸爸妈妈住在一起，结果你偷听爸爸妈妈说话，之后还要说给我听，若是我将你尿床的事情说给狗蛋听你乐不乐意？” 肉墩子撅着水润润的嘴巴，想了想，鼓起两边脸颊摇头，“不要，肉墩子尿床不说。” “那爸妈的事儿呢？” 鞠橙子问道。 肉墩子仰起头，认真的朝着姐姐承诺，“也不说，肉墩子不说啦。” “这还差不多，下次姐姐带你去镇子上玩儿。”鞠橙子就是稀罕自己的弟弟。 肉墩子眼睛晶晶亮，焕发光彩，“谢谢姐姐~姐姐最最最最最最~~~~~~最最最好~” 小孩儿差点儿一口气没上来。 鞠橙子的小模样也有些跟肉墩子相似的挑眉，“那可不，我可是最好的姐姐，走，姐姐带你认字去。” “嗯，肉墩子认真学习，以后要比大哥厉害！” 肉墩子一只手牵着鞠橙子，一只手举起小拳头。 “好，那我们肉墩子说不定还能考大学呢。” “考大学！” 姐弟两人回了屋。 而另一边，村子口一公里外那块儿的玉米地里头，徐长丽已经跟蔡定邦两人热火交缠，两人选择在村子口外头一公里开外的地方也是有讲究的。 菜园村、琴山村以及磨盘村三个村子相近，土地划分也近，只要进村子，基本上都是在一条路上分叉，这块玉米地就是在距离三个村子分岔口特别近，且周围还有其他两个村子的地。 也就是说，在这个位置，若是被人发现了，两人四处乱窜，只要对方不看见人，就能迷惑对方，让人不清楚到底是那个村子的。 至于在岔路口人多容易被发现这件事，其实概率很小。 一般来说，大家除了有重要的东西要买，亦或者是送粮食去粮站的时候，会出村子，其余时间，基本是有钱有闲的人会出门，且这样的人，一般是坐牛车。 而牛车在岔路口的时候总是会总是会跑得快一些，因为不同村子的牛最先记忆的还是自己村子里头的路线，有时候牛总是会认路，所以赶车的大爷就会在遇到岔路口的时候提前拍拍牛的屁股，牛会跑的略微快些。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是真的有人在路上慢悠悠的腿着回乡下，那徐长丽和蔡定邦又不是就挨着路边，人家也是往玉米地深处走，想要发现还是难。 而且，偷情的人，本就是图一个刺激。 鞠老二已经跟鞠青松汇合，两人就是看着徐长丽和蔡定邦一前一后钻进玉米地的。 鞠青松捏紧拳头，“就这两东西，给我一石头干死了？” 鞠老二顶着村口的位置，看着鞠老大一行人什么时候过来。 “可不是嘛！要我说你小子也是，要真是发现人家偷情了，你还大张旗鼓毫无防备的看呢？傻不傻？” 鞠青松一噎，这么一想想，凭借他看热闹的心思，以及没有设想被发现偷情的人还有胆子伤人的情况下，他还真是会站在人家面前让人家膈应。 毕竟他也只是看着浓眉大眼而已。 “你又不是不知道，蔡定邦小时候就爱在村子里头充老大，我小时候被他欺负过嘛，现在长大了，又不好去计较啥，那好不容易看到对方的龌龊事……”那就肯定是先膈应人出气再说。 谁知道那小子心这么黑。 也是，这个世道，民风淳朴是淳朴，但是狠人也多啊。 鞠青松给自己长了一个教训，以后无论遇到啥，先保命。 “长个教训吧，这个大个个子，等会儿记得跑快点啊，下手注意些，人可别打死了。“ 鞠老二盯着前头，看到了人影，赶紧拍了拍一旁的鞠青松。 ”知道了爸。“ 两人连忙往镇子方向的小路跑几步，然后窜出来，装作刚刚从外头回来的模样，刚好在岔路的那块菜园村的玉米地还有些距离的时候，见着了走过来的鞠老大夫妻带着儿子和蔡建国一起说话。 鞠老大一家三口看见鞠老二和鞠青松父子两人的时候，脸色顿时变了，眼神有些心虚的互相对视。 但是大队长蔡建国对着鞠老二笑了笑， 他也不知道鞠老大这一家子发什么疯，说是商量商量两个孩子结婚的事儿，又偏偏只是找了自己说话，还东拉西扯的，一点儿也说不上重点，要不是看在这是自己闺女要死要活要嫁的人家，他都想要骂人了。 鞠老二主动打招呼，“大队长，大哥！” 喊得声音有些大，玉米地里头的位置突然动了起来，鞠青松立马发现，朝着玉米地里头边跑边喊：“有人偷苞谷！站到！” 鞠青松冲得极快，刚跑进玉米地里头就弯腰捡起一块石头，直接就朝着那窜动的人影丢过去。 啪唧！ 石头一落地就触发尖叫。 “啊！” 鞠老二也连忙跟上，还不忘大喊，“大队长赶紧追啊！有人偷苞谷！” 哎，你说巧不巧，张子君他们在村子口听到动静，这会儿也已经赶过来了。 “真有人偷苞谷，大家的赶紧的啊！” “快回去叫人，拿家伙！” “快抓人！” “抓到没有！跑得动的快点儿下去拦到人！” 虽然在村口聊天的都是些中老年人，但是这会儿子的中老年人精神着呢，遇上偷粮食的人那就更是精神，好几个老头老太太刺溜一下就滑下玉米地，腿脚灵便的就追上了鞠老二。 鞠老二都愣了一秒，这些老头老太太每天慢悠悠的散步，动不动就说腰疼腿疼的，怎么这会儿跑得比他都快。 蔡建国也是认为有人偷玉米，跟着跑了过去。 “把人抓住！” 鞠老大一家三口全程懵逼的站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办。 鞠青桦这个小年轻腿都有些发抖，“爸，这……这怎么办？” 刘容闻声看向鞠老大。 鞠老大几个神呼吸找回了理智，“凉拌，跟着追上去啊！都别给我露馅了。” 刘容和鞠青桦赶紧点头，两人盯着鞠老大。 鞠老大嫌弃的看了两人一眼，抬脚追了过去，“抓贼啊！” 鞠青桦和刘容赶紧跟着跑。 “抓贼啊！” 第57章 哎哟，我不是故意的～ 鞠青松跑在最前头，丢了一个石头又抓起一个石头，看见男人趴在地上捂着脑袋又要爬起来，赶紧又冲了过去。 “温桑！敢偷我们村苞谷！打死你！” 一石头砸在了刚刚爬起来还没站稳的蔡定邦的肩膀上，嗷的一声，蔡定邦又跪趴在地上了。 鞠青松手下不停，又往人肩膀，大腿这些地方砸，身后快速跑来的几个老头儿老太太过来了，不由分说直接加入打人行列，一个个老头儿老太太也只是看到对方趴在地上，便一个个的用脚踹，用手拧，主打一个打不死，但是劲儿往死了使！ 他们都是有生活阅历的中老年人，知道出人命了就要找警察，也会给他们村子带来不好的影响，而且，抓偷粮食的人又不是第一次，他们都知道规矩，只要是抓住人了，那就要往死里头打一顿，但是不会打死，然后交出去给公社，公社的人也不会说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 反正没死不是。 鞠青松见大家伙儿的来了，连忙往后撤，但是却一直喊着，“别放过他，敢偷我们村的苞谷，这是找死！” “对！打死他！” 大家齐声应和，下手更重了。 蔡定邦本来就被鞠青松一石头砸到了脑袋，头有些晕， 后来又被鞠青松过来砸到了肩膀，现在更是浑身都疼，还被人按住了脑袋，脸直接埋在了泥巴里头，根本说不了话，四肢不是被人踩着，就是被人故意用脚踩着用石头砸或者是手在拧，也根本动不了。 只能承受着被大家打。 而退出来的鞠青松也没有只是盯着蔡定邦，转头在玉米地边上对上鞠老二的视线，在鞠老二的眼神示意下，果然在隔着两排玉米的田垄里头，发现了衣衫不整还在发呆的徐长丽。 鞠青松立马丢出手上的石头朝着人脸上砸去，还大声喊道，“还有同伙！！” 比听到鞠青松的声音反应过来还快的，是鞠青松丢过来的石头，先砸在了徐长丽的嘴巴上。 咚的一声，徐长丽被打的直接往后躺去，嘴巴和鼻子血流如注。 几个人听到鞠青松喊话立马朝着徐长丽的位置过去，其中就包括了张子君，结果就看到了躺在泥巴里头光着身子，脸上血呼拉几的徐长丽。 张子君立马大叫着转过身，“哎哟！这偷苞谷的咋还脱衣裳呢！” 老太太们已经围上去了，这些个男的，有些觉得伤风败俗的转过来头，还有些则是眼馋的看着徐长丽那白花花的肉体。 鞠老二则是在边上把握全局，眼看着两边都被按住了，也不需要他出手帮忙，赶紧跟鞠青松汇合，在这边一起按住地上的蔡定邦！ 蔡建国终于是过来了，他跑得慢是有道理的，主要是因为他大队长的职位，他不能看着人打人，就算对方是偷粮食的也不行，但是他可以晚点儿来，让大家撒撒气。 这都是常规操作。 “咋回事啊！人按住了不？” 鞠老二见大队长来了， 连忙指了指两处蔡定邦和徐长丽所在的位置，“都按住了，只是，他们好像不是来偷苞谷的。” 大队长一听，两头看了看，男的这边他看不清，因为蔡定邦是被趴着按在地上的，都已经有人直接一屁股坐在了蔡定邦的大腿和脑袋上，用这种方式将人按住了。 而女方那边，主要是一群老太太和张子君围着徐长丽，还是先给徐长丽用衣服盖住身体，这才探究这个下半张脸血糊糊的女人是谁。 “这是不是知青啊？”一个大娘说了一句。 当即就有人一巴掌拍在自己的手上，“这就是知青，叫什么徐……徐什么来着， 徐丽丽！” “什么徐丽丽，人家叫徐长丽，你忘了，刚来的时候还是一个瘦不拉几的姑娘，这几年在咱们村子里头还长胖了，水灵了！前段时间老李家的还说给自己侄儿说亲呢。” 大娘们七嘴八舌的将人的身份说了出来。 张子君顺势一句话，“怪不得呢，别的知青都是越来越瘦……” 意味不明的话直接打开了大娘的八卦系统。 “啧啧，我就说嘛，那她干活儿也没见着被其他知青下劲儿啊！” “万一人家家里头有钱呢？” “家里头的人要真是能补贴她在村子里头过得长胖，那她下乡的时候，咋瘦不拉几的。” “这都抓住了，你们咋还有人张着嘴帮她说话啊！” 几个老太太看向刚刚说话的一个老头儿，老头儿盯着徐长丽眼睛都不带挪的。 大家鄙夷的看了‘咦~’了一声，老头儿也讪笑。 蔡建国这会儿朝着女方那边走去，徐长丽现在已经被衣服盖住了， 只露出一张半是半是呆滞的小脸，这会儿似乎听不见大家的议论，只是睁着眼睛呆呆的望着天。 这就是知青徐长丽，蔡建国认得出来，大队长有管理知青的职能，自然是认识全部的知青。 “啧，真是会找麻烦，来个人，去知青点把齐伟民喊来，让他带几个女知青过来。” 知青点现在一共住着十个知青，其中七个男知青，三个女知青，齐伟民就是管理知青点知青的男知青，至于女知青人少，就没有设立女知青的管理人。 其实刚开始下乡的时候女知青的数量跟男知青是差不多的，而且女知青的数量甚至是比男知青多的，毕竟现在的普遍现象就是家里头比较看重男娃，若是家中有儿有女，那下乡的就一定是女儿。 只不过，下乡之后的知青，只有女知青是比较受村子里头的欢迎的结婚对象，女知青被看作了是一个能读书识字长得白净漂亮、能够生下比较聪明会读书的孩子、而且好控制的资源，而男知青不太可控又不怎么会干活儿，给家里头增加不了啥好处，而且他们男的要是跑了，就算是有娃也拉扯不住。 所以，受不了干农活的女知青就能够比较轻松的跟村子里头的人结婚，久而久之，搬离知青点跟村子里头的人结婚的女知青就多了。 知青点里头留下的男知青数量就显出来了。 第58章 大队长，是你二儿子啊！ 大家谁乐意走啊，现在正是看热闹的时候，还是鞠青松举手说去跑一趟。 刚刚打了两个人下狠手的鞠青松需要错开一下，不然到了发现偷情的男方是蔡定邦的时候，大家左看右看，有人指出鞠青松最开始打怎么办。 所以，鞠青松不能一直都在，要给人造成一个视觉和记忆的误差。 鞠青松往外跑的时候还撞见了站在人群最外头的鞠老大一家，不过这会儿三个人都忙着看现在的情况，都没有在意鞠青松。 倒是鞠青松贱兮兮的一脚踩在鞠老大的脚上，人又窜得快，只是慌忙的说了一句不好意思，就跑了。 鞠老大穿的是布鞋，鞋面软和，被鞠青松硬邦邦的解放鞋故意下重的一踩，五个脚趾头的骨头都疼。 偏偏人家看着也不是故意的，现在也不是纠结这个事儿的时候。 鞠老大只能四哈斯哈的忍这疼痛，看着前头的情况，用他那个不算是太灵活的脑袋想着现在应该怎么办。 但其实，鞠老大看到这个情况在心里头其实是有隐秘的高兴的，对他们家来说，现在的情况再坏能坏到哪里去？但是对于蔡家来说，那可就不一样了。 鞠青松从玉米地里头跑出来，看见了站在路边的外婆，对着外婆咧嘴笑，“外婆，放心吧。” 外婆看了他一眼，“办你的事儿去。” “好勒！您慢点儿啊，别下地里头，里头乱着呢，撞着你咋办！” 鞠青松边跑边喊。 外婆虽然没答应，但是嘴角带着笑。 等到鞠青松喊来了知青，两个女知青在大娘们的帮助下，先把徐长丽的衣服穿好，将人扶着护好。 另一边，蔡建国让人把奸夫带过来，准确带回去处理。 可是却在人被拉起来看到那张青白的脸的时候，蔡建国如遭雷击的呆愣在原地。 “这是蔡定邦啊！” 也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当下闹麻麻的玉米地里头立马安静了下来。 大家的眼神都在蔡建国和蔡定邦两人之间轮转，鞠青松和鞠老二死死压着嘴角，都有些压不住了，被张子君一人给了一个手杵子，这两人才收住。 鞠老二装作震惊的时候余光看见了站在蔡建国身后的鞠老大居然在笑。 那个笑，阴险的哦。 鞠老二心中鄙夷，狗东西果然就是装得老实，其实阴险着呢。 蔡定邦现在的情况并不好，又是被石头砸又是被围着打，还被人坐着压在地上趴了好一会儿，脸上除了能够看见泥巴，还有些失血过多的苍白，已经逐渐涣散的瞳孔，整个人摇摇欲坠，还要让人扶着才能站稳，而且裤子还是被一旁扶着他的人抓住的。 蔡建国这会儿呼吸越来越急，强压住心里头的怒气，在他看来儿子是远远没有他现在的名声和职位重要的，更何况他有三个儿子，这个二儿子还不算是顶用的。 他更多的是生气，生气这个儿子偷情就算了，居然还被人抓住，闹得这样大，他连压下来都不能。 “蔡老二的媳妇儿晓得不？” 也不知道是那个大娘悉悉索索的问了一句。 大家伙儿就开始叽叽咕咕的小声东拉西扯起来。 “不晓得哇！” “肯定是不晓得，你想嘛，蔡老二那个婆娘底气足得很，怎么阔能晓得了还不闹！” “我以前还看到过蔡老二跟这个徐长力嗦话，当时囊个没发现勒！” “人家能让你看到了啊，你看看这个地，除了种地薅草还有收苞谷的时候，那个人要来嘛！” “哎哟哟，这个地方是好哎！” “哈哈哈！” 这不是，说曹操曹操到，蔡定邦的媳妇儿刘晓跟着自己婆婆来了，原本是得了消息来看热闹的，看到现场的场面，嗷的一声就朝着被人押着的蔡定邦面门而去。 那可是拦都拦不住，当然了，也有现场的人根本没有人拦的原因。 大家都是看热闹的，打起来越凶才好。 至于蔡建国和刘桂芬现在还在生气震惊想法子呢，哪里有空管打不打人，再说了，这会儿不让儿媳妇儿消气，后头怎么家和万事兴。 刘桂芬来到自己丈夫身边，这个齐耳短发的干练女人皱着眉头，想着怎么把自己的儿子保下来。 “当家的……” “先带回去，老二家的别打了，我会给你一个交代，行了，行了，先把人带回村子里头，别把苞谷地踩坏了，踩倒的苞谷记得扶起来啊！这马上就要收了！” 蔡建国大声道。 牵扯到粮食，大家伙儿立马按照大队长说的做。 刘晓这会儿憋着眼泪朝着刘桂芬走去，“姨姑！” 刘桂芬拉着刘晓，帮人擦眼泪，“你别哭了，这事儿我和你爸一定给你一个交代，放心吧，有姨姑在呢。” 鞠青松发现蔡定邦的情况很不对，下耷拉的眼皮以及惨白的嘴唇，都在说明蔡定邦怕是要过去了。 但是鞠青松没说话。 甚至还留下来帮着扶起地上倒下的玉米。 蔡定邦是被几个男的架着拖回去的，这会儿也没有人在意人的死活，毕竟大家也没有往那处想，现在全都是对八卦的热切。 至于徐长丽，似乎还是浑浑噩噩的没有什么神智和意识，任由两个知青架着走，身边还围着一群大娘老太太。 张子君上来后跟外婆一起往里头走，鞠老二跟在两人身后，一家人走得慢悠悠的，等到鞠青松从玉米地里头窜出来追上他们之后，这才跟上大部队。 鞠青松对着爸妈和外婆点点头。 砸人的石头他已经处理好了，到时候他就说他抓的泥巴，谁知道这俩这么脆皮。 反正也没有人注意到他拿的到底是不是石头。 进了村子，村子里有的人更多的来了，都站在路边张望着看热闹，蔡建国没办法，只能将人先带到村委办公室。 人群都集中在办公室外头的场坝，蔡定邦和徐长丽两人就在办公室门口两边的椅子上坐着。 这会儿蔡定邦是被强行按住的，眼睛已经闭上，脸上的抓痕还在冒着血，惨白的脸色和殷红的血，看着实在是不对劲。 还是刘桂芬看着不对劲，让人去找了李老头过来。 “定邦，定邦！” 刘桂芬在蔡定邦的鼻子下感受到了呼吸，蹦到嗓子眼儿的心落了回去。 李老头儿来了之后看了看蔡定邦的情况，“哎哟！送医院送医院，我没法子了！” 第59章 报公安好啊 “赶紧的啊！再晚点儿人没了！” 李老头儿一嗓子喊醒了大家伙儿，刘桂芬赶紧叫自己家的小儿子和几个村民送蔡定邦去镇子上头的医院，刘晓和她跟着，这边就交给蔡建国处理。 一群人慌慌张张的走了，还专门去叫了他们村子里头拉牛车的大爷赶紧往镇子上去。 因为蔡定邦的突发情况，大家伙儿的都交头接耳，场坝一时有些乱七八糟的，一时都没有人关注那个眼神呆滞的徐长丽。 倒是鞠青松心里头有了底，盯着徐长丽看，发现对方微微跳动的眼皮。 这婆娘可是心狠着呢。 鞠青松跟鞠老二小声道：“怕是不行了。” 虽然鞠青松自认为没有下狠手，留了余地，但是拦不住有人下手不知道轻重啊。 “那个娘们怕是要反咬一口。” 鞠老二倒是不担心他们一家牵扯进去，因为动手的不是村子里头大家伙儿一起的嘛？ 而且，还是因为蔡定邦做出了丑事，让他们误以为是偷苞谷的。 他们又不是故意的。 外婆背着手低声道：“找公安来，让二狗子去。”让公安来给徐长丽撑腰，免得徐长丽被蔡建国唬住了。 鞠青松点头表示明白。 一家子几句话的事儿都知道在说什么，鞠青松立马后退着在人群外头找到了踮着脚看热闹的二狗子。 二狗子是村子里头的混混，与鞠老二不同，他是真正的混混，爹娘死得早，是多久就守着自己的茅草屋生活着，找猫逗狗，上工也只图一个饿不死，现在都快五十了也没有娶媳妇儿。 之所以找他，是因为二狗子早死的爹娘是跟蔡建国的爹娘有些矛盾，但是你要说牵扯人命，那也不是，只是当年土地的一些纠纷，双方都又不占理的地方，但是最后那块地归了蔡建国的爹娘种，两家就结下了梁子。 这么些年，人家蔡家越过越好，新中国成立后，还在村子里头当上了大队长，跟公社有关系有点人脉，相比起来，他们家倒是只剩下他一根独苗苗，到现在还得过且过连个媳妇儿都没能娶上。 这怎么能让二狗子不记恨。 虽然说二狗子一家过成这个样子，跟蔡家没有多大关系，难不成当初二狗子一家种了那块地就是现在的蔡家了？ 也不是啊，光是人丁兴旺这事儿二狗子家就比不上。 但是二狗子现在已经这样了，难不成还要从自己还有死去的爹娘身上找原因？ 有一个记恨的缘由不也是好的。 鞠青松也不是直接就找上二狗子，毕竟二狗子能将日子过成现在这样本身就是一个心术不正的，但凡现在这个时代他踏踏实实的干活儿，生活肯定是慢慢的好起来的，但是他还是得过且过，吃了不了任何苦。 鞠青松在后头找了一块石头坐下，重重的叹气，“看这事儿搞的，偷情还能偷出人命。” 鞠青松一说话，后头几个看热闹的男人就凑了过来，他们都在村子里头，没看到现场，听鞠青松说起，连忙来问道：“咋回事青松，你看见了，说说呗，蔡定邦真出事了？” “看样子有点儿悬哦，李爷爷都说赶紧送医院，你想想，李爷爷来咱们村子之后，啥不会治啊，也就是要……” 鞠青松用手在下巴下头划拉一下。 二狗子原本踮着脚往前头看的，这会儿也没能挤进去，听见鞠青松他们说话，直接拉长着耳朵听，反正在哪儿听都是一样，只要是热闹就行。 “啊？咋这就要死了？？” “我听说啊，我这不是也是人多的时候看见的嘛！就是，当时被抓的时候，那人家两个还在那啥呢，男的嘛！突然被那么一吓唬，本来就容易出问题，大家还以为是偷苞谷的，直接上去就打，没一个轻重的！” 鞠青松说完连连叹气。 但其实相较于蔡定邦这个人死不死，这几个男人更好奇的是一男一女在苞谷地里头干的事儿。 “那女的咋办？” “啧，你这话说的，那现在也只是看到两个人在玉米地里头啊，谁知道是情投意合还是那个蔡定邦下手啊。” “蔡定邦自己媳妇儿不是挺带劲的嘛！” 鞠青松眉梢微微一挑，“不干人事儿，他们这就是搞破鞋吧，但凡那个女咬一口，啧啧啧。” “那大队长一家岂不是要遭？！” “没办法啊，男的要真是死了，那这是偷情还是强女干，还不就是女的一张嘴！” “多半是偷情，但是女的要一直死咬着，那也只能是强女干，咱们隔着两个村儿的长旗村知道不？前两年有个女知青报警说人强女干，就算是那个男的死咬着是谈恋爱要结婚都不行，直接信那个女的说的了，送农场改造去了，这还是他们家给了那个女知青几百块，不然直接花生米！” “啧啧，那要是真的蔡定邦都死了，就更是女的一张嘴的事儿了。” “蔡建国那个人其实也算是不错，但是吧，他们一家子占着咱们村儿就跟自己家似的，我看着也不爽，这次要真是栽在他二儿子身上，我反正是觉得不可惜。” “那也不一定要遭啊，你也说蔡建国占着咱们村儿跟自己家似的，万一他要是硬是把事情压下来，咱们还能去举报啊。” “那肯定是不能。” 鞠青松听的差不多了，装作无意的提了一嘴，“要是公安来了，怕是大队长一家也没办法。”说完，像是感慨似的啧啧啧了几声。 “啧，那肯定啊，他们一家还能做公安局的主儿了！”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是大家眼珠子转着，也没说啥自己会去报警或者不去报警的表态。 大多数的人就是吃瓜，看看热闹，还真没有人会去给自己揽事儿的。 但是二狗子听进去了，眼珠子一转，默默的就退出了人群，鞠青松注意到他往外跑的方向是村口的位置。 除却二狗子，居然还有几个人偷偷摸摸的往村口走。 是谁报警又是谁跑了，鞠青松不在意，反正有人带警察来就行了，于是继续跟这些人扯东扯西。 办公室里头的蔡建国正在想这事儿要怎么压下来呢，虽然这是在会计的办公室，但是公社派下来的会计是不会在村子里头坐班的，只是每天准时来村子里头查账登记工分。 故而，这会儿办公室里头只有蔡建国，会计早就下班回公社去了。 第60章 这下决定权在于徐长丽 外头的人声越来越大，大家都在说今天在玉米地抓奸的事儿，甚至有大娘老大爷绘声绘色的描述香艳的场景，越说越偏，甚至还有人说他们看到的时候人还在亲嘴儿，看到了 两个人咕蛹，跟茅坑里头的蛆似的。 徐长丽也是一个能忍的，呆滞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无论他们说什么她都装作没听见。 倒是站在徐长丽身边的两个女知青实在是臊得慌，两人抱团似的往一边挪了挪， 远离了徐长丽，但是人没走，就在几步远的地方。 两位女知青一个叫曲芳，一个叫汤甜，差不多的身量，都是一米六二左右，干干瘦瘦的，下乡时还有些白嫩的面容和细腻的手指，现在已经蜡黄，手上也布满了茧子，但即使如此，每天两人还是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即使穿着灰扑扑的，也尽量干净。 说实话，她们已经很给面子了，平常的时候她们跟徐长丽的关系也就一般，而且徐长丽自从暗地里头跟蔡定邦好了之后，很是看不上两个一直坚持着没有嫁人、拼命干活儿养活自己的两个女知青，总是阴阳怪气的说女人能吃苦，就要吃一辈子的苦，什么思想老旧，手糙人也丑这类的话，就算是平常，两位女知青也是不乐意跟徐长丽说话的。 这次发生这样的事儿，她们两个作为知青点除了徐长丽之外唯二的女知青能够来帮忙，就已经是凭着良心了。 可不能跟徐长丽站在一起被村子里头的人议论，万一那些议论的人里头有几个心术不正的，盯上她们两个怎么办？ 本来知青就是弱势，她们也只是想要安安稳稳的生活下去，或许有一天能够回城。 即使虚无缥缈，那也是坚持下去的信念，没有到最后关头，她们是不会放弃的。 曲芳一眼就看穿了徐长丽现在的模样都是伪装，毕竟徐长丽跟她们两个住同一间房，每天同吃同住，徐长丽从开始变得有钱又频繁出去的时候，曲芳就猜到了什么，若不是知青点的房间有限，根本腾不出第二间来，她早就想要和汤甜一起跟徐长丽分开住了。 汤甜则是有些单纯，这会儿确实也害怕，抓住曲芳的手臂。 曲芳拍了拍她的手，“ 没事，徐长丽比咱们聪明得多。” 汤甜觉得曲芳有可能是在阴阳怪气，因为徐长丽每次显摆她吃了什么，穿了什么新衣服就会得意洋洋的阴阳怪气她们两个是笨女人。 不过，汤甜知道自己不怎么机灵，这两年一直跟着曲芳。 她妈妈说了，不聪明就要跟着聪明人。 曲芳说什么她就听什么。 曲芳可是她写进信里头，妈妈都认可的聪明女人。 她听话。 “嗯。” 汤甜很是认真的点头。 曲芳习惯了汤甜不合时宜的坚定，拉着人往后又退了几步，来到了齐伟民身后站着。 齐伟民也会意，挪了挪身体，将两个女知青挡在身后。 “哎，这事儿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这马上天都黑了！大队长管不管啊？” “吵什么啊，没看人家二儿子都去了医院了啊！” “那去医院咋啦，那人家女的在这里啊，总不能是干坐着一晚上吧！” “不能因为这事儿牵扯了大队长的儿子，事儿就不管了吧！” “咦~” 不少人瞎起哄，其中牛大脚更是起劲，虽然被牛大爷拉着，但是跟着讨伐的声儿那是一点儿不落下。 鞠老大和刘容这会儿也在人群里头看热闹，当然了，主要是盯着徐长丽看。 现在看来徐长丽就是他们参与这件事儿的唯一证人了。 而鞠青桦则是去找蔡思文了，大队长家里头显然知道了消息，不过齐月怀着孕本来就不舒服，就留下和蔡思文一起看家看孩子。 等到鞠青桦来了之后，蔡思文才出门，拉着鞠青桦就是哭，“青桦，我二哥真的出事了？” 蔡思文是挺清秀的一个姑娘，加上家里头是大队长，从小到大也没有干过什么重活儿，也是实实在在读过书的，又会打扮，在村子里头的姑娘都素面朝着黄土的时候，她已经会用胭脂涂嘴巴，碳棍描眉毛了，是一个十足十会生活的精致女孩儿。 鞠青桦对蔡思文是真心的，看见蔡思文哭，漂亮的小脸惨白，这会儿急得不行，但是真相是啥他不能说，只是说蔡定邦这会儿送去了医院，还不知道结果，肯定会没事的这样话来安慰蔡思文。 有了人安慰的蔡思文越哭越凶，硬是要拉着鞠青桦带她去村委那边，鞠青桦为难的拒绝了一两次就答应了，牵着人往那边走。 齐月站在门口叮嘱了两句，蔡思文和你鞠青桦就当作没听见似的，自顾自走了。 齐月扶着腰，还不乐意去叮嘱呢，还不是因为只有自己和小姑子在家嘛，她总是要提醒一两句。 这天都黑了，还没下聘礼彻底定下婚事呢，这两人倒是挨得比谁都近，而且今天这事儿，本来就让他们家在风口浪尖上头了，这会儿蔡思文牵着鞠青桦还要去现场看看，也不知道是图什么。 齐月直接将门关了，反正家里头的孩子能记事儿的也多，她看好孩子就行了。 而蔡思文跟鞠青桦来到村委这边的时候，正好就听到了人群里头叫嚷开来的消息。 “死了？！” “真死了？” “可不是嘛！刚刚办公室里头电话响了，我听见了，蔡定邦死了，半路就死了，还没到医院呢。” “哎呀！这都牵扯到人命了啊！” “可惜哦，年纪轻轻就死了。” “二哥！” 蔡思文听见这些话，顿时尖叫起来，朝着人群跑去，抓住一个说话的大娘就乱抓“胡说八道，都滚开，滚开啊！我二哥没死！我二哥没死！” 鞠青桦上前抱住蔡思文将人从腰间抱住拉开。 被抓的大娘也是一个性子不好惹的，见有人抱住了蔡思文，立马就扑了上去。 “你爹是大队长就了不起啊，老娘还是你长辈，你敢抓老娘的脸！老娘这辈子没受过这委屈！” “你怎么不抓那些男的的脸，是你打不过，觉得老娘是软柿子了！” “臭婆娘！老娘抓死你！” “周大娘你别动手啊！” 鞠青桦护着蔡思文，一旁看热闹的大娘也有上手拉着的，好歹也不能看着人打一个小姑娘。 混乱之中再添混乱，只有在办公室门口的徐长丽眼皮眨了眨，眼珠子在眼皮下滚动。 死了啊…… 第61章 她来做刚刚好 蔡建国在办公室里头塌下了肩膀，得知消息的时候他整个人的脑子都是空白的，就算是平常这个儿子不出色，又惹了这样难压下去的麻烦，但是那终究是他的儿子啊…… 他没有想过让儿子死，甚至在办公室里头想办法都是为了让这个儿子活下去，哪怕去劳改也行。 只要活着就行。 可是，蔡定邦死了。 蔡建国心痛不已，摸着心口在办公室里头干坐着，这会儿，作为一位父亲，他的悲痛是真切的。 办公室外头的嘈杂与办公室里的沉痛的悲伤被坐在办公室门口长椅上的徐长丽离开。 徐长丽还在考虑，到底应该怎么说。 偷情的话，她的一辈子就毁了。 但若是被强女干呢，她还是受害者，还能得到好处，或许能够回城。 无论在家中情况如何，也总比她在村子里头受尽指点好，她只需要在一个没有人知道这些事的城市嫁出去就好了。 徐长丽慢慢坚定了信念，但是她又何尝不知道蔡建国一家不会那么容易放过她，无论蔡定邦是被谁误伤打死的，那么多一群人里头，难不成还能找出一个人来顶包吗？ 那就只能是她这个跟蔡定邦在玉米地的女人的问题。 而且，还是无论她选择哪一个理由，蔡定邦一家都只会恨他。 那还不如搏一把。 这个村子看着是蔡家一家安安稳稳的把持着，但其实，谁又不嫉妒蔡家占据的一切好处呢。 徐长丽垂着眼，就听着办公室里外的动静，等待一个说话的机会。 蔡思文和周大娘都被拉住，大家伙儿的劝人的劝人，看热闹的看热闹，全然不在意现在天都黑了。 蔡建国知道不能再继续这么耗下去了，明天还要上工，地里一天都不能荒废。 “够了！” 蔡建国手撑着办公室的大门，朝着外头大喊了一声，只是这一声，比起平常的时候，失去了一份气势。 外头慢慢的安静下来。 蔡建国借着昏暗的光线巡视在场的人，大家脸上的表情都不怎么能够看得清，但是蔡建国都知道，他现在必须支愣起来，既然儿子死了，那他就没有什么顾忌了，要将自己家在这件事里头摘出来。 而看见自己爸爸出来的蔡思文突然从人群里头冲了出来，“爸！” 蔡建国看见女儿，立马皱起了眉头。 蔡思文直接扑到了蔡建国的怀里，“爸，二哥、二哥真的没了吗？” 蔡建国抱住小女儿同样悲伤的点了点头，“是，你三哥刚刚打的电话过来，他们现在已经在把你二哥带回来的路上了。” 蔡思文闻言顿时哭嚎出声，尖利悲痛，比刚刚蔡建国的呵斥声还要有用，让现场顿时安静了下来。 死者为大，就算是几个吊儿郎当的想要看笑话的人，这会儿也收敛了姿势，安安静静的站在原地。 鞠老二这会儿搀着自己老娘，也装出一个模样来融入群体。 有人叹气，“大队长，节哀啊。” 蔡建国抬手示意自己明白，只是还是忍不住难过，此时，一个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父亲的脊背微微弯曲，着实令人惋惜。 鞠青松面上悲痛的合群，心里头平静无波，甚至爽那是没有的，只是冷静罢了。 要是今日死的是自己，那他的爸妈外婆妹妹和弟弟该怎么办。 “大队长，丧事您说话，我们都来搭把手。” “是啊，您也别太伤心，好歹定邦有儿有女的，也算是留下了根儿。” “大队长，那那个知青咋办，说不定还有你家的根儿呢。” 终于是有人提到了徐长丽，大家的视线统一集中在办公室门边的长椅上，所有的视线就像是一把火，将呆滞的徐长丽灼得瑟缩了一下，人这才恍恍惚惚的看向人，然后突然尖叫一声。 “啊！！！！救命救命救命！放开我放开我！” 徐长丽似乎被吓到了，直接抬起脚蜷缩在座椅上头，身体一直往墙上挤，一只手抱着自己的腿还有一只手朝着外头拼命挥舞格挡。 这样的举动还有什么可说的，不就是在明示自己是遭受侵害奋力反抗的吗？ 人群中就有婆子说话了，“这姑娘不会是被吓傻了吧！也是大姑娘家家的遭受这些，谁不害怕啊！” 一旦有人先说话，那就有人接话。 “那就是蔡定邦欺负人家了？！” “看这个样子多半是！” 好事儿的目光又转移到蔡建国和蔡思文身上，蔡建国眼神一冷，松开自己怀里头还在哭的蔡思文，刚想要说话，蔡思文就直接朝着徐长丽冲了过去，上去就抓着人的头发扇耳光。 “装！你还给我装！明明是你把我二哥约出去的！” “哦哟！” 人群爆发唏嘘声，后排稍微矮点儿的拼命踮着脚去看，而前头的为了保住自己这个最佳吃瓜观赏位，大部分人撅着皮肤伸手挡着人，眼睛还一错不错的盯着前头的热闹。 鞠老二一家倒是没有人敢挤，鞠老二这个菜园村知名混混一个眼神，后头的人自动绕边。 “你别以为你和我哥的事儿没有人知道，我知道的多着呢，你这些年可没少从我哥手里拿钱票，你当我哥是冤大头吗？他命都没了，你还要这样冤枉他！” 蔡思文这话说的底气和怒气十足，扇巴掌的手也是一下比一下稳健且力气大。 那打脸的啪啪声，听着好些老爷们儿也觉得疼。 不过，难不成蔡思文就觉得偷情比强女干的好听吗？ 蔡建国竟然也没有拦着，不过想想也是，现在蔡定邦都死了，偷情是双方情愿，算是作风不正，搞破鞋，顶多骂蔡定邦这么一个人，村子里头偷情这种事儿又不算是多新鲜，大家顶多谈论几天，后头再有什么八卦，人就忘了之前的事儿了。 但若是强女干，那就只是蔡定邦的问题，他们家要为这个事儿负责，说不定还要哄着供着徐长丽，到时候还不知道要赔偿什么。 两者取其轻。 蔡建国这会儿明确得很。 蔡思文也是聪明，蔡定邦这些年跟徐长丽的关系连跟他睡在一张床上的刘晓都不知道，她一个妹妹知道啥。 还不是想明白这一点儿，直接暴力定性。 这事儿蔡建国不好做，蔡思文来做，就刚刚好。 第62章 祸水 鞠老二还跟自己媳妇儿和老娘说呢，“蔡思文这姑娘不简单啊。” 张子君瞪了他一眼，“就你看出来了。” 鞠老二笑，“哪里哦，有点儿眼力见的都看出来了，还得是老娘。”已经有人去找公安了，蔡思文想要将事情直接打定性了，怕是不行。 外婆没搭理鞠老二，“事儿还没成，嘴巴闭到。” 鞠老二闭上嘴，他明明说得很小声，现在谁不是在咬耳朵啊，他这样多正常。 但是老娘说的话必须听，这都是年长的经验。 徐长丽现在根本没有说话的机会，蔡思文是下了狠手，就是不让对方说话，将事情按死。 因为她确实也不确定徐长丽和二哥是不是偷情，刚刚说的话含糊一些，不都是那些偷情的人闹起来都会说的话吗？ 汤甜有些不忍，拉了拉曲芳的手，“芳姐，徐长丽会被打死的。” 曲芳表情冷漠，“不会，别管。” 汤甜抿了抿唇，闭上眼选择听话。 曲芳的冷漠是因为她知道这两个女人都有自己的心思，徐长丽本来就不无辜，他们掺和进去做什么，白沾染了一身腥。 齐伟民好歹是知青点的管理人，看差不多了，就朝着蔡建国道：“大队长，可别真的人出了事儿，这已经牵扯一条人命了。” 蔡建国明白，齐伟民就是提醒他一句。 “思文，别打了。” 蔡思文不听，她就没有见过扇巴掌能够给人打死的。 蔡建国无奈，平常若是遇到这样的事儿他还有自己媳妇儿或者儿子可以指挥，但是现在媳妇儿儿子都不在，转头看见鞠青桦，蔡建国也没有叫他帮忙。 别以为他忘了，把他叫去玉米地那一块儿的就是鞠老大两口子还有这个鞠青桦。 蔡建国只有自己上手去拉一把自己闺女，低声道：“行了！” 这下蔡思文哪里有刚刚冲上去打人的莽撞劲儿，似乎跟卸力了似的，趴在蔡建国的怀里又呜呜呜的哭了起来。 “爸，我就应该拦着我二哥的， 都是这个女人的错！是她勾引的我二哥！” 蔡建国拍着自己女儿的后背，没说话，就是默认。 被打得脑袋发懵的徐长丽耳朵根本听不清其他人说话，只有无尽的嗡鸣，眼前的人群甚至都有些模糊，嘴巴上被石头砸的伤口一直没有人管，原本都已经血干了不流血了，这会儿又因为蔡思文的巴掌开始流血，徐长丽只觉得整个脑袋都是疼的，针扎火烧一般的疼，根本顾及不了其他。 既然现在徐长丽开不了口，刚刚一开始说话时那受惊的疯癫模样又不是确切的证词，那么这件事就要在蔡建国和蔡思文的操作下定了性了。 鞠老大甚至有些可惜，虽然他最开始设想的也只是拿蔡定邦和徐长丽的偷情来威胁蔡建国和蔡定邦，但是现在事情闹成现在这样，很明显就是强女干这个罪名更能让蔡家吃亏啊。 “徐知青，我儿子跟你的情况，大家都清楚，你也别揣着明白装糊涂，我儿子今天傍晚出门是被你约出去的，现在出了事儿，人也没了， 你有什么想说的？” 蔡建国这话问的，徐长丽现在的情况怕是根本不能开口。 齐伟民皱着眉头看向徐长丽，他现在也不说话表态，事情到底如何，他多多少少有猜测，为了维护整体知青的名声，他确实需要说几句，但是现在不是时候。 因为徐长丽处于弱势。 他们现在帮忙说话，那就是狡辩，连带着其他知青也会在村民心中被排斥。 原本，他们融入乡村，就已经很难了。 曲芳和汤甜也没有动，这会儿不是他们应该说话的时候，看着齐伟民怎么做就好了。 蔡建国还在继续问，“今天大家都在这儿，这马上就要天就要黑得看不见了，咱们尽快解决，这事儿是我儿子作风有问题，有妻有儿的人还往外头跑，但是，他已经为了这事儿没了一条命啊，我孙子最大的也才七岁，他们这个时候就没有爸，以后的日子得多苦啊。” 蔡建国疲惫悲怆的哭嚎，这是真心实意的情感流露，感染了现场不少老年人。 谁家现在没个儿女，要真是这个年纪没了，就算是犯错了，那人都没了，还能责怪吗？ “祸水啊！祸水啊！” 杵着拐杖被孙子搀扶出来看热闹的老太爷大喊道，手上还一下一下的用拐杖杵着地面，发出砰砰的闷响。 “死在女人的裤裆里头，这事儿虽然不体面，但是，死了才是最惨的！” “谁知道出去耍一趟，人没回来。” “这个徐知青一下乡我看出来她不是一个老实的。” “谁家正经人吃了饭还去玉米地啊，就说知青，知青恨不得回了知青点就不出来！” “对啊，啧啧啧！” “要了人家一条命，还不说实话，真恶毒。” “要不是这个女人，蔡老二能死啊？” “还不都是她！” “祸水！长的就是一张妖艳脸！” 这会儿便是所有的错都在徐长丽一个女人身上了，起头说这些话的人有在混乱中打蔡定邦的人，企图将自己的责任转接，也有没有参与殴打蔡定邦的人纯属于是觉得这个说法对。 因为自古以来，这都是对的。 被沉塘的，都是女人。 徐长丽渐渐恢复了神智，但是还是在装作痛得恍惚的模样，她明白自己现在的情况，即使是她改口说是偷情，也得不了好结果。 就算是同为知青，齐伟民他们也不一定会帮助她。 徐长丽这个时候才知道真正的害怕，因为已经确确实实威胁到了她的生命安全。 她从来不知道，这个村子，这么可怕。 天色昏暗下的村民也没有点灯或者拿着手电筒，现场就是黑麻麻的，让徐长丽看着这些七嘴八舌的村民像是地狱里头来的恶鬼。 在农村，就没有完全漆黑的时候。 因为在天彻底黑下来之前，星星和月亮就出来，只要不是在全封闭的屋子里头，无论什么时候，大家都能摸黑走。 当然，也有手电筒、煤油灯和蜡烛都贵的原因，大家是一点儿也舍不得。 这会儿看热闹，更是舍不得用点儿蜡烛煤油。 第63章 公安来了 黑麻麻的一片，一点一点蚕食徐长丽的大脑，让她脑子里头一片空白，以为自己就要在这里被判刑的时候，远处射来一道强光，扫在了场坝里头的人的脑袋上，刺得大家眯起了眼睛。 “军爷，就在前面！人都在呢！” “叫同志！！” 骑着自行车带着二狗子的公安纠正的声音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二狗子嘿嘿的讪笑，手上宝贝的举着手电筒，这可是公安用的手电，果然是个好东西。 跟在后头的公安连忙喊道：“好了好了，赶紧过去。” 随着光亮越来越近，能够听到自行车车轮滚动的声音，蔡建国心里头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谁是村子里头的大队长！” 一共来了两位公安，领头的一位是一位年轻警察，叫陈鲲鹏，骑车在后头的是一位中年健硕男人，一看以前应该是当兵的，脸上还有一道疤，从左边嘴角贯穿到耳朵下头，叫曹壮。 陈鲲鹏骑车走在了前头，场坝上的人见着光过来就立马让出了一条道，于是陈鲲鹏就在场坝中间停车喊了一声。 顺便让二狗子下车。 大家伙儿面对那一身军绿色的军装还是害怕，这会儿一个个鸦雀无声，都瞪着眼睛看着赶来的两个公安，鞠老二和鞠青松一个拉着张子君，一个扶着外婆往后退，慢悠悠的退到了人群后两排不显眼的位置。 曹壮跟在后头，直接拿过二狗子手上的手电筒，将在场的人都照了一圈，最后手电筒的光亮直接锁定在办公室外头椅子上狼狈的徐长丽。 曹壮的动作快，蔡建国甚至还没有上前答话，曹壮已经朝着徐长丽走去。 蔡建国立马转头想要过去，被陈鲲鹏拉住，“你就是大队长吧，说说吧，现在什么情况，可是有人报案说是你儿子强女干，我们在路上又遇见一个牛车拉着尸体，是不是你儿子？” 他们在路上确实是遇见了被拉回来的蔡定邦，刘桂芬和刘晓两个女人抱在一起哭得凄惨，蔡红旗主持大局，先是将蔡定邦的尸体又从医院搬回了牛车，又专门请人跑了一趟镇子上大哥蔡安家的家里通知消息，然后才带着蔡定邦的尸体和母亲二嫂回来。 至于蔡安家多半要晚些，他是在镇子上上班的，和媳妇儿是双职工都在一个厂子里头，家里头还有两个儿子读书，必须要请假还要安排好家里头的事儿才能回来。 保守估计是明天回乡，但要是蔡安家着急，大概也要后半夜回来。 蔡建国被陈鲲鹏叫住，只能先回复陈鲲鹏的话，“公安同志，不是强女干，是这个女人她勾引我儿子，结果闹出人命！” “不是，就是强女干，蔡定邦他想要强女干我，你们路过，以为是偷玉米所以直接冲上来按住蔡定邦就打，是你们把人打死了，还想要诬赖我跟蔡定邦偷情！你们！”徐长丽抓住机会伸出手，巡回指着在场的所有人，“你们杀了蔡定邦，还想要杀了我！公安同志，救命啊！” 徐长丽哭嚎着直接往曹壮身前扑，曹壮往后仰身躲了躲，徐长丽便抱住了曹壮的腿，哭得血和泪水混杂融合，在夜晚格外凄厉阴森。 “公安同志，还好你们来了，明明是蔡定邦强女干我，他们一人一张嘴，还让这个女人打我，就是为了让我承认是偷情，想要弄死我。” 徐长丽哭得嘴巴疼，恶狠狠的瞪着站在蔡建国身边的蔡思文。 “您看看我脸上的伤，都是这个女人打的，这个女人就是大队长的女儿，大队长一家以权谋私，为了不让自己一家丢了名声丢了职位，就想要污蔑我这个下乡知青，我们知青可是响应号召来到乡下的，他们怎么能够这么对我们啊！” 徐长丽哭得实在是凄惨，传播得声音也远，难免在黑夜里头有些阴森。 “胡说八道，公安同志，这徐长丽是在胡说八道，明明就是她跟我儿子偷情，还害死了我儿子，我们也没有、” “公安同志，求求你了，带我走，带我走，我不要在这里，我怕在这里会被他们杀了！” 蔡建国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徐长丽尖利的哭嚎打断，这会儿徐长丽知道，必须抓住机会，今晚上离开了村子，就能活下去。 蔡思文刚刚打人有多凶，这会儿公安来了就有多怂，一直躲在自己父亲身后，不敢说话，而鞠青桦这会儿也是不敢上前，跟着大家一起默默的在一旁看着。 二狗子则是咧着一口黄牙在两位公安同志的身后笑得那叫一个灿烂。 今晚上对他来说可真是太美好了，蔡建国家死了一个儿子，他又给蔡建国家添了堵，以后还不知道蔡建国这个大队长有没有得做呢。 “公安同志，我可以作证啊，我们村子里头的大队长蔡建国占便宜，就是那个什么以权谋啥的，是真的，咱们村子里头所有的轻省活儿都是都蔡建国一家在干，就拿我们村子的媒婆牛大脚来说，这可是人家唯一来钱的正经活儿计啊，都被大队长的媳妇儿给抢了，做了一个什么妇女主任，还要我们给他们送媒礼钱！不信你问那个牛大脚！” 二狗子抬手一指就找到了牛大脚。 牛大脚面对大家的视线也不知道该不该说，在公安面前还真是有些杵，特别是那个拿着手电筒的，看着就凶悍。 蔡建国瞪着二狗子，“二狗子，你别胡说，那是走的正规流程，我家婆娘那是正经的干部！” “干部，你婆娘识字吗？有初中学历高中学历吗？能当干部？豁鬼哦！” 别说，二狗子这个话一出，蔡建国就闭嘴了，脸色难看得很。 二狗子得意，反手又是指着另一个中年男人，“还有老李头家里，他们家每次养猪最次，比所有人的都瘦，但是过了大队长家的秤就是合格，还是后来我看见他们给了大队长自己家的一斤份例猪！” 这个老李头儿闪躲着眼神，要真是这么说，他算不算行贿啊。 二狗子继续点兵点将，什么记分员、妇女主任、小组长都是蔡家人，村子里头什么事儿都要过一遍蔡家的手。 “蔡建国到底是来我们村子当大队长还是当地主的！” 第64章 公安带走了徐长丽 “二狗子！你说这个话丧不丧良心，当初大饥荒的时候，要不是我东跑西跑，我们村子里头能有粮食吗？我这么多年当大队长，你们直接摸到良心说，我干了啥子不公正的事情吗？那个屋头有事我不帮忙！那个屋头娃娃读书不是我去劝，你说我婆娘当干部，她是没得学历，但是这个驻村的妇女主任，那就是从村子里头选一个担得起事的妇女，你们自己说，你们那个妇女担得起！” 按照公社的要求，确实是要求从村子里头选一个能担事儿的妇女来做妇女工作，但是也有学历要求，至少应该是识字且会写字的，并且是要在村子里头公开选拔，且妇女主任并不能管村子里头的媒婆事业。 但是蔡建国隐瞒了一部分，直接让自己的媳妇儿上手，并且直接利用干部的权威性扯大旗将媒婆的工作弄了过来。 反正村子里头的人又不会真的跑到公社去问。 蔡建国这么些年已经很会运用这些小手段，甚至他站出来辩驳的时候都是底气十足的。 让二狗子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猜错了。 不过，事情到了这儿，谁先认怂谁就是孙子。 “你莫在我这里跟我讲塞，你去公社跟领导讲，你去公安局跟公安同志讲，我们这些没读过书勒，怕是听不懂你娃儿讲的对不对！” 蔡建国咬牙切齿，他还真是不能去公社、公安局讲。 “行了！你们举报的问题以及现在这个事儿，我们都了解了。” 曹壮看了一眼蔡建国，就知道这个蔡建国多半是有事儿。 曹壮的话一出，陈鲲鹏立马接话，“今天的情况我们会调查的， 大家现在都先回去，现在正是农忙的时候，今晚上就在这里站着，明天还下不下地了，都回去，明天我们会再次来调查的，都回去！” 说这话的陈鲲鹏张开手跟赶鸭子似的开始赶人。 大家伙儿嘟嘟囔囔倒是没有人敢跟公安拉扯，一个个脚步慢腾腾的回去了。 鞠老二一家慢悠悠的走了。 至于鞠老大家，鞠青桦有些不乐意走，这会儿盯着蔡思文挪不动步子，还是刘容给拉走的。 陈鲲鹏看见了，便问了二狗子，“那个男的是谁？咋还盯着人家大队长的姑娘？” “他是鞠青桦，跟大队长的姑娘谈对象呢。” 二狗子面对公安说话很是谄媚，只不过回了这句话之后，也被陈坤鹏赶走了。 陈鲲鹏有了计较，知道若是真的要调查蔡建国家里头的话，还是要找这个鞠青桦问问。 见村民都走得稀稀拉拉了，曹壮转头看向还没有走的两个女知青以及齐伟民，“你们是知青吧？” 齐伟民上前，“这位公安同志、” 曹壮：“我姓曹。” 齐伟民立马道：“曹同志，我们是知青，我算是知青点的管理人，这两位是知青点的女生，是来帮徐长丽收拾的，我们想着好歹是女同志方便些。” “嗯，这样，你跟着我一起陪着这位女同志去公安局，其余的两位就先回去吧，公安局有女同志。” 曹壮这话一出，抱着他大腿的徐长丽就放心了不少，公安同志是要把她带走的。 蔡建国闻言也没有说什么，他这会儿要是去拦着，指不定还要被这两个警察怀疑呢，毕竟这个曹同志，一看就是一个老谋深算的。 蔡思文抓住蔡建国的手臂，弱弱的喊了一声，“爸……” 蔡建国扒开她的手，现在这个瑟瑟发抖的样子是做什么？是担心人家不找我们家的茬儿吗？ 蔡思文只能躲在蔡建国身后，用黑暗掩藏自己。 齐伟民觉得没问题，“可以。” 配合公安同志的事儿，他肯定不能让两个女同志去。 “这位大队长同志，明天我们会再来调查事实真相，现在这位女知青我们就先带回公安局了。” 蔡建国点头，面子上还是过得去，“公安同志慢走啊。” 曹壮直接下定论，随即看向抱着他大腿的徐长丽，“这位女同志，去公安局了，你还是自己站起来吧。” 徐长丽连忙踉跄着爬起来，亦步亦趋的跟在曹壮身后。 曹壮让陈鲲鹏带着徐长丽，自己则是带着齐伟民，骑着自行车顺便将两个女知青送回知青点。 这下人都走了，只有蔡建国和蔡思文在场坝了，蔡思文慌张道：“爸，咱们家不会有事儿吧？” “能有什么事儿！那个村子的大队长不是这么干，再说了，这些年这个大队长老子当得问心无愧，就是一些小毛病！” 谁没有小毛病！ 话虽然是这么说，蔡建国心里头还是挺忐忑的，拉着自己闺女回去，路上还忍不住说教：“你怎么来了，你妈不是让你在家跟你三嫂看着孩子吗？” “我实在是放心不下，他们都说二哥出事儿了，我就想来看看，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跟三嫂合不来。” 蔡思文读到初中其实就读不下去了，后来还是家里头压着一定要她拿一个高中文凭，这才费劲巴拉的读完了高中，也就是这几年毕业考试并不严格，她能糊弄过去拿到证书。 所以她自己的学问她是知道的，也看不上那些所谓知识青年下乡，凭你多会读书，那不还是下乡种地了嘛！也不知道在装什么！ 齐月这个三嫂对于蔡思文来说就是这其中最装的典型代表，又因为齐月这个记分员的工作，其实是她早早的惦记上的，结果被三哥当作彩礼似的送到了齐月的手上，她就认为齐月来到他们家就是抢她东西的，所以格外看齐月这个三嫂不顺眼。 “现在是耍这个脾气的时候嘛？你二哥没了，你现在跟我说你跟你嫂子合不来？！囊个！你就跟那个鞠青桦合得来！要不要脸啊，大晚上的跟着一个男人走！” 蔡建国心里头有气，也不全然是对着蔡思文，但是现在有了一个发泄口，自然是要发泄出来才好。 蔡思文瘪嘴，“爸，你怎么这么说我，我跟青桦哥都要结婚了，你怎么还是看不上他！” “想要我看得上他，好歹刚刚他要是敢站住来护着你啊！什么鳖孙温桑！就知道瞪个驴眼睛看到！” 蔡建国骂着骂着，想到他被蔡老大一家三口带到玉米地的事儿，心里头更气了。 第65章 有结果了吗？ “这哈儿还没有下聘，你跟鞠青桦两个哦豁了！” 蔡建国能不知道这里头的猫腻吗？鞠老大夫妻两个肯定知道点儿他家老二跟徐长丽的事儿，故意带着他过去的。 图什么呢？ 大概是因为那一八八的彩礼和那个开大车的工作，听牛大脚说，沈家那边拒绝了和鞠桃子的婚事儿，他们一家多半是拿不出这些彩礼，所以想要拿着这事儿威胁，谁知道遇见了鞠老二他们回来，误会就出来了，还丢了他老二一条命。 虽然老二的死跟鞠老大没有直接关系，但还是膈应人。 蔡建国可不会将自己的女儿嫁给鞠青桦去膈应自己。 蔡思文不理解怎么就突然牵扯到自己婚事不行了，“为什么，爸，我们不是都商量好了吗？青桦哥他甚至愿意将工作给出来！即使没了二哥，三哥也可以有工作啊，这样不好吗？” “还能是因为什么，你以为他们今天叫我出去是说什么？ 你以为他们是带着我无意走到那块苞谷地的吗？我告诉你，琴山村那个沈家，人家嫌弃鞠桃子的要价太高，人家不乐意了，什么钱和工作，鞠老大他们根本拿不出来！” 这会儿路上也没有什么人，农村就是这样，大家的房子都住的稀疏，又眼看着就要到他们蔡家家门口了，蔡建国说话的声音大了些，吓得蔡思文呆立在当场。 蔡思文本身就不是一个笨的，至于学习上的事儿，那就是个人天赋问题，读书不好的，脑袋不代表转不动。 这么一会儿，她就想明白了。 “他们家想要算计我们家？！” 蔡思文呆愣愣的模样看着有些伤心，大概是没想到这些算计心思是自己的未来婆家做的，还有她的青桦哥，遇到了这种事情没有来跟她商量，他怎么就肯定没有彩礼没有那个工作她就不会嫁给他呢。 鞠青桦辜负了她的真心，跟他的父母一起算计她。 “爸，我不要嫁给鞠青桦了！” 蔡思文呆愣过后便是坚定的回答。 蔡建国借着月光看向蔡思文的眼神带着肯定，“这才是我蔡家的闺女，鞠老大那一家子本来老子就看不上，要不是你要死要活的嫁！你想想，为了儿子结婚要把闺女嫁出去换彩礼的人家，能让你过上什么好日子！” 蔡思文以前不在意这些，她在意的是鞠青桦对她好，而且鞠青桦长得也不错，什么都乐意听她的。 可是这一切在鞠青桦跟他父母一起算计他们家的时候被彻底打碎，她还没有嫁入鞠家，鞠家人就敢这么算计她，鞠青桦甚至还是帮凶，那她以后的日子能好过吗？ 她蔡思文又不是犯贱，明知道他们家情况不好所以冲着对她好去，现在她看清楚了，鞠老大一家是情况不好而且以后还会对她不好，那她图什么？ 图以后能吃苦吗？ 她在家都没有吃过苦！ 眼看着到了家门口，蔡建国上前敲门，齐月在里头回应着，跑来将大门打开。 “爸，思文，你们回来了，红旗和妈妈他们呢？” 蔡建国叹气，“多半要晚些回来吧，今晚上怕是睡不了多久，你二哥没了。” 齐月一愣，有些恍惚，“二哥，没了？可是傍晚的时候人不是还说出去看看田……” 齐月一直在家，也只是知道有人偷情，后来在蔡红旗和婆婆出去后，又听见看热闹路过他们家的人说是蔡定邦和一个知青偷情，至于蔡定邦死了的消息，她还真是不知道。 “唉，人没了，家里收拾收拾吧，要办丧事，今晚上辛苦一下。” 蔡建国跟儿媳妇儿一向交流不多，都是家里头的刘桂芬管着，于是说了这些话，他便疲惫的往堂屋走去，将电灯开起来，霎那间，整个堂屋都亮堂了起来，准备迎接夜晚最后一次回家的蔡定邦。 蔡建国家是村子里头唯一一家拉了电线的人家。 齐月有些恍惚，虽然她跟这个家里头的人除了蔡红旗和自己的儿子，其余的人都是面子上能够过得去就行，但是活生生的一个人出去了就没能活着回来，还是会让人觉得悲伤怅然。 “好的，爸，我收拾收拾院子里头，咱们干干净净的接着二哥。” 蔡思文难得这个时候没有跟齐月较劲，闷头跟着齐月一起收拾。 蔡建国在堂屋中间搬了一个椅子坐下，疲惫的点点头。 大概是半个小时之后，牛车停在了蔡家门口。 蔡红旗拿着锣在门口敲了三下，然后悲怆大喊，“二哥！到家了！” 随即便是一阵阵压抑不不住的哭声。 蔡家大门缓缓打开，堂屋的正中间，蔡建国正在等着二儿子回家。 宁静的夜晚被这三声锣响惊起一阵阵狗叫，大半个村子的人家都听见了。 鞠橙子在外婆家自然也是听到了，肉墩子被这声音惊了一跳，手脚抽搐了一下，但是人没醒。 鞠橙子抱着肉墩子拍拍后背安抚着小孩儿继续安稳的睡下去，自己却是小心翼翼的放好小孩儿，穿好衣服从房间里头出来。 果然，外婆的屋子里头还亮着灯。 鞠橙子赶紧跑过去，看见坐在屋子里头吃饭的大哥，紧着的心这才松开。 “大哥！你回来了！” 鞠青松嘴里还咬着大肥肉，赶紧咽下去，“橙子，快快，饿不饿，外婆给我做了烧白！瘦的大哥都给你留着呢，放心啊，都是用筷子夹断的，我没用嘴咬！” 鞠橙子吸了吸鼻子，直接坐过去抱住了鞠青松的手臂，“你自己吃吧，大晚上吃这个会胖的，我还有好些裙子没穿呢。” “胖点不是好看嘛！”鞠青松不懂，但是对于妹妹的亲近却是无比受用，“上次给你的布了做裙子啦？” “外婆已经做好啦，我还没穿呢。” 鞠橙子不自觉地带上了些许撒娇的意味。 鞠青松：“下次哥还给你买，我可是听说了，到了年底供销社会有红色的妮子大衣，都是上海货。” “真的？！那大哥你多看这些啊，外婆和妈妈也要！” 鞠橙子开心。 鞠青松点头，“肯定啊，咱们家的女人哪个都不能落下。” “哟，你们两兄妹还知道我们在呢？” 一旁跟外婆坐一起张子君有些酸。 鞠橙子立马凑过去，抱着张子君的腰撒娇，“妈妈~妈妈~我最好的妈妈~” 第66章 总有机会的 “哎呀，走开啊你！就知道撒娇！” 张子君眼睛都是笑弯了的，但是嘴上却是说着不情愿的话。 鞠橙子嘿嘿笑，闻着母亲身上熟悉的皂角味，心里头就是甜滋滋的。 村子里头洗衣服大多数都是捶捶打打就好了，一般来说都没有啥香味，除非有些爱干净的妇女会多晒一会儿衣服，让衣服有暖烘烘的味道，但是张子君爱干净，每次洗衣服都会用肥皂洗，久而久之，肥皂洗过的衣裳留下了童年记忆里头独一份的妈妈的味道。 “妈妈~我的妈妈呀~” “哎呀！你这小姑娘！撒手啊~” 母女两个一个抱着不撒手，一个喊着撒手却把姑娘的手握得紧紧的。 外婆看着这两个腻歪，手上忙活着的针线活儿都不带停的，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鞠青松在一旁哐哐哐的干饭，虽然在镇子上还有外婆爱的辣椒酱，但是绝对没有外婆做的肉好吃。 煤油灯光火暖黄，照得人也是暖暖的。 “唉，爸呢？” 鞠橙子发现屋子里头好像没有她爸啊。 “你爸回鞠家了。”外婆回应一声，当然没说的是，鞠老二实在是忍不下鞠老大那个阴险样儿，打算回去的路上给人踹粪坑。 “家里头总得有人看着。” 张子君说了一句。 鞠橙子点点头，问起了今天下午的事儿怎么样了？刚刚她听见了锣响。 其实按照规矩，人死了应该放鞭炮的，但是他们是农民，贫农嘛！从有地主开始，也是贫农，鞭炮这玩意儿还挺贵的，所以衍生出了可以循环利用的锣，敲三声就是家里头死人了。 而且，村子里头的锣平常也能有用，谁家有丧事可以直接去村委借。 “蔡定邦死了。” 张子君将今天傍晚的事情说了。 鞠橙子倒是没有多少伤感，只是在冷静的分析公安局那边会不会将事情定性为强女干，“听妈妈这么说，就算是那两个公安不是偏听偏信的人，但只要是徐长丽咬死了，这件事最后定性怕是也只能是强女干。” 第一是因为现在根本不好做什么痕迹检查。 第二则是今天在现场掺和进去的人太多了，根本查不出什么。 这第三嘛，就是蔡建国的屁股不干净。 “只能是这样。” 鞠青松吃完了饭，将嘴巴一擦，就收拾起碗筷来。 “不管他们怎么定性，反正是蔡定邦的死只能归结于误伤死的，当时人那么多，谁又敢说谁是真的打到致命伤的那一下，蔡建国也不会去追究村子里头的人。”打人的都是些在村口说闲话的老头老太太，别看着人老了，但其实在农村，年纪大的就是长辈，往那儿一站，谁又敢说什么呢。 外婆说道。 鞠橙子也这么看，但还是忍不住问一句，“没有人注意到大哥吧？”毕竟当时是鞠青松第一个冲出去的。 “没有，我带着人来得也快，那些老大娘老大爷按住人的时候，人还在动弹呢。” 张子君回忆道， 反正那个时候没死。 多半是后来又被人折腾，按在地里头一直流血，就来后来蔡定邦的媳妇儿刘晓上去挠的那一会儿，多半也是加速蔡定邦死亡的一个助推，蔡定邦耽误的时间太久了。 这才跟他们家青松没关系呢，他们家青松只是没提醒而已，难不成还犯了天条！ 按照鞠橙子的梦，鞠老大和蔡建国他们不都是这么想的，然后顺水推舟吗？ 既然这样鞠橙子也不说其他的了。 倒是鞠青松快速的洗了碗筷回来，说起了自己在镇子上打听到的事儿。 “沈卫国不是入职了汽车队当队长吗？我跟着师父一起去他们粮站检查电路的时候，跟沈卫国那个汽车队的一个汉子搭上了话。” 鞠青松学的是电工，是钢铁厂培养的，但是也时常有各种兄弟单位借调过去帮忙，他们镇子上的单位不多，能修电路的人才其实也不多，大部分都是你帮帮我我帮帮你，讲究是兄弟单位。 就好比，沈卫国入职的汽车队在名头上是归属于粮站的，但其实镇子上所有厂子的运输都是他们跑。 “叫徐治民，他跟我说，沈卫国没来之前，他们的汽车队队长退休，应该是要让那个汽车队队长的徒弟，漆大龙接手做队长的，当时漆大龙都已经请客吃饭了，结果突然早会宣布要空降一个沈卫国当队长，当时那个漆大龙脸色黑得哟，现在沈卫国入职，那个漆大龙虽然没有明面上跟人较劲，但是心里头还是不服气的。” 鞠青松说着这事儿，脸上浮现坏笑。 张子君一看，就知道自己这个儿子有坏心眼儿了。 “你想咋办？” “啧啧，那个漆大龙没有明面上跟沈卫国较劲就说明他是一个有心机的，又在汽车队干了好几年，当然是比沈卫国那个黑心肝儿的玩意适合当汽车队队长啊，不过他这种人我不太敢跟他合谋啥的，怕他算计我进去，我就只是说了沈卫国现在家里头三个孩子，着急找一个媳妇儿的事儿，他那么有心眼儿的人，肯定有想法。” 鞠青松挑眉，坏笑起来的模样跟鞠老二相似，但是因为眉眼之间遗传了张子君的柔，看着有些邪气。 “大哥，爸爸已经在打听人家了，要真是漆大龙插一脚，咱们的事儿会不会不好办啊！” 鞠橙子有些担心两头撞在一起了。 鞠橙子一家可并不是打算沈卫国转业就了了这个事情的，他们正在给沈卫国寻摸一个合适的’贤妻良母‘，让沈卫国家里头热闹热闹，那三个小崽子，要是没有一个后妈，他们还真是不知道怎么让他们知道人间疾苦呢。 “撞在一起也有撞在一起的好处啊，那个漆大龙人脉比咱们广，人就是在镇子上从混到大的，他寻摸出来的人，可是比咱们在村子里头找的姑娘不知道‘好’多少倍！” 在鞠青松看来，其实只要是姑娘配沈卫国那都是玷污，现在谁家姑娘不是家里家外的一把好手，就算是鞠青松讨厌的鞠桃子，那也不可否认，是让男人娶回家就占尽便宜的好姑娘。 沈卫国就配不上任何一个姑娘。 外婆咬断一节线头，“话虽然是这么说，这不是怕两边耽误！” “与其说是两边耽误，不如说是两边看看谁的手段高明，沈卫国那个人，好歹是个能当到营长的军人，他精明着呢，咱们总是得多弄几条路啊。” 而且，鞠青松虽然只是跟漆大龙见过那么一两次，但是他就是觉得这个人不简单。 第67章 贤惠媳妇儿 “行吧，你们父子两个都有的是想法，不过你记得跟你爸通通气，可别到时候他啥也不知道，跟你的打算撞上了。” 张子君提醒了一句。 鞠青松对着妈妈抬起下巴，“放心吧妈妈，干这种事儿，最适合跟我爸商量了。” 张子君没忍住白了他一眼，“那是你爸！” “嘿嘿！” 鞠青松笑得憨厚。 不过鞠橙子还是在这个时候提醒了鞠青松一句，“大哥，你既然觉得这个漆大龙心机深，那可就要警惕着些啊，可别给自己玩儿进去了，这年头，被人算计顶锅见劳改场吃花生米的可多，而且那个沈卫国是一个很敏锐的人。”在鞠橙子的梦里，沈卫国能够最后身居高位，也是有自身敏锐政治素养和算计在里头的。 沈卫国绝对不是一个蠢蛋。 鞠青松当然明白，“我又不傻，我跟人家漆大龙接触多了，人家要是扒我一个底朝天，那我岂不是拿捏在人家手上了，还有那个沈卫国跟漆大龙相处的世间肯定是比漆大龙跟我相处的世间多，要真是发现我跟漆大龙有些首尾，到时候肯定会怀疑的。” 鞠青松从蔡定邦的事儿学到了不要轻看任何人。 “首尾不是那么用的。” 鞠橙子想解释一下，自己大哥怎么这么用词儿。 “啧管他呢，你现在只需要晓得，沈卫国那个狗东西，你大哥我一直盯着呢！最近就可以给他找点麻烦！在他娶到‘贤惠’媳妇儿之前，也让他不好过。” 至于把人搞死，鞠青松还需要点儿时间。 鞠青松甚至连沈卫国的三个孩子都没有想要放过，别跟他说什么那都是孩子，他妹妹和弟弟也还是个孩子呢！ “那你注意安全哦，当然啦，要是能有看他不好过的机会，别忘了通知我啊！” “肯定啊！不过，我还是觉得给他找一个女人也是便宜他了！”鞠青松从小到大见过的女人都给了他一个印象，那就是无论是顾家的、不顾家的、有小心思的、还是泼辣的，都是让一个男人在家庭中吃到了红利的。 鞠青松愣是一点儿好处也不想让沈卫国得了。 鞠橙子有些为难，“那也不能给他找一个男的吧？”这个难度有些大，沈卫国也不是那么好算计的。 而且，这个时候愿意干这种事儿的男的，好像也不是很好找。 不仅仅是鞠橙子为难，还有整个房间的沉默。 鞠青松都觉得自己打开了新思路，“男的真的行吗？” 外婆叹气，“以前那些有钱人玩得可多了，男的又怎么了，只不过，现在不好找。” “外婆，你还知道这些？”鞠橙子瞪圆了眼睛。 外婆随意的扫了一眼看着自己呆愣的三个孩子，是的，张子君在她眼里也是孩子。 “当然知道了，你们见过绿眼睛的外国人没有？” 鞠橙子三人摇头。 外婆放下手里头的阵线，“以前我跟着你们外公见过，外国人男女都亲，而且，不只是外国啊，以前那些地主管家的少爷，找的书童只要是好看的，那就是给他们解闷用的。” 书童是男子，对于他们来说新鲜刺激，还没有怀孕的后顾之忧。 鞠橙子和鞠青松不太能够接受。 张子君咦咦的嫌弃出声。 外婆看了他们一眼，“你们就当是听见一个解闷的，现在可不让说这些。” “哦。” 受到冲击的兄妹两人还有些呆呆的。 外婆还笑话他们两个，“这年头啥热闹事儿没有啊，这有啥好惊讶的。” 鞠青松和鞠橙子两个笑笑，不知道该咋说，第一次听见这些，还是震惊的。 昏黄的煤油灯燃尽了煤油，外婆家彻底陷入黑暗，鞠橙子抱着肉嘟嘟的弟弟睡得格外香甜。 次日，蔡建国家里头一大早的就热闹了起来，哭嚎声、锣声还有人搬动东西的嘿休声一直在村子里头回荡，甚至在清晨的时候，还有鞭炮声，想来是昨晚上不好买鞭炮，今天一大早又去镇子上买了吧。 这年头虽然倡导节俭，但是人死为大，而且人们总是认为，丧事办的体面些，下辈子就能投个好胎。 但就算是办丧事，也不能耽误大家正常上工，只是每一家出一个劳壮力去挖坟地，大娘们帮忙打理杂事儿。 他们都是会收到主家帮忙红包的，一般价格都是三天的丧事，杂工算一块钱，挖坟抬棺材的算两块。 当然主家要是宽裕些又大方些的，会多给些。 这都算是挣钱的门道了，大家伙儿的都抢着干。 鞠家是鞠青桦去出这个力气，至于为什么不是鞠老大，是因为鞠老大昨晚上掉粪坑了，扑腾了十分钟左右吧，现在有些发低烧，拿锄头都有气无力的。 而鞠老二完全就是不想去，他觉得晦气。 至于害怕，鞠老二完全没有，甚至他还在上工摸鱼的时候劈了几个芭茅给自己家的肉墩子编玩具。 张子君也没有去蔡家打杂工，是刘容去的，人家好歹也算是未来亲家。 至于她嘛，可不去忙活，累死人了。 而放假回来的鞠青松，则是在外婆家里头劈柴，跟妹妹弟弟玩儿呢。 外婆在做衣服，这眼看着过了九月就是秋，要给孩子们准备厚实点儿的外套，特别是青松和橙子，两个孩子一个在镇子上工作一个爱俏，都需要好看体面的衣裳。 “鞠青松！” 鞠橙子的喊声在院子里头回荡，外婆做衣裳的手都不带抖一下的。 这兄妹就是这样，好的时候好得不行，吵起来那是一个声音比一个大。 “你不准用我的毛巾！” 鞠橙子很讲究，是从小从妈妈那里耳濡目染的讲究，毛巾、杯子、牙刷、洗脚盆什么的，都要自己用自己的，别人用了不干净。 “这是你的？咋黑不溜秋的，我以为肉墩子的呢！” 鞠青松砍了柴有些热，自己舀水洗了一个冷水脸，摸索着墙边挂着的毛巾就擦脸，他知道自己家里头人的习惯，明明是看了看毛巾，确定这个灰灰的毛巾绝对不是爱干净的外婆、妈妈以及妹妹的，这才用的。 谁知道啊，这个灰不拉几又白一块儿黑一块儿的粗布毛巾也是妹妹的。 鞠青松觉得手里头的灰灰的粗布毛巾很是烫手。 听见大哥这个话，刚刚还跟大哥玩得乐颠颠的肉墩子叉着腰不乐意了，“大哥！你什么意思！肉墩子的就可以随便用了嘛！妈妈说啦，我也是香香的肉墩子！大哥和爸爸才是臭臭的！” 第68章 兄妹打闹 “不是，你看这个颜色，灰不拉几的！哪里像是橙子这样漂亮爱干净的美人同志会用的啊！” 鞠青松才不搭理这个臭弟弟，对着鞠橙子露出一个讨好的笑。 谁知道鞠橙子的脸色更加阴沉了，“这个叫扎染！是外婆帮我换的！我最喜欢这个颜色了！” 明明就很像书上说的水墨画，大哥一点儿审美都没有！ “啥染也不能这么不均匀，东一块儿西一块儿的啊！” 鞠青松心头凸凸，好家伙这玩意儿不会只有这一块吧，“我给你洗了行不！哥也不脏的，哥给你用肥皂搓，好不好？” 鞠青松软和的不像话。 “行叭！” 鞠橙子也不是不讲道理的。 “等着给你搓，等会儿！这玩意儿掉色不？”鞠青松有些怀疑是不是掉色成这样的。 “不会，这都是草木染色，才不会掉色呢！”鞠橙子还追着鞠青松科普，“这可是外婆跟人家老手艺人换的，我最喜欢这块了，多好看多有意境啊！” 当年入川的人来自全国各地，自然各地的手艺也带了些来，但是这么多年，好些手艺慢慢失传，就说这个扎染，其实还有很多种颜色的，但是现在各处能换能在供销社卖的，也只有些黑色，藏青，还有大红色大黄色，还曾经因为大红色的扎染看起来跟血迹没洗干净似的闹过笑话，而且，现在的人更喜欢纯色系列，就算是花样，也喜欢的是那些大朵的颜色鲜亮的花朵。 扎染的晕染图样，不是现在的大众审美。 没有销量，自然数量也会降低。 这几年供销社都不卖这个了。 但是鞠橙子很喜欢，是从外婆那里看见一件扎染的云墨旗袍，白色的云锦只有下半身的裙摆上有扎染晕开的花色，很是沉静娴雅，像是要下雨的天空。 外婆说，这是当年给她买的料子，这个云锦料子，在当年也是稀罕的。 至于其中的扎染花样，是外公买了料子就没有钱了，自己寻摸着只是白色不好看，跟着一位手艺人学的，但是其余的颜色外婆都觉得不好看，墨色就正好。 旗袍则是外婆自己做的，这么多年，也没穿过几次，但是保存得极好。 鞠橙子喜欢，外婆就说帮忙看看附近村子里头还有没有人有这个手艺，特地换来的。 至于自己染，怕是不太好张罗。 鞠青松拿着粗布毛巾翻来覆去的看了两三遍，也没有看出什么意境，“你好歹整个红红绿绿吧的啊！” 鞠橙子不跟他说话，“哼！庸俗！” 肉墩子也叉着腰上前凑热闹，对着鞠青松哼哼，“哼哼哼！庸俗！” 鞠青松不敢说话，只是脚下灵活的绕过肉墩子的小胖腿，踹一脚小孩儿的屁股。 肉墩子被这么一踹，重心不稳的往鞠青松的腿间扑去，鞠青松立马收回脚，夹起大腿接住小孩儿。 肉墩子吧唧一声，脸蛋子都被鞠青松的腿挤成了一个饼饼，“大哥！你坏！” 人没有摔着就行，鞠青松照样不用手，脚下给肉墩子撑着，又让小孩儿站好了。 鞠橙子很是无语，怎么感觉大哥玩肉墩子跟玩球似的？ 很像她在梦里头看见的那些国际体育踢的足球！ “啊啊啊！大哥！我要生气啦！” 肉墩子逃不开鞠青松的腿，气呼呼的捏紧小拳头。 鞠青松才不怕呢，直接绕过肉墩子，“那你生气吧，我要去洗毛巾去了！” “啊！” 肉墩子气哼哼的一个小墩子立在那儿，转头朝着鞠橙子祈求道：“姐姐~大哥欺负我~” 鞠橙子看热闹不嫌事大，指着鞠青松的背影，“打他！” 肉墩子没有莽撞的举起拳头就干，反倒是眼巴巴的看向鞠橙子，“姐姐帮我～” 鞠橙子想了想，朝着肉墩子伸手，“请人办事儿，你要给钱的哦！” 肉墩子闻言二话不说的嫌弃自己肚子上的衣服，一手按着，另一只手拉开自己的裤头，对着鞠桃子，“姐姐，你拿。” 鞠橙子面无表情，“我不拿！” 肉墩子闻言，立马转动小脑袋瓜想办法，姐姐不想做的事情不能让姐姐做。 于是，肉墩子低下头，将衣角咬住，空出一只手去掏自己的小裤裆，翻出一个缝在裤子内面的白色棉布方形的小荷包，翻出来之后，小孩松开裤头子。 裤头里头是一根有弹性的布条，回弹啪嗒一声打在肉墩子圆鼓鼓的肚子上，还能听到肚子跟西瓜成熟一样的空响。 还好小孩儿的力气不大，裤头外头的布条厚实柔软，打在肚子上并不疼，甚至没有起红印。 肉墩子本人更是毫不在意，开始将自己的小布袋打开，胡萝卜似的小手在小布袋里头掏了掏，摸出一张对折成长方形的一毛钱。 鞠橙子看呆了，“你还真有钱？！” “有呀！压岁钱，外婆给哒。” 肉墩子将钱往鞠橙子面前递，鞠橙子有点儿不想接。 肉墩子好像看出来了，“姐姐，不凑凑哦！我穿了小裤裤的！小裤裤才臭臭！” 倒是前头的鞠青松看见了，转头过来就将钱从肉墩子的手里夺过，“哇哦，肉墩子，有本事啊，压岁钱能够留到现在！” “大哥！这是我给姐姐的！” 肉墩子跺脚，气鼓鼓的喊道。 “你从裤裆里头掏出来，还给我妹妹，我妹妹嫌脏！” 说着，鞠青松将钱往自己裤兜里头塞，蹲下身直接拉开小屁孩儿的裤裆，“但是我不嫌啊！让我看看你还有没有！” “啊啊啊！救命啊！哥哥抢钱啦！” 肉墩子小胖手去推鞠青松的脑袋，身体往后仰起，大喊着朝着鞠橙子求救，“姐姐救我的钱钱啊！” 鞠橙子想要帮忙来着，但是这两个掏裤兜的男子，实在是有味道。 鞠青松轻轻松松拿捏一个小崽子，在人家的裤头子里头掏出刚刚的小布袋搓了搓，还真有钱，摸出来一看，两毛，加上刚刚抢的一毛钱，一共三毛。 鞠青松还摸了摸肉墩子的屁股，小脚小手肚子啥的，确定其他位置没有什么小布袋了，这才放开人。 数了数到手的钱，鞠青松得意道：“小屁孩儿拿什么钱，哥哥给你收着啊！” 被放开的肉墩子小胖手捧着裤子上的小布袋伤心不已，“哥哥你是坏蛋，你抢我的钱！” 第69章 公安走访 鞠青松丝毫没有欺负小孩儿的愧疚，反倒是用那三毛钱毛票在肉墩子面前过一遍，“哥哥帮你收着！你一个小屁孩儿拿着钱干啥，可别掉了。” “才不会掉！外婆给我缝兜兜了！”肉墩子就是害怕掉，还让外婆缝在前面，自己能够看到呢。 “这不就掉了，掉我手里了！” 鞠青松将钱揣兜，甩着毛巾去搓洗毛巾去了。 肉墩子知道自己打不过，委屈巴巴的看向鞠橙子，“姐姐～～” 鞠橙子叹气，“要不，你就当花钱买个教训？” “不买！我只有三毛，买不了教训。” 肉墩子不知道这个话是什么意思，但是这个教训他没有听过，肯定不是好吃的，他才不花钱呢。 鞠橙子见状只能答应，“行吧，我给你拿回来，但是要分成啊，给你留一毛，行不行？” 肉墩子点头，“好！都给姐姐，也不给坏大哥！” “行！” 鞠橙子撸起袖子就朝着鞠青松追去，“大哥给钱！” 鞠青松这会儿正在搓毛巾，不好躲开鞠橙子，“干啥，干啥！入了我的兜儿还能要回去的？我鞠青松没听说过！” “那你现在就要听说听说了！” 鞠橙子直接摸鞠青松上衣胸口的口袋，鞠青松将毛巾往水盆里头一丢，连忙跳开。 “可不带这样的啊，那我凭本事抢的！” “坏大哥，是你抢我的！” 肉墩子跟在鞠橙子身后叉腰，颇有些墩仗橙势的气势。 鞠橙子无奈摇头，“没办法大哥，肉墩子说分我两毛呢。” 鞠青松往后退了两步，“这样，我给你两毛五分，我比肉墩子要的少啊！” “我只要一分钱！” 肉墩子嘴巴快，很会跟风。 故而，还没等鞠橙子有所犹豫，他就已经以价高得胜， “大哥，没法子的，你知道，干我们这一行，拿了钱，就要办事儿！” 鞠橙子拍了拍胸脯，充当拿钱办事儿的江湖义气头头儿。 肉墩子跟着鞠橙子叉腰挺肚肚，仰起自己肉嘟嘟的小下巴斜眼睨着的看鞠青松，若是一个大人做这样的动作，无论长成什么样儿都会被以为是目中无人的挑衅，但是肉墩子自己就是圆滚滚的一个，做这样的动作反倒是像是皮球翻动了一个面儿，完美没有任何威慑力，甚至都让人注意不到。 鞠青松一咬牙，捂住自己的裤兜，开始装可怜，“妹妹啊，哥哥我的工资都交给外婆了，我真的一分钱都没有了，你就当可怜可怜在离家打拼的哥哥吧！” “外婆！大哥抱怨你收着他工资！” 鞠橙子朝着屋子里头大喊，还对着鞠青松做鬼脸。 “哎！不是不是！外婆不是！”鞠青松没能拦住鞠橙子的嘴，也没能拦住肉墩子的。 肉墩子奶呼呼的跟着喊，“大哥抱怨！老大声啦！” 鞠青松赶紧去捂住肉墩子的嘴巴，肉墩子立马灵活的绕着鞠橙子跑起来，鞠青松赶紧去抓还不忘对着外婆表忠心，“没有的事儿，外婆，你不要听他们胡说八道！” 鞠橙子朝着鞠青松伸手，眉毛挑了挑，就等着鞠青松给钱。 鞠肉墩子抓着鞠橙子的裤子躲在鞠橙子身后，对着鞠青松吐舌头。 屋子里头，外婆似乎要出来了，有凳子拉动的声音，而鞠橙子作势张嘴还要喊，鞠青松只能将钱忍痛摸出来，递给鞠橙子。 鞠橙子正要拿，门口便响起了鞠桃子的声音。 “二哥，橙子，肉墩子，有公安同志找二哥！” 鞠青松下意识的将手收回去，鞠橙子赶紧把钱抓住。 鞠青松这会儿也不在意这三毛钱了，转头看向门口的人。 鞠桃子带着一位年轻公安过来了，是昨天晚上见过的那个年轻公安陈鲲鹏。 陈鲲鹏脚下踩着一双半旧的解放鞋，黑色裤子上还有些许已经干了的泥巴灰尘，上身是板板正正的军绿色警服，小麦色的肌肤，国字脸，五官端正，眉毛很浓，头发应该是很短的，带着警帽只能看见耳边的鬓角。 很端正很典型的公安形象，自带正气。 鞠青松不着痕迹的打量了对方一遍，“找我？” 鞠橙子抬头看过去，漂亮的眼睛眨巴两下，露出适当的惊讶和疑惑，公安会来村子里头这个事儿他们昨晚上说猜测过，她大哥还不至于连这点儿事儿都糊弄不过去。 肉墩子看见陌生人，抱着鞠橙子的腿看向他。 门口的动静并不大，刚刚在院子里头闹腾了半天的三兄妹都没有惊动外婆出门，这会儿老太太倒是利索的到了院子里头，直接来到了鞠青松的身边。 “这是公安同志！” 陈鲲鹏对着院子里头的一家人招呼，“大娘，这位小哥，我是来问问昨天下午关于知青徐长丽和村民蔡定邦的事儿，就是问问，每家每户我和我的同事都会走访，你们家也一样，没有恶意哈，你们实话实说就行。” 鞠桃子带着人来了， 也没有走开，反倒是往门边那头一站，似乎是打算等着陈鲲鹏问完他们这儿再带着人往下一家。 “这事儿啊，那你问，青松，去给公安同志倒杯水。” 外婆叫鞠青松去倒水。 陈鲲鹏却客气，“不用大娘，我问就走，不用不用水。” 外婆却没当真，看小伙子这会儿怕是走了好一会儿了，给口水喝的事儿而已。 鞠青松端来水直接送到陈鲲鹏面前，因为陈鲲鹏好像也没有要进来的意思。 陈鲲鹏确实有些口渴，见人都端来了也推拒不掉，便一口喝完，将碗还给了鞠青松，顺势问起了昨天下午鞠青松看见了什么，整个事情经过是怎么样的，尽量说得详细些。 鞠青松自然是按照大家应该看到的来说，“我下班回来，我爸来接我，再岔路口也就是那块苞谷地那儿，先是看见了我大爷大娘还有我一个大堂哥和大队长说话往外头走，我爸跟他们打招呼，我刚想说话，结果苞谷地里头朝里头那块儿动起来了，还有声音，我一看，以为是偷苞谷的，当下就喊塞，立马就冲下去了！” 第70章 肉墩子的小布包 “刚开始我只看到苞谷地里头一个人在跑，连忙低头抓了一把泥巴，往前头丢！人也不晓得是跑得太快，还是砸到了，当下摔下去了，就这么哈哈儿，后头就有我们村头的人来了……” 鞠青松说得很顺畅，也很自然，时不时外婆解释一句，“当时我们就在村口说话，每天晚上都这样，现在天黑得暗（‘晚’的啥意思）！村子口每天都有人的，当时那儿也不远，我们听到声音就跑过去了，当时是真的以为有人偷粮食。” 陈鲲鹏手上拿出本子和笔刷刷的写着什么，时不时提问，“当时是你把人先打倒的吗？” 这是问的鞠青松。 鞠青松：“我当时丢的是泥巴，应该是打到了他了。” 陈鲲鹏点点头，“那发现徐长丽是什么情景？” 鞠青松抓抓脑袋，“我当时以为她是同伙要跑，还抓起脚边的石头砸过去了，然后看到人……没穿衣服，我就不敢看了，说实话她当时是啥情况，我也说不清楚啊！” “嗯，那后面呢？你觉得徐长丽像是被强迫的吗？” 陈鲲鹏这话问的就很直接了。 鞠青松不好直说，只能描述当时徐长丽表现出来的状态。 “反正她一直都是呆呆傻傻的，我们当时还以为她吓傻了呢。” 陈鲲鹏的问话很明显是趋向于调查徐长丽被强女干的事儿，而不是蔡定邦意外死亡的事儿。 看来蔡建国根本没有打算去查清楚蔡定邦的死因，想要让这次的丑闻跟蔡定邦一起死去，所以没有跟警方拉扯，接受了蔡定邦的死。 自然也不需要公安调查。 当然了，要真是调查鞠青松也不怕，毕竟昨天在场的人谁又敢说蔡定邦的死跟他们没关系呢。 又问了些许关于蔡建国在村子里头的所作所为，陈鲲鹏就收起了本子，打算走了，只不过转身的时候看见了站在一旁的鞠桃子，便又停下对着鞠青松说道：“兄弟，是这样，蔡建国同志作为大队长原本应该领着我的，但是他不是家里头有丧事，事情又跟他儿子有关，所以不好领着我，但是吧，我这也不能让女同志跟着跑，要不你领领路？” 陈鲲鹏此话一出，鞠桃子耳朵红透了的低下头， 盯着自己旧布鞋的脚尖鞋面，双手搅着衣角。 鞠青松看了一眼，明白了陈鲲鹏的意思，当即应下，“行啊！公安同志，走吧，我也是村子里头长大的，这谁家谁家的事儿，我一说一个准儿！” 陈鲲鹏道谢，转头对着鞠桃子礼貌道：“鞠同志感谢你帮忙，这会儿有人带路了，你回去休息吧。” 鞠桃子低着的头没有抬起过，闷闷的应了一声，转身就跑了。 随即，陈鲲鹏和鞠青松一起走了。 鞠青松还跟鞠橙子交代，“橙子，外婆，中午直接去大队长那里吃饭，我就不回来了啊！” “知道了！” 鞠橙子应了一声。 肉墩子气鼓鼓，“为什么大哥不跟我说！” “因为你躲在姐姐身后他没看到啊！” 鞠橙子从自己的口袋里头摸出一分钱，“喏，给你，这是你的钱。” 肉墩子小胖手捧着，欢欢喜喜的将一分钱的硬币放进了自己裤裆里头的小布袋。 外婆叹气，这小子难道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吗？就这么一来一回，三毛钱变成一分钱了！ 鞠橙子赚了钱，对着外婆笑得甜甜的，不过还是要问，“外婆，你咋给肉墩子缝一个在那儿的兜啊？” “肉墩子自己要的啊。” 外婆背着手笑，当时她还收了一毛钱的手工费呢。 按照他们这里的习俗，每年过年，只要是小孩儿都会有红包收，就算是年景不好的时候，大家也会给，虽然大多数时候都是你给我家孩子多少，那我就给你家孩子包多少，互相给的数目都不怎么差，走一个仪式。 红包一般都是落不到孩子手里的。 但是鞠老二和张子君不是一般的父母，他们知道自家小孩儿收到的红包有多少是给谁的就行，钱他们是不收着的。 从小就是这样，鞠青松和鞠橙子也是这样过来的，从小就有私房钱，但是鞠青松和鞠橙子从小被父母和外婆忽悠的时候也多，在学机灵之前，每次红包都是被他们忽悠走了。 完事儿之后，鞠老二和张子君还说呢，他们可是顶顶讲事理的父母，可是都把红包给孩子收着了。 肉墩子自然也是，虽然年纪小，但是每年还是会有红包收，除却一岁的时候实在是不懂事儿，两岁开始就自己收着红包了。 肉墩子是个小机灵鬼，到了他手里的钱就从来没有掉过，他也知道钱钱很重要，也从来不跟别人炫耀说这些，就算是张子君和鞠老二忽悠，他也不给，他的钱只会给外婆和鞠橙子。 鞠橙子倒是没有想到肉墩子居然藏在裤衩子里头还有三毛钱。 “对哒！肉墩子求求外婆做哒！”肉墩子拍拍自己的小裤头，似乎是在安抚里头的一分钱硬币。 外婆笑眯了眼，鞠橙子揉揉肉墩子的脑袋瓜。 “嗯，肉墩子真机灵。” 肉墩子双手叉腰挺起肚子，“对哒，机灵的肉墩子就是我！” 鞠橙子和外婆都没能忍住笑，肉墩子见大人笑，自己也跟着咧着嘴乐呵。 倒是外头的人走远了，鞠橙子和肉墩子一人一边的扶着外婆进屋，肉墩子小小的一个，知道自己长得不高，所以踮着脚用脑袋瓜顶着外婆的手，双手举起来去扶着外婆的手臂，跟着走。 “大队长就不打算查了？” 鞠橙子还是担心，担心自己一家在蔡定邦死了的这件事里头的作用被看见。 “说句难听点儿的，人都死了，要是为了一个死人，把自己家里头的好职位，好名声给搞没了， 划不来。” 外婆这话说的冷漠，却没有大队长一家所做的事情的一半冷意。 “而且啊，那么多人都去了，打人的还有蔡定邦的老婆，他要怎么算？只能算带他过去的鞠老大一家子，还有徐长丽……” 第71章 蔡家开会了 蔡家的丧事办了三天，而公安在村子里头也走访了三天，在蔡定邦下葬的当天，八个人正在拉着绳子将棺材往坟坑里头放的时候，留守在村委办公室的会计跑来，说是有公社的电话找蔡建国。 于是，蔡建国一通电话叫去了公社。 而入土为安这个过程，就由蔡安家这个大哥在一旁主持。 蔡红旗看见蔡建国走了，猛然站起身想要去追，被齐月一把拉住。 “二哥还在这里呢，你不送最后一程？” 蔡红旗被齐月拉住，这才没有追上去。 但是在晚上蔡建国一身疲惫的回来后，蔡红旗还是摆着一张臭脸。 今天结束了蔡定邦的丧事，后头还有很多事要安排，比如刘晓和蔡定邦的儿女要怎么办？以及事情到底是怎么定性的？他们都需要商量。 故而，这个时候，蔡家人都是整整齐齐的在堂屋里头坐着等着，只有小孩子被大人打发回屋子睡觉去了。 蔡建国今天出去就是一天，刘桂芬心疼丈夫，先给丈夫下了碗面条填肚子。 这会儿一家子的人都看着蔡建国吃饭，一家子安静等着，屋子里头的白布条还没有撤下去，堂屋墙上已经挂上了蔡定邦的遗照，屋子里头虽然已经拉亮了电灯，却总觉得不够亮堂，阴飕飕的。 蔡建国的大女儿蔡思思和丈夫李民也在，蔡定邦丧事他们两个也是全程都在的，不过蔡安家只有自己一个人，他媳妇儿是镇子上的，明天还要上班，提前走了，当然，也有她不乐意掺和村子里头的事儿的意思。 蔡安家自己留下了。 终于吃完了，蔡建国将碗筷一放，堂屋里头诡异的沉默立马消失。 蔡安家作为子女里头的老大，最先开口说话，“爸，怎么样？老二的事儿是怎么定性的？蔡叔说什么了？能解决不？” 蔡建国抬手擦了一把嘴巴上的水光，“现在事情还在调查，但是徐长丽咬死了说是老二强女干，公安那边偏向徐长丽，你蔡叔那边也跟知青办公安局都打过电话，现在事情的结果都偏向于强女干，你蔡叔的意思是，咱们家要是找不出什么证据，这事儿就要按照强女干定性，蔡叔也不能胡乱插手。” 此话一出，蔡红旗先拍着桌子站起来了，“凭什么！那个徐长丽这两年很明显就是二哥养着的！一定是偷情，怎么就偏向强女干呢！我们都可以作证啊！” 刚下乡就是一个麻杆儿的人，这两年长胖了，长白了，还能够干轻省的活儿计，不都是因为二哥养的吗？ 刚开始他们一家人没发现，但是根据这回闹出来的事儿倒推，很容易就能够推断出平常见到蔡定邦的一些异常行为是怎么回事。 也就是以前不在意罢了。 齐月无奈的拉着蔡红旗，小声的让人先坐下，眼神时不时往自己身边坐着的刘晓身上看。 本来二嫂就因为丈夫死了伤心，现在蔡红旗还说蔡定邦出去偷腥的事儿，那不是往人家心窝子上头戳吗？ 蔡红旗还算是听齐月的，这会儿被齐月拉着，心不甘情不愿的坐下。 蔡建国看都没看他，继续道：“咱们的证词没有用，而且，无论是偷情还是强女干，徐长丽不会再回我们村子了，公安局那边说，徐长丽受到了惊吓，好像得病了，上报了病退，知青办那边已经收到报告单了，等到案件定性下来了，徐长丽作为受害者，到时候会直接被送回城。” 自从徐长丽被公安带走之后，第二天就只有齐伟民回来了，当时村子里头的人问了齐伟民在公安局发生了什么，齐伟民只是笑着说自己就是送一下，到了公安局就有女公安陪着徐长丽，他就回来了，他什么都不知道。 “什么！！” 大喊大叫站起来的人又是蔡红旗。 齐月摸着肚子强忍着翻白眼的冲动，咬着牙腻又拉着人坐下。 蔡红旗气得要死，自己二哥死了，那个女人却能报病退回城！ 这怎么可以！ 蔡安家以及蔡思思都对着蔡红旗甩了一个眼刀子，蔡思思更是直接跟蔡建国说道：“爸，你继续说你的，别搭理老三。” 蔡建国便继续道：“你们蔡叔那边的意思是，我们家最好再赔一点儿钱意思一下，请求徐长丽的谅解，说不定到时候调解一下，你蔡叔操作一下，不让老二落下案底影响咱们家！” 蔡红旗再次跳脚，“他妈卖麻花！公社的那些领导是脑壳有包咩！” 齐月这下是真的没有拉住，蔡红旗实在是太激动了，她还是顾着自己肚子里头的孩子吧。 原本蔡建国说的消息就足够让人心烦了，蔡红旗这一下一下的，更是让人烦躁，蔡安家这个大哥当即一拍桌子，充起了老大哥的威严，“蔡红旗，你给老子坐到！嘴巴闭到！安生点儿嘛！现在是涛人的时候啊？你除了喊几声能够干啥！坐到！” 蔡安家从小带着弟弟妹妹长大，喊几声的威严还是有的，蔡红旗又嘟囔着坐下。 齐月人都麻了，在人坐下之后，屁股挪了挪位置，侧身半个背对着蔡红旗，怕对方下次在大吼大叫的站起来给她的孩子撞到了。 蔡红旗见齐月这样都不拉着他了，又眼巴巴的凑上去，去拉齐月的手。 也就是现在大家都在，齐月不好给他一巴掌，只要对方安生，她就不管了，便任由他拉着手。 蔡红旗安生了，蔡安家这才继续跟蔡建国说话，“要真是跟徐长丽和解，怕是给徐长丽的钱和打点的钱也多吧？蔡叔说了数吗？” “五千。”蔡建国一语惊雷。 “多少？！！” “五千！！！” “他们想钱想疯了！！” 蔡红旗又是一阵叫唤，大家实在是觉得不耐烦，蔡思思更是直接站起身隔着人都给了他嘴巴一巴掌。 “嘴巴闭到！！！” 蔡红旗惹不起姐姐，低下头翻白眼。 蔡建国也是无奈，“你蔡叔叔说了，这是徐长丽的父母得知事情协商之后，专门写信过来要价就是两千，还有三千，是要走关系的。” 第72章 蔡家的决定 “蔡叔胃口也太大了吧，这么多年，咱们家可没少跟他亲近，送出去的东西都不知道多少了，咋还、” 蔡红旗嘟囔。 齐月转头又瞪了他一眼，她心里头门儿清，什么人脉资源都得是平等的那才叫人脉资源，一顿饭就能将事情定下来，那要是地位不对等，那就要拿钱办事儿还要感恩戴德，毕竟人家给了你一个机会和选择不是。 蔡建国叹气，脸上都是疲惫，“你蔡叔那边也说了，警察也有询问咱们家的日常作风，你们蔡叔可以把事情压下去，但是最近几年的先进和优秀，怕是轮不到咱们村儿了，你蔡叔也说要争取一下，这里头打点这些哪里不需要钱？还有公安局那儿，都是钱……” 还得是靠着这些老辈子留下的亲戚朋友，这事儿还算能够摸到些许门道。 只要他们家赔了钱，徐长丽那边就可以调解，被害人愿意和解，就不算是强女干，就不会被记录案底，也不会影响家里头，还有就是蔡叔能够将事情都摆平了，他们家现在所有的一起便利和职业都不会变，这样也可以变相的向村子里头证明，他们家这个大队长，妇女主任，以及一系列的好处得来是正规的，消除一些二狗子的话带来的影响，以后还是风光的。 但是这都是最好最理想的设想结果，但其实，这里头还有很多问题，就比如，现在送钱送啥其实也有不好使的时候。 蔡建国揉了揉眉心，“先别说这个钱，咱们家拿不拿得出来，就说你蔡叔那边，也不能保证，这五千块就能摆平，因为这段时间查得严，怕是走不通，到时候还容易拉你蔡叔下水，你蔡叔也不想要这个钱啊。”当然，那是所谓蔡叔暗示要钱的装模作样。 五千块钱，他们一家可以凑，可以借，但是怕是一失足，就不只是五千块钱，后续还有更多的五千块钱都算是好事儿了，就怕一家子都牵扯进去了。 蔡建国不想让孩子们以后都背上债，这年头什么有比穷更可怕的啊。 “钱也解决不了？” 这个结果无疑是让在场的人松了一口气，那可是五千块钱，又不是五块钱，他们要凑也要凑出一个千儿八百出来，谁愿意欠上这么大的债务呢。 蔡建国明白这些，所以不打算和解，“解决不了，我不能因为老二，把你们都拉下水，所以，我想到一个法子。” 将蔡定邦的事儿的影响降到最低的法子。 “爸，什么法子？” 蔡思思问的。 蔡建国抬起眼皮，扫视一圈在座的儿女女婿和儿媳妇儿，最后落在神色悲伤恍惚的刘晓身上，“我打算登报，跟老二断绝关系。”那些被抓的臭老九都是用这样的法子将儿女抛开，让孩子置身事外，那他为什么不可以试试。 “什么！” 刘桂芬瞪大眼睛看向蔡建国，“那是我们儿子，本来死的就够憋屈了！怎么还能断绝关系呢，以后他的香火怎么办？成孤魂野鬼吗？” 蔡建国按住刘桂芬，“只是登报断绝关系，那现在能怎么办，我们拿不出五千又五千，老二只能背着这个强女干的名头死，那老二就有了案底，强女干女知青，你想让我们家的孩子以后都跟强女干犯沾上关系？” 这就已经是牵扯到所有蔡家的孩子了，蔡建国不能去赌。 这话一出，蔡安家、蔡思思都沉默了。 沉默，就是认可这一句话。 他们都是有孩子的人，怎么能不为自己的孩子考虑。 而且，老二已经死了，死了的人，就不要牵连家里了。 蔡红旗刚想要说话，这次却被齐月死死的拉住了手，按在了自己的肚子上。 微微有些弧度的肚子，让蔡红旗想起自己除了齐月肚子里头这个小芽，还有一个在屋子里头睡觉的儿子。 蔡红旗低下了头。 蔡思文也没有说话。 刘桂芬看着沉默的儿女，也慢慢的垂下了眼，安静了下来。 既然大家都认同了，那么老二的事情也就这样了，蔡建国接着往下说，“报纸的事儿安家你看这些，到时候带一份回来咱们家自己收着就行，也不用在村子里头宣扬，有用的时候拿出来就是，好了，老二的事情就算是定了，这事儿咱们改不了，就说说老二媳妇儿和几个孩子的问题。” 大家又纷纷看向失魂落魄的刘晓。 蔡建国叹气，“老二媳妇儿，是我们家老二对不住你，你要是想要改嫁也行，只要把孩子都留下就行，我和你们妈还算是年轻，拉扯两个孩子长大没问题。” 刘桂芬看向刘晓，她们算是亲戚，当初刘晓的婚事还是她一手促成的，这会儿实在是长不开嘴。 其余人更是不好说什么，因为这事儿蔡定邦就是做错事儿了，而且刘晓跟家里头蔡安家和蔡红旗的媳妇儿是不一样的，她在这个家时间长，又跟刘桂芬有点儿亲戚关系，加上性子确实是好，在内帮着刘桂芬操持家务，无论是对小姑子还是小叔子那都是面面俱到，在外也能撑起门面，蔡家人是真心将人当作自家人的。 刘晓这会儿是伤心，但是她还有孩子，她知自己应该做什么。 “爸，我不走，也不是替定邦守着，我实话跟您说，当初要不是我姨姑介绍了我和定邦，我爸妈可是要把卖给老光棍儿的，我要是回去了，指不一定又要倒一手，还不如就在家里头，照顾着孩子长大呢，姨姑对我来说，跟亲妈没差别，以后，就让我代替定邦孝敬你们吧。” 刘桂芬当下眼泪就出来了，起身过来抱住了刘晓，“闺女，你以后就是我亲闺女，是我们定邦对不住你！” 刘晓抱着刘桂芬也是哭，“妈，以后我就不叫你姨姑了，您就是我亲妈！” “嗯，以后妈护着你，但凡你那爸妈敢来，咱们家一定给打出去！” 刘桂芬抱着刘晓，无论是不是真的推心置腹当作亲闺女，这个时候，她也必须是如此。 孩子离不得亲妈。 “谢谢妈！” 刘晓哭的伤心，但是却没有什么力气了，这三天，她哭得够多了。 第73章 找上门来了 蔡安家作为老大哥，这个时候也说话了，“爸，妈，既然老二媳妇儿愿意留下来，那以后也是我亲妹子，老二的孩子我也有照顾的责任，以后我每个月多给家里五块钱，就当是我给孩子的一点儿心意。” 蔡思思这会儿也从口袋里头摸出一个灰色的布袋子，从里头数出三十块钱来，放在了桌面上。 “这是我这些年在镇子上做零活儿攒的钱，不是李家的，就当是我的心意。” 李民在一旁什么也没有说，蔡思思有本事直接当着李民的面儿拿出钱来，就是已经拿捏了李民这个人。 齐月看向蔡红旗，蔡红旗垂下眼，“爸妈，二嫂，我没啥钱你们也是知道的，但是我不就是在村子里头吗？以后我的侄儿侄女就是我的亲儿女，我一样顾着！” 蔡思文也跟着表态，自己这个小姑姑以后也会照顾孩子。 有人出钱有人出力，结果也算是不错，反正刘晓是知道的，她留下比回娘家好。 既然老二的事情解决了，蔡建国也说起了因为蔡定邦的事情引发的后续影响，村子里头的先进评选什么的以后都没了，肯定会引发大家的不满，对于这事儿，蔡建国只说，“只要咱们不说出去，到时候是没有评选，还是评选不上，都是我一句话的事儿。” “可是现在村子里头也有其他村子嫁过来的姑娘老娘什么的，他们走一趟亲戚，总是能够听到些什么的。”刘桂芬提醒道。 她也是当过一段时间干部的人了，知道这种评选活动都是要在公社公示还有开会的，到时候那个村子没有在评选名单上，参与开会的各个村干部都能看见，回去一说，他们村子没有参与评选的资格这事儿也瞒不住。 蔡建国当然知道，但是现在还有什么别的办法，“先瞒着，好歹等老二这事儿风头过去了再说。” “咱们要不要让出点儿好处？” 蔡安家提醒道，“比如，水塘捞鱼的时候，多给大家分一些？” 每年十月底或者十一月中旬村子里头都会捞鱼，就在村子里头的几个池塘里头捞，每年的渔获会按照人口分出一部分，还有一部分会送到公社换钱，存在村委的账户上，年底分工分的时候，分下去。 这是村子里头赚外快的方式，不只是他们菜园村，其他村子也有养鱼、种柑橘、甘蔗的，都是这么干的。 因为这个不算是主要的粮食，而且收获并不是每年都有保底的，所以每年公社那边并没有给每个村子定量，反正能交多少他们给钱收多少。 这样村子里头就有很多操作空间，可以多给村民分一些，村民可以自己留着吃，也可以送亲戚，更可以换出去，当然，里头涉及倒卖的，自己藏好就是了，又或者，在村子里头存一些，留着卖给镇子上的那些厂子下乡采购的采购员，价格也会比公社统一收购的价格高一些。 蔡思思跟着点头，“爸爸，我觉得可以，毕竟大家有抱怨不是。” “凭什么！”只有蔡红旗这个生气包还在嘟囔着抱怨，“这么多年都是靠着我们家村子里头才有好日子过，他们凭什么啊！灾荒的那几年，要不是我们家，他们至少饿死一半的人，他们有什么资格哔哔！” 齐月不耐烦的瞪了蔡红旗一眼，蔡红旗立马闭嘴。 大家伙儿直接忽视蔡红旗的话，继续商量。 “捞鱼的事儿还有一个多月呢，关键是现在那个二狗子，还盯着咱们家呢。” 刘桂芬这三天办丧事的时候，总是能够在门口看见晃悠的二狗子。 “二狗子那里，等会儿安家带着红旗过去一趟，直接打服气就行，别让村子里头的人以为咱们家趴了。” 蔡建国直接道，他的眼神很冷，看来是真的对狗皮膏药二狗子很不耐烦了。 蔡安家应下了。 然后蔡建国直接继续发号施令，“给好处就算了，这么多年都是这么过来的，今年独独给了好处，以后怎么办？你们爸我在这个村子这么多年，还不至于压不住他们，只不过，以后蔡定邦这个二弟这个二哥，你们就当没有！我也会登报跟他断绝关系！” 这事儿一锤定音，蔡建国就是想要直接冷处理，他信他压得住村民。 既然这事儿商量好了，那就还有最后一件事儿。 “还有思文和鞠青桦的婚事儿，算了吧。” 蔡建国这话让在场的人都有些疑惑，丧事的时候，鞠老大一家还热切的帮忙呢。 除了蔡红旗这个莽撞的，其余人都觉得这其中肯定是有事儿，不然自己老爸不会直接就说结果。 故而大家都看向蔡思文。 蔡思文居然也没有反对，“我不要嫁给鞠青桦了。” 蔡建国叹气，将那天被鞠老大一家约出去的事儿说了，还有自己的猜测也说了。 大家不是傻子，只是几句话，便纷纷想明白了其中的关键，蔡安家和蔡红旗气得脸色涨红。 “所以，要不是他们一家算计咱们家，定邦不一定会死对不对？” 蔡安家气得咬牙。 倒是蔡思思发现了一个问题，“怎么定邦跟那个徐长丽的事儿咱们自己家里头的人都不知道，偏偏他鞠青桦一家知道了呢？还刚好在定邦出门之后就约了咱们爸出去？” 这话算是点醒了一家人。 “马勒戈壁！徐长丽肯定鞠老大那个老阴货有关系，他们肯定知道！” 蔡红旗出口成脏，就连他都想明白了，在场的人能不明白吗？ 蔡建国也是黑了脸，当时事情发生的突然，他确实忽略了这一点儿，只是先入为主的认为鞠老大一家可能是发现了两人在玉米地里头，所以把他叫过去，但是现在蔡思思提出来的问题，让这件事有了另外一种可能。 那就是鞠老大一家可以证明徐长丽和蔡定邦是偷情，而不是强女干。 “去把鞠老大两口子叫过来！强女干犯这个罪名，咱们家可是受不起！” 峰回路转，刚刚商量的沉重被全部推翻，蔡家又有了一条可能的新出路，这怎么不让大家激动。 蔡家两兄弟来鞠家的时候，鞠家人正在院子里头歇凉。 鞠橙子、鞠青松和肉墩子在外婆家，二房只有鞠老二和张子君在，两夫妻记得外婆说的鞠老大一家克自己家，所以不让儿女跟鞠老大一家同一屋檐下。 鞠老大一家都在院子里头坐着，鞠老头儿还在和王小菊跟鞠老大商量鞠桃子的婚事儿。 “鞠军一！” 蔡红旗直接从大门口冲进来，直接喊对方的名字，也不管是不是长辈了！ 鞠老大刚转头看过去，迎面就是一个大拳头，砰的一声给人直接打翻倒地。 第74章 带走 刘容和王小菊当即尖叫起来，鞠老二第一时间拉着张子君往后躲开，还将人挡在身后。 鞠桃子见状想要上前去帮忙，被鞠枣子和鞠李子拉住。 院子里头还一团乱糟糟的，蔡安家冲进去就给呆呆的看着的鞠青桦一脚，然后再是一顿拳打脚踢。 鞠老头儿连忙起身往后退了几步，王小菊和刘容却都朝着自己的儿子扑去拉扯，两个女人在周围打转尖叫拉扯，一直也不能近身。 “这是干什么！你们蔡家要当土匪吗！” 鞠老头儿指着两人大喊，转头看向鞠老二，“老二，你就看着？！！帮忙啊！” 鞠老二还真是不想要帮忙，但是人都打上家门来了，村子里头最看重的就是一家人谁出事儿一家人都要牵扯。 “媳妇儿，你往后站。” 张子君自然是往后站，可不会自己冲上去。 鞠老二也不是冲着打回去过去的，只是朝着打作一团的人走了几步，还算是稳重的蔡安家立马停下了手，后退几步让刘容扑在了地上不敢反抗的鞠青桦的身上。 “鞠二爷，我们不是来找事儿的，您别管。” 蔡安家知道鞠老二的狠劲儿，要真是干起来，他和三弟两个人也干不过鞠老二。 “行，叫弟你住手，都打上门了。” 鞠老二见人知道给面子，那他也不会这个时候为了鞠老大一家动手。 “好。” 蔡安家朝着下死手的蔡红旗喊了一声，蔡红旗这才不情不愿的甩开一直扒拉着他手臂的往小菊，顺便收回猛踹鞠老大的脚，然后来到蔡安家的身边。 地上躺着的鞠老大和鞠青桦两人这会儿浑身都疼，在王小菊和刘容的搀扶下起身。 蔡安家则是直接开口，“我爸让我来请一下鞠大爷，走吧，去我们家聊聊两个孩子的婚事儿怎么样？” 这一进门先打了人，这会儿又说要去他们家商量婚事儿。 这一看就是鞠青桦和蔡思文的婚事儿也要黄了？ 鞠老头儿和王小菊惊讶得很，王小菊还问呢，“一冲进来就打人，还要带人，你们家就算是大队长也不带这么欺负人的啊！” 周围的邻居老早就听见动静爬墙扒门的看了。 “那就要问问鞠大爷他们干过什么了啊！当初商量鞠青桦和我小妹的婚事的时候，彩礼是你们自己提出来的吧，我们一家从来没有主动说过要多少吧，结果呢，拿不出彩礼还算计我们家，我们家老二刚入土，你们就没有觉得良心不安吗？” 鞠老二哟呵一声，往后退到张子君身边看热闹。 蔡家的人果然不让人失望，知道来找鞠老大。 他还以为蔡建国一家子都没有想到这个事儿呢。 扒着墙的几个汉子突然恍然的哦了一声，似乎是听明白了蔡安家的话，这让鞠老头儿立马暴怒，朝着墙头嘶喊，“滚！滚！！看啥子看！” 鞠老大和鞠青桦这会儿很明显是被蔡安家的话唬住了，而刘容，甚至抱着鞠青桦看向鞠老大着急的问鞠老大，“当家的！怎么办啊！他们知道了！是不是徐长丽说了！” 鞠老大瞪向刘容的眼睛里头都是震惊，怎么会有这么蠢的婆娘！ 一句话的事儿就全部交代了。 蔡红旗更是生气，抬脚又要上去干一架，被蔡安家拉住。 “鞠军一你们这一家子，是真丧良心！现在是自己跟我们走，还是我们找警察来啊？” 鞠老大在王小菊的搀扶下勉强站起身，高高大大的一个汉子，鼻青脸肿，捂着自己的肚子，只能依靠在矮小的母亲身上。 “走。” 王小菊自然也是看明白了， 拉着鞠老大心疼得很，“我跟着你们去，别怕啊，他们家又不是土匪，就算是咱们干了啥，这不是还有公安，咱们报公安！” “妈！没事，我去解释解释，没事儿的。” 鞠老大却觉得王小菊的关切在这个时候很烦，他是一点儿也不想要看到公安。 王小菊很听鞠老大的话， 又连忙点头，“那不报公安，那妈也跟着去，妈护着你。” 鞠老大有些不耐烦，但是更不耐烦的是蔡红旗。 “死温桑啊！走不走！搞快！老子硬是想弄死你们！紧到爬！不然老子弄死你们！” 在他面前表演啥母子情深呢，这个鞠老大平常看着老实巴交的，居然能够干出这样的事儿，他小妹妹要是真嫁到这样的人家，说不定欺负了人，他们还在外头卖惨说是小妹娇惯了。 鞠老大推开王小菊，和刘荣、鞠青桦一起，被蔡安家和蔡红旗请到了蔡家去，一路上大家伙儿的都探出头来看热闹，但是要真是说有谁上前帮忙的，那还真是没有，不过倒是有几家平常跟鞠老大一家玩儿得不错的上前问了几句，蔡安家却抢在鞠老大的面前直接喊出来。 “他们想要省彩礼钱，算计我们家老二，现在我们家老二人死了，还要背上强女干的罪名，我们蔡家不是孬种，受不了这个气，所以才打了他们一顿，但是我们蔡家绝对守法，不会像他们一家一样，我们只是让他们作证！还我们老二一个清白！” 蔡安家嗓门喊得大，一路上喊了顶多两遍，村子里头的人基本上都知道了。 然后蔡安家兄弟两个带着鞠老大一家三口进了蔡家也就是那么一会儿，蔡建国就和自己的两个儿子一起，又带着鞠老大一家去了镇子上。 风风火火的动作，让村子里头也炸开了锅。 大多数都是好奇这个事儿的，没有人真的会以为的谁谁这么老实怎么做这样的事儿，只会有人说，我以前就看鞠老大那个面相不对，看吧，果然就不是一个老实的。 甚至有人直接上鞠家的门来问咋回事。 鞠老二倒是想要和人聊聊，但是鞠老头儿和王小菊在院子里头拉着一张脸瞪着，还真就是影响心情。 鞠桃子被两个妹妹拉着进了屋子，关上门后，鞠枣子甚至有些高兴。 “这下大哥和蔡思文的婚事儿肯定是黄了吧，大姐，你不用为了大哥的彩礼嫁出去了！” 第75章 我们以后的对象只会越来越差 鞠桃子却不觉得，想要说什么，但是到了嘴边却是习惯性的话语，“枣子，现在爸妈和大哥都出事儿了，你怎么能这样说话？！” 鞠枣子的高兴被鞠桃子的话一扫而空，在狭小的房间里头翻了个身，用背对着鞠桃子。 鞠李子看着两个姐姐，只是平静的说道：“爸妈和大哥出事了，我们只会更难嫁出去，对象也只会越来越差。” 鞠李子说得很没有感情，因为她从来不打算在村子里头嫁人， 她想要和橙子姐一样读书，再像两个姑姑那样，嫁到镇子上去。 这样的路，只能靠着她自己走。 只要能够上高中，鞠李子就不打算回来了。 鞠枣子这才反应过来， 父母刚刚的挨揍丢人给她带来的不只是开心，还有未来的惶恐。 “那怎么办？” 鞠李子没说话，看向鞠桃子。 鞠桃子同样沉默，心里头想着，就算是哥哥跟蔡思文的婚事不成了，她也要尽快嫁出去。 姐妹都不说话，鞠枣子在中间倒是无端的恐慌起来，姐姐到了年纪倒是可以很快的将自己嫁出去，但是她呢，还有两年才十八，谁知道这两年会发生什么。 与屋子里头三姐妹的沉默相似的，还有院子里头鞠老头儿和王小菊的沉默，鞠老二实在是没有心思看这老两口拉着脸，他直接带着媳妇儿打算去找自己老娘去，刚走到门口的时候，王小菊瞪着一双眼睛把人喊住。 “老二，被带走的是你大哥！” 鞠老二头都没回，“还是你儿子！” 直到人在门口拐了弯儿，看不见影子，王小菊似才从被鞠老二一句话里头的气愤回过神，骂骂咧咧的指着门口，“他什么意思？我就说他是一个白眼狼吧！从小就不是一个正的！” “行了！你现在说老二有什么用！要真是老大出事儿，咱们家能顶门户的，难不成是老大家的三闺女吗？” 鞠老头儿眉头皱得死紧，这会儿刚说完话就咂吧着嘴巴，转身去了堂屋里头。 王小菊被鞠老头儿吼了一嗓子，又是脑子空白了一瞬，回过神来的时候又看见鞠老头儿进屋，当即又开始喊叫，“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躲进屋干啥！” 话音刚落，鞠老头儿拿着放了许久的烟卷出来了，又去厨房拿火柴。 王小菊看见他这些个动作，拍着大腿哭天喊地，“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抽烟！你囊个不抽死自己啊！” 外头还有人探头看热闹，王小菊自己喊着喊着又跑到门口去关门。 另一边外婆家里头。 鞠青松正在给肉墩子做弹弓，皮筋儿还是鞠橙子友情赞助。 肉墩子这会儿就跟着鞠青松身边跑，仰着脑袋眼巴巴的等着，就连大哥这两个字都喊得比平常甜腻几分。 鞠青松得意得不行，还想要忽悠肉墩子唯一的那一分钱，但是肉墩子每次都装傻，就是捂着裤衩子不给。 “钱钱只有一分分了，要留着，肉墩子以后才会有钱钱，妈妈说了，这叫做压箱底。” 鞠青松无语，看了一眼肉墩子的裤头子，“你这个顶多算是压摇裤，以后可是长不大的哦～” 肉墩子才不信呢，撅起小嘴巴道：“钱钱没有了才找不回来，肉墩子这么小，要是没有钱钱了，要等好久好久妈妈外婆才会给！” 反正不给钱钱。 鞠青松踢踢小孩儿的屁股，手上修小树杈的动作却不停，“你个守财奴！” 肉墩子瘪瘪嘴，捂着屁股跑远了几步，远远的看着鞠青松，要不是现在大哥手里有他的弹弓，他肯定跑得远远的，才不跟大哥好呢。 哼！ 鞠橙子在一旁跟外婆一起摘折耳根，留着凉拌明天吃。 张子君和鞠老二来的时候，看见外婆和鞠橙子手里的折耳根，还直接点上菜了。 “老娘，这个折耳根嫩啊，弄个花生米拌上呗，我晚上能喝点不？” “喝个鬼！” 鞠老二的话音刚落下，张子君的巴掌就在他后脑勺来了一下。 啪的一声响，整个院子都响亮了一遍。 鞠老二立马缩着脖子跑到外婆身边蹲着，“老娘，你看她！” 外婆无语，看向张子君，“你好歹下手轻点儿啊，孩子都在呢，你们两口回屋子打不行吗？” “就是！”鞠老二还仗着老娘的势应和。 “得了吧，回屋打我还真按不过他。” 最后还不知道干啥呢。 外婆真是服了，“你们两口子给我滚！” 张子君和鞠老二两个都腆着笑，凑过去一起摘折耳根。 肉墩子见状立马去拉着鞠橙子，“姐姐不弄啦！爸爸妈妈来啦！” 爸爸妈妈弄！姐姐不弄。 刚刚肉墩子想要帮忙被鞠橙子打发去看鞠青松做弹弓了。 张子君顺势拉一把鞠橙子站起来给她让一个位置，鞠橙子便直接起身洗手去了。 “谢谢妈妈哦～” “你这小孩儿指甲脆，掐这些指甲容易劈叉！” 张子君说的情况鞠橙子确实有，五零年出生的时候，家里头的情况并不好，好不容易生活安定下来，又遇上饥荒，别看鞠橙子现在白白嫩嫩的，但其实小时候也是一个寡瘦、黄不拉几的小姑娘，比同龄人总是瘦巴矮小一截，就这还是张子君和鞠老二尽全力的养着了。 现在鞠橙子看着是健康白净的小姑娘，但其实小毛病也挺多的，比如指甲很薄很脆，稍微长一些就会劈叉；晒太阳多了脸蛋会泛红起疹子等等。 “我没有掐啦，都是掰的！” 鞠橙子解释，外婆当然也知道鞠橙子的情况，哪里舍得鞠橙子干这些，只不过是今天的折耳根真的很嫩，直接用手掰，就能断开。 而，鞠橙子说是在帮忙摘折耳根，总是掰开一节就吃半截。 嫩的折耳根生吃是有些甜甜的。 鞠橙子说是帮忙其实在一旁嚼嚼嚼。 张子君笑着将自己刚摘的一节嫩的递给鞠橙子，“行了，玩儿去吧。” 鞠橙子拿着一些节嫩生生的折耳根被肉墩子牵走了，然后肉墩子颠颠的跑去搬一个小凳子出来，小胖手拍拍小凳子，“姐姐，坐！” 鞠橙子坐下，又把肉墩子揽入怀中，两人窝在一起看鞠青松做弹弓。 第76章 还是想着分家 鞠青松手上欻欻的磨好了弹弓，继续给弹弓绑上皮筋儿，问起了刚刚外头闹哄哄的事儿。 “爸，妈，大爷他们被蔡家弄走了？” “恩，已经出村子了，应该是要明天才会回来了，这会儿都要天黑了。” 鞠老二随意的回应。 一家人对鞠老大被蔡建国一家子打一顿还被带走这件事并不惊讶。 鞠老二：“说起来，我还以为蔡建国还要晚几天才发现鞠军一那个阴险货的作用呢，没想到他们还挺机灵的。” “谁都不是笨的，只不过是这几天蔡定邦的丧事忙活起来，他们就没有想到那块儿去，不过，这么看来，大堂哥跟蔡思文的婚事怕是凉了吧？” 鞠青松问。 鞠老二玩笑道：“咋啊？你看上蔡思文了？” 鞠青松闻言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啧！爸你脑子里能不能想点儿其他的！” 他对蔡思文可没有那种心思。 “那你问这个？” 鞠老二笑嘻嘻，还对着张子君眨眼睛。 张子君看得眼睛疼。 “我是想说，要是大堂哥跟蔡思文的婚事儿不成，那就要不着彩礼和房子，咱们怎么挑拨幺爷一家子闹分家？” 鞠青松说出重点，他们家不是要鼓捣着分家吗？ 他可不想每次周末回家，都要回去吃一顿稀稀拉拉的米汤，还要被爷奶用那种看贵价商品的眼神打量，询问工资涨没涨，什么时候娶媳妇儿。 每次那样的相处都让鞠青松觉得无力又烦闷。 爷奶根本不了解他现在的工作和生活，他们之间除了血缘之外，再无其他，所以每次都只能是问那些老掉牙的问题，重复一遍又一遍。 刚开始还好，渐渐的鞠青松升起抗拒，甚至觉得回家面对爷奶这件事都需要做心理建设。 不过还好，他回家还有外婆家可以来，还有爸爸妈妈，妹妹弟弟外婆等着他。 “是啊，不过这事儿闹出来了，你大爷的名声肯定也坏了，老三肯定也会闹，咱们也能掺和，到时候我再折腾折腾，也能分家，而且这次闹起来，比他们家结婚闹起来，咱们更占理，到时候咱们父子两个配合，多打几顿鞠军一这个老阴货！” 鞠老二老早就想要有一个光明正大打这个大哥的机会了。 “爸，你真阴啊！”鞠青松咂咂嘴，觉得自己以后还要学的地方多着呢。 “臭小子，这是你跟你爸说话的态度！” 鞠老二将自己手里摘出来的一节较老的折耳根朝着鞠青松丢去。 鞠青松躲开，还捡起折耳根在身上擦了擦，然后朝着肉墩子嘬嘬，“来，肉墩子，哥给你好吃的！” 肉墩子别过头，又往鞠橙子的怀里缩了缩，“姐姐，大哥把肉墩子当笨蛋啦！” 鞠橙子摸着小孩儿肉嘟嘟的小脸，笑弯了眼睛，“那是因为大哥是笨蛋！” “对，大哥是笨蛋！” 肉墩子很是赞同，应和鞠橙子的话之后，还对着鞠青松吐舌头。 鞠青松切了一声，将手上的折耳根往自己的嘴里一丢，“小小年纪不知道什么是好东西，以前我和你姐姐，但凡有一个折耳根，都是抢着吃，现在居然掉地上了都没人吃了啊~” “以前是什么条件，现在是什么条件，咱们日子好了，难不成还要过回以前的苦日子啊，那赚钱图什么？” 外婆含笑道，摘出两根嫩尖尖转身递给鞠橙子。 “谢谢外婆。” 鞠橙子接过，跟肉墩子一人一根。 肉墩子咬着鲜嫩的折耳根，小嘴巴吧唧，“真甜呀~比大哥的甜~” 小孩儿这个贱兮兮的模样跟鞠老二一模一样。 鞠青松对这个弟弟的挑衅视而不见，将快要做好的弹弓在手上晃晃，“啧啧，那你就吃折耳根吧，哥哥我啊，要去玩弹弓啦！” “大哥~~” 肉墩子的嗓子黏糊糊的，像是奶糊糊。 鞠橙子笑得直不起腰，将在怀里扭来扭去的肉墩子撒开，拍拍小孩儿的屁股，“找你的大哥~~~去吧！” 肉墩子转头对着鞠橙子笑笑，还眨眨眼睛，小声说：“姐姐，等我拿到弹弓给你玩儿哦！等我哦~” 鞠橙子点头，“去吧去吧。” 肉墩子将手上吃了半截的折耳根举着，乐颠颠的朝着鞠青松跑去，小屁股一扭一扭的，“大哥哥~~” 鞠青松鸡皮疙瘩起一身，“你不要过来啊！” “大哥哥~肉墩子也想玩儿~” 肉墩子一把抱住鞠青松的腿，一手举起半截折耳根，“给哥哥吃~” 鞠青松嫌弃得不行，“这个时候知道叫哥哥了，你这个没有骨气且没有高尚品德的小屁孩儿。” “哥哥说哒对！” 肉墩子仰着一张天真胖嘟的小脸儿，笑眯眯的眼睛就那样亮晶晶的，认真的，真诚的，水润润的看向鞠青松。 鞠青松还真是就被这个孩儿的表情给糊弄住了，将弹弓的皮筋再次固定，拉扯几下确定不会掉之后，将弹弓丢给了肉墩子。 “拿去拿去！就知道跟你姐姐学，你姐姐是漂亮姑娘，撒娇卖痴有用，等你长大了，你这样的男人是要被打的！” 肉墩子抱着弹弓才不管的鞠青松说什么呢，转头就朝着鞠橙子跑去，“姐姐，我们一起耍弹弓！我给你打小鸟吃！” 鞠橙子接住跑过来的小炮弹，“好呀好呀，肉墩子怎么对姐姐这么好啊！” “肉墩子喜欢姐姐，要对姐姐好！” 肉墩子笑得那叫一个羞涩，耳朵脸蛋还红红的，在鞠橙子的怀里蹭蹭。 最喜欢姐姐了。 鞠青松在一旁翻白眼，夹着嗓子学肉墩子的奶音，“喜欢~~姐姐~~~你个小屁孩儿，不就是看脸嘛？你哥我长得哪里差了？说一句村草那也不为过！” 鞠橙子挼着肉墩子的小胖脸， 回怼鞠青松，“哎呀，村草这个大男人要是撒娇卖痴可是要被打的哦~” “要被打的哦~” 肉墩子一改刚刚对鞠青松的谄媚，这会儿在鞠橙子的怀里扭着屁股对鞠青松做鬼脸。 可给鞠青松气笑了，当即撸起袖子，作势要给妹妹弟弟一个教训。 “愣是我回来少了，让你们觉得我这个大哥趴和（趴和，pa，huo，四川话里头柔软的意思，在这里就是说觉得这个人软弱，好欺负了）了。” 肉墩子当即尖叫起来，“姐姐快跑啊！！” 第77章 ‘清白\’ “跑得脱！马脑壳！桀桀桀！” 鞠青松张牙舞爪又慢腾腾的朝着两人过去。 鞠橙子赶紧让肉墩子快跑，大哥要来抓了！ 偏偏肉墩子愣是要拉上姐姐一起跑，挡在鞠橙子面前张开小手，“姐姐我保护你！” 然后鞠橙子大大的感动，一巴掌拍在鞠青松的肩膀上，“休想动我肉墩子！” 肉墩子大大的感动，要跟姐姐共存亡，“姐姐~” 然后鞠橙子带着肉墩子追着鞠青松打，肉墩子手上的弹弓拉了又拉，连个‘子弹’都没有，偏偏肉墩子自己嘟嘟嘟的配音，就好像拉一下就真的能够打在前头的鞠青松身上一样。 鞠青松在前头不快不慢的哇哇叫的跑着，时不时和鞠橙子还要慢下来等一下小短腿的肉墩子，兄妹三个在院子里头跑了好几圈，嘻嘻哈哈的闹腾，还跟小孩子似的。 “打倒大哥！” “嘟嘟嘟嘟！” “肉墩子！你就是个萝卜！” “大哥你是甘蔗！” “哈哈哈哈哈！” “你笑啥，你个橙子！” “青松都二十了，橙子也十八了，哎呀，这日子，太快了。” 外婆有些感慨。 “是啊，都长大了，妈，你知道吧，当初橙子生下来的时候，瘦巴巴的，比青松当初都小很多，才三斤多点，他们都说养不活。” 张子君看着闺女嘻嘻哈哈跑动的影子，笑得温柔极了。 “我给养活了。 ” 鞠老二从外婆身边挪到张子君身边蹲下，靠在自己媳妇儿的腿边，“咱们的孩子都养活了，以后都会好的。” “嗯。” 张子君还不是相信以后都会好的，所以一直满怀期待的生活吗！ 事实证明，他们家就是会越来越好的。 外婆看着三个孩子，“尽快分家，咱们一家子过日子去，到时候妈给你们每天都做肉吃！” “老娘大气！到时候我也正经上工！给孩子们赚工分去！” 鞠老二连忙应道，他有的是力气干活儿，只是不想要给鞠家干。 在鞠家，鞠老二从未有过什么归属感，因为父母的偏心总是将他往外推，后来结婚了，老娘却让他后背挺直了。 反正，他鞠老二的家，那就是老娘媳妇儿孩子在哪儿，家就在哪儿。 蔡家一行人第二天中午回来的，鞠老大一家三口也跟着他们一起回来，不过，却是截然不同的两种状态。 蔡家蔡建国和两个儿子那叫一个红光满面，高兴得到处宣扬：我们家老二不是强女干，是偷情！正儿八经的偷情啊！ 大家伙儿原本是想要看热闹的，但是听着这些话，怎么听怎么觉得不对劲。 偷情是比强女干好听些，毕竟两厢情愿，甚至要是双方愿意体面些私下处理，根本连公安都不会管。 但是，这就真的光彩吗？ 至于这么扯着嗓子喊？ 而鞠老大一家三口则是衣服乱糟糟的，头发也乱糟糟的，精气神萎靡，脸上还有又青又肿的伤口，鞠老大和鞠青桦是被蔡家两兄弟打了一顿，而刘容则是跟徐长丽干了一架，脸上也又抓痕，还有巴掌和牙印。 一家三口在蔡建国三人后头尽量的缩小存在感，一言不发的就低着头想要赶紧回家去。 但是蔡建国哪里能够放过这么一个趁热打铁的好机会，连忙让两个儿子扯着嗓子喊，将公安局里头的情况三言两语的说了个清楚，还特别宣扬了一下鞠老大一家在其中的作用，宣布鞠青桦和蔡思文的婚事也因为这一家子的阴险而取消了。 蔡建国一家还将鞠老大 一家三口送到了家门口，只不过，方式有些像是游街示众。 毕竟两边是蔡安家和蔡红旗大声宣扬鞠老大一家充面子给不起彩礼想要高价彩礼嫁出去女儿来填补窟窿不成，就联合知青徐长丽勾引蔡定邦，想要用这件事拿捏威胁大队长，结果却意外害死了蔡定邦，最后徐长丽污蔑蔡定邦强女干，鞠老大一家还想要置身事外，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求娶蔡思文。 “只不过，善有善报，恶有恶报！” “公安那边已经给了我们家老二清白！徐长丽也要去劳改二十年！” “想当初，徐长丽污蔑我们家老二强女干，甚至还想要以这个理由报病退，跟我们蔡家要赔偿！呸！心眼子黑得没边！！” “还有啊，我们蔡家男人可从来不打女人，鞠老大的媳妇儿可不是我们打的，是她跟徐长丽两个狗咬狗， 刚开始，徐长丽还说不认识鞠老大的媳妇儿，想要继续狡辩，这两个女人才打起来的！” “我们家老二是无辜的，是被徐长丽勾引，是被鞠老大一家子黑心肝的算计！” “我小妹蔡思文可嫁不了这样的人家，谁知道以后他们要怎么算计！” “这次丢的是我蔡家老二的一条命，谁知道以后会是谁的一条命，我们蔡家以后跟鞠老大一家可就再无关系！” “今天鞠老大一家能够安安生生的站在这里，那都是因为我爸看在鞠老大也是村子里头的人，咱们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我爸这个大队长担心鞠老大一家影响咱们整个村子的名声，这才选择了原谅和和解，让人回来了！” “所以，大家可以完全相信我爸这个大队长的公平公正！就算是鞠老大一家，我们也是一视同仁，该办的事儿，给属于每一个村民的利益，我们蔡家不贪一分一毫也绝不区别对待，只不过，大家也要理解我爸失去儿子的痛苦，平常我爸我们一家子要是给鞠老大一家脸色看，大家也不要说我们是不讲情面！我们和鞠老大一家，中间可是隔着一条命！” 蔡安家喊得大声也条理清晰，大家伙儿这会儿又正是吃饭的时候，都端着碗靠在门边边吃边看热闹，有几个还会应和几声，叫骂几句。 从村口到鞠家，也算是走遍了大半个村子，现在事情算是宣扬开了，在蔡安家和蔡红旗的说出来的话语中，八分真，两分假，但是已经足够将蔡家的名声拉回来，顶多算是家里头有一个不争气的儿子被女儿迷了心窍，还丢了一条命，年纪轻轻的就没了。 这种话传出去，不少人还要说一句‘可惜！年纪轻轻的就没了。’‘还不是没啥心眼，就这么被算计了。’这类的话，然后罪过都是要去劳改的徐长丽以及鞠老大一家背了。 第78章 鞠家闹分家 徐长丽倒是直接就被送去了劳改，不用回菜园村了，也算是寻了一个清静。 但是后续对知青的影响也大。 村子里头原本对于知青就不是那么的接纳，现在更是有了女知青心黑心机重的印象，连带着已经嫁人了的知青在家里头都有些遭受冷眼。 齐月也就是怀着孕，还有自己丈夫护着，大队长一家讲究体面，还好些。 但是蔡思文对这个三嫂子的较劲变本加厉，甚至直接提了想要接手记分员工作的事儿，以前还只是敢暗戳戳的鼓捣，现在明目张胆的要。 齐月自然不乐意，最近跟蔡思文的关系闹得很僵，蔡家人自然是偏向蔡思文，只有蔡红旗还真心实意的护着她这个媳妇儿。 不过，蔡家终究是体面人家，这事儿都是在家里头闹，在外齐月还是雷打不动的继续做她的记分员。 相比起来，鞠家的事儿就闹得很大了。 鞠老二在鞠老大回来的当天就给公社那边的鞠老三送了信，告诉了他现在村子里头的情况，他直接说了他要闹分家，问鞠老三要不要回来。 当天晚上，鞠老三就跟着媳妇儿秦知旗一起回来了，当然没有赶上晚饭，两人的粮食都是拉到公社那边的，回来吃饭没有他们的份儿，他们也不缺那么一两口红苕稀饭。 两人进屋的时候，鞠家一片沉默，鞠老大一家更是安静的在屋子里头不出门，鞠老头儿和王小菊也在堂屋里头，大概是觉得自己大儿子干的事儿让他们没脸了，连堂屋门都不乐意出了。 院子里头只有整整齐齐的鞠老二一家在歇凉等人。 鞠橙子和鞠青松中间一个肉墩子正在来回小跑着玩闹，鞠老二则是和张子君一起坐在院子里头的正中间等着鞠老三一家。 看见人进来了，鞠老二立马起身，“可算是回来了，赶紧的，你们明天还要上班，我也要记着搬家。” 鞠老三夫妻两人进门都没有坐下呢，鞠老二已经直接朝着鞠老大的房间走出，一脚踹开门，把里头的夫妻俩惊得尖叫，然后从里头像拖死狗一样将鞠老大拖了出来。 “爸！妈！可别在堂屋里头装乌龟了啊，马上出来，不然我可就把你们大儿子打死了啊！” 鞠老二这喊的声音相当轻快，似乎像是平常喊着自己家闺女回家吃饭一样，当然，这要是其中不混着刘容的尖叫，以及鞠老大的惨叫，就更像了。 鞠青桦跑出来得比堂屋里头的爷奶快，看见被拖在地上的爸爸，鞠青桦赶紧上前，却被鞠老二一脚踹倒在地，鞠老二还轻喊了一声，“青松！” 还在跟弟弟妹妹玩儿的鞠青松立马将肉墩子往鞠橙子的怀里推，然后站起身一边活动手脚一边朝着鞠青桦走去，“来了。” 走近鞠青桦时，鞠青松还蹲下看向趴在地上捂着肚子的鞠青桦，亲近的喊了一声，“大堂哥。” 鞠青桦闻言抬头，还以为鞠青松是来拉他一把的，没想到迎面而来的是梆硬的拳头，鞠青松打的那叫一个酣畅淋漓，就是这么一个玩意儿看着自己死在玉米地里头？ 打死你个没长眼睛没长心肝儿的玩意儿！ 砰砰砰的拳拳到肉，鞠青松和鞠老二两个分工明确，将鞠老大父子两个按着打。 刚进门的鞠老三夫妻两人都吓坏了，夫妻两个抱在一起连连后退。 刘容尖叫着也不知道该先帮谁，朝着鞠老二扑过去被鞠老二抽空一巴掌扇倒：“老子打人不分男女！” 刘容见状这边不行，又朝着自己儿子那边扑去，鞠青松按住一个鞠青桦这种弱鸡那是轻轻松松，刘容扑过来的时候，他直接抓着鞠青桦的头发朝着刘容丢过去，直接把鞠青桦砸在了刘容身上。 “大嬢，我跟我爸不一样，我不打女人和孩子，可是吧！”鞠青松抬脚踩在鞠青桦的身上，“鞠青桦不是女人，你也不是孩子！” 话音刚落，鞠青松拿下脚，转身抓起一个地上的板凳，朝着鞠青桦砸去。 “啊！” 板凳四分五裂，彻底将鞠青桦打晕了过去，而刘容被鞠青桦压着，虽然没有直接被板凳砸到，却也是被吓傻了，根本不敢动弹。 在小屋门口的三姐妹抱团不敢动弹，从堂屋出来的爷奶更是吓得直拍大腿，“造孽啊！造孽啊！这是干啥子！这是干啥子嘛！！！” 鞠老二没有把鞠老大打晕，抓着人往中间一丢，丢出一句话，“分家！” 鞠老头儿和王小菊呆愣在原地，好一会儿看见了一旁抱着的鞠老三夫妻两个，这才发现这两口子也回来了。 鞠老二闹得这一出，还有已经回来的鞠老三两口子，鞠老头儿哪里不明白，这是两个儿子都要分家。 明白了这个想法的鞠老头儿突然塌下了肩膀，一瞬间似乎就老了几岁。 鞠老二见都不说话，冷笑道：“以前我说要分家，你说我一个人没道理，现在鞠老大干出这样阴损又恶心的事儿，爸， 你要是不分家，那可就是没道理了。” 鞠老头儿看向院子里头的鞠老二，这个时候才恍然发觉一件事，鞠老二长大了，长得高大，健壮，凶狠，不可控。 知道跟鞠老二说话没用，鞠老头儿看向一直坐着的张子君。 张子君面带微笑，“爸，妈，你们不是一直都说男人是女人的天嘛！” 现在天要做啥，她哪里管得了。 王小菊气得不轻，从这个二儿媳嫁进来她就管不了，现在还是管不了，王小菊转头就想去瞪在一旁抱着肉墩子的鞠橙子，可是张子君却站起身挡在了自己闺女和儿子面前，冷着一张脸，从未有过的凶狠出现在那张温柔的脸上，“别看我女儿！” 当初鞠橙子出生的时候才三斤多，那说她养不活的所有人里头包括这一对亲爷奶，还因为橙子是个女儿，这个死老太婆还偷过橙子想丢掉，要不是鞠老二一直担心媳妇儿和闺女，每天都带着儿子守着，还发现不了这个死老太婆都摸到他们房间里头去了。 当时被发现，王小菊嚷嚷着说是为了儿子好，别让赔钱货死在家里，晦气。 第79章 其他孙子也要考虑啊 张子君一直都记得那时候王小菊刻薄的嘴脸以及每一句话。 她每次坐月子都是她亲妈照顾的，因为这个婆婆根本没有管过他们夫妻两个，到了那个时候她居然还敢决定她女儿的生死。 王小菊被吓了一跳，身体不受控制的往后退了一步。 鞠橙子抱着肉墩子看着眼前妈妈的背影，她从小就是被妈妈护着的。 鞠橙子牵着肉墩子站起身站在了妈妈的身后，两个小孩儿一人牵着妈妈一只手。 张子君没了戾气，转头跟俩小孩儿一起坐着，慵懒被闺女儿子的捶着肩膀，一个眼神也不给那两个老东西！ 鞠老二见他们还敢看自己的媳妇儿和闺女，直接对着地上的鞠老大继续下重手，砰砰的拳头和嗷嗷叫的鞠老大真的很配。 鞠青松抓起昏迷的鞠青桦直接往堂屋丢，直接丢在了鞠老头儿和王小菊的面前。 又惊得王小菊和鞠老头儿跳脚。 “爷奶，你们也不想让大堂哥以后成为一个残废吧，这可是长子长孙。” 鞠青松说着，然后站在了张子君的身后，兄妹三个，将张子君左右身后，都占据了位置。 张子君却对着王小菊和鞠老头儿笑得温柔漂亮，那双漂亮的眼睛却是跟鞠老二如出一辙的挑衅。 “你、你！”鞠老头儿指着鞠青松，“爷爷对你，也不差吧！你、为啥子……” 鞠青松没什么表情，只是看着他。 明明什么都没说，可是鞠老头儿的手却慢慢的放了下去。 他们老两口对鞠老二都没有什么好的，怎么可能对鞠老二的儿子好，只不过是口头两句关心，还是在鞠青松有了镇子上的工作之后。 还有，王小菊之所以会去关心鞠老二的闺女能不能养活，甚至想要丢掉鞠橙子，还是想要在鞠老二这一个小家里头插入他们大家长的权威。 因为鞠老二的叛逆和不服管教，娶回来一个媳妇儿也是精明不服管教的，鞠老头儿和王小菊就没有在这两夫妻得到过家长的权威，甚至可以说是管不上，不敢管。 那么在鞠老二夫妻两人遭受孩子可能养不活的困境下，他们出手给予威慑，丢掉鞠橙子，就是建立起他们大家长的威严。 鞠老三在自己的媳妇儿秦知旗的掐腰示意下，颤巍巍的开口，“爸，分家吧，大哥闹出来的这事儿，我在公社都听说了，除了家里的长子长孙，你也要考虑其他孙子吧。” 鞠老头儿看向小儿子，面对二儿子的拳头他不敢说什么，但是小儿子他和老伴儿也是付出了心血和真切爱护的啊。 王小菊在鞠老三开口之后，总算是找到了一腔憋闷的发泄人，指着秦知旗就开始大骂，“是不是你这个贱人怂恿的！ 别以为你们家是公社的我们家就怕你了， 我告诉你，老三是我鞠家种！生的孩子也都姓鞠，死都是我鞠家的人！” 秦知旗只是跟家里头的人接触得少，加上又是公社那头住着的，有工作，所以平常若是回了鞠家还能有个好脸色，跟家里头的人关系说不上多好吧，但是面子上铁定是过得去的。 但是现在人家都骂到她脸上来了，难不成她秦知旗还能往后退了？没有二哥二嫂那个本事，却也不是一个受人欺负的。 “老太太，你左一句鞠家的，右一句鞠家的，你姓鞠嘛？王老太太！” 王小菊被这话一梗，一口气没能吸上来，嗬嗬的在喉咙间响动。 “行了，我和老三回来也是为了分家，大哥一家做出这样的事儿，别说二哥二嫂怕，我也怕，毕竟我还从来不知道，人家蔡家要求女儿嫁进来要有单独的房间这事儿，大哥家也就分了两间屋子吧？桃子，李子，枣子还有青桦，还有大哥夫妻两个，现在都是紧巴巴的住着，要真是结婚了，是不是还得算计我们老三空着的那两间房？” 秦知旗啧了一声，“现在婚事黄了我们才知道这些，可见大哥一家也没想要在结婚之前跟我们一家商量啊，怎么？是等到人嫁进来了，直接砸开我们锁呗，让我们家看着这份兄弟情吃哑巴亏呗！真是好算计！” 秦知旗说话轻声细语，强势却不少一分。 鞠老三就站在自己媳妇儿身后，媳妇儿说什么就是什么。 现在还躺在地上的刘容被鞠桃子姐妹三个小心翼翼的搀扶起来，这会儿也是慢慢的回过神来了，张张合合的嘴巴想要说什么，却是颓然的再也说不出什么。 而在院子里头的鞠老大也被鞠老二拎着坐起来，浑身都疼就算了，鞠老二这个弟弟打坏了他的衣服，他也就两套衣服换洗的！ 现在这个情况，外头看热闹的人早就默默占据最佳位置，鞠老二就没有打算关上门处理家务事的意思，今天就是要闹大，才能彻底跟鞠家切割开来。 所以这些人看热闹，鞠老二愣是一点儿也不在意，甚至还朝着门口的人喊道，“谁帮我去跑一趟大队长家，说是我们鞠家要分家，麻烦他和会计一起做一个见证，写个文书。” 对方也不管堂屋里头鞠老头儿答不答应，反正已经有几个年轻人跑得贼快。 “造孽啊！” 王小菊拍着大腿又开始哭嚎，鞠老头儿沉着脸扫视在外头看热闹的面孔，巡回之后看见院子里头的儿子儿媳，他这辈子的脸面都丢尽了。 在家的大队长听说是鞠家要分家，那是连忙就去留下会计，拉着人赶紧来了。 鞠家不好的事儿，对他来说就是好事儿。 这年头一般有着老人在不分家的说法和规矩，是的，这是规矩，因为赡养老人是所有子女应尽的义务和责任，孝顺更是从古至今都是道德的最高大山。 村子里头更是很少有人家会分家。 不只是他们村，其他村子也一样。 而就在这样的情况下，别人不分家你家分家，不是家里头的小辈做得不好，那就是老人无德。 很明显，鞠家是鞠老大阴险狡诈，老人也无德！ 可不就是要在村子里头丢了脸面吗！ 第80章 凭什么照顾你 蔡建国带着会计来得挺快的，他们菜园村都是以前逃乱灾荒的时候聚在一起的，也没有什么土生土长的家族姓氏，更没有什么族老，也就是有几个年纪大的老人。 但是也算不上什么德高望重，所以就不用找这些人来做什么见证人了。 现在大队长和会计就算是比较权威的了。 “哟，这鞠老大咋脸上的伤越来越多勒！” 这幸灾乐祸的语气，丝毫不掩饰的嫌弃，蔡建国的态度就已经摆出来了。 鞠老头儿知道这个婚事儿没成还接结了仇，原本还有些生气鞠老大做这些事情都不跟他们商量，现在却觉得蔡建国这个大队长实在是小肚鸡肠。 不过，却没有敢说。 鞠老二拍拍鞠老大的脑袋，直接朝着鞠老头儿喊道，“爸，赶紧的吧，人都到齐了，你也不能让人家都白来不是。” 鞠老头儿被架上了，若是鞠老大没有这么一回事儿，鞠老头儿面对这样的情况还有底气，甚至还能等到这些看热闹的人的场外援助。 但是鞠老大这事儿已经闹开了，人家算计的是大队长一家，大队长人家大人有大量，放过了他们。 可是得罪大队长这件事已经板上钉钉了，以后鞠老大一家肯定难过，那人家鞠老二他们闹分家，情有可原嘛！ 鞠老头儿知道分家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儿了，只能沉重道：“好，分家。” 鞠老二和媳妇儿对了对眼神，嘴角勾起笑。 鞠老三也是轻松了不少，拉着媳妇儿的手低声道：“等分了家，那两间房就算是咱们的了，到时候住谁都是我们说了算。” 秦知旗当然知道，点了点头。 只有鞠老大还是恍恍惚惚的，垂着脑袋一言不发。 堂屋地上还躺着一个晕过去的鞠青桦。 刘容知道事情拦不住了，她让鞠桃子扶着她去看看鞠青桦去，又让鞠李子去叫李老头儿过来给鞠青桦看看。 王小菊颓然的坐在地上，这个家一分，还跟老二闹成了现在这样，以后他们养老怎么办？ “屋子里头的房子，当初起了这么多间，老大老二和老三都是出了力的，也是早就说好了，一家人两间，我和他们妈住在堂屋，这个不变，可以吧？” 鞠老头儿这会儿开始正式分配。 这个大家都没有意见。 然后鞠老头儿接着说道：“至于家里头中公的钱，现在一共有两百三十二块六毛五分，这些钱，除了工分结余，还有就是老三家上交的家用，虽然抵用了一部分粮食，但是还有剩余，所以，这个钱，老二一家没有，就两百块钱老大和老三各分一百块，剩下的三十二块六毛五分留着给我们老两口， 有问题吗？” 大家纷纷看向没有分到钱的鞠老二，这个只要是鞠老二没有问题，鞠老大和鞠老三能有什么问题。 鞠老二当然没问题，“没问题，我和子君上工只赚口粮，我大儿子在镇子上的工资也没有上交，中公的钱我们一家没出力没出钱，自然也不占便宜。” 鞠老二这话一出，外头的人都开始悉悉索索的说小话，有说鞠老二傻的，也有说鞠老二这样仗义的，反正各种都有，毕竟是别人家的事儿，说一说过一个嘴巴瘾就过去了。 会计老早就在鞠青松搬来的桌子上开始写了，早点写完早点儿下班，他住在公社，骑车还要蹬好久呢。 “那最后就是养老问题了，我和你妈虽然现在还干得动，就不说跟着谁了，但是既然又分家了，那你们给养老钱那也是应该的吧！我们也不要多，一人一个月五块钱，还要五十斤粮食，精米至少要十斤，其他的你们看着办。” 鞠老头儿对自己未来的养老生活是认真的，这会子他先不说跟着谁，反正每个月要收养老钱，手里的钱和粮食都攒着，在动不了了之前，再将手里的钱作为筹码，让老大一家养老。 鞠老三闻言很是愁，粮食这个东西，他们城里头还不够吃呢，咋还要给乡下的爸妈送啊。 但是要让鞠老三站出来说不行，他也不行，他怕被人戳着脊梁骨骂，所以只能将期待的目光看向自己的二哥。 五十斤粮食也太多了，他们兄弟三个，一个月给出来的就是一百五十斤，老头老太太就算是年轻力壮的时候也吃不了这么多啊！ 鞠老二对鞠老三期待的目光很是嫌弃，不过到底是到了这个时候了，管谁先说呢，反正他觉得不合理的就要说。 “这个不行，要么就只要钱，要么只给粮，又给钱又给粮食，你们也不怕撑着！” 鞠老头儿被这个话一堵，当即道：“我们把钱都分出去了，我和你妈还能干多久，总要为以后的生活考虑！” “那反正分的钱没给我，那照您这个意思，我是不是不用给啊！” 鞠老二反正不打算给那么多。 鞠老头儿还真就是无话可说。 鞠老二顺势接着道：“你也别给我搞这些歪心眼子，你就直接跟着老大过，老三哪儿还要每个月从村子里头换粮食，你们舍得让你们心疼的小儿子饿肚子给你们挤出粮食来啊！我，每个月只给三块钱养老钱，你们要是生病出啥事儿我也跟着搭把手，我媳妇儿儿子闺女都不用管，其他的，想都别想！” “哪有媳妇儿不管公婆的！这是不孝！” 不等鞠老头儿说话，王小菊就急吼吼的喊出声。 鞠老二切了一声，“我媳妇儿凭什么要管你们，她是她妈养大的，嫁给了我之后你们对她好吗？我媳妇儿的月子是我老娘照顾的，我媳妇儿的衣服是我老娘做的，我媳妇儿平常能沾上些许荤腥都是我老娘给的，她凭什么管你们，凭你们有一张大脸吗？自己做长辈刻薄抠搜，还指望人家跟你没有半点儿血缘关系的儿媳妇儿孝顺？我告诉你，你要是再哔哔，我连三块钱都不给，反正我还有些力气，以后你们死了还能给你们挖坟扛棺材，也算是回报你们生了一场！” “你！你！孽障！白眼狼你！没有我和你爸，哪里来得你，早知道如此，当初我就该把你丢了，丢进河里，让你冻死！饿死！” 王小菊指着鞠老二恶狠狠的骂！ 但是这些对于鞠老二来说，早就不痛不痒了。 第81章 分家成功 “可惜你没有，那你要不要看看，以后你会不会被丢进河里，冻死，饿死！” 鞠老二以同样的表情回馈给王小菊，说出的话可是比王小菊的那些叫骂一模一样，可是却让王小菊从心底升起寒意。 鞠老二看见王小菊这个惊惧呆愣的模样，突然笑了，“我若是年纪小些，你跟我说这些话，我或许还要伤心那么一会儿，可是现在我不会因为你说任何话而伤心，从鬼子出现在我们村子里头，你抱着大哥却把我推出去的时候开始，我这辈子，都不因为你，而有半点儿伤心，哪怕是你死！” 鞠老二当初杀鬼子的事儿大家都知道，但是没有人知道，当初那个瘦巴巴的十三岁少年是被自己的母亲推出去的，因为怕鬼子找到他们，所以推出去一个儿子去引开鬼子。 鞠老二拿着的锄头都是他自己找的，他之所以敢拿着锄头就上，是因为他根本没有退路。 前后都是死，那就搏一把。 “哦哟~~~” 唏嘘声在鞠家周围响起。 “啧啧啧，自己儿娃子都能推出去啊？” “当时我就觉得不对劲，鞠家屋头三个男娃娃，只有老二穿的衣服是短了的，还有烂了，大冬天的，手和脚都看得到，都是冻疮！” “我们还说人家老二混，人家老二媳妇儿是自己娶的，彩礼也是自己去山上打的，多好一个娃娃！” “怪不得哦，他们屋头老大是那么一个人！” “我以前还说鞠老二懒，我现在觉得人家精得很，要真是认真干，能落到他们两口子肚皮里头的，怕是没得几颗米！” “那好歹是他妈啊！” “最好你妈也是这样！” 外头倒是因为鞠老二和王小菊吵起来了，院子里头，鞠老头儿连忙拉住王小菊到身后，“老二，你也别怪你妈，她其实、” “忘了骂你了是吧！她一个女人能干这些，还不是因为你的默许吗？你以为你能干净到哪里去？赶紧的，别废话，三块钱，还是以后我给你们挖坟！” 鞠老二这会儿是谁撞上来都要骂两句。 鞠老头儿对这个二儿子也没有法子，只能点头，“三块钱。” “行！我这里没问题了。” 鞠老二这下没问题了，直接到一旁自己媳妇儿儿子堆里头去了，肉墩子立马从自己的小椅子上下来，哒哒哒的跑到鞠橙子身边靠着，鞠老二就坐在肉墩子刚刚的位置上头，靠着自己的媳妇儿。 张子君摸摸丈夫的头发，粗硬的头发有些扎手，“你以前还吹牛，说是你自己冲出去杀鬼子的。” 鞠老二靠在自己媳妇儿的肩膀上，“可不是吹牛啊，我是真杀鬼子了。” 张子君轻轻捏了一下他的耳朵，鞠老二立马抓住张子君的手凑上前，“嘿嘿，媳妇儿，你心疼我。” 张子君没好气，鞠老二却乐得笑开了花。 今天就能把家分了，到时候他要跟媳妇儿回家去了。 鞠青松立马挪开，自己拉了一个凳子坐在了鞠橙子的身边，两兄妹相视一笑，他们习惯了父母的恩爱。 倒是肉墩子，睁着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就盯着爸爸妈妈看。 鞠橙子赶紧捂住弟弟的眼睛，给小孩儿抱过来。 别看啦！ 鞠老二这边快速解决了问题，剩下的问题就是鞠老大和鞠老三的了，鞠老大这会儿知道自己急切需要一个改变大家影响的事情，所以对于鞠老头儿提出的要求全都答应，甚至主动要求让鞠老头儿和王小菊现在就跟着他们一起。 鞠老头儿和王小菊考虑了一下也答应了。 至于鞠老三，他们可以给钱，但是不能给粮食，后续他们还是要继续从鞠家换粮食，亦或者在村子里头换粮食，还有房子他们也只要两间住房，至于厨房以及厨房里头的家具碗筷什么的，他们就不要了。 会计按照要求很快写好分家文书，让鞠家人都确定没有问题之后，又让鞠橙子帮忙抄写了四份，让大家签字盖手印，最后大队长蔡建国和会计也在文书上见证人的位置上盖上手印。 终于是搞完了，会计直接将他们见证人要收着的一份给了蔡建国，然后急冲冲的就走了。 再不走，就赶不上家里头的晚饭了。 会计走了之后，蔡建国也要走了，不过他还专门走到了鞠老二身边拍了拍鞠老二的肩膀，“哎，以后有啥事儿跟建国哥说，知道不！” 鞠老二应下，蔡建国这个时候来卖一个好，不就是膈应鞠老大吗？ 他也乐意膈应鞠老大，至于真的将蔡建国当成哥，又或者去找蔡建国帮忙，鞠老二没想过。 他鞠老二一家也跟蔡家隔着一条命呢。 若不是他们家还有橙子，那他们的青松可就…… 更别说现实情况里头，蔡定邦的死跟他们家就有抹不开的关系，鞠老二可不是心大的人。 既然分家的事情都弄完了，鞠老二收好文书，立马就去鞠橙子的房间里头搬东西了，他闺女可不能一直住在这里啊，跟鞠老大一家对着，多晦气啊！ 鞠橙子今天一早就在自己的房间里头收拾了，东西都是打包好的，鞠青松和鞠老二扛起就走，鞠橙子和张子君则是去鞠老二和张子君的房间里头收拾，就连肉墩子都抱着自己爸爸做给他的专属小凳子跟着跑。 眼看着鞠老二一家这样快速的手脚，愣是一晚上都不打算在这里待了，又给鞠老头儿和王小菊气了个够呛。 不过他们现在能做的就是照顾好被打的长子和长孙，顺便将院子里头的那长子长孙的血擦干净，不然血呼刺啦的，看着多瘆人啊！ 李老头儿过来看了鞠青桦和鞠老大，鞠青桦比较严重，被鞠青松打得脑袋开了口子，断了两根肋骨，还有右脚也断了，都算是摔打伤一类的，李老头儿能够处理。 鞠老大的伤也挺多，鞠老二只是不打脑袋，让鞠老大在分家的时候保持清醒，可别到时候说什么他不知道。 但是脖子以下就没有一处不打的，到处都是伤，但是又不致命。 这手法，李老头儿还惊叹呢。 不知道被刘容和鞠桃子三姐妹怪异的眼神盯着看了多久。 第82章 到时候你看顾着些就行 等到李老头儿从鞠老大的屋子里头出来的时候，刚好遇见鞠橙子牵着肉墩子拿着家里头扫把跟着爸妈要走了，房间都锁起来了。 “哎！橙子，肉墩子！” “李爷爷！” 鞠橙子和肉墩子齐声喊道，停下脚步等了一会儿，李老头儿快步上前，跟鞠橙子和肉墩子他们一起走，问起了分家的事儿。 鞠橙子跟他说，一行人慢慢的走远了。 而鞠老三在收拾好自己的两间房子之后，带着媳妇儿找到了鞠老头儿和王小菊。 “爸妈，我的两间房呢，不会借给大哥他们一家的，我有用，知旗大哥的儿子以及一个镇上的同学要下乡，到时候直接到我们村儿里头来了，他们也不用挤知青点，就住在我的那两间房子里头，你们就当作一个亲戚处，搭把手。” 鞠老三这话根本不给刚刚分家心力交瘁的父母考虑的时间，直接就下定论，你们要搭把手照顾秦知旗的侄儿和朋友？ “什么？” 鞠老头儿甚至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反问了一句，“你们的屋子要给别人住？还要我和你妈照顾？” “也不用照顾，他们两个孩子都会做饭，只是没有在村子里头住过，这也算是人生地不熟了，您就多看顾着些就行！”在没有外人只有父母的情况下鞠老三还是很能直白的说出自己的要求的，甚至还对鞠老头儿和王小菊的疑问有些不耐烦，“哎呀，反正到时候你们就能见着人了，别对人家甩脸色就行，公社也不算是太远，我和知旗也会经常回来看望那两个孩子的，你们不太靠谱！” 说完，鞠老三又说明天秦知旗要上班，今天就不在村子里头住了，直接又带着人骑车回去了。 今天他们也是骑着自行车回来的，是秦家的自行车，是鞠老三的老丈人三年前买的，一般在家里头都是鞠老三的老丈人上班用，偶尔给家里头人用一回。 只要是鞠老三和秦知旗回乡下，基本上都是骑自行车。 鞠老三两口子走了，鞠老头儿和王小菊两人继续洗地上的血迹，直到天彻底黑下来，看不清楚地上的血迹了，两口子这才关上门，回堂屋去睡觉。 躺在床上，王小菊突然问了一句，“老头子，你说老大老三给咱们养老的事儿靠谱吗？” 鞠老头儿翻了个身，“就算是不靠谱，咱们也只能靠着这两个儿子了，家里头的钱……” “在呢，我听你报那个数儿，我就知道你的意思，收了五十放起来。” 王小菊回应道，也就是当时刘容恍恍惚惚的关心着自己唯一的儿子，没有去算计那个钱，不然他们还真是不好这么顺利的就昧下来五十。 “嗯，藏着吧，以后咱们无论谁先走了，手里头有点儿钱也好过些。” 鞠老头儿说完便不再说话。 王小菊也没有什么话好说。 只是老两口还是忍不住去担心自己的大儿子，怎么就了那样的事儿还被发现了呢。 这以后在村子里头怎么过？ 出去不得都是看不上他们家的！以后青桦的婚事怎么办？ 良久，黑暗中传来叹息声。 老两口知道对方都没有睡着，今天的事儿，谁又能睡得着呢。 “老大那儿，怎么就不跟我们商量商量再去做呢。” 鞠老头儿突然出声。 他们到现在都没有想明白，老老实实本本分分的大儿子，怎么就突然被蔡家的人找上门打了一顿，最后还牵扯出算计未来亲家的事儿来了呢。 “当初，咱们要是把青桦的彩礼给了就好了。” 王小菊叹息道。 鞠老头儿又不说话了。 当初其实他和王小菊，以及鞠老大和刘容能够答应蔡家的彩礼要求，那都是想着将鞠桃子嫁出去换彩礼钱的，这好像是默认的事情。 可是也不知道为什么，鞠桃子的婚事迟迟定不下来，彩礼没着落，所以老大家就干出了这样的事儿。 鞠老头儿想了半天，就觉得是鞠桃子的问题。 “桃子和枣子的婚事你帮着看吧，以后都由你做主，明天我跟老大说，就别让老大媳妇儿管了。” 又是女人的错。 王小菊应下了，也算是找到了后续要做的事儿，有了新的目标，也就没有那么多心思去焦虑自己的好大儿以后要怎么办了。 第二天，鞠青松早起和鞠橙子肉墩子外婆一起去镇子上，鞠青松是赶着回去上班，鞠橙子和外婆带着肉墩子则是去逛街买东西的，他们家算是现在回到了外婆家里，虽然东西不缺，但是家里头的东西还是该换新的换新，添置的添置。 鞠老二和张子君得晚点儿跟大队长请了假，他们才出门，鞠老二他们一行人的任务是去镇子上的砖厂买砖还有瓦片这些东西。 这些东西可不好买，需要大队长那边的签字，还要有关系才能在一个月之内买到。 但是鞠老二说他有办法，所以他去搞。 到时候鞠青松去上班，鞠橙子和外婆带着肉墩子会在供销社等着和张子君一起逛。 肉墩子今天知道要去镇子上，特地穿了外婆给他新做的小衬衫和小黑裤子，白衬衫黑裤子，可是现在除了军装之外，最潮流的穿搭了，小小肉墩子今天还学着爸爸那样，用水沾湿了手，给自己的细软的头发摸出一个发型来。 还是鞠橙子觉得丑，用梳子最后又给他梳了一个三七偏分，将分出来的七分往后倒腾，露出额头，也算是一个简略版本的背头吧。 小孩儿长得精致，又白白嫩嫩的，怎么折腾都好看。 肉墩子照了镜子觉得很好看，对姐姐又喜欢了好多好多。 姐姐超级厉害，梳头发都能把肉墩子梳好看。 鞠橙子今天穿的就是鞠青松买的那块红色波点的布料做的连衣裙，很经典的U领泡泡袖瘦腰大裙摆长裙的款式，腰部还用大红色的布条缝制了腰带，腰带连接的裙摆还做了褶皱，既能完美收出腰线，又能让裙摆蓬松呈现A字版型，还不影响裙摆的飘逸。 外婆还特地帮鞠橙子弄了头发，不是两个麻花辫的发型，而是将头发在发顶盘起一个丸子，用红色波点的布条扎出一个蝴蝶结。 鞠橙子没有刘海，但是额前外婆帮鞠橙子留出一点儿小碎发，让发际线模糊，却又不影响整张脸的露出。 大气漂亮。 第83章 一点点的一点点 鞠橙子抱着肉墩子坐在牛车最前面，双脚半搭在牛车外头晃悠，裙摆晃动之间，只能看到白皙的脚踝，以及外婆亲手做的绣花布鞋。 “咱们橙子也要一双皮鞋才好。” 外婆在牛车上看了半天鞠橙子，觉得自己孙女还缺一双皮鞋，还不能是黑色的那种，得是漂亮的红色。 一大早的牛车也不缺人，但是鞠青松坐在鞠橙子和外婆的外边，将一旁的人都挡了去，肉墩子就在鞠橙子的怀里头。 早上来接人的牛车不是菜园村的牛车，是琴山村的，他们只会是从自己的村子里头出发，挨个儿的从路过的村子口接人，这会儿牛车上的人各个村子里头的都有，好些是其他村子里头的知青，但菜园村里头出来这么早的，还真就只有鞠橙子他们，其他的人，也不怎么熟悉。 不过都脸熟，大家都笑着点点头，然后各自坐在牛车上发呆或者睡觉。 想来也是，毕竟也只有鞠青松有一个镇子上的工作，要一大早的赶着回去上班。 鞠青松闻言看过去，也觉得这个裙子要配皮鞋才好看，“咱们镇子上的供销社皮鞋都没有几双，还大多数都是男人的，要不，过段时间，咱们去市里头看看？外婆和妈妈也买。” 外婆眼角的笑意就没有停下来过，“买什么买，你还没娶媳妇儿呢！” “那我还没有找到合适的嘛！我要跟我爸妈一样，找喜欢的！” 鞠青松从小到大都觉得，只有爸爸妈妈那样的夫妻，才会幸福。 “你爸妈年轻的时候就是找喜欢的，两个人一看对眼， 你妈妈连我的话都不听了。” 外婆还生气呢。 鞠橙子抱着肉墩子凑过来，将下巴放在外婆的肩膀上，大眼睛不灵不灵的，就等着外婆继续说。 可是外婆不说了，“回去跟你们说，你们爸妈那个时候可混账了。” “好。” 鞠橙子笑眯眯。 鞠青松则是苦哈哈的表示自己下次回家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呢。 鞠橙子笑嘻嘻的表示自己会跟大哥说的，肉墩子也举手，“我也会哦！” “得了吧你，你个小屁孩儿什么都记不住！” 鞠青松伸出手探出去捏肉墩子的脸蛋子。 肉墩子气鼓鼓的双手环抱着肚子。 “不跟大哥说了！” “脾气还挺大！” 鞠青松收回手。 鞠橙子食指拨弄肉墩子的脸蛋，“大哥你不要总是说肉墩子，你觉得是玩笑，可是小孩儿会记在心里的。” 肉墩子蹭着鞠橙子的手点头，“就是就是，我记得大哥说我矮！说我不好看！还说我是个邋遢鬼！” 鞠青松不好意思的低下头，那不是小时候护着妹妹都用完了慈兄之心了嘛！再说了，肉墩子哪里有当时小小的妹妹乖啊。 “哥哥知道了，以后不说了，但是哥哥也是很喜欢肉墩子的。” 在鞠老二家里头， 家人之间，从来没有吝啬过说爱。 这样的家庭氛围还是因为外婆，因为外公去得早，外婆怕自己照顾不好张子君，怕自己的女儿得不到父母双全的爱意，所以她总是在语言和行动上去告诉她，她爱她，爱女儿。 刚开始外婆也是很难张开嘴的，传统的含蓄和生活的压力让她的嘴巴越闭越紧，但是看到张子君因为被其他小孩儿欺负一路哭着回家的时候，她说了一遍又一遍，发现很简单。 最后还带着张子君打了回去。 肉墩子嘟嘟嘴巴，小下巴一扬，右手的手指拢在一起，举起来，“其实肉墩子也喜欢大哥啦，但是只有一点点哦！” 傲娇小鬼。 鞠青松也甘示弱，“你以为我喜欢你很多吗？也就是一点点的一点点！” “那我还是一点点的一点点的一点点呢！也没有很喜欢你！” 肉墩子的小胖萝卜手指并拢的更紧了一些。 “那我就是一点点的一点点的一点点的一点点！谁稀罕你呀！” 鞠青松跟小孩儿较上劲了。 鞠橙子和外婆在一旁笑得不行，阳光熹微，暖黄色的光影打在鞠橙子和外婆的脸上，灿烂的笑容与阳光交织，耀眼夺目。 自行车急刹的刺啦声刺破笑声，鞠橙子循声看过去，牛车后头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一辆自行车，刚刚突然急刹。 是沈卫国。 鞠橙子脸上的笑瞬间收回，“晦气。” 沈卫国有些呆的站在马路中间，看着牛车慢慢远去，那道漂亮的身影被鞠青松挡住，还对着沈卫国举了举拳头。 沈卫国这才收回视线，苦笑了一声，重新骑上了自行车换了另外一条小路走，免得又惹了人家讨厌。 一路哒哒哒的到了镇子上，鞠橙子和外婆中间牵着肉墩子，鞠青松走在后面，先去了鞠青松的宿舍，让鞠青松将从家里头带的补给放好，然后在一起去了钢铁厂。 就在门口告别的时候，肉墩子又有些舍不得不喜欢的大哥了，知道大哥这一次要上班到过年才有时间回家了，小孩儿嘟着嘴巴有些扭捏的上前拉住了鞠青松裤脚，“大哥，肉墩子会乖乖听话的。” 鞠青松还是喜欢这小子桀骜不驯的样子，被抓着裤脚的那一条腿抬起就是一抖，给小胖墩儿吓得直接坐在了地上，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向鞠青松，顿时气鼓鼓的膨胀起来。 “姐姐！！！” “鞠青松！” 鞠橙子立马为弟弟发声，鞠青松抱着脑袋被鞠橙子抓住耳朵，鞠橙子抬起的手还没有落下呢，就被一道女声呵斥。 “干什么！你怎么打人呢！” 穿着白色衬衫黑色长裙的女人厉声喊道，整齐的齐眉刘海和一刀切的到下巴位置的短发整齐干净，原本就小巧精致的小脸在这样的发型加持下，更显得小巧幼态。 只不过，此时她脸上严肃的表情让她幼态的脸少了几分亲和力。 鞠橙子一愣，立马注意到这里是钢铁厂外头，到处都是人，连忙松开手。 肉墩子起来抱着姐姐的大腿，大眼睛盯着这个陌生女人。 外婆原本只是看热闹，看见有姑娘误会了，原本想要上前解释，却被反应更快的鞠青松挡住了身影，直接在她面前搂住了鞠橙子的肩膀。 “哦，林宣传员，没事儿没事儿，我对象跟我闹着玩儿呢！” 鞠橙子一愣，转头看向鞠青松，眨巴两下眼睛询问。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鞠青松恨不得脸上笑出一朵花来，转头对着鞠橙子温言细语，“没事儿吧，刚刚有没有伤到手？” 但其实，咬着牙在鞠橙子耳边小声，“别说话，听我的，我这个月工资给你。” 第84章 哥哥的桃花 鞠橙子立马迎上鞠青松的笑，笑得那叫一个甜，“没事儿的，青松哥。” 但是却小声的讨价还价，“两个月。” “可以。” 鞠青松咬着牙答应了。 鞠橙子自然配合，“青松哥~这位是？” 鞠青松立马笑着介绍，“这是我们厂里头坐办公室的宣传员，林江丽同志，在食堂见过几面。” 林江丽从鞠青松说鞠橙子是他对象的时候，就一直盯着鞠橙子看。 高挑，腰细，皮肤白，漂亮，脸小，眼睛大，穿着打扮也好看，笑起来更好看。 这么漂亮的小姑娘要是她，她也喜欢啊。 听到鞠青松的介绍，林江丽更是瞪大了眼睛，“我们只是食堂见过几面吗？” 鞠青松回忆了一下，有些不确定，“应该吧，厂子里头那么多人，我哪里记得住。” 林江丽黯然垂下头，“也是，不好意思，刚刚打扰了，还有，你们就算是搞对象也不要太亲近了，会被人举报的。” 鞠青松连忙撒开手。 林江丽低着头，转身往厂子里头走去，小小的背影大概只有一米五三左右，看起来萎靡又伤心。 外婆总算是从鞠青松和鞠橙子的中间挤了出来，捏着鞠青松的耳朵被人拖到一边来。 “你小子干什么了！！” 鞠橙子拉着肉墩子小跑着跟上凑热闹，一家子挤在钢铁厂大门旁边的小拐角里头。 鞠青松连忙跟外婆解释，“不是，外婆我没招惹她，我就是去办公室帮他们看了一次电表故障，然后我就经常在食堂遇见这位同志。” “就这？”外婆手上还是没松开。 “对，就这样！” 鞠青松双手虚虚的扶着自己被外婆拧着的耳朵周围，急切的解释。 “就这样你拉着你妹妹说那些话？” 外婆不信，加大力度。 “但是吧！有但是！外婆你先松开我，这人来人往的，大家看着呢！” 鞠青松这话说的还真是，虽然他们这里是一个小拐角，但是钢铁厂是一个大厂，地势当时选的就是为了方便大家上班，所以四面八方的巷子都有人来，这会儿又正是上班的时候。 外婆只能先放开。 “说清楚，鞠青松我可告诉你，你要是敢在外面欺负小姑娘，回去打断你的腿！” 鞠青松搓着自己的耳朵直喊冤枉，“没有的事儿，但是那个姑娘确实是对我有那么点儿意思，她找我说过好几次的话，总是找我的师父和师兄暗示追求她啊，或者她喜欢我，我不乐意，明确说了好几次，但是她还总是来找我，那刚刚都遇见了，我就想着解决一下嘛！” “真的就这样，你没有做出出格的事情或者行为暗示？” 外婆怀疑的目光让鞠青松心痛，“外婆，我怎么会做那种事儿。” “人家小姑娘一看就是城里头的，还有一个钢铁厂宣传员的工作，长得也是周正，你为啥不乐意？” 外婆依旧怀疑。 鞠橙子也觉得不对劲，“对啊，大哥，那位同志很好看啊。” 虽然是短发，但是头发很好，油亮蓬松，就算是一刀切的短发发型，也能看出厚厚的层次，脸就更不用说了，小巧精致，而且幼态干净，看着就是心思不多且活泼开朗的小姑娘。 “是，她很好，很漂亮，家世也很好，性格也开朗外向，甚至可以说是勇敢，但是我不喜欢她啊。” 鞠青松很明确，喜欢是一种什么感受。 至少，那也应该是愿意跟对方亲近，可是他不愿意跟林江丽过分亲近，甚至她的靠近已经给他带来烦恼了。 “为什么？” 鞠橙子下意识的疑问。 鞠青松却疑惑的看向鞠橙子，“不喜欢哪有为什么？就是不喜欢啊！” 鞠青松就是觉得，对方再好，他不喜欢，那就是不喜欢，他明确拒绝了，对方还要找他的同事师父甚至自己亲自上场来接触他，那就是困扰。 反倒还会变成讨厌。 鞠橙子眨巴两下眼睛，觉得有道理。 但是外婆又说了，“下次不准拿你妹妹做挡箭牌！你妹妹的名声还要不要啦！” 鞠青松怂怂的，“知道了。” “还有，人家姑娘虽然说是主动了些，但是这些话除了我们，你不准再往外说，人家姑娘也是要名声的。” 外婆盯着鞠青松让他点头。 鞠青松还有些不服气，梗着脖子还想说明明是她自己凑上来的，但是当外婆举起巴掌的时候，鞠青松就立马改了态度。 “我保证，除了你们谁也不说！” 外婆那一巴掌还是拍在了鞠青松的后背上，“上班就老老实实上班，遇到什么事儿都跟家里头说，喜欢的姑娘不喜欢的姑娘也要说，万一又出啥事儿了呢！” 鞠青松：“那不是还有橙子嘛！” 外婆闻言又给了鞠青松后背一巴掌，给鞠青松打得嗷嗷叫，“你还让橙子以后保护你这个哥哥了？！” “没有，没有，我不是那个意思，外婆，我知道了，我以后啥都给你说！”鞠青松左跳一下右跳一下的躲着外婆的巴掌，连忙应下外婆说的事儿。 肉墩子捂着嘴巴偷笑。 最后，外婆还让鞠青松带着她去见了鞠青松的师父，刚刚鞠青松也说了，他师父和师兄都帮林江丽说话撮合了，现在鞠青松很明显是对林江丽同志没有那方面发展的心思，她这个长辈知道了，自然也要去跟鞠青松的师父说一说，免得鞠青松的师父觉得是鞠青松害羞，又或者是一定要点一个鸳鸯谱，那多不好啊。 鞠橙子带着肉墩子去了钢铁厂外头一条街的国营饭店等着，主要是她不好进去，一进去，鞠青松刚刚说她是对象的事儿就瞒不住了。 鞠橙子带着肉墩子看了看今天的菜单，第一个当然是肉包子，其余的就是红烧肉、回锅肉和米饭，这些都是要中午才供应的，早上现在就只有肉包子，再晚一些的话，会有面条，油条什么的。 肉墩子指着板子上的肉字，“肉，肉墩子的肉！” ‘包子’两个字肉墩子还不认识。 “对，肉墩子的肉，不过这个是肉包子。” 鞠橙子教肉墩子说话，从口袋里头摸出粮票和钱，“你好同志，我要十个肉包子。”等会儿爸妈来找她的时候可以垫垫肚子。 窗口处点菜的女同志这会儿应该也是才上班不久，还打着哈欠呢，收了钱，懒洋洋的说了一声等着。 第85章 妹妹的桃花 肉墩子嘟嘟嘴巴，乖乖的跟鞠橙子一起找了一个靠近点菜窗口的座位坐下等着，正巧这个时候有人从门口进来，高大的身影挡住了大门口的光，鞠橙子抬头看过去，发现不是认识的人，又收回视线，低着头捏着肉墩子胖嘟嘟软乎乎的小手。 可是挡在门口的人却没有立马走开。 男人身穿白色的确良短袖，黑色裤子，小皮鞋，下衣摆扎进裤子里头，露出皮带，金利来的文字商标很是显眼，这是香港那边的时兴货，除了贵之外，内地都很少有货，有这么一条皮带的人，除了有钱，还要有人脉有点儿小权力。 当然，男人也不是什么暴发户的形象，并且还可以说是文质彬彬，简单的侧分短发整洁干练，发丝柔软服帖，衬的脸型流畅温和，一副细框眼睛下深邃的眼睛冷静多情，鼻梁高挺，薄唇浅淡。 这是一眼就能看得出来的知识分子。 “林工，干啥呢？不进去啊！？” 有人大咧咧的喊道，拍了拍男人的肩膀，男人这才回神，对着来人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哦，周工，你也来买早饭啊？” “对啊，昨天你嫂子就带着孩子回娘家了，我一个人在家，也不会做！”说着话，被叫做周工的男人抬脚往里走，“走啊，你要吃啥？现在时间早，咱们要是等会儿，应该有面条！” 林工也跟着往里走，两人先去问了点菜窗口的女同志，女同志很明显是眼熟他们，态度比较热情，“周工，林工，来吃早饭了啊，再等会儿，吃面条吧，我们师父在炒臊子了，今天的臊子可是牛肉，只有两斤，虽然是老牛，但都用荤油炒，差不了，这玩意儿还限量呢，摆出来的最多不过十份，吃了这回下回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哎杨厂长啥时候来啊，我记得他太太喜欢吃牛肉啊。” “哟，还能有牛肉啊！杨厂长可是大忙人，不过今天应该会带着杨夫人一起上班，财务科那边要理账发工资了。” ”那挺好，我给杨厂长他们也留点……“ 周工很明显是惊喜，现在牛肉的供应可少，可遇不可求啊。 但是一旁的林工似乎心思不在这上头，眼神总是不自觉地的往坐在一旁的鞠橙子身上看。 小姑娘低着头，头上饱满蓬松的丸子微微颤动，发丝之间有些外头照进来的些许光影交错，大眼睛弯成月牙，漂亮得像是有星子在里头跳动，还有那流畅挺巧的鼻子，殷红的唇…… “姐姐！嗷呜！” 肉墩子仰着头嘻嘻哈哈的跟鞠橙子斗牛。 一声姐姐更让林工心颤了颤，只是姐姐啊。 “肉包子好了！”服务员女同志喊了一声，鞠橙子立马站起身，让肉墩子在原地坐好等着。 肉墩子乖乖的坐好，将手放在自己的膝盖上，板板正正的等着姐姐回来。 “来了！” 少女的声音清脆悦耳，“不好意思，借过。” 从身边路过时，林工还能闻到女孩儿身上好闻的皂角味，甚至还有些许墨水的香味。 很好闻。 “谢谢同志。” “不客气。” 鞠橙子拿到了肉包子道谢，回到位置上，先给肉墩子掰了半个，让肉墩子先吃。 刚刚鞠橙子听到了他们说有牛肉，她也想买，但是是面条臊子的话，还只有两斤限量的话，那位服务员同志应该都已经规划好了是卖给谁的。 他们怕是买不了。 这会儿正想着呢，那一旁的周工正在问林工，“林工你吃不？想啥呢？吃饭都不积极？” 林工刚想挪动的步子被周工打断，正巧，这会儿外婆也从外头走进来，“外婆！这里。” “哎！” 外婆看见鞠橙子，应了一声，走过来先坐下。 “都说清楚了，人家师父也是好意。” 好意归好意，可是也不能按着牛喝水不是，不过好在都是明事理的，鞠青松的师父还说会帮忙看着些，以后林江丽要是再来，他帮着青松解围。 “外婆，吃肉包子。” 鞠橙子先给外婆一个肉包子，然后起身去点菜窗口那儿放着的免费热水那儿用自己带来的饭盒接热水喝。 今天国营饭店没有豆浆卖，也不知道是不是豆子没了，还是没煮。 现在的国营饭店可是国营企业，员工拿的是固定工资，跟营业额没有关系，甚至当天卖不出的食材和菜还能打包带回家自己吃。 他们巴不得没有人来呢。 自然每天的菜也不是整整齐齐的要求一定要有肉有汤，几个菜，有什么做什么，剩下的自己带回去。 所以偶尔遇见什么红烧肉，回锅肉，牛肉啥的，镇子上有些钱的人家总是会买回去打打牙祭，不然以后还不一定多久才能遇上。 外婆也不是非要将好吃的留给孩子吃的人，按照她的想法啊，她是爱护家里头的小辈，但是也不委屈自己，该吃吃该喝喝，她以后还有得享福呢。 “外婆喝水。” “哎，好，橙子快坐，等外婆吃了咱们就去供销社，你爸妈多半也来了。” 外婆心里头盘算着今天要买啥呢，“布一定要买，你和青松还有肉墩子的房间都要有了，床铺多了，咱们要多买些布，还有啊，遇上烧水壶咱们也要一个……” 外婆念叨着要买什么，吃完一个肉包子，鞠橙子和肉墩子一人半个包子，吃得很快，一家三口收拾好了饭盒就走了。 以至于一直在跟林工说话的周工发觉自己说啥林工都不回复的时候，转头看去，大厅里头一个人也没有。 “林工，你到底咋啦？吃牛肉面条不？小李同志说了，限量供应，等会儿就没了，要不要？” 林工还在懊悔怎么就看着人出去了呢，好歹搭话认识一下。 “不要，我要五个肉包子，再来两个豆浆，放饭盒里头。” 这会儿回应周工都有些没心情。 服务员同志拿过饭盒，提醒了一句，“林工今天没有豆浆。” 没有豆浆的林工更加萎靡。 第86章 林家兄妹 “林工，要不你等等，我给你装点儿面汤？” 服务员小李同志看林工听到没有豆浆就要嘎了的模样，难得觉得昨天后厨忘了泡黄豆是忘了为人民服务的初心。 林工心不在焉的摇头，“多要一个包子吧，分两个饭盒装。” “好。” 小李同志朝着林工伸出手，林工还在往门外看。 周工看不过去，直接抢过林工手里头的两个饭盒，“你倒是把饭盒给小李同志啊，让人家就有手直接给你捧烫包子过来啊！” 林工被周工这一拉扯，好歹算是回神了，“对不起，我这是昨晚睡得不好。” “咋啦？你盯着的机器出事了？” 周工将饭盒递给小李同志，跟林工说话。 林工摇头，“那倒不是……” 周工盯着林工半天也没有等到林工后续说话，也是习惯了，自己咂着嘴巴无语。 小李同志装好了肉包子将饭盒从窗口递出来，林工拿着就想走。 小李同志直接看向周工，周工也是习惯了，上前抓住林工的手臂，“林工，没给钱票！” “哦，对不起，我这是又忘了。” 林工赶紧从裤兜里头摸出钱票和粮票，小李同志数了数，又提醒道，“林工，六个肉包子，不是五个肉包子和两碗豆浆，您给少了。” “哦，给你。” 林工算数倒是快，立马算是三毛两分的差价，递给小李同志。 小李同志收了钱，周工说了几句俏皮话，“咱们林工也就是生活上有些不清楚，但是搞机器画图零件啥的，那可是一等一的，那可是从首都进修回来的，厉害着呢。” 小李同志跟着笑了笑，这会儿林工已经拿着饭盒走了，就连周工都没有打招呼。 周工摇着头叹气，他都习惯了，刚开始接触林工的时候，他还觉得对方是看不上自己，处处挑衅呢，后来接触久了，他就发现人家压根儿没长那根筋儿，虽然有时候确确实实会让人不舒服，但是谁让人家实力够强，家世又好，要不是遇上现在这个时候，怕是他们这个小镇都看不到人家的影子。 小李同志对着周工这回倒是笑得更真切了，“您又不是不知道，林工就是这个性子。” 她在这里干了七八年了，林工五年前来到钢铁厂，每天都来他们国营饭店吃饭，刚开始她还觉得对方长得好看工作又好，还有过想法呢。 只不过后来被林工这个性子吓退了。 现在她都结婚有孩子了。 “就是知道才叹气啊，生气都没道理。” 周工都习惯了。 小李同志笑，也不多说啥了。 而另一边，林工去了钢铁厂，直接去了宣传部办公室，里头，林江丽正趴在桌子上发呆。 她的办公位置是靠近门边的左手边位置，办公室里头一共六张桌子，正中间是他们宣传部放文件的位置，有一个大大的上锁的红木柜子，以及一部电话，左右都放三张桌子。 林江丽的位置靠近门边，林工进门转身就将手上的一个饭盒放在林江丽的桌子上，放了就想走，却被林江丽喊住了，“哥，豆浆呢？” “今天没有，你自己打热水喝。”林工想走，但是好像听出自己妹妹的声音不对，又停下脚步。 “你怎么了？” 林工就是林江丽的哥哥林江山。 “鞠青松有对象了，他对象漂亮得很，还比我高。” 林江丽焉哒哒嘟囔，声音并不大，但是办公室里头坐着的其他同事都听见了。 一个个的互相对着眼神，嘴角带着笑，没有嘲笑的意思，只是每天早上这两兄妹总是有些乐子。 林江山闻言蹙眉，“他有对象了怎么还跟你谈对象？” “我没有跟他谈对象，我不是……算了，你这个脑子只适合看书看图纸，总之你记得，是我追求人家，人家没乐意，因为人家有对象了，可跟人家鞠青松没关系，你可别找事儿，别乱说话！啧！哎呀！你走你走，上班去吧！” 林江山却很疑惑的看向林江丽，“可是你不是说你喜欢他吗？” 林江丽真是服了，“人家没看上我啊！咋啊？你喜欢了人家，人家就要喜欢你啊，妈妈真是给你宠坏了，你走吧。”林江丽对着林江山挥挥手，赶着人走。 林江山对于妹妹莫名其妙的生气很是奇怪，不过算是明白了妹妹的意思，那就是妹妹和鞠青松两个人没戏了。 “好吧，那我走了。” “昂！” 林江丽又趴下了。 办公室里头的一个大姐没忍住笑出声，“江丽，你们兄妹两个太有意思了，林工还是这么一个单纯的性子哈。” 林江丽苦笑，“我哥从小就这样。” 不善于跟人交际，偶尔还会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头，但是偏偏对于机械很是有天赋，小学就能自己组装电话机，被爸爸妈妈看作是天才，既然是天才，那就只需要做正事。 其余的事儿，她哥一点儿不沾。 故而，现在这个情商还真是不咋样，不仅仅是说话，还有行为，总是莫名其妙的自我，让人很不舒服，她这个妹妹经常都想要打他。 “那你哥哥要是找媳妇儿的话，怕是要一个周全人了。” 大姐没有恶意，大概是因为林家兄妹其实都是一个单纯的性子吧，林江丽也有些大大咧咧的，但是人家性子是真的好，跟大家都相处得不错，也没有架子，大家都是年纪比林江丽大些的，自然都把她当妹妹、小辈看。 林江丽苦笑，没有接这个话。 就她妈妈宝贝自己大哥的样儿，还有她哥这个性格，再周全的人进她家都不周全了，她哥又不是没有相过亲，每次都是她妈妈先去看人，说好妈妈看了觉得不错就让哥哥去，结果没有一次那些相亲对象入了妈妈的眼的。 林江丽没说话了，大姐也不继续说了，转而拍了拍手，吸引大家的注意力，安排今天的工作。 而林江山一路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对于大家打招呼的动作，只是简单的点头示意。 不少人在林江山走后，顿时拉下一张脸，“傲什么啊！” 而另一边，鞠青松先在师父师兄那儿走了一圈， 继续拿着一张图纸学，他们这些做电工的，图纸可是要会看还要会画。 只不过今天鞠青松还没有看一会儿呢，师兄那边就来喊人说是粮站那边的电路因为打架损坏，电伤了人，需要他们马上过去看看。 第87章 粮站闹事 听到这个消息，鞠青松连忙提起工具箱跟上，心里头却对这事儿有些谱。 “师兄，咋回事？伤的是谁啊？你知道不？” “我哪里知道，站长说得着急着呢！赶紧得吧。” 鞠青松和师兄师父到了粮站，这会儿粮站门口只有站长和几个开车的司机在等着，鞠青松看那几个开大车的司机里头，看到了漆大龙，但是没有沈卫国。 鞠青松有些兴奋，最好电死这个狗东西。 “哎哟，李工，你们可算是来了！” 站长赶紧上前迎着，拉着人就要去看电路，这可是电啊，一不小心就是要死人的啊。 “先看看情况。” 李师傅跟着往里头走。 鞠青松跟在后头看了看情况，这会儿电闸已经关了， 原本应该是从粮站院子中间拉过去的电线，这会儿断了好几根，直接就触地了。 “当时是有人来我们粮站找麻烦，跟我们的员工推搡了起来，他还是自己带着锄头来的，这一抬起来就把电线给勾着了，当下人就动不了了在发抖，还好当时我们后勤孙大姐就在办公室，总电闸就在后勤办公室门后头，当机立断就拉了电闸，不然人肯定就糊了，但是我们也不敢动，这个电线好像还有电。”站长赶紧说了情况。 “我早前是不是就跟你讲了，你们的电路都是乱拉的，这里连一个那里连一个，你们开大车来来往往的进进出出，偏偏坝子上头拉电线，还囊个低，这会不遭下回也要遭。” 李师傅拿出工具就要带着徒弟先检查一下还有没有地方在漏电，可别到时候他们人进去了，直接又工伤了。 站长也是尴尬又为难，他在这里做站长的时候这个电路就是这样的，现在那个老单位房子里头的电路不都是这样拉的嘛！要是直接改换电路重新拉电线，还不知道要花出去多少钱，现在哪里是能够花钱的时候。 申请流程都要走个大半年，最后还不一定能够批得下来。 再说了，这不是一直让大家都注意着，也没有出事嘛！ 这次是意外。 李师傅直接带着徒弟开干，当然也提出了现在可以直接给电线改个路子，不说立电线桩子的事儿，就说说至少不能再这样横在院子里头了。 站长一咬牙，赶紧答应下来。 这会儿先有一个简单的补救措施，他再试试申请后续的事儿，要是不成的话，好歹也是增加了不少安全性。 说干就干，李师傅带着两个徒弟快速干活儿，差不多两个小时处理好，站长愣是要拉着三人一起去吃午饭，鞠青松也终于是找到机会问问自己认识的徐治民，到底是咋回事。 徐治民说八卦的时候还小心翼翼，不过到底是竹筒倒豆子的都说了，主要是这会儿不说心里头都不得劲。 原来是沈卫国难产的前媳妇儿的大哥带着锄头来了，说是知道了自己妹妹嫁进沈家遭磋磨，难产死了也是因为沈家人不给他妹妹吃饱，嚷嚷得可大声了，当时在粮站的人几乎都听见了。 偏偏今天沈卫国上班的时候来晚了，他来的时候，那大哥已经嚷嚷好几遍了，而且当时沈卫国看见人，似乎并不认识，还问人家是谁。 这不就直接给人惹火了吗？ 举着锄头就追着沈卫国跑，沈卫国原本想给人按下的，以他的身手也能做到，偏偏那个大哥说了自己是谁之后，他停手了，然后就演变成了大哥举着锄头追着沈卫国跑，这不是一进院子，锄头勾断了电线，当时电线是直接落在了那大哥的肩膀上。 啪！ 他自己先给电晕了。 当时在场原本看热闹的人都惊得不敢动，还是后勤的孙大姐当机立断，拉了电闸。 然后沈卫国抓起木棍上前拨开，立马将人送去了医院。 这会儿还没有回来呢，也不知道是不是牵扯了人命。 “不过人被沈卫国抱走的时候，我看见了，还有呼吸，胸前还起伏呢。” 徐治民当时可是站得最近的人。 “也就是咱们现在普遍用电少，电压低。” 鞠青松说道。 徐治民不懂什么电压，“那个大哥怕是遭罪了哦，自己妹子受苦没了，他来讨公道又受伤，命苦哦！” 鞠青松没有说话，沈卫国前妻丁小草的大哥名叫丁大柱，那可不是什么好人，当初丁家算是将丁小草卖进沈家的，丁大柱靠着卖妹妹的彩礼娶了媳妇儿，后来听说沈卫国当兵发达了，没少去沈家打秋风，就连丁小草死了，他们都上门闹过一通说是要把孩子带走啥的，又从沈家发了最后一笔丁小草的血泪钱。 鞠青松猜测，丁小草能够在沈家任劳任怨的做老黄牛，被压榨欺负了也不反抗，多半也有娘家人根本靠不住还给她的境遇雪上加霜的原因。 这次丁大柱来粮站鞠青松有份儿参与，他给自己老爸说的消息，让老爸将沈卫国转业回来工作要娶新媳妇儿的事儿传了过去，让丁家人给沈卫国添添热闹。 没想到这一家子一点儿也不团结，居然是丁大柱自己一个人就来了，还给自己干医院去了。 不过，给沈卫国找麻烦的目的倒是也达成了啊。 看看徐治民这个态度，一看就是向着那个丁大柱的。 “那沈卫国是摊上事儿了吧？” 鞠青松撞撞徐治民的肩膀询问道。 “可不是嘛！不说个人私生活以及道德问题，就说说他们在单位里头打架，还有一个人进医院了，这就是大问题。” 说到这里，徐治民往一旁吃饭的漆大龙那边看了一眼，又小声的跟鞠青松说，“站长很生气，还叫漆大哥今天带着人出车，原本今天该是沈卫国带着人出车的。” 这还是沈卫国第一次带队出车远途，就被这样挤掉了。 他们这些开大车的，第一次出车远途可是要记路线，记时间，摸情况的，按照沈卫国在车队里头的情况，车队的司机也只会在第一次出车的时候秉承着职业道德提一嘴大概的，之后就靠沈卫国自己摸索。 但是现在第一次都没能按照原本的计划出车，以后沈卫国想要出车的时候有人指点几句，怕是难了。 鞠青松还挺高兴的。 第88章 鞠老二的本事 另一边，鞠橙子带着肉墩子跟在外婆身后将供销社逛了两遍，买了布，又买了几个搪瓷缸喝水用，还有一些日用品，等着鞠老二夫妻两人过来了。 肉墩子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来镇子上头逛供销社，小孩儿可激动了，供销社不大的地方被他哒哒哒的逛了十几圈也不带厌烦的，也就是肉墩子长得不错，又不乱喊乱叫，就挪着步子睁大眼睛绕着 柜台转圈圈，看到喜欢的还知道喊姐姐和外婆买，现在供销社人也不多，不然柜台上的几位大姐该说他了。 哪会像现在这样，还会拿几颗花生或者是麻花的碎渣子给肉墩子吃。 鞠橙子给他买了两本连环画，还有绿豆糕，小孩儿双手自己提着，也不贪心，对于几位嬢嬢给的东西他都甜甜的道谢，然后说，“嬢嬢自己吃，吃饱饱上班才有力气，肉墩子有绿豆糕啦。” “哎哟，你叫肉墩子啊，好乖哦乖乖！” 肉墩子笑眯眯的露出小米牙，“还好啦，就是一点点乖啦~” “乖乖，几岁了？” 肉墩子先放下右手上提着的绿豆糕，然后小手举起来，五根胖萝卜似的手指乱七八糟的收起大拇指和小拇指，“三岁啦~” “哎哟，你还穿小衬衫呢！” 肉墩子拉了拉自己的裤子，小衬衫还是扎进裤子里头的，“嗯呐，外婆给肉墩子做的哦！好看吧！” “哈哈哈哈，好看好看！” 一群嬢嬢被肉墩子逗得开心，恨不得抱回家里去，要不是他们中间还隔着一个柜台，肉墩子这会儿已经被嬢嬢们抱着挼了！ 鞠橙子和外婆两个还因为肉墩子的社交，得了服务员嬢嬢递过来的板凳，能够坐着等。 外婆也跟一位叫做王春兰的大娘聊上了，三言两语就开始姐姐妹妹的喊，王嬢嬢还给了内部资格，给外婆买了两卷瑕疵布。 瑕疵布其实就是沾上了些洗不掉的点子、染色不均匀亦或者是被老鼠啃了造成了一些不能挽回的缺口，只能低价不要票的卖掉。 但是其实这些污损对于大部分来说是不算什么的，只要不是全都是烂眼子，就可以缝补一个漂亮的绣花亦或者裁剪掉，反正都能用。 瑕疵布数量少，也不是每一批都能有瑕疵，又因为破损，其实大多数是作为供销社的内部福利的，供销社内部都不够分，哪里能够经常拿出来卖。 只不过这次还真是让外婆遇见了，那瑕疵布是真的不好看，是一批布料厂染的新颜色，人家还取名叫草绿色，结果配染料色的时候第一次尝试，导致布料绿得不绿，蓝得不蓝，还这一块那儿一块儿的染色不均，大面积的深色看起来就像是打湿了一样，看着就不太干净。 供销社的人觉得拿回去也做不了什么，穿不出来，做被面什么家里头自己用吧，也不太合适，到时候家里头的孩子都分不清到底是尿床还是没尿床。 所以王春兰才会愿意提出给换瑕疵布。 鞠橙子看着这个布都嫌弃，实在是做衣服做被面似乎都不太体面。 不过外婆却觉得不错，当然也没有当场就说她看上了，还是先摆出了一副嫌弃的模样，借机跟王春兰讲了讲价钱，又低了几毛钱买下了两卷。 这已经是王春兰和另外两个供销社员工的内部福利的份额了。 等到张子君和鞠老二来了，一家人这才跟王春兰他们告别，背着东西回去了。 等到出了供销社，已经快要中午了，原本说是要吃了午饭才回去，但是鞠老二说赶着回去圈地，跟大队长说好了，便就不去国营饭店了，这个时候鞠橙子早上的买的肉包子就有用武之地，还好现在天气还热，包子冷了也没啥，一家人就人手一个包子先垫吧垫吧。 牛车上，鞠橙子一家背着的背篓满满当当，不少人都来搭话，鞠老二也丝毫不掩饰，说是分家了添置点儿东西。 大家伙儿有的是菜园村的，有的不是，但是都八卦，鞠老二便顺势将鞠老大一家干的事儿宣扬出去，可给牛车上的大娘大爷和年轻人上了一课，特别是有些认识鞠老大一家的，更是一阵阵惊呼‘不掰开屁股还真是看不出拉的什么屎’。 到了村口下牛车，鞠老二更是喜气洋洋的背着东西就往家里走，路上遇见人了还欢欢喜喜的打招呼，这一看就是高兴的啊。 大家伙儿的都说鞠老二可算是脱离苦海了，看给人高兴的。 回到家，大队长果然是前后脚的就来了，来圈地来了。 现在的宅基地是老早就分好的，各家都有各家的地界，按照以前的老规矩，都是一代一代人继承那么一块宅基地，鞠老二属于是分家之后再扩地，鞠老二一家又都是村子里头的人，这里头情有可原，加上农村土地也没有全面的收归国有，这里头倒是不存在花钱买地的意思。 就是需要登记的话，要让蔡建国跑一趟公社，这里头需要花点儿钱。 蔡建国做大队长办事儿是顺溜，很快就和鞠老二一起量好了地，说是下午直接让会计回去的时候帮忙办一下登记。 鞠老二给了烟道谢，蔡建国还问起了起房子的人手以及砖瓦的事儿。 “人手肯定是从村子里头找，这事儿我自己来就行，大队长你也知道，我这个人混是混，村子里头还是有几个 耍得不错的，互相帮衬，有几个就够了， 房子慢慢建就行，至于砖瓦，今天下午就能拉过来。” “今天下午？” 蔡建国都惊讶了，他们镇子上就一个砖石厂，要买砖瓦都需要村里头开条然后排队，就算是蔡建国自己，都是至少要提前半个月去问的，结果今早上他才给鞠老二开条子，这下午人家就能拉来？ 鞠老二果然是个有本事的。 当初鞠青松去镇子上上班的时候，蔡建国就觉得鞠老二不简单。 “对啊，大队长你也知道，前几年我也是在街上混过，有几个熟人，这不是刚好了嘛！他们在砖石厂还能说得上话。” 鞠老二说得谦虚，但是他建房子这事儿，可以说除了需要一张村里头开的条子，其他的，蔡建国都插不上手。 而开条子这件事，蔡建国也是一点儿手段也不好使。 蔡建国知道鞠老二有些本事，但是这里头的本事怕是有些超乎他的想象了。 “那挺好。” 蔡建国回应的有些不走心了。 第89章 鞠青桦的所谓痴情 鞠老二笑眯眯的点头，送走了蔡建国，鞠老二就去找了村子里头说得上话的几个还算是不错的朋友，说实话，能跟菜园村知名懒汉鞠老二说得上话，还能让鞠老二说一句人还不错的，在菜园村也没有几个。 村尾住着的龚二狗，家里头父母都在，但是身体不好，他七八岁就开始上工赚一家子的一半工分，家里一直过的清苦，不过前两年龚二狗的父母接连去世，都是身体实在是熬不住了走的，龚二狗除却伤心父母离去之外，也又隐秘的轻松。 他已经三十六了，没有结婚没有孩子，半辈子都在为了照顾父母承担起一个家而活。 现在没了父母，反倒是能够为了自己而活了，故而这两年上工也不攒劲了，每天有点儿钱财也不存着，干的工分够自己吃饭就是了，也没有想着娶媳妇儿。 这两年愣是将自己以前勤劳能干又孝顺的名声折腾得没了影儿，刚巧鞠老二也是一个奸懒谗猾的名声，两人偶尔说上一句话，发现还挺聊得来的。 还有一个村子里头的陈大力，跟鞠老二年纪相仿，是家里头的长子，后头一溜烟儿的五个弟弟妹妹，不过，他家的父母倒是比鞠家的父母会教育孩子，陈家的孩子算得上是一句兄友弟恭，就连陈大力的媳妇儿都是陈大力的妈妈亲自去找的，一家人和和气气的，这么多年就没有红过脸，并且他们家人多，在这个年代，人多就是劳力多，他们家在村子里头算是富裕人家。 按道理来说，陈大力不应该和鞠老二关系好来着，但是偏偏以前陈大力也有跟着鞠老二上山打猎的经历，听说当时是鞠老二救了他，所以两家有了联系。 陈大力觉得鞠老二不是村子里头传言的那样的混账，反倒是觉得这个人很有兄弟义气，这一来二去的，接触多了，见面也能说上几句玩笑话。 有这两个就差不多了，陈大力的兄弟多，叫了陈大力也能附赠几个兄弟，再加上鞠老二和龚二狗，算起来至少有六个人，已经够了。 房子只需要在过年前建好就是了。 鞠老二出去一趟就谈好了，工钱就是一天一块五，不包吃住，但是有茶水。 他们乐意干着呢。 那现在就是等着下午砖石厂的拉砖过来就行了，明天就能正式建房子。 鞠老二现在就是主打一个高兴，干啥都哼着小曲儿。 肉墩子看爸爸心情好，凑上前想要爸爸帮他洗今天穿过的白衬衫和黑裤子，这可是肉墩子去镇子上的‘战袍’ ，小孩儿可爱惜了，回来就着急忙慌的脱下来，说是要洗了好好放着，以后出门还要穿。 可是这会儿没有人有空，外婆和妈妈忙着整理今天买回来的东西，鞠橙子则是在房间里头看自己的手稿，思考接下来要怎么写，想着下次去镇子上就要去寄稿子，顺便将自己的收信地址改到村子里头来了，现在他们家分家了，家里头想要明目张胆的吃肉，还是要有一个说的出去的名头，也不用担心稿费充中公。 所以肉墩子找上了从外头回来的鞠老二。 鞠老二直接给小孩儿屁股一脚，“自己洗，你都三岁了，该自己洗衣服了。” “我不会嘛！” 肉墩子说得理直气壮，他就是小孩子啊，现在还不会嘛，等以后他会了，能够洗干净衣服了，肯定就自己洗了啊。 他还可以帮外婆妈妈姐姐洗衣服呢。 “不会就学，就从今天开始学，走，爸爸教你。” 鞠老二拎起肉墩子就给孩子放在水缸旁边，开始教学应该怎么洗衣服。 肉墩子也是真的信，小胖手在水盆里头认真的鼓捣，还找到了洗衣服的乐趣，玩水开心着呢。 这会儿正是午后，正是热烘烘的时候，鞠老二也不担心肉墩子着凉，原本将水缸盖住，打算将门关上，靠在水缸边眯一下的，外头突然叫唤起来了，给鞠老二惊了一跳，赶紧去门口看是怎么回事。 “思文！思文！我错了！思文！” “我要思文！！” “都是我爸妈逼我的，思文，你不要嫁给别人！” “我真很喜欢你，思文！！” “啊啊啊啊啊啊！思文！！！” 鞠老二就站在门边，看见扯着嗓子大喊大叫的鞠青桦被鞠桃子搀扶着一蹦一跳的往蔡建国家里跳去。 鞠青桦这会儿一只脚翘起，撑着木棍子做拐杖，在鞠桃子的搀扶下一蹦一喊，一蹦一哭，也不知道是他这一身伤蹦跳着疼哭的，还是失去爱人心痛的。 蔡家的位置算是在村子前头那块儿，跟村委挨得近，而鞠家和外婆家就比较偏，是比较安静的角落位置，鞠家和外婆家不算是近中间还隔着一块水田和几家人的自留地，不过要是鞠家 要去前头蔡家或者是村口的位置，肯定是要路过外婆家的。 鞠老二看见了人，连忙朝着屋子里头喊，“橙子，橙子，媳妇儿，老娘，快来看，蛤蟆进村了！” 肉墩子没有被喊到，但是小孩儿爱凑热闹得很，立马撇下洗衣服的活儿，朝着鞠老二跑来，一双湿哒哒的手直接抱在的鞠老二的腿上，给裤子上沾上了湿哒哒的手印。 “癞蛤蟆？在哪里？” 鞠老二这会儿也不介意裤子湿不湿，指着还在蹦跶的鞠青桦说道：“喏，那儿呢。” 鞠老二丝毫不掩饰，声音还挺大，刚蹦起来的来鞠青桦被他的声音吓得滞空直接往前扑去，鞠桃子没能拉得住，但是也没有撒手，结果俩兄妹直接都扑地上了。 肉墩子见状眨巴两下眼睛，小孩儿也没有笑，只是单纯又直接的问：“他们不会走路！真的是癞蛤蟆！” “噗！哈哈哈哈哈哈！” 鞠老二的笑声在燥热的午后格外清朗。 鞠橙子从房间里头跑出来，“啥蛤蟆啊？爸，你帮我抓行不，李爷爷说癞蛤蟆可以做药的。” 结果鞠橙子一到门口看见外头倒在地上的兄妹两个，立马就没了什么好心情，要是真的癞蛤蟆，她才高兴呢。 张子君和外婆从里头也出来了，张子君还说呢，“忙着呢，你笑啥？？啥热闹？” 结果一看，地上趴着的两兄妹。 嗯…… 第90章 恶毒又愚蠢 张子君不觉得有什么好笑的，这兄妹两个倒霉固然开心，但是就在家门口不过几步路的位置趴着，张子君还觉得晦气呢。 “怎么了这是？” 张子君问了一句。 慌忙爬起来搀扶鞠青桦的鞠桃子连忙回应，“二嬢，对不住，我大哥是听说思文姐家里来人相看了，所以着急。” 张子君闻言可并不觉得鞠青桦可怜，“那人家相看，关你们什么事儿？着急？他有什么资格着急？赶紧回去啊！”别在这里给老娘我找晦气！ 鞠桃子哑口无言，但是更多的是失望，她实在是想不通二嬢的变化，以前，二嬢很是照顾她和枣子她们的，可是现在，二嬢就算是看见他们也觉得烦。 难道二嬢以前的温柔都是假的吗？ 鞠桃子不太明白，但是现在却已经清楚一点儿。 二嬢不是以前的好二嬢了，她只是鞠橙子的妈妈。 鞠桃子没说话，闷头将鞠青桦搀扶起身，鞠青桦不太敢面对鞠老二，因为这是连他爹都打的人物，一直低着头，视线都不敢往外婆家门口瞟，用撑着木棍唯一有力气的手拉扯着鞠桃子快走。 于是，鞠桃子兄妹两个就在鞠老二一家的注视下，一蹦一跳的走出大约五百米，然后突然开嗓子。 “思文！思文！你别嫁人！我错了思文！” 鞠橙子被这两兄妹的操作整懵了，“这是要干啥？” “鞠青桦觉得是深情，鞠桃子觉得蔡思文应该深爱她哥，两个愚蠢得以为，只需要口头几句空话，就能让人家姑娘原谅一切，嫁给他鞠青桦。” 鞠老二不屑的啧了一声。 张子君补充，“鞠老大这夫妻两个也没有拦着，而且这会儿了，还没有追出来。” 孩子不懂事儿，这夫妻两个也不懂事吗？ 无非就是还要膈应人家一家子，甚至还想要毁了蔡思文的名声。 “啧，他们还真以为人家姑娘除了他们家，就谁也嫁不得了？” 外婆无语，觉得没意思。 鞠老大一家也就是以前老老实实的按部就班，没干过其他的事儿，所以看着好像是正常人，现在一出事儿就能看出来，全家也就那个认真读书的李子有清醒的脑瓜子。 “哎呀，老娘你不知道，我那个大哥啊，被我那爹妈爱得哟~就觉得什么好处都应该是他们家的，当初鞠青桦跟蔡思文耍上朋友的时候，就可得意了。” 大队长的小闺女，有高中文凭，长得也漂亮，是村子里头顶顶好的门户，鞠家算是什么家庭呢，普通家庭，房子还是土坯，家里头还有一个名声不咋好的二儿子，光从家世来说，肯定是鞠青桦高攀，但是刘容就是能够恬不知耻的说出‘自己儿子有本事。’、‘要不是蔡思文是青桦喜欢的，青桦应该娶一个镇子上的双职工家庭的独生女。’这类的话。 他们的脑子是真的有点儿问题的。 鞠老二倒是没觉得鞠青桦干出这样的事有什么意外的，反倒是看热闹的心思冒腾起来了。 却被张子君拉住，“看什么热闹，就算是分家了，你也算是他们两个的长辈，这个时候你爸妈大哥嫂子都没有追出来，要真是闹出事情来了，你还得跟鞠家牵扯上，干嘛呀，要是实在是闲得慌，去村口外头等着送青砖的来！我和妈这会儿熬点薄荷水，等会儿好招待。” 外婆看见了肉墩子湿哒哒的小手还有衣服，又看见了院子里头的水盆，就知道自己这个女婿又忽悠小孩儿了，接着说道：“你带着肉墩子一起去，让他多晒太阳给衣服晒开。” 鞠老二被媳妇儿和老娘说了，老实的抱起肉墩子，“好勒好勒，我马上去。” “爸，我跟你一起去！” 既然是去村口的话，那就是可以路过蔡家，也能看一眼热闹。 张子君捏捏鞠橙子的脸蛋，“就知道看热闹，不准往里头挤啊，还有，你等会儿的。” 张子君说完往堂屋里头走，拿出一个圆顶的编制宽边草帽，这是鞠老二编的，考虑到遮阳和好看，边儿比一般的草帽都要大一圈，而且边缘还有外婆用五颜六色的碎布做的一圈小花，做得很逼真，花花绿绿的真就像是鲜花围了一圈，跟今天鞠橙子的波点裙子很配。 鞠橙子看见帽子就眼睛放光，“哇哦，真好看！” “你外婆特地给加的小花，戴着，别晒着了。” 张子君上手先给鞠橙子头上的丸子头给拆了，直接披散下来，因为丸子头绕了大半天，鞠橙子长长的头发就有了大波浪，披散下来的时候整齐蓬松，跟外国人烫的卷儿似的。 张子君稀罕的摸了一把，“我家姑娘就是好看。” 鞠橙子笑眼弯弯的看着妈妈，低下头让妈妈给她戴上了草帽。 “哎，别说，真别说，咱姑娘戴这个帽子真就跟那个什么外国人一样洋气哈！” 鞠老二看向鞠橙子的眼睛都柔和得发光。 “啧，说啥呢，现在这些话能说啊。” 张子君没好气的啧了鞠老二一下。 鞠老二嘿嘿傻乐，“啥啊，我这不是骄傲嘛！咱们姑娘漂亮，这我编出来不要钱的草帽都能这么漂亮！比那些外国人什么高级帽子都好！” 外婆还说呢，“是咱们橙子长得好，外婆给橙子再做几套漂亮裙子，以后咱们橙子每天换一套，漂亮得很。” “谢谢外婆。” 鞠橙子扶一下帽檐，娇俏可爱。 “行了去吧，早点回来啊，别跟你爸分开了，你们要回一起回知道不？” 张子君交代几句。 鞠橙子连忙应下，“知道了妈妈，我们出去一趟就回来啦。” 肉墩子从鞠老二的怀里要扑过来抱鞠橙子，“姐姐好看。” “哎呀，肉墩子你的衣服是湿的，别弄湿我裙子啦。”鞠橙子婉拒。 肉墩子连忙将从鞠老二怀里探出来的半个身子收回来，小胖娃扭了扭，然后再一次朝着鞠老二扑去，“爸爸，擦擦。” “你个臭小子，拿我的衣服擦是吧。” 鞠老二将怀里的小孩儿抛起来，肉墩子嘎嘎嘎的笑。 张子君看着就心惊，“鞠彬一！你别给孩子摔了。” “摔不了！走了啊，媳妇儿老娘！橙子跟上！” 鞠老二甩着肉墩子走，鞠橙子跟上，回头跟外婆妈妈说话，“外婆，妈妈我出去玩啦，回来的时候去自留地摘黄瓜和地瓜回来！” 第91章 看在这么多年的感情的份上 “行，也算是一个招待菜，你多摘点儿，地瓜让你爸拔啊！那玩意儿费劲！” 张子君叮嘱的时候递给鞠橙子一个有提手的竹编菜篮子。 “知道啦！” 鞠橙子拿着菜篮子就跟着鞠老二已经跑远了，只能看见纤细背影的裙摆飘动。 张子君看着鞠橙子的影子，眼里头的喜欢和骄傲都掩不住，“我闺女真好看。” 外婆却拉着张子君的手往里头走，“我闺女也好看，帽子也有你的，走，妈给你看看。” “哎哟，我的妈妈呀~你真好！你是最最最最最最好的妈妈~” 张子君立马挽上外婆的肩膀，跟小孩儿似的撒娇。 这个模样，跟鞠橙子别无二致。 母女两个都是一样的。 “得了你！” 外婆口是心非，拉着张子君的手越来越紧。 鞠橙子跟鞠老二一起往村口走，他们两个路上走得慢，还遇上了不少看热闹的大娘大爷，其中陈大力的娘也在其中，他们是专门安排守着晒花生的。 花生已经拔完了，现在的主要任务就是晒花生，现在村子里头只要是干净的空地都是花生，光是靠着村委场坝晒花生是你晒不了那么多的，所以会在村子里头的空地太阳光照时间的地方铺上竹编的大方形竹席，用来晒花生。 竹席有大有小，且两头有用来加固的竹子，就跟画卷卷轴一样，用来晒东西很好用，收花生玉米的时候只需要先将没有卷轴的两边拉起，就可以将晒着的粮食堆拢在一起，也不用担心粮食会从卷轴的那两头撒掉，卷轴能够挡住，将粮食收了，竹席也能够像画卷一样卷起来放好，方便又实用。 因为晒花生的地方多，又比较分散，怕鸟来吃花生又或者是有人偷，所以也会专门安排年纪大不太能动弹的老太太老大爷看着，要真是遇上什么事儿了，能够喊一嗓子就是，毕竟村子里头人多，喊一嗓子能引来不少人。 这个活儿看一天一个工分，也是老年人不错的发光发热的机会。 陈大娘不是年纪大的那一类，相反，她才六十多，精神头好着呢， 但是家里头的小辈心疼她，只叫陈大娘休息，陈大娘又自己不乐意，所以每次一有这样轻松的活儿，陈大力他们就让自己妈去干。 也算是一个休息的机会。 “老二啊，你们也是去看……” 陈大娘话没说完，但是眼神一直往蔡家那头瞟。 鞠老二跟陈大力关系不错，刚刚又去找了一趟陈大力说一起建房子的事儿，这里头有大儿子的救命之恩，又有鞠老二请他们家干活儿赚外快的事儿，陈大娘自然是热切。 “大娘您这话说的，我们可不是那样的人，这不是我那儿要建房子，今下午青砖就能拉过来，我去村口迎一迎！” 鞠老二面上扯着皮，但是其实眼神一直往蹦跶着喊叫的鞠青桦看去。 陈大娘看破不说破，“哟，这么快就能拉来啊！还是老二有本事，等会儿我叫我们家老大过去帮你卸砖去！” “那感情好啊，到时候晚上在我家吃饭！” 鞠老二大气道。 “吃饭干啥啊，你们刚分家，反正后头不也是要来帮忙的，大娘还要感谢你家呢，大力他们有的是力气，搭把手的事儿。” 陈大娘不乐意了，虎着一张脸说话。 “大娘您这儿说的，那我也就不客气了啊！” 鞠老二想着到时候自己准备点儿东西让陈大力带回去也行。 陈大娘这才笑起来，看见一旁穿着裙子的鞠橙子，“哎哟，这是橙子啊，真漂亮！你这裙子是你外婆做的吧！张大姐的手艺可真是好！” 陈大娘看着鞠橙子的裙子，想着给自己的大孙女做一件，都是要谈婚论嫁的年纪了，总得有一件好看的裙子。 “陈奶奶好！这是我外婆做的，好看吧！” 鞠橙子也是一个爱显摆的，当下扶着帽子转起圈圈，A字裙摆跳动，波点你流转，白皙的脚踝露出，像是盛开的蔷薇。 “好看！” 陈大娘坐在石头上，微微仰头看着鞠橙子，不知不觉的笑起来。 漂亮的小姑娘就是有让人开心的力气。 “你外婆还做裙子不，我们村子可没有人有你外婆的手艺，陈奶奶想找她做一套给我家小妮儿穿。” 陈大娘盯着鞠橙子的眼睛放着光，喜欢和欣赏的目光很容易分辨，鞠橙子也回应甜笑，“这我要回去问问我外婆。” “行，回去帮陈奶奶问问。” 陈大娘笑眯眯的看向橙子，觉得今天心情又更好了些。 跟陈大娘聊了几句，鞠老二和鞠橙子又往村口走，路过蔡家的时候停留了一会儿，看见了鞠青桦被关在蔡家门外大喊大叫。 “思文，思文，我真的错了！是我爸妈逼我的，彩礼太高了，我们家实在是拿不出来，才做了这个糊涂事儿。” 这是说自己家做出那样下作的事情是被蔡家逼的。 “思文，我们这么多年感情了，你不能说不要我就不要我啊！” 这是暗示他和蔡思文的感情不一般，甚至有些模糊了蔡思文的清白。 “思文，我求求你，我给你跪下，你原谅我吧！” 这就是烂人常用的招数了，卖惨、 啪！ 鞠青桦实实在在的跪下，还给了自己一巴掌。 对此，鞠老二只有一句话，“啧，当时应该把他的腿都打断。” 不过，鞠青桦没喊几句，就被赶回来的蔡红旗一脚踹倒，按着又是一顿打，鞠桃子也不敢拦着，只能接替自己大哥的任务，朝着房子里头喊，“思文姐， 我哥他真的知道错了， 都是我爸妈的主意，他是儿子，他哪能说不啊，看在你们这么多年的感情上，你别、思文姐，你出来了，你快救救大哥，你哥哥快要把我哥打、” 啪！ 蔡思文确实是自己出来了，但是却是直接朝着鞠桃子快步走去，一巴掌给鞠桃子打哑火。 “鞠桃子！ 你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我跟你哥谈对象的事我承认，但是我们之间清清白白，每次我跟他出去不是叫上了你，就是跟我几个侄儿侄女一起，全村子的人都可以作证，谁又是单独看见我和鞠青桦一起了？！你们兄妹两个今天在我家门口就这么叫喊，心思可真是恶毒！” 第92章 拖拉机 “你们两兄妹也别跟我谈什么这么多年的感情，你们一家子害了我二哥一条命，现在还想搅和我的婚事，耽误我一辈子，我告诉你们，我蔡思文，就算是这辈子不嫁人，当老姑娘，也不会嫁给鞠青桦那个孬种，也不会嫁入你们鞠家！” 蔡思文指着鞠桃子的鼻子骂，话落还甩了鞠桃子一巴掌。 鞠桃子整个人都是懵的，被打了也是呆呆的站在原地，瞪着一双大眼睛就那样盯着的蔡思文，眼中的不可置信似乎不是因为蔡思文的巴掌，而是因为蔡思文很轻易的就放弃了她大哥，还说出这样的话来。 她怎么就能说出在家当老姑娘这种话来呢？ 鞠桃子不理解，不理解怎么会有女人愿意一直待在家里。 蔡思文看见鞠桃子呆呆愣愣的，手下却一点儿也不留情，一把将人头发抓住，就往鞠青桦那边拖。 “带着你这个窝囊恶心的哥滚！” 蔡红旗这会儿也不打人了，最后踹了鞠青桦一脚，“滚！以后就算是路过我家门口，老子都弄你！” 蔡建国也是气得不轻，但是这个时候最重要的是先把人赶走，别让相亲的人家继续看热闹。 鞠老头儿和王小菊还是得了邻居的消息，从地里头赶过来的， 两人连忙道歉，架起鞠青桦就走，至于鞠桃子，还是在原地呆愣愣的发呆，看着爷奶带着大哥走的背影， 一动不动。 蔡红旗都想要动手了，被蔡建国拦住。 然后蔡思文上手又给鞠桃子一个巴掌，“干什么！还不滚，你是要死在我家门口吗？真晦气！” 鞠桃子被一个巴掌打偏了头，这才如梦初醒，踉跄着起身想要跟上爷爷奶奶，却在人群中看见了穿着漂亮裙子，连草帽都会被外婆装饰上花朵的鞠橙子。 只是一眼，鞠桃子就像被火烧了似的转过头，朝着爷奶的方向跑得更快了。 鞠橙子对于鞠桃子的眼神有些敏感，这会儿看着鞠桃子的背影，立马警惕起来。 这会儿热闹没了，蔡建国也招呼着大家先走，他们一家子进了门就把门关上了，多半是要跟媒婆还有相看的人家解释解释吧。 既然没有热闹看了，鞠老二就带着鞠橙子和肉墩子去村口一趟，晃悠了一圈，也没有看见车来，便先去了自留地摘黄瓜地瓜， 二荆条长得不错，鞠老二也让摘了不少。 至于地瓜，拔出来之后，鞠老二当场给鞠橙子和肉墩子找了两个小点儿的，撕开皮，让两个小孩儿直接吃，然后自己继续又拔了几个。 地瓜生吃是脆甜的，可以凉拌，清炒也是脆甜的，在他们这儿虽然种的不多，但是家家户户都有些，主要是给孩子吃，或者解暑解渴啃一个。 满满当当的塞满了菜篮子，鞠老二自己拎着，看了看天色，“差不多了，咱们再去村口看看。” “好。” 肉墩子捧着白生生的地瓜啃得欢实，还不忘回应一个自己老爸。 鞠橙子吃的斯文，却也开心，“爸，今天的地瓜好甜哦。” “是吧，都是你爸我伺候的，厉害不。” 鞠老二还挺骄傲。 他们现在的自留地都是落在外婆户口下头的地，都是鞠老二上工偷懒来伺候的。 分家再圈出来的自留地还是鞠家老头儿和王小菊他们种的辣椒呢，鞠老头儿他们过几天忙活过来了就会自己去拔了辣椒，到时候鞠老二再去种自家的菜。 “厉害，你干啥都厉害！” 鞠橙子对着老爸竖起大拇指。 鞠老二得意得很，拎着菜篮子走在前头，“那可不，跟上啊，我好像听到拖拉机的动静了。” “哦！” 鞠橙子拉着肉墩子的手连忙跟上。 肉墩子的手黏糊糊的，刚刚捧着双手捧着地瓜啃，汁水都粘手上了，这会儿鞠橙子拉着肉墩子的手，可不就是黏糊糊的吗！ 不过肉墩子不知道，被姐姐拉着跑就跑，另一只手紧紧抓着自己啃了一半的地瓜，嘴巴里头还包着咬下来的一块地瓜，嚼嚼嚼。 三人听着拖拉机的声音越来越大，到了村口的时候刚好遇见在岔路口的拖拉机，鞠老二立马将菜篮子给鞠橙子，叮嘱两个小孩儿站路边去，然后自己跑到村口外有的路中央挥手。 “老李，这儿！这儿呢！” 拖拉机突突突的过来了，拐了一个弯儿在村口停下，鞠橙子和肉墩子站的位置距离村口挺近的，拖拉机激起的烟尘眼看着就要过来了，鞠橙子赶紧替着菜篮子拉着肉墩子跑了几步，躲开了大部分烟尘。 等到烟尘散去，漂亮的小姑娘走出来，素白纤细的手还面前扇着灰。 “那就是大侄女和侄儿吧，可以啊彬哥， 你能有这么漂亮的闺女和胖乎的儿子啊！” 爽朗的男声跟鞠老二玩笑，鞠橙子抬头看去，拖拉机驾驶位上坐着的男人正在看着自己。 他不是跟鞠老二说话的人，反倒是比一旁的中年男人年轻不少，寸头，浓眉，凤眼，鼻梁高挺，唇瓣紧紧的抿着，脸上和头发上都是灰，看不出原来的肤色，应该是开拖拉机的尘土，应该是很薄，虽然是坐着的，但是他坐着也比一旁的男人高出一个脑袋，身高应该不低于一米八，而且块头还大，手臂上肌肉扎实，在青灰色短衫下头鼓囊囊的，却不夸张。 鞠橙子对着他立马的笑笑，对方却挪开了眼。 似乎没有搭理鞠橙子的意思。 鞠橙子还不稀罕呢，嘴角向下一个像素点，表示她也傲。 “橙子，肉墩子，快过来，这是你们李叔叔！” 鞠老二招呼着儿女过来，鞠橙子牵着肉墩子十分乖巧的过去喊人，肉墩子的眼睛都落在拖拉机上头了，但是也在姐姐喊了李叔叔之后，跟着奶呼呼但是不太走心的喊了一句李叔叔。 李叔叔名叫李三，跟鞠老二是灾荒那三年认识的，都是为了给家里头给自己找一条活路的人遇上了，当时情况紧急，两人出乎意料的合作了一把，逃出险境之后，便互相认识了，后来便是一次次的相互合作心照不宣，荒年过去了，日子好起来了，也没忘了当初的情分，反倒是处得不错。 第93章 第一次遇见对自己耍脸子的人 “哎哎，来来，李叔叔给你们带了点吃的！” 李三从座椅底下拿出两个罐头，这一看就是上午鞠老二去找他了，说好下午送砖石，他中午就去供销社买来备着送礼的。 “你咋还带东西呢，帮我这么快能送青砖来，我都没说谢呢。” 鞠老二赶紧推开。 鞠橙子知道，这就是大人之间的博弈了，连忙拉着肉墩子退了一步。 李三这就虎着一张脸不乐意了，“不是吧斌哥，以前你说你家里头没分家不让我来你家头认认门，这么多年了，我第一次上门，你连东西都不收，这就是没把我当亲近人啊！” “什么亲近人不亲近人的，那咱们要是不亲近这么多年咋处的，别搞这些啊！带回去带回去！” 鞠老二跟李三双手中间两罐罐头正在推拉。 鞠橙子和肉墩子两个看热闹，很是习以为常的模样，甚至鞠橙子察觉到有人看自己，还转过头看过去。 发现又是那个开拖拉机的男人。 对方触及鞠橙子的视线，立马又挪开眼，大概是因为人没有笑，高高的眉弓压着眼睛，感觉很凶，挪开眼的时候，翻了白眼。 鞠橙子轻哼了一声。 这会儿鞠老二和李三的拉扯也有了结果，鞠老二抱着水果罐头，让鞠橙子和肉墩子一起上拖拉机，能够坐得下。 李三还特地下车空出位置，“大侄女儿大侄子，来上去坐着玩玩儿，咱们能直接开车到你们家门口！” “谢谢李叔叔。” 坐拖拉机这个事儿，对于鞠橙子他们来说可是新鲜好玩儿的事儿，得了大人的准许，鞠橙子自然是开心的就想要上车。 先把肉墩子放上去，然后放上菜篮子，鞠橙子也提起裙子上去，拖拉机的位置有些高，鞠橙子往上爬的时候还要顾及着裙子，一脚没踩稳往前扑去，被驾驶位上的男人伸出手臂挡在了面前，鞠橙子下意识的搭手在上，稳住了身形。 然后男人另一只手抓住鞠橙子的手臂，轻轻一提，鞠橙子就上了车。 还没等鞠橙子道谢呢，对方又松开鞠橙子，转头过去不看她。 鞠橙子还是说了谢谢，但是对方也只是嗯了一声回应。 这个态度真冷漠。 倒是李三看见了， 解释了一句，“这是沈磊，是我带着的徒弟，你们叫石头哥就是了，这孩子就是这么一个性子，不太爱说话，不过心眼儿不坏啊，力气也够大，在我们砖厂可是干活儿一把好手呢。” 鞠橙子这个时候已经坐好了，她发现拖拉机的位置都很干净，“石头哥，谢谢。” “嗯。” 对方也只是淡淡的回应了一句，头都没偏一下，直视前方。 肉墩子挨着鞠橙子，也跟着喊，“石头哥。” 这次沈磊倒是回头看了一眼，回应了一声，还摸了摸肉墩子的脑袋。 鞠橙子见状瘪了瘪嘴，这个家伙还搞区别对待。 哼！ 肉墩子还想要跟人分享自己的半个地瓜，举起小手就想要往沈磊手里塞，沈磊立马收回手，无情的转过身。 肉墩子举着半个地瓜懵懵的眨眼睛。 鞠橙子没忍住笑，捏捏肉墩子的脸蛋，“好啦，回去洗洗手，你那半个地瓜全是口水和牙印，谁会要啊。” 肉墩子瘪嘴，收回手，恶狠狠的啃一口，让地瓜上头又多了一个小牙印缺口。 “肉墩子要。” “行吧行吧你自己要。” 鞠橙子抱好肉墩子，然后鞠老二上来了，坐在鞠橙子旁边，李三再上来，他们几个挤着还刚刚好。 “石头，开吧，你鞠二叔指路。” 李三说道。 沈磊立马拉动操纵杆，拖拉机又开始突突突的动了起来。 “哦！” 肉墩子眼睛瞪大，高兴的仰着头看看鞠橙子，得到鞠橙子同样新鲜惊喜的正向反馈之后，又左右张望的看倒退的房屋和路。 拖拉机开起来突突突的，烟尘大得很，很快肉墩子也不稀罕了，鞠橙子直接往鞠老二身后躲。 好多灰啊！ 鞠老二将儿子女儿都往身后拢着，也挡不住全部的灰尘，还是前头开车的沈磊注意到了，又从他的座位底下拿出一件衣服往后递。 “可以挡灰。”沈磊喊了一声，主要是不喊听不见。 鞠老二接过的，同样是扯着嗓子喊，“谢谢小沈啊！” 沈磊：“不客气。”这下鞠老二没听清了。 鞠老二赶紧将衣服抖开，这是一件长袖单衫，藏蓝色的棉布，相当厚实，也相当宽大，衣服的主人是个肩膀宽又壮实的。 沈磊可不就是壮实嘛！ 鞠老二看衣服还挺干净，直接盖在鞠橙子的身上，“橙子，盖严实了啊。” 鞠橙子收了收脚，抱着肉墩子一起缩在衣服下头。 李三这还说呢，“都怪我，这个拖拉机灰尘大，应该一早就给大侄女拿件衣服盖着的。” “哎哟，这有啥，咱们农村哪里不是灰尘，不过说实在的，这个拖拉机看着威风，这声音还有这个灰，可真是够磨人的。”鞠老二和李三都是扯着嗓子喊着说话的。 拖拉机进村子的动静大，不少人都听见了，自然是围观，还有不少小孩儿追着车跑，里头的狗蛋看见肉墩子，还兴奋的大喊，“肉墩子！” 肉墩子从衣服里头探出脑袋，挥了挥手。 他现在不想说话，因为他的地瓜上都是灰尘了，要是要一张嘴，嘴巴里头都是灰尘的话，嘴巴会生气的。 倒是陈大娘看见拖拉机后头的砖，连忙就去地里喊自家儿子们了，说好了要帮鞠老二卸砖的。 拖拉机一路畅行到家门口，外婆和张子君站在门口迎了迎。 灰尘着实有些大，鞠橙子想要等会儿下车。 鞠老二也不强求，反正要卸砖，拖拉机要停大半个下午呢。 肉墩子想要陪着鞠橙子，姐弟两个就在车上先等着灰尘下去。 张子君直接端来了水撒地上，快速压下灰尘，外婆则是去将准备好的凉茶拿出来招待，正好这个时候陈大力几个兄弟还有龚二狗来了，说是要来帮忙卸砖，鞠老二招呼着他们。 等到灰尘下去了，鞠橙子先是将衣服放好，然后将肉墩子递给张子君，准备自己跳来着，谁知道面前又多出一只手。 第94章 沈石头 修长干净的手掌还可以看到手部的纹路和青筋，微微的抖动，再往前看一些，从手腕处可以一看到一条线将手部和手臂分裂开来的，是从手腕到手臂处的灰尘。 这是只把手部擦干净了。 鞠橙子抬起手，白皙小巧的手搭在沈磊的大手上，滑腻的手心触碰到对方手心的粗粝茧子，有些痒。 鞠橙子率先收拢手指握住沈磊的手借力，沈磊回应一般握住鞠橙子的小手托起对方，鞠橙子再往车下一跳。 当当当！ 完美落地。 “谢谢。” 鞠橙子收回手道谢，这个时候倒是觉得沈磊不是一个脾气坏的人了。 但是沈磊又别过了脸，连回应都没有，直接转身就去后头帮忙卸砖去了。 鞠橙子眨巴两下眼睛，自己都犯懵。 这个人……性格真怪！ “橙子，哎哟，怎么脸上都灰了？” 张子君刚放下肉墩子就看见鞠橙子自己下来了，连忙过来看着，心疼的去擦擦鞠橙子脸上的灰尘。 说起这个，鞠橙子转头看向车子上放着的衣服，以及菜篮子里头的黄瓜辣椒和地瓜，都有一层灰了。 鞠橙子去将菜篮子提过，又把衣服拿下来，还有那两个水果罐头。 “妈妈，没事儿，洗个脸的事儿，就是菜有灰了，还有这个是李叔叔的徒弟的衣服，我坐车的时候人家拿给我你挡灰尘了，现在脏了。” 张子君看了一眼，“这是棉麻的衣裳，等会儿我搓一下，拧干些，现在这个太阳一下午就能干，能还给人家。” “好，那我洗菜吧。” “行，走吧，你先回去洗个脸，衣服也换了，头发要洗嘛？”张子君拨弄着鞠橙子的头发，看着好像没啥灰土，多亏了那个草帽。 “要！” 鞠橙子爱干净得很。 “行，妈给你烧水啊。” 张子君和鞠橙子朝着屋子里头走，肉墩子哒哒的跟着，举起小手喊道：“妈妈，我也要洗！” “好好，你也洗，赶紧跟上来！” “来啦！” 外婆给外头的人端了水回来，帮着家里一起弄，晚饭多准备两个客人的，还要给陈大力和龚二狗他们准备带回去的礼节。 只要是有人来帮忙了，要是不在家里头吃一顿，那准备带回去的礼节是必要的，讲究的人家都这么干，主打一个有来有往，互相帮助也互相记着情谊。 家里头还有腊肉香肠风干鸡，外婆直接拿出来做了，再加上一些家里头的蔬菜，搞出一顿体体面面又不张扬的饭菜来绝对可以，更何况，外婆还杀了一只鸡。 肉墩子站在鸡棚里头对着剩余的两只鸡感慨，“你们要乖乖哦，不然你们也要进肉墩子的肚子里头的！” “肉墩子，别再鸡棚里头了，衣服沾上鸡屎就自己洗啊！” 张子君看见小孩儿在鸡棚里头立马喊了一句，手上还在帮鞠橙子搓着头发。 “知道啦，我出来啦！”肉墩子回应了。 鞠橙子蹲在屋檐下低着脑袋任由妈妈搓洗头发，“妈妈，我可以自己洗的。” 张子君可不听鞠橙子的，手上还在揉搓鞠橙子的头发，绵密的泡沫和乌黑的头发交织，妈妈的手十分有力气，鞠橙子的脖子挺得那叫一个费劲。 专门买的香皂是牡丹花味道的，他们这儿也没有什么牡丹花，也不知道是不是牡丹花的香味，但是很香就是了。 “可别，我几下给你搓了，你等会儿就在院子里头把头发晒干，你要是自己洗，不知道要磨蹭多久。” “哦……” 鞠橙子有些心虚，她确实是有些拖拖拉拉。 张子君的手在鞠橙子的脑袋上抓抓搓搓，鞠橙子时不时喊一句。 “亲爱的妈妈，沫子进眼睛了。” “那你闭上眼睛。” “已经进去了！” “擦擦！” “妈妈！” “又怎么了？” “水流到脖子里头了！” “你弯下去点！” 终于洗完了头，鞠橙子被张子君按在屋檐下，面对着厨房坐着，她这个位置正好是脑袋可以晒到太阳，而正面是在屋檐下的阴凉里头的。 “头发干了才准进屋子啊，别感冒了！” 张子君在厨房还不忘叮嘱鞠橙子。 鞠橙子叹气，“知道啦。” 大热天的谁会感冒啊，妈妈真是瞎操心。 但是鞠橙子还是美滋滋的坐在院子里头晒头发，还有肉墩子这个小跑腿帮着拿水拿书，真是棒极了。 外婆和妈妈很快就把菜备好了，鞠老二掐着时间进来。 “老娘，老婆，我来炒菜了，都是我兄弟，让我用手艺征服他们。” 外头卸砖的几个男人笑哈哈，“彬哥厉害哦！会做饭哦！” “老二可是我们村儿里头出了名的手艺好，他在家啊，嫂子都不用进厨房的！” “彬哥有手艺，才有媳妇儿！” “哈哈哈哈！” “滚犊子啊！干你们的活儿去！不然等下可尝不到老子的手艺啊！” 鞠老二吼了一嗓子回去，然后撸起袖子就去厨房忙活了，不一会儿，外婆从厨房里头出来，不掺和两夫妻的厨房空间，跟鞠橙子坐在一起晒太阳，顺便逗逗肉墩子，偶尔出去添些茶水。 外头青砖卸下的热火朝天，厨房里头鞠老二炒菜也是滋滋啦啦，肉墩子倒腾着小腿端茶倒水，只有院子里头的鞠橙子和外婆岁月静好。 嗯，不错，真不错。 傍晚，鞠老二从厨房里头端出一道道菜，叫人吃饭。 陈大力他们说什么都要走，鞠老二没能拦住，直接给人手上塞一碗蘑菇炖鸡，还有其他几个油水多的小菜拼盘，足够陈家一大家子晚上添菜了，愣是让陈大力几兄弟端走，不然就打人。 吓唬的时候陈大力没好意思笑，道谢的话倒是说了一大箩筐。 至于龚二狗，他说什么也不留下，“彬哥，我现在好不容易能够轻轻松松的一个人吃饭睡觉了，多舒服的，你就别拉着我一起了呗，大不了，你多给我装点儿酒，我自己回家喝一个。” 鞠老二多少懂龚二狗的心理，前半辈子为之奋斗赡养的父母离去之后，除了伤心，轻松还有与之而来永久孤独空虚的余韵。 别人的家庭填不了自己家中的空虚。 “行，那你可要少喝点啊，明天要来给我打地基的，我房子落好了，新家宴能赶上年夜饭，你一定要来的啊。” “那肯定啊！我就只有你这个哥了！” 龚二狗笑嘻嘻的应下，最后鞠老二给他装了一大碗的肉菜饭，还有自己的半瓶散白。 “明天要来啊，我家的碗要还的！” 第95章 一定来 “一定来，哥，我知道的，我还有你呢！走了啊！谢谢我哥给的酒！”龚二狗走得潇洒，背影却萧瑟。 鞠老二叹气，想着以后看着些这小子。 送走了龚二狗，鞠老二赶紧又进屋跟李三和沈磊吃饭，他们三个男人自己在院子里头架起一个小桌子吃饭，因为李三要跟鞠老二喝酒。 张子君自己喜欢喝酒，但是不喜欢那些个男人喝酒，总是咋咋呼呼的吹牛，烦人得很。 所以张子君和鞠橙子他三大一小自己在堂屋里头坐大桌子吃饭，两个桌子的饭菜一模一样，因为没有男人，张子君一个人在这张桌子上喝酒，别提多舒服了。 “嗯，听说那些洋人都喝什么葡萄酒，也不如咱妈酿的米酒嘛！” 张子君一喝酒就乐意说话。 外婆给她夹菜，“吃点吧，说得好像你喝过那个洋酒一样。” 张子君咂吧嘴，米酒的香味悠远，在口腔里头开出一片广阔天地，“以后肯定能喝到，妈，你就跟着我享福吧！” 外婆没忍住笑，转头跟一旁吃饭的鞠橙子对着眼神，似乎在说‘你看看你妈’。 鞠橙子无声的耸耸肩膀，‘管不了啊，那是你闺女’。 肉墩子将嘴边的小饭粒捏住往嘴巴里头塞，腮帮子鼓囊囊的，“妈妈，外婆跟着你享福，你以后跟着我享福哦！” “哎哟，不愧是我乖儿子！” 张子君立马笑开了花。 肉墩子见妈妈高兴，抱着自己的碗伸出去，“那妈妈再给我一个香肠好不好？”香肠的调味料重，小孩子吃多了不好，虽然外婆也顾及着家里头的孩子做了些味道清淡的，但是这年头猪肉稀罕，就算是一年只做一次的腊肉香肠也没有做多少，给肉墩子做的口味也就那么几节，早在上半年就被肉墩子这个小馋猫缠着外婆吃光了。 现在剩下的都是辣椒重的大人吃的，一般只给肉墩子一两片沾沾味道。 这会儿喝了酒开心的张子君大方得很，一筷子夹了好几片，可给肉墩子开心坏了，就这小孩儿还不忘分一半给鞠橙子和外婆。 可给孩子开心坏了。 屋子里头开心，外头院子里头就是闹爪爪了。 “彬哥，这么些年，我早说来认认门了，你非说不乐意，以后我可是经常来的啊！我老婆孩子也来！” 几杯酒下肚，李三已经和鞠老二扯着嗓子勾肩搭背的互诉衷肠了。 沈磊等会儿要开拖拉机，没有喝酒，在一旁面无表情的哼哧干饭！ 鞠老二叹气，“你不知道啊，兄弟，我那父母不是什么好人，那几年我媳妇儿跟着我都受委屈，你说你来干啥，我连招待你的菜弄不出来！” “彬哥你这个话说得就见外了啊，我还用你招待，你一句话，我干他们去！” 说着李三就要起身，被鞠老二一把按住，“生气干啥，吃菜吃菜，都过去了，现在我把房子起了，以后好好过日子，我儿子闺女都是有本事的，以后有的是我的好日子，说那些作甚！” “哎呀！彬哥我是真羡慕你啊，两个儿子一个闺女，我呢，现在就一个儿子，七八岁的年纪狗都嫌弃，我媳妇儿每天都在骂孩子，可别替多糟心了。” 李三摇头晃脑的叹气，说起自己家的事儿就开始絮絮叨叨，“你都不知道啊，我又是在砖厂干活儿的，每天一回去一身灰，媳妇儿就连着我和儿子一起骂啊！我苦啊！” “别说砖厂了，你们这个送砖开个拖拉机，一动起来到处都是灰！” 鞠老二还吐槽呢，看着挺威风的一个大家伙，坐上车全是灰尘。 “哎哟，你说这事儿啊，咱们镇子上也就是粮站有一个车队，咱们这些青砖一拉出去重不说了，人家还嫌弃灰尘多，压车胎，卸货费劲，每次来我们砖厂拉青砖都是要三催四请，这不是后来石头来了吗？他能修车，刚巧遇上有一个不知道几手的拖拉机，厂长就问石头能不能给改改，哎，石头还真是给改出来了，后头弄一个车头，拖拉机也能修，好歹以后咱们镇子周边的短途咱们能自己跑，不用处处看粮站车队的眼色。” 李三说到沈磊，鞠老二看过去，拍拍沈磊的肩膀，“好小子啊，你还会修车呢！” 沈磊点点头，“会一点儿。” “那你大学生吧？” 鞠老二觉得能修车的肯定都是文化程度高的。 “不是，初中毕业，我学习不咋样，修车是跟着我爷学的。” 沈磊实话实说，他确实是学习不咋样，也就是他爷有本事，跟着学了几手。 “哦，那你也厉害，初中毕业能搞这么一个大玩意儿。” 鞠老二倒是没有看不起的意思，他说起来还是一个没有学历的文盲呢，也就是家里头的闺女教着认识了几个字。 “还行。” 沈磊不是一个健谈的，这会儿回应得有些干巴。 鞠老二喝了酒，人也痛快，立马又拍拍人家的肩膀，“腼腆！你这孩子太腼腆了！” “哈哈哈，石头在厂子里头都是闷头干活儿不说话的！” 李三哈哈大笑，“不然咱们也不能叫他石头，真就是跟一个石头一样。” 鞠老二也笑，沈磊勉强的扯了扯嘴角。 李三和鞠老二又开始谈天谈地，几口菜吃下去又开始夸奖鞠老二的手艺，外婆的腊肉香肠，以及嫂子的贤惠，沈磊吃饱了，在一旁看着院子里头晾着的那件衣服发呆。 那是他给鞠橙子披着的衣服。 这会儿已经洗了，晾在院子里头，随着晚风轻轻飘动，院子上空，夕阳染上橙红，火烧云连绵，似乎那件藏青色的衣服，也有了些许鲜亮的色彩。 晚饭后，鞠老二跟李三拉拉扯扯要人留下来，李三一直说家里头老婆孩子等着，沈磊就在门口等着他们拉扯，然后被外婆塞了一袋子山货，里头有山上捡的晒干的木耳蘑菇，还有自己家做的干菜和两节里头李三夸过好吃的香肠。 这是专门给沈磊的，还有一袋子大一些的份量是给李三的。 也被鞠老二塞给了一定要回家的李三，李三推说着不要，鞠老二就让他留下来，李三这才作罢。 第96章 谢谢 眼看着他们要走了，鞠橙子连忙将沈磊的衣服收了，摸了摸衣服，都干透了，站在院子里头就将衣服叠起来，衣服有些大，鞠橙子下巴低下配合夹着衣服折叠，然后连忙跑去门口。 “石头哥，衣服，谢谢你。” 不过这个家伙态度咋样，鞠橙子还是觉得应该道谢，人家借给自己衣服挡住灰尘的事儿。 而且今天卸砖的时候，沈磊是真的下劲儿。 沈磊沉闷的接过衣服，“嗯。” 鞠橙子对着他露出笑，晚霞正好就在她脸上，让白皙的脸看起来泛着可爱的红晕。 沈磊立马别过脸，直接往门口的拖拉机上头走。 鞠橙子立马变脸，“切，坏脾气的家伙。” “走了啊哥，大嬢，走了啊，大侄女儿走了啊，下次再来！” 李三在拖拉机突突声响起来之前先挥手道别。 鞠橙子和外婆也回应挥挥手，鞠老二更是喊着， “等我房子修好了，请你来暖房子啊！” “那我一定来！走了啊！” 突突突！ 沈磊启动拖拉机，没有给他们寒暄太久的机会，直接拐弯，然后突突突的带着灰尘一路走远。 这会儿了大家都下工了，盯着这个拖拉机大家伙的人比下午他们来的时候还多，小孩子更是追着哇哇叫，也不怕吃一嘴的灰尘。 直到声音越来越小听不见了，鞠老二这才打了一个哈欠，关上大门一家子回屋子去。 李三一上车就犯困，确实是高兴喝了不少，故而拢了拢衣服，直接靠在座位上抱着鞠老二给的一大包山货休息一下。 沈磊沉默着开车，两人也没啥交流，都是已经习惯这样的氛围。 离开村子越来越远，回到镇上，沈磊在距离李三家不远的街道上将人叫醒，“师父，到了。” 李三一看，这是直接就到家门口的巷子了啊，“那你自己回去的时候小心些啊，我走了。” “嗯。” 沈磊应声。 李三抱着山货直接下车，睡了一觉还算是醒了酒，步子还算是稳健，直接回家去了。 沈磊也开着拖拉机回了砖厂，突突突的声音一靠近，门口守门的老大爷就探出头，立马将大门打开。 “石头，回来了！” “嗯，爷爷！” 沈磊先把车开进厂子里头停放好，然后跟守夜的值班的周叔说一声，周叔去检查了一遍车子，说可以了。 沈磊就抱着衣服和山货去门口找爷爷去了。 这个时候沈爷爷也跟同事交班，“走了啊！” “行！多亏你帮着我多看了会儿门，我今晚上多半不困了！” 沈爷爷笑哈哈，“以后我家石头进出你可得看这些啊！” “肯定的啊！” “走了！” 沈爷爷和一直安安静静站在他身后的沈磊一起下班慢悠悠的往家里走，边走边说话。 “这是你师父带着下村得了好东西了？” 沈爷爷看了一眼沈磊怀里头的口袋。 “嗯，师父的熟人，还吃了一顿饭。”沈磊平静的叙述。 沈爷爷：“那不错，你师父心眼儿好，是你师父的熟人给的，你跟人家说谢谢了没？” 沈磊眨巴两下眼睛，“忘了。” 沈爷爷无语，瞪了他一眼，“你这是什么脑子！这也能忘！” 沈磊不说话了。 沈爷爷一口气上来又咽了下去，“你啊，这个闷葫芦的性子以后能娶到媳妇儿吗？” 沈磊垂眸，“下次我可以送东西过去。” 沈爷爷：“还有下次？人家还要砖啊？”现在谁家村子里头有这个条件，要了一批还一批的。 “不要砖，但是肯定有下次。” 沈磊很笃定。 沈爷爷觉得莫名其妙，想不明白自己大孙子的脑回路，又开始平常的絮絮叨叨，“既然是你师傅的熟人，那人肯定也不错，你师父就是一个好人，当初灾荒的时候还给了咱们家玉米面儿呢，爷爷也不求什么大富大贵，咱们爷俩儿安安分分的过日子就行，等攒够钱了，爷爷再给你娶一个漂亮媳妇儿，好不好？” 说起媳妇儿，沈磊脑海中浮现今天下午看见的女孩儿，明明是他习惯了的烟灰尘土，散去之后出来的姑娘跟天仙似的，连带着那些灰都像是仙子下凡的灵雾。 漂亮极了。 “要和天仙一样漂亮的。” “啊？” 沈爷爷以往说这些话，沈磊总是很沉默的听着，一句话也不回应，这一次却自己提要求了，让沈爷爷觉得好笑死了。 “你这孩子还要天仙？哪里有天仙？现在破除封建迷信啊！哈哈哈哈，你小子，思春了吧！”沈爷爷哈哈大笑，“也是，你这个年纪该想姑娘了，哈哈哈哈！” 沈磊沉默，那就是默认。 沈爷爷觉得看了看自己的大孙子，觉得也是时候该给孩子找了。 “爷爷给你找，绝对给你找一个天仙模样的！” 沈磊应声，“嗯。” “哈哈哈哈，你小子还真是敢想！” 沈爷爷乐得不行，一路上都在笑。 沈磊怀里抱着那件衣服却越抱越紧，衣服上皂角的香味一缕一缕的勾着沈磊的心思。 脑海中那个姑娘低着下巴夹着衣服，双手张开给衣服拉直，然后一左一右整整齐齐的叠起来，抱着怀里，朝着他跑来。 “石头哥，衣服，谢谢你。” 沈磊突然勾起唇角，跟在爷爷身后一起踏着月色回家。 这一次，月亮亮堂得很，照进了巷子里头的小院儿。 开灯。 沈磊先将山货直接给了爷爷，然后回屋子去了，将衣服放在了自己的床头，整整齐齐的衣服从离开鞠橙子的手之后就是这个板正模样。 “哦哟，这东西给的多啊！石头！你真没说谢谢啊！” 沈爷爷真想给自己大孙子一巴掌，没有啥回礼就算了，谢谢都不带说的？ 这个死孩子，拿人家这么多东西！ 沈磊不说话，转身去厨房烧水洗澡去了。 当时，他脑子根本转不过来，看着那个小姑娘就迷糊，走路都不利索。 没办法，下次去他们村子里头送些厚礼弥补一下吧。 他都记着路了。 “跟你说话呢，你这个臭小子！一张嘴说不出个一二三来，你还想找天仙媳妇儿，你找个锤子回来给自己一棒槌做梦去吧你！” 沈磊大大的个子蜷缩在厨房烧火的灶口，不敢说话。 沈爷爷骂骂咧咧，赶紧在家里头翻翻有没有给人家回礼的东西，到时候还得顺便给李三一份，人家愿意带着自己儿子去跟自己的熟人朋友认识，那就是把自己孙子当自己人，他一个老头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走了，孙子以后一个人，还不是需要一两个长辈指点嘛！ “臭小子，老爷子我给你操碎了心！” 第97章 写稿子赚稿费 张子君家开始建房子了，就在分家后的第二天，就热火朝天的干起来了。 现在花生收完了还算是空闲， 后头收玉米那可是大家都要上工，就只能是抽空干活儿，估摸着，到年底就能住进新房。 看着堆积在张家门口的整齐青砖和瓦片，谁不说还是张家有本事。 不过大家又在说张家的钱是怎么来的，就算是张大姐有点儿钱，不至于这么能花这么多年啊，这么些年补贴女儿外孙的可都是张大姐啊，怎么她的钱就这么经得住花。 直到一周后一个邮递员进了村子，在村口询问鞠橙子在哪家。 村口关心热闹的大娘大爷们甚至亲自带路，亲眼看到了鞠橙子签收了信件，里头除了汇款单，还有不少票据。 鞠橙子当即解释，“这是我投稿写书赚的稿费，以后我就在家里头写书了。” 一句话，让村子里头炸了锅，鞠橙子写书赚了稿费，给家里头建起了青砖大瓦房。 “哎哟，就说读书好吧！人家鞠橙子可是正儿八经的高中生！我以前就听鞠老二炫耀他闺女回回考第一！” “不行，我家两个孙女还是得读书， 不能读完小学就不读了！” “也就是咱们村儿没那个什么大学的名额，不然铁定是橙子的！” “你说咱们村儿怎么没有啊？” “咱们这个犄角旮旯的，连个小学都没有，名额哪里有这么容易拿到的，而且还有一大堆知青等着呢。” “哎，你们说那些知青咋不写点儿书啊？” “嘿嘿，那肯定是不如咱们村儿的橙子啊！” “还是得读书，以前我还说张大姐供外孙女读书是倒贴钱，你看看，现在就能看出来了还得人家张大姐。” “那橙子也争气啊！” “那鞠家老两口怕是连人家橙子的钱都没有摸到过吧。” “切，就他们家那偏心眼儿，人家橙子读书都是外婆供的，他们凭啥要啊，而且当初分家的时候，鞠老二可是说了，以后鞠家老两口就他管。” “啧，以前吧，我觉得鞠老二过分了，但是鞠老大那一家子，啧啧，鞠老二还是辜负了他在咱们村子里头的名声！” “你这说的，以前我就觉得鞠老二人不错，你想想，鞠家也就是鞠青松还有鞠橙子读书的时候长，后来更是给鞠青松找了一个镇子上的铁饭碗，现在橙子虽然没有在镇子上工作，那人家拿着笔杆子赚钱，比工人都得意，你想想家里头孩子出息，父母能是孬的？” “就是哈！” “就说不能看表面吧！你想想鞠老大那个人，你看明白了嘛？” “这谁能想到啊！” “哎，橙子该定人家了吧？” 也不知道是那个大娘问了这么一嘴，所有人都沉默了。 然后陈大娘在其中突然问了一句，“你们谁能干得过鞠老二和鞠青松啊？人家上回去相亲了之后一直没有找了，我听子君说，要多留橙子两年，你们可别吓找人去问啊，到时候被打出来丢人。” 这话一出，有些大娘都讪讪的。 无他，鞠老二是真的说动手就动手，人家没开口，还真是没有人敢上门去说亲。 要不然，就凭这些年鞠橙子越长越好，还是高中生这个条件，早有人踏破门槛了。 当初牛大脚能够说动鞠老二让鞠橙子去相亲，那是因为正好赶上鞠橙子马上要毕业了，找工作无望，前路迷茫，加上牛大脚忽悠说得条件实在是好，加上牛大脚其实在这事儿爆出来之前，在村子里头人缘还不错。 不过，现在倒是没有人敢把歪主意打到鞠橙子头上了。 关于鞠橙子写书赚稿费是个金娃娃的事儿在村子里头传遍了，不少人觉得读书能赚钱，对家里头的读书的孩子管得严了些，还有些看着自己家的闺女，一咬牙，也打算送学校去。 别说像鞠橙子那样给家里头建青砖瓦房了，就自己能够识字找个出路，以后日子过得也比他们现在轻松。 倒是大队长蔡家有些不同的反应，家里头的视线都落在蔡思文和齐月身上。 一个同样是读了高中的学生，还有一个是下乡的知青，应该也会写书吧。 不过一家之主蔡建国不惦记这个，而是想到了另一件事。 蔡思文的婚事定了，就是上周鞠青桦来闹事的时候那户人家，姓赵，儿子叫赵文安，人家是镇子上，儿子是正儿八经的纺织厂二代，后来高中毕业没办法考大学，考上了纺织厂的会计，每个月工资林林总总都有四十，父母也是纺织厂的双职工，一家子都在纺织厂上班，一个月的工资真要算起来能有一百五六十块呢，而且还是纺织厂分配了住房，不像是其他人家要在城里头紧巴巴的住，因为人家一家三口都是职工，房子都比其他人大两间屋子。 至于这么好的条件为什么要在乡下找人，主要是这一家子都是老实人，独生了一个儿子，儿子还是一个读书戴眼镜的老实人，一家子就没有一个撑得起来的，总是拉不开面子被邻居占便宜，而且他们家没啥亲戚，因为当初也是从老家逃难入川的。 以前也不是没有在城里头相过亲，但是那些个姑娘一个比一个文静，也不知道是不是刚见面有些拘谨的缘故，他们家觉得不行，后来媒婆给找强势的，不是家里头要高彩礼就是一家子就等着嫁了闺女进来占他们家的便宜，其中甚至有一个姑娘要求带着自己的大哥嫁进来，让他们直接分一间屋子出来给她大哥一家住。 他们实在是怕了，所以才想着从村子里头找，万一能够遇到些朴实强壮的亲家。 这不，就刚好遇见了蔡思文。 那天蔡思文直接出去的两巴掌，还有蔡红旗的拳头着实是打到了这一家子的心上，蔡建国还是一个村子里头大队长，蔡思文更是长得不差，这简直就是他们的梦中情媳！ 至于所谓清白的事儿，说白了，蔡思文有底气出去那就是不怕，而且，现在谈对象都是这样的，但凡姑娘家要出去都是要带着家里头的小孩儿一起，没有小孩儿的也会带着自己的好朋友一起出去。 人家姑娘讲着规矩，也守着清白，就是谈的对象不是一个好的。 于是这个亲事当天就拍板子定下了！ 第98章 当记分员 不过今年蔡家死了人，所以今年不能婚嫁，只能来年开春定一个好日子结婚。 对方也没有意见，婚事本来就要一个开头喜，哪能在人家办了丧事的一年搞。 赵文安也是喜欢蔡思文的，这一周没少往村子里头跑，每回来都带着礼物，还带着蔡思文去镇子上玩儿，总之这个亲事，是让蔡家人满意的。 就连齐月都满意，想着开春之后小姑子就要嫁出去，以后她的记分员工作算是保住了。 但是偏偏蔡思文觉得自己马上就要嫁人了，但是工作却是没有着落的，到时候嫁到了赵家可就只有她一个人没有工作，自己肯定是要多给自己攒些钱的，才能有底气不是。 所以她又盯上了齐月手里头的记分员的工作。 你问她要是结婚了之后还继续干这个活儿嘛？ 蔡思文的回答是，是的，她还会继续干。 一来是镇子上来回的会计都是这么干的，她也可以用赵家的自行车每天来回，反正记分员又不用准时准点的下地。 而且啊，她若是在村子里头干活儿的话，还能有工分，到时候年底还能换成粮食。 城里头最紧俏的是什么？ 粮食啊！ 她能够靠着自己的工作给婆家赚粮食，她可不就是没有工作也挺直腰杆儿了嘛？ 你要问她嫁了人怎么好意思，她爹可是大队长！ 齐月是真的服了，就是非得要她的工作呗。 但是这事儿蔡建国还真就不是站在自己闺女这边的，主要是嫁出去的闺女还要抢嫁进来的儿媳妇儿的工作，这说出去就不太好听。 而且啊，蔡思文想的是自己爹能给她特权，但是蔡建国不能这么干，当初蔡定邦的事儿，他们家的名声和威望已经有了裂缝，蔡建国必须要及时修补起来，而不是在这个时候又加一把火，让裂缝越来越大。 但是蔡思文要缠着要工作啊，还说了齐月现在必须要面对的问题，那就是这次的怀相不怎么好，孕吐，身体也不舒服，就算是后头慢慢好起来了，那也是要生了的时候，难不成要儿媳妇儿挺着一个大肚子满山跑的去记工分？ 这也不现实。 但是现在鞠橙子写稿子的事儿给了蔡建国新思路。 鞠橙子写稿子能够赚钱，肯定是不稀罕记分员这个工作的，让鞠橙子帮忙代替一下齐月的工作，齐月怀孕的这段时间的工作的工分都给她作为报酬，齐月生了孩子就可以顺利的拿回自己的工作。 而且还能处理张家建房子鞠老二要长期缺席上工的问题，反正张家算上鞠橙子的话，就已经有两个人上工了，算是鞠橙子顶了鞠老二的位置，一家里头能上工的都要上工这是农忙时的规矩，也不怕人说事儿。 到时候鞠老二还要谢谢他呢。 虽然不知道鞠老二现在的本事有多大，但是蔡建国觉得交好没有什么问题。 至于蔡定邦的事儿鞠青松也给了一个拳头，那怎么了，村子里头大半个村子的人都给了拳头，他记恨不过来，他恨的就是鞠老大一家，还有已经去劳改的徐长丽。 已经有了目标的恨意，分散出来是给能力不够的自己找麻烦。 既然有了这个想法，蔡建国就直接说了。 蔡思文当然不乐意，但是蔡建国直接说明白了蔡思文的想法有多少问题，让蔡思文就安心准备嫁人，要是实在是觉得无聊，就给自己做红裙子去，别劳烦她妈。 蔡思文被亲爸这么一说，老实了。 主要是她现在还没有嫁人就想着补贴她未来婆家这事儿，也属实是有些说不过去了。 就连她妈刘桂芬都没有帮她说话。 倒是齐月摸着肚子松了口气，反正这个工作她是不会给蔡思文了，给了就要不回来了。 至于鞠橙子，齐月的想法倒是跟蔡建国一样，能够写稿子赚钱的鞠橙子基本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她才不稀罕这个在外头漫山遍野的记录工分的活儿呢。 于是当天晚上蔡建国就去张家找鞠老二说了请鞠橙子帮齐月顶班一阵子的事儿，鞠老二没有当场答应说问问自家孩子的意见。 蔡建国闻言笑了笑，知道鞠老二一家疼着自己闺女，也没说强求这会儿一定要有一个结果，只说考虑好了就跟他说一声就是，随时能够替了齐月。 主要是现在齐月的情况真不咋好。 鞠老二跟鞠橙子说起这个事儿的时候，当时是正在吃晚饭，鞠橙子觉得可以。 “那爸爸是不是就不用收玉米的时候来回跑了？” 鞠老二听见这话直接在饭桌上哭着喊闺女，“没事儿，爸乐意，你别去了，这满山跑晒着了怎么办？！我闺女真孝顺啊！呜呜呜呜……” 鞠橙子为难的看向妈妈。 张子君一巴掌给鞠老二扇正常了。 “橙子你想做就做，别管你爸，你天天坐在房间里头写写画画的，出去走走好，到时候带上肉墩子去溜溜，这小子这几天精力足得很，晚上根本老能折腾了。” 鞠橙子也是这么想的，这几天家里头又要扩建房子，灰尘也多，她也不好出来透气。 “好。” 这事儿确定下来，第二天鞠老二就去跟蔡建国说了，当天鞠橙子就去找齐月交接工作，跟着齐月跑了一天，明天齐月就直接在家养胎了。 鞠橙子聪明，跟着齐月看了一遍，不懂的就问，齐月也实在人说得清清楚楚，自然不需要过多的交接时间。 倒是地里头上工的人见着鞠橙子跟齐月一起，问了情况知道鞠橙子要顶班一段时间的时候，一个个对鞠橙子打招呼热情得很。 鞠橙子每次都笑眯眯的回应，该喊叔叔大娘爷爷奶奶大哥姐姐的时候一点儿也不含糊。 长得漂亮，嘴巴甜，态度还好，没有人对鞠橙子顶班有意见。 齐月还特地带着鞠橙子跟会计认识交代了一通，反正就是主打一个现在的麻烦都解决了，她好好养胎，安生的生娃坐月子，然后才能回来继续工作。 鞠橙子明白，在跟齐月分开的时候明确说了，“齐月姐，等你出了月子，咱们就交接哈！” “嗯，橙子，谢谢了。” 齐月在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嫁人，已经很疲惫了，她要靠着自己抓住的东西太多了。 第99章 鞠家大姐 “说啥谢谢，我还赚工分呢！” 鞠橙子客气道，倒是没有表现出跟齐月有多亲近，她顶多也是自己乐意干点儿，正好遇上了。 跟齐月分开之后，鞠橙子就回家了，准备明天正式上工记分员。 这算是鞠橙子第一次上班，张子君和外婆都十分重视，外婆特地给鞠橙子准备了一套上工穿的衣服，白色的衬衫用的是硬挺的棉麻布，舒服透气的同时又有版型，领子和袖口处还绣了米黄色的小小雏菊，裤子则是军绿色的长裤，还让鞠橙子换了一双胶鞋。 “嗯，板正！” 外婆觉得这一身好，这一看就是去当领导的。 鞠橙子自己编了两个麻花辫，两个辫子下头还被外婆用青绿色的细布条子绑了小蝴蝶结。 “嗯，好看！” 张子君又给鞠橙子带上加宽前檐的军绿色帽子，这是外婆这些年攒的料子自己做的帽子，都是给鞠橙子做的。 “哎哟！我姑娘这一看就是去演讲的！比谁都板正！” 鞠橙子站得板正，有模有样的朝着外婆和妈妈敬礼，“保证完成任务！” “哎哟，真像那么回事儿！”外婆和妈妈盯着鞠橙子那叫一个高兴，这个拉拉衣服，那个帮忙系鞋带，鞠橙子乖乖的站着。 一旁鞠老二还背着一个水壶，手上拿着笔和本子，在一旁恭候。 “咱们橙子就是好，谁家闺女能这么厉害，能写稿子赚钱，还能让人求着上门帮忙的！” 肉墩子拍着手应和，“姐姐超级无敌超级好！好看！漂亮！比花花都好看！” 花花是狗蛋家的猪！ 鞠老二知道，所以一巴掌给小孩儿后脑勺来一下，“你比花花好看，你姐姐是比花朵好看！” “可是狗蛋哥哥他们一家人都觉得花花好看，我去过他们家哦，他们没有觉得我比花花好看。” 肉墩子很是认真。 鞠老二一锤定音，“那这个‘比花花好看’你给狗蛋用，给你自己用，不准给你姐姐用。” 肉墩子没觉得有啥不好，不好的词儿还不会给姐姐用，不过，爸爸说不好的话，那他也不用。 “给狗蛋哥哥用吧。” 鞠老二瘪嘴，“这个时候机灵了？” 肉墩子鼓起腮帮子，“也给爸爸用！” “嘿！” 鞠老二给小孩儿屁股一脚。 肉墩子顺势借着鞠老二一脚的力道往鞠橙子腿上扑，“姐姐，肉墩子的漂亮姐姐，真好看！” “肉墩子今天也好看！也是姐姐的漂亮弟弟！” 鞠橙子摸摸肉墩子的脑袋瓜，今天小孩儿也是穿上了自己的上镇上穿的‘战袍’。 “嘿嘿！” 心满意足的肉墩子抱着鞠橙子的腿给鞠老二做鬼脸，鞠老二才不搭理她，直接对着鞠橙子道：“橙子，好了不？走，爸送你去地里头！” “爸，不用的，妈妈也要去地里。” 按照规定，农忙时节家里头有劳动能力的人都要上工，以前鞠橙子还可以用年纪小，身体不好，以及在读书赖过去，当然也有因为鞠老二是真的不好惹的情况下。 但是现在都分家了，鞠老二还是想要借着鞠老大名声正坏的时候用正面的形象融入集体，这样以后家里头的孩子好找人家，鞠老二不在意自己，却在乎孩子的名声。 即使是这样，刚开始鞠老二也没有打算让鞠橙子上工，打算让鞠橙子用在家写稿子的名头就在家里头待着，还是他跟张子君一起上工，无非就是他不偷懒，让媳妇儿向以前一样做个面子功夫就成，虽然这个时候还要建房子，他是累一些，但是他乐意，心甘情愿。 不过现在有鞠橙子当记分员，每天六个工分的话，倒是用不上他使劲下地干活儿了，回来建房子能够多使劲儿。 “爸也去，爸跟着你走一圈，上午还是上工，下午就不出去了，在家弄房子。” 鞠老二不放心，好歹是自己闺女第一天上工，他要去看着， 可别让那些个不长眼的欺负了他闺女去。 “让你爸跟着，不然他在家里头都要跑好几趟去看你。” 张子君能不知道自己丈夫的德行吗？ “嘿嘿，还是媳妇儿好。” 鞠老二又凑过去跟张子君黏糊。 张子君却也不嫌弃，拍拍他的衣服，“都是灰。” 鞠老二任由她拍，笑得还傻乎乎的，就盯着自己的媳妇儿看。 鞠橙子都看习惯了，但是还是觉得爸爸妈妈好。 说起来，外婆还说要跟他们说妈妈和爸爸以前年轻谈恋爱的事儿呢，结果回来的事情多了，倒是没说了，鞠橙子打算今晚上要问问。 说不定还能做素材，以后写一个父母爱情。 嘿嘿。 外婆朝着他们挥挥手，“去吧去吧，外婆在家做饭等我们橙子回来啊！” “好勒！” 鞠橙子他们跟外婆挥挥手，一家人出门去上工了。 就连肉墩子都说要自己走，吨吨吨的走在最前头，挺着小肚子气势足着呢。 “哎，老二，送咱们记分员上工呢？” 有人遇见鞠老二给打招呼。 鞠老二笑嘻嘻的点头，“对啊，我闺女第一天上工，我得跟着看看去，免得你们欺负我闺女。” “不是，谁敢啊！” 有鞠老二的名声在，鞠橙子在村子里头还真是没有受过委屈，即使是在鞠家，鞠家老两口也只敢不搭理鞠橙子，也不敢下黑手。 “哼哼！反正我要给我闺女盯着！” 到了地里头，鞠橙子先跟大队长一起对了对今天上工的人数，然后去仓管那边记录大家拿的农具，关上门之后，就可以休息了，等到中午要下工的时候再去地里头走一圈，记下大家上午的工分就是。 盯着那些人领了工具没找麻烦之后，鞠老二和张子君就一起下地去了，肉墩子一直跟着鞠橙子，这会儿锁了工具室的门，鞠橙子带着肉墩子就要晃悠晃悠回去来着，却在路上被人喊住了。 “橙子！橙子！” 鞠橙子应声回头，看见一位头发利落光滑盘起的中年女人，穿着褐色短袖上衣和黑色裤子，脚下的皮鞋已经沾了灰土，手上还提着两大包看不出是啥的东西。 “大姑！” 第100章 不亲近也管不了 鞠橙子倒是记得鞠丽华这个大姑，她每年过年都要回来一次的，其余中秋的时候，偶尔也能回来看望爷爷奶奶，每次都会给他们这些小辈带东西，只不过，给每家小孩儿的不一样罢了。 鞠青桦每次能够得到的东西的一半，是鞠青松和肉墩子他们的，就连鞠老三的两个儿子得到的东西，也比鞠青桦少一些。 但真是要排序，那就是鞠青桦大于鞠青樟鞠青杨大于鞠青松和肉墩子。 鞠橙子这个闺女能够分到东西，还是因为鞠老二夫妻两个对她一视同仁。 “还真是橙子。” 鞠丽华快走几步在鞠橙子面前停下，刚刚只是看到一个影儿，觉得像，这会儿走近了看，发现就是，还感叹呢。 “橙子真是越长越好看了。” 鞠橙子笑笑，拉着肉墩子举起来的小手，没有上前，也没有说话。 她跟两个姑姑都不亲近，大姑鞠丽华是因为她偏心，对闺女并不重视，也就是过年过节回来一次，也没啥亲近的机会，二姑鞠丽容则是因为见都没见过。 “对了，我听说家里头分家了？这是怎么回事？”鞠丽华也不在意鞠橙子亲不亲近，手上提着的东西是给自家爸妈的，也没有想让鞠橙子搭把手。 她还担心鞠橙子惦记上她带来的东西呢。 “哦，是大爷家……” 鞠橙子一五一十的说了鞠老大家做的事儿，其中自然是隐去了自己家干的那些，反正就是以一个旁观者的角度说的。 鞠丽华听完了，一脸凝重，鞠家的人都长得好看这件事不是吹嘘，鞠丽华即使现在快五十了，也是风韵犹存，大眼睛高鼻梁，皮肤白，加上又是在镇子上工作，更是会保养打扮，这会儿看着跟三十多差不多，皱起眉凝重的模样也有几分美感。 “怎么能干这种事儿！” 这倒是说了一句批评且中肯的话，但是下一句却又是，“你爸妈怎么不拦着你大爷一些，怎么还能够叫着分家呢？” 鞠橙子没了什么好脸色，“大爷家做什么又不跟我们家说，至于分家，我爸妈乐意，爷奶也同意，幺爷更是乐意，为什么不能分。” “嘿！你这孩子、”鞠丽华刚想说几句，却看见鞠橙子阴沉着的脸，立马停住了话头。 她向来管不了那个二弟弟，这个侄女也没有几分情，她知道自己什么该管什么不该管。 “算了不说这个，你爷奶他们呢？” “在地里头吧，这会儿刚上工没多久，大姑你回鞠家也有人的，大堂哥和大爷现在都躺在床上下不了地，您找得着路，我就不管了啊，我外婆在等我回家呢。” 鞠橙子说完，拉着肉墩子就走了。 鞠丽华还沉浸在鞠青桦和鞠老大在床上下不了地的真震惊之中，等回过神的时候，鞠橙子已经走远了。 鞠丽华对着鞠橙子的背影叹气，“这孩子，一点儿没规矩。” 不过，她倒是不会对着别人吐槽什么的，毕竟说出去就是鞠家的名声，她自己也是鞠家的姑娘，只不过，要是有机会，肯定要跟鞠老二他们夫妻两个说一说的。 至于跟鞠老头儿夫妻两个说？ 鞠丽华没有想过，她爸妈管不了，她知道。 不过，鞠丽华这会儿也没有想着去地里把父母喊回去，只是提着东西先去了鞠家。 家里头，只有鞠青桦、鞠老大还有刘容在家，刘容脸上的伤还有印子，肿胀也没有完全消下去，但是她比鞠青桦和鞠老大好，能走动，所以没有去上工，承担起了做家务照顾两个男人的活儿，至于鞠桃子和鞠枣子也跟着爷奶上工去了，鞠李子去了学校。 鞠丽华一进门就看见了正从厨房拿着水壶出来的刘容，这一下子还没敢认，“容妹？” “丽华姐！” 刘容也是惊讶，直接将水壶放在了地上上前接过鞠丽华手里头的两大包东西。 “容妹，你这是也被打了？” 鞠丽华倒是没想到刘容也被打的这么惨。 刘容不太好意思说，拉着鞠丽华先去堂屋吃饭的桌子边上坐下，“大姐，你咋回来了？” “这不是我这几天在镇子上碰见了老三给孩子置办下乡的东西，聊了几句知道家里头分家了，回来问问情况。” 鞠丽华拉着刘容的手，当初她和丽容跟刘容可算是好朋友，几个人的年纪差不多，又经常耍在一起，感情算是不错，当初鞠老大和刘容的婚事鞠家的两姐妹可是举双手赞同。 “哎，别提了，当初青桦不是谈了蔡思文这个姑娘吗？我们也是想着不让青桦在他蔡家低人一等，就想着多给些彩礼，谁知道这最后钱也凑不齐，这不，又凑巧了，我又撞见了蔡家老二偷情的事儿，原本只是想要提醒大队长家的，但是咱们肯定不能空口白牙的就去说不是，就想着带着人看清楚现实。”什么是语言的艺术，这就是语言的艺术。 刘容拉着鞠丽华的手，接着道：“谁知道啊，这事儿被大家伙儿的都知道了，把人当成了偷东西的，这你一拳我一拳的，给人打死了，最后那个大队长也不知道从谁哪里听说咱们家原本就知道这事儿，就直接以为是我们一家算计了他们家， 解释都解释不清楚，咱们家吃了一个哑巴亏！依我看啊，那蔡定邦也就是以前不讲究，多半也是被别人知道了这事儿，踩着咱们家就把蔡家解决了。” 鞠丽华也不知道信没信，只是这会儿拉着刘容的说还在掏心掏肺的劝解，“你们也是糊涂，这种事儿是能沾的吗？” “那不是想着都是未来亲家嘛！谁知道啊，现在婚事没了，还得罪了人，咱们一家子的名声在村子里头也是一团糟。” 刘容这叫一个懊悔啊。 鞠丽华无奈，“婚事没了？那蔡思文不是都正式来咱们家吃过一两顿饭了吗？”这年头上门吃了饭，那就相当于都定下了。 “可不是，人家说两家中间隔着她二哥的命，不乐意嫁人了，老早就开始相看其他人家了。”刘容说着还拍自己的大腿，“她二哥的命真就是跟我家有关了，我家里头可是一拳头没给啊，不都是被村子里头的人打的吗？就说说她二嫂，不也是到了地方给人一顿挠吗？谁知道是不是给她二嫂挠死了的。” 第101章 为了自家体面 鞠丽华倒是话语之中不沾谁挠死了了谁，只是道：“瞧瞧这事儿干的，青桦的婚事没了，家也分了，怎么也不给我送个信儿？我还是从老三那里知道分家的事儿呢。” 一般来说，在农村，嫁出去的闺女就不管家里头的事儿了，家里头的东西一分也没有嫁出去的闺女的，因为在嫁人的时候给的嫁妆就已经算是分出去了。 所以分家也不用叫上她们。 刘容叹气，“这不是没来得及吗？你看看，军一和青桦现在还躺着呢，现在上工只有爹妈还有我两个闺女去，至于老二那边，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不乐意管这些。”就这，刘容还不忘给鞠老二一家上眼药。 “你别提他们了，刚刚我在路上碰见了橙子，那孩子一点儿规矩也不讲，也不说帮我提提东西，直接就走了。” 鞠丽华确实有不满，顺着在家说一嘴而已，在她看来没有什么。 “大姐，你又不是不知道老二一家宠着她一个姑娘，在家连点儿活儿都不干，那还能帮你搭把手的。” 刘容说话的时候还是一副愁苦慈眉相，似乎是真的在担心鞠橙子这个性子不好以后会不好过一样。 “哎，谁叫老二不好好教的，行了不说这些，我去看看老大和青桦。” 鞠丽华起身，心心念念着要去看看她的大弟弟。 “好好！” 刘容赶紧起身跟上，只不过走出堂屋门的时候，看了一眼放在桌子上的两个大包。 一看就是好东西啊。 去看了鞠老大和鞠青桦的鞠丽华抱着弟弟和大侄儿又是一阵心疼，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刘容便去厨房做饭，鞠丽华则是在鞠老大的屋子里头待了一会儿，似乎说了些什么，刘容在厨房里头听不真切，倒是鞠丽华有些责怪的话语稀稀拉拉的落入刘容的耳朵。 刘容大概是明白，鞠丽华能够看清楚这个事儿到底是怎么回事儿，这会儿背着她教弟弟呢。 不过刘容也丝毫不心虚自己刚刚跟鞠丽华说的话语里头替自己家里头开脱了，相反，她一早就知道鞠丽华能够看清楚，但是她还是要那么说。 现在的人谁不看重名声，就算是做了那样的事儿，但是她刘容不也还是能够体体面面的将在这件事说得漂亮好听些吗？ 这是她维护自家的本事，鞠丽华作为大姐，那就应该为自己的弟弟高兴。 所以，刘容丝毫不心虚，甚至还觉得自己做得不错，做饭的时候想着鞠丽华应该要留下吃午饭，多准备了些许份量。 另一边，鞠橙子回家写了一会儿稿子，被外婆提醒时间差不多了，便又带着肉墩子出门，准备去给大家记录上午的工分。 一路上慢悠悠的走，到了地方鞠老二和张子君老早就等着了，对着鞠橙子挥了挥手，鞠橙子率先中肯的记录下他们两人的工分，然后在爸爸妈妈和肉墩子这个弟弟的陪同下，一块田地一块田地的挨个儿过去，记录工分。 鞠橙子记录工分严格但是不严苛，一点儿也没有刚上手的紧张局促。 大家伙儿刚开始还有人探着脑袋看鞠橙子记录的工分册子，虽然不认字，但是自从有了工分制度之后，大家对于数字一到十还是认识的，并且很是清楚这些工分的界定，每天都有自己的估量，能够在记录之前都知道自己大概做了多少，所以才会去看册子。 不过，看到鞠橙子写的工分确确实实就是自己估摸的那样，偶尔有些偏差， 少了多了，他们只要问，鞠橙子都能解释清楚。 无非就是地里头还有没有收尾的，亦或者干得非常干净利落的凑个整。 大家都服气。 后来就没有人去看鞠橙子写的册子了，倒是有不少人跟鞠橙子说话的，毕竟漂漂亮亮的小姑娘说话总是带着笑，还很礼貌的喊大爷大娘姐姐什么的，谁不喜欢啊。 轮到鞠家人的时候，鞠橙子还是一如既往，虽然分家了，但是不至于在外头给长辈摆脸色。 记下工分，鞠橙子还提了一句，“大姑来了，这会儿应该已经在鞠家好久了。” 爷爷闻言应了一声，“好，谢谢橙子啊！” 鞠橙子写稿子的事儿传遍了村子，鞠家自然也知道，且不说他们一晚上是怎么骂骂咧咧鞠 橙子以前肯定赚钱了不上交的事儿，但是在外肯定是要好言好语的。 一家子的事儿，可别闹腾开了。 就连王小菊都给了鞠橙子一个大大的笑脸，对此鞠橙子就当作没看见，继续做自己的事儿。 倒是跟在爷奶身边干活儿的鞠枣子拉着鞠桃子小声说，“橙子姐的衣服又是新的，真好看。” 鞠桃子没回应妹妹的话，她当然看见了，鞠橙子的衣服是新的，而且领口和袖口的位置还有那样精细漂亮的刺绣，那都是张奶奶的手艺。 从小到大，张奶奶给鞠橙子做的衣服就多，每次都是精细好看的，还是合身的，是的，合身的，在弟弟妹妹捡哥哥姐姐衣服穿的时候，鞠橙子的每一身衣服都是合身的漂亮的。 就算是最艰难的那几年，鞠橙子也只是连着穿了几年自己的旧衣服而已。 而且，鞠橙子的衣服二嬢总是好好的收着，即使是鞠橙子穿不了了，那也没有送人或者是拆掉的意思。 有一次鞠桃子听见二嬢对二爷说，‘这都是橙子穿过的，咱们给她放好，以后等她长大了，看见自己穿的小衣服，肯定特别有意思。’ 只是因为想要给鞠橙子留着看，所以那些衣服都放着好好的。 鞠橙子真好啊，有那么好的爸爸妈妈还有外婆，就连哥哥弟弟都是好的。 “姐姐，累不累呀？喝水！” 肉墩子抱着水壶跟在鞠橙子后边喊。 鞠橙子停下蹲下身接过水壶喝了一口水，还给肉墩子喂了一口，然后对着爸爸妈妈喊，“爸妈，喝水不？” “我们有！” 一家子慢悠悠的又继续走，二爷二嬢要陪着鞠橙子一起去记录工分。 鞠桃子盯着看了好久，直到，爷奶喊她们回去了。 第102章 鞠丽华的家事儿 鞠家，鞠丽华就在院子里头等着呢，眼看着时间差不多了，鞠丽华估摸着时间去门口看看，果然看见了远远走来的鞠老头儿和王小菊还有两个侄女儿，鞠丽华赶紧出去迎一迎。 “爸妈！” “丽华回来啦！” 鞠丽华上前搀扶着鞠老头儿，鞠桃子姐妹两个也赶紧喊人，“大姑。” “哎，桃子，枣子，长漂亮了啊。” 鞠桃子和枣子点点头，然后就安静下来，让大人们说话。 “你这咋有空回来？今天不上班啊？” 鞠老头儿问道，一家子往家里头走。 鞠丽华：“还说呢，这不是从老三哪里听说咱们家分家了，这么大的事儿，你们咋不也不跟我说一声，今天跟一个同事换班了，上回我帮他顶了加班，这次换过来也不错，免得人家一直心里头惦记着，我今下午还要回镇子上去，明天接着上班。” “不耽误上班就行，其实也不是啥大事儿，你懒得跑一趟。” 鞠老头儿说道。 现在大闺女的生活看着是不错，嫁给了镇上的人，还有了工作，但是这个工作是接的她婆婆的班啊！每个月的工资要上交全部作为家用，直到老两口没了这个钱才能到闺女自己手里。 而且，鞠丽华嫁的家里头，不只是一个儿子，还有三个儿子和两个闺女，这里头矛盾多了去了。 光是一个工作，鞠丽华就得罪了婆家里头不少人。 但是鞠丽华也有本事，每年带回来的礼物，那也是实实在在的东西。 “我哪里敢耽误上班啊。 ” 鞠丽华说这话的时候带着一些些气性，大概是因为工作的事儿在婆家没少出幺蛾子，不过，她不说，鞠老头儿和王小菊也不说啥。 “明志和媛媛咋样？” 朱明志和朱媛媛是鞠丽华的一儿一女，朱明志比鞠青桦都大两岁，现在在镇上有工作，是理发店的店员，跟着师父干了三四年了。 理发店也是国营企业，也是编制，虽然理头剪头发的价格便宜实惠，但是他们是按月发工资的，而且，要不了什么技术，毕竟现在人的发型也就那么几样。 相对来说工作清闲些。 而朱媛媛年纪就小了，现在也才十七，马上高中毕业，面临着下乡的问题。 到时候多半也是要被鞠丽华送来菜园村的。 当初朱明志的工作是鞠丽华的公婆凭着人情花钱办下来的，这会儿轮到朱媛媛怕是没有那么多的手段了，而且鞠丽华嫁的是朱家老大，在朱家人看来，朱家老大一家占的便宜够多了，又是老大媳妇儿接了婆婆妈的工作，又是花钱给大孙子办工作的，要是连朱媛媛都给办了工作，后头还不知道要闹成什么样子呢。 “明志还不是那样，不过对象还没有着落，这小子也不知道是不是理发跟人学了什么，要找漂亮洋气的姑娘，就咱们镇子上头能有什么姑娘时髦又洋气的。” 鞠丽华也为自己大儿子的婚事头疼，“还有啊，媛媛多半要下乡，到时候爸妈你们要帮我看着这孩子些，这么些年，我也没有再怀一个，媛媛被我宠坏了。” “放心，到时候孩子只管来就是了，明志的婚事你们要多伤心了，二十好几了，还不结婚。”王小菊应声道，这个大闺女她是真切上过心的，毕竟是第一个孩子，当初可是凭着‘先开花后结果，果实厚的’的名头的姑娘。 “不过，你现在不考虑再生一个？” 说着，一家子进了门也坐下了，刘容照例等着王小菊分饭，然后和鞠桃子一起端进屋去喂过鞠老大和鞠青桦。 说话归说话，这些事儿倒是一点儿没耽误。 鞠丽华帮着分筷子，“生啥啊，我都多大年纪了，明志都要结婚了。” “朱老大好歹是大哥，他那一溜烟的弟弟妹妹不都是两三个儿子吗？你这就一个儿子，你婆婆公公能乐意？” 鞠老头儿也说。 鞠丽华分了筷子直接坐下，“那也要我能生啊，媛媛那孩子都是隔了好几年，我现在都这个年纪了。” “你这个年纪咋啦，肉墩子不也才三岁。” 王小菊说的是鞠老二一家子，兄妹三个的年纪差。 肉墩子三岁，跟鞠橙子都差十五岁，也不知道是什么运气，张子君就是能生。 鞠老头儿跟着点头，“是啊，再生一个，你也不用担心孩子吃饭下乡，你爸妈不还在呢吗！都能给你兜着，你这个一个儿子，到时候在你妯娌婆婆面前抬不起头。” 这话说的，刚从鞠老大屋子里头出来的刘容心里头不太舒服，她也只有一个儿子。 这么多年也没有动静了。 鞠丽华也是想要再生一个的，毕竟她家儿子确实少了，没少被婆婆念叨，关键是她得了婆婆的工作，天然嫁进门就比婆婆低一头，自然也不好回嘴，要是再生一个，情况应该是会好些。 “看吧，能不能生也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的。” 接着鞠丽华又说起了鞠老大一家子的事儿，“现在青桦的婚事也没有了，后面咋办？青桦的婚事也要尽快办啊，拖久了可就真找不到的好的了。” “我和你妈的意思是先缓缓，先把桃子的婚事定下来再说。” 鞠老头儿说道。 听见这话的鞠桃子拿着筷子的手猛然一僵，然后继续吃饭。 鞠丽华明白啥意思，没认为有什么问题，“那确实，桃子也到年纪了。” 又问了问鞠老大一家子的事儿，鞠丽华听着真是糟心，让爸妈以后多看着些，然后说起了自己带来的礼物，“都是给您老的，布料、棉花、米糕啥的，还有两双鞋，您自己分啊！” “咋每回来还带这么多东西。” 王小菊虽然说话有些责怪的意思，但是脸上的笑却是实实在在的。 “我回来的次数少，不也惦记着爸妈吗！” 鞠丽华是真孝顺，因为她也是实实在在得到过爸妈的爱护的人。 “你这孩子，你过得好我们就好了。” 王小菊笑得眼角炸花。 鞠老头儿也觉得这些时日鞠家的阴霾消散了不少，至少还能过不是，家里头的孩子总是有指望得上的。 第103章 有事儿说事儿 “你这孩子就是这副软心肠，妈都担心你在婆家被人欺负。”王小菊拉着鞠丽华的手就是心疼。 鞠丽华摆手，转而反握住王小菊的手，“您说啥呢，谁能欺负我啊，欺负我的都打回去了，我又不是憋着不说的人，要真是打不过了，回来找您！” “这就对了。” 鞠家有了鞠丽华回来，倒是多了几分生气，王小菊还专门请假不去上工了，陪着大闺女，顺便又给鞠丽华准备了些粮食，等会儿让鞠丽华带走。 鞠丽华没有推辞，她每次回来都是带了粮食回去的，不然她哪里能够每次都带些好东西回来。 鞠丽华下午三点多走的，到镇子上坐牛车要半个小时，回去还要操持着做一家子的饭菜，这个时间差不多了。 鞠丽华回来一趟，鞠老二也没有去过鞠家，鞠丽华也没有去张家看看。 这样就挺好的，鞠老二巴不得他们躲远些呢。 下午下工之前，鞠橙子又带着肉墩子出发了，先到地里头给妈妈记了工分，让妈妈先回去休息，自己跟着肉墩子一起跑其他的地儿。 张子君原本还想要跟着一起的，但是想着家里头的鞠老二还在建房子，等会儿吃了晚饭还有龚二狗他们过去晚上帮忙干一会儿，她还是要回去帮着妈做饭。 “路上慢着点儿啊，等会儿我叫你爸去村委农具室接你。” 等鞠橙子忙活完怕是要天黑，只有一个肉墩子陪着可不行。 “好，知道，我等爸爸来了再出门！” 鞠橙子从不认为安全是小事儿。 “嗯乖啊！” 张子君回去了。 鞠橙子带着抱着水壶的肉墩子挨个儿记工分，下午很顺利，毕竟上午已经都见过鞠橙子的工作能力了。 轮到最后的知青那一块儿地，鞠橙子记到了玉收今天下午干的活儿，“两公分。” 玉收没意见，他一般都是上午两公分，下午两工分， 一天四个工分，在外人看来勉强能够糊口就行了。 反正他本来也不是靠着工分吃饭的。 “嗯，没问题。” 玉收看了看四周，知青基本都是扎堆干活儿的，而且四周平坦，都是农地，没有什么遮挡，能够有遮挡的玉米地在东边呢，他不好跟鞠橙子说话。 他一向明白，人家当初都没有露面肯定是不想要跟他扯上关系，若是他执意要去表达感谢，怕是给人添麻烦，但是不谢又不行，他心里头惦记着。 故而，玉收将目光投向了肉墩子，从怀里摸出一块大白兔。 “小弟弟真可爱，给你吃糖。” 这是他给自己准备的，每天干活儿他都在衣服里头放一个，然后偷偷摸摸的吃，不然根本撑不住，但是今天上午他看见来记录工分的是鞠橙子，就把今天的大白兔留下了。 肉墩子抱着水壶，警惕的盯着他，奶声奶气道：“你给我糖，我姐姐也不会给你多记工分的！” “哈哈哈哈！” 曹明在一旁笑得老大声了，他跟玉收因为换衣服的事儿熟悉了之后就一直关系不错，这会儿嘲笑玉收也是走在最前头。 “玉收，小孩子都不吃你这套，你不如自己好好干活儿呢！” 齐伟民也在一旁笑了笑，一直看着鞠橙子，似乎是看鞠橙子也跟着礼貌笑了一下有了说话的机会，立马道：“玉收，这个时候可不好‘贿赂’记分员啊。” 玉收尴尬的笑笑，又有些希冀的看向鞠橙子，他想，她应该明白吧。 鞠橙子将工分记下，礼貌道，“确实不可以！不过玉收知青，好好干活儿就是了，我一定如实记录。” 鞠橙子这话一点儿亲近的意思都没有，玉收也明白了鞠橙子的意思，将糖收了回来。 “那我可就舍不得这糖了。” “抠门得你！” 曹明吐槽一句，氛围还算是不错。 齐伟民顺势问起，“听说鞠同志在写稿子？” 鞠橙子正在看其他人今天的工分，闻言抬头看了一眼齐伟民。 齐伟民被鞠橙子这么一看，还有些紧张，脸突然红了起来。 “是啊。” 鞠橙子回应道。 齐伟民有些结巴的问道：“那我们可以问问你是怎么投稿的吗？我们也想着写些稿子赚些钱。” 鞠橙子闻言也没有藏着掖着，若是想要投稿，其实自己就能去报纸上找报社地址投稿，这事儿又不是什么稀罕事儿，“我投稿的是咱们市里头的旭文报社，还有省里，以及京城里头的京报，他们主要收的门类不一样，你们可以买报纸看看其中的门道，至于投稿地址，报纸上都有的。” 这些当然不是什么秘密，齐伟民他们自然也是知道怎么投稿，他们也有人试着写过投稿，但是从来没有回信。 “哦，那……鞠同志有什么写作的诀窍吗？” 齐伟民问出这话的时候，很是尴尬，这跟抢人饭碗有什么区别？ 还是当着面问。 “多看书，多看报。”鞠橙子觉得莫名其妙，难不成她还要开一个免费的写作培训班吗？ 齐伟民也知道自己问多了，尴尬的道谢，不再说话了。 至于这块地附近的其他知青也没有说什么，只是一个个都面露尴尬，他们都算是比较老实的人，不然也不能老老实实的在知青点待那么多年。 鞠橙子继续记录工分，这块地弄完了带着肉墩子往下面走。 记完了工分，鞠橙子又带着肉墩子去登记回收农具，鞠橙子送走最后一个相熟的叔伯，直接从里头锁上了农具室的门，然后开始清点核对，在今天的单据上写上自己的名字。 最后弄完的时候天都黑了，肉墩子趴在凳子上昏昏欲睡，鞠橙子看这会儿鞠老二还没有来，过去抱着肉墩子拍着小孩儿的背让他睡会儿。 肉墩子嘟嘟囔囔，“不睡，要跟姐姐……一……起……” 话还没说完，肉墩子靠在鞠橙子的怀里睡着了，还打起了小呼噜。 鞠橙子没忍住笑，她弟弟真乖。 等了一会儿，鞠老二赶来，“橙子，是爸爸！” 鞠橙子开门，鞠老二看见肉墩子睡了，从鞠橙子的怀里头抱过来，让鞠橙子拿着手电筒，三人一起回家。 鞠橙子离开后，玉收从场坝外头出来，看见手电筒的光越来越远，自己也回去了。 第104章 写作的风潮 回去的路上玉收还觉得自己白操心了，人家姑娘知道锁门，也有人来接。 回到知青点，原本应该收拾收拾睡觉的知青们一个个都亮着灯火，玉收不明所以，回到自己住的那个房间。 他住的房间算是人少的，四个人挤一间，他的室友分别是曹明、王雄、何在田，都算是好相处的，其中曹明跟玉收关系最好。 这会儿王雄和何在田都在拿着手电筒看书，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么用功了。 玉收刚在自己床铺边上坐下，，刚巧曹明从外头倒了洗脚水回来，“哎，玉收，你去哪儿了？厨房还有热水，你去打吧，我给你留的。” “好，谢谢。我刚刚去厕所了，有些拉肚子。” 玉收收拾收拾就去打水洗漱，不想被追问去了厕所拉肚子怎么这么久的话。 曹明也没有继续问，今天也是把书拿出来看看了。 玉收回来的时候，三个人都没有要睡觉的意思，“你们这是？” 曹明举着手电筒和书，“想要学习学习，写点稿子赚点钱也是好的啊。” 别看今天鞠橙子只说了两句，但是他们觉得有道理啊，有了门道自己摸索塞，又不能是真的让人家握着手教写作。 当然啦，要真是鞠橙子握着他的手的话…… “嘿嘿！” 曹明突然笑了起来。 玉收对他这个死动静很是怀疑，“你要是投稿些下流东西的话，报社那边报公安的。” “啧！啥啊！什么下流东西，我就是高兴，咱们这个暗无天日的日子有了点光亮。” 曹明立马反驳，拿着手电筒还去照玉收的脸，“就是这个光！” 玉收不信，愣是用手挡着眼睛，然后上床挪过去要看看曹明看的是什么书。 曹明被这样怀疑愣是摊开书让玉收看，在看见对方看了书还是一脸怀疑的看着他的时候，一脚踹了过去。 “滚！耽误知识青年学习，我要跟大领导告发你！” 玉收灵活躲开，“你最好是在学习。” 曹明：“滚滚滚！” 其余两个也没有管他们，自顾自的看书。 玉收躲开曹明的攻击，老老实实上床之后，也从自己的床边箱子里头拿着一本书打着手电筒看了起来。 还是要合群，不然怎么继续在知青点混日子啊。 另一边，鞠橙子回到家了，外婆和妈妈都等着呢。 “回来了，回来了，饿不饿？” 张子君直接拉着鞠橙子进门搓搓手，让孩子先吃饭。 肉墩子在路上就醒了，这会儿 有些蔫巴，看见桌子上的好吃的，又立马支愣起来，伸手要外婆抱抱。 鞠老二没让外婆抱，给孩子放着坐在外婆身边，“你几斤几两不知道啊，还让外婆抱！压着你外婆！” 肉墩子撅嘴，靠在外婆的怀里哼唧，“外婆，爸爸凶我。” 外婆摸摸肉墩子的脑袋，“等会儿外婆说他。” “嗷，当个事儿办嗷！” 肉墩子很认真的嘱咐，还仰头看着外婆，“可不能看我是小孩子就说说哦~” 鞠老二拍拍肉墩子的后背，“你小子，我是你爸！” 肉墩子哼了一声，抱着外婆不撒手。 外婆搂着肉墩子的后背，将小孩儿搂进怀里，“好啦好啦，先吃饭，肉墩子饿不饿？” “饿！” 说吃饭肉墩子就不管其他了。 鞠橙子一进门就被拉着坐下，连手都是妈妈拿着温热的毛巾擦擦了，筷子直接递到手里，“可累坏了吧？快吃点，快吃点儿，妈妈明天去镇子上一趟，得给橙子整点新鲜肉吃，炸肉丸子好不好？” “那我要吃豆腐肉丸子。” 鞠橙子应声，妈妈做的豆腐肉丸子可好吃了。 张子君立马答应下来，“好，就做豆腐肉丸子，我早点儿出门，看看还能不能买到些排骨，家里头的肉票都多着呢。” 家里头的肉票以前都是鞠老二去镇子上头换，或者鞠老二直接去山上找点野鸡兔子啥的，但是自从鞠青松上班以及鞠橙子投稿之后，肉票都是两兄妹拿回家的，也不让鞠老二总是上山了。 他们这里虽然不像长白山那些地方动物多有凶猛老虎啥的，但是蛇虫多啊，就连村子里头墙根儿和小路上偶尔都能看见菜花蛇。 山上就更是别提了，以前鞠老二上山，肯定是危险重重的。 “妈妈，要多做些哦，给大哥送一些，炸干一点儿，也不容易坏。” 鞠橙子还是惦记着她哥的。 张子君帮鞠橙子整理衣服，“知道了知道了，不会亏着你哥哥。”但是兄妹两个互相惦记又是好事儿，鞠橙子和鞠青松的年纪差两岁，那个时候他们夫妻两个连着老妈为了给孩子挣口粮，只要是上工下地的时候，都是鞠青松带着鞠橙子的。 “也不能亏着我妈妈！不然我可是要心疼的！”鞠橙子握着妈妈的手还亲一下，可给张子君乐坏了。 “哪里学的这些花里胡哨的！” 鞠橙子拉着妈妈在自己身边坐下，给妈妈殷勤的拿筷子，“跟妈妈好，不用学的。” 张子君觉得肉麻直接给孩子夹菜堵住孩子的嘴，“吃饭吃饭！” “我呢！” 肉墩子听见说到哥哥之后半天，姐姐也没说他，难道不惦记他嘛！ “你呀，你明天要在家里帮妈妈捏丸子，捏得多吃的多，要帮妈妈哦。” 鞠橙子觉得肉墩子跟着自己满山跑也不是个事儿，这小孩儿肉墩墩的，跟着她一天跑了两天累坏了吧。 “好哦！” 小孩儿倒是没有想到明天不能跟着姐姐了，因为今天也不是一直跟着姐姐在外头的，他倒是自己安排得挺好，姐姐出门的时候陪着姐姐，姐姐不出门的时候陪着妈妈做丸子。 哎呀！ 这个家里真是离不开肉墩子呢。 “行啦行啦，吃饭吃饭，等会儿早点睡，今天都累坏了。” 外婆招呼着赶紧吃饭，这一挨到一起一家子就有说不完的话，对肉都不上心了。 蜡烛点着，屋子里头还是有些昏暗，菜在烛光下打了一层柔光，有些迷蒙看不清楚。 鞠老二越看越不得劲，“要不咱们家先把电线拉了？” 第105章 爸爸妈妈 “不是说好修了房子再拉吗？现在拉电线的工人人家忙着呢，一家不来二回的。” 外婆说道。 修房子，拉电线都在他们的计划里头，这不是要一个一个慢慢来嘛？ “咱们家不是有青松嘛！他也学电路的，咱们先把这边拉上电线，等到后头房子修好了，多换些电线，让他过年把家里头的电线拉到新房去。” 鞠老二觉得可以，现在要先用起来啊，橙子每天要看书写字，老娘现在也不上工了稀罕给孩子做衣服鞋子，也要明亮的灯吧，那现在晚上起夜也需要灯吧，点蜡烛多麻烦，又看看现在的情况，大家伙点蜡烛吃饭，虽然也习惯，但到底对眼睛不好不是。 “青松能行不？那电弄不好要人命的啊！” 外婆提醒了一句，主要是她现在惜命得很，要等着以后孙子孙女带她过好日子呢。 “这……我也不知道啊！” 鞠老二也不确定，主要是他儿子现在还没转正成正式工呢，得等到十一月份的考核过了再说。 也不是他不相信自己儿子，主要是，面对电这个比较严谨又不熟悉的东西，人都有敬畏心嘛！ 经验老道的老师傅受人尊敬不单单是因为他有技术，还因为他的年纪在那里，让人觉得可靠。 张子君斜眼瞄了他一眼，鞠老二偃旗息鼓，“我还是等着房子建好了再拉电线吧。” 他儿子现在还是一个小年轻，他觉得不太可靠。 鞠橙子没忍住笑，“要是大哥知道了，肯定要跟您叫嚷的。” “谁叫他现在嘴上没毛啊！”办事不牢靠，就算是亲儿子也没有自己家人命重要啊。 鞠老二觉得自己有道理得很。 电线还是等到年底拉，不过也不能真的年底再去开条子找人，鞠老二打算明天就去找蔡建国开条子，先约上了再说。 晚饭后，鞠老二去洗碗，鞠橙子打水洗漱，收拾好了之后，回到房间和外婆一起睡觉，现在家里头的房间不多，新房子还没有修好，鞠橙子是跟外婆一起睡的，鞠老二和张子君带着肉墩子住在外婆以前住的堂屋。 在床上抱着外婆窝着，外头还能听到青蛙蛤蟆叫，时不时传来一声狗吠。 外婆拿着蒲扇轻轻的扇动，如同鞠橙子小时候那样拍着鞠橙子的肩膀哄着鞠橙子入睡，鞠橙子其实也不累，她干的记分员的活儿都算是轻松，以往她不做记分员的时候，还要多写一会儿书到深夜呢。 “外婆，我睡不着。” 外婆拍着鞠橙子的手没停，“那外婆给你讲故事好不好？” “爸妈的故事嘛？” 鞠橙子还惦记着呢。 外婆没忍住笑，“就惦记着看你爸妈的热闹呢？” “好奇嘛~” 鞠橙子在外婆怀里撒娇。 “你妈十五六岁的时候，漂亮又泼辣，可是十里八乡都说得名头的姑娘，当时我想着是给她招婿的，我不放心她，所以年岁拖得大了些，当时你爸还是个混子呢，人嫌狗厌的，你妈妈最开始可没看上他。 你妈怕蛇这事儿你知道吧？” 外婆突然转了一个弯儿跟鞠橙子互动，鞠橙子立马应声，“知道啊，我也怕。” 蛇这个东西，真的超级超级可怕好嘛！ “但是你妈还特别倒霉，一上山就是怕啥来啥，每回上山都能遇见蛇，刚开始她只是害怕，后来就会害怕的带着雄黄上山。” 那个年头，谁家不上山找东西吃啊，他们母女两个相依为命，为了生活哪里能说什么怕不怕。 “你爸当时是个混子，没事儿就满山乱转悠，好几次在山上遇见了你妈，每次都是看见她遇见蛇，他也每次都能抓住蛇拿去卖……” 鞠老二那个时候发现了张子君每次上山都能遇见蛇这个事儿，都比那些专门捕蛇的人遇见的蛇多，所以，鞠老二直接将张子君当作了打窝诱饵，每次都跟着张子君上山，然后捡漏抓蛇去卖。 刚开始张子君还以为他是有坏心思，后来发现这小子眼中只有蛇。 于是张子君提出要五五分账。 鞠老二当时眼睛一亮，看张子君的眼神都带着光，多机灵又勇敢的姑娘啊，真对他胃口。 而张子君是怎么对鞠老二上心的呢。 全靠鞠老二当时长得俊俏，平常锐利痞气的人总是跟乖顺小狗似的双眼亮晶晶的看着她，而且，自从鞠老二看上张子君之后，每次分钱的时候，总是将钱全部给张子君。 张子君觉得他很不错。 两人就谈上了对象，等外婆知道的时候，就是她闺女突然一天带着村子里头的小流氓上门说要嫁给他。 当时外婆的天都塌了！ “哈哈哈哈，外婆，当时妈妈是怎么说服你的？” 鞠橙子实在是没忍住，带入外婆的视角，是真的会崩溃的哎。 “她啊，那个时候年轻，说话的老冲了，带着人一上门就是，’妈，我要嫁人啦’，我肯定不同意啊，她直接抱着鞠老二当着我的面亲了一口……” 当时外婆直接闭上了眼，觉得看见了脏东西。 “……可别提了，当时怎么拦着可都没有用，你妈就是拼了命也要嫁给你爸……” 还能怎么办啊， 自己的姑娘铁了心要嫁人家，也不在意鞠家那老两口不当人，当时外婆再怎么生气都准备了嫁妆，可是鞠家那老两口居然不想给彩礼，气得外婆当场骂骂咧咧就要动手， 还是鞠老二当着她的面跟鞠家老两口吵了一架，然后自己上山去弄东西换彩礼去了。 也是那个时候，外婆觉得鞠老二似乎是可以托付的。 至于结婚之后，外婆更是心疼这个女婿了，一直帮衬着自己闺女的小家，无论是鞠青松出生还是鞠橙子，肉墩子，都是外婆在搭把手。 再后来就是现在这样了，外婆觉得挺好的，多了一个儿子，还多了乖巧可爱有本事的孙子孙女。 “妈妈有没有跟您得意过爸爸啊？” 鞠橙子窝在外婆的怀里，声音有些迷糊了。 外婆笑了，“得意，她一向很得意老二。” 第106章 鞠桃子有事儿 堂屋里头，鞠老二抱着媳妇儿和孩子，睡得老香了。 第二天又是精神满满的忙活，张子君一早就出门去了，说好要给闺女做丸子就不会食言。 鞠橙子代替张子君请假，鞠老二在家建房子，外婆在家做衣裳，肉墩子帮着外婆在家跑腿，盯着外婆要注意休息。 鞠橙子早上先去登记农具借出，然后锁了门准备回去了，路上却遇见了一大早就背着背篓出来打猪草的鞠桃子，只不过，鞠桃子不是来找鞠橙子的，也没有看见路边往i家里走被树挡住了的鞠橙子，而是背着背篓左顾右盼的往山上去了。 鞠橙子觉得奇怪，大早上的打猪草有露水啊，平白还要晾干了才能给猪吃，但若是晚些时间要忙着上工就可以解释，清早凉快些确实可以去将猪草打回来放着，等水汽干了再给猪喂。 这样的事儿也不是没有，但是鞠桃子一大清早自己就出来打猪草了？鞠枣子没跟着？刚刚那个左顾右盼的架势，可不像是要去找猪草，毕竟猪草可不是什么宝贝玩意儿。 鞠橙子现在警惕鞠桃子得很，总觉得有些邪门，在梦中两家人的情况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你好我不好的，特别还是外婆的朋友说了，鞠桃子一家克他们啊。 鞠橙子摸了摸脖子上挂着的平安符，跟了上去。 鞠橙子距离鞠桃子的身后很远，她只需要能够看到鞠桃子一点点影子就行，确定她到底要去什么地方。 至于其他的细节，她可以回去找老爸来看看。 等跟走进了山里头，已经超过平常大家打猪草捡蘑菇的范围，鞠橙子就没有跟着了。 她看着鞠桃子的身影很是熟悉的再在比人都高的杂草草藤中间灵活的穿过，目的明确的往里头走，她就知道，鞠桃子肯定有事儿。 别的地方鞠橙子不知道，但是他们村子后山鞠橙子是有所了解的，山普遍不高，却是一座山座山中间都是小河水流，大片大片的山脉连在一起，环境路况都复杂，路也难走，坑坑洼洼的处处是沟壑峭壁，就算是不是峭壁，也处处是石头 加上地处川省南部，潮湿虫蚁也多，草藤茂密缠着一片又一片的树木，杂草和青苔贴着石头长，一步一滑，都是正常的。 后山之所以不让人进去内部，不是因为里头有什么豺狼虎豹，而是因为走一步摔一跤脑袋只要磕地上或者撞上一个树木插进身体就得死，如果没有摔死，那就是蛇虫咬死，反正危险得很。 但就算是这样，只要里头有好东西就会有人进去，因为环境原因，山里头长的东西也是极好，以前还有专门的采山队进去，但是出意外的次数太多了，加上日子渐渐好过了起来，采山队才渐渐没了，不过还是会有人时不时的上山，寻摸一些好东西。 以前鞠老二就经常上山，他算是身手好的，回来的时候也不是满脚包，就是身上发痒发红，甚至还有几回都发高热了，身上的淤青划伤从来没有少过。 也就是这几年稳定下来了，鞠老二不上山了。 所以，鞠桃子进山干什么呢？ 鞠橙子转身回去了，鞠老二正在垒青砖，看见鞠橙子回来，还笑了笑，“橙子回来了，今天累不累？” 鞠橙子就是去登记农具借出，然后给妈妈请假，哪有什么累的。 “不累爸爸，您休息会儿，我跟您说个事儿。” 鞠老二闻言立马放下了手里头的青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这才出来，鞠橙子进屋先给爸爸倒水。 鞠老二进屋洗洗手，肉墩子听见动静出来，抱着鞠橙子的大腿撒娇，“姐姐，下午肉墩子陪你嗷！今天是因为外婆也需要肉墩子啦！” 鞠橙子将水递给爸爸，然后安抚肉墩子，“姐姐知道啦，今天肉墩子太忙啦，我们家真是谁也离不得肉墩子。” 肉墩子开心的咧开嘴，脸蛋在鞠橙子的裤子上蹭蹭，像小猫似的，“还好啦，姐姐放心吧，今天肉墩子肯定会陪着姐姐的！” “那可太太太太感谢肉墩子了。” “不客气啦！” 肉墩子笑眯了眼睛，小孩儿最近光明正大的吃得好，睡得好，每天出去溜几圈，都结实了不少，这会儿笑起来跟个弥勒佛似的。 鞠老二喝了水，自己去厨房放了碗，出来看两姐弟还在黏糊，“好啦，肉墩子，外婆今天上午出来走走没有？” 上次陈大娘不是让鞠橙子问问外婆做不做衣服了，鞠橙子回来跟外婆说了，外婆觉得可以帮忙做，毕竟她现在算是真的闲了下来，家里头的家务都有鞠老二和张子君干，就连肉墩子都每天能够跟着鞠橙子跑了。 光是给家里头的人做衣服的话，那不知道要做多少，现在这个时候也穿不出去，便想着可以接点活儿，给村子里头的人做衣服，人家给布料，再给些鸡蛋猪肉鸡肉或者是钱票都可以，看衣服复杂程度定价。 绝对童叟无欺。 外婆的手艺好，又有鞠橙子每天穿着好看的衣服出去晃悠，最近找上门来的人还挺多，外婆挑了两家关系不错的先做着。 这不，一干起来就总是没了时间观念，一坐就是一上午不动弹的，身体哪能舒服了，所以让肉墩子看着，偶尔叫着外婆出来走走，休息一下。 “走啦，肉墩子拉着外婆走了三圈！” 肉墩子小手举起，伸出三根手指头。 “那不错，现在去看着外婆，问外婆喝不喝水。” 鞠老二打发肉墩子去里头了，然后问鞠橙子，“啥事儿要跟爸说？” 鞠橙子也直接，“爸，我看见鞠桃子进后山了！” 鞠老二闻言还有些惊讶，“进里头了？” “嗯，我看着她进去的。”鞠橙子话还没说完就看见鞠老二瞪圆了眼睛，她又立马解释，“但是我没进去啊，我就在外头，采蘑菇的外头。” 鞠老二瞪圆的眼睛这才好些，但还是叮嘱鞠橙子，“下次你遇见了别跟着上去，那个丫头阴得很。” “我知道了。” 鞠橙子可不会跟爸爸在这个问题上头争辩。 这事儿鞠老二放在了心上，便说着出去了一趟，也就是十几分钟的事儿，鞠老二又回来了。 “自从上次蔡定邦的事情之后，我就让你二狗叔帮忙盯着鞠老大一家，我刚刚去问了，鞠桃子那丫头果然是有事儿。” 第107章 去了后山 “怎么了？” 鞠橙子这会儿正在帮外婆理线，就在堂屋，鞠老二见老娘和橙子都在，肉墩子在一旁当理线的小桩子，便都说了。 “二狗这段时间一直盯着鞠老大家里头的，那个鞠桃子不是今天第一次去后山，应该是昨天在后山遇见了什么，二狗说，昨天傍晚，他看见鞠桃子五点多出门去后山打猪草，一路都算是正常，二狗也没有跟着进去，那个时候打猪草的人多，但是后来天都黑了，大家都回去了，就鞠桃子没出来，刚开始二狗还以为是出事儿了，想着进去看看，谁知道他刚想走的时候，鞠桃子自己跑出来了，猪草也没有打，跑起来慌慌张张的，他还在鞠桃子的裤脚上看到了血点子，当时第一眼不确定，还多看了几眼，这才肯定那是血印子。” 龚二狗觉得奇怪，但是也没有大晚上的进山，便跟着鞠桃子到了鞠家门口，很快里头又传来刘容的叫骂声，骂鞠桃子出去一趟没有带回来猪草是出去耍去了，骂骂咧咧了好久。 龚二狗听了老久了，没听到其他的动静，直到鞠家熄灯睡觉之后才回去。 原本龚二狗是打算弄清楚鞠桃子在后山遇见了什么才来找鞠老二的，但是今天早上鞠橙子看见了鞠桃子又进山了。 鞠老二去找龚二狗的时候，龚二狗还在地里头上工呢。 没办法，再懒的人，早上上工领工具的时候也要到，不然要算旷工的，虽然龚二狗不打算娶媳妇儿了，后半辈子就囫囵着过，但也需要工分吃饭啊。 鞠老二也没有让龚二狗这会儿跟着鞠桃子进山，就让他今天先好好干活儿，帮他盯着鞠桃子是啥时候去地里头的。 主要是时间上有差距，进了山也难走，让人进去干这个干啥，万一人出事了不是更糟心。 “进山了？” 外婆脸色凝重，想了想在山里头的神婆，她应该不会被发现，她说了，只有她才能找到她。 鞠橙子想到一些可能，“爸，龚叔叔说鞠桃子裤脚上有血？新鲜的吗？还是干了的？” 鞠老二看向鞠橙子，很明显跟鞠橙子想到一块儿去了，严肃道：“新鲜的。” 新鲜的血，那就一定是进山之后沾上的，结合鞠桃子跑出来的时候慌乱的神态，以及回家之后宁愿挨骂也什么都没说的情况，山里头怕是进了人了。 鞠老二对着鞠橙子点点头，两人都有些猜测了。 “这样，我去一趟镇子上，就说去接你妈，打听一下情况。” “好，您小心。” 鞠橙子紧张了起来。 鞠桃子要真是在山里头遇见了人，却什么都不说，第二天还要进山，那肯定是跟里头的人有什么交流甚至是交易。 若真是敌特，那鞠桃子的胆子也太大了。 鞠橙子一上午在家都有些心不在焉，这次出门记工分也没有带上肉墩子。 肉墩子有些不高兴，但是外婆叫着肉墩子帮忙理线的时候夸了又夸，这小孩儿就高兴起来了。 鞠橙子到鞠家做工的那一块儿地里头，没有看见鞠桃子，确定工分的时候故意看了一眼人，假装才发现鞠桃子不在，问了一句，“爷爷，桃子姐呢？她今上午没来？那我可不记她名儿啊！” 闻言，鞠老头儿和王小菊这才回头看了看，脸上的生气不似作假。 “这个死丫头，干啥呢， 今上午没来？枣子？咋回事啊，你姐呢？” 王小菊骂骂咧咧。 鞠枣子都不敢看王小菊，脸上也是一副不情愿的模样，“她早上打猪草去了，还让我先来，我哪里知道她不来啊，我还没看见她呢。” 鞠枣子还抱怨呢，以前打猪草大姐都叫她一起的，她跟着大姐好歹也能偷会儿懒，今天可是实实在在的跟着爷奶出门干了一上午。 本来就因为家里头的鞠老大父子还有刘容现在不能上工而要加倍努力的鞠老头儿夫妻两人可谓是气炸了。 “温桑她娘皮的，还学到偷奸耍滑了是不是！以后哪嫁的出去！一天天吃饭的时候准时到，喊做活路了，一个个跑得远得很！跑嘛！跑嘛，你们就跑嘛！我看你们今年子吃啥子！吃空气！就指到我跟你们爷爷养！我养个铲铲！” 王小菊本来忙活了一上午就烦，昨天大女儿回来的高兴全没了。 鞠橙子观察三人的表情，不像是作假，看来他们不知道鞠桃子进山的事儿。 “那今天就不记桃子姐了，爷奶你们忙哈，我忙着呢。” 鞠橙子走了，继续忙活去，身后还有王小菊的骂骂咧咧，大概是这段时间鞠老大父子和刘容都没有来上工，村子里头的人又指指点点，隐隐被孤立的意思一直压在老两口的心头，这下有了发泄口，自然要骂出来才好。 中午，鞠老二和张子君回来了，鞠橙子回来的时候锅里头的炸丸子刚出锅，张子君从厨房里头探出头来，“橙子，快快，快来尝尝，丸子要吃的热的才脆。” 鞠橙子小跑着过去，得到了满满的一碗炸豆腐丸子，肉墩子咕咚咕咚的咽着口水，两只手各拿着一根筷子跟着鞠橙子走。 “姐姐，给！” 肉墩子举起右手的一根筷子递给鞠橙子。 鞠橙子秒懂，拿起筷子扎起一个丸子，吹了吹，觉得差不多了，递给肉墩子。 肉墩子又把另外一根筷子递给鞠橙子，鞠橙子又扎一个丸子，酥脆的外壳被刺破，里头的鲜味十足的肉汁爆出，这一个丸子就是自己的了。 肉墩子拿到了丸子也没有立刻吃，举着跟鞠橙子的丸子碰一碰。 “吃！” 鞠橙子一声令下，肉墩子张大嘴巴就是一大口，咬下四分之一的肉丸子，美滋滋的嚼嚼嚼。 鞠橙子也吃，丸子的酥皮咔滋咔滋的在嘴巴里头跳舞，鲜甜的汁水在唇舌在流淌，肉馅和豆腐的极致配合！ “好吃好吃！” 鞠橙子和肉墩子吃得摇头晃脑，在厨房门口一直喊，“妈妈~你好厉害呀！最爱妈妈啦~” 张子君还在灶台前下刚团好的丸子，听见两个小孩儿的动静就当背景音乐，手上下丸子的动作越来越快。 第108章 后山真的有人 中午吃饭的时候，有干炸豆腐丸子，豆腐丸子豌豆尖汤，酿豆腐丸子，辣椒炒丸子，实实在在的大白米饭。 张子君站在桌子前，双手一挥，“开饭！” “哇哦！妈妈威武！” 鞠橙子和肉墩子两个举着筷子欢呼。 “今天丸子开会啊！” 鞠老二先给媳妇儿夹，然后再给自己碗里来一个，至于外婆，有鞠橙子和肉墩子照顾着呢。 美美的过了一顿丸子瘾，鞠橙子站起身牵着肉墩子绕着桌子走走消食，鞠老二说起了今天去镇子上的事儿，“我找了几个朋友打听，只能说有一些风声，说是镇子上邮局的一个主任前几天被抓了，至于其他的，没有了。” 鞠橙子也说，“今天上午，鞠桃子没去过地里，爷奶好像应该也不知道她去了哪儿，我还专门去问过龚叔，他说一上午都没有见到鞠桃子来地里头。” 鞠老二想着，那个主任被抓了，现在后山又出现了这种事儿，不管有没有关联，但肯定是有事儿。 因为这会儿是大中午的，鞠家没有因为鞠桃子上午不去上工中午没回家做饭有什么动静，想来，鞠桃子要么是回去了，要么，是家里头有人知道她去了哪儿。 鞠老二立马出去了一趟，鞠橙子想了想跟上了。 肉墩子也哒哒的跟上，这三个出去了，张子君还说呢，“老二他是不是不想洗碗？” 外婆默默起身回屋子去，她也不想洗碗。 张子君一转头没人了，也不洗碗，直接追上去了。 一家子在路上汇合，远远的看见鞠家，鞠桃子又从家里出来了，似乎还抱着东西。 鞠老二当即追了上去，鞠橙子让张子君牵着肉墩子别动，她也上前去了。 大中午的还真是没有什么人在外头，毕竟这会儿太阳大，又热，下午还要上工，大家伙儿的吃了饭都想着睡一觉有精神下午上工才好。 鞠橙子跑过鞠家的时候停了下来，到门口透过虚掩着的门缝里头没有看见其他人在院子里头，这才往前去。 鞠老二直接在鞠家门口不过百米的地方捂住鞠桃子的嘴，按住手直接将人拖走，鞠桃子还想要反抗，看见到面前的鞠橙子，突然安静了，抬起眼看上头，才看见是鞠老二抓她，挣扎的动作小了不少。 鞠老二顺势拖着鞠桃子先去一旁隐蔽些许的地方，有一棵大大的银杏树挡着，鞠橙子也过来，张子君在远处和肉墩子一起看着周围的情况。 鞠老二松开鞠桃子，鞠桃子立马问道：“二爷，干啥子？你不会要打我吧？” “你要去干啥子？” 鞠老二低头看见了鞠桃子怀里头一直紧紧抱着的布包，眼睛眯了眯。 鞠桃子手上紧了紧，快速的眨巴了几下眼睛，“我、我去藏私房钱。” 鞠橙子在一旁却直接问，“山上的人要死了？你杀了人？” “没有，我遇见他们的时候他们就、” 鞠桃子立马反驳，转头看见鞠橙子冷着脸盯着她，“果然是有人对吗？还不止一个。” 鞠桃子看着鞠橙子的冷脸就好像看到了鞠老二冷着脸一样，想要躲开，转头却是真的鞠老二，这父女两个，一人站一边，将她堵得严严实实，她只能往后缩，靠在银杏树树干上，低下头，不敢去看鞠橙子和鞠老二。 鞠橙子：“鞠桃子，你知道能躲在后山又受伤的人是什么人吗？” 鞠老二不跟鞠桃子废话，直接抢过鞠桃子怀里头的布包，抖落出来的，居然是几个黄面馒头，还有几包雄黄和半瓶子散酒。 这些东西，吃的，防蛇的，还有酒，都是在山上生存有用的东西。 鞠老二还挺佩服自己这个大侄女的，考虑的还挺周全，甚至还能把鞠老头儿珍藏的半瓶散酒弄出来。 “鞠桃子，说吧，几个人，在哪儿？” 鞠桃子低着头不说话，鞠橙子见状直接抓着她的衣领大力一拉，扬起手给她一巴掌。 “别跟我在这儿装！你知道能在后山躲着的是什么人！你还想帮他们？找死吗？” 鞠桃子被打偏了脸，脸上瞬间起了红印，但还是紧紧咬着牙关。 鞠橙子也不跟她说话了，抓着鞠桃子的衣领就要给人往外拉，“不说是吧，走！为了避免你这个大堂姐牵连我家，我现在就送你到大队长那儿，然后我爸去报警，我不管你打的什么主意，但是现在事情已经被我们知道了，你就只有坐牢吃花生米的命！” “别！别！橙子别！我错了我错了，我说我说！” 鞠桃子这会儿才觉得鞠橙子是认真的，抓着鞠橙子的手稳住下盘，上半身往后躲。 鞠橙子死死拽着鞠桃子的衣领，“说，几个人？在哪儿？” 鞠桃子瘫坐在地，呆愣愣的看着面前鞠橙子冷冽的脸，“三个人，在后山山窝里头，竹林坳头的边缘，我知道怎么走，他们躲在一个山洞里。” “都是男的？都受伤了？有枪吗？” 鞠老二立马接着问。 鞠桃子认命了，“两男一女，应该是都有伤，两个男的不太能动弹，女的能动，但是我看见她偶尔会捂着腰，我当时遇见的就是那个女的，她手上拿着枪出来找吃的还是什么的，我遇见了，她威胁我让我帮她找吃的还有药，不然就会杀了我，我这才、橙子，二爷，我真的是被逼的，我也害怕啊。” 鞠橙子和鞠老二两个没有一个信鞠桃子是被威胁被逼的，要真是被威胁，他们可不会昨天让鞠桃子回来了，今天还让鞠桃子回来。 “你想让他们带你走！”鞠橙子肯定又鄙夷不屑的话语让鞠桃子无话可说，因为确实她确实是这样想的。 “愚蠢又无耻，毫无下限。”鞠橙子松开鞠桃子的衣领。 现在确定山上有敌特，而鞠桃子刚刚抱着东西就是想要去给那些人送东西。 鞠老二：“你这会儿送东西过去是跟他们约好了？你不去会怎么样？” 鞠桃子垂着脑袋，呆愣愣的盯着地面，靠着本能意识机械的摇头，然后又点头，似乎这样不能解释清楚，这才开口，“我是跟他们约好了给他们找些东西，但是只说了，最晚今天晚上，因为我不确定能不能从家里弄到东西。” 也就是今天阴差阳错的有点儿运道，中午回来的时候虽然赶上了做饭的时间，但是爷奶因为她上午偷懒没有去地里头生气，奶奶指着她的鼻子骂，而鞠老大也因为自己这段时间不好动弹心里头憋着火，听着骂人的动静觉得是在骂他，隔着门跟奶奶呛声了几句，让她躲过了挨打，还看见了生气的爷爷在堂屋拿酒喝，然后家里头又吵了一会儿，一顿饭也没有好好吃的不欢而散，家里头的人都各自回着屋里头生气，这才让她有机可趁，拿到这些东西。 第109章 他肯定是有想法的，就看他做不做 原本按照鞠桃子跟那个女人说的，她在家没有什么地位，不一定能够帮忙拿到东西，而且她一上午都不在家，回家肯定要被打骂，所以送东西的时间肯定只能是晚上半夜才更合适。 但是鞠桃子这不是刚好遇上了机会，她也是胆子大，抓住机会就藏，然后趁着这会儿家里头的人都在屋子里头，就想要往山上跑一趟，结果遇见了来找她的鞠老二和鞠橙子。 确定鞠桃子就算是这会儿不去的话也不会有什么问题，鞠老二直接带着鞠桃子要去找大队长。 抓这鞠桃子的胳膊，鞠老二直接拖着人就走，鞠桃子撒泼打滚的挥舞着双手双脚，“二爷，我都说了，我不要坐牢我不要吃花生米！二爷，我错了，我知道了错了！你别带我去，求求你，我以后绝对不干这种事了！” “你傻啊，你不会说是举报啊，配合工作知不知道！你是机灵诱骗，然后从敌特手里逃了回来，举报，知道吗？”鞠桃子要是跟敌特有了关系，他们家就算是分家了也会受到牵连。 鞠老二这会儿管不着鞠桃子怎么样撒泼，要先把山上的那些人给解决了，不然他们村子可不安生。 鞠桃子听明白了，虽然有些茫然，但还是点头，爬起来跟着鞠老二走了。 鞠橙子将地上的东西捡起来跟上。 张子君和肉墩子看见他们过来了，眼神无声询问。 鞠橙子对着妈妈点了点头，张子君立马明白了，带着肉墩子回去。 鞠老二和鞠橙子带着鞠桃子去找大队长。 大队长原本还对鞠老二他们三个这个时候上门扰人午休很是恼火，直到被鞠老二要求单独说的时候这才有了些许郑重，更是在知道消息之后反复很鞠桃子确认是不是真的，最后蔡建国更是直接去了公社汇报情况。 鞠桃子则是被张子君带着，下午直接跟着鞠家爷奶下地，至于为什么鞠桃子是跟张子君一起来地里头的，张子君说的是鞠桃子被骂了心情不好在外头哭，被她看见了给送过来了。 王小菊自然又是对着鞠桃子一顿骂，不过鞠桃子只管闷头干活儿。 另一边，鞠老二说要给鞠青松送炸好的豆腐丸子也去镇子上了，到了厂子里头跟鞠青松提醒了一句后山不太安生，让他最近别惦记着回家的事儿，如果有机会，最好把 他们村子后山可能有敌特的事儿悄摸传给沈卫国。 鞠青松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自己老爸的意思。 卫国因为丁大柱被电了住院的事儿上周没有出车，只走了几趟短途，每天都会回家，而且还必须去一趟丁家，不去不行啊，因为丁大柱被电得半身不遂，人虽然没死，但是下半辈子需要人照顾，沈卫国要是一天不去看望，那些人就要哭喊着要上门来了。 当初丁家人是知道丁大柱是去找沈卫国了的，丁大柱当天晚上没有回来，他们第二天就带着人先去了一个琴山村的沈家，然后又去了粮站，得了消息才去的医院，当然也因为丁大柱的事儿缠上了沈卫国，要求沈卫国赔钱五百块，要不然就把半身不遂的丁大柱丢他们家门口去，而且这个五百块给了，也不是就买断的，丁大柱以后有什么事儿都要沈卫国负责，就好比现在。 现在沈卫国工作不顺利，又招惹了丁家这个甩不掉的， 每天往返工作身心俱疲，哪里还有什么功夫去考虑娶媳妇儿的事儿。 “我知道了爸，你注意安全啊，别自己动手。” 鞠青松捏着鞠老二的肩膀郑重叮嘱道。 鞠老二自然是明白，“放心，万一他还不上钩呢。” 鞠青松可不觉得，沈卫国怎么可能不上钩，早些时候因为被举报转业不清不楚的还不真正确定到底是谁举报他，现在转业回来工作又受挫，生活越来越糟，沈卫国可是太需要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了。 若是抓住敌特呢，那可是大功，他也会是英雄，他现在在车队的名声能够立马得到改善，甚至还有可能得到几个愿意跟他的下属，而丁家也不会那么猖狂的缠着他们家。 而且，还没有转业的沈卫国就是军人，干这种事情，他最清楚也最熟悉了。 简直就是在他最擅长的领域送来了一头家养的大肥猪，他不上钩，根本不可能。 “总之，你想着些妈妈和妹妹。”鞠青松忍不住叮嘱。 “我知道了，你爸我你还不知道啊，最惜命了，你记得给沈卫国透个消息就是了。” 鞠老二留下豆腐丸子走了，鞠青松也在琢磨着把在菜园村后山疑似有敌特的消息弄到沈卫国面前去。 当天，蔡建国回来的时候身边跟着一个中年汉子，说是来看看村子池塘里头的鱼的，大家见怪不怪，毕竟忙活过玉米之后就要捞鱼了，往年确实也有那么一两个来提前预定的。 大家伙儿还说蔡建国今年挺厉害的，这么早就找到了来买鱼的人。 后山的情况复杂，连着的是大片大片的山脉，而且还有以前留下的陷阱、深坑、蛇虫鼠蚁这些东西，想要进山，就要有人领路，而且还需要鞠桃子带着确定具体的方位。 鞠老二因为知道这事儿，又主动请缨去带路，所以当天晚上出去了。 为此，外婆和鞠橙子一起搬到堂屋和张子君肉墩子一起睡觉，一家子都在担心鞠老二，凌晨的时候还响起了枪声，听着倒是挺远，但是惊得整个村子的狗都在叫。 除了肉墩子，家里头的其他三个人都睡不着了，时时刻刻的注意着外头的动静，就这么睁眼到了天亮。 平常若是天亮的时候家家户户都开始热闹起来冒炊烟了，但是今天村子里头格外安静，别说炊烟了，每家每户都是关着门的。 上工的铃声今天也是迟迟没有响。 肉墩子也发觉家里头的不对劲，早起之后乖乖抱着外婆不说话，鞠橙子给他拿了鸡蛋糕先吃着。 肉墩子的肚子已经咕噜噜的响了许久了。 “我用小炉子做点稀饭，不烧灶，好歹，老二回来有口热乎的。” 张子君实在是受不了这样的安静了。 鞠橙子让外婆和肉墩子在堂屋里头，自己跟着张子君出去了，炉子刚生起了火没多久，门口就有了脚步声。 鞠橙子立马拿了厨房的菜刀拉着张子君往堂屋跑，跑到一半听到了大门口鞠老二的声音。 “媳妇儿，橙子，老娘，我回来了，是我啊！” 然后就是砰砰砰几下敲门声。 张子君立马撒开鞠橙子的手跑去开门，看见是鞠老二，直接扑了上去抱住人。 “咋一晚上不回来，你吓死我了！” 第110章 跑了一个 鞠老二直接抱着张子君的腰将人抱起来进门，脚踢着大门关上。 鞠橙子见状立马放下菜刀，朝着门口跑去将门栓上，关严实了。 “爸，你没受伤吧？” 鞠老二将张子君放下，立马原地转圈圈，身上的衣服除了有些湿泥巴就是一些绿色的草汁印子，不过没有见血色，“没事儿，我哪会受伤，药啥的都带上了，还有专门两个公安保护我们，我刚刚送了鞠桃子回去，两个公安陪着鞠桃子跟他们一家子解释呢，我就自己回来了。” 鞠橙子见鞠老二没事，连忙去厨房倒水，水壶里头专门留着热水，先端出来一碗。 堂屋里头外婆听见动静也带着肉墩子出来了，“老二，没事儿吧？” “没事儿老娘，真没事儿。” 鞠老二拍拍自己的胸膛又拍拍肚子，鞠橙子递给他热水，他当即就喝了。 “你们都放心啊，虽然后山连着咱们村子，但是人家公安都守着的，不会让人跑下来的。” 确定鞠老二没事儿的张子君赶紧去做饭去了。 鞠橙子听鞠老二说这话，问了一句，“人没抓到吗？” 鞠老二将空碗递给鞠橙子，“一共三个人，不是两男一女吗？两个男的抓到了，女的跑了，大概是在山上待了几天，那女的摸清楚了些许情况，满山乱窜，一下子没影子了，那两个男的本来就受了伤，在那山上住着，潮湿又阴冷的，又到处都是虫，有一个男的还被蛇咬了，脚都被砍了一只，哪里还能跑得掉。” “跑了一个会不会 ？” 鞠橙子有些担心。 “公安在山上搜呢，咱们村子里头会有军人巡逻，放心，你爹我还是第一次看见现在的军人啊，可比以前打鬼子的正规多了，一个个的板正又高大的。” 鞠老二还有心思开玩笑，鞠橙子也放心了不少。 “不过，等会儿我吃了饭就出去跟他们一起搜山去，村子里头能够上山的人不多，我得跟着去帮忙，但是家里头我又不太放心，等会儿会有两个军人小伙儿在咱们家门口转悠，你们别怕知道不。” “好好，知道了， 你先吃东西。” 稀饭熬出来需要时间，张子君直接生火下的面条，还特地煎了鸡蛋，又煮了豆腐丸子在汤里头，端出来的一大盆。 鞠老二确实是饿了，还得是他媳妇儿知道他的饭量，赶紧去洗手吃饭。 张子君又去下面，又下了一大锅，让鞠橙子端来一个大盆子，又找出几个大碗，“走，咱们给他们送点儿吃的，别的不说，咱家门口守着的得让人家吃饭。” “好。”鞠橙子连忙去帮忙，外婆带着肉墩子先吃点，这老的老小的小根本撑不住。 张子君端着面条出去，抓着人就让人过来吃饭，几个小哥连忙拒绝，说不行，张子君却不听，拉着人就往他们怀里塞一碗面条子，还是满满当当的那种，稍微动弹一下，面和汤都能洒出来。 “吃，山上阴湿得很，我在汤里头还放了老姜，别客气别客气，吃饱才有力气。” “别说你们了，以前我们村儿也有红军，我那时候就去帮忙做饭了，他们比你们还犟，说啥也不肯吃，还是我们直接往嘴巴塞的，都吃都吃啊，我家有我才给。” “你才多大，正是能吃的时候！” “当年我们这儿从出去的人就多，回来的就少了，看着你们就亲切，都吃饱啊！” “我闺女都比你吃得多，都吃都吃啊，不够我家还有！” “橙子，回去烧热水！” “好！” 这样的情况，不只是张家，家家户户这会儿都知道情况冒起炊烟，拉着村子里头的小伙子就让人吃东西，平常抠搜的几家人端出来的饭食都有鸡蛋。 就连鞠家王小菊那个抠搜劲儿，都拿着刀准备杀鸡，还是被人家小同志拦住的。 这会儿菜园村才有了热乎劲儿，村子里头巡逻的军人小伙子一个个实在是吃不下了，在村子里头巡逻看护的时候根本不敢跟村民对视，就怕人家以来就给怀里塞吃的。 鞠老二吃了饭又匆匆忙忙的出去了，今天大队长又在喇叭里头说了不上工，因为那个跑了的女人手上还有枪，怕上工人出事。 虽然耽误了农活，但是村子里头的人都很配合，在家待着做些手工活儿也行，反正村子里头走着的整齐步伐让他们安心得很。 鞠橙子搜罗了家里头的雄黄，打算去找李爷爷弄点药包，她刚刚送热水时候看见好些军人同志脸上都有被咬的红疙瘩。 “妈陪着你去。” 张子君不放心。 “李爷爷家很近的，村子里头都是军人同志，我说一声，人多了不好，人家要盯着村子里头呢。” 张子君一听也是，现在都不让出门，于是张子君将人送到门口，看着鞠橙子跟一个军人说了说情况，那人直接和两个人一起护着鞠橙子去了李老头儿家里头。 “李爷爷！” 鞠橙子到了诊所，诊所有三间屋子，一间看诊熬药，一间给李老头儿睡觉，还有一间做饭。 “橙子来了，这不是不让出门吗？” 李爷爷让鞠橙子赶紧进来，看见门口的两个挺拔的军人小伙子，还让人进来喝水，两人道谢但是没进来，就在门口附近转悠。 “我带来家里的雄黄，这不是好些人上山了吗？我来找您做些药包，最好还要一些抹着止痒消毒的药膏，那些军人同志多多少少都有被虫咬的。” 鞠橙子直接说自己来这里的目的。 李老头儿闻言指了指诊所房间，“我正配着呢，你帮我磨薄荷草浆去。” “好。”鞠橙子来李老头儿这里次数也多，跟着学认草药配草药，村子里头的人都知道，原本都以为以后鞠橙子要接李老头儿的班儿做村子里头的赤脚大夫，谁知道鞠橙子又写稿子去了。 “你奶奶怎么样？药吃完了不？” 李老头儿自己也开始忙活。 “身体好着呢，药还没吃完，我打算年底的时候带着外婆去省区大医院看看。” 其实老早就想要带外婆去的，但是外婆非说自己没事儿，不乐意去，鞠橙子想着今年年底一定要去省区的大医院检查一次。 “你外婆的情况其实也用不着去医院看，我老头子还是有这个把握的，她比我都健康，骂人那叫一个中气十足，你要是去医院折腾，这又要抽血又要不吃东西还要脱衣服检查的，你更让你外婆难受。” 第111章 抓住了 李老头儿是中医，但也不是那种偏激的中医，认为西医是绝对的坏，相反，他很能辨证的看待中医和西医的关系。 但是对于老人来说，身体健健康康的要去那么折腾一圈，确实是舒服的。 他也是老人，他知道的。 所以说了一句。 “李爷爷，我也不是不相信你，只不过，我老是担心，万一呢。” 鞠橙子还记得梦中外婆在她离开一年之后去世的消息。 “啧，我哪里就说你不相信我了，这不是我也给你们一个建议吗？老人不乐意去有没有可能是他们的检查很麻烦，你们得找好地方住，尽量让你外婆觉得舒服点儿呗，反正是要折腾的。” 李老头儿手上忙活着，还不忘走到门口给门口的两个军人小同志塞去两个纸包，“这个摸被虫子咬了的地方，就不痒了，一般一下午疙瘩就消了，老夫有口皆碑的！” 两个小同志确实需要这个，也不好意思推拒，就想要摸口袋拿钱，被李老头儿直接按了回去，“我儿子就是当兵牺牲的，你们要是给我钱，我儿子半夜来找你们！” 两个小同志没有害怕，反倒是对着李老头儿敬礼，也学着今天从村民那里学着的法子，将钱票往李老头儿的怀里一塞，人跑远了。 “哎！” 李老头儿愣了一下，低头看向怀里头明显多出好多的钱票，嘟囔道：“我是说都是自己人，就不用给了，结果给更多了。” 不过，李老头儿没打算收，他记住了那两个小同志的长相，打算等会儿直接找他们头头儿把钱还回去。 鞠橙子在李老头儿家里头待了一上午，做了好些防虫的药包以及拿来抹的药膏，当即就交给了军人同志，让他们自己分配，然后带着李老头儿回张家吃饭。 李老头儿乐意得很，来到张家抱着肉墩子不撒手，肉墩子勉为其难的哄一哄这个老头子，在他的怀里安安生生的抠手指。 吃饭的时候，肉墩子立马从李老头儿怀里出来，坐到了鞠橙子的身边。 李老头儿还委屈巴巴的，“肉墩子不喜欢李爷爷吗？” 肉墩子很是苦恼，要不要说真话呀。 “不是啦，李爷爷身上的药药味太多了，肉墩子鼻子会不开心的。” 李老头儿抬起手闻了闻自己衣袖，确实有药味，但是他觉得身上的药味并不是很复杂，也不难闻，可能是他自己闻习惯了的原因。 小孩子跟大人不一样，鼻子舌头都是最灵活的时候，能够闻到药味觉得不舒服是很正常的事情。 “对不住啊，肉墩子，下次李爷爷洗了澡，可以抱你不？” 李老头儿是真稀罕这个小胖墩儿，聪明机灵又可爱。 “可以叭！” 肉墩子对自己的魅力实在是为难，怎么人人都喜欢肉墩子呢。 可是肉墩子更喜欢香香的姐姐妈妈和外婆哎！ “谢谢肉墩子啊，下次李爷爷给你带蚂蚱玩儿。” 李老头儿开心得不行，这小孩儿小眉毛揪成一团跟打结的毛线一样。 “我不玩儿蚂蚱，那是虫虫，不喜欢，肉墩子，爱干净。” 为了证明自己爱干净，肉墩子还伸出手张开给李老头儿看。 李老头儿哈哈哈的笑声在院子里头回荡，吃过午饭，鞠橙子又跟着李老头儿回去弄药包去了。 到了晚上，鞠老二也没有回来，张子君担心得不行。 想着鞠老二应该是不会回来了，白天后山的情况都复杂，更别说他们还要晚上都在山上了，离开了当地人哪里能行。 “先睡吧，你爸肯定没事儿，那么多人呢。”张子君这话说是安慰鞠橙子他们，也是安慰自己。 “嗯。” 外婆和肉墩子老的老小的小，不能熬着，鞠橙子哄着他们两个先睡，自己一直陪着妈妈。 张子君确实睡不着，不管是不是安全，反正看不见鞠老二回来，她就是担心。 “他以前年轻的时候老往山上跑，每次都能回来，可厉害了。” 张子君在黑暗中低声说着。 鞠橙子抱着妈妈，轻轻拍着她的背。 “可是我还是担心，你说你爸他现在冷不冷，饿不饿？今天早上给他塞的饼子他吃了吗？早知道应该多给他准备些的……” 直到深夜，门口悉悉索索传来动静，鞠橙子和张子君立马起身。 “媳妇儿，睡了吗？” 张子君立马下床去开门。 鞠橙子收回要去叫醒外婆的手，给两人盖上被子，也出门去了。 鞠老二是翻墙进来的，他们家这个墙头高，还真是费了他不少劲儿，不过，他倒是发现了这个墙头不行，再高他不是也翻进来了吗？ 下次要在墙头插些碎玻璃。 张子君拉着鞠老二关心有没有受伤，鞠橙子赶紧去厨房生火，然后又把几个水壶里头的热水都拿出来放在了洗澡间里头，“妈，先让爸洗洗，泡泡脚，我去把饭菜热热。” 中午和晚上的饭菜张子君都单独给鞠老二留了一份，就怕鞠老二回来没有吃的。 鞠老二拉着媳妇儿摸索自己身上的手，“哎呀哎呀，媳妇儿，橙子还在呢，我没事儿，没受伤，人家军人同志都保护着我们呢，人抓到了，我这不就是回来了吗？说起来啊，那个婆娘是真能跑，都翻到好那个马鞍上后头那座竹林山去了，要不是她实在是跑不动了，咱们还不一定能够追得上。” 鞠老二一边说，张子君一边拉着他去洗澡间，二话不说，拿着手电筒就给他把衣服扒了。 “都湿了，你们满山窜呢？” “摔沟里了，你又不是不知道，那边有条河，那个婆娘看见我们来了，她自己跑不动了就想要开枪，我那叫机灵灵活，扑水里去了，她连我毛都没有沾到。” “还开枪了？” 张子君又翻着鞠老二的身体看。 鞠老二嘻嘻哈哈的打诨，“哎呀媳妇儿，别呀，我现在没劲儿。” 张子君给了他一锤子，“净说浑话。” 鞠老二抓着张子君的手往自己心口放，“嘿嘿，跟自己媳妇儿说浑话咋啦。” 第112章 还要搜山 张子君刚刚升起的担心被鞠老二这一打岔，愣是熄灭了大半，按着人去洗澡。 鞠老二在山上走了一天，也没吃啥东西，确实没劲儿了，被媳妇儿按着坐在板凳上头，等着媳妇儿帮他冲澡。 鞠橙子将饭菜热了也没有端出来，就在厨房吃就行，她这边刚弄好，鞠老二就过来了，洗了澡清清爽爽的还冒着热气，穿的衣服也是外婆用棉布做的一整套褂子，舒舒服服的，拿着一块干净的毛巾擦着头发。 “爸，快吃饭。” “好勒，谢谢我们橙子。” 鞠老二将毛巾搭在肩膀，坐下就开干，吃得有些凶，鞠橙子赶紧给爸舀上汤，放在面前去。 张子君收拾了洗澡间过来，看见鞠老二狼吞虎咽也没有像往常那样说啥，无声的坐在了鞠老二身边，给他夹菜、添饭。 等到鞠老二肚子有了底儿，速度这才慢了下来，有了细嚼慢咽的迹象。 鞠橙子和张子君就在一边等着，鞠老二吃得差不多了，鞠橙子去洗碗，张子君起身自己要去，鞠橙子躲开，“妈，你还是跟爸一起去休息吧，我能做。” 张子君看见眼睛都有些睁不开的鞠老二，只能答应，跟鞠老二一起回了鞠橙子的房间休息，现在堂屋是外婆和肉墩子休息。 鞠橙子收拾好了厨房，回到堂屋，刚摸上床，外婆就醒了，“你爸回来了？” “嗯，跟妈妈去我那间房休息了，没事儿，没受伤，人也抓住了。” 鞠橙子上床抱住外婆轻轻拍着，哄小孩儿似的哄着外婆睡觉。 外婆忍住不笑，抱着孙女孙子闭上眼睡觉。 第二天，鞠老二直接睡到了中午，起来就吃午饭，美滋滋的说自己这个时候就享福了。 这会儿张子君没了昨晚上的温柔，“等会儿洗碗去！” 鞠老二连忙应下。 外婆问起了山上的情况，鞠老二又说了一遍，“人倒是抓住了，不过，我觉得跟我们一起抓人的那个军人的头头儿好像没有在那个女人身上找到什么东西，怕是后头还有事儿，我觉得多半要搜山，也不知道到时候需不需要我们帮忙。” 而且，鞠老二后头也想多往山上走几趟。 “这些丧了良心的狗皮玩意儿，好好的人不当，给别个当狗，给自己屋头添堵。”外婆当即就骂了起来，她这个年纪的人，是完整了经历了那些艰难的时候，自然更加愤恨。 “老娘，您别说，那个女的可是一个小鬼子，我听见她骂人了，八嘎啥的，最后被抓的时候叽里咕噜的说鸟语。” 反正鞠老二是没听懂。 “鬼子啊，那更该死！”外婆更生气了。 “具体啥情况我不知道，但是那个女的应该是伪装在咱们镇子邮局挺久了，橙子记得不，有一回爸和你去邮局寄稿子，有一个女的是什么科长，出来跟收你的信的那个小同志说话。” 当时鞠老二也只是稀罕看见了一个领导，多看了几眼，当时就觉得奇怪，这个女的挺矮的啊。 鞠橙子听鞠老二这么一说，也想起来了，“嗯嗯，我记得，还是个科长，她让收信的小同志收信寄出去，我当时还嘀咕她这个算是插队呢。” 原来是个敌特啊。 这些人还真是会隐藏，当时鞠橙子就没有看出一点儿来。 “对啊，多半是大事儿，这些事儿咱们不要往外说啊。” “肯定啊。” 今天上午村子里头已经开始正式上工了，鞠橙子也继续她的记分员工作，后山还是被公安围着，大队长说在公安没走之前，就不要上山了，除非是协助公安的。 公安连着在山上找了两天，鞠老二也跟着公安跑了几趟，这才全部撤走。 但是公安走了的第二天，鞠老二也上山了。 鞠橙子有些想不通，还问鞠老二山上是不是还有事儿。 鞠老二没说，只说现在搜了山，蛇虫啥的不敢冒头，他这个时候上山寻摸寻摸看看能不能够找到些好东西。 直到两天后鞠青松回来了，父子两个嘀嘀咕咕的，居然还想要上山。 鞠橙子觉得不对劲，直接去问，“我认为我需要知道，爸爸和大哥要是我不跟我说，我就跟妈妈告状！到时候会是妈妈来问哦！” 鞠老二也没打算一直瞒着，这不是还没有确定嘛！ 于是，鞠老二让鞠青松说。 鞠青松对着老爸无语的斜了一眼，这才道：“沈卫国失踪了，他已经三天没有去粮站了，我问过粮站认识的徐治民，他说沈卫国没有请假也没有跟领导打招呼，因为他这几天没上班，好几个短途都没有找到人带，领导已经去过他家了，他家里人只说他三天前出门去上班了，其他的什么都不知道。” 鞠橙子一听这事儿，联想到爸爸和哥哥上山的事儿，立马有了一个猜测。 “你们是不是把后山有敌特的事儿让沈卫国知道了？” 此话一出，鞠老二和鞠青松就看着鞠橙子，坦坦荡荡。 鞠橙子就知道他们这么干了，“也就是说沈卫国现在很可能还在山上，死的活的不一定？” “很有可能，我跟公安那边还算是有点儿交情，我们一起搜山的时候没有遇见沈卫国，后来也没有听说要给人请功。”鞠老二确确实实去打听了消息，这才猜测沈卫国很有可能还在山上，不知道是死是活。 当初引着沈卫国往山上来，鞠老二估计着沈卫国会从琴山村那边上山进来，所以在琴山村方向的山那边将不少以前捕猎陷阱的标记都去了。 但是他事后去看的时候，那些陷阱都没有被触发。 这次行动里又没有发现沈卫国的踪迹，这会儿了！也没有找到人，属实是让鞠老二有些怀疑，沈卫国到底有没有上山。 若沈卫国没有上山，那他人又去哪儿了呢？ 自己丢下孩子爸妈和工作跑了？ 不太可能。 “他肯定上山了。”鞠橙子却能肯定，从她的梦里头来看，沈卫国是一个极其要体面且自我自信的男人，他现在一团糟的生活可不体面，他一定迫切的想要改变现状，甚至是一鸣惊人。 他不会做丢下孩子父母工作自己去潇洒，因为他最宝贝的名声会臭不可闻，那样可比杀了他还痛苦。 第113章 进山 而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正是可以佐证沈卫国一定上山去了的原因。 既然上山了，那鞠老二就必须看到沈卫国的人或者是尸体，鞠青松抖出去的消息经不起细查，万一沈卫国活着，转过弯儿来，以后就是他找鞠青松他们报复了。 鞠橙子知道爸爸和哥哥的想法，“我也要去。” “山上蛇虫多着呢，你不怕蛇了？” 鞠青松捏住鞠橙子衣领子，想给人拎走。 鞠橙子倒腾几下脚一弯腰就挣脱开来，灵活的跑到了鞠老二身后躲着，“我带很多很多药包和雄黄就行了，我不管，我要去，我有预感，我能找到那个家伙。” 鞠橙子是真觉得自己能够找到。 “你们不也是上山一两天了没结果吗？带上我一趟呗，安个心嘛！” 鞠青松叉腰，“不、” “行，收拾一下，跟着爸走。” 鞠青松的拒绝还没说完呢，鞠老二却答应了。 鞠橙子开心，转身回去给自己准备装备去了，鞠青松觉得自己老爸一点儿也不靠谱，“爸，你怎么能答应呢？万一橙子被什么虫子咬了呢？她身子你又不是不知道，被虫子咬了一口比咱们严重多了。” 要是鞠青松有些医学知识，就知道鞠橙子那是易过敏的体质，别人被虫子咬了顶多鼓起一个小包，鞠橙子能全身发红发疹子。 在灾荒的那几年鞠橙子跟着哥哥鞠青松几乎每天都跑山里头，没办法，饿啊，那个时候谁还管危不危险，刚开始鞠老二夫妻两个还不知道，这两小孩儿也不说，只是把找回来的东西加在锅里头，后来还是因为鞠橙子被虫子咬了全身起疹子才被发现。 还好当时鞠老二没有听鞠老头儿夫妻两个的，说孩子睡一觉就好，直接抱着鞠橙子上镇子医院去了才救回来。 “可是我们要是不带你妹妹去，她能自己去。” 鞠老二能不知道自己闺女的性子，现在能够老老实实的跟他提要求带她去，已经是学乖了之后。 鞠青松闻言突然不说话了。 鞠老二白了他一眼，等着鞠橙子出来，鞠老二蹲下身检查鞠橙子有没有扎紧裤脚，鞠青松进堂屋找外婆要遮挡严实的帽子，还拿了药。 外婆听说鞠橙子要跟着去山上，特地让鞠橙子拿出平安符看了一眼，确定在鞠橙子身上这才安心。 这会儿，鞠橙子已经被打扮成只能露出一双眼睛的全方位包裹的木桩子，脖子用薄方巾，手腕的位置都用布带子绑了一圈，也戴着手套，力求不让那些虫子有机可趁。 “等你们回来再详细说说吧，看好橙子知道不？” 外婆也不问其他，知道孩子们有事儿干，她就支持就是了。 “知道了老娘，放心哈，我们天黑之前回来，橙子那儿记工分要是赶不上，你帮我跟子君说说，子君能干。”鞠老二交代道。 张子君是识字且读过书的，虽然当年外婆一个人拉扯着孩子过得艰难，但还是咬着牙送孩子识字，后来因为动荡，张子君就不学了，但是鞠青松和鞠橙子读书之后，张子君没少跟着两个孩子学，就是没有一个文凭而已。 记录工分这个事儿这几天看着鞠橙子干，张子君也学会了。 “行，我知道了。” 外婆应下。 抱着外婆腿的肉墩子眼巴巴的看着鞠老二他们，鞠老二摸摸肉墩子的脑袋，“不可以带肉墩子，肉墩子还太小了，但是肉墩子是咱们家的男子汉是不是，记得去看着妈妈记工分哦！” 肉墩子得到了任务，眼睛一亮，立马松开外婆的腿，拍着自己的胸脯，“放心吧爸爸，肉墩子可以的！” 三人交代完家里头的事儿，上山去了。 鞠老二在前头开路，鞠青松跟鞠橙子一起走，三人都走得慢，一路上都很小心，身上带着药包，还算是顺利。 一路上鞠老二还跟鞠青松和鞠橙子讲山上这些年的陷阱记号和路线变化，因为后山才经历过搜山，比人高的草叶或者悬挂的草藤少了不少，路面也更加干净，走得确实会比以往更加好走些。 鞠老二还是跟着以往留下的记号走的，他们先是朝着琴山村的方向摸索，“沈卫国要进山，肯定不是从咱们村子，琴山村那边也能进。” 毕竟说是菜园村的后山，但其实一大片的山脉下头，村子多着呢，只不过，翻山越岭很难。 “只不过，他从琴山村那边过来的话，要先越过松树山。” 因为山上的树木都是自然生长，那会儿大家命名就是看这座山上啥树多啥草多，就这么喊。 琴山村那边挨着的松树山，就是松树多。 “那边其实也有公安堵着，但那个时候鞠桃子带着公安进山的时候，是确定了那三个敌特的位置的，是在敌特的位置附近扩大包围，松树山那边人少，那个女的也没有往松树山跑。” 所以那边的防守也相对来说松懈，而且最后搜山找东西的时候，东西也不是在松树山那边找到的。 最后公安和那些军人走了， 也没说在山上看到了啥人。 所以，鞠老二和鞠青松上山都是在松树山那头找，毕竟他们这边是被搜过山的，不至于公安都找不到人。 直到继续往里，到了另一处的山坳里头，面前越过越过一个山坳就是松树山，鞠橙子已经有些走不动了。 她穿得太严实了，山林里头虽然阴冷潮湿，但是现在十月底，正是秋老虎来回折腾的时候，天气热，她这捂着又出汗，还要时时刻刻防备着脚下，实在是有些受不住了。 “爸，哥，我走不动了。” 长大了就是不如小时候活力足，她这几年也没干过啥活儿，这种耗费体力的事儿还真是让她遭不住。 鞠老二和鞠青松一句责怪也没有，倒是鞠青松直接在她面前蹲下，“哥背你。” “不要，这么滑的路，等会儿还是往上爬，你背着我多费劲啊，摔了咋办，我在这里休息一下，你们先走吧，等会儿我赶上来。” 鞠橙子不想跟哥哥和爸爸添乱。 鞠老二和鞠青松哪里肯走，可不能让鞠橙子落单。 “傻了吧你，这里已经算是山里头了，还能给你落下了？”鞠青松手勾了勾，让鞠橙子上来。 鞠橙子不干，“不要，万一你给我摔下去了呢。” “嘿！你这丫头！看不起谁呢？” 鞠青松装作生气起身转头，抬手要拍鞠橙子的脑袋，鞠橙子也不躲，浑身上下只露出的眼睛就那样眨巴眨巴记下，盯着鞠青松。 哥哥就从来没有打过她。 鞠青松还真就是下不了手。 第114章 发现了人 鞠老二就看着兄妹两个闹腾，“好了好了，橙子先在这里休息会儿，我和你哥在这儿附近转转，来都来了，弄点蘑菇笋子啥的，等会儿再走呗。” 他们不走远，就在这个附近看看，还是那种一抬眼就能看到鞠橙子的距离。 就这样，鞠老二走之前还给鞠橙子安排在一个干净的石头上头坐着，在鞠橙子周围用雄黄粉画了一个圈圈才跟鞠青松走开。 鞠橙子坐在圈圈里头，觉得自己像是唐僧，但是她可不乱跑，自己将手团吧团吧放在肚子上窝着，好好的休息一下，看着爸爸和哥哥在附近转悠。 “爸，这里有鸡枞菌！” 鞠青松看见了一片鸡枞菌就在松树山跟山坳连接那块的竹子林里头。 鞠老二应了一声，“来了。” 眼看着位置要走得远些了，鞠老二朝着鞠橙子喊了一声，“橙子，别乱跑啊！” 鞠橙子举起手，抓了两下。 鞠老二明白意思了，跟着鞠青松采鸡枞菌去。 看着爸爸和哥哥的身影越来越小，然后蹲下，鞠橙子便左右张望着看看自己能不能找到些东西，却突然听见了咚咚咚敲击石壁的声音。 鞠橙子立马不张望了，坐在原地连呼吸都放轻了，静下心来听周围的动静，估摸着这个动静的方向，鞠橙子看向了左边朝着竹林坳的方向看去。 竹林山坳是在山坳里头长了一片竹子，山势较低，像是一个山窝窝，而且，山坳下头大部分都是石头，山壁陡峭，以前那些采山的人为了 过去，还在山壁下头走出了一条小路。 旁边是一条距离山壁小路二十来米的深沟，宽度应该不过一米，是松树山和竹林坳之间的缝隙，常年有水，山壁湿滑，青苔野草丛生，遮挡了深沟下面的场景，从山壁上探出头，也只能看到大片绿色， 听到些许叮咚水声，当然，若是运气‘好’些，还能看到蛇探头。 咚……咚…… 鞠橙子站起身，朝着左边看去。 是真的有声音，还挺有节奏，好像还是从山壁下的深沟里头传来的上来的。 鞠橙子立马朝着身后的方向喊了一声，“爸爸！哥哥！” 咚！ 这次的声音更大了，但是也只有一下，应该是下面的人听见了声音，奋力的回应。 鞠橙子转头看见爸爸和哥哥听见了动静起身，自己指了指那边的位置，然后自己过去了。 鞠青松和鞠老二也立马过来，只不过走过来需要些时间。 鞠橙子循着自己刚刚听见声音的记忆，继续确定具体位置，朝着左边往前走了几步，走出了雄黄粉画着的圈子，慢慢的，仔细的听动静。 到了竹林坳的石壁小路上，听见的声音更加清晰，便循着声音往前往后走了几步，确定位置，靠近山壁边缘，仔细看了好一会儿，终于发现山壁对面那头有青苔掉了的地方，露出里头青灰色的石头，还有向下的划痕，痕迹不大，只有一小块儿，应该是往下摔的时候太快，只能够用手抓到或者是身体一小部分擦过山壁。 鞠橙子立马调整位置，在对着那块光秃秃石壁的地方仔细听动静。 咚…… 很微弱，但却比刚刚听到的声音更加清晰。 鞠橙子连忙撇下一旁长在山壁上的桑树，随便扒拉几下叶子，便往下往下伸，去拨弄开下头的杂草， 然后看见了卡在下面石壁里头的人。 还好这边的山壁是石壁，长得草木都是一块儿一块儿的，弄开一个草堆，找好方位市郊，就能看见一部分下头的水沟里头的情况。 鞠橙子是听着声音确定位置的，这会儿很是直接清晰的看到了下头的情况。 男人的下半身以及一条手臂都卡在了下头深沟的石缝里头，只有一只手能动，而且，浑身都是血，可见滚下山时受的伤很严重。 深沟里头都是碎石，血水混着山泉流动，一条条流动的血色往深沟下方流去，血腥气似乎还引来了蛇在水下游动。 鞠橙子看清了对方是的脸。 确定是沈卫国。 居然在这儿。 沈卫国还有些本事，居然在公安戒严的时候从松树山过来了。 沈卫国此刻已经处于失去意识的边缘，刚刚听见声音奋力的丢出碎石发出声音已经是他最后的力气，发现上方的人已经看到了他，以为自己得救了，激动之余，还有了些许力气，睁开眼睛看见了上头只露出一双眼睛的脑袋，分辨不出是男是女。 “救……” 鞠橙子将桑树杆收上来一部分，然后踩在脚下，这样桑树杆能够挡住石壁上的杂草回弹，留出一个空隙让鞠橙子能够看见下头的沈卫国。 然后鞠橙子取下了帽子，露出漂亮的小脸。 沈卫国突然睁大了眼睛，发现是认识的人，更加高兴，满怀期待的看着上头的鞠橙子期待对方救他。 却发现鞠橙子站在上面根本没有要走甚至是帮他的意思。 “救……我……” 沈卫国费力的抬起那只唯一能动的手。 上方的鞠橙子却只是冷眼看着他。 沈卫国突然陷入死亡的恐慌，还有滔天的疑惑，为什么，为什么鞠橙子不救他，即使是她一个女人无能为力，也应该帮他去找人啊。 为什么？ 手臂突然下落，沈卫国实在是没有力气，也已经发不出声音了，只有一双眼睛死死的透过那被一根桑树杆拨弄出来视角盯着鞠橙子。 他看见鞠橙子眼神往他身边看去。 他也转动眼珠看过去，是闻着血腥味而来的蛇，正顺着血水朝着他游来。 水里头的蛇已经等了很久了，这会儿确定沈卫国一点儿反抗能力都没有了，甚至嗅到了猎物即将死亡的信号。 “嗬……救……” 蛇捕猎的速度很快，一口咬在了沈卫国的脖子上，然后身子开始缠绕沈卫国的脑袋。 一切都结束得很快，鞠橙子反应过来的时候，下头的沈卫国只有脑袋上缠着的蛇在缓缓绞紧，蛇身上滑动的红色纹路印在了鞠橙子的脑海里头。 鞠橙子甚至看见了沈卫国最后的抽动，第一次看见人被蛇咬死，还是会有些害怕，鞠橙子后退一步，紧紧的握住了自己带来的布包，将里头的雄黄沾上水，又往自己身上涂，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害怕，鞠橙子的手在发抖，却又觉得兴奋。 第115章 是兴奋，是痛快，是高兴 鞠老二和鞠青松原路返回赶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鞠橙子慌慌张张的往自己身上抹雄黄，头上身上脚上都是雄黄，厚厚的一层，还好今天是捂严实了来的，都抹在了衣服上头，不然这些雄黄真抹在了皮肤上，鞠老二又得担心闺女起疹子。 “橙子！” 鞠老二和鞠青松赶忙跑着上前，鞠青松跑得快，直接抱住了鞠橙子。 鞠橙子身体一抖，发现是哥哥，直接扑进了鞠青松的怀里。 “哥！有蛇！” “你被咬了吗？跟哥说，咬哪儿了？” “被咬了？” 鞠老二也冲上来，和鞠青松一起两人都下意识的蹲下身去看鞠橙子的脚。 鞠橙子看到爸爸和大哥就已经清醒了不少，连忙解释，“不是我，我没有被咬。” 鞠橙子说话的时候，那双眼睛奇异的发着光，“是沈卫国，他被咬了。” 鞠橙子抬手指向一旁的石壁间的深沟。 听见沈卫国的名字，鞠老二和鞠青松对视一眼，两人纷纷站起身，鞠青松先抱住鞠橙子，鞠老二挪过去看了看情况，看见了在深沟里头躺着的尸体，脑袋已经被蛇缠绕，看不太清楚面容。 鞠老二看了一眼就回来了，然后换鞠青松过去看了一眼。 鞠青松回来问道，“橙子，你确定那是沈卫国？” 这也看不清脸。 “嗯，蛇咬他之前，我看见他的脸了，他，还向我求救，可我没有理他，我只是，看着……他……” 鞠橙子双眼发直，平常灵动干净的眼睛这会儿直愣愣的发着诡异的光。 鞠青松一看鞠橙子这个状态不对，连忙将人抱进怀里，挡住鞠橙子的眼睛，轻轻的拍着鞠橙子的背，“摸摸毛，吓不着，没事啊，没事啊，橙子没事，他罪有应得，他活该的。” 鞠青松碎碎念，就在鞠橙子的耳边，温柔又疼惜。 鞠老二这会儿又过去看了一眼，看见那条蛇的尺寸不算是太大，想来吃沈卫国这么一个大汉需要的时间长，暂时不会攻击其他人，心里头也放心了，将桑树杆弄掉，桑树杆子一没，山壁上那些草立马回弹，挡住了下方的情况。 然后鞠老二又拿出雄黄沿着石壁上的小路比边缘撒些，最后用带来的刀在石头上刻下符号提醒这里有蛇。 鞠青松还在安抚鞠橙子，可是鞠橙子却仰头看着他，“哥，我不怕。” 鞠橙子不仅不怕，还觉得兴奋，痛快，高兴。 即使那所谓的上辈子是一个在现实中还没有开始就夭折的梦，鞠橙子却也是真切在梦中经历过那痛苦一生的人，那太痛了，爱护她的亲人就在她毫无所知的时候死了，梦中的她甚至想着父母哥哥外婆他们不给她消息是恨她都好，但是唯独不能是他们出事了，不能是他们为了她死了丢了，不能是这样，不能的。 对于沈卫国的报复，鞠橙子一直想着不能牵连家里人，所以他们一直只是暗中搞事，但是这次沈卫国死了，就死在了鞠橙子面前，死得无声无息，还能与鞠老二一家毫无关系。 至于沈卫国为什么会进山，怎么摔下深沟这件事，为什么要追究原因呢？ 鞠橙子好高兴，老高兴了。 “哈哈，我……哥，我……哈哈哈……我忍不住……” 鞠橙子都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她原本以为还要看着沈卫国倒霉好几年呢，没想到这么快他就死了。 死了好啊，省的她一直惦记着他死。 鞠青松拍拍鞠橙子的后背，自己也有些忍不住，“别闹啊，回去再笑，下头有蛇，既然咱们已经找到了沈卫国，那就回去了。” 鞠老二这会儿也忙活完了，“对，咱们身上多弄点雄黄，回去了，顺便把刚刚采的鸡枞菌都捡回去，回去提醒大队长，后山那山脚下应该再添雄黄了。” 山脚下每年都会撒些雄黄，防止山上的蛇下山。 鞠橙子这会儿情绪也好多了，跟着爸爸哥哥去捡鸡枞菌去了，下山的时候还是脚步雀跃的一个雄黄泥人。 鞠老二心里头也放下了一块石头，沈卫国实在是膈应人。 “爸，那我们就不管了？” 鞠青松问的是沈卫国的死了的消息要不要传出去。 鞠老二摇头，“咱们又不知道他上山了？也不知道他干啥了啊？他咱们什么关系？” 他们不说，有谁会知道，沈卫国死在山里头了。 就算是后头有人发现了，认不认得出来都是一个问题。 鞠橙子却有一个想法，“爸爸哥哥，消息咱们就当作不知道，但是可以传一个假消息吗？” “嗯？” 鞠青松一看自己妹妹这个样儿就知道她有鬼主意了。 “他家不是在给他张罗媳妇儿吗？他一个都不满意，而且他好像跑过几次短途吧？” 鞠橙子凑集爸爸哥哥面前小声道。 鞠青松往后仰头，“你身上的雄黄味儿要熏死我了。” 鞠橙子后退一点儿，“你是蛇吗？还能把你熏死了！” 鞠青松拍怕鞠橙子的手臂，干掉的雄黄簌簌的掉下一大堆，“不是蛇也能被熏死。” 鞠橙子瘪嘴，“我说正事儿呢。” 鞠青松没忍住笑，“嗯嗯嗯，说正事儿，你说的都对，他娘一直在给他张罗一个媳妇儿回来带那三个孩子，他也没有跑过长途，但是短途也是跑了好几趟的，为了证明自己的实力。” “既然这样，那可不可以传出去，他是为了出车遇上的一个漂亮女人抛家弃子跑了的？” 鞠橙子眼睛亮的惊人。 沈卫国不是为了自己的体面吗？为了自己的孩子吗？梦中的他成了首长，最后赶走鞠橙子的理由是家里头的孩子大了，跟她这个后妈不交心，为了孩子，就让鞠橙子回去了。 那鞠橙子这次就让他死的臭名昭着，让他的孩子跟他不对付好啦。 那个孩子会喜欢为了别的女子抛弃自己的爹呢？ 而且，比起给那三个孩子找一个折磨他们的后妈，不如让他们没爹没妈，到时候，说不定连爷爷奶奶叔叔婶娘这些亲戚，都‘没’了。 “啧啧啧~” 鞠青松眼睛一眯，跟鞠橙子对上了信号，兄妹两个笑得那叫一个奸诈，也就是鞠橙子脸上都被遮挡露出一双眼睛看着没有那么贱兮兮的，不然鞠老二真的要怀疑他们家这两个孩子是不是一丁点儿他媳妇儿的道德基因都没有遗传到。 第116章 奖励 “就这么定了，这个事儿交给你哥来办。”想着这段时间给沈卫国找‘好’媳妇儿的事儿折腾，鞠老二都心累，主要是他和鞠青松都觉得只要是个女的给了沈卫国一点儿好脸色都是让沈卫国爽了，他们不乐意，而且还要人家姑娘愿意去干这个事儿，可不就折腾得艰难嘛！ 这下好了，人直接噶了，给他造谣一个女的，一点儿也不费力气。 鞠老二直接拍板定下，拉着自己闺女就走，还小声提醒道：“别跟你哥混在一起，看看你都学坏了。” 鞠青松无语，“爸，主意是你闺女出的！” “我闺女那叫机灵，洞察人心！” 鞠老二可容不得任何人败坏他闺女的名声。 鞠青松翻白眼，“真是够了。” 然后骂骂咧咧的跟着爸爸和妹妹下山，至于怎么把这个消息传出去，也很好办啊。 稍微几句话提点一下那个漆大龙，他能编得有模有样的。 毕竟沈卫国失踪受益的是漆大龙，但是沈卫国失踪就有可能回来，所以，漆大龙比他们更希望就算是沈卫国回来，也抢不了他的位置。 败坏一下名声说一些瞎话而已，漆大龙明白该怎么做。 就算是漆大龙不这么干，这些闲话也很好传出去。 一路下山，鞠橙子都开开心心的，回家的时候还顺路跟爸爸和哥哥一起去接了妈妈一起回家。 即使是肉墩子看见姐姐身上都是雄黄也往鞠橙子身边凑，鞠橙子也就是现在不好脱衣裳，但还是扯掉手套牵着肉墩子走。 “姐姐，我今天跟着妈妈哦，妈妈好厉害，那些大嬢想要占便宜都被妈妈骂回去了。”肉墩子叽里咕噜的说妈妈今天下午记工分的时候被熟识的婶娘说笑，还想要占便宜的事儿。 张子君一叉腰就骂了回去，然后对工分的时候还一分不差，厉害着呢。 “哇哦，妈妈好厉害。” “哎呀，一般一般，我也就是这么一个厉害又低调的优秀的妇女罢了。” 张子君就不知道什么是低调。 “哈哈哈！” 一路上嘻嘻哈哈，一家子回了家，外婆已经做好了饭，看见人回来了，立马拉着鞠橙子看了看，确定鞠橙子没事儿，就先让人回去换了衣服，把鞠橙子这件外套留着不洗，直接挂在了院子里头，这么多雄黄呢，直接当雄黄使的得了。 晚上吃饭的时候鞠老二将山上的情况说了，知道沈卫国死了，外婆和张子君都看向鞠橙子，担心她吓着。 但是鞠橙子却高兴的多吃了两碗饭。 外婆和张子君放心了，至于什么善良为什么不救人，这辈子没有牵扯到他们家不至于死这种话，呸！ 见鬼去吧！ 晚上洗碗的时候鞠老二都哼着歌。 鞠青松第二天就回镇子上上班去了，外婆又给他装了新毛衣还有鞋子，一些腊肉辣酱，叮嘱鞠青松可一定要通过考核，不然他们家的电线以后没有人会修。 鞠青松肩负使命，背着大包外婆爸爸妈妈的爱，回去上班去了。 鞠青松走了的第二天，蔡建国又去了一趟公社，回来的时候喜气洋洋，还带回了一些奖励，当天中午就用喇叭叫大家到村委场坝开了一个会，表彰这次跟着公安进山搜寻的几乎人家的男人，鞠老二自然也在其中，还表扬了鞠桃子英勇机灵，从敌特手底下机智脱身，举报有功，给了鞠桃子一张奖状，还有一个信封，里头装的应该是钱票，还有一个搪瓷水杯。 场坝下头坐着的鞠家爷奶高兴得直起了腰杆儿，这么久了，家里头总算是有点儿好事发生了，以后他们家的事儿都能因为鞠桃子的英勇遮掩过去，鞠桃子也能嫁给一个好人家补贴家里头。 一场表扬大会下来，鞠家爷奶喜气洋洋，连带着脸上都多了几分红润。 只有鞠桃子看见场坝下头跟肉墩子坐在一起的鞠橙子笑得勉强。 表彰大会结束之后，大家热闹了一会儿然后各自回家休息，鞠橙子带着肉墩子跟着鞠老二夫妻两个却直接去了鞠家。 鞠老头儿他们前脚到家跟鞠老大刘容他们说鞠桃子拿奖了，后脚鞠老二一家子就来了。 刘容都没有来得及拆开那个装着钱票的信封，就被鞠老二抢走了。 鞠橙子和肉墩子很是熟练的关上鞠家的大门，然后搬上凳子，直接坐在了门口，面对着院子里头的大人们。 “哟！还挺多嘛！二十块钱，自行车票！” 鞠老二拆开信封直接将里头的钱票和自行车票拿走，递给了一旁的张子君。 张子君当场旁若无人的数了起来，很是稀罕那张自行车票，想着给家里头添一个大件儿，以后去镇子上方便不少。 刘容看见鞠老二就想躲，因为鞠老二是真的打人且打女人啊，她被打过，现在还有阴影。 鞠桃子站在一旁不敢说话，鞠枣子躲在姐姐身后，不明白二爷他们怎么抢东西，虽然不满，但还是怕。 王小菊看着张子君数钱数票，实在是气炸了，“你们这是干什么，这是你侄女的奖励你们都抢，这是要把你大哥一家折腾死啊！” “老二，我告诉你，这是桃子举报敌特的奖励，你要是真敢拿，你信不信我告到公社去，这能是你拿的嘛？” 鞠老头儿也跟着说话了。 至于家里头的其他两个男人，这会儿还躺在床上不好动弹呢。 鞠老二冷笑，“呵！我怕你啊，你去啊，你公社告，我也去公社告，咱们就看看谁告的厉害了啊！” “你告什么？” 鞠老头儿不明所以，皱起的眉头满是犹疑。 鞠老二长腿一勾，将一根长凳拉过来，先让自己媳妇儿坐下，自己才大马金刀的坐下，指了指一旁的鞠桃子，“你问问你大孙女啊。” 老两口、刘容和鞠枣子都看向鞠桃子，而鞠桃子低着头双手攥住自己的衣角，不敢说话。 鞠老二就乐意看这几个人震惊又愚蠢的模样，笑出了声，“她不乐意说啊，我来说，当时她遇见了敌特，可没有想着要举报，而是跟对方打了商量，想让对方带她走，她还给人找了吃的，防蛇虫的雄黄，还偷了老爷子你那半瓶子散酒呢。” 听见这话的鞠老头身体都软了，还是王小菊拉住了人，才让人堪堪是坐在板凳上，而不是一屁股坐在地上。 刘容瞪大了眼睛，要真是这样，勾结敌特，他们一家子都跑不了。 这些可是人家那些当领导的下乡宣传过的。 “也就是我和橙子发现了不对，拦住了鞠桃子，逼问她得了消息，带着人去找大队长说明情况，让鞠桃子改口说是跟敌特周旋，不然啊，老爷子，你们这一家子，都得吃花生米咯~” 第117章 添置大件儿 鞠老二的语气贱嗖嗖的，甚至最后还笑了一声，让刚刚还兴奋的鞠老头儿夫妻两个现在脸皮臊红。 王小菊看向鞠桃子，最后还是还问了一句，“真是你二爷说的这样？” 鞠桃子攥着衣角，脑袋越来越低，沉默以对。 那就是真的了。 鞠枣子立马撒开抓着鞠桃子的手，想让往刘容身后躲，却在看见刘容那张逐渐狰狞的脸的时候，转而往猪圈那边跑，自己躲进了猪圈后头。 就在鞠枣子躲到了门后的时候，刘容直接朝着鞠桃子扑了过去，对着鞠桃子又打又掐，“你这个哈麻批！瓜皮！你是脑壳有包咩！你脑壳里头想啥子！是想把我们屋头的都弄死是不是！你个死姑娘！老娘愣是倒了八辈子霉！居然有你这么一个丧门星！” 院子里头只有刘容的叫骂声，鞠老头儿和王小菊都坐着了没动弹， 两人恍恍惚惚的。 鞠桃子似乎被打习惯了，低着头缩起身体，就是硬扛着。 鞠老二看热闹，张子君数钱。 鞠橙子捂住肉墩子的耳朵，肉墩子一脸无奈，“姐姐，我知道的，不学，但是我想要看热闹呀！不然我回去怎么跟外婆说？” 鞠橙子松开肉墩子的耳朵，“你还要跟外婆说？” “对呀，外婆不乐意跟外头的奶奶爷爷们坐着说话，我要是听见稀罕事儿，肯定要回去跟外婆说的，这样外婆才不会觉得不好耍。”肉墩子说得时候还骄傲的撅起嘴巴，他可是一个孝顺小宝宝。 “好肉墩子！” 鞠橙子给肉墩子竖起大拇指，肉墩子的小胖手抓住鞠橙子的大拇指，“嗨呀，还好啦还好啦，肉墩子只是一个孝顺外婆爸爸妈妈姐姐还有哥哥的超级好乖乖而已啦~” 鞠橙子捏捏肉墩子你软乎乎的小脸蛋，“你可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 肉墩子乖乖的仰着脑袋，任由鞠橙子揉捏，“肉墩子要是有金子都给姐姐，不自己贴的。”年纪再小的娃娃都知道金子是好东西。 这句话真是戳到了鞠橙子的心头上，她怎么有这么乖的弟弟啊。 “好哦，以后肉墩子的金子可都是要给姐姐的。” “都给姐姐。” 肉墩子咧着嘴巴往鞠橙子怀里头扑，小孩儿刚刚还自己坐着，这会儿已经坐到了鞠橙子的腿上，开心的晃着小脚。 鞠橙子抱着肉墩子的肚子，下巴轻轻放在肉墩子的脑袋瓜上头，两姐弟亲密开心得很，跟院子里头又哭又打的母女两个简直就是两个世界。 刘容打累了，无力的瘫坐在地上，想不通自己家怎么就成了这样。 鞠桃子依旧跟个木桩子似的站在原地，她一向嘴巴笨，就算是耍心机说几句酸话也没有几分机灵，所以她很会沉默。 沉默着被骂，被打，然后一切都会过去。 眼看着安静了，鞠老二还有些意犹未尽，“那，我都说清楚了，那这个奖励的钱票给我们家你们没意见塞？” 王小菊看了张子君一眼，钱都放进裤兜了。 鞠老头儿知道，不给也没有法子抢回来，还不如给了图一个鞠老二嘴巴紧呢。 “你拿去吧，这事儿就当作没发生过，行不？” “可以啊，当封口费嘛！我懂，走了啊，你们的家事儿自己处理，别闹大了啊，免得还以为是我们家说出去的！” 鞠老二对着鞠老头儿笑得那叫一个灿烂。 鞠老头儿看着只觉得丑恶，冷着脸转过头。 鞠老二也不在意，他很满意现在鞠家这一家子今天老实的状态，就没有一个敢对他指手画脚大声叫嚷的。 “橙子，肉墩子，开门，回家啦！” “好勒！” 鞠橙子抱着肉墩子站起，用脚将凳子直接踢开，然后肉墩子伸出手，鞠橙子抱着肉墩子往前，肉墩子奶声奶气的叫口号，“嘿呀！” 推开门了，鞠橙子就把肉墩子放下，张子君过来牵着肉墩子的手，鞠老二走在最后，一家人慢慢悠悠回家去了。 遇见有好事儿的人看见了，问怎么从鞠家出来的时候，鞠老二就说去祝贺，好歹是大侄女得了奖励呢！ 这个理由谁能说啥，就是大家伙儿的没有看到上次鞠家分家时那样的热闹，有些失望罢了。 鞠老二一家走后，鞠老头儿让王小菊去把门关上。 走到门边关上门的王小菊看见刚刚被鞠橙子踹开的凳子掉了一只榫卯连接的脚，立马小声的骂道：“那一家子就没有一个好的！” 王老头儿叹气，没说什么，只要王小菊不要大声嚷嚷就行。 现在最重要的是处理鞠桃子的事儿。 “老大媳妇儿，你和你妈最近多上心，尽快给桃子找一个婚事吧，趁着现在这个好名声还热乎，我就一句话，嫁出去了，以后就别回来了。” 鞠老头儿也发觉了鞠桃子以前的老实跟她爸一样，多半是装的，心眼儿多着呢。 大儿子的心眼儿多了，现在还躺在床上不好动弹，那是他儿子，他自然是心疼，也愿意兜底，但是隔着一层的孙女，还是算了吧，直接送出去以后别回来就是了。 鞠老头儿甚至连问一句，教育鞠桃子几句都不乐意费劲了，说完便直接站起身回堂屋去了。 鞠桃子听见这话才动了动脑袋，抬起头，“爷、” 鞠老头儿已经进屋子去了，鞠桃子的话留在了嘴巴里头，只能对着奶奶和妈妈说，“我、我、我就是一是鬼迷心窍，妈，你、” “那还真鬼迷了心窍。” 王小菊冷笑，小鬼子可不是鬼吗？ “在你的婚事没定下来之前，就不要出门了，我让你妈看着你。” 王小菊说完就出去了，现在村子里头找刘桂芬做媒不行，他们家有仇，只能暗地里头找找牛大脚，寻摸几个有钱又远点的人家，嫁出去就算是了事。 鞠家的大门再次被关上，鞠桃子看向她妈刘容。 刘容瘫坐在地上，因为大闺女这个事儿，她现在还在后怕，要真是鞠桃子牵连了她儿子怎么办。 要真是鞠桃子被发现了，以后她儿子还有什么前途可言，他们家还有什么活头。 那可是敌特，小鬼子！ 要真是没有老二他们发现了，以后他们家就是哪里也没有安身立命的地方，只有死了，比那些臭老九还要惨。 第118章 定自行车 “妈，我、我当时就是被骗了，我不晓得他们是……” 鞠桃子还想要解释，她是想要嫁人之后跟娘家关系少点，却没有想着断了关系。 而且，就现在这个情况，要真是把她嫁出去不回来了，能是什么好人家。 “你不要讲你不晓得，就是村子里头的哈儿都晓得，你晓得，鞠桃子你晓得，你晓得他们是那个，他们要做啥子，你都晓得，你只是以为你真的能跟他们走，我就算是再亏待你了，我好歹也把你养大了嘛！那几年灾荒年头没有把你卖出去嘛！我也把你拉扯到这么大了，你囊们就做出这种事情来勒！” 刘容能不知道鞠桃子在想什么吗？ 鞠桃子咬着唇垂下眼，又是沉默。 “家里就算是怎么闹都行，但是你干这种事情，你有没有想过咱们的老祖宗都在地下看着你啊，他们要真是因为你跑了，又或者真的就带着你跑了，你觉得你有好下场，你觉得咱们一家有好下场吗？” 刘容不明白什么情报什么机关，但是她分得清楚好坏，当年那么艰难的时刻，到处都在打仗，她也是从小跟着村子里头的人逃难过来的啊。 谁不恨那些小鬼子啊，她的闺女怎么能跟那些小鬼子勾搭上呢。 刘容是真的没有一丁点儿母亲的心肠在鞠桃子身上了，“你就在屋头等到出嫁，以后我没得你这个女儿，你是好是坏，是死是活，都不用跟我讲，我，你爸，你哥哥，还有你爷奶以后啥子事，都跟你没得关系得。” 刘容站起身，拉扯着鞠桃子，直接将人推进了屋里头，拿来锁头锁住了门。 只有一道隔板的鞠青桦一直没说话，但是外头的动静他是听完了的，这会儿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刘容叹气，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好好休息，咱们先把伤养好，以后妈给你找个比蔡思文更好的媳妇儿，今天的事，忘了。” 鞠青桦点头，刘容就出去了。 走出房间的刘容看着对面的上锁的鞠老二家两间空房子发呆。 她以前也没有觉得自己比两个妯娌差在哪儿，就算是有，也只是自己没多一个儿子，现在刘容是真觉得差了，因为出了这么一个闺女，她在老二一家那儿哪里还有什么长嫂的威严。 好强玲珑了半辈子的人，这会儿是真觉得丢人羞耻。 张家，堂屋里头一家子坐得板板正正的，就连肉墩子都坐在爸爸特地给他做的加高的小凳子上，双手放在桌面上，学着大人的模样挺起后背，而面前干净的桌子上放着一张自行车票。 鞠老二一家正在商量着添置一辆自行车，以后去镇子上方便。 “买！” 外婆表示没有什么好商量的，他们家现在又不缺钱，以前是没票，现在不是有了嘛！ 直接买！ 全家一致举手同意，肉墩子更是举起两只胖乎小手，“以后肉墩子是不是也能经常去镇子上街啦？” “对！” 鞠橙子应和。 “好耶！” 肉墩子开心欢呼，跟鞠橙子拍手手庆祝。 说干就干，明天就带着自行车票和钱去供销社看看，他们这儿供销社的自行车少，每个月就那么三四辆，要靠抢的！ 这个月都是月底了，要先去供销社跟人预定。 第二天鞠老二早早的又去镇子上了，家里头大家各自干各自的事儿，鞠橙子在地里头没有看见鞠桃子，只有鞠家老两口儿带着鞠枣子干活儿，鞠橙子也没问，倒是村子里头其他人问了，毕竟鞠桃子也算是得了奖励的风云人物，大家自然想要问问。 老两口笑笑，说是要给孩子养养，在找人相看了。 这个理由确实有用，且情有可原，毕竟这会儿鞠桃子刚把鞠家的名声拉回来，趁着举报敌特有功的热乎劲儿找一个好的，这也说得过去，也符合鞠家这一家子的作风。 不过还是有些人嘟囔鞠家老两口不惜福，鞠桃子找个时候留在家里头不是让鞠家也变成有功之家嘛！ 以后家里头鞠青桦都好娶媳妇儿了，这么快嫁出去了，好处不就成了别人家的。 今天王小菊难得听见了这些话没有人跟吵起来，安安生生的干活儿，他们现在也不图什么了，只等着鞠老大和鞠青桦养好了伤，以后好好干活儿下地，再给鞠青桦找一个老实点儿的媳妇儿，好好过日子就是了。 鞠老二去镇子上一趟，没能骑回自行车，供销社的员工说他们供销社十月份的自行车份额已经卖光了，至于下个月的，也已经定出去了，现在预定还要等到12月初的那一批了。 鞠老二一听，连忙定下12月初的那一批，数量还是两辆，留下了二十块钱的定金，特地强调他要的其中一辆要女士的，人家给他开了两张单子。 多一辆自行车的事儿鞠老二打算自己去寻摸一下以前的兄弟解决一张自行车票，总不能为了实用买男士自行车让家里头的女人没办法骑车吧。 鞠老二想着自己媳妇儿和闺女骑车漂亮的出门就觉得浑身热乎，嘿嘿，要是能多搞一张票就好了，他们这些跟着搜山的人奖励没有自行车票，还比鞠桃子的钱票少了一大半，谁叫鞠桃子是举报人呢。 鞠老二说完就在镇子上七拐八拐的进了一间屋子，出来的时候还跟里头的人约定下次再来。 到时候就是来拿自行车票了。 等到12月份，他们家就有两辆自行车了。 现在都分家了，他们日子过得红火那是应该的。 敌特的事儿在村子周围热闹了一阵，随即又热闹了起了一件事，鞠橙子已经在地里头听见那些大娘大爷说了两回了。 那就是琴山村那个转业回来的军人沈卫国跑车的时候看上一个女的，抛下孩子老娘老爹跟人跑了，现在点儿消息都没有。 “哎呀，啥啊，听说是个在车站给人那啥的女的，怀孕了都！” “不是不是，是老沈的那个大儿娃子看上人家，原本是想要娶人家的，但是那个女的是个寡妇，家里头五个儿子呢，老沈儿娃子不乐意，被那个女的要挟着走的。” “什么五个儿子，八个儿子！” “不对不对，那个女的不是寡妇，人家是有男人的，是男人带着干那种生意的，那个啥子沈卫国多半是被骗过去了。“ 第119章 八卦越传越乱 “不是不是你们说的都不对，明明是老沈儿娃子嫌弃自己家的三个孩子是拖累，找不着媳妇儿了，直接跑了！” “你这个更不对，他跑了干啥，他不是还有一个开大车的工作嘛？” “啥子哟！明明是他自己色迷心窍，看上一个女娃娃，那个女娃娃屋头有钱得很，人家不愿意当后妈，所以老沈儿娃子就直接跑了，入赘去了！要不然人家连工作都不要啊，那肯定是那家人屋头有钱塞！” “哟哟哟，怪不得哦，现在老沈屋头天天鸡飞狗跳的，还有他老沈那个死了前儿媳妇儿来要钱。” “真的啊？这么热闹。” “啧，那三个娃娃造孽哦！” “有啥子好造孽的嘛！跑的是他们自己老汉儿！他们不是还有爷爷奶奶多嘛！” “你不晓得挖，他们屋头闹分家，那个都不想养那三个娃娃。” “还有哇，那三个娃娃的舅舅些子不是上门闹啊，他爷爷奶奶直接把娃娃丢给他们，结果他们马上就跑了，你看嘛，以后这三个娃儿怕是不好过。” “好不好过哪个还能帮得到啊，人家又不是亲戚死完了！” “说起来那个沈建国、” “啧人家叫沈卫国，卫字辈的！” “哦哦，沈卫国还不是自己跑了的，听到讲哈，当天人家就说是上班去了，结果班儿也没去，突然就不见了，你看这种，走的时候还装一哈！” 鞠橙子路过这些大娘大爷的时候自己都怀疑那天看到的是不是沈卫国了，这些大爷大娘说得也太真了。 “哎呀！橙子啊！这是要去城里头嘛？” 有一个白发大娘看见鞠橙子，连忙挥了挥手喊了一声。 鞠橙子不好安安静静路过了，“是啊，三奶奶，我去给我哥送点儿东西。” “哎哟，好好，你走嘛！还是你屋头好，有一个工人！” 三奶奶笑眯眯的说道。 鞠橙子笑笑，然后加快脚步路过村口那一堆大爷大娘，玉米都收完了，现在地里头没啥活儿干，年纪大的就在村口晒晒太阳聊聊天，要真是到了冬天，他们这儿可没有多少太阳可以晒了。 鞠橙子抱着包裹上了牛车，遇见了也要去镇子上的几个知青，玉收也在里头，知青队长齐伟民，两个女知青汤甜和曲芳。 鞠橙子对着他们笑了笑，也没有说话的意思。 倒是其中一个女孩子主动跟鞠橙子说话了，“鞠同志你好，我叫汤甜。” 鞠橙子看向凑过来的女孩儿，笑起来乖乖的，看起来就很……天真可爱。 “你好，我叫鞠橙子。” “我知道的，你超级厉害，能写稿子赚钱。”汤甜的话语很真诚，表情也很真诚，鞠橙子并不反感。 “还好啦。” 鞠橙子不好意思的回应。 “我们这次去镇子上也是去投稿的，多亏了你，我们才有了这种想法，谢谢。” 汤甜说得很是真诚，因为她并不觉得在做了农活之后还要回去看书构思写作是一件煎熬的事情，相反，这是一种希望。 看书写作的时候，会让汤甜觉得自己是回到了在学校读书的时候，一天下来的疲惫都消失不少。 这样的情况除了汤甜，还有曲芳，齐伟民他们，他们都坚持下来了，觉得这样的生活方式比以往闷头干活儿吃饭睡觉有希望有生气多了。 鞠橙子：“不客气，也是你们能够坚持下来，我也很佩服，你们下乡干活儿，还能坚持看书写作，我就先预祝你们这次投稿有好结果。” “谢谢，我的稿子要是通过了，拿到稿费我请你吃糖。” 汤甜很是向往的模样很可爱。 鞠橙子也不客气，“好呀，谢谢。” 曲芳见汤甜跟鞠橙子聊得挺好啊，心里头挺欣慰的，虽然在一旁没有说话，但是偶尔看过去的眼神是温和的。 齐伟民也只是安安静静的听着，这次确实很感谢鞠橙子，他们才有想法才有现在去投稿的时候，但是上次齐伟民问了鞠橙子怎么写稿子的事儿，齐伟民还记得呢，想着自己问了那样的问题，有些不好意思跟鞠橙子搭话。 而玉收则是在一旁装不熟悉，人家姑娘就没有想过跟他扯上关系，他就老老实实混日子得了，今天要跟着去镇子上，还是他实在是馋得不行了，打算去开个荤，吃点好的补一补。 到了镇子上，鞠橙子跟汤甜挥了挥手，就去找鞠青松了。 鞠橙子先是跟保安大叔说了找谁，然后拿出爸爸让她带上的一包大前门，“徐叔，我爸让我带给您的，说是上回来找我哥的时候还抽了您一支红牡丹呢。” “哎哟，干啥啊这是，你爸也太客气了，我就给了他一根儿，他倒是好，给塞一包来了，等会儿了，我马上给你叫你哥出来。”徐叔是钢铁厂的保安，半天值守，大多数时候鞠老二他们来找鞠青松都是他在，所以鞠老二跟人混熟了，好歹人家帮忙叫人的时候痛快些，也利索些。 “我爸说红牡丹可少见，还嫌给您带少了了呢。” 鞠橙子笑眯眯的样子很是亲近喜人。 谁看了都会喜欢的。 包括林江山。 林江山吃不惯食堂，所以每天中午都是跟妹妹林江丽一起出去吃国营饭店，今天他工作结束得早些，就提前出来等林江丽，刚到厂子门口，就看见了熟悉的倩影。 鞠橙子长发披肩，白色长袖衬衫版型硬挺修身有型，下身搭配浅绿色的绣花长裙，就是之前外婆买的瑕疵布，不蓝不绿的地方外婆用宝蓝色的线修了鸟雀，深色位置是裁剪的位置，刚好看着就是裙摆上下是渐变色彩，其余地方也用了刺绣遮盖，跟那些瑕疵互相成就，将裙子设计得很是温柔灵动，笑着跟人说话的时候，温温柔柔的如同春风。 林江山一出来就看愣了，就站在门口呆呆愣愣的看着抱着包裹厂子门口等人的鞠橙子，还是林江丽出来，发现自己哥哥在发呆，伸出手在他面前晃了又晃，这才给人整回神。 “哥，你干啥呢？你看着鞠青松的对象做什么？” 林江丽可是永远记得鞠橙子那张漂亮精致的小脸，以及那优越的身高和纤细身量。 简直完美。 林江山回神，“什么？！” 林江丽无语，“我说，你看着鞠青松的对象做什么？” 林江山这次是真的听明白了，“她是鞠青松的对象？” “对啊！” 林江丽肯定回答，似乎是为了验证林江丽的话，鞠青松这个时候从厂子里头出来，越过兄妹两个直接朝着鞠橙子走去。 第120章 我认为做人应该有基本的礼义廉耻 “青松哥！” 鞠橙子看见鞠青松出来原本是想要喊哥的，结果一转眼看见了林江丽，立马改口喊了青松哥。 鞠青松自然也是看见了林江丽兄妹两个，不过，他装作没看见，越过两人的时候对着不远处的鞠橙子笑得那叫一个憋不住。 “橙子！” 鞠橙子一咬牙，上前对着鞠青松展现出自己精湛的演技，露出崇拜又欣喜表情，“你怎么才出来呀~” 鞠青松实在是憋不住，歪嘴笑个不停。 鞠橙子真的很想给他一锤子，她这是为了谁啊！ 早知道让妈妈来了！ “青松哥，这是俺给你做的衣服！” 鞠橙子咬着牙还要笑，直接将手里头的包裹捶在了鞠青松的怀里，真是给她气死了。 鞠青松被那句‘俺’逗得，更是笑得停不下来。 鞠橙子真的很想捶他。 “谢谢橙子妹妹，哥老稀罕你了！” 鞠青松胸腔都在震动，越来越停不下来。 两个人错漏百出的表演，在几步远的兄妹两个看来，那就是郎有情妾有意，欢欢喜喜含羞带怯恋爱的模样。 林江山不知道这是什么感觉，就是感觉胸腔里头闷闷的，很难受，盯着两人看了好久，直到鞠青松送鞠橙子往供销社那边走，林江山突然来了一句，“江丽，你喜欢鞠青松对吧？” 林江丽闻言很是无语， 她还是一个没有对象的大姑娘哎，她哥干嘛就这样明目张胆的说她喜欢谁啊？ 还是自己以前追着跑的人，一点儿都不在意她的名声和心情。 “你又干啥？” “我喜欢鞠青松他对象，我帮你追求鞠青松吧，到时候我就能追求他对象了。” 林江山说这个话的时候很认真，就跟他平常工作的时候跟同事商量数据的时候一样。 只是他看向的妹妹林江丽却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上下扫视他，“我认为作为人，应该有最基本的礼义廉耻。” 林江山不解，“是应该有，但是这……” 林江丽直接抬脚往国营饭店的方向走，“我不跟你这个没品的人说话。” 林江山转头看了看刚刚鞠橙子和鞠青松两个走远的方向，这会儿已经看不到人影了，转头跟上了林江丽。 “江丽，你怎么这么说话？” “我就这么说话，人家两个好好的，你凑活上去干啥？咋？人家姑娘漂亮温柔， 穿的衣服也体面讲究，一看人家家里头也是有家底宠着的，怎么你就觉得人家不要鞠青松，就一定要你了？你凭什么？凭你是个男的？这世界上男的多了去了，比你好的男的也多了去了。” 林江丽一点儿也没有给自己找个哥哥留面子，因为留了面子她哥根本听不懂。 林江山也听不出林江丽话中的刺耳，反倒是很认真的在想林江丽说的问题，还点了点头，“是啊，人家怎么就一定看得上我呢。” 林江山这个失神又失落的模样又让林江丽觉得自己有些残忍了，转头便又安慰自己的哥哥，“对啊，人家看不上你，说不定还看不上咱妈呢，哥啊，你要是想要娶媳妇儿的话，我建议你，先学学怎么跟你办公室里头的同事聊天，处关系，然后呢，再看看别人家的儿子跟妈妈是怎么相处的，现在妈妈还帮你洗内、衣服呢。” 林江丽都不好意思说，自己哥哥的所有事儿都是妈妈一手包办，甚至有时候大哥洗澡妈妈都要进去关心几句。 大哥还觉得没啥。 这不，林江丽几乎都是明示了，林江山还一脸疑惑的看向林江丽，“从小到大我的衣服都是妈妈洗的啊？” 这有什么？ 而且，他们住的院子里头，也是家中女人洗全家人的衣服啊，只是她妈妈只洗他的衣服罢了。 林江丽知道说不清楚，也不说这个了，转而道：“反正，你别想着人家的对象了，你的对象，只有妈妈选的份儿。” 林江山闻言垂下脑袋，又陷入了自己的世界里头，自顾自的转身回去了。 林江丽喊了好几声没喊住，只能交代道：“你看着路，别撞着人了，我给你打饭回来，你就在办公室里啊！” 林江丽叹气，这个哥哥还需要她照顾！ 另一边，鞠橙子在供销社逛了一圈，找到了肉墩子说的连环画续集，又买了外婆和妈妈叮嘱要买的布料、针线这些杂七杂八的东西之后，这才打算去供销社再宰鞠青松一笔。 “爸妈让你上街没给你钱？” 鞠青松拿钱的时候心疼死了。 “给了啊，但这是你应该给我的补偿，刚刚你笑得太难看了，我的眼睛受伤了！” 鞠橙子说得有理有据。 鞠青松为刚刚自己偷笑感到后悔，“下次你可别帮我演了，人家姑娘已经不往我身边凑了，大不了她要是那天问的话，我说我给不起彩礼，咱们掰了呗。” 鞠橙子倒是没有意见，只不过抓住了教育大哥的点，“哼哼！看吧，你说了一个谎，就要用好多好多个谎去圆。” 鞠青松提着东西跟在妹妹身后狗腿的道歉，“对对对，橙子妹妹说得对，俺受教了。” “哼哼知道就好，走吧，看看今天有啥菜，买回去加餐！” 鞠橙子仰着脖子得意的走在前头。 进了国营饭店，看见今天居然有酱烧肘子，肘子在供销社和屠宰场可都不好买到，鞠橙子赶紧进去要了两份，今天来镇子上她就带了两个饭盒来，本来就是打算带些好吃的回去的。 但是服务员小李同志指着黑板上头的小字说道：“一桌最多要一份，多了没有啊。” 鞠橙子对着后头进来的鞠青松眨眨眼，然后说，“好吧，那我’一个人来‘的，就要一份好啦，装饭盒。”鞠橙子将钱票和饭盒递给小李同志。 鞠青松一听就明白了，走在鞠橙子后头也装作不认识，在鞠橙子偷摸递给他饭盒的时候故意挤鞠橙子，然后拿过饭盒探头对着窗口里头的服务员同志说道：“同志，有酱烧肘子啊，我也要一份，装饭盒。” 服务员同志应下收了钱票，鞠青松转身的时候鞠橙子还气鼓鼓的盯着他，鞠青松挺直腰板理直气壮的问道：“这位同志干啥？挡着人了，让开啊！” 为了酱烧肘子，鞠橙子忍了，退开一步让开，鞠青松那叫一个得意啊，摇头晃脑的走路，还特地用肩膀撞鞠橙子，然后得瑟的走开，找了一个门口的位置先把东西放着坐下。 鞠橙子转头眯着眼睛，抿着嘴巴憋着气，给自己整成了一个圆鼓鼓的包子脸。 这下是真的橙子了。 第121章 我们村儿都这么叫对象 鞠青松还在挑衅，对着鞠橙子龇着大牙乐呵呢。 鞠橙子举起拳头对着鞠青松一挥，随即走到鞠青松的面前，“同志，拼个桌儿啊！ 鞠青松倒是没有想到报应这么快，鞠橙子走到他面前说话的时候就捏住了他的肩膀，这丫头拧胳膊肉老疼了。 “拼、拼、拼、你坐下吧。” 鞠青松疼得龇牙咧嘴的。 鞠橙子坐在了鞠青松的对面也不说话，鞠青松讨好的去给人倒热水喝。 酱烧肘子是后厨师傅一早就烧好的，人来了直接从锅里头分出来，鞠橙子和鞠青松要的肘子好得快，小李同志在窗口喊得也快，鞠青松热水还没有放在桌子上呢，就好了。 鞠橙子和鞠青松各自去拿了自己的一个饭盒，鞠青松还想要让鞠橙子拿着饭盒回去，将饭盒放在了鞠橙子面前，准备拿着买好的东西送鞠橙子去牛车那儿。 却被鞠橙子拉着出了国营饭店，塞了一盒子酱烧肘子在他怀里。 “拿着，这会儿赶回去应该能够赶上食堂开饭吧，跟你师父师兄一起吃，哥，你的考核不是要到了吗？” 鞠青松闻言心里头暖烘烘的，“ 不用，我有把握的，而且这两年咱们给师父送的东西挺多了，师父对我的关照很多了，这临近考核，谁都巴结着，不太好。” 倒是不至于这么一直惦记着，师父有儿有女，不在意徒弟是不是要给他养老啥的，徒弟也多，他没有必要去出这个头。 鞠橙子却按住鞠青松的手，“礼多人不怪啊，爸说了，你师父是个性子端正，是个好人，虽然没有要求你们徒弟以后要怎么孝顺，也不贪求什么，但是你自己到位，再说了，你只是跟你师父吃饭，带上一个肉菜而已，打打牙祭的事情，谁能说啥，我要两份就是给你要了一份呀。” 鞠青松心里头开心着呢，眼睛都是温柔的月牙，“行吧。” “哼，你可是要记得哦，你还有两个月工资要给我呢！” 鞠橙子傲娇道。 鞠青松哪里不知道鞠橙子的性子，“给你转正的两个月工资，多十几块呢！” “好呀！” 鞠橙子一点儿也不拒绝，推着鞠青松的肩膀让人赶紧赶回去，可别到时候人家都吃完饭了。 鞠青松摸摸鞠橙子的脑袋，“那我走了啊，你早点回去。” “知道啦！” 鞠青松拿着饭盒回去了，鞠橙子回到国营饭店，收拾着今天买的东西，也准备走的时候，桌子对面突然站了一个人，放下一个饭盒，然后人也坐下了，就在鞠橙子的对面。 鞠橙子抬头一看，是林江丽。 立马有些心虚，林江丽怎么在这里？难不成刚刚就在，那大哥跟她…… “同志你好，我叫林江丽，我们上次在钢铁厂门口见过的，你还记得吗？” 林江丽坐在鞠橙子的对面，尽量让自己笑得温柔些，可还是觉得缺了鞠橙子那样干净温柔的气质，想来，她要是有那么一身裙子也会这么温柔可人吧。 所以，一定要端住。 鞠橙子有些尴尬，但还是笑着，“记得的，林宣传员。” 林江丽笑笑，也觉得有些尴尬，她确实有些冒昧，所以便直接将饭盒往鞠橙子面前推，“这是我买的酱烧肘子，刚刚看见你和鞠同志都买了，想着你应该是要带回家跟家里人吃，我怕你不够，所以……” 这样的举动并没有得到鞠橙子的亲近，反倒是得到了鞠橙子警惕的眼神以及微微后仰的疏离。 林江丽赶紧解释，“这是刚刚买的，小李同志就看着的，我拿到就拿过来， 你放心我不是、不是，就是，我想问问，你的衣服是在哪儿买的？或者，你是找了一家裁缝店的老师傅吗？” 越说声音越小，林江丽觉得自己真的很冒昧。 对面鞠橙子看她的眼神让林江丽无地自容，想着要不要跑了算了，却听见鞠橙子说话了。 “我的衣服都是我外婆帮我做的，我外婆手艺好，偶尔也接一接村子里头邻居的帮忙，你要是有意向的话，可以跟我说说你的要求，当然，布料要自己准备噢，还有尺寸也要给我的，要先付定金二十块，工期两个月。” 鞠橙子发觉对面的人没有恶意之后，就没觉得有啥了，反正都是做衣服，城里头的人的钱更好赚。 “嗯？好，好我给你。” 林江丽愣了一下，很是痛快的就拿出了二十块钱，直接放在了鞠橙子面前。 鞠橙子这个时候却不收了，“等会儿，你不会是要让我收了钱你去举报我家吧？我告诉你啊，我外婆虽然帮忙村子里头的邻居，但是我们不收钱的，都是以物易物，我们家都是守着规矩干活儿的老实人，八代贫农，我家底儿红着呢！” 林江丽见鞠橙子又误会了， 也没有着急上火，反倒是觉得鞠橙子警惕又可爱，像是从窝里头探出头来警惕四周的兔子。 “不是，你真误会了，实在是你上身的裙子很好看，上回你穿的那条波点裙我在供销社都没有见到过，还有今天这身，上面的刺绣好漂亮，而且，颜色也特别好看，我实在是想要有一身，你放心，我没有坏心思的，虽然因为鞠青松同志的事儿看起来我应该跟你有所龃龉，但是我刚刚看见了，你和鞠青松同志实在是、” “你看见了我和我哥、” “恩爱……” 鞠橙子嘴巴就这么快了一回，得到了沉默的惩罚。 林江丽说话时微微张大的嘴巴都没有收回去，就看见了鞠橙子咬着唇后悔尴尬的模样，“哈哈，那个，其实吧，我们村儿啊，就是叫对象叫哥的，我哥、我、我编不下去。” 鞠橙子突然泄了气。 实在是对面的女孩子震惊恍惚的模样看着让人心疼。 伤害这样真诚的女人的事情，她鞠橙子做不到啊。 “鞠青松……是你哥？！！” 林江丽不可置信。 鞠橙子垂下眼不敢去看林江丽的眼睛，“嗯，亲的，他叫鞠青松，我叫鞠橙子，我们一个爸妈。” “呵~” 林江丽震惊过后，突然笑了。 鞠橙子着急的想要解释，林江丽却抬手制止，眼睛毫无神采，嘟嘟囔囔的模样也不知道是跟自己说话还是跟鞠橙子说话，“没事的，没事的，我没事的。” 第122章 是我让他困扰了 鞠橙子很不好意思，但是他哥能这么办，也不全是因为他哥的原因吧，所以鞠橙子也想要替自己哥哥解释解释，当然也不是图林江丽对哥哥有一个好印象，只是不想让林江丽以后说出去，坏了哥哥的名声。 只是，鞠橙子刚刚张开嘴，林江丽就突然叹气，“原来，我这么讨人厌啊。” 鞠橙子想要解释的心思在对面林江丽的伤感下止住，“其实不是啦，你很可爱很漂亮很有本事很优秀的，有工作有文化有长相，自立自强，勇敢坚韧，大大方方，怎么会讨人厌呢，只不过我哥是个木头，还没开窍呢，他不懂你的好，不要因为一个人的态度否定自己啊。” 林江丽看着鞠橙子 ，听着她说话突然笑了出来，眼角的泪水被挤出来，她还有些不好意思。 “你还是第一个这么夸奖我的人。” 鞠橙子闻言不好意思了，“那是因为大家都含蓄不是，我就不含蓄了，对于优秀的妇女，我总是报以最真诚最贴切的夸奖，你优秀我当然要夸夸你了！” 林江丽眼睛亮起星子，“你真好。” 鞠橙子：“你也很好啊。” 林江丽垂下眼，嘴巴却是笑着的，“我爸妈都没有夸过我。” 他们眼中只有哥哥，但是林江丽却又不认为自己缺了什么，明明她也是要钱有钱要工作有工作，什么都有，但就是还会贪心的希望爸爸妈妈也能看到自己。 林江丽觉得自己不是一个很好的人，太贪心了。 鞠橙子抿着嘴巴不好说话，人家爸妈她这个刚见过两次的人说啥。 似乎也是察觉了这一点儿，林江丽抬起眼笑了起来，“谢谢你，谢谢你没有继续骗我，对于鞠同志的谎言，我想也有我自己的原因，是我自己固执的认为只要死缠烂打，就一定能够得到鞠同志的喜欢，没能考虑到鞠同志本人的心情，如果可以，麻烦你帮我跟鞠同志说一声吧，我不生气也不怪他，我反倒是希望他能够原谅我之前的莽撞，以后见着了就当是普通同事吧，我不会再去缠着他了。” 鞠橙子看林江丽笑出豁达开朗的模样但是眼睛里头却是失落的表情很不好受，但是这件事说清楚了也好，对于他哥来说也是好事儿。 “嗯，我会转告的。” 林江丽点点头。 鞠橙子见气氛有些冷，主动问道：“那衣服你还要吗？” 林江丽突然抬起头，表情又换了一个样儿，激动道：“要，那个，我没有你高挑的话，穿长裙会不会不太合适？” “很合适的，你的身量很适合穿连衣裙，把腰线收高一些，裙摆及脚踝，很能显出高挑纤细来。” 鞠橙子略懂一二，而且，林江丽虽然看着有些矮，但是她的比例很好，而且人也纤细白净，其实是很好搭衣服的，但是林江丽似乎很在意自己的身高，所以说显高挑这样的衣服推荐才是合适的。 “那我要连衣裙吧，布料我有，我上次见着你就买了布料，是水蓝色的，是京城的叔叔帮我带的，我回去拿给你。” 林江丽的伤心被即将到来的漂亮裙子冲散了，起身就要回去。 鞠橙子连忙拉住了她，“哎，你家远吗？我等会儿要回去了，而且，你要是一定要回去拿的话，记得拿尺子和纸笔哦，要量尺寸的。” “我家很近，就住在钢铁厂的家属院，很近的，你等我、” 林江丽说着话突然停了，因为她看见了饭桌上的饭盒，她还没有给哥哥送饭呢。 要是晚了，错过休息时间，她大哥就不会吃了，都是妈给他惯的脾气。 “要不，下次吧，这样，定金我先给你，酱烧肘子也给你， 咱们是互相换的，酱烧肘子也算是以物易物，下次你来厂子里头，直接找我，我把布料和尺寸给你，可以吗？” 林江丽还是打算先给他哥送饭，又不想耽误鞠橙子的时间，所以跟鞠橙子打商量。 鞠橙子觉得可以，起身去找服务员同志借了纸笔，写了收据，但是没写那二十块钱。 “要不钱你收回去，我要这个酱烧肘子就行，也算是定金。” 林江丽明白鞠橙子的顾虑，但还是将二十块钱塞鞠橙子手里，拿了收据抱上饭盒走了，“不用，我相信你，我明白的，下次你来找你哥，记得找我呀！” 鞠橙子还没来得及说啥，人就跑远了。 鞠橙子只能收下钱又收下酱烧肘子，下次还要记得将饭盒还给这位林江丽同志，眼看着这会儿马上要到饭点儿了，国营饭店的人越来越多，鞠橙子也收拾好东西准备回去了。 村口，外婆和肉墩子在村口跟其他老太太和小孩儿玩，看见有牛车回来了，肉墩子立马踮着脚去看，看见了自己姐姐，转头就朝着外婆喊，“外婆，姐姐回来了。” 外婆立马起身，跟几个老姐妹说了一句，就站到村口去等着。 肉墩子也不跟其他小孩儿玩儿了，拍拍自己的小手和衣服上的灰尘，满意的点点头，还好他是爱干净的肉墩子。 鞠橙子这次回来没有遇上汤甜他们几个知青，同车的是几个大妈和年轻姑娘，都是附近村子里头的。 有熟人见着外婆，还打招呼。 鞠橙子先跳下车，然后拿下背篓。 肉墩子赶紧上前想要帮忙，鞠橙子从背篓里头拿出给肉墩子带的连环画和米糕，让肉墩子自己拿着。 然后背起背篓，外婆想要过来帮忙背，被鞠橙子拒绝，自己背着。 肉墩子提着东西跟自己的朋友们挥手，得瑟还展示了一下自己拿着的新连环画还有米糕，跟着鞠橙子昂首挺胸的沐浴在朋友们羡慕眼馋的目光中。 外婆既然没能背背篓，就走在鞠橙子后头，帮忙托着背篓底部，生怕累着鞠橙子。 在他们一家子走后，那些个大娘还笑呢。 “瞧瞧张大姐，这是生怕她孙女儿累着了。” “人家孙女会读书，还能写稿子赚钱，要是我家的，我也怕累着，恨不得给她的手都供起来！” 第123章 鞠桃子嫁人了 “你们刚刚看着没，鞠橙子给肉墩子买的本子，哎哟，新的勒！” “每回不都是要给肉墩子买吃买玩儿的吗？咱们村子里头的娃儿谁家有张家的娃儿金贵。” “怎么就张家了，人家不是姓鞠吗？” “那现在跟张家的有啥区别。” “就是一个姓的事儿！” “说起来鞠家老大那个桃子最近的婚事怕是要定下来了！” “是嘛！桃子找了一个啥样儿的？” “我听说有点儿远哦……” 走在路上鞠橙子又遇见了来接人的张子君，这背篓还没有背一会儿呢，就被张子君接过去了。 “等咱们家有了自行车，可就不用背这些了。” 张子君现在老期待自行车了。 到了家，鞠老二饭都做好了，鞠橙子拿出酱烧肘子给鞠老二热一热。 鞠老二一看两盒，还有一个饭盒很明显不是他们家的，就问了一嘴。 鞠橙子就说了自己遇见林江丽的事儿，张子君一听人家姑娘还是一个明事理的，但是却没有说什么自己儿子没眼光的话。 婚事这种事情，不是谁有没有眼光的问题，自己儿子说了不喜欢，她说这种话都是糟心，即使是鞠青松现在不在家，她也不说。 “刚好，这段时间你陈奶奶家妮儿的衣服做了，我手上没活儿了。” 外婆还挺开心的，她这个年纪上工也有力气，但是家里头的孩子孝顺不让她去，她也是一个闲不住的。 以后孙子和孙女的结婚嫁娶的事儿她一直操心着呢，总想着自己搭把手。 “行，那我过两天就再去一趟镇子上。” 鞠橙子原本打算等大哥考核之后再去镇子上的，这样能够问一问大哥的结果，回来报信。 不过也不费事儿，多跑一趟而已。 “好。”外婆笑得跟个孩子似的，跟张子君一起看今天买回来的东西。 肉墩子自己有一个小木柜子，里头放着他的零食玩具还有最近鞠橙子给他买的连环画，他先回去放了连环画，这才抱着米糕跑到厨房跟鞠老二要一个碗，要跟大家一起分米糕吃。 鞠老二一点儿也不客气，那碗装了肉墩子三分之二的米糕，还拍拍对方的屁股，“还剩下点儿要尽快吃了啊，吃不完爸爸可以帮你吃。” 肉墩子瘪嘴，抱着自己剩下的米糕就跑，“哼，我给姐姐妈妈外婆吃！” “我我不管，我也要吃。” 鞠老二故意踏着重重的步子撵着肉墩子跑，给小孩儿直接撵进了里屋去，小孩儿嘎嘎的笑声和尖叫飘在院子上空，听着家里头就热闹。 过了两天，鞠橙子上镇子上寄信，顺便去厂子里头找了林江丽，这次没有给鞠青松带东西，只是来找林江丽，所以没让徐叔叫鞠青松。 林江丽用一个布袋子装着布料，里头还有她的尺寸，听见有人找直接就欢喜的跑了出来。 将布袋子给了鞠橙子，还说了自己的要求，“等到衣服做好差不多就过年了吧，我有一件米白色的大衣，想用来搭配这个裙子，当然，也希望脱了大衣之后，这个裙子也可以外穿，至于款式刺绣这些，漂亮就行，谢谢啊！” 鞠橙子记下了，将洗干净的饭盒还给林江丽，又跟林江丽约好两个月后来送裙子。 林江丽应下，目送鞠橙子离开，然后自己蹦蹦跳跳的也回去上班去了。 鞠橙子走了镇子一趟倒是没有买什么东西，只是逛了一圈供销社又去国营饭店看了看，就回去了。 “妹妹你船头嘿！” “哥哥我岸上走！” 坐在牛车上摇摇晃晃回村的鞠橙子在半路上遇见了接亲队伍，三辆自行车车前系着大红花，车铃铛按得当当响，打头的一个应该是新郎，看着三十来岁，长得周正，胸前也挂着一朵大红花，咧着嘴大声的唱着歌，后头两辆自行车的男人也跟着唱，也不知道是新郎的兄弟还是朋友啥的，同样唱歌唱得大声。 原本看见结婚，鞠橙子还挺高兴的，直到在新郎的后车座看见的是穿着一件红衣裳，抱着布包的鞠桃子，脸上的笑瞬间收回。 鞠桃子今天打扮了一番，头发梳成两个大辫子，都用红绳子绑着，左边耳朵上还夹着一朵红色的鲜花，可不是玫瑰，应该是路边长红色大丽菊。 身上穿着的，头发上绑着的，脑袋上戴着的花都是红色，可是鞠桃子的脸却不见一丝红晕。 牛车与自行车相错而过，鞠桃子也看见了鞠橙子，先是呆愣，眨巴两下眼睛，在自行车和牛车距离越来越远的时候，对着鞠橙子笑了笑。 鞠橙子看着鞠桃子的身影慢慢消失，浑厚的歌声和自行车的铃铛声也渐渐消失，直到再也看不见，听不见。 鞠橙子都不知道，今天是鞠桃子出嫁的日子。 鞠橙子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感受，但是到了这一步，鞠橙子是希望鞠桃子婚姻幸福的，想到刚刚看见的那三辆自行车，想来对方的条件应该不差，鞠桃子又是一个能闷头过日子的，应该也不会差。 到了村口，鞠橙子下车，一路往家里走， 站在家门口看向鞠家，发现鞠家今天跟往常没有什么不一样，一如既往的关着门，门口连一张喜字都没有贴。 鞠橙子站在门口的时间有些久，还是肉墩子看见了，跑出来拉了拉她的衣袖。 “姐姐！你回来啦，咋不进门呢， 肉墩子没有去村口接你就是不行，你都不知道进门啦！” 鞠橙子听见肉墩子小大人一样的操心小奶音回神，摸摸肉墩子的脑袋，由着肉墩子拉着鞠橙子进屋。 鞠老二这会儿不在家，家里头就外婆和肉墩子。 外婆正在院子里头筛黄豆，将瘪的坏的找出来，饱满的留着，到时候自家种或者做豆腐都成。 “橙子回来了！” “是啊，外婆。” 鞠橙子照例给肉墩子带了零食，是汽水。 鞠橙子买了五瓶，家里头的人都有。 肉墩子开心的抱着一瓶汽水在家里院子里头跑，开心开心。 鞠橙子叮嘱他慢点儿，要喝的时候找她开瓶子。 肉墩子连忙点头，但是也不喝，直接跑到院门口抱着汽水坐着，就等着路过的小伙伴看到他呢。 至于为什么不出去找小伙伴炫耀，那是因为他知道自己还是一个小宝宝，还是一个爱干净听话的小宝宝，没有大人陪着他可不出去玩儿的。 第124章 不嫁人也行 院子里头，鞠橙子看了一眼，肉墩子也没有乱跑，先将林江丽的布袋子给外婆看看，说了林江丽的要求。 外婆看了看料子，还挺稀罕的，“这可是灯芯绒料子啊，这颜色也漂亮，林宣传员家里头厚实呢。” 灯芯绒的料子稀罕，能在他们镇子上的供销社看见了都稀罕，更别说林江丽还能有这样漂亮的颜色，可见林江丽家里头的条件好。 “哥说她家确实有钱，还有一个哥哥在钢铁厂里头做工程师呢。”家里没钱能够一见面就给出二十块定金嘛！当时鞠橙子都惊呆了，这可不是两毛钱两块钱，而是二十块钱啊。 鞠橙子都感叹人与人还是不一样的。 至于林江丽的哥哥，鞠青松当时也只是跟鞠橙子说了一嘴，鞠橙子就当作一个八卦听听而已。 “人家孩子也不错，要是咱们遇见了这料子，外婆也给咱们橙子做衣裳。” 外婆也只是当八卦听一嘴，她就做好衣服就是了。 “好啊！” 鞠橙子有些心不在焉，见外婆还在看料子，犹豫了一下还是问起了鞠桃子结婚的事儿。 “外婆，你知道鞠桃子今天结婚的事儿不？” “知道啊，这事儿本来鞠家也没有宣扬，就是今天有自行车来接亲才知道的，也没有办席面，接了人就走了，还是从咱们家门口过的呢。” 外婆将布料又好好的放回了布袋子。 鞠橙子没说话了，鞠桃子这样的结果，其实也是预想之内，他们家找上门说明了鞠桃子举报敌特的真相之后，鞠橙子就知道，这是鞠桃子最好的结果。 但还是会觉得唏嘘，鞠橙子发现，自己还是希望鞠桃子在离开鞠老大家里头，过得好点的。 “婚姻对于所有女人来说，都是一样的，即使是你外公人不错，我也知道女人在在另一个家里头有太多无奈和不容易，橙子，你爸去打听过了，这户人家是桃子相看过几户人家之后，自己选的。” 外婆摸摸鞠橙子的头发，她也是从小女孩儿过来的，知道这个年纪的女孩儿心思细腻，别扭。 鞠橙子挪着板凳坐到了外婆身后，抱住了外婆，脑袋放在外婆的肩膀上，“外婆，我以后不嫁人好不好？” 她害怕，即使是父母生活幸福，给了她很好的榜样，她也在梦中见到了婚姻的另一种可能。 将自己的一生托付给一个毫无关系的男人，太恐怖了。 “好啊，外婆的房子以后就留给我们橙子，以后你们兄妹三个也能相互照顾。” 外婆没有犹豫就答应了。 比起嫁人，外婆更希望鞠橙子按照自己的心意活一辈子。 至于离经叛道，外婆从不这么认为，她觉得，违背自己的意愿去做自己不愿意的事，那才是离经叛道。 离开的，是自己的心。 背叛的，是自己的道。 鞠橙子抱着外婆浑身都暖烘烘的，声音也忍不住变得黏糊，“外婆最好了。” 外婆拍拍鞠橙子抱在自己腰间的手，“我们橙子也是最好的。” “肉墩子也好！” 肉墩子抱着汽水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跑回来的，站在外婆和鞠橙子的旁边眨巴着大眼睛看着外婆和鞠橙子，大概是站了一会儿了，听见外婆和鞠橙子都说对方好，就是没有说他，他就自己提了。 在外婆和鞠橙子看向他的时候，小孩儿还撅起嘴巴，眼睛圆鼓鼓的跟两人说教，“你们怎么能够忘了肉墩子呢？肉墩子会伤心的！” 外婆没忍住笑。 鞠橙子只能哄哄弟弟，但是趴在外婆身上没动，“没有忘记肉墩子，这不是还没有说到肉墩子吗？我们肉墩子也是最好的小孩儿。” 肉墩子闭上眼睛享受姐姐的夸奖，然后重重的点头，“没错！” “哈哈哈，对对对！” 外婆笑得更大声了。 鞠橙子也是服了这个小屁孩儿的自信，捏捏肉墩子的小脸，却看见了院子门口站着的几个小孩儿，眼巴巴的看着他们。 “你朋友来啦？” 鞠橙子问肉墩子。 肉墩子这才想起自己的朋友，将抱着的汽水递给鞠橙子，“对呀姐姐，我想要给他们尝尝，你可以帮我打开汽水吗？” 这个倒是可以，但是鞠橙子还是多问了一句，“你要怎么跟朋友分享，是你一口我一口？” 那可不行啊，不是鞠橙子嫌弃小孩子，因为她也不喝这瓶肉墩子的汽水，只是外头的小孩儿有些多，万一哪个小孩儿有点儿感冒啥的，一沾上口水，肉墩子不也遭了吗！ “不是呀，妈妈说啦，不让我跟狗蛋他们吃口水，我会拿碗给他们喝的，瓶子我自己喝。” 肉墩子觉得汽水的瓶子很威风，他要跟其他的好朋友不一样才行。 “嗯，很好哦，我们肉墩子记性好。” 鞠橙子在外婆的下巴蹭了蹭，这才起身去厨房给肉墩子拿碗，然后跟肉墩子一起走到门口去。 一群小孩儿看见肉墩子和鞠橙子出来了，纷纷往后退了两步，一双双黑亮的眼睛紧紧的盯着鞠橙子手里的碗和肉墩子怀里头的汽水。 这些小孩儿大半鞠橙子都认识，其中狗蛋是最眼熟的，至于其他不认识的应该是家里头看得紧的不常出门吧。 毕竟鞠橙子在做记分员之前，也不常出门。 当着小孩儿的面，肉墩子将汽水递给鞠橙子，鞠橙子拿着汽水对着门板上的边缘一磕，盖子瞬间飞掉，引起小孩儿的阵阵惊呼。 “哇！” “汽水叫啦！” “冒泡泡啦！” “汽水真的有汽哎！” “哇！” 一群小孩儿睁大眼睛，鼻子耸动，还说闻到了甜甜的味道。 汽水是橘子味的，橘子在他们这儿并不是稀罕果子，毕竟谁家门口后门猪圈没有一棵柑橘树，但是做成汽水的味道，那对小孩儿来说，那就是无比美味香甜的味道。 让小孩儿一个个神往又期待得很，咽着口水眼巴巴的看着鞠橙子。 鞠橙子将开了的汽水递给肉墩子，他们的眼神就随着汽水挪动，看向了肉墩子。 然后鞠橙子拿着碗，让肉墩子来倒，看肉墩子要分给自己的小伙伴多少。 肉墩子这个年纪正是喜欢自己做主有自己思维的一刻，这也是肉墩子最最最最最最喜欢姐姐的原因，姐姐总是很尊重他。 虽然肉墩子现在还不明白什么是尊重，但是跟姐姐在一起就是超级开心。 第125章 墩墩老大 肉墩子抱着汽水对准了碗口，汽水倒出，吨吨的声音还没有面前一堆小孩儿咽口水的声音大，但是冒着泡泡的香甜气息却是强势散开，甜滋滋的让小孩儿流口水。 阳光透过门口的树冠洒下点点光斑，似乎都变成了橘子的形状。 肉墩子时刻注意着碗里头的汽水，眼看着有了小半碗了，立马收手，抱起瓶子道：“姐姐好啦。” 鞠橙子看了看，每个小孩儿能够抿上那么一小口，尝尝味道，那也很可以了，万一有的小孩儿肠胃不好喝了拉肚子咋办，抿一口就很合适。 鞠橙子对着肉墩子点了点头，赞许的目光让肉墩子高兴。 肉墩子不知道鞠橙子的想法，但是肉墩子想以后还要分少一点给朋友，姐姐肯定心疼肉墩子自己喝得少了。 鞠橙子询问肉墩子，“那我给他们喝了哦，一人一小口。” 肉墩子将汽水也给姐姐，自己接过碗双手捧着，转头对着小伙伴们说道：“要排队，一个人只能喝一小口哦，不然其他人就没有啦，以后都没有啦，我都不分给你们了。” 狗蛋连忙大声应下，还站到了最前面，跟兔子似的，“肉墩子你放心，我们保证不多喝，快让我豁点。” 狗蛋说话的时候都在喷口水，肉墩子连忙转过身挡住碗口。 鞠橙子也不插手他们小孩儿的事儿，就在门口蹲着看着他们，没一会儿还真就是排上队了。 肉墩子很是严肃得跟狗蛋说，“说话不可以吐口水！” 狗蛋现在眼里只有只有汽水，肉墩子说什么 他都点头。 肉墩子也不拖着耍威风，让狗蛋上前来抿一口。 其实鞠橙子挺担心肉墩子被小伙伴的行为伤害到，小孩儿哪里能够控制自己的嘴馋的本能呢，但是狗蛋还真就是抿了一小口，然后双眼亮晶晶的走开，跑到最后又排队去了。 然后接下来的小孩儿都是一样，抿一点点，在嘴巴里头咂吧咂吧着跑开，下一个迫不及待的接上，鞠橙子都没有想到这小半碗的汽水，能够让七八个孩子来来回回的喝上三回。 最后还是狗蛋儿收的尾巴，将碗底舔了一圈。 肉墩子看见大家眼巴巴的看着狗蛋舔碗底，自己来到鞠橙子身边，“姐姐，我也要喝啦。” 鞠橙子将汽水给他，肉墩子摇摇头， “姐姐，管管呢？” 肉墩子说的是吸管，汽水都有吸管，是麦秆和苇子杆做的，供销社卖出去几瓶就给几根吸管。 鞠橙子闻言立马懂了，起身去拿吸管，又回来门口，递给肉墩子。 肉墩子激动的跺脚，让鞠橙子拿着汽水，他拿着吸管，然后十分大声且刻意的用小奶音咳嗽一下，门口的小孩儿都眼巴巴的看过来。 然后肉墩子站直了自己的小身板，小手捏着吸管，优雅贵公子的小模样就装起来了。 鞠橙子连忙配合，将汽水放低一下，正好在肉墩子的下巴位置，这样肉墩子一张嘴就能喝到。 肉墩子对着姐姐眨眨眼，不愧是他最最最最最最好的姐姐。 鞠橙子也对着肉墩子眨眨眼，肉墩子更喜欢姐姐了。 然后肉墩子就在一群小孩儿的注视下，微微张开嘴，咬住吸管，吸一口汽水，小肚子都因为用力瘪了下去一点儿，咕咚咕咚品味，然后张开嘴，眯着眼睛享受的哈一声，“哈~” 小猫张嘴。 鞠橙子忍住不笑，不能让肉墩子在小伙伴的面前丢了面子。 肉墩子还砸砸嘴，摇头晃脑的让汽水的余韵在嘴巴里头在晃一圈，这才缓缓的睁开眼，点评道：“嗯呐~不错不错~” 肉墩子说完之后，还装作不经意的看见了还没有走的小伙伴们，“哎呀！” 鞠橙子都成歪嘴了，实在是自己弟弟这个演技实在是好玩儿。 “你们怎么还没走呀，我不分了哦，这些都~是~我~哒~我姐~~姐~~给我买的哦~” 肉墩子真的是超刻意炫耀。 “走吧走吧，快回家去吧，说不定你们姐姐也给你们买哦~” 小朋友们眼巴巴的看着，最后都化成了羡慕，最后在叉腰得瑟的肉墩子一口一‘哈’的喝汽水的表演下，一个个依依不舍的走远了。 等到人都走了，肉墩子立马转头跟鞠橙子说，“姐姐姐姐姐姐帮我盖上盖子！等会儿没气啦！” 说完，肉墩子立马去捡起自己早就盯住了位置的瓶盖，捡起来吹吹灰尘，递给鞠橙子。 鞠橙子憋笑憋得肚子疼，“好好好，我去拿个皮筋，给你绑住。” 肉墩子点头如捣蒜，跟着鞠橙子的后头眼巴巴的盯着，“一定要关住泡泡哦！刚刚跑了好多！” “好好好，给你关住泡泡。” 鞠橙子笑得不行。 外婆也乐呵，肉墩子太好玩儿了。 “肉墩子你刚刚不是很大方吗？” 肉墩子闻言叹气，“外婆呀，肉墩子也是要面子的嘛！肉墩子小小的啊，没有面子的话以后找他们玩儿就不能当老大了！” “你小小的一个还要当老大？” 外婆惊讶又觉得好玩儿。 可是肉墩子就对这个惊讶很满意，“那可不，肉墩子肯定要当老大啊，现在狗蛋哥哥要叫我肉老大了。” “为什么不是墩墩老大？” 鞠橙子已经将瓶口用干净的布块用黄色的裸皮筋捆成圆柱形充当木塞子塞住，至于瓶盖， 虚虚的盖在布块上头。 汽水的瓶盖开了可就盖不上去了。 但是鞠橙子又了解肉墩子现在这个年纪，对任何事都有自己的一套规则，要是没有瓶盖，肉墩子可是会担心没盖严实的，所有就给放在上面当一个装饰。 肉墩子听见鞠橙子声音脑袋又转过来去看鞠橙子，看见自己的汽水被盖好了，超级开心，“我叫肉墩子呀！肯定是叫肉老大啊！就好像他们都喊狗蛋哥哥叫狗哥一样。” “可是墩墩好听呀！” 鞠橙子将汽水给肉墩子让他自己放好。 肉墩子一听姐姐说墩墩好听，皱着小眉头想了一下，“那我以后跟他们说吧，谁叫你是我姐姐呢！” “那可就说好了，墩墩老大。” 鞠橙子摸摸肉墩子的脸蛋子，小孩儿脸上的肉一摸就墩墩的动。 肉墩子一脸‘那你没办法’的模样，抱着汽水就仰着脑袋让鞠橙子摸，刚巧这个时候鞠老二回来了。 “哎，橙子回来啦！” 第126章 知青要来了 “爸，你回来了！” 鞠橙子和肉墩子都招呼了一声。 外婆看见了鞠老二，“怎么这么久？桃子不是被接亲的接走了好久了嘛？” 鞠老二发现今天鞠家办喜事儿的时候就去打听了，回来了说了一下鞠桃子的情况，然后说出去看看，想要打听一下男方的事儿，这会儿鞠橙子都回来好久了他才回来。 “我原本就是跟牛大脚那边打听了一下，鞠桃子嫁的那个男方不是咱们镇子上的，是绵阳那边的，还挺远的，打听不到什么具体消息，倒是牛大脚给我交了一个底儿，说是对方家里头看鞠桃子八字，觉得旺家里头生病的儿子，愿意花钱娶媳妇儿，就知道这些，然后回来的时候遇见了蔡建国，他说了一下过几天有知青要来村子里头了，知青点的房间不够，问问在鞠家分给我的那两间房子要不要租出来给知青住。” 鞠老二一口气说了一大串，鞠橙子赶紧端来一杯水给他喝了，他又继续，“我当然答应了，一个月一间房子两块钱，那就是四块，到时候直接去村委领，不过，蔡建国还跟我说了一个事儿，老三媳妇儿大哥的儿子要带着一个同学来下乡，要住的地方早就定下了，就是老三的那两间房子。” 可算是说完了，鞠老二看着鞠橙子和外婆，等着她们问问题呢。 鞠橙子和外婆接收信息，鞠橙子举手提问，“鞠桃子的八字配的是病重的儿子？那接亲的那个是谁？” “那是新郎他大哥，代替弟弟接亲，他们的自行车也是租的，到了镇子上头就还给人家，直接去车站坐车走。 ” 鞠老二回答，看出鞠橙子有些担心，接着解释道：“人家乐意为了这个生病的儿子找到咱们这个地方来了，还愿意给钱给彩礼，说明家里头重视这个儿子，也不缺钱，鞠桃子过去，只要那个男的没有当场就死了，以后也是一个好归处。” 因为鞠桃子有用，在那家人看来，是救自己儿子的良药，哪里会亏待她。 但要是鞠桃子真就是那么倒霉，嫁过去那个男的就没了，那也只能说是鞠桃子自己选的，当初相亲的时候，好几个身体健康的她不要，就要一个距离家里头远的。 鞠橙子自然知道，她不是担心鞠桃子，只是担心在婚姻里头的女性。 不过鞠橙子倒是也没有那样在意，顶多感慨两句罢了，要真是让她帮衬鞠桃子，她不乐意。 外婆又问，“又要来知青了？不是说年底嘛？” “老娘就算是天南海北的，现在到处都是火车汽车跑的， 再在路上耽误时间那也不过半个月一个月的，要真是年底来，那就相当于过年前离家，又冷又担心的，年都过不好，那还不如早点儿走，好歹能到了地方安定下来，勉勉强强能够过个年呢。” 鞠老二反正是这么觉得的。 外婆觉得也是，比起在过年之前走，还不如早点走，免得家里头人过年都过不好，路上还冷。 眼看着姐姐和外婆都问了，肉墩子觉得自己也要问一问，“幺爷家的哥哥要回来吗？” 鞠老二点头，“是幺爷家的哥哥的堂哥，跟咱们没啥关系。”回应了肉墩子，鞠老二还吐槽呢，“我就说当初老三带着自己媳妇儿回来那么配合呢，多半就是原本就有让他媳妇儿娘家的侄子过来的意思。” 鞠老三在鞠家也是既得利益者，你说他跟着鞠老二一起较劲做什么，反正无论如何他都是有好处得的，鞠老大坏了鞠家的名声是一回事，但是他们又不是在村子里头住的。 要说影响多半也没有多少，但是要真是家里头有人要住过来了，那可就关系大了。 不过，鞠老二倒是没有管鞠老三的想法，他对别人家的事儿只有倾听欲，没有占有欲。 外婆：“他媳妇儿是个能干的。” 鞠老二笑了笑，也不否认，鞠老二反正希望自己家的姑娘以后结婚了就要拿捏丈夫。 说了一会儿八卦，鞠老二继续去建房子，忙活起来。 鞠橙子则是带着肉墩子回房间去了，自己写小说，让肉墩子看连环画，还要抽空让肉墩子认字。 外婆则是挑好了黄豆，然后自己按照林江丽的要求和尺寸设计裙子去，势必要将这一单做好，在镇子上打开市场，打出口碑。 下午，鞠橙子看着时间出去完成记分员的活儿，晚上回来吃饭睡觉。 村子里头的生活就是有规律又充实。 知青是在四天后的傍晚被蔡建国接回来的，蔡建国全程黑着脸，当时正是鞠橙子记工分的时候，也看见了，牛车上满满当当的行李，堆得都有人高了，牛车上没有人，但是跟在牛车后头慢慢走着的全是人，鞠橙子远远的数了一下，这次来的知青有六个，三女三男，其中有一位穿着粉蓝色布拉吉裙子的少女十分惹眼，打扮惹眼是一回事，漂亮又是另外一回事。 鞠橙子即使是站在田坎上离得远，却也能看见她的漂亮。 是夺目明艳的漂亮，白的发光，精致又高傲。 肉墩子都有些看呆了，“姐姐，那个姐姐好漂亮，像是水塘里头要 飞走的大白鹅。” “那是天鹅！” 鞠橙子也觉得那个漂亮的女知青是天鹅，漂亮得很。 不过他们看了一会儿，鞠橙子就要忙活去了，肉墩子倒腾着小短腿哒哒哒的跟上。 晚上鞠老二来接鞠橙子和肉墩子回去，还跟鞠橙子吐槽，“刚刚我把三个新来的女知青安顿到鞠家咱们家那两间房去了，那个有钱的女知青嫌弃这个嫌弃那个的，还让你爸我帮她搬行李，我是能受这个气的，当场就想走，结果她给我二十块钱！” 鞠老二拿出钱来，两张大团结，可让鞠老二得意坏了。 刚刚还说人家不好的人，这会儿直接改口，“那个大小姐人真是不错，拿着，爸给你零花钱。” 鞠老二分了十块给鞠橙子，还有十块他要给媳妇儿的。 肉墩子没有牵着鞠橙子的另一只手朝着鞠老二抓了抓，“爸爸，我呢？” 第127章 感谢礼 鞠老二将剩下的一张大团结收起来，“你的手太小了，拿不住这么大的钱，等你长大了再说吧。” 肉墩子撇嘴，轻轻哼了一声。 鞠橙子拿着钱就放自己的口袋里头，“这么大方？” “可不是大方吗！咱们家不就是租出去两间房子，她自己要住一间，其他两个女知青挤一间，还有啊，三个男知青也住在了鞠家，你幺爷家说要送来的那两个住一间，还有一个男知青单独住一间，看起来条件也不错，就是人也有些傲慢，看咱们这些乡下人的眼神都带着嫌弃。” 鞠老二还看不上他们呢，“你大嬢，对那两个在住在一起的女知青很是热情，多半是想要从那两个老实的女知青里头给鞠青桦找出一个媳妇儿。” 至于为什么不对着那位大小姐知青献殷勤，人家大小姐只是钱多，不是人傻，用钱买来的热情她相信，无缘无故的热情她嗤之以鼻，并且报以语言攻击，让刘容闹了一个没脸，自然没有头往前凑。 说着， 一家人到了家，鞠老二又拿着一张大团结去跟张子君献殷勤去了。 第二天，鞠橙子照常带着肉墩子这个小萌娃一起去农具室，先去发工具去，新知青没有来领取工具，这是正常的，因为村子里头都会给新知青熟悉环境一天，今天他们可以不用上工。 鞠橙子照常发了工具回去，只是玉收这次居然是排队排到最后的，领了工具也不走，反倒是看了看外头的人走远了，站在了鞠橙子面前。 玉收人还是瘦，但是高挑，站在鞠橙子登记的桌子面前，挡住了门口大半的光亮，也让自己的脸一半陷入了阴影里头，看着有些阴森不好惹的模样。 肉墩子哪里能见着这样的模样，立马双手叉腰，小孩儿站起来还没有玉收的膝盖高，但是气势汹汹的站在了玉收身边，小脚抬起踹玉收一脚，“你干什么！！” 想要欺负他姐姐要先过肉墩子这一关。 肉墩子本来就是一个小孩子，力气不大，就算是用全力踹人，对于成年人来说也没有多疼。 但是玉收他实在是瘦得命苦啊，当即脚都打了一个弯儿，扶着桌子撑住身体，也不敢喊出声，不然这姐弟两个肯定叫人来给他当流氓打一顿，只能摸出自己口袋里头的一个小盒子，深蓝色的丝绒盒子，小小的，方方正正的，直接放在了桌子上头。 ”我只是想要道谢，我知道那次你让肉墩子拦着我，是救了我的，我一定要感谢你，但是你放心，我给你送礼，也是想让我自己安心，出了这个门，我还是只当跟你不熟。“ 玉收说话极快，又担心自己送的礼物被还回来，边说边走，话音落完的那一刻，人就从门口窜没影子了。 肉墩子气哼哼的追到门口，看见了一个一瘸一拐干瘦田鸡。 突然就不生气了，有些心虚的转头看向鞠橙子，”肉墩子好像把那个知青哥哥踢坏了。” 鞠橙子没觉得有啥，“没事，肉墩子保护姐姐，姐姐很高兴哦，那个知青没事的，还能跑呢。” 跑得还挺快，能有啥事儿？ 肉墩子咧开嘴，“对！” 随即，肉墩子倒腾着小短腿去关门，然后朝着鞠橙子跑来，小胖手扒拉着桌面，他这个三头身，踮着脚也只能在桌面之上露出眼睛，好奇的看着那个深蓝色丝绒盒子。 “姐姐，他给的什么？” 鞠橙子也好奇，拿在手里看了看， 这个盒子看起来就挺贵的。 肉墩子立马松开桌子，朝着鞠橙子跑去，鞠橙子抱着肉墩子一起打开看。 盒子里头是红色丝绸铺就的底儿，里头放着的是一枚蝴蝶胸针，点翠的蝴蝶翅膀闪着七彩流光，边缘处点缀的蓝色的石头好像是宝石，整体结构用的是金子。 鞠橙子就没有见过这样漂亮精致且生动的蝴蝶，眼睛一错不错的看着，眨眼的时候，能都被蝴蝶翅膀上的流光闪到眼睛，误以为蝴蝶翅膀在动。 “蝴蝶怎么不飞走啊？” 肉墩子还好奇呢。 鞠橙子啧啧两声，将盒子盖子盖上，“这不是真的蝴蝶，但是是真的值钱，肉墩子，以后咱们要发啦！” 肉墩子听到’值钱‘两个字，眼睛放光，“那现在不可以发吗？” “现在不方便。” 鞠橙子解释道，还用右手食指在嘴巴前竖着，做了一个’嘘‘的动作。 肉墩子立马明白，双手捂住嘴巴，瞪着大眼睛点头。 肉墩子不说，肉墩子嘴巴可会闭着了。 鞠橙子将盒子揣兜，她是真的做不到将东西还回去啊，太好看了。 回家鞠橙子就把东西给外婆看，外婆一眼就看出了这个是老物件。 “那个知青，怕是有点儿家底哦，这是老物件，不是胸针，应该是以前那些八旗格格们用的压襟，就是压住旗袍白色布条的那个。”保存得也不错，而且还用压襟改胸针的痕迹，应该是以前还有人还戴过，既然能够改成胸针带出去，那就是个饰品，只要现在不拿出去，应该不会有啥事儿。 比起说玉收有家底，鞠橙子更佩服外婆连这个都知道，“外婆，您老简直百事通。” 肉墩子不懂，但是肉墩子会学，“外婆百事通，棒棒！” 外婆哎哟一声，笑哈哈道：“哪有，以前见过点儿世面，不然你们以为外婆做衣服的手艺哪里学的。” “那这个贵不贵啊？” 鞠橙子眨巴着大眼睛期待得不行。 “贵，怎么不贵，你看看这个翅膀，是点翠，用的是翠鸟的羽毛，现在都看不到翠鸟了，就说这个毛，还有这个工艺，还有这个金子，还有这个宝石，贵，很贵，就是现在拿不出去。” 外婆将盒子盖上让鞠橙子收好，以后拿出来还能当传家宝。 他们这些农民，哪有什么家底儿啊，有点儿东西让孩子放起来也不错。 “那我留着，反正是我应得的。” 鞠橙子决定收着。 外婆：“收着吧，看那个知青也不差钱，他们那种人啊，最担心的就是恩情还不完，或者咱们有所要挟，咱们收了，对他来说，反倒是好事儿，至少安心，以后反正桥归桥路归路。” 第128章 大小姐驾到统统闪开 鞠橙子中午的时候还跟父母说了这个东西，鞠老二和张子君也是一个意思，让鞠橙子放起来，值钱的东西不要白不要，再说了，人家就是求一个心安外加跟橙子断了那么点儿恩情，他们本来也没打算跟玉收有啥牵扯的，干啥不收着双方都好啊。 鞠橙子也发现，自己收下礼物之后，玉收再也没有用那种想要靠近但是又顾及着鞠橙子和周围人的态度而欲言又止的纠结模样面对鞠橙子了，人家大大方方的。 鞠橙子也大大方方的。 双方都好。 第二天，新知青上工，大队长蔡建国特地来盯着，鞠橙子作为记分员也在。 新知青不在知青点住，只有齐伟民昨天去交代了一些事情，其余的便是靠着他们自主意识了。 但是很明显，他们的自主意识不咋样。 鞠橙子这边都弄好了，大家都在地里头挥洒汗水了，新知青还没有到场坝来。 蔡建国脸黑得不行，就站在农具室门口等着。 鞠橙子也不好走，因为新知青的工具还没有领下去。 肉墩子坐在门槛上捧着小脸儿叹气，“唉！那些新的知青哥哥姐姐还没有起床吗？肉墩子都起来好久了呀！” 蔡建国脸色越来越黑，也没有跟肉墩子说话。 肉墩子瘪嘴，看了一眼蔡建国，又起身进工具室里头跟鞠橙子黏糊，“姐姐，我们什么时候回家啊？那些知青姐姐哥哥太懒了，比肉墩子还要懒。” “再等会儿吧！” 鞠橙子抱着肉墩子，从自己的小布包里头摸出米糕给肉墩子吃。 肉墩子抱着米糕一小口一小口的慢慢的咬着，他吃了早饭的，在外婆家吃的饭每一顿都是饱饱的，可不像在爷爷奶奶家里，只能吃红薯，还吃不饱。 所以小孩儿这会儿有些吃不下了，咬的超级小口。 鞠橙子也不为难，拿出纸包将米糕包住，“不吃就不吃哦。” “嗯，姐姐，我等会儿回家吃吧，走了路肯定就饿啦！” 肉墩子拍拍自己小手上的点点米糕屑。 “好，想吃的时候跟姐姐说。” 鞠橙子将米糕刚刚包好，就听见门口蔡建国带着怒气的说话声，“你们是听不见上工的喇叭吗？这个时间才来，指望你们干什么活儿？昨天齐伟民没有跟你们说清楚上工喇叭响完了就要到场坝来吗？” 蔡建国越说越生气，偏偏这些还是下乡的知青，打不得骂不得。 那一群知青没说话，蔡建国骂骂咧咧几句等到的就是一群人的沉默。 这谁能忍得了啊，蔡建国不耐烦的摆摆手让他们先去领工具，等会他带着他们去地里。 鞠橙子早就等着了，见人进来了，指了指靠着墙的几把镰刀说道：“只有这些工具了，你们自己挑吧，挑好了过来我这里登记，傍晚下工的时候换回来，工具是大家的，是村子的，拿出去什么样儿，还回来就必须是什么样儿，要是有损坏，你们得赔钱或者是赔一把新的，都清楚了吗？” 鞠橙子现在只想尽快结束，好带着自己弟弟回家去，故而也没有跟他们自我介绍寒暄的意思，介绍了之后就坐在位置上等着他们过来登记。 六个知青，三男三女，今天的穿着没有一个人是适合下地的，都是干净整洁的白衬衫，或者是的确良，整整齐齐的扎在裤子里头，手上也没戴手套，鞋子也不是解放鞋或者轻便的布鞋，居然清一色的是小皮鞋， 别管新的旧的，反正都是皮鞋。 前天在村口看见穿布拉吉的女知青，今天也是布拉吉，只不过是换了一套蓝白色的格子的，头发大波浪半披，中分，漂亮的长条发夹左右两边各三个的固定头发。 鞠橙子多看了一眼，头一次发现夹子还可以这样用，真好看，自己下次也可以试着这么打扮。 只不过，鞠橙子这一眼，引来了对方目不斜视的注视。 其他的知青都去找工具了，偏偏穿布拉吉的女生不去，反倒是来到鞠橙子桌子面前站住，“方皎月。” “嗯？” 鞠橙子抬眼疑惑的看向她。 “方皎月，我叫方皎月，皎皎明月的皎月，你呢？” 方皎月的嘴巴水润润亮晶晶的，颜色像是春日的樱桃，漂亮得泛着水光，让人忍不住想要咬一口。 鞠橙子多看了一眼，“鞠橙子，水果的那个橙子。” 鞠橙子突然理解了林江丽找她问裙子的心情，她也要问问这位方知青的嘴巴用的是什么胭脂或者会不会是那个叫口红的新鲜玩意儿啊。 “哦。”方皎月一直盯着鞠橙子的脸，一错不错，偏偏她长得好看，鞠橙子不觉得有什么，还对着她笑。 方皎月皱眉，别过头去跟蔡建国说话，“大队长，我身体不好，上工太累了，可以打猪草吗？” 蔡建国原本在门口等着心情就不好，这会儿盯着里头知青找工具跟找媳妇儿一样拖拖拉拉更生气，又听见方皎月说这话，顿时火冒三丈，“打猪草？你一个年轻力壮的成年人要去打猪草？你以为你是来享福的啊？！你们知青不是喊着建设乡村下乡的吗？你打猪草能建设啥乡村，脑子有坑啊！还有，我们村子里头没有集体养猪，都是分给各家各户自己养猪，到年底分，没有猪草给你打！” 方皎月被蔡建国这么大喊大叫的说了一通，也没有生气动怒，反而是摊手表示，“我就是干不了活啊，你让我干活儿我死地里头了咋整？” “那你就死里头！” 蔡建国就没有见过这么厚颜无耻的女人，这么理直气壮的说自己懒惰的！ 方皎月也不生气，情绪稳定的可怕，面对蔡建国这样的暴怒，还没有刚刚她看着鞠橙子皱眉的情绪波动大。 “哎！那好吧，我就死在地里头啊，大队长你记得跟我省委书记的舅舅、妇女主任的妈妈以及当营长的哥哥还有首长的爷爷报丧啊。” 蔡建国冒出的火气化作冰霜呆愣，然后啪唧一声碎裂。 鞠橙子微微张大了嘴巴，看见蔡建国的反应差点儿笑出声，连忙捂住嘴巴，瞪大了眼睛看热闹。 就这个身份，这位方皎月知青下什么乡啊。 还来他们这种穷乡僻壤？ 第129章 方皎月 其余的几个知青纷纷停下手里头挑挑拣拣的动作，看向淡然站在蔡建国面前的方皎月。 怪不得这个大小姐这么狂呢，原来是有这个身份呢。 “你、你说的是真的？” 蔡建国皱着眉上下打量方皎月。 方皎月的打扮确实是比蔡建国在这个村子镇子上看到的人都要好，穿的衣服料子就能看出不同，还有方皎月戴的手表，那是女士手表，细细的表带上头亮闪闪的，表盘上还有花纹勒，还有方皎月这个抬着下巴看人的气势，一看就是有威严有权利的家里头养出来的。 方皎月不说话，也只是看着蔡建国，轻飘飘的眼神没有重量，却压得蔡建国有些喘不过来气。 这个气势，应该就是。 “你家这么有能耐咋还让你一个小姑娘下乡？” 蔡建国能够提出这样的疑问，都是最后的挣扎，他的态度已经跟刚刚大不相同。 “没办法啊，说是磨一磨我的性子，但是谁敢磨我的性子，也要看看本事吧。” 方皎月微微挑眉，勾起的唇没有笑意，却漂亮得很。 蔡建国确实没有这个本事，但是也不能让他这个大队长丢了面子，“我们没有集体养猪，你要是身体不好的话，可以每天来场坝登记，做个样子，反正你要是没有工分，我们也不会给粮食的，以后有合适的活儿了，你自己考虑要不要争取。” “行，谢谢大队长。” 方皎月见好就收。 蔡建国点点头，也不知道该说些啥，又觉得刚刚生气这会儿又腆着脸说话让自己丢面子，转身就去门口了。 既然方皎月不用真的干活儿，那也不用要什么工具，就在一旁站着等着，等会儿去地里头意思意思一下就成。 其余的几个知青见方皎月都不用找工具，也动了心思，这会儿好几个都放下了镰刀，方皎月看见了，看着自己的指甲漫不经心道：“我不干活儿也没有工分，但是我父母会给我寄钱养活我，你们呢？要是跟我一样，大可以跟大队长说啊，可别到时候说什么看方皎月都这样我才这么干的，我可不是冤大头，给你们当刀使，还要背上道德债。” 方皎月这话说了，两个女知青捡起了镰刀来找鞠橙子登记。 鞠橙子问了他们的名字，记下工具。 三个男知青也来了，拿着工具登记之后，知青就被蔡建国带走了，鞠橙子看见远远的走在最后头的方皎月。 心里头感叹真漂亮的时候，对方突然回过头看了鞠橙子一眼，还对着鞠橙子眨了眨眼睛。 鞠橙子只觉得她漂亮，便笑了笑回应，准备带着弟弟锁门回去了。 肉墩子乖乖的跟着姐姐一起往家里走，还说呢，“那个方姐姐好漂亮，也凶凶，蔡叔叔都不敢骂她了。” “不敢骂才好啊，要是有人敢骂人才不好呢。” 鞠橙子说着话呢，突然听见后头有人叫她。 “鞠橙子！” “鞠橙子！” “你等等我啊！” “等等我！” 肉墩子回头比鞠橙子快，晃着鞠橙子的手说道：“姐姐，是那个漂亮的方姐姐。” 鞠橙子转过头，跟肉墩子一起停下，就看见提着裙子踩着小皮鞋跑得颠三倒四的方皎月朝着她跑来。 乡间的路都是靠着大家踩出来的泥巴路，还有些石头堆积，不习惯走的人跑起来确实会很费劲。 不过，方皎月倒是重心不错，跑得快，没摔跤，就是动作有些不好看。 到了鞠橙子面前站定，方皎月还喘着气，呼呼的瞪圆了眼睛看着鞠橙子，似乎有些责怪的意思，偏偏她这个模样，看着就让人喜欢，而且鞠橙子觉得她是亲近自己的，也不知道为啥。 “你居然不等我！” 一张嘴就是熟稔的嗔怪，鞠橙子有些摸不着头脑。 “你，没让我等你啊。” 方皎月气呼呼，“我刚刚跟眼神交流了呀，我让你等我！” 说着，方皎月还眨巴眨巴几下眼睛，就跟刚刚她跟着蔡建国走的时候回头对着鞠橙子眨眼的时候一样。 鞠橙子也是立马就反应过来了，“原来那是叫我等你的意思啊，对不住啊，我没看懂，我以为你跟我……” 抛媚眼儿呢。 鞠橙子当时心里头觉得可好看了。 “哼，你一点儿也不懂我。”方皎月还在生气，瞪圆的眼睛跟兔子似的。 鞠橙子搞不懂她，但是美人嘛！总是有点儿骄纵的小脾气的，鞠橙子看在方皎月长得这么好看的份儿上，她觉得没有关系。“对不住。” “就知道道歉，刚刚跑着可累死我了！” 方皎月直接右手抬起，搭在了鞠橙子的肩膀上，“咱们找个地方聊聊吧，去你家吧。” “你……” 鞠橙子觉得方皎月这个熟稔的态度实在是奇怪。 方皎月却理直气壮，“咋啦，见到老乡还不让亲近啦，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你知不知道，走走走，赶紧的，我刚刚跑了一趟，可累死我了，你可要好好招待我的。” 老乡？ 鞠橙子倒是理解这个词的意思，只是这个词从方皎月的嘴巴里头说出来，就让鞠橙子疑惑了，方皎月以前也是他们村儿的？ 可要真是这样，她省委书记的舅舅、妇女主任的妈妈、当营长的哥哥以及当首长的爷爷是从哪里来的？ 他们这里可没有这样家世的人啊。 “你也、” “哎呀，走啊！都快累死了。” 鞠橙子刚说两个字还没有来得及问出口呢，方皎月直接手臂勾着鞠橙子的脖子，拉着人就要往前走。 鞠橙子的话就这样堵在了喉咙里头。 肉墩子见姐姐被勾着走，连忙喊道：“你放开我姐姐啦！” “小屁孩儿你懂什么，我跟你姐姐的关系可不一般！” 方皎月说完对着鞠橙子眨眨眼睛，“对吧！” 鞠橙子觉得莫名其妙，但是却没有反驳。 她没说话，方皎月就知道她是默认的，还对着肉墩子得瑟的露出一口大白牙笑得灿烂。 肉墩子看着方皎月觉得天塌了，这个漂亮姐姐的意思是，她和姐姐比肉墩子和姐姐还要好。 “不可能！” 第130章 自来熟的朋友 “怎么不可能，你这个小屁孩儿有没有五岁啊，我多大你多大， 你姐姐多大！就从年纪来说，你都不可能跟你姐姐最好的。” 方皎月对着肉墩子得瑟的晃脑袋，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就是理解这个小屁孩儿一句‘不可能’包含的是啥意思，就凭着自己的反骨对着肉墩子得瑟起来。 鞠橙子看方皎月的眼神像是在看什么新奇物种，刚刚在农具室里头冷着脸少言少语有大小姐风范的人这会儿勾着自己的脖子跟自己弟弟叫板？ 这前后是一个人吗？ 肉墩子果然被方皎月这话气着了，小手叉腰就要跟方皎月吵架，但是他没有像对玉收那样动手，因为男娃娃不能打女娃娃，这是他知道的。 “我才不是小屁孩儿，我叫肉墩子，是姐姐最最最最最最喜欢的弟弟！” “你姐姐不会只有你一个弟弟，才迫不得已要喜欢你的吧？” 方皎月也不知道鞠橙子家里头的情况，但是鞠橙子只带出了这么一个弟弟，反正她乱说呗。 对付熊孩子，她老有一手了。 听见这话的肉墩子是真的思考了，因为鞠橙子是真的只有他这么一个同一个爸爸妈妈的弟弟。 肉墩子瘪着嘴巴，泪眼汪汪的抱住鞠橙子的大腿，仰着脑袋看着鞠橙子，“姐姐……” “哎，别哭别哭，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我最喜欢肉墩子了，不管有几个弟弟妹妹都最喜欢肉墩子，方姐姐她胡说八道的，你要是信了她就高兴了，如意了，你看，她笑了，她就是故意的，我们肉墩子这么聪明机灵，怎么会中计呢，对不对？” 鞠橙子知道肉墩子的性子，也机灵听得懂话，这一套下来，肉墩子果然一抹眼泪又气鼓鼓的跟方皎月杠上了。 “漂亮的姐姐长得漂亮，心不漂亮，你骗肉墩子，肉墩子以后不觉得你长得漂亮了。” 这话说得，方皎月的翘嘴根本压不住。 漂亮不漂亮的咱们不细究，他还是个孩子，他能撒谎吗！ “看在你这么会说话的小嘴巴的份儿上，你就是一个乖宝宝吧，是你姐姐最最最最最喜欢的乖宝宝。” 肉墩子一听这话，也十分受用，撅起小嘴巴哼哼了一声，“用你说吗？！哼！” “嘿，你小子还傲娇上了！” 方皎月松开鞠橙子，弯下腰去捏肉墩子的小奶膘，软乎乎的，温热的，干干净净的，捏起来就停不下来。 肉墩子气鼓鼓的想要躲开，“不可以捏我，你没有礼貌！” “可是你好可爱啊~啊啊啊啊啊啊~可爱死了~” 方皎月刚刚还是一副不喜欢孩子的傲娇模样，这会儿将捏着肉墩子的手改为揉捏，还啊啊啊的叫出了声。 肉墩子被方皎月这样夸奖，小脸蛋红红的，眼珠子往旁边看，倒是没有反抗，只是撅着嘴巴，“哼，我当然很可爱啦。” 鞠橙子实在是看不懂方皎月这个人了。 一大一小在对方的夸夸中短暂和好，鞠橙子也赶紧带着人回家，到了家门口看见了在砌砖的鞠老二，鞠橙子和肉墩子两个喊了一声，方皎月知道这是鞠橙子的爸爸还特别自来熟。 “叔，是你啊，你好啊！” “哎，你好啊，大小，知青同志！” 鞠老二面对方皎月的热情还有些惊讶。 方皎月笑眯眯的介绍自己，“叔，我叫方皎月，你叫皎月，或者月月都行，我跟鞠橙子是好朋友！” “啊？哦！” 鞠老二还不知道鞠橙子有这么一个好朋友呢，看向鞠橙子的时候，只见鞠橙子无奈摊手。 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有这么一个好朋友。 鞠老二倒是看不懂这个方皎月了，不过礼貌还是有，让鞠橙子带着朋友进屋去玩儿，他这里砌砖灰尘大。 进了屋子，外婆在院子里头绣花，看见人来了，刚想要说话招呼一声，方皎月直接上前跟外婆说上了话。 “外婆你好啊，我叫方皎月，是鞠橙子的朋友，我来玩一趟！” “哇！外婆这绣的是喜鹊吗？好好看啊，外婆这个手艺肯定是大师级别的！” “外婆这是做衣服呢，外婆心灵手巧，年轻的时候肯定也是名扬天下的刺绣师傅！” “外婆，这个做的是裙子吗？” “真好看，这是灯芯绒啊！” “这个厚度夏天穿会有些热吧，不过秋冬穿倒是多了些春意盎然，外婆不愧是艺术家！” 鞠橙子和肉墩子都看愣了，方皎月还是这么一个自来熟的性子？ 外婆也是第一次见这样热情的小孩儿，对方长得还好，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来，就再也停不下来。 最后，居然是外婆拉着方皎月的手亲亲热热的喊着‘小月亮’。 鞠橙子和肉墩子两个呆呆的对视一眼，一左一右的赶紧上前挤开方皎月，在外婆身边揉肩捶腿，挽回外婆的心。 外婆笑得根本停不下来，最后鞠橙子让肉墩子守住他们共同的外婆，自己拉着方皎月去了自己的屋子里头。 “你到底要干什么？” 方皎月看了看鞠橙子的房间，一看就是家里头受宠过得好的房间，床铺上的枕头蓬松，四件套是一套的，墙上还用报纸糊了，衣柜，书桌，床头柜一样不缺，这个房间的窗户还是向阳的。 “这不是好不容易遇见老乡，我知道的，我又没有暴露。” 方皎月这话说的，鞠橙子实在是摸不着头脑，便不说话，看着她。 “哎，你是啥时候穿来的？我一年前才来，以前都在京城的。” 方皎月自顾自的参观鞠橙子的房间，然后说着话。 鞠橙子警惕起来，听不懂方皎月的话，但是她也不问，“我出生就在这里了。” 方皎月惊讶回头，“胎穿啊！！” 鞠橙子听不懂，只是故作高深的笑了笑。 方皎月没有听到鞠橙子的回应，也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只是羡慕，“真好啊，这样你的家人就是你的家人了，不像我，在上辈子每个家人，到了这里，家人也不是我的。” 鞠橙子提问，“那你省委书记的舅舅、妇女主任的妈妈……” “哦，我是假千金。” 方皎月很是坦然的回答。 第131章 真假千金 “什么？！” 鞠橙子尽量维持住自己的表情，让自己的惊讶没有那样明显。 方皎月叹气，看着鞠橙子这样，还是先如实的说了，“唉~这是一个很俗套的故事，我都以为我是小说女主或者女配呢，可是我想了一年多，也没记得我看过啥小说跟我在的家里头对得上号的。”那她多半不是穿书了，这不符合小说设定啊。 方皎月再次叹气。 “哎呀，我以前，干脆说是上辈子吧，我上辈子父母亲戚什么的，都不亲近，我读书也不咋样，高中没读完就去打工了，在厂子里头拧了三年的螺丝，后来又去做了美妆博主，好不容易赚钱了日子好起来了，结果呢，我在路上看见流浪猫，我以为它是要跟我成为家人的，结果我追着它，它直接往水里头跳，我有啥办法，只能跳下去救它啊，结果它会游泳，自己咕蛹着就上岸了，我自己沉下去了，然后我就来到这里了啊，占了这个叫说方皎月的女孩儿身体。” 鞠橙子之前听见方皎月说什么‘穿’‘胎穿’什么的，就有过这种神神鬼鬼的猜测，没想到她还真是。 方皎月瘪了瘪嘴，“这个女孩儿是自杀死的，我来之前她自己割了手腕，就躺在家里头的床上，手耷拉下来在一个水盆里头，我来的时候也差点死了，后来得到她的记忆才知道，她为了一个男人，就是她的未婚夫，他们叫什么我就不跟你说了啊，家丑不可外扬，总之呢，就是这个未婚夫爱上了一个从乡下去京城寻亲的一个小姑娘，她看见了，质问那个男的，结果那个男的要解除婚约，然后她就自杀了。” 方皎月恨铁不成钢，为了一个男人要死要活的，拜托，你可是有一个省委书记的舅舅、妇女主任的妈妈、当营长的哥哥还有当首长的爷爷啊，还是京城人，住在大院儿里头，这么好的条件你为了一个男的自杀。 方皎月当时超级气不过，想着自己好歹是占了人家的身体，就想要找那个男报复的来着，却发现那个男的喜欢的女孩儿跟她奶奶长得几乎一模一样，后来更是证实，人家才是真千金，婚约也应该是人家的。 方皎月在方家得到那么几天短暂的爱护变成泡沫，她主动去查当年的真相。 “我想着我肯定要帮原主报仇啊，结果你说这事儿怎么搞，是假千金，真千金就是跟那个未婚夫狗男人相爱的那个，我就去查真相啊，结果发现，当年妈、方妈妈生孩子的时候因为方爸爸的工作原因，遇见了敌特，只能将孩子托付给保姆，偏偏保姆的女儿也生了一个女儿，两个孩子一起被保姆一家照顾，等到方妈妈去接孩子的时候已经是三个月后了，保姆当时就动了歪心思。” 交给方妈妈的孩子，是保姆的女儿的孩子。 当时方妈妈生下孩子就交给了保姆，一个刚出生的皱巴巴红猴子，三个月后已经是白白胖胖的小娃娃了，孩子身上也没有什么胎记，保姆又没有说过自己家女儿生产的事儿，方妈妈他们哪里能够知道。 也是对保姆足够信任，不然也不会在生死攸关的时候将孩子托付给她。 “后来保姆辞职，带着一家人回了乡。不过，令我觉得欣慰的是，他们没有亏待真正的方家大小姐，也因为怀着愧疚，对她很好，但是，农村被宠着的小姑娘怎么能跟京城的高官大小姐相比呢。” 方皎月以前也看小说的，她的娱乐方式就是刷手机看免费小说，其余花钱的她是一点儿不玩儿。 她看小说的时候就有很清晰的倾向，无论是真千金为主角还是假千金为主角，她都站队真千金。 所以她在这里也是这么干了。 “我把我查到的真相跟家里人说了，提出要自己回去找亲生父母。” 当时方家当然不愿意，他们家又不是养不起两个女孩儿，想让方皎月留下做二小姐，但是方皎月害怕啊，她怕自己继续留在方家会嫉妒，会让方妈妈和方爸爸他们失望，所以坚决要离开。 只是，真千金告诉方皎月，她之所以能够到京城寻亲，是因为家里头的人都死了。 死于一场山洪，当时活下来的只有真千金和保姆姥姥，姥姥告诉了她真相之后，也随着孩子们走了，所以她才来京城找家人。 而接触方皎月的未婚夫，是真千金算是机缘巧合的故意吧，当时她接触不到方皎月和方家的人，意外遇见了方皎月的未婚夫，谁知道对方对她一见钟情了，所以她才…… 方皎月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她觉得自己应该要为原主报复回去的，毕竟得了人家的身体，但是，去报复真千金肯定不行。 报复那个男的可以。 所以方皎月把那个见异思迁的男叫人给打废了，当时还是真千金发现了，给她收的尾。 现在那个男的应该要在床上躺一辈子了。 “我的亲生父母都死了，我又折腾了一下那个未婚夫，所以，为了躲一躲，我就下乡了，送到你们这里，也是方妈妈他们帮我打点的，我现在反正就是混日子，等到改革开放了，我打算大展宏图，学着做生意去，要是能够考上大学也行，我上辈子还没有读完高中呢，这次要是考上大学，肯定比2020年以后的大学生含金量高。” 方皎月说着自己未来的打算满怀期待和憧憬。 鞠橙子忍住心头的惊涛骇浪，这会儿正在消化提取方皎月说的内容。 穿越。 方皎月知道改革开放，也知道高考恢复的消息。 2020年。 这是一个从后世来到现在寄居在别人身体里头的……鬼？ 可是，方皎月为什么会认为自己会跟她是同类呢。 鞠橙子在想自己遇见方皎月之后的所有行为和言语，并没有找出什么关键性证据。 “挺好啊，既来之则安之嘛！” 方皎月闻言对着鞠橙子点头，“我也这么觉得，哎，你上辈子是怎么回事啊？咋死的？” 方皎月大眼睛十分清澈的看向鞠橙子，她是先说了自己的故事才问鞠橙子的。 鞠橙子将唇角机械的弯了弯，“被男人折腾死的，我当时被一个男的算计嫁给他了，他二婚带三个娃，我想着咱也不是亏心的人，好歹做一个好后妈吧，结果他那三个娃是黑心的白眼狼，那个男的也是一个心黑的，压榨了我一辈子，还瞒着我家里头的消息，最后他们一家倒是功成名就，只有我被赶回老家……” 第132章 恋爱脑 鞠橙子就将自己梦中的故事说了，模糊了时间和与年代有关的物件，只说事件。 方皎月听了比鞠橙子还生气，“你上辈子是个恋爱脑？！！！” 鞠橙子不太懂这个意思，但是把文字拆开来，有点儿理解其中的意思。 大概的跟骂人‘猪脑子’是一个概念吧。 猪的脑子，和恋爱的脑子…… 鞠橙子笑而不语。 方皎月恨铁不成钢，“你你你，你让我怎么说你好，这辈子可不能了啊！” “嗯嗯嗯嗯嗯……” 鞠橙子点头如捣蒜。 方皎月见鞠橙子这样诚恳的态度，也不揪住这事儿不放，那都是上辈子的事情了，一直说干啥，她反正不想念她的上辈子。 但是方皎月却很庆幸，自己穿越之后还是在中国的土地上，不过就是早几年，不也是一种体验嘛！ “既然咱们都交心了，也都是从一个地方来的，以后你可要在村子里头罩着我啊！” 鞠橙子：“你还需要我罩着啊？” 方皎月叹气，“我以前也是在农村待过的，而且我看过很多年代知青小说， 村子里头也很危险的，我现在孤身一人，我也得有当地人帮忙啊，我看到你的时候，就知道了你一定是我的天选闺蜜！” 鞠橙子左边眉毛微微挑起，“哦？怎么说？” “这就是咱们这些穿越者的直觉啊！” 方皎月指了指鞠橙子的衣服，“你在村子里头，长得漂亮，穿着打扮漂亮前卫，跟这里的人有一种格格不入的感觉，很像是年代文女主，所有我就有猜测了。” 鞠橙子今天穿的是一件白色斜襟长袖短褂，袖子和领子的封边是黑色的，边缘绣着蓝白色的兰花，下身是黑色宽边长裤，这样的衣服并不符合前卫的形容吧。 鞠橙子认为的前卫，是穿布拉吉、妮子大衣的那种。 至于漂亮，鞠橙子确实一直都很漂亮。 至于年代文女主，鞠橙子现在投稿写的是武侠小说，但是不代表她理解不了年代文女主的意思。 “啊？可是我尽量低调了啊，村子里头有这样款式衣服的姑娘也很多。” 鞠橙子看了看自己的衣服。 “复古风嘛！我懂，我这一身怎么样，这个布拉吉也很好看，我以前都没有穿过呢，漂亮吧。” 方皎月提着裙子在鞠橙子面前转圈圈。 “漂亮。” 鞠橙子很是真诚的回应，但还是有疑问，“就因为我的打扮嘛？” 方皎月摇头，“也不全是，你盯着我的嘴巴看了啊，你肯定是看出用的唇膏不对，这么漂亮的嘟嘟唇，在这里可是没有的哦。” 方皎月嘟起嘴巴凑近鞠橙子。 鞠橙子不太适应的身体后仰，“哦，这里没有你怎么做的？” “口红打底，再抹上蛤蜊油，原本我是用国外的那个唇膏，但是吧，方家也没有多少，所以我就用蛤蜊油代替了，还更好用呢，你要不要试试，这个是我自己尝试调出来的颜色呢，现在的口红都太红了，没什么选择。” 方皎月还自顾自感叹呢，“我跟你说，我现在才发觉，这个时候都有兰蔻、迪奥了，还真老牌子货了啊。” 鞠橙子倒是因为要投稿去镇子上看过兰蔻投放的口红杂志，在图书馆的门口放着呢，都没啥人看。 “嗯。” “说起来，我看见你的时候，还以为你是我看过的那本小说的女主呢，可是我脑子里头想了半天，问了你名字呢，都没有啥小说出现，也没有系统来找我。” 方皎月撇了撇嘴，又鼓起了腮帮子。 虽然不满意自己好像没有什么金手指，但是重来一次也行，上辈子天崩开局她都行，这辈子也可以，而且她还具有时代前沿的思想，知道未来大概走向呢。 而且，还能在他乡遇故知呢，真好。 方皎月越想越觉得开心，突然娇羞的笑了一下，抬起手轻轻的扑到鞠橙子的左左肩，脑袋往鞠橙子的肩膀上靠着，轻轻的蹭蹭。 “嘿嘿，你都不知道，我穿越过来之后，我什么都不敢说，还有真假千金的事儿在哪儿梗着，我老怕被拆穿不是原来的人了，偏偏，方妈妈他们对我很好，我好喜欢他们的，但是他们应该知道真相啊，也应该跟自己的女儿在一起……我憋了一年多了，我还自己一个人哼哧哼哧的下乡，你都不知道，火车上人老多了，一个个盯着我跟看肥肉似的，每次都只能装得凶巴巴的，还有老婆子想要占我便宜，还好我骂人还算是可以，可是骂了人我也怕啊，万一她动手咋办……还有跟着下乡的那几个知青，一个个把我当傻子……” 方皎月越说越委屈，发现鞠橙子好像跟这里的人不一样的时候，方皎月是高兴的，超级高兴，她好像可以找到朋友了，一个来自同一个地方，有相同的秘密，可以在这个陌生的世界一起相互扶持着生活下去的人。 她上辈子都没有遇到这样的人呢，这种感觉很新奇。 而且，对方还是香香软软的女孩子哎！ 鞠橙子微微侧身揽住方皎月，温声安慰，想要说的话明明很多，但是说出来的，却只有这么几个字。 “辛苦了。” “不辛苦，命苦。” 方皎月下意识的网络梗脱口而出。 鞠橙子却转身抱住了她，“命很好啦，以后会更好，不是谁都能穿越的，这么一想，你也是人中龙凤。” “也是吼，我还真挺厉害的，也没有听说谁死了真的穿越了啊。” 方皎月闷闷的说道。 鞠橙子眨巴两下眼睛，这话怎么感觉怪怪的呢。 方皎月在鞠橙子的怀抱里头越来越忍不住，从刚开始的呜咽到慢慢抽泣，然后直接抱着鞠橙子哇哇哇的哭起来。 “呜呜呜呜我老害怕了，我早知道不下乡了，我一个人背着书包沪漂的时候都没有那么害怕，这里的火车怎么开的那么慢啊，还有人会趴窗户趴包厢门板，我都不敢睡，早知道我就不穿布拉吉了呜呜呜呜……” 第133章 小月亮 “都过去啦~都过去啦……” 鞠橙子轻轻的拍着方皎月的后背安慰，小姑娘身体都在微微的发抖。 “我一直觉得我运气挺好的，就算是父母年纪轻轻的在高中厕所生下我，还想要丢掉我，但是因为学校的人没能把我丢掉，还能让我有爷爷奶奶和姥姥姥爷轮流照顾，虽然他们都不喜欢我，但是我还是长大了，读书了，但是我又高中都没毕业，后来爷爷奶奶和姥姥姥爷都嘎了，我也没有见过我爸妈……呜呜呜呜我自己去厂拧螺丝……还好那个时候我满脸痘痘长得不高没有人惦记我……拧螺丝三年……呜呜呜呜……我好不容易做自媒体了，搞上美妆了……结果……死了……就这么死了……呜呜呜呜还穿越了……方妈妈对我很好……可是她不是我妈妈也不是方皎月的妈妈……我连留下都不敢，我害怕……” 方皎月越说越哭得凶，最后抽抽嗒嗒的说不出一个字，眼泪跟开了闸的水龙头一样停不下来。 鞠橙子的衣服都是湿透了，方皎月脸上口红眉膏都晕在了鞠橙子的衣服上。 方皎月好不容易吸着鼻子安静下来，看见鞠橙子的衣服很是不好意思 ，咬着唇又道歉，“对不起啊，我帮你洗吧。” 鞠橙子低头看了一眼，没有在意，“没关系，我自己洗了就行，你别哭了。” 方皎月吸着鼻子，眼睛红彤彤的，“嗯。” 不过，应下声之后还笑了，眉毛和唇的妆都花了，看着也漂亮。 “我其实从来不怎么哭的，就是见到你没忍住，对不起呀。” 方皎月不知道怎么形容，以前是觉得有亲人也好，即使是湿了的棉被，那好歹有，但是到了这里之后，遇见鞠橙子，就觉得是不是棉被也没有关系，他们是一个地方来的，有一样的思想痕迹，他们会互相保守秘密，成为最能依靠的朋友。 很不错吧。 “其实我很厉害的，我能走了就能照顾自己了，读书从小学开始我就读寄宿学校，我很会照顾自己的，至于没有读完高中，也不是我笨哦，我成绩还不错，但是我爷爷奶奶他们听说大学学费一个学期三四千，我家的情况，也不能申请低保，我爸妈又在外打工没回来过，他们不乐意让我考大学，所以我才没读完的，但是我也很厉害，我自己去了沪上打工，后来我还给自己租了一个三千的小套一呢，我自己一个人住，老爽了，我还能做美妆博主赚钱。” 方皎月其实也不觉得自己苦，因为要说有什么困难的话，她好像都熬过去了，比起那些身体残疾还要打工搬砖亦或者生重病的人，她好像过得还可以，虽然没有遇见什么贵人，但是也好像没有遇见特别坏的人。 她觉得挺好的，但是，还是会在一个陌生的时代遇见相同来处的人的时候想哭。 她自己都不明白。 鞠橙子抬手帮她擦了擦眼泪，她好像明白一点点了。 “你好厉害啊，能够做到那么多事情，能够照顾好自己，能够赚钱，能够过越来越好的生活。” 方皎月红着脸，笑起来的时候眼泪都飞出来了。 “那可不。” 鞠橙子主动抱住了方皎月，像刚刚那样，轻轻的拍着方皎月的背。 “厉害的小月亮，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方皎月在鞠橙子的怀里闷声闷气的，“我叫方月。” 方皎月是原主的名字，意思是皎皎明月，是天上的明月，是家人手心的宝贝。 方月，在她的老家，女孩子基本都用月做名字，简单方便，方姓也普通，站在村子里头一喊，十几个方月都能应声。 就连她妈妈，名字里头都有一个月。 按照习俗，家中小辈要避讳长辈的名，可是她的名字是奶奶取的，根本没有避讳这一说，也根本没有将她看作是家里头的小孩儿。 鞠橙子：“方月也是小月亮。” 方皎月没说话，只是抱得鞠橙子更紧了。 临近中午，厨房里头鞠老二已经开始做饭了，还抽空朝着院子里头喊了一声，“橙子，该去地里了。” “好，来了。” 鞠橙子这才拉着在房间里头收拾了卸了眉毛和口红的方皎月出来，收拾好了小姑娘这会儿五官干净，因为没有口红和眉膏描绘的细长眉毛，自然放松，没了刚开始的明艳刺人，看着乖乖的，眼睛还红红的。 外婆在院子里头自然听到了些许哭声，但是想到是两个小姑娘一起没有去打扰，这会儿看见方皎月这样，也没问，只是笑着对方皎月招手，“小月亮，等会儿在家里吃饭啊，你鞠叔叔做了你的份儿，你有啥忌口没？” 方皎月乖乖的来到外婆身边坐下， “谢谢外婆，没有忌口的。” 肉墩子这会儿立马哒哒哒的跑到鞠橙子身边，要跟着鞠橙子出去了。 鞠橙子看方皎月跟外婆在一起也挺好了，交代了一声，带着肉墩子出去了。 记了工分，鞠橙子和肉墩子是跟张子君一起回来的，路上鞠橙子跟张子君说自己新交了一个朋友，是新来的知青叫叫方皎月。 至于方皎月同她说的来历。 鞠橙子想到方皎月信任的眼神，没有说。 不过，张子君很高兴，“难得我们橙子也有朋友到家里来了，放心，妈妈一定好好招待，走走走，回家吃饭。” 回到家，鞠橙子他们三个刚进门，就看见了穿着围裙从厨房端菜出来的方皎月，对方自来熟的跟张子君打招呼，“张嬢嬢，你回来啦，来来，吃饭了吃饭了，鞠叔叔做了香肠，老香了！” 方皎月将菜快速的端进了屋，然后手在围裙上擦擦，朝着张子君跑来，“张嬢嬢，我叫方皎月，你叫我小月亮就行，外婆就这么喊我，我是橙子的朋友，走啊走啊，吃饭啦，先洗手。” 鞠橙子和肉墩子就看着张子君被拉走去洗手，肉墩子歪了歪脑袋，“漂亮姐姐来咱们家很久了吗？” 鞠橙子想了半天，也就是今天上午的事儿啊。 “半天吧……” “干啥呢，橙子，肉墩子，站着干啥呢，吃饭了，别客气！来来！我给你们舀水。” 方皎月端起一水瓢水朝着姐弟两个人招手。 鞠橙子：“……” 到底谁应该客气啊？ 第134章 自来熟 饭桌上，外婆和张子君很都照顾方皎月，听方皎月说自己是假千金，且父母都没了，别提多心疼这个小姑娘了。 除却穿越的事情方皎月没说，来到这里的事情方皎月都说了。 张子君第一次听这样新鲜的富人家的八卦，实在是过于激动了，“那个男的见异思迁，不管你是不是被换错了，那他都应该要知道，那你是跟他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定下婚约的人啊，在明明知道自己有婚约的情况下，他还跟别的女的爱上了？他爱个麻花啊！” “所以啊，张嬢嬢，你不用担心，我那个姐妹儿也不是傻的，人家也没有看上他啊，就是当时找不到方家人嘛，所以想让他帮帮忙，结果那男的以为人家跟他说句话就是爱得他不可自拔了，现在婚约没了，男的都瘫床上了。”方皎月又塞一口麻麻辣辣的香肠，嘴巴鼓囊囊的，“我找人给打的。” “有魄力！” 张子君竖起大拇指。 方皎月嘿嘿笑了两声，继续干饭。 这个饭可是太对她胃口了，大米饭，辣椒炒蘑菇，香辣香肠，就连清炒红苕尖尖都十分清甜脆爽，鸡蛋丝瓜汤更是润滑好喝，更别说还有酸菜炒鸡。 方皎月来了这个年代一年了，也算是了解这个年代的物资匮乏，就算是在方家，也没有每天吃三个肉菜的时候。 可见张家是为了招待她特地做的，方皎月也不是不懂事的人，这会儿心里头已经在盘算自己昨天拿回来的包裹里头有啥好东西了，都给搬过来。 而且她还想以后在张家蹭饭呢。 “叔叔的手艺也太好了，真好吃。” 方皎月用行动证明了鞠老二的手艺好。 鞠老二笑得不行，没见过这么能吃的小姑娘，却也每次都实实在在的给孩子添饭。 肉墩子抱着自己的碗都不敢撒手，生怕自己的饭被抢走了。 “幸亏我来的是南方， 咱们主食是米，要是去了北方啃大馒头啥的，我还真不习惯。” 方皎月摸着肚子感慨，已经好久没有这么实实在在的吃得这么舒服了。 “京城不也在北方吗？” 鞠老二收拾碗筷的时候疑惑的问了一句。 按道理来说，一直在京城长大的方皎月应该很习惯了北方了饮食了吧。 方皎月呆了一下，刚刚满满的碳水堵住的思考的脑袋。 鞠橙子看了她一眼，道：“爸你忘了，她祖辈算起来还是南方人呢。”方皎月是被爆抱错的假千金，那个保姆和方家人以前也是南方人，保姆是因为微末之时就跟着方家干活儿，在方家起势之后被带去了京城，后来又回了南方。 “哦哦哦，对！这还真就是说，我还不是到了底儿的南方胃口，一两顿吃点儿馒头花卷啥的，还可以，要真是天天吃，那我不行，咱们还是喜欢大米饭。” 鞠老二手底下收拾着碗筷，说着话呢，就已经将桌子收拾干净，冷菜用竹编罩子罩住，自己端着碗筷就去了厨房洗碗。 反观家里头的女人和小孩儿，这会儿都坐在桌子边上聊着天。 方皎月原本想要起身去帮忙的，但是被张子君拉着。 方皎月还凑近鞠橙子耳边说呢，“果然哎，你们川省的男人能干，是耙耳朵。” 鞠橙子闻言皱眉，不认同，“只是我爸能干，你去其他人家看看就知道，不是所有男人都是这样的，而且家务不是但属于一个人的，我妈妈我外婆还有我，就算是肉墩子也会力所能及的帮忙。” 肉墩子听见了自己的名字，很是得意的点头，竖起一根胡萝卜的小手指晃了晃，“肉墩子小，也会折摘折耳根哦！我还会陪着外婆姐姐和妈妈，还会去地里摘黄瓜茄子和辣椒！” 方皎月看着肉墩子肉乎乎的小脸，这么小的一个娃娃能干什么，但是他愿意去做。 鞠橙子摸摸肉墩子的脑袋，看方皎月有些发呆，又接着说道：“所以啊，不要按照地域来划分好男人耙耳朵还是坏男人，要看人品，要看家教。” 方皎月又转头看向鞠橙子，冷不丁儿的凑近，小声道：“你说你这么懂，你上辈子咋就是恋爱脑呢？” 鞠橙子要生气了，举起沙包大的拳头砰砰砰的砸在方皎月的后背。 换来的是方皎月的嘻嘻哈哈。 肉墩子大概是看出两个姐姐在玩儿，小孩儿没有掺和，反倒是小大人似的叹气，“小娃娃不可以在桌子边上打架的，姐姐是大娃娃也不乖哦。” 鞠橙子收手，方皎月笑得跟个二傻子似的。 张子君和外婆就让孩子们玩儿，该睡午觉的睡午觉去了。 方皎月笑够了，这才拉着鞠橙子说，“你跟我去一趟我现在住着的那儿呗，帮我搬东西过来。” “啥东西？” 鞠橙子问了一句。 方皎月啧了一声，“当然是给你家的礼物啊，我是那么不懂事的人嘛！而且，我以后想在你家吃饭行不？” 鞠橙子毫不客气的伸手，“伙食费。” “给给给！我方皎月最不缺的就是钱！” 方皎月拉着鞠橙子就要走，肉墩子倒腾着小短腿跟上，方皎月看他这么努力，一把抱起来就跑。 鞠橙子也只能跟着她过去，“你慢点儿，肉墩子都要颠吐了！” 肉墩子在方皎月的肩膀上努力回应姐姐，“姐姐，肉墩子，可以坚持！！哦哦哦！按昂！” 到了鞠家家门口，方皎月放下肉墩子，小孩儿站着都摇摇晃晃的，捂着自己的胸口，扶着门框靠着。 方皎月不太好意思，“对不住啊，下次姐姐慢点啊！” 肉墩子摆摆手，“算啦，以后不抱我就好啦。” 倒是院子里头的人看见方皎月回来了，一个女知青问道：“方知青，你回来了啊，吃饭了嘛？我们今天中午跟王大娘说好了，以后在她家吃饭，一个人一个月给粮食还有两块钱伙食费，你要不要一起？” 方皎月看都不看他们，“不了，我在这里找到朋友了，以后去她家吃饭。 ” 刚好这个时候鞠橙子来了，方皎月拉着鞠橙子和肉墩子就进了自己的屋子。 第135章 大侄女儿说这话呢 方皎月的东西挺多的，两个大包裹都没有拆开，还有几个新的木头柜子也是满满当当。 “就这两个包裹吧，咱们全都弄到你家去，里头都是吃的，是方妈妈他们帮我准备的。” “这么大？” 鞠橙子看着跟自己腰间差不多高度的包裹，她真扛不了啊。 “哪里大了，方妈妈的信还说装不下呢，你别说，我那个千金姐妹儿还真是人不错，寄这么多东西给我她也不计较，还给我添了不少钱呢。” 就是因为他们都很好，方皎月才觉得自己应该要离开的。 怎么会有人时时刻刻周到呢，但凡在两个女儿之间有那么一点儿的不平衡，方皎月都觉得不好，无论是偏向谁，都是家庭里头所有人的折磨。 “真不错！” 鞠橙子竖起大拇指。 “走呗，都搬到你家去，反正以后我在你家吃饭。” 方皎月说干就干，抓起一个包裹就往后背上甩。 结果啪唧一声，自己躺包裹上了。 肉墩子捂着嘴巴笑，让方姐姐刚刚颠他了。 方皎月呆滞的看向鞠橙子。 鞠橙子转头拍拍肉墩子的后背，“去叫爸爸来。” “哦。” 肉墩子转头就跑，就鞠家和张家的距离，肉墩子没问题。 “你是咋弄回来的？” 鞠橙子都好奇。 方皎月撇嘴，“花钱找人帮我搬的啊。” 她现在又不差钱。 鞠橙子想骂有钱人。 鞠老二抱着肉墩子来得快，站在门口看见这两个大包裹都惊叹了一声，“哟嚯！这么大呢！” “叔啊！快进来，对，就这两个，都搬咱家去！以后包我一口饭就行。” 方皎月反正是不在第一眼就觉得不咋样的鞠家老头老太太家里头吃饭。 “大侄女儿你说的这叫啥话，有叔在还能少了你吃的，放心啊，你叔叔我欢迎你呢。” 鞠老二颠了颠这个包裹，一手一个往肩膀上一丢，两个包裹就被他扛着走出了门外，鞠老二高兴死了，这两个包裹，绝对有货，还是实在货。 至于包方皎月吃饭，那都是闺女的朋友，说啥呢。 方皎月微微张大了嘴巴，对着鞠橙子竖起大拇指，“叔这个劲儿可以啊！” 鞠橙子耸耸肩，“我爸力气大。” 肉墩子哒哒哒的跟着鞠老二走，现在这会儿崇拜爸爸的力量，连姐姐都顾不上了。 而在厨房洗了碗出来的刘容见了鞠老二扛着东西走，也从厨房走到方皎月的房间门口来，“哎，橙子也在啊！” 鞠橙子看向刘容，点点头，“大嬢。” “哎，这这、这是？” 刘容想问，但是又不好意思直接问，一来方皎月住的本来就是鞠老二一家的房子，二来方皎月也没有给她什么好脸色，也没有说在她家一起搭伙吃饭。 “哦，月亮她以后在我家吃饭，给我家送点儿礼物。” 鞠橙子也没有瞒着。 刘容闻言面色有些难看，怎么好事儿都让老二一家占了。 不过，她倒是不敢说啥，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说知道了，就转身回去了。 方皎月一直没说话，看着鞠橙子跟刘容说话，看人走了这才问，“我听说你们以前是一家然后分家了啊，为啥分家？我看她对你的态度可不像是对小辈。” 方皎月眼睛晶晶亮，这一看就是有瓜啊。 “哦，他们家大儿子要结婚，但是算计人家……” 鞠橙子跟方皎月说鞠老大一家干的事儿，方皎月听得那叫一个嫌弃加龇牙咧嘴，“我就说，我前天到的时候，第一眼就觉得他们家不对，看我的眼神跟看金娃娃似的，她还想帮我收拾房间，我愣是没干。” 怪不得还有两个刘容拿来卖惨躺在床上的男人呢。 方皎月越发相信自己的直觉，果然，鞠橙子就是好人。 鞠橙子转头就看见方皎月亮晶晶的眼睛，无奈拉着人，“走啦，去我家，你那两个大包裹还是你来拆，难不成让我家一股脑都收下啊， 万一里头有专门给你留的东西呢。” “这有啥，给我给你不都差不多。” 方皎月的信任让鞠橙子有些受不住。 “咱们才认识多久！” 鞠橙子无奈。 方皎月却不听，“知道一见如故吧，我见你就是一见如故，还有哦，长得漂亮的人，通常心底也善良。” 鞠橙子都被方皎月吊成翘嘴了。 两个人手挽着手又一起离开，鞠家院子里头住着的几个知青有些羡慕的看着他们两个。 他们来村子里头算是有两天了吧，也是从齐伟民那里打听清楚了一些事情的。 比如，鞠橙子写书挣钱，在家里头还受宠。 比如，他们住的鞠家院子里头的人有些小心思，但是只要界限清楚还能够讲究。 再比如，大队长不要招惹。 现在这位有钱跋扈的大小姐倒是跟鞠橙子这个村子里头最懒惰的姑娘耍在一起了。 他们可不管这些，还是老老实实的听话干活儿吧，没有大小姐那么多钱啊。 倒是刘容，多多少少有些不高兴，觉得大便宜都让鞠老二一家赚了，自己累死累活做饭，一个月才收那些知青多少钱，除去自留地里头的菜，还有自己家的柴火调料油啥的，根本没有赚头好不好。 可是算计一通之后，刘容突然又换了一个念头。 鞠老二不会想要把这个有钱的知青介绍给鞠青松当媳妇儿吧。 这下刘容又觉得自己家吃大亏了，他们家青桦哪里比不上青松了。 刘容赶紧进屋去跟鞠老大说这事儿。 鞠老大听着刘容叽叽咕咕的说了一通，只用了一句话结束刘容的瞎想和胡说。 “你干得过他们一家子？” 刘容的声音戛然而止，想了想鞠老二和鞠青松的拳头，看向还躺在床上的鞠老大，“你好好休息吧，也不能躺到过年去吧。” 方皎月在菜园村的日子就这么安定下来了，每天回鞠家睡觉，然后一日三餐去张家吃，上工只是点个卯，然后就带着肉墩子溜达，当然也有跟着鞠橙子学习的时候，但是她看不进去，每次都要鞠橙子压着她学习，每天只有一个小时的有效学习时间。 方皎月心态良好，一个小时也很多了好吧，毕竟现在才六八年，等到高考恢复还有七八年呢。 第136章 衣服做好了 方皎月在村子里头越来越适应，现在也不每天穿布拉吉了，偶尔也要穿鞠橙子的衣服跟外婆一起在村口跟人拉呱聊天。 两人的身高体型差不多，但是方皎月会比鞠橙子丰满一些，只能穿鞠橙子一些宽松些的衣服，对此，外婆还说要给方皎月做几套衣服。 方皎月二话不说就又回去拿了布料来，还给外婆送了好些吃的用的，感谢外婆。 不过，外婆要先把手里头林江丽的裙子给做好了。 这不，外婆做好了林江丽的裙子，就要开始做方皎月的衣裳了，方皎月开心得不行。 这天鞠橙子要去给林江丽送裙子，顺便还要给鞠青松送点儿吃的和衣服，问问他考核过了没有。 方皎月原本想要跟着一起去镇子上的，但是家里头外婆要给她做衣服了，她想跟着看看，还有肉墩子这个小屁孩儿，想着鞠橙子不在，她要帮忙看着些，便没有跟着鞠橙子一起。 但是却给了鞠橙子不少钱票，“拿着，买吃的用的都行，反正都是咱们家自己用。” 鞠橙子也不客气，方皎月的手缝太大了，大概是她说的‘她对钱不感兴趣，对钱没有概念。’ 因为这事儿，鞠橙子都想要暗杀方皎月了。 方皎月每天嘻嘻哈哈的吃饭睡觉逗肉墩子，才不在意鞠橙子的暗杀，甚至还花钱买命。 对此，鞠橙子只觉得她的钱太多了！！！ “你记得到了时间去找我妈啊，帮我记工分。” 鞠橙子抱着东西走了。 方皎月回应的声音还在后头回响。 “知道啦。” 鞠橙子坐牛车晃晃悠悠的时候，期待起自己家里头未来的自行车来。 到了镇子上的时候已经上午十点半左右了，鞠橙子先让徐叔帮自己叫了鞠青松，把东西都给他，问了他考核的事情。 “过了啊，你哥哥我是谁啊，还能过不了小小的考核！” 鞠青松得意得不行，小声的跟鞠橙子炫耀他现在的工资，“我现在可是有三十六块八毛的工资了，而且啊，我师父说了，以后带着我多去那些领导家里露面。” 还得是自己家里头给力，每次带点东西给师父，吃个肉菜也要想着师父，这不，师父觉得不带他都不好意思。 而且，他们这一批师兄弟里头，师父只说了带他。 “可以啊，鞠青松！厉害死了！这次外婆让爸杀了一只鸡，你记得到时候给你师父啊。” 家里头腊肉烟熏兔子野鸡啥的都要吃完了，本来也快到今年做腊肠的时候了，到时候做一批新的。 这次鞠老二想着剩下的留着自己家吃，便直接杀了一只鸡用口袋包着让鞠橙子带来。 城里头不好养鸡，鞠青松的师娘听说不太会杀鸡杀鱼这些的，所以鞠老二才直接杀了让鞠橙子带来，而且，都收拾好了，用布袋装着。 干净，也不太显眼。 “知道了，你这来还有啥事儿？” 鞠青松看鞠橙子怀里头抱着一个大包没有给他。 “我给林江丽林宣传员送衣服，我上次遇见她了，她喜欢我的衣服，找外婆做了一套。” 鞠橙子还跟鞠青松说了林江丽让她代为传达的话。 鞠青松闻言倒是也不意外，“她已经很久没有找过我了，不过，既然有了这样的事儿在前头，以后还是能不见就不见，那我先进去了啊。”免得等会儿林江丽出来遇上。 “行，哥，那个红色瓶子的肉酱是专门给你做的，就别分了啊。” 鞠橙子最后叮嘱道。 鞠青松秒懂，外婆给他开小灶，还有其他，是要让他在外大方的分享。 “放心吧。” 鞠青松进去之后，林江丽一会儿也出来了。 “橙子！” 林江丽看到鞠橙子很是开心，“我的衣服好了吗？” 鞠橙子将布包给她，“林宣传员，好了，你现在可以看看。” “现在吗？” 林江丽确实也迫不及待，但是她考虑到自己要是拿出来现在看会不会让鞠橙子觉得自己不信任她外婆的手艺。 “对呀，肯定要现在看看，满不满意啊，或者你回去办公室找一个地方试试尺寸都行，有问题可以告诉我哦。” 鞠橙子没觉得有啥问题，人家花了钱的。 而且，鞠橙子对自己外婆的手艺绝对自信。 林江丽十分不好意思，但是想要看看衣服的心却是迫切的，“那、那我看看。” “好。” 林江丽和鞠橙子到旁边，鞠橙子帮忙拿着布包，林江丽拿出里头叠好的裙子。 水蓝色的灯芯绒料子裙摆舒展流畅，裙摆下方边缘绣了花枝和小巧可爱的喜鹊，裙摆两侧还有大概十厘米左右的开口，走动之间可以看到内里漂亮的大片色彩鲜艳的绣花，除却这些，腰身收的也比较高和细致，还在袖子和领口加了大片的白色蕾丝花边，领口则是缩小了一部分的娃娃领。 “外婆说，你要是搭大衣，可以袖口和衣领这部分露出来，就算是大衣跟别人装了款式也没关系了，也更加好看些，不过你要是不喜欢这个花边，是可以往回收的。” 鞠橙子伸手折了一下袖子，就能将花边折回去，而且不会掉下来。 林江丽拿着就在自己身上比划，可见是喜欢极了，“这个袖子好可爱啊，我很喜欢，可是我没有给这个布料。” 林江丽觉得自己占便宜了。 鞠橙子却大方的摆了摆手，“这是我外婆自己留的布料，只要你喜欢就行，外婆还用你给的布料剩下的做了发圈和布包。” 鞠橙子从自己拿着的布包里头拿出三个水蓝色的发圈，以及一个水蓝色的水桶包，水桶包里面下层的硬质垫板用的是竹编的，“包尽量还是不要沾水哦。” “这也太好看了吧！” 林江丽给的布料其实自己也没有看多了多少，她只是知道能做一身衣裳有些富裕，原本她也不在意这些富裕的布料，但是人家给做了发圈包包，一点儿也不占便宜的做法，确实会让人心生好感。 而且，人家还多添了些布料呢。 第137章 她是我的朋友 “我外婆手巧心思也很巧的。” 鞠橙子骄傲。 林江丽喜欢的左看看右看看，觉得自己赚大了，连忙从自己的口袋里头摸出钱包，“布料我肯定是要补给你外婆的，哪能让你们出了手艺还要自己倒贴布料的，还有，剩下的钱我还需要给多少？” 原先就给了二十块钱的定金，要是平常的裁缝，二十块钱做一件衣服，那都是算是顶天了再顶天的价格。 但是林江丽就是很喜欢这一套裙子，先不说裙子的版型和款式她很喜欢，就说说这个裙摆下方和内里的绣花，那一片片的精细，光是绣线都不知道费了多少，她觉得二十块钱那肯定不够。 而且人家布料那是一点儿没留下，给她做了漂亮的发圈还有包包，都够她搭一身的了。 “我也不跟你客气，你再给二十吧。” 鞠橙子考虑过了，外婆忙活了这么久呢，而且，林江丽看的应该就是裙子的质量以及裙子的款式独一无二。 鞠橙子还真是可以放出话去，这可是量身定制，独一无二的裙子。 “好。” 林江丽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反倒是觉得很值。 她不差钱，即使四十块钱已经比她做宣传员一个月的工资还多五六块了，她也不觉得有啥，她又不缺钱。 林江丽拿钱，鞠橙子就把拿出来的裙子和发圈包包这些叠好放进布包里头，方便等会儿林江丽拿。 偏偏这会儿有人喊了林江丽一声。 “江丽，你在跟谁、” 对方是一个男人，朝着林江丽走来看见鞠橙子的时候突然就止住了话头，呆愣愣的看着鞠橙子。 鞠橙子忙活着将东西都放好，听见声音看过去，不认识对方，想着应该是林江丽的朋友，礼貌的勾了勾唇，算是招呼。 可是林江丽看见对方，却直接将钱塞进了鞠橙子的怀里，拿过鞠橙子装好衣服的布包推着鞠橙子转身，“钱给你，你先回去吧，我这儿还有事儿。” “啊？” 鞠橙子突然被林江丽塞了钱，掰着肩膀拐了一个弯儿，推着走。 “你先走。” 林江丽的声音太着急了。 鞠橙子也从一开始的错愕变得着急起来，脑子里头下意识的想着自己这个应该不算是倒卖啊，但是脚下却不停，“那我走了。” “哎！别走啊！” 林江丽转头松开鞠橙子，自己又跑回去挡住了林江山。 “你先走。” 鞠橙子小跑着跑开，立马拐进了巷子里头，生怕被追上了，腿倒腾得贼快。 等跑出一段距离的时候，鞠橙子想到林江丽突然停下了。 那个人是谁啊？ 林江丽不会因为她失去工作吧？ 鞠橙子在原地停了一会儿，也没见着有人追过来，一咬牙又回去了。 跑回去的时候鞠橙子还是很小心的，到了钢铁厂那边，放慢了速度，就听见了林江丽跟人争吵的声音，慢慢走近，鞠橙子从巷子里头探出头，看见差不多十步远的林江丽的背影，正面对着一个男人吵架。 “我凭什么跟你说，她是我的朋友，我有交朋友的权力，我的朋友跟你无关！” “可是你明明知道、” “我知道什么！我知道就要帮你吗？凭什么！从小到大都是这样，我但凡跟一个女生交朋友，妈妈总是要去警告人家，总以为人家接近我就是为了接近你这个天才！到现在我连个跟我逛街说话的朋友都没有！” “妈妈是担心那些朋友教坏你。” “教坏我？她管过我的学习和生活吗？她指着我鼻子骂我蠢，总是带一些不三不四的女生到你面前，那时候我才多大，我读小学！小学啊！一脑门子跟朋友在一起就想着吃糖玩花绳的年纪！她说那些女生是勾引你！” 林江山呆愣愣的看着面前暴怒的妹妹，为什么他知道的跟妹妹说的完全不一样。 林江丽看见林江山这个模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你总是这样，无论什么事情，你都只看到自己！所有人都是错的，只有你是对的，因为你根本没有想过其他人的处境和想法！你只知道要在自己的世界里头按部就班，所有的事情都有妈妈帮你做，但是偏偏就是这样，你才更让人讨厌！” 林江山的表情并不丰富，但是紧紧皱起的眉头可以看到他的不理解。 “你讨厌我？为什么？” 林江丽听见这话，原本越发上涨的怒气顿时停滞，就那样从万米高空突然落下，归于平静。 “呵，我跟你说这些干什么，你根本理解不了，可是，爸妈说……” 林江丽甚至比林江山还要疑惑不解，看向林江山的眼神都像是在看看不透的迷雾。 “爸妈说，你是天才啊……” 林江山面对林江丽的疑惑，不知所措。 林江丽突然笑了，“哈哈哈，你不是天才吗？哈哈哈哈！” 林江山觉得林江丽的情绪不对，他皱着眉头的表情不变，沉声道：“江丽，你先冷静，我们需要好好谈谈，而不是你在这里发泄情绪。” “我没有跟你好好谈吗？！！” 林江丽嘶喊出来，声音最后都劈了岔。 在门口守着的徐叔听见声音走出来看了一眼，发现是这两兄妹吵架，转头又回去了。 这会儿还没有到厂子里头中午下班的时候，进进出出的人少，也只有几个做办公室的人进出来回，大家伙儿明明看见了两兄妹，都当作没看见，直接忙活自己的事情去了。 林江丽看见徐叔的时候，突然回神，立马深呼吸平复自己的心情，重重的呼出一口气，连带着脸颊都鼓了起来。 “我跟你谈过了，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她是我的朋友，你别想通过我，认识她，而且，你凭什么认为人家认识了你就能看得上你？” 林江山见林江丽这样，觉得对方是真的冷静下来了，也开始陈述自己的理由。 “这都是你的想法，你怎么知道她认识了我之后，还能看得上鞠青松，我的条件，比鞠青松好很多。” 比起一个市场要跑一线，还要到处支援的电工，他这个钢铁厂现阶段无可替代的机械工程师，确实是条件很好。 第138章 打人 “呵呵，我跟你说不通，你一直没有明白我说的重点，她是我的朋友，你不能通过我认识她，这才是重点。” 林江丽在林江山不解的眼神下，只能继续解释，“因为妈妈会认为，我的朋友心术不正， 她会认为，我的朋友跟我接触，就是为了接近你，无论你是不是喜欢我的朋友，她都会先入为主的认为我是一个蠢货，而我的朋友是一个心机深重，为了嫁给你，抢她的儿子的恶毒女人。” 林江山更不理解，“妈妈不会这样。” 林江丽闭上了眼，再次深呼吸， 眼前真的是被气得黑了又一黑，“不管她会不会这样，我不会成为你认识我的朋友的桥梁。” 林江山更是不理解，“可是现在结婚的途径不就是朋友、兄弟姐妹的朋友还有媒婆吗？为什么你不可以？” 林江丽只觉得自己脑袋昏沉，不想再跟林江山说话了，抱着自己的布包就打算走。 可是偏偏林江山是一个遇到问题就要解决的人，他不看人情绪，他是自己有解决这个疑问的需求。 所以，林江山拉住了林江丽，“我希望你说清楚。” 林江丽真的是烦透了，“我说的还不够清楚吗？” “我只是不明白，你为什么、” “不明白不明白不明白，你什么时候都不明白！” 林江丽实在是受不了了，被抓着的手用力甩起来，也没有甩开林江山，便只能是用另一只手拿着的布包朝着林江山打去，“你不明白就自己想！问我干什么！！放开！” 林江山也是一个犟种，他就算是被打也要问清楚，抓着林江丽的手紧紧不放，被布包砸到脸也只是偏头躲过。 “林江丽，你必须说清楚！” “我说你爹的！” 鞠橙子在巷子里头探头听完了全过程，虽然是人家兄妹两个人的事情，但是，她都看见了，而且，林江丽说的朋友，就是自己，她不能不管。 “放开那个女孩儿！” 鞠橙子朝着林江山直接冲过去，抬脚往林江山的腰间踹去。 林江山和林江丽两个人都没有反应过来，一个被踹倒重心不稳朝一旁倒去，一个被拉着也要往地上倒去，千钧一发之际，鞠橙子拉住了林江丽的手，这个时候，林江山已经因为拉着林江丽有了缓冲的倒地，而林江丽因为被鞠橙子拉住，此刻双手都被拉扯，双腿弯曲，左右为难，手上一只拿着的布包也掉了。 鞠橙子见状立马对着林江山的手猛打了好几个巴掌，啪啪啪的老响了，才让人松开了手，鞠橙子自己的手都疼。 “你这人怎么还在大街上对着妹妹拉拉扯扯呢，欺负自己家的人，你算什么大哥！” 鞠橙子将林江丽拉着站稳了之后，又挡在了林江丽身前，对着躺在地上的林江山说道。 林江山其实也没有摔到哪儿疼，因为拉着林江丽摔下去的，有了缓冲，这会儿盯着鞠橙子却是瞪圆了眼睛不可置信的模样。 看着跟个呆头鹅一样。 林江丽站稳了，立马捡起布包，抓着鞠橙子的手小声道：“你跟她说不通，你咋回来了，快走吧，他要是缠上你了，跟鬼一样。” 林江丽见着回来的鞠橙子是惊讶的，但是更多的高兴，她好像有朋友了。 但是她现在更担心鞠橙子的出现，让他这个大哥更加痴迷疯狂了咋整。 反正鞠橙子拉着她没让她摔倒的时候，她觉得鞠橙子更好看了。 鞠橙子听见林江丽的话倒是相信，但是不迫切，因为现在躺在地上的林江山好像摔傻了啊。 “别说这个了，你大哥现在已经看着我一动不动好久了，他不会摔傻了吧？” 要真是这样，那可就是一辈子的债了啊，鞠橙子就只能给他来一个痛快，反正她坐牢吃花生米可以，可别牵连她家里人。 林江丽闻言心头一跳，不会这么容易摔傻吧？天才这么脆弱的？ 林江丽连忙从鞠橙子身后探出头去看林江山，林江山就那样躺在地上，除了脸上有她打出来的在额头上的一团青紫，其他什么伤好像都没有，只是眼睛直勾勾呆愣愣的看着鞠橙子。 这个状态林江丽很熟悉，林江山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头就一直是这副表情，当然，也有看见鞠橙子的时候也是这副表情。 “没事儿，没事儿，他可能是看见你又开始做美梦了，没事儿你先走吧，他是我哥，不会咋样的。” 林江丽还是想着鞠橙子先走，鞠橙子万一被他哥盯上了，那就要面对她妈妈了。 “啊？！”鞠橙子不理解外加嫌弃，嘴巴都变成了鸭子嘴。 林江丽觉得一时半会儿很难说清楚，只能让鞠橙子先走，她带着她哥去医务室看看，然后好好商量对一下口供，将今天林江山的伤敷衍过去。 “走吧。” 林江丽拉着鞠橙子的手要走，却见一直躺在地上的林江山突然坐了起来，然后很是利索的站起来，看向鞠橙子，用很不可置信的语气说道：“你怎么会是这种人？” 这下鞠橙子不走了，站住脚转头看傻子似的看向林江山，“你说什么？” 林江山质疑的眼神很是坚定，抬起手指着鞠橙子的鼻子，很明显直接的质问，“你怎么会是这种人？” 鞠橙子这个暴脾气，抬手扇开林江山指着自己的手，啪的一声，老响了。 “姥子是那种人？你说清楚啊！” 林江丽拉都拉不住鞠橙子，连忙对着林江山恶狠狠的瞪眼，“你闭嘴！” 林江山却不听，面对着鞠橙子他还有气，“暴力，不可理喻，泼、” 啪！ 鞠橙子一巴掌给林江山脑袋都扇偏了。 “姥子真是给你脸了，你以为姥子真问你呢？蠢货，愚不可及，泼你爹温桑脑壳！傻不拉几的猪脑壳，给你烧猪毛你还以为别个给你搓澡！” 鞠橙子扇了一巴掌接着就是下一巴掌，边打边骂，还要上脚踹，林江丽根本拉不住。 林江山从小到大都没有被打过，一直读书看书研究机械工作的人，被打了之后根本反应不过来。 而鞠橙子又不是娇滴滴的姑娘，她只是看着瘦巴巴的，但其实老有劲儿了，打起人来更是有速度更有劲儿。 “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敢对着姥子指手画脚！” “橙子，橙子，别打了，别打了，给我个面子吧！” 第139章 你很高兴我被打了？ 林江丽抓着鞠橙子的手拉不住人，转而又去抱着鞠橙子的腰，在鞠橙子跳起来给林江山飞一脚的时候，死死抱住。 在这样紧张的打架时刻，林江丽脑袋里头还想的事儿，居然是鞠橙子的腰好细啊。 “死温桑！哈麻批！” “你祖宗坟头的草长得比你都高你不管，管姥子是啥子人！” “姥子是你妈！你个鬼迷日眼的胎神！” “橙子，我求求你了，别骂了，别打了！！！” 林江丽死死抱住鞠橙子不撒手，真的别骂了，她都害怕。 “哎呀！鞠橙子！不要打了！！！稳到起！！！来人了！” 徐叔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连忙从门口跑出来喊了一声。 这会儿鞠橙子才停下，但还是不解气的朝着抱着脑袋蜷缩在地上的林江山肚子踹了一脚，“以后看到姥子滚远点！” 林江丽这才松懈下来，却不放开鞠橙子的腰。 徐叔赶紧过来扶起林江山，啧啧啧的嫌弃，但是转头就跟鞠橙子说，“看啥子，你还不走啊，等哈人多了，我就当没看到你！快走！” 徐叔跟鞠老二一家子经常来看鞠青松的人关系都不错，人家每回来不是带烟就是带吃的带酒，都会分他点儿，还跟他客客气气的说话聊天，他自然是偏向鞠橙子的。 而且，人家女娃娃能有多大劲儿，这看着林工程师也没啥事儿啊。 林江丽这会儿也终于是舍得松开鞠橙子的腰的，赶紧拉着鞠橙子的手就要给人拉走，“走啊，等会儿工人都下工了，被人看见了厂子里头的巡逻队要管的。” 鞠橙子也不是不听劝的人，对着徐叔道谢，然后被林江丽拉着跑了好远。 徐叔见人家两个姑娘走了，这才对脸上顶着好几个巴掌印，还搓着手臂斯斯斯的林江山说道，“林工程师，你没事儿吧？要不我带你去医务室看看？哎呀，小姑娘下手不重的，你就是不锻炼，一个大小伙子，连人家姑娘几巴掌都扛不动，你不会还要计较吧？” 林江山就好像根本不认识徐叔这个每天站岗的保安一样，“你什么意思？是她打了我！” “我没看见！” 徐叔直接摆烂。 林江山瞪大了眼睛却觉得眼角痛，嘶了一声捂着眼角对着徐叔又质问道：“那你刚刚叫她走！” “我不知道啊，这有人啊？” 徐叔无辜的左右张望几下，还转过头来对着林江山摊手，“没看见人啊。” 林江山：“她跑了！还是你让她跑的！” 徐叔无辜摊手，“我咋不知道。” “你是钢铁厂的保安，我是钢铁厂的工程师，现在也是工作时间，这里距离厂子门口不过一公里，在你职责范围之内，你应该保护我！维护我的利益！” 林江山说话的时候都觉得嘴角扯着脸部的肌肉疼。 “我维护你，你要不要去医务室？” 徐叔反正就盯着一张要笑不笑的脸看着林江山，至于林江山说什么，他主打一个听过了，然后没了。 至于得罪不得罪的，他老徐现在年纪大了，腿脚都不灵便了，就能干点儿看门的活儿，那些巡逻安全的事儿都轮不着他。 顶多就是把他开了呗。 反正他们家又不是靠着他一个守门的保安吃饭。 这个年头，能在钢铁厂这样的大厂当守门保安这样悠闲职位的人，能是什么普通人吗？ 林江山从徐叔的表情看出了敷衍，用手狠狠一推，“不用你假好心！” 然后自己气冲冲的捂着肚子又摸着脸的回去了。 徐叔耸耸肩，还朝着他背影喊呢，“林工程师，要不要我履行职责送你一程啊！” “滚！” 林江山吼了一嗓子，然后又嘶哈嘶哈的捂着脸。 徐叔没忍住笑，心里头想着鞠橙子那丫头打人是真狠啊。 林江山脸上的巴掌印子每一个都能印出形状来，红得发黑。 “小白脸，不抗揍！” 徐叔笑骂了一声，又晃晃悠悠的回到自己的工位上头去了。 而林江山也实在是气狠了，都没有去医务室，而是直接往办公室走去，也不想着给自己脸上的伤处理处理，就是生气。 现在大家伙儿正是下班的时候，来来往往的人都看见了，一个个跟看稀罕猴子似的看着他，但是却没有上前去搭话。 直到林江山到了办公室门口遇见了一起出来要去吃午饭的同事，“这、这谁啊？” “林工？” ”让一下！“ 林江山冷漠道。 其中一个稍微年轻些的李工突然笑了，”还真是林工啊，您老这是被寻仇了？哈哈哈，谁这么有魄力，给你打得面目全非了都！“ 原本只想要回办公室的林江山因为这位李工的话停下了脚步，转头很是认真的盯着对方看，给人看得发毛。 李工有些心虚，但还是强撑着瞪回去，“干什么？又不是我打的你！” 林江山转身走向他，李工往后退了两步，身后是同事，大家都奇怪的看着林江山。 有人站出来拉架，就是上次跟林江山在国营饭店遇上的周工，“哎呀，这是干啥，李工，林工，没事儿啊，没事儿啊，咱们该吃饭吃饭啊！” 周工自认为自己跟林江山算是关系不错，毕竟见着了他总是主动说两句，林江山每回都会回应他。 所以，周工直接上前是抱住了林江山的肩膀，想要拉住人。 但是林江山并不领情，侧身就把周工甩开，眼神没有落在一旁周工的身上半分，还是盯着李工。 大家一看这不行啊，就又有人想要站出来说话，可是林江山却先开口了，“我被打了，你很开心？” 场面顿时安静。 李工有些错愕的表情在林江山看来是得不到答案的，所以他又转头看向在场的人，“我被打了，你们很开心？” 为什么？ 林江山不理解。 但是大家伙儿反应过来之后，都没有反驳。 甚至周工也没说什么。 林江山盯着围着他的每一个人的脸，一个个的巡视过去，发现他们脸上的不耐烦，甚至有些人对上他的视线就觉得烦躁的挪开眼，装都不乐意装了。 林江山在巡视同事的表情一圈后，得出一个结论，他的同事讨厌他。 林江山不解。 门口的保安讨厌他。 妹妹林江丽讨厌他。 为什么呢？ 第140章 不会是遗传吧 林江山想不通，脸上的巴掌现在像是又重新被人打上了一样，一个巴掌一个巴掌的疼。 最后，就连同事似乎都有人给了他一巴掌，林江山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等到他再次睁眼看到世界的时候，办公室里头已经没有人了。 林江山还是想不明白，为什么好像所有人都讨厌自己。 而另一边，林江丽拉着鞠橙子跑出老远了，说是要送鞠橙子回家。 鞠橙子指了指就在不远处停着的牛车，“行吧，也好歹是赶上了，我坐那个牛车回去就行了，你回去吧。” 林江丽看了看牛车，“你就坐那个？” “对呀，我们村子跟镇子上的往返就是坐牛车的呢，以前还没有，还是这几年公社筹办的，你看！” 鞠橙子指着一排两三头牛的牛车位置的中间，“那里有一个牌子，写的是琴山方向，坐那个牛车，才能路过我家在的村子，菜园村。” 林江丽很认真的看过去，确定了位置，记在了心里。 “好，我记住了。” 鞠橙子跟她说，应该就是要让她记住的吧。 鞠橙子对着林江丽笑了，“对了，打你哥的事儿，我可不道歉啊，是他自己嘴贱，但是你你别代替我受罪，要是你爸妈问起来，你就说是我打的，反正他一个大男人被我打了都不害臊，我怕什么！” 林江丽看着鞠橙子，“你放心吧，我哥那个人啊，很好忽悠的，我回去跟他好好说，他肯定不会闹大的，你还是别面对我爸妈了，你知道我爸妈对我哥有多宝贝吗？你要是真去了，他们能直接抓着你打。” “那我也不怕啊，我爸爸和哥哥也是打架的一把好手。” 鞠橙子硬气道。 林江丽听鞠橙子这样有底气的话，就知道她家里人一定很疼她。 “你放心啦，那好歹是我哥是我爸妈，我能应付，不过，下次我可以去你家玩儿吗？” 鞠橙子眼睛微微瞪大，有着欣喜的光芒，“当然可以啊，我家最近在修房子，到年底应该能够修好，在年底之前，住不下多的人，我哥都不回去，你要是不留宿的话，随时都能来，但要是留宿的话，要年底去了。” “好，我记住了。” 林江丽还是头一次被朋友邀请呢。 “嗯，那我、哎对了，你大哥是不是有病啊？他刚刚为什么说那种话？” 鞠橙子觉得奇怪死了，明明是第一次见面，那个家伙说的居然是‘你居然是那种人？’，他们明明见都没有见过啊。 “哦，我哥以前见过你，就是你来给鞠青松送东西的时候，他看上你了。” 林江丽俨然是要跟鞠橙子分享八卦的模样，拉着鞠橙子到路边去慢慢说。 鞠橙子闻言膈应得很，“啥？他看上我了？他眼睛倒是不瞎，但是这个人不行，我可看不上他，那你可要告诉他啊，以后见着我了要躲开，不然我见他打他一次！” “扑哧！” 林江丽没忍住笑，“他以后肯定会躲着你的，你没见后来他都觉得你暴力了，根据我这么多年跟我哥相处的经验总结啊，他应该是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先是对你一见钟情，但是他又没有跟你说过话相处过，所以他自己想象了一下你的性格，去符合他想象中的理想对象，或许是那种贤良淑德，温柔可人的形象，但是你今天转头回来就对着他一脚，他就觉得是你不对，你破坏了你在他心中想象的形象，所以才会气急败坏的那样说你。” 鞠橙子明明是一字不落的听完了，她也确定自己是能够听得懂人话的，可是在这些字眼儿凑在一起，她咋听不懂呢。 “搞磨子咯，你的意思是他见色起意看上了我，但是他喜欢的还是他用我这张脸臆想出来的贤妻良母？然后今天发现我也会打人，他还生我的气了？就因为我不是他想象那个性格？” 鞠橙子觉得自己以前还是见的世面太少了。 老话确实说得对，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啊。 “嗯呐。” 林江丽很是难为情，那偏偏是她哥，这事儿搞得，橙子不会以为自己也跟林江山一样吧。 “我跟他不一样啊，他虽然是我哥，但是他从小是爸妈严防死守着保护着长大的，我不一样，我野蛮生长，正正经经的接受过教育，我的学历是在学校正正经经考来的，我有跟同学们相处的经历，还有工作之后跟同事相处得也很好，我很正常的，我跟我哥不一样，你别因为我哥对我有偏见哦。” 鞠橙子还在消化自己听到的事儿，点头的时候盯着林江丽的眼神多多少少有些为难。 林江丽委屈啊，林江山总是害她。 临走的时候，鞠橙子还是忍不住问了林江丽一句，“我不是冒犯的意思哈，我就是，单纯的好奇，就是，你哥，脑子……嗯……” 鞠橙子实在是不好意思问出口，总觉得会连带着林江丽一起伤害了，所以隐晦的抬手指了指脑袋。 “会不会？” 林江丽笑得很是苦涩，“其实我也觉得，但是吧，他好像在机械方面又不是……” “或许也不是脑子，就是他这个人是有……病的呢？”鞠橙子实在是想不通一个正常人怎么会有那种想法。 林江丽笑得更加命苦，“这个……我不知道……” 鞠橙子十分怜惜的拍了拍林江丽的肩膀，“找个机会带你哥去大医院看看吧，还有就是，你要不要也去？” 林江丽头顶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这不是想着，遗传啥的，一个家里头，你说一个人要是有点儿病，那一家子……” 鞠橙子叹气，抱了抱林江丽，“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就是预防一下，是吧？” 林江丽眨巴着眼睛也不知道该说什么，鞠橙子没有恶意，但是她因为自己的哥哥在自己的好朋友面前，丢尽了脸面。 “你说得对。” 鞠橙子一言难尽，最后只能挥一挥手，安慰林江丽，“别担心，万一只有你哥有病呢。” 林江丽没有被安慰到，她觉得家里头的爸爸妈妈似乎都有病。 她不会真的也有病吧？ 林江丽陷入了自我怀疑。 第141章 路遇熟人 送走了鞠橙子的林江丽唉声叹气的往厂子里头走，在门口的时候徐叔叫住了她，说了刚刚林江山自己进去了的事儿。 “谢谢啊，徐叔，你放心，我哥他之后不会计较的，我去跟他好好谈谈就是了，那个鞠橙子，您可别说漏了，就当没看见她行不？” 林江丽不想将鞠橙子掺和进来，那可是她新交上的朋友。 徐叔拍着胸脯保证，“放心吧，那孩子我也看着好呢，叔知道。” “谢谢徐叔！” 林江丽先回了办公室放好自己的裙子，然后给自己做足了心理建设，才去找林江山。 到林江山的办公室的时候，大家都在忙碌，林江丽这会儿才发现已经是下午了，看里头热火朝天的，除了林江山脸上带着伤之外，好像跟以往没有什么不同，所以林江丽又转道回去了，先给自己整点吃的填一填肚子去。 这个时候林江丽还有些后悔，没有请鞠橙子一起去国营饭店吃吃一顿呢。 被林江丽惦记着的鞠橙子正在牛车上晃晃悠悠，走到半路了才想起来今天来镇子上一趟没有去国营饭店买肉菜，也没有去供销社逛逛，更没有去邮局问问有没有自己的信件。 “唉~” 鞠橙子这下更加记恨那个林江丽的有病的哥哥。 烦死了。 牛车上倒是年轻人挺多的，好几个生面孔的知青，鞠橙子都不认识，那些大娘们说话她也插不进去，一路上可是无聊了。 直到听见叮铃铃的自行车铃铛声，自行车就在牛车旁边，骑车的人是沈磊。 “鞠橙子。” 鞠橙子听见有人叫她，抬头看过去，沈磊骑着车放缓速度，跟牛车齐平，稳定的控制着扯，看向鞠橙子。 鞠橙子看见沈磊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有了点儿印象，“石头哥？” “对，是我。” 沈磊见鞠橙子还记得他，嘴角没忍住勾起。 鞠橙子露出一个礼貌的笑容来，心里头却是在想，上次见到沈磊的时候，沈磊开拖拉机，脸上、头发上以及衣服上都是灰尘，倒是没有今天看着的，这样……干净。 对，就是干净。 沈磊穿着不太符合他气质的白衬衫，小麦色的肌肤在阳光都有些白净的感觉了，头发也比上次见着长了一些，似乎是做过造型，这会儿鞠橙子看着沈磊，沈磊就是骑车都是板板正正的，手臂的肌肉在衬衫下若影若现，肩背线条流畅，宽肩往下，窄腰劲瘦，穿着黑色裤子的大腿蹬自行车，力量线条撑起裤子，漂亮得很。 鞠橙子看着看着突然就不说话了，只觉得沈磊身材好。 沈磊见鞠橙子不说话，自己也不知道说什么，只能挺着这副赏心悦目的模样继续缓慢蹬车，继续跟晃晃悠悠的牛车齐平行驶。 牛车上的知青有男有女，自然有人看见了嘀嘀咕咕，但是要论嘀嘀咕咕最大声的还是牛车上的大娘们。 “这个小伙子，骑个车咋跟孔雀开屏似的？” “小伙子身体好哦！” “刚刚跟那个小姑娘说话呢~” 一个大娘拖长的尾音将鞠橙子也拉入了他们的八卦里头。 鞠橙子这才从沈磊的身材里头回神，有些不好意思，看沈磊骑着自行车，便问道：“石头哥，你这是去哪儿啊？” 沈磊自行车前头的篮子放了东西，是一个口袋装着的，不知道是啥，但是挺大一包的。 “啊，我、我下乡，帮厂子里头收点儿东西。” 听了沈磊的话，鞠橙子哦了一声，有些失望的语气。 沈磊立马道：“刚好就是你家的村子，要不我带你吧，自行车更快。” 沈磊说完话，差点没能踩住自行车，他担心鞠橙子会拒绝。 出乎意料，鞠橙子立马答应了，“好呀，谢谢石头哥。” 在牛车上无聊死了，而且鞠橙子这会儿饿了，要是真在牛车上一直晃晃悠悠回去，能忍倒是能忍，但是不舒服呀。 “牛叔，停一下哦，我下车。” 鞠橙子应了沈磊，立马就对着前头驾车的牛叔喊了一声。 牛叔自然是应下，但是也不忘说一句，“半路下车车费不退哈，我这个是要上交的。” “好，没事儿！” 牛叔拉着牛缓缓停下，鞠橙子也跳下车，沈磊也停下自行车，就在路边等着鞠橙子。 鞠橙子下了牛车，牛叔要又招呼着牛跑起来，还不忘叮嘱鞠橙子一声，“橙子啊，早点儿回去啊，到了你们村口，我给你外婆带句话啊！” 牛叔这也是为了鞠橙子的安全着想。 “好，谢谢牛叔！” 鞠橙子朝着牛叔挥了挥手，看着牛车慢慢走远，然后来到沈磊身边自己就上了自行车后座。 “走吧，石头哥，这会儿赶回去应该能够赶上吃饭。” 沈磊听出鞠橙子的期待，没骑车，反倒是问了一句，“你没吃饭？” “昂！” 鞠橙子应了一声，委屈又有些生气。 沈磊立马就从前头车篮子里头的布包找东西，翻出一盒子糕点。 “给你，吃点儿填填肚子。” 鞠橙子看了一眼沈磊递过来的盒子，铁皮盒子花纹精致，还是压花的那种，色彩稳重，“梁义隆的茶饼，这还是沪市的牌子呢，很贵的，你要送礼吗？那我不吃。” 沈磊将盒子打开，拿出茶饼二话不说就递给鞠橙子，“就是送你家的，你吃吧。” “送我家？” 鞠橙子手里头捧着沈磊塞的茶饼，疑惑的抬头看向沈磊。 “上次叔叔给我的那些腊肉香肠很好吃，我爷爷很喜欢，我想着送些东西来道谢，原本前段时间就应该来的，但是厂子里头让我去学习修车了，又去了农机站帮忙，这才来晚了。” “哦，这样啊，但是那都是礼节啊，你都帮我家送砖卸砖了。” 鞠橙子还是不要，想要还回去，沈磊却小心的推了推鞠橙子的手，又推了回去。 触碰到那细腻的肌肤，沈磊手都在发颤。 “吃吧，别饿着。” 沈磊实在是想不到说其他的，眼里只有鞠橙子。 鞠橙子觉得他奇奇怪怪的，低头看着糕点， 又抬起眼皮偷看沈磊，居然看见沈磊勾起的嘴角。 他……不会下药了吧？！ 第142章 没下药那你笑什么 沈磊还不知道鞠橙子怀疑他下药，他现在只觉得脑子空白，耳朵眼睛甚至是呼吸，都是鞠橙子。 鞠橙子掰开茶饼，茶饼里头满满当当的内馅，芝麻糖酥簌簌的往下落，甜滋滋的味道混着淡淡几缕清新的茶香。 “给你。” 鞠橙子分了一半茶饼给沈磊。 沈磊闻言眼睛迸发光彩，嘴角的弧度更大了，不可置信的问道：“给我？” 鞠橙子点头，“嗯，给你。” 得到肯定回答，沈磊实在是收不住咧开的嘴角，一口大白牙露出来，透着些许傻笑。 橙子关心他。 沈磊忙不迭的接过，手都在发颤。 鞠橙子看见了，心中更加警惕，“吃啊。” 沈磊听话得很，拿着半个茶饼就往嘴巴里头丢，茶饼本来就不大，也就是鞠橙子的手握拳大小，掰开一半，更小了，沈磊一口一个也不在话下。 鞠橙子看沈磊的实诚的一口吃下，就紧紧的盯着他紧闭的嘴巴，以及偶尔鼓动起来的腮帮子。 心想着沈磊吃东西的习惯还挺好，不吧唧嘴，就是嚼得有些快，几下就吞下去了。 鞠橙子看人咽下去了，还问呢，“你咽下去了？” 沈磊点头。 鞠橙子谨慎起见，“张嘴。” 沈磊乖乖张嘴。 嗯，牙口不错。 确实咽下去了。 鞠橙子倒是奇怪了，他没下药？ 那他笑啥？手抖啥？ “好了。” 沈磊立马闭上嘴。 鞠橙子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刚刚沈磊好像听话的过了头。 沈磊好像也反应过来了，顿时脸涨得通红。 两人面对着面眨巴着眼睛，周遭安静的只能听见簌簌的风声。 “噗哈哈哈哈！” 鞠橙子实在是没忍住先笑出了声，沈磊刚刚好像头顶冒烟了哎！ 沈磊被鞠橙子笑话也不生气，只是看着鞠橙子笑，自己也跟着傻乐呵，咧开嘴的弧度变大，就是沈磊的嘴唇有些薄，笑起来的半圆弧的形状过大，看起来没有嘴唇，更好笑了。 鞠橙子越看沈磊越觉得好笑，实在是觉得不礼貌，便别过脸抬起手挥了挥，“走吧走吧，别笑了……哈哈……” 沈磊听话的很，鞠橙子说不笑了，他就真的是立马闭上嘴憋住笑，转身去骑车。 自行车起步的时候有些晃悠，但是很快稳当起来。 沈磊一身的牛劲蹬得自行车跑得飞快，鞠橙子在后头坐着慢悠悠的吃掰开的那一半茶饼，前头高大的身影挡住了风，虽然自行车快却很是稳当。 这样的舒适，让鞠橙子很是迫切的想要自家拥有一辆自行车啊。 鞠橙子掰着手指数了数，还要半个月才能去供销社提车呢。 唉~ 自行车跑得快，很快赶上了牛叔的牛车，鞠橙子跟牛叔挥了挥手，然后一溜烟的没影子了。 眼看着要到了村口的位置，沈磊骑车的速度慢慢降了下来，就在村口停下。 肉墩子今天和方皎月一起在村口等着，方皎月的性子热情，这会儿正在跟大娘们唧唧呱呱的说八卦，一堆头发花白的大娘大爷里头，就她一个年轻姑娘，还是坐在最中间。 鞠橙子一眼就看见了，有一种意外但是又很正常的感觉。 “姐姐！石头哥哥？” 肉墩子一直注意着牛车，看见自行车也很好奇，原本只是站起来看看，直到看见了车后座的鞠橙子，这才哒哒哒的跑过来。 鞠橙子下车，“肉墩子。” 沈磊对着肉墩子点头，将茶饼拿出来分一个给肉墩子，然后剩下的连带着盒子都给鞠橙子。 肉墩子见姐姐收了，这才拿着，“谢谢石头哥哥。” 沈磊抿了抿唇，注意到了村口那十几双眼睛朝着他扫射而来，立马大声道：“不客气，我师父让我来看看鞠二叔，这不是遇上你姐姐回来，顺路带一程。” 鞠橙子闻言看向沈磊，又看向混在大娘堆里头歪嘴笑得猖狂的方皎月，知道沈磊这是怕坏了自己的名声。 人虽然有点傻憨憨的，但是做起事情来倒是挺不错的。 “石头哥，我还有朋友在村口，要不让肉墩子带你去找我爸？” 沈磊大声应下，惊得鞠橙子眉心一跳。 这人傻憨憨占多数。 鞠橙子摸着肉墩子的脑袋，郑重的拜托道：“肉墩子，辛苦了。” 肉墩子很是喜欢这样被需要的时刻，“放心吧姐姐，我最会带人回家了！” “好！” 鞠橙子跟肉墩子郑重其事的握了握手。 随即，肉墩子挺起胸膛，一手抓着茶饼，朝着沈磊张开手。 沈磊不明白肉墩子的意思，但是肉墩子很是善解人意，“我这么小，跑不过自行车哦。” “哦？哦！” 沈磊会意，弯腰夹着肉墩子的咯吱窝，原本是想要将人放在后座的，但是刚一放下手还没有扯开，沈磊又觉得肉墩子这么小小的一个不能坐稳，于是又架起小孩儿放前杠，但是前杠好像对于肉墩子来说更难坐稳啊，这么小小的一个，难不成还要沈磊大腿夹着。 于是沈磊又转头将人往后座放，但是后座他也不一定保证安全，转而想要个什么东西辅助绑一下也行，但是他没有，转头的时候又看见了前头的车篮子，这下又有了主意。 于是便将双手架着咯吱窝的小孩儿调了一个位置， 单手夹着，另外一只手去拎起车篮子里头的包，然后将肉墩子放进了车篮子。 这车篮子不是塑料，而是沈磊自己做的，用的是厚实的木板和铁丝固定，很结实，坐一个小孩儿没有什么问题。 以前沈磊还用这个车篮子装过砖头，都没有坏。 颠簸了一番的肉墩子总算是从沈磊的手上下来了，也就是他脾气好，被人拎来拎去也不生气。 沈磊十分满意，将包裹又挂在了车把手上头，这才蹬车起步，对着鞠橙子道：“那我就先去送东西了。” “好。” 鞠橙子点了点头，有些呆愣愣的看着沈磊骑车走了。 眼看着自行车走远了，大娘们实在是忍不住笑，哈哈哈的在村口跟清晨打鸣的公鸡似的。 不过在村口玩儿的狗蛋他们却不觉得好笑，一个个都羡慕的看着自行车，刚刚肉墩子居然坐在车篮子里头呢。 肯定很好玩儿。 第143章 整什么洋文？ 鞠橙子没忍住叹气，怎么感觉今天他遇见的男的，好像都不太正常。 方皎月这才跟大娘们道别，说是下次再一起聊天。 那些个大娘还舍不得方皎月，一个个喊着小月亮下次早点来。 “好勒，徐奶奶，李大娘，周爷爷……” 方皎月一连串的喊了十几个大爷大娘，招呼了一声这才跟鞠橙子一起往家里头走。 鞠橙子对着方皎月竖起大拇指，“长辈之友啊你！” “哎呀！是大娘他们很可爱啦，你知道老李家的儿媳妇儿怀三胎了不？你知道村尾那边的老周家大黄狗生了一窝崽儿是啥颜色不？你知道隔壁琴山村村长家里头上个月抱了一个双胞胎儿子不？还有那个琴山村有一家男的以前当兵现在转业回来还跟女人跑了， 留下三个孩子在家里头吃不饱穿不暖不？” 方皎月昂着下巴那叫一个得意，“我都知道，都是大娘大爷们跟我说的。” 鞠橙子敷衍了笑了两下，“哇哦，好厉害。” “敷衍！哼！” 方皎月傲娇，但是还是眼巴巴的凑过来，小声的在鞠橙子耳边问，“刚刚那个是你crush吗？还是硬汉型的哎，你喜欢这种哦？” 方皎月又说了鞠橙子不太能够听得懂的词汇，应该是英语，鞠橙子上学学的是俄语，但是最近跟方皎月的相处里头，鞠橙子也知道了方皎月所在的后世学的是英语作为第二语言。 “别拽洋文啊，忘了现在是什么时候？” “哦。” 方皎月鼓起腮帮子闭嘴，看了看四周，这会儿人少 ， 路上倒是没有什么人，但是道路两旁都有房子，也有人家在门口坐着的。 “好吧，不说这个，说说你带回来的那个男的呀！” 鞠橙子说了沈磊的情况，然后很是明确的说明，“说起来我们这还是第二次见面，没啥的，而且他好像……” 说人有病好像不太礼貌，鞠橙子便忍住了，随即说起了真的有病的那个林江丽的哥哥。 “我跟你说我今天的遇到的那个男的吧，真的给我气死了……” 走到家门口附近，鞠橙子刚好说完，方皎月那叫一个生气，“你就打他一顿啊，哪里够啊，走，回去，我给找场子去，这个狗东西下头男！” 鞠橙子连忙拉住人，“行了行了，先让我回家吃饭行不行。” “哦，好，嬢嬢给你留了饭，今天吃的玉米鸡枞汤老鲜了。” 方皎月拉着鞠橙子回家，看见鞠老二在忙活着建房子，还打招呼，然后又在鞠老二身边看到了一个哼哧哼哧下力气的沈磊。 鞠老二还劝着人呢，“小沈啊，不用这么下力气啊。” 沈磊：“鞠二叔，没事儿，我劲大。” 鞠老二：“我知道你劲儿大，但你别把我砖敲碎了。” 沈磊：“……” 方皎月：“……” 鞠橙子回去吃饭了。 肉墩子老早就等着鞠橙子了，这会儿看见鞠橙子回来了，赶紧对着厨房里头的张子君喊，“妈妈，姐姐回来啦。” “好，马上好了。” 张子君端着碗就出来了。 鞠橙子刚刚吃了半块儿茶饼垫肚子，原本还好的，闻到妈妈的手艺，顿时就饿了。 “妈妈！” “快吃饭。” 张子君端着碗到了堂屋放下，外婆这会儿坐在堂屋门口晒太阳。 今天吃的是玉米鸡枞菌汤，小葱鸡蛋，清炒藤藤菜，藤藤菜是新鲜刚炒的，毕竟是菜叶子，剩菜会有些蔫巴，所以张子君等鞠橙子回来了就现炒了一个。 “今天这么晚？” 鞠橙子猛猛干饭，一旁张子君帮她添了一碗汤，顺便问了一句。 肉墩子坐在鞠橙子旁边，手肘撑在桌子上，捧着小脸看着姐姐吃饭。 方皎月这会儿也坐在一旁看着，她是坐在肉墩子的旁边，时不时捏捏肉墩子的小手小脸。 这小孩儿越看越喜欢。 鞠橙子嘴巴里头有饭嗯嗯了两声，然后指了指一旁的方皎月。 方皎月立马上线说刚刚鞠橙子跟她说的遇到一个有病的男的的事儿。 外婆听着稀罕，都从门口起身进来坐着听。 “什么玩意儿？” 张子君这辈子见过的人也不少了，没想到还有这种品种的男的？！ 外婆：“不是说林宣传员的哥哥是个大学生高知吗？”这是高知？可别侮辱人家高知了。 方皎月跟着点头，“可不是嘛，我听着也稀罕啊，他不会觉得见了我们橙子一两回，就觉得我们橙子就得是他的贤妻良母吧？” 方皎月搓了搓肩膀，还说以后见着人不要搭理不要在意就好了，你看，你不搭理不在意，甚至根本不认识对方，对方已经把你当作自己家的贤妻良母了，看你生气打人，他还质问你为什么变了呢。 “以后林宣传员的单子我不接了，去找青松的事儿也让你爸去，你在家跟着你妈妈练练拳脚得了。” 外婆在沈卫国死了之后好不容易放心鞠橙子一个人去镇子上了，这下好了，又觉得鞠橙子连出门都是危险了。 至于跟着张子君练练拳脚，张子君其实也不会，但是这么些年，从小时候没了爹有娘撑腰了就跟人干仗，后来跟鞠老二恋爱结婚，那拳脚也是一点儿没有放松过。 不成系统，但是有点儿威慑力。 鞠橙子可没有什么意见，她现在镇子上来回都是坐牛车，今天坐了一趟自行车，觉得自己不能继续坐牛车了。 等家里有自行车了再去镇子上吧。 “橙子，你当时打得都轻了，就算是他们一家子找上门咱也不怕，妈要是遇见了那个男的，还要再打他一顿。” 张子君是真的气得不轻。 鞠橙子鼓囊囊的腮帮子终于瘪了下去，“妈妈，外婆，我觉得林宣传员人还是很好的，她跟她哥哥不一样。” 方皎月跟兔子耳朵一样突然支愣起来，“你这说的，那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你咋还跟她好上啦！” 那可不行！ 方皎月对好朋友有占有欲。 “你怎么搞的好像我背着你偷腥一样？” 鞠橙子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方皎月一点儿也不害臊，“我不管啊，你得跟我天下第一好。” 这下一直乖乖听着大人聊天的肉墩子不干了，“姐姐跟我天下第一好才对！” 第144章 她叫鞠橙子 “跟我好！” 方皎月立马抛掉刚刚觉得肉墩子可爱的想法，跟人较上劲了。 肉墩子不甘示弱，小脑袋顶着方皎月的额头，“跟我好！” “跟我好！” “跟我好！” “跟我！” “跟我！” 这两个天天闹腾，闹了之后又比谁都好，鞠橙子他们都习惯了，一点儿也没有管两个人 倒是外婆看了一眼外头，问了一句沈磊。 鞠橙子说是在路上遇见的，说是来村子里头采购。 但是张子君听了说，“他说是帮他师父来看看你爸啊？” 鞠橙子听见这话的时候还在喝汤，咕咚咕咚的喝完，最后说道：“哦，那他挺不老实的，张嘴就是谎话啊。” “这看着，这个小沈不会是看上橙子了吧？” 外婆其实在沈磊进门的时候就有猜测，哪有一个年轻男子上门送礼还帮忙干活儿的，这不就是以前女婿上门的时候才会做的吗？ 偏偏人家找的理由还是帮师父看望老友。 张子君闻言想了想沈磊这个人，看着还挺周正的，不过，人品怎么样还要细细看看，最重要的是，橙子对沈磊有没有点儿意思。 于是，喝完汤肚子饱饱暖暖十分满足的鞠橙子收到了妈妈和外婆的强烈视线。 鞠橙子眨巴两下眼睛，“看我干啥？” “你对那个小沈啥意思？” 外婆直接问。 这下方皎月也不跟肉墩子吵架了，手指竖着挡在小孩儿的嘴巴上，听鞠橙子的想法。 鞠橙子想了想，“没啥感觉啊，才见过两次有啥感觉。” 顶多就是觉得沈磊身材有点儿好，但是脑子有点儿傻乎乎的。 “那你觉得他俊俏不？” 方皎月八卦的眼神都藏不住。 鞠橙子很认真的想，“我爸和我哥长得也不差啊。” 准确来说，无论是鞠家人还是张家人都长得不错，鞠橙子更是长得好，从小照镜子就能提高审美的人，对于俊俏还是有很高的要求的。 沈磊不丑，他是好看的，但是他的好看很锋利，很硬，跟鞠家和张家人的好看中的柔不太一样。 但是也没有到看见这么一张脸就有好感就喜欢的程度。 而且，才见过两次，能知道个啥。 方皎月一看，就知道鞠橙子对沈磊的感觉一般般，只能说对方想要有希望还要再努努力。 张子君和外婆也不问了，都知道了鞠橙子的态度，既然没啥感觉，那就不管，下次这小子要是再上门，就送出去。 鞠橙子见她们都不问了，有些好奇，“难不成找对象只能看对方俊不俊俏啊？” 也要看人品嘛！ 鞠橙子看过梦中的事儿之后，现在对人品非常非常非常的看重。 但是张子君撑着下巴来了一句，“对方要是不俊俏，我看都不看。” 有人品有啥用。 方皎月惊喜的对着张子君歪嘴，“嬢嬢，有品哦！” 张子君最近都习惯方皎月有些跳脱的话语，有时候听不太懂，但是能够听出好赖。 所以，听到方皎月的话，张子君也学着方皎月的模样歪嘴笑，两人意外的合拍。 鞠橙子忍不住感慨，“还好爸长得好看。” 外婆叹气，当初鞠老二长得好看勾了张子君的心这件事可是让外婆恨得牙痒痒。 只有被方皎月食指挡在嘴巴前的肉墩子‘无话可说’。 屋子外头，被鞠橙子提起好看的鞠老二这会儿正捶着老腰盯着沈磊可别劲儿大了给他砖给摔裂了。 “小沈啊！轻点轻点！地基我都打好了的！” “哎！轻点！” “嘶！” “轻点！” 林江山一直在喊，林江丽白眼都不知道翻了多少次了，将手里头沾了药的棉签丢进垃圾桶，“够了啊，我很轻了，谁叫你受伤了不去医务室，还回去上班！这一块儿的结痂了，还有灰，要是不擦干净，你就等着流脓吧。” 林江山也是一个能忍的，一直到下班都没有去医务室，还是林江丽来找他的时候看他不对劲，带着到医务室来一趟。 人家医务室的王医生这马上下班了，他们兄妹两个来了，只能先检查一番，发现只是外伤，林江丽就主动接过上药的活儿，让王医生先下班，不耽误人家。 这会儿医务室里头就他们兄妹两个。 等会儿走的时候林江丽还得锁门。 “我是被谁打的？” 林江山很有怨气。 林江丽都听笑了，“你要是不说那些话，人家能打你啊？人家都不认识你，你一张嘴就是，你~怎么是~这种人~” 林江丽阴阳怪气的学着林江山说话，然后转身再拿一根棉签出来，沾上药继续给他摸胳膊肘，“要我看啊，人家还是打轻了，没给你打死算好的了。” 林江山却不觉得，“我明明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她对她弟弟很温柔，对小孩子那样耐心i又漂亮的人，怎么会是张嘴就是……”张嘴就是温桑，闭嘴就是拳脚的人啊。 “啧，那是人家弟弟，人家对人家弟弟温柔情有可原，但是为啥要对你温柔啊！” 林江丽真是服了，她哥真是听不懂人话。 “可是、” “别可是，你别说了，我不听，你也不听我的！烦死了！” 林江丽现在感觉林江山一张嘴她就烦躁，赶紧打断对方说话，然后又继续道：“我告诉你啊，回去了妈妈要是问你的伤怎么来的，你说是摔的吧。” 现在林江山脸上的巴掌印子消得差不多了，只有大片大片的红色，看不出手掌印子，应该能够糊弄过去。 “妈又不是傻的瞎的，她怎么可能信。” 林江山也不傻，他现在两边脸都肿起来了，两只手臂还有肚子腿上都有瘀伤或者是擦伤，这哪像是摔的，谁家摔跤两边脸摔肿了啊。 “只要是你说的，妈妈都会信，只要你不张嘴说是谁打的，我也不会说。” 林江丽笃定。 林江山便不说话了。 林江丽见状还是继续劝说，“无论如何，今天你挨打可跟我的朋友没有关系。” 林江山：“她叫鞠橙子，我听见了。” 林江丽啧了一声，“那又怎么样，就算是你知道她叫什么，你挨打也跟她没关系，是你自己的问题，我警告你，你要是敢跟妈说，我就敢天天找人来打你。” 第145章 林家 林江山不听林江丽说的，反倒是自顾自的继续问，“她姓鞠，是鞠青松的鞠吧，咱们这一带，一个村子里头同姓的宗族少，大多数都是杂姓，那就是说，但凡是同一个姓氏的，那就是沾亲带故的亲戚，所以，她和鞠青松不是对象对吧？” 林江丽闻言直接将手上的药瓶和棉签塞林江山手里，让他自己来，自己则是拉了一旁的长凳子在林江山面前坐下。 “那又怎么样？” 林江山手上拿着药瓶和棉签，疑惑的看向林江丽，“你不生气？” “生什么气？” 林江丽压下心里头的火气，她更生这个哥哥的气，只不过，现在要先让林江山把鞠橙子的事情瞒过去，不然她妈是真的会给人家家里头找麻烦。 林江山：“他们骗你。” “呵！” 林江丽气笑了，“对，他们骗我，那是因为我对鞠青松死缠烂打，在人家几次明确拒绝我之后，我还是厚着脸皮觉得女追男隔层纱，这让人家厌烦，只能想出这种方法来拒绝我，而这种方法之所以能够成功，也是因为我，是一个有素质有道德懂礼义廉耻的人。” 说完，林江丽还用不屑的眼神扫视林江山这个能够说出‘把人家对象拆散一人一个’的想法的男的。 林江山看懂了，眼神游移，“可是他们还是骗了你。” “你这种不看前因后果，然后一股脑的用自己看到的结果去评判他人的人，能不能不要用这样劣质的挑拨手段，我告诉你，我现在不喜欢鞠青松了，我更喜欢跟鞠橙子做朋友，因为她没有丢下我，还跑回来看我，更是看见我被你欺负的时候，狠狠揍了你一顿，让我觉得心情很舒畅，很美好！” 林江丽说到最后脑袋一歪一点，眼睛瞪着林江山，有些炫耀开心的意味。 林江山不理解，皱起了眉，自己给自己上药，但是做的一塌糊涂，摸的时候不知道收着劲儿，棉签弄脏了也直接往药瓶里头插着去沾药，将药瓶子里头的药都弄脏了，偏偏林江山又用不完一瓶。 林江丽原本不想管的， 可是看着看着，居然有了老妈子的心态，直接气冲冲的站起身，一把夺过林江山手里的药瓶，“你是要把这一瓶子用完吗？咱们花了钱不想吃亏是吧！” 说话间，还将林江山手里的棉签夺过丢了，自己去拿新将药瓶里头沾上血污的药扒拉出来给林江山抹上。 林江山被训得老老实实的，林江丽说抬手就抬手，说干啥就干啥。 上好了药，又是林江丽一个人收拾垃圾，将药都放好，还算了钱。 林江山坐得稳如泰山。 最后收拾好了，林江丽锁上门带着哥哥一起回家。 一路上兄妹两个一前一后的走着，都没有说话，林江山是不乐意说话，林江丽是生气自己怎么最后还是管了林江山。 她怎么从小到大都是这样，明明是讨厌林江山这个什么都要别人照顾的哥哥的，偏偏，被驯化的丢不下林江山。 直到到了家门口，林江丽的脚步才慢慢的慢了下来。 他们住的是钢铁厂的家属院，是在建立钢铁厂的时候占着原来的居民房子改建起来的，有现在大家都喜欢的六层楼房，也有两三层的民居独栋，但是独栋的少，也没有院子，楼房和民居的大门都是在一个院子里头，前前后后、高高矮矮的错落起来。 林家住的就是一个小二层的小独栋，虽然跟大家一个院子，但是他们家宽敞，门前也有一个小坝子，因为院子里头不能违规建墙，所以林家的小坝子是木头做的可移动的小篱笆围起来的，林妈妈更是一个会生活的，现在虽然种花会被说是资本家、享乐主义，但是会爬藤的又不只有花，还有丝瓜、黄瓜、爬山虎这些。 但是林妈妈种的是金银花，在房子的两边种金银花树，然后用木架子引着金银花爬篱笆花架，川省这边天气最冷的时候也不过是多加一件棉袄，很少下雪，林妈妈又照顾得好，金银花的花期还挺长的，冬天也能看到黄色的花朵，让林家的小院儿生机勃勃又有意境，而且金银花还能泡茶。 林妈妈没少给因为送金银花出去，被街坊邻居夸奖奉承。 而且，最重要的是，林江山很喜欢喝金银花泡的茶。 每年最好的金银花，林妈妈都给林江山留着泡茶，就连林爸爸也得不到一点儿。 家里头亮着灯，院子里头更是开着灯，林妈妈一早就坐在院子里头等着了，看见兄妹两个，立马推开篱笆门上前拉着林江山，一眼就看见了林江山脸上的伤，立马惊叫起来。 “江山，你这是怎么了？被谁打了？你告诉妈妈，妈妈给你做主！” 林江丽走在后头没有被林妈妈看在眼里，紧张的扣着手指，想着要是林江山一定要说出鞠橙子的话，那她直接当着妈妈的面儿给林江山打一顿转移视线试试。 林江山被拉着，原本就习惯了妈妈的关切，但是今天妈妈的惊叫咋呼，还是让他觉得有些烦躁。 “妈，我没事儿，是自己摔的。” 林江山这话一出，林江丽倒是收回了跃跃欲试的拳头，默默的将自己隐藏在林江山身后的影子里头。 林妈妈也不知道信没信，反正这会儿不叫着要给林江山做主了，反倒是火急火燎的拉着林江山往屋子里头去。 林江丽走在后头，乘机上楼将自己的裙子放回房间之后，这才去林江山房间门口看看情况。 结果刚到门口，就看见赤裸着上身将林妈妈推出来的林江山在跟林妈妈拉扯。 “妈！你先出去！” “不是，妈给你上药啊，你哪里是妈妈没见过的！以前都是这样的，你这孩子今天咋了。” “不用了！” “怎么不用了，你看得到你的后背吗？还有裤子也脱了，让妈妈看看。” “不用了！我都多大了！” “那怎么了，你多大了也是我儿子啊！赶紧的，脱裤子去！” 林妈妈不听，转身又按着林江山的手将人推进屋子里头，自己脚一抬将门咚的一声关上。 林江丽当即没了去看望林江山的心思，没由来的觉得胃里头一阵难受，自己下楼找吃的去了。 第146章 你怎么不看着你哥哥 今天林爸爸不在，林江丽在厨房煤炉子上看到一个小锅，打开一看是鸡汤，还是乌鸡，清亮的汤水上头油花都撇干净了，看着特别诱人。 但是林江丽却不喜欢，因为里头放了干红枣和桂圆，她最讨厌吃干红枣了，干的红枣皮的存在感很强，里头却茛啾啾的，即使是带着甜味，林江丽也不喜欢。 至于煮了汤吸满汤汁儿而饱满的红枣，林江丽更不喜欢，像是泡烂了的棉花的口感，而且红枣的味道也融进了汤里，并不好闻。 这一看就是给他哥专门准备的，他哥喜欢，红枣乌鸡汤，是从小跟着妈妈一起补身体养出来的口味。 盖上锅盖子，林江丽找其他的吃食，锅里头有一个清炒小白菜，还有酱拌茄子。 也行。 林江丽自己拿了一个碗，舀了半碗米饭，用分别从菜碟子里头赶出一部分菜，堆在米饭上头，端着碗出去客厅吃。 吃到一半的时候林妈妈下楼了，看见林江丽自己在客厅吃饭也不意外，反正这孩子好养活儿得很，饿了会自己找吃的，冷了会自己加衣服，反正她没有怎么操过心。 “你哥哥是怎么回事 ？你怎么不看着你哥哥些？” 林妈妈走下楼梯直接问，也没有坐在林江丽的对面，而是去厨房忙活着将饭菜端到林江山的房间里头去。 “摔了啊。” 林江丽面不改色的说话，一点儿也不耽误嘴里头吃饭。 “真是摔的？” 声音从厨房里头传来。 “我也不知道，反正哥哥说是摔的，我带他去医务室上过药了。” 林江丽主打一个不知道，她不去说什么细节过程去完善林江山的话，因为她永远不知道林江山的脑回路，她说多错多。 但是比起探究林江山身上的伤是不是摔的，让林妈妈突然严肃起来从厨房探出头来的是，“你带他去医务室上过药了？全身都上过药？谁给他上的药？我记得你们厂子医务室里头的医生是个女医生吧？” 林江丽牙齿嚼动的动作都停了下来，无语的闭上眼又睁开，“我带他去的医务室，没有全身上药，只有手臂还有脸上，我给他上的药，是快要下班的时候过去的，我怕耽误人家医生下班，没让医生动手，还有，我们钢铁厂医务室的医生都是镇医院里头的医生轮流坐班的，不全是女医生，也有男的，今天坐班的是男医生。” “哦，那就好，你也是，你一个大姑娘带着你哥哥去医务室，帮你哥哥上药也不避着些，你都多大了。” 林妈妈再次教育。 林江丽无声的翻白眼，没有跟林妈妈较劲。 她只是帮忙擦了脸上以及手臂上的药，而且手臂还是挽起她哥的袖子擦药的，没让人脱好吧。 这个时候让她这个大姑娘避着些的时候，她妈妈又知道要避嫌了。 她刚刚去哥哥房间让哥哥脱裤子给她看的时候怎么不避嫌？ 林妈妈说了半天没有听到林江丽的回应，还喊了一声，“听到没有，你跟你哥以后都注意些，都是大人了。” “知道了。” 林江丽有气无力的回应道。 林妈妈又继续絮叨，“你们兄妹两个也是，有秘密了啊，瞒着我？谁家摔跤能够摔成那样，你哥脸上肿成那样了，你这个做妹妹的也不心疼。” “ 你乐意看着你哥哥受罪啊，你跟妈妈说，妈妈好歹为你哥哥做主啊！” “你什么时候跟你哥哥这么要好了？还有秘密瞒着妈妈了？” 林江丽没说话，就听着，她很明白，妈妈不是在意的重点她哥受伤的事情。而是在意她和她哥有可能有秘密。 “没有妈妈，我真的不知道。” 林江丽只要咬死了不知道就行。 虽然林妈妈的质疑打量的视线还在林江丽的脸上巡回，但是林江丽在家就是一副要死不活的模样，任凭她打量。 林妈妈收了眼神，端着饭菜往楼上去，最后还警告林江丽一句，“你们都是大孩子了，你跟哥哥还是要有些距离，早点儿找个对象，妈妈风风光光的给你嫁出去。” 林江丽点头敷衍应下。 然后林妈妈就上楼去送饭了。 他们家睡觉的卧室都在二楼，一共有四间房，是人家原本就有这么多房间，大哥住的是宽敞的主卧，在楼梯往里走的第二间，其余的三间房都是大小差不多的房间，林妈妈当初安排房间的时候将她和爸爸的卧室安排在大哥的主卧旁边，然后将主卧的另一边的一间改成书房给了大哥，让林江丽住就在楼梯口的边上的一间屋子。 这样，林妈妈和爸爸的房间就隔在林江丽和林江山两个人的房间中间。 这原本没有什么的，父母睡在中间的房间本来也没有什么的。 但前提是，林妈妈当初没有想要将林江丽安置在楼下保姆房间里头，让她离哥哥远点。 但是要林江丽说她爸爸妈妈偏心吗？ 林江丽要啥都有钱，物质上也从来不缺，能吃饱穿暖还能培养兴趣爱好，一条四十块钱加工费的裙子她不眨眼的就拿下了。 林江丽很是艰难的在父母不爱她和爱她中间盘旋，已经习惯了在这个家里头的所有生活。 应付了林妈妈，林江丽将饭菜吃干净，去厨房把碗洗了，然后兴奋的回房间试自己的新裙子，今天还是有开心的事情哒。 林江山身上的伤，林妈妈终究是没有问出来什么，又在林江山的不止一次的要求下答应了自己不去问了。 林江山觉得妈妈只是担心他，也信妈妈说的话。 可是第二天，在林江山上班之后，林妈妈就在厂子外头跟徐叔搭话，说起了林江山脸上的伤这件事， 明里暗里的打听。 徐叔自然不会说，只说自己就是一个看门的，偶尔还开个小差，还真是不知道林工是怎么受伤的，听说是自己摔的啊。 林妈妈知道在徐叔这里问不出来，就进了厂子各处打听，林江山办公室的同事都被她躲着林江山问了一圈，大家都很默契的说不清楚，好像是林工自己摔的。 周工更是直接跟林妈妈说，“林太太，您又不是不知道，林工这个年纪不正是好面子的时候，自己摔成那样了，怕是不太好意思跟我们说，我们又没看见，所以……” 林妈妈最后也没有打听出什么，厂子里头的人对林家都是能不沾就不沾的，就算是有人看见了林江丽跟鞠橙子，都没有人说啥。 但是这事儿，在林妈妈心里头过不去。 第147章 商量去市区 鞠青松在钢铁厂里头自然也听说了这事儿，后来林江丽更是直接找了过来，当时鞠青松还挺排斥的，但是林江丽可不是为了鞠青松来的，连忙说了事儿就走，还让他不信的话就去问徐叔。 鞠青松这才知道了那天发生的事儿，然后开始了每天蹲点林江山的生活，在一次没人的时候将林江山从二楼楼梯上踹了下去就跑。 也就是他们厂子里头没有啥高的楼房，林江山他们的办公室也就在二楼，在高点儿的地方根本见不着林江山这个三点一线的人。 不然鞠青松能把他从一百层楼的地方丢下去。 呸！ 什么玩意儿！ 敢惦记他妹妹。 林江山被鞠橙子打的伤还没有好全，又摔下了楼梯，可给林妈妈担心坏了，但是这次林江山还是咬死了说是自己摔的，还有不少同事作证，这是真是林江山自己摔的，因为他们看见了林江山从楼梯上滚下来。 至于有没有人踹，不好意思，没看见那个跑走时飘逸帅气的背影。 对此，林妈妈决定以后每天来给儿子送饭，操心儿子的健康。 林江山没有什么意见。 自从上次他觉得同事、保安和妹妹的态度不对之后，他确实思考过一些人际关系哲学，但是没有想出一个答案来，身边还有妈妈的强势照顾，慢慢的，林江山也就不考虑那些人际关系了。 关系不好就不好吧，他是来工作的，不是来交朋友的。 至于鞠橙子，算了算了，惹不起。 打人太疼了，骂人也足够狠。 不是妈妈说的贤妻良母。 不是贤妻良母的鞠橙子现在在村子里头可开心着呢。 这个月她的稿费加倍了！ “当当当！我的稿费突破一百元的大关！明天大家去镇子上玩儿啊！我请客！” 鞠橙子举着信封在堂屋里头宣布好消息。 肉墩子和方皎月两人鼓掌欢呼跟海豹似的。 鞠老二和张子君外婆三人也同样高兴。 “那明天外婆我可要去供销社好好逛逛了。” 外婆笑眯了眼睛。 但是鞠橙子眼珠子一转，“要不我们去市区？！正好可以带着外婆去玩儿去医院看看。” 这个念头其实一直在鞠橙子的心头压着，去市区医院里头看病的规划也早就有。 “不行，我不去啊，这天冷起来了，我不去。” 外婆再一次否决，她的身体她知道，她这个年纪都是看孙子孙女结婚绳子的年纪了，她能不知道自己身体咋样嘛？ 去医院干啥啊，味道难闻就算了，还要被那些护士医生翻来覆去的问，进了医院没毛病都有毛病了。 张子君也是服了，自家老太太啥都行，就是不乐意去医院。 “那等天气暖和了你是不是要说春种了，大家忙活，过了春种，你又说热，出门难受，然后不热了之后又说天天下雨出啥门，等到冷起来了，你又说冷了不行。” 好家伙，一年到头也没有一个合适出门的时间。 外婆跟小孩儿一样心虚，但还是一样嘴硬，“折腾个啥，那汽车摇摇晃晃的，我晕车，难受。” “老娘，我可以蹬自行车送你去市区。” 鞠老二豁出去了，不就是蹬到市区去嘛！ 外婆瘪着嘴巴无语，“你倒是肯下劲儿！” “老娘，为了你老的健康，我指定下劲儿！” 鞠老二嘿嘿笑，在自己媳妇儿赞许的目光中，一口大白牙都展示了出来。 鞠橙子也期待的看向外婆，肉墩子双手捧着自己的小脸蛋，学着姐姐的样子对着外婆眨巴眼睛。 方皎月觉得自己应该合群，也跟着盯，“外婆哦，现在去最好啦，顺便还能看看市区里头有没有啥稀罕货买回来过年啊！” 外婆：“过年也太早了吧？” 鞠橙子却道：“哪里早了，等到过年什么东西都要靠份额都要抢的，咱们早点儿去，看看有啥带回来免得跟别人挤啊。” “对呀！这一趟咱们不光是为了您去医院检查的，这不还要买好些东西呢嘛！您想想，咱们房子修好了的暖房宴还要准备呢，今年可是要多买些东西的！”鞠老二也跟着说，“咱们一家子都去，买的东西更多！” 张子君更是直接拍桌子定下，“就这么定了！” “啥呀！你就定了，家里头没人能行吗？那些砖咋办？大队长能给开条子吗？” 外婆还在做最后的抗争。 “没事儿啊，我我叫龚二和陈家老大帮忙看着，再说了，谁敢动咱们家东西，还有啊，大队长当然会开条子啊，现在咱们地里头基本都没活了。” 鞠老二一一说完自己的安排。 外婆突然无话可说。 鞠橙子一看这不就成了，立马道：“外婆，你别担心路上麻烦，咱们到镇子上坐车，以及到了市区里头住招待所我都打听过了，一路上保准不受罪，放心哈。” 鞠橙子高中的时候投稿的一家报社就是市区里头的，她决定要带外婆去看病的时候没少在寄一些翻译稿件的时候给自己的编辑附上一些问题，编辑也是个热心的，还特地给她介绍了车站道医院的路线，以及距离医院最近的招待所。 路线鞠橙子都记熟悉了。 至于一些衣服物品啥的，今晚上就能收拾出来。 “那橙子你记分员的工作呢？”为了不去医院，外婆也是努力找理由了。 “那就拜托小月亮了呗！”鞠橙子转头期待的看向方皎月。 方皎月闻言嗷了一声，委屈巴巴的皱起眉头，“我不能跟着去吗？” “你是知青，才来多久啊？要出村子都要跟大队长说呢，不会让你去市区的。” 鞠橙子耸了耸肩告诉她这个残酷的现实。 方皎月头一次知道这样的消息，眼中震惊得不行，“不是，那这个跟囚禁有什么区别？我是知青，不是下乡来坐牢的啊！” “没办法啊，知青想跑的太多了。” 张子君安慰似的拍拍自己身边的方皎月。 因为大量知青下乡的原因就是城中人口压力过大，所以基本下乡的知青除了必要的生活物资在最近的镇子上采购，其余的地方都不能去。 就怕知青跑远了就不想回来，更怕知青在路上出事儿，到时候村子到公社的领导都要承担责任。 这算是这些领导的默契了。 反正知青都不让走远了。 第148章 出门啦 方皎月听了这话脸上的表情肉眼可见的难看起来，就这样她还记得跟在座的人解释，“我不是对你们甩脸色啦，我就是觉得这个规定，很不合理。” 现在无论是谁，在什么地方，只要不是日常生活范围，稍微走远一些，都是需要村中领导或者是街道办开介绍信。 跟方皎月所生活的后世完全不同。 连出行都受到限制。 “没事儿，我们知道的，你这个孩子，倒是什么时候都顾及着咱们的心情。” 张子君没忍住摸了摸方皎月焉下去的脑袋。 方皎月抿着嘴巴难过，但是到底是答应了帮鞠橙子代做记分员，对此，鞠橙子将自己家的大门的钥匙，以及自己房间的钥匙给了方皎月。 这样方皎月可以在她家住，吃饭也可以自己用厨房，厨房里头的粮食放什么地方，张子君都会跟方皎月交代。 毕竟答应了管方皎月的伙食的。 方皎月自然是答应了下来，鞠橙子看见，方皎月拿到自己房间的钥匙的时候，眼里头闪过的一丝纠结。 鞠橙子没说啥，只说让方皎月住她房间都行，还叮嘱她每天要完成学习任务，她回来要检查的。 方皎月听到检查装作头晕的样子，啪唧一下又倒桌子上了。 “学习学习，就知道让我学习！！！” 肉墩子在一旁捂着嘴巴偷笑，眼珠子提溜转，想着妈妈姐姐他们都没有交代自己要在家乖乖的，就是要带着自己去了，可别提多高兴了。 大家都笑，也没有说什么‘让你学习是为了你好’，反倒是让方皎月觉得害羞。 “哎呀！我知道了！” 自己一个人就把话说完了。 去市区的事儿就这么定下来了，张子君和鞠橙子各自去收拾，鞠老二准备吃带着，路上需要预防着老太太晕车，他还特地去自家院子后头的柚子和老柑子树上摘了些果子带上，顺路又去开了介绍信，找自己两个兄弟安排了一下。 就连肉墩子都知道要带上自己的东西，哒哒哒的跟着张子君屁股后头转悠，掰着自己的小胖手轻点自己想要带的东西。 一下子堂屋桌子上就只有外婆和方皎月了。 外婆觉得既然都要去了，那可就别坏了孩子们的孝心，也不说啥了，就是心里头还是会有些担心。 想起鞠橙子的梦，外婆心里头还是有些忐忑的，其实她拖这么久，也是担心她真有啥病，最后让孩子们担心，说不定还让家里头多年积蓄就这么没了。 那以后这些孩子要咋过啊。 方皎月这会儿也有些心不在焉，手上还捏着鞠橙子给的钥匙，垂着眼。 第二天，鞠橙子早早的起床收拾好了之后，将床铺上的床单被套都换了下来，房间都按照自己的习惯收拾好，她房间一共是两个床头柜，一个衣柜，还有书桌边上两个柜子，柜子的抽屉跟柜子主体闭合的缝隙角落，都夹上了头发。 还有她在书桌上堆叠的书三分之二整整齐齐的竖放，剩下的三分之一书平放在桌子上与墙体合作将竖放的书挤压得紧紧的，将挤压的书的位置做下记号。 书的放置方式与她平常没有什么两样，就是竖放的书之间很紧，一但是翻找或者抽出一本，就一定会移位。 至于方皎月学习要用上的书，鞠橙子单独放了出来。 收拾好了之后，鞠橙子提着一个鼓囊囊的布包出来，跟爸妈汇合，一家人出门锁门去坐牛车去了，这会儿天还只是蒙蒙亮。 至于方皎月这会儿多半是在睡懒觉，他们也跟方皎月说好了不用早起送。 坐上牛车，鞠橙子立马拿出小被子先将外婆和肉墩子裹住。 肉墩子这会儿还迷糊，从鞠老二的怀里换到外婆怀里也没有闹，反倒是直接睡了过去。 其实这么早的时间，牛车上的人反倒是更多，农村人要是哪天要出门，总是起得早，总想着早去早回，不耽误上工。 大家都在牛车上挤一挤，反倒是暖和，将清晨的凉意挤散了不少。 到了镇子上，时间差不多，可以去车站附近的国营饭店吃碗热乎乎的面条，担心吃饱了闻着汽车的汽油味晕车，鞠老二买的车票是今天的第二班车。 第一班车早上八点发车，第二班车是九点半，他们镇子上就一班车，到市区差不多一个小时，但是开车的师傅速度快，一般一个半小时就能折腾个来回。 看了看车站售票处上头的大钟表，这会儿才八点半，坐一会儿出去在外头逛逛，差不多也消化。 镇子上的车站车票是可以提前买也可以当天买的，反正只要人来了有车要走，上车补票都行。 肉墩子这会儿坐在鞠老二的怀里，看着车站越来越多的人，还有在这站叫卖糖油粑粑的，嘴馋得很。 “爸爸~” 肉墩子仰着脑袋对鞠老二发出期盼的爱的光波。 鞠老二表示看不见，而且他没钱，真男人，就是不在身上存一分钱。 肉墩子瘪嘴，看妈妈。 张子君白了这个小胖子一眼，想着好不容易带着孩子出门一趟，摸了摸口袋，起身去买了。 肉墩子拍手，在鞠老二的怀里扭来扭去，还大方的跟一旁的外婆和鞠橙子说，“外婆，姐姐，等会儿肉墩子分你们吃哦！” 谁知道张子君买好了之后直接给了鞠橙子。 鞠橙子拿着纸包的糖油粑粑，对着肉墩子晃晃，“嗯哼~” “嘿嘿，姐姐分我~” 肉墩子伸出小手，有吃的就行。 鞠橙子拿出一个糖油粑粑吹了吹，放在了肉墩子的小肉手上头，“慢慢吃，这个黏。” “好~谢谢姐姐，谢谢妈妈~” 肉墩子捧着温热的糖油粑粑先沉浸式的闻了一大口，浓烈的甜味和糍粑面糊的香气迷得小孩儿脑袋冒泡泡。 鞠橙子又给外婆拿一块儿，外婆不要，“这是糯米，我这个年纪吃了不消化。” 鞠橙子也不强求，将剩下的给了妈妈和爸爸吃，她这会儿才吃了早饭没多久，也不饿。 而且车站附近，汽车的味道有些浓郁，并不好闻。 眼看着车马上要进站了，她担心自己会晕车。 第149章 市区医院检查 上车之后，鞠老二抱着肉墩子拉着张子君，鞠橙子扶着外婆，他们一家子倒是因为一直等着，上车还有位置可以挑，鞠橙子和外婆坐在了第二排，比较靠前的位置又不会因为汽车前头的位置要放东西而麻烦。 鞠老二则是跟张子君抱着肉墩子一起坐在了两人的后头，交了车票给检票员，检票员多看了他们一家子一眼，数了数车票，没问题了之后就去收其他人的钱。 车上人满得快，很快发车。 鞠橙子一直照顾着外婆，担心外婆晕车，但是外婆等到一开车摇晃起来之后就犯困睡了，鞠橙子便半抱着外婆给外婆支撑。 一路上顺利，外婆一觉睡醒就到了。 下车之后，鞠橙子带路，按照记忆里头编辑指的路，大家边走边看，先看到了市区医院的正门，然后一眼就看到了医院对面以及旁边的三家招待所。 先定下住处，刚开始问的一家没有房间了，问的第二家才有空房间。 一家人要了两间屋子，鞠老二和张子君肉墩子一间，鞠橙子和外婆一间，都是挨着的。 拿出介绍信登记好了之后，拿到了钥匙，大家先回房间放东西，收拾好了休息了一会儿去逛逛，顺便鞠橙子去了一趟医院问问，老人做全套的健康检查之前需要做什么准备。 护士那边问了鞠橙子老人年纪，和一些基本情况，让鞠橙子明天再来，老人不吃早饭就过来。 鞠橙子应下，护士还提了一嘴，“老人虽然不吃早饭，但是检查之后肯定会饿，你们家属要准备吃的等着啊。” “知道了，谢谢。” 鞠橙子笑着感谢。 护士点了点头，也就是鞠橙子态度好，看着也讲理，而且是带老人来做检查的，要不然，她才不多说一句呢。 既然今天不用去医院，大家伙儿的就在市区里头逛逛。 肉墩子和外婆一个小孩儿，一个老小孩儿是最高兴的，走一路都不带停的。 市区里头的供销社可比他们镇子上的供销社大多了，居然是个三层楼。 进门一楼买的是日常所需，吃的用的，猪肉摊和蔬菜泥也各自分了一圈区域，都比较平价实用，二楼则是成品衣服、鞋子、手表、自行车这些，三楼居然卖的是家具和乐器，还有一些手工艺品。 鞠橙子在三楼看见了一架钢琴，以前只在报纸上或者书上看过的大件乐器，这会儿就摆在那儿，让鞠橙子很是向往。 不过服务员一直盯着她呢，“不买不让摸啊！” 鞠橙子往后退了一步，买不起这玩意儿。 不过一旁的口琴和手风琴倒是可以看看，最后鞠橙子还是要了一个口琴，肉墩子抱着自己的小汽车也很开心，外婆更是满意的看着鞠老二背上背着的大包，这可是她精挑细选的布料，市区里头就是好，啥料子都有，还有苗族的织布呢。 张子君和鞠老二也是看啥都想买，买了两瓶茅台，听橙子说这个以后要值钱，还有些包装不错的糕点，留着送礼，还有些自己吃，还有猪肉，也是遇上了，市区里头的猪肉摊猪肉都更多一些，他们反正带了票和钱，干脆把肉票都花了，肉买了三斤，提着就走。 这一趟真就是满满当当，意犹未尽，明天还去。 第二天，鞠橙子一家子都去了医院，外婆没吃早饭，他们一家子也都没吃，只有肉墩子和鞠橙子被外婆盯着愣是吃了一个肉包子。 外婆就看不得孩子挨饿。 护士昨天见过鞠橙子，这会儿看见带人来了，直接带着走流程，做各种检查，鞠橙子带着外婆一直在医院跑，至于要缴费跑腿啥的就让鞠老二和张子君他们带着肉墩子去。 反正他们一家子就是大人绝对不离开老人和小孩儿。 这一圈折腾下来，从早上八点跑到了中午十一点，医生说具体结果还要下午他们整理讨论出来才能出，让他们下午六点来拿报告。 得了消息，鞠橙子他们一家子也不在医院干等，去国营饭店吃饭去了，吃了饭走回招待所休息睡了一个午觉，外婆又闲不住要出去看看，于是他们又满载而归。 要是外婆身体没事儿，他们明天回家，怕是连肉墩子的小肩膀都要扛一个大包。 现在打包东西都是大背包，还有用布包裹起来背着，当然也有塑料口袋，浅灰色的大编织袋，是买得东西多，供销社的员工配套给的，至于单独卖的塑料编织袋，那没有。 不过，现在的塑料编织袋很耐用，一般因为买了东西有了之后，能用很久，爱惜得好，好几年都能用。 像是鞠橙子他们村子里头，能够有塑料袋的时候，就是村子里头买化肥的时候装化肥的塑料袋，还有公社卖给村子里头装粮食的编织塑料袋，这些都算是村子里头公用的财产，有了一个，这一个就要用到烂得不能用了，才会再从公社买。 现在他们村儿装粮食的几个编织袋还有补丁呢。 下午六点，鞠橙子让外婆和妈妈在招待所休息，肉墩子陪着她们，自己和鞠老二去了医院拿报告。 医生没有见着老人，也不奇怪，现在的人都这样，害怕是有什么大问题，吓着老年人。 不过，这次倒是好结果。 “没什么大问题，相当健康，不过老人年纪大了，不能下力气，但是也不能不动，每天还是尽量散步吧，还要多补钙，就是多喝些大骨头汤什么的，当然，也可以买那个青岛那边的钙奶饼干吃吃，咱们市里头的供销社就有，还挺受欢迎的，还有我们现在有了一个五.七药厂那边送过来的钙片，也能吃，你们需要的话，我可以给你们开。” “钙片是专门给老年人吃的吗？我外婆现在身体挺好的，吃了会不会有什么副作用？” 鞠橙子多问了一句。 医生也如实说：“不是专门给老年人的，这个吧，男女老少都能吃，补钙是肯定的，原料都是咱们平常吃的猪骨头这些能吃的东西打粉做的，就是相比起老年人喝猪骨头汤吸收会多一些，毕竟你家老太太也不能直接抱着猪骨头啃了嚼碎吃下去不是！对人肯定是没有危害的哈！这个你们可以放心！不过，小孩儿要是吃的话，看年纪减半，越小的孩子越吃得少，当然，你们别给吃奶的孩子吃就行。” “那开点儿吧！” 这个也不是药，鞠橙子想着买点儿给外婆补补也行。 第150章 回家啦 “行，我给你们开条子你们去拿就行，对了，老年人情绪不要大喜大悲知道吧，年纪大了，要真是遇到了什么事儿，气血一上来，年轻人能够消化消化骂一句打一架就能解决，老年人不行啊，你们可要多关心多关心关心。” 医生低头写条子，嘴上还在继续说，“上个月，我们医院收一进来一个老人，平常人家健健康康的，抱着孙子孙女爬六层楼都不带喘的，结果被儿子出意外没了的消息一刺激，直接瘫痪，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呢。” 瘫痪是最要命的，要真是一下子撅过去了，好歹不受罪。 鞠橙子和鞠老二都听着，记下医生说的话，这医生好像是憋狠了，又好像是难得遇见听话不辩驳还会提问的家属，说着说着还越说越起劲儿，从老人还说到了小孩儿，滔滔不绝的说了半个小时，还是护士敲门提醒还有下一个病人家属等着呢，他才喝了口水结束。 鞠橙子和鞠老二倒是也不觉得他说得烦，他们两个都在认真听也认真的记下，对照顾好家里人健康的事儿，他们一向认真。 拿着报告和钙片以及医院收据走出医院的时候，鞠橙子和鞠老二都松了口气。 “这下放心了！” 两人脸上都挂着笑，即使结果是外婆没啥事儿，他们也不觉得是白跑了一趟，浪费钱什么的，只觉得庆幸，高兴。 “那个钙奶饼干咱们还要再买点儿，我记得昨天好像看见了，买了两盒，那个还不要票，咱们难得来市区里头，多买些，给老娘和肉墩子的零嘴！” 鞠老二道。 钙片医生要开单子才能买，也就两盒，吃不了多久。 后续还要开的话，还得折腾一通检查。 “行，那爸爸，咱们明天回吗？” 鞠橙子询问了一句。 他们来镇子上也两天了， 算上明天的回程就三天了，介绍信开的是三天，差不多。 “下午回行吧，明天上午咱们再逛一圈，你外婆和肉墩子都高兴呢，拿了报告说没事儿，你外婆能更高兴，再让她逛一趟。” “好！” 两人回了招待所，敲门进屋的时候就被三双眼睛紧紧盯着，肉墩子这个小孩儿也知道这会儿是知道外婆好不好的时候。 张子君很是忐忑，这父女两个去了那么久不会有啥问题吧。 鞠橙子和鞠老二没有拖拉，直接拿出报告，“没事儿，外婆很健康，那个医生都说外婆都是身体好！” 张子君捂着心口放心了不少，一旁一直很平静的外婆也默默放松了肩膀，脚一伸，手一摊，小孩儿似的靠在了床头。 “我就说我没事儿，你们非要来！” “这不好事儿嘛！咱们都安心，在市里头吃了喝了也玩了，还买了不少东西呢。” 张子君拿着检查报告也看不太懂，但就是在鞠橙子指着最后医生签字的那一行的‘身体素质良好’，以及医生签字的‘情况属实’和名字哪儿。 现在的检查还不太全面，但是基本的情况能够确定。 反正外婆好好养着就好。 “明天咱们再去逛逛供销社，然后再去那个公园耍耍，下午咱们再回家，行不！” 鞠老二提议道。 “行！” 这下大家都高兴了，肉墩子看大家都笑，小孩儿扑到外婆的怀里呼噜呼噜的说：“外婆，你棒棒哦！以后可以陪肉墩子好久好久啦！” “对呀！外婆陪肉墩子很久很久！” 外婆摸摸肉墩子肉乎乎的后背，心里头也是开心的，放下了一大块石头。 今晚上大家都是开心的，第二天又早早的出去逛街玩耍，买了不少东西，又去公园逛了一圈，外婆说公园还不如他们村子里头的苞谷地呢，花啊草坪都稀稀拉拉的，也就是一条河上有的小船上有些年轻人谈对象好看。 在河边长椅上休息的时候，隔壁长椅上坐着的一对小情侣还因为在看的报纸争吵起来了。 “这个师父肯定是有坏心眼儿，她多半是跟成凤的爹娘有仇！” “不一定啊，万一是成师父只是想让成凤发现自己的身世呢，她是好意，毕竟当初换了孩子的是成凤的亲娘。” “你信我的！” “我说也有道理啊！” 这话鞠老二听见了，连忙转头看向鞠橙子，小声道：“是咱们橙子写的那个小说吧？” 鞠橙子点点头，报社那边说，社会反响很好，所以才会给她涨了稿费，是希望等这本书连载结束之后，鞠橙子在他们报社签订后续的出书版权。 能够在这里听到读者对自己写的小说的讨论，鞠橙子开心得很。 回去路上大家虽然都带着大大的包裹，但是心情好得不行。 回村的路上，他们一家子占了整整一个牛车的位置，还多给了钱，直接让人家送到家门口。 陈二狗和陈老大家的还在帮着建房子，现在农活少了，他们以后要一整天都来了，这两天鞠老二不在他们也在干，见鞠老二他们回来了，还帮忙搬东西。 鞠老二跟他们打了招呼，最后没有留饭，但是给他们准备了从市区里头带回来的盒装糕点，自然又是一阵推拉，龚二狗更是被鞠老二一脚踹屁股给踹走的。 等到都收拾好了，方皎月才从地里头回来，是和玉收一起的。 见着家里头有人了，玉收也没有进屋，隔着一段距离就跟方皎月分开，自己回去了。 方皎月跟玉收分开后，蹦蹦跳跳的朝着家里头来，跟鞠橙子抱抱，“可算是回来啦！！！你们都不知道我这三天是怎么过的！” “还好嘛？不是让你跟一起来的女生一起走嘛？怎么认识老知青了？” 鞠橙子问了一句。 方皎月听见这话，拉着鞠橙子到一边，小声道：“我又找到了一个伙伴！！！” 声音虽然小，但是方皎月的兴奋和激动都在最后长长感叹中表达了出来。 鞠橙子眼睫微微颤动一下，饶有兴趣，“玉收也是？” “对！” 方皎月抓着鞠橙子的手超级开心的跺脚。 鞠橙子觉得更有意思了，拉着方皎月进房间，家里头的收拾交给爸妈。 “到底咋回事？你怎么看出来的？我这么久都没有看出来呢。” 方皎月和鞠橙子一起坐在床上，方皎月直接就说了，“我不是帮你记工分嘛！刚开始我都没发现的，直到昨天，玉收他们分到的活儿是砍玉米秆儿，他弯腰砍玉米杆的时候腰闪了，一直在揉腰，嘀嘀咕咕了一句‘真是栓q’。” 方皎月嘴角带起笑容，“你说巧不巧，我刚走到他那儿，我听见了。” 鞠橙子虽然有些不明白，但还是露出了然的笑。 “然后我就下午记工分的时候偷偷摸摸问他了，‘口罩买了嘛？大白那儿可不发了啊！‘你知道他什么表情不，眼睛瞪得老大了！我一看！” 方皎月手掌一拍，“稳了！他就是！” 第151章 想要什么 “然后我们就相认畅谈了一番，结果他是新冠死得那批人，他也是倒霉，原本身体就不好，又感染了新冠，当时是一个人在外地租房子打工，当时被检测的时候发现感染了，一直在隔离区里头治病，他一个屋的都撑过去了，他没有撑过去。” 方皎月叹气，“不过，他觉得挺好的一点就是，他是孤儿，死了遗体还捐献了，他觉得自己还挺有用的。” 鞠橙子从方皎月嘴里听说过新冠，那是2020年的一场肆虐全球的疾病，方皎月没有感染，还在那个时候已经在家将自己的美妆博主事业做起来了。 “橙子啊！玉收也挺可怜的！” 方皎月转而抱着鞠橙子感叹，还将玉收现在的情况说了，“他现在的身份很敏感，他父母祖辈当时得了消息要紧急逃去国外，但是因为他这具身体的原主身体不好，也发了急症，根本走不了，于是他父母只好丢下他，跟他登报断绝了关系，又给人安排了下乡，到了这里的第一天，原主就没有撑过去。” 但是玉收的父母给他准备了不少钱财，都告诉了玉收，也只有玉收能够找到。 穿越而来的玉收接受了原主的记忆，打算就在这里好好活下去。 原主有一个哥哥玉丰，还有一个弟弟一个妹妹，玉喜，玉悦，但是只有原主身体不好，当时玉家人丢下玉收迫不得已，却也已经做出了选择。 玉收便不想着联系了。 鞠橙子了解了这些消息，倒是也挺感慨的。 方皎月这个时候拉着鞠橙子说，“明天你跟着我一起啊，咱们穿越者联盟聚一聚！就在地里头，我跟着你去记工分，就能一起说话了，可别找什么隐秘的地方，都有虫和蚊子，讨厌死了。” 而且，就是要大大方方的才好，反正他们说的一些话这里的人听不懂，但是万一还有同一个地方来的，就能听懂，说不定还能再找几个老乡呢。 “好啊。” 鞠橙子应下了。 方皎月开心得不行，这会儿倒是想起来鞠橙子他们刚回来了，“你们一路上累不累？外婆身体怎么样？有没有给我带礼物？” 这次回来得这么快，鞠橙子脸上也没有伤心，想来外婆的身体情况还不错。 而且，方皎月都觉得自己见过的老太太里头，外婆是顶顶有气血又健康活力的老太太了。 应该不会有啥问题。 “路上还好，基本都是坐车，外婆身体很好，我给你带了礼物了，是口琴，你会吗？” 鞠橙子买的口琴是送给方皎月的。 “口琴啊？！好稀罕的东西……” 方皎月都愣了，她在农村长大，七八岁的时候见过过年时候那些大人带个小孩儿的礼物就有口琴，那些小孩儿也不会吹，但是每天拿着显摆口水飞溅的制造噪音还是有的，那时候方皎月只有羡慕。 长大之后也没有想着给自己买一个口琴，因为那个时候她已经在考虑这个东西实不实用了。 “我不会，你会吗？” 鞠橙子也摇头，“我也不会，学嘛！他有送说明书的，我跟供销社的姐姐要的。” 两人兴冲冲的出门去研究口琴去了。 晚上鞠老二做了面条吃，家里头的东西都没咋动，看来方皎月这几天很是敷衍的吃饭，但是今天有些晚了，明天再做好吃的。 晚上，鞠橙子张子君和肉墩子一起送方皎月回鞠家睡觉，回到家里。 鞠橙子到房间的第一步，是看自己的柜子，以及书桌上的书。 所有柜子的头发都没了，桌子上的书也移位了，但是东西一样没有少。 鞠橙子又翻了翻书，几本书里头的夹着当作书签的黄色银杏叶也不在原本的书页上。 鞠橙子缓缓坐下，在书桌前盯着书桌上的书。 一个从小没有父母长辈关爱教育的人，自己读书上班，在社会上挣扎，就算是后世的社会环境优越，也不可能是一个没有心机，对刚见一面的‘老乡’就可以直接表露自己的全部的人。 鞠橙子从一开始就觉得方皎月的热情，太突然了。 今天方皎月说的玉收的事情，又让鞠橙子有些疑惑，他们两个也是见一面就知道了对方的身份，也能做朋友。 后世的人，都这么单纯友好的？ 但是自己被翻找过的抽屉以及书要怎么解释呢？ 鞠橙子认为，自己身上有方皎月所图谋的东西，是从方皎月第一次见到自己时，她说的自己与村子里头的人不一样错认是跟她来自同一个地方那儿开始图谋的。 是什么呢？ 准确来说，鞠橙子应该要明白，方皎月，需要什么？ 这段时间的相处，方皎月对于鞠橙子以及鞠橙子的家人没有做过任何让张家人觉得不好的事情，相反，她甚至很讨喜，上到外婆下到肉墩子，都很喜欢她，想来也只有没有回家的鞠青松对方皎月不认识了。 所以，方皎月需要什么呢？ 鞠橙子盯着书桌上的书，半天没想明白，只好吹灭了蜡烛睡觉。 总会知道的。 第二天，鞠橙子早早的跟着张子君一起去上工登记农具，方皎月就不来了，她昨晚上就说了要睡懒觉。 点卯这个事儿，都让鞠橙子帮忙做。 今天玉收看鞠橙子的眼神很明显不对，见着人了就是亲近的龇着大牙乐呵。 “鞠同志！早上好啊！” 鞠橙子看了他一眼，想到昨天方皎月说的，回了他一个笑脸，“玉知青，早上好。” 玉收应下，拿着半月镰刀高兴的出去了，一起的知青还以为他中邪了呢，今天这么高兴。 差不多是上午十点，方皎月才从张家吃了饭，洗了自己的碗筷来地里头，今天鞠橙子跟方皎月说好了要跟玉收一起聚一聚，加上她还要清点这三天地里头农活的进度，核对工分，所以来了地里就没有回去，肉墩子跟着她一路都在玩儿，还去帮张子君捡地里头的草根，然后又追蚂蚱去了。 张子君还好一般干活儿不下劲儿，还能看着些肉墩子，鞠橙子来来回回的走，也能把要跑远的肉墩子抓回来。 第152章 好像混入了什么奇怪的圈子 方皎月来的时候正好是鞠橙子把肉墩子牵着拍泥巴的时候，这小屁孩儿还说自己爱干净，结果在地里头玩开了就直接坐地里头了，裤子上屁股的位置都是厚实的湿泥巴，给裤子都重的往下拖了。 这会儿正面对着鞠橙子抱着鞠橙子的大腿，任由鞠橙子在他的裤子上抠泥巴，奶呼呼的撒娇，“姐姐~肉墩子错啦~以后不会啦~不生气哦~不生气~不生气~” “我生什么气，我又不洗你的衣服，等你回家，爸爸肯定要打你屁股！” 鞠橙子手上还在摸肉墩子的裤子有没有湿泥巴浸湿。 “爸爸打吧，打了我跟妈妈说，妈妈会疼疼我的。” 肉墩子嘟嘟嘴巴，扭扭屁股，“姐姐，不湿哒哒的，屁股也不凉凉。” “行吧，那你继续玩儿去！” 鞠橙子发现肉墩子的裤子确实是没湿里边，想来是第一次坐到裤子上的泥巴没有多湿润又干了。 肉墩子被鞠橙子一撒开，又往地里头跑了。 “姐姐，我去抓虫虫喂鸡啊！” “嗯，不准跑远了啊！” 鞠橙子喊道。 “知道啦！” 肉墩子在泥巴里头老开心了，就在张子君上工的地方不远，这会儿张子君正在地里头晒着太阳有一下没一下的扒拉着松散泥土里头的草根。 方皎月过来先是对着张子君挥挥手打招呼，然后还喊了肉墩子一声，这才朝着鞠橙子跑来，对着鞠橙子挤眉弄眼。 “走呀！” 鞠橙子跟着方皎月过去，老远就看见方皎月跟地里头的玉收打招呼。 每次都跟玉收在一起上工的曹明看玉收的眼神别提多嫉妒了，这小子到底是怎么跟方皎月知青好上的，现在方皎月还要带着鞠橙子跟玉收说话，那他们都成朋友了，玉收这小子的好日子不是就来了嘛！ 曹明不服气，他也是一个俊秀的好青年啊，怎么就没有姑娘看上他呢。 不过忮忌归忮忌，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干活儿，下工了回去倒腾着写稿子，让自己的日子过得更好些。 玉收立马放下手里头的活儿，走到边上田坎来，“你们来啦！” “哎呀，我说，你天天上工不累啊！” 方皎月很是熟练的在田坎上找了一块有草的地方，顺便拍了拍，然后直接坐下。 她今天没穿裙子，是藏青色的长裤，随便坐，反正她不心疼。 鞠橙子一般要到地里头也不穿裙子，今天是卡其色阔脚裤搭配白色长袖棉布收腰的上衣，外搭一件橙色渐变粉色的宽松毛衣。 这年头的毛衣无论是自己家做的还是供销社买的都是实实在在厚实的毛衣，层层针织都是厚实紧密的，但是鞠橙子的衣服一般都是外婆做的，在有限的条件下，让鞠橙子穿着舒适保暖的同时又要漂亮。 所以她今天这件外搭的毛衣跟现在厚实毛衣的普遍款式都不一样，是宽松的，像是小披风，而且针织针法都不紧实，反倒是镂空的，有小小的花朵样式，渐变层次也处理得极好，开襟的纽扣系绳还是用毛线钩织出来有麦穗花纹圆绳，两头坠着小小的塑料亮珠子，系上的时候打成蝴蝶结，两颗珠子会随着身体摆而晃动，漂亮又灵动。 鞠橙子很爱惜外婆坐的每一件衣服，所以她没有直接坐下，反倒是找了一块干净的石头坐下，田坎上的石头不好搬动，所以她坐的位置距离玉收和方皎月有一段距离，不过两步路，倒也没有什么。 “不上工我吃啥啊！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啊是大小姐！” 玉收倒是没有以往的沉默，跟方皎月的熟稔让鞠橙子微微挑眉。 方皎月：“行吧，不过，你身体不咋样，还是注意休息吧，我看你瘦得跟丧尸一样，以后啥时候没了你亏不亏啊！” 好不容易重新来一辈子呢。 “现在已经不亏了！” 玉收心态好得很，有啥可亏的，上辈子虽然命短，但是他到了这里就有两辈子了啊。 方皎月：“行叭！不过悠着点啊！” 玉收点头，“包的啦！” “对了，这是橙子，你认识。” 方皎月挑挑眉。 玉收看向鞠橙子，“当然认识了，只不过现在才知道。” 鞠橙子对着玉收笑了笑，但是没说话，只是看着他们两个说话。 方皎月是一个话多的，“哎，想不到我还能在这里遇见你们，我来这里之前，那可是每天都在家里头，出去买菜都要跟社区申请报备，后来更是直接把我们小区封了，每天吃饭都是问题，不过解决得很快，小区群里头很快就组织了买菜……” 方皎月说话的声音不大，足够他们三个人听到，加上现在地里头的人都分散，就连跟玉收最近的曹明都是在另外一头拔草，倒是不怕别人偷听到啥。 “哇塞，你们健康的也不出去啊，我还以为只有我们这些进了隔离方舟的出不去呢，你都不知道，在我身边的几床都恢复得很好，只有我，一直在严重，多半是跟我的身体有关吧，不过我现在好多了，别看我现在是细狗，但是我老有劲儿了！” “你们隔离方舟里头情况是不是特别严重啊？” “我也记不太清楚了，当时我每天都是迷迷糊糊的，浑身无力，睁眼来来回回就是大白，周围的病床一个个的挪出去……” “别说这个伤心的，我跟你说八卦，当时我们小区有一个男的出轨，那个小三是一个感染病例，被大白找上门做检测，那个男的还死不承认，大白的人里头有物业和社区的，人家直接拿了监控录像，然后给人带走去隔离检测，那个男的果然感染了，但是还好他老婆没事儿，因为当时她老婆有些咳嗽，以为自己是感染了，怕传染给那个男的，一直在卧室自我隔离。” “这就是真真的纯报应了！” “那可不，虽然那个男的和小三最后好了，但是男的好像伤了，不举了！” “这都能传出来啊！” “他老婆传的！当时还离婚了，包真的！” “我去！这么有意思的！” 第153章 月亮是故乡的月亮 “橙子，你猜，那个男的最后跟小三结婚没？” 方皎月见鞠橙子一直没说话，便主动跟鞠橙子说话，带动鞠橙子的参与感。 鞠橙子很捧场，“我猜啊？我猜他们没结婚，原配闹出男人不举的事情肯定就是为了搅和他们。” “没错！” 方皎月兴奋得有些夸张，“而且她还闹到了男人和小三的公司，还有小区，就连两人的老家都发了传单和照片，简直就是吾辈楷模！那个男的小三后来还因为出轨交往期间的财产闹起来了呢！当时这个瓜吃得我可爽了！” 玉收表示自己这会儿听见了也很爽。 方皎月还要继续讲，手下意识的滑动，自己意识到了之后，才瘪着嘴巴丧气，“要是有手机就好了，手机里头老多我没看的小说、资源、综艺、还有电视剧了，而且，我还有一个美妆视频没发呢。” 玉收安慰，“其实你想开些啦，现在才六八年，五六十年肯定不成问题，到时候记忆里头的所有东西都是能够拿到手的。” 方皎月叹气，垂下的眼睛里头是止不住的失落，“那时候都老了。” 鞠橙子看着方皎月，模模糊糊的好像知道了方皎月想要什么。 玉收对此也不好说什么，谁不希望自己能够看到多多的新鲜世界，秦始皇都想着长生呢。 他们这些普通人再苦再累不也想着活着嘛！ “老了也有老了的好处的，咱们好好努力，考大学包分配，去国企，考编制，实在不行，咱们整个烟草邮电机械啥的工作，以后年轻人打工的时候，我们领着退休金跳广场舞，有钱有闲不好啊！” 鞠橙子挑眉，看来爸妈也得整一个工作。 方皎月似乎是听进去了，“我以前就羡慕他们，这次我也做一个有钱有闲的老太太！对了，我还记得2018年世界杯是法国！” 方皎月突然坐直了身体，这个到时候也能发一笔。 说到这个，玉收也说，“世界杯94年是巴西，98年是法国，2002年是巴西，2006年是意大利，2010年是西班牙，2014年是德国，2018年是法国。”好巧不巧他记得老清楚了，他也喜欢看世界杯的好不好！ “94年就有了啊，到时候我们一起买啊！”方皎月兴奋的拍手，发财了，就光是知道这些就发财了。 鞠橙子默默记下，世界杯这个东西，听着应该挺热闹的吧，到了时间应该能知道消息。 “还有还有，要在2000年之前在沪市浦东和京城买房子，2001年的茅台股票也要买。”玉收提醒道，他以前了解过这些，还感叹自己出生晚了，死得也早，一点儿机遇都抓不住，现在看来，就算以后他考大学去了城里头，也不用倒腾着做生意了，就干这些就差不多了。 鞠橙子在一旁跟着点头，应和一两句。 沉浸在未来一定会发财的玉收突然想起现在的事儿。 “对了，大队长说了，下周地里头活儿就少了，到时候我们知青要是想要休息的，可以不上工，等到种秋麦子的时候就要继续每天上工了，曹明他们说要去镇子上逛逛，买些东西，月亮，橙子你们要不要去？” 玉收问道，他对于现在的生活挺满意的，他能吃苦，而且还预料到了未来的甜蜜，这种有盼头的日子，比他上辈子好太多了。 “我要去，我在镇子上还没有怎么逛过呢，橙子呢？” 方皎月看向鞠橙子。 鞠橙子想了想，“好啊，一起。” “好耶，那我们一起去吃国营饭店吧，上回去拿包裹的时候，我吃了一碗兔子面，老好吃了，里面放的几根韭黄简直就是神来之笔，香死啦！” 方皎月上辈子就听说兔子出不了川省，现在看来也是祖传渊源了，一碗兔子面给她香迷糊了。 “是吧，这里的兔子老好吃了，还有回锅肉，超级香，世界上怎么会有蒜苗这么个好东西啊！”玉收说得直咽口水，“我上回把回锅肉里头的豆豉都拿来拌饭了。” “那我们要吃兔子，要吃回锅肉！！” 方皎月咽着口水拍板，转头看向鞠橙子，“橙子，你要吃啥？” “想是没有用的，要看国营饭店当天做什么。” 鞠橙子提醒道。 方皎月顿时丧气的垂下了脑袋，“可是我，就想吃兔子面嘛！” 这话听着像是小姑娘的撒娇，可是鞠橙子却听出了失望，落寞，不情愿和不甘心。 “万一有呢！兔子面在咱们这儿很常见的，隔三岔五都有，咱们可能能遇上，要是遇不上，那就天天都去，可能能遇上。” 玉收也没有什么哄女孩子的经验，只是想着不让同伴失望。 他也是好不容易有一个可以说说话的人。 “要天天去啊。”方皎月的怅然落在了鞠橙子的眼里。 “都说了不一定嘛！而且国营饭店做的就没有不好吃的，这可是以后的那种五星级顶尖大厨，知道不！” 玉收哄着人，“咱们这是享受了！” 方皎月也不是一个会在朋友面前生气不给面子的人，相反，她很在意别人的感受和看法，所以，玉收说两句，她就压下心里头的情绪，笑了起来，“对吼！万事朝积极的一面看嘛！” “没错，咱们的好日子在后头呢~” 玉收确实是怀着对这个时代以及自己未来的期待，在这个时代，这个村落里头，好好生活的。 方皎月嘴角弯弯眼睛也弯弯，算是回应。 鞠橙子看着她，垂下了眼。 “那我们就约好了啊，不跟你说了，你干活儿养活自己吧，我要跟橙子回家去啦！” 方皎月的性子一阵一阵的，这会儿开朗起来比阳光还明媚。 鞠橙子和方皎月跟玉收告别，玉收开朗的挥挥手，然后哼着不成曲调的小曲儿，“哒哒哒~我干活儿的小当家~” “喂！” 曹明突然出现。 “哎！卧槽！” 玉收真是服了，“干啥啊，你要吓死我啊！” 曹明幽怨的小眼神都成怨鬼了，“你怎么跟方知青还有鞠同志那么好了？” “因为人格魅力。”玉收得瑟。 “那你们刚刚说什么了？”曹明品行好，明明他刚刚可以在近一点儿的地方干活儿偷听的，偏偏在玉收和方皎月说话的时候跑到另一头去了。 “哦，方知青不是才来没多久嘛！整天在村子里头也不好玩，所以就商量着放假的时候一起去镇子上逛逛。” 玉收也没说谎。 第154章 老鞠家又闹事儿了 “那我能一起不？让我跟鞠同志取取经也行啊！” 曹明瞬间变脸，嬉笑着去搭玉收的肩膀。 “不能，我们约好了一起，带上你干啥，她们两位跟你也不熟，我私自带上你，很没有礼貌。” 玉收不乐意，说得也在理。 曹明甚至说不出‘你帮我提前问问’这样的话，毕竟人家是真的跟他没什么交情啊。 “唉~我真是一个命苦的人啊~” “知道自己命苦还不干活儿，小心没饭吃更命苦！”玉收还跟曹明开玩笑。 曹明朝着玉收呸了一声，“你才命苦呢，你知道村子里头的大娘都咋说你不？命苦得跟吃不饱饭似的，谁家也不找你这样的苞谷杆做女婿！” “怎么的，不找我这个苞谷杆儿做女婿，还要找你这个苞谷芯儿做女婿啊？” 苞谷芯儿也就是比苞谷杆儿粗了那么一点点，但是苞谷芯儿短得很。 “你小子说我矮是吧！” 曹明举起拳头给玉收来一下，给人打得直咳嗽，又连忙帮着顺背。 真服了！ 鞠橙子和方皎月回了家，鞠橙子写书，方皎月跟着学习，肉墩子被带回来之后外婆帮着换了裤子，然后自己在院子里头洗裤子去了。 说是洗裤子，就是在太阳底下让肉墩子自己玩水去。 中午吃了饭，方皎月直接就打算在鞠橙子的房间午睡，鞠橙子在写稿子，她的书桌就在面对着院子的窗户那儿，可以看到外婆在院子里头的躺椅上摇摇晃晃的晒太阳，肉墩子这个精力足的小孩儿在院子里头玩弹弓。 而张子君和鞠老二在里头睡午觉。 方皎月都迷迷糊糊的要睡着了，院子大门那儿却咚咚咚的响起了敲门声，惊动了在院子里头的外婆，肉墩子立马拿着弹弓跑到外婆身边。 鞠橙子起身出去，方皎月也不睡了，这动静，跟打雷似的，给她震清醒了都。 “外婆，没事儿，我去看看！” 鞠橙子先跟外婆说了一声，才转头对着大门喊了一声，“谁啊！” “橙子姐姐！是我，李子！你开开门好不好！” 门口的敲门声停住了，鞠橙子也确实听着是鞠李子的声音。 鞠橙子转头看了一眼外婆，却看见鞠老二已经从堂屋出来了。 鞠橙子这才去开门。 拿开门闩，来开门，满脸泪水的鞠李子直接进了门，朝着堂屋和外婆的位置就跪下了。 “二爷，张奶奶，橙子姐姐，你们帮帮我吧，我妈今天把我从学校接回来了，她还在学校要回了我的学费和粮食，跟我班主任说我不读了，我的学籍都停了！我还想读书，我求求你们了，帮帮我吧！” 鞠李子今天回来的时候是被刘容捂着嘴巴拖回来的，十岁的小姑娘，常年吃个半饱，长得就是一个小小的个子，被刘容捂着嘴巴带回来的时候，一点儿反抗的能力都没有。 鞠橙子看了看门外，没有其他人了，门也没关上。 鞠老二看见鞠老大家的就烦，他原本是搂着媳妇儿睡午觉的，偏偏有人将门敲得咚咚响。 外婆只是微微皱了皱眉，将肉墩子揽入怀中。 鞠橙子也没说话。 倒是鞠老二，直接从堂屋门口大步走出来，一把提起鞠李子就往外走，“你要读书要你爸妈你爷奶去！关老子家里什么事儿，跪一下哭几滴猫尿就像从我家编钱去给你交学费啊，老子家被你当成冤大头了，滚啊！大中午的不消停！” 任由鞠李子在鞠老二的手底下扑腾鞠老二也没放过她，直接拎着去了鞠家。 鞠橙子都不意外，过去摸摸肉墩子的脑袋，“有没有吓到？” “没有哦，不过李子姐姐哭哭了，是因为不能读书了吗？” 肉墩子眨巴着大眼睛问道。 “嗯。” 鞠橙子也挺可惜的，但是可惜归可惜，她才不管呢。 肉墩子：“读书果然是很好的事情哦，肉墩子以后要好好读书！” 在鞠橙子房间门口的方皎月看肉墩子的眼神，极其同情。 但愿这是一个能够读得进去书的人吧，不然，那可就是折磨啊。 不一会儿鞠老二就回来了，打着哈欠关上了门，“都去休息去，他们家的事儿咱们不管啊。” “嗯，知道了爸爸，你把肉墩子带进去一起睡觉吧。” 鞠橙子觉得肉墩子的精力消耗得差不多了。 鞠老二应了一声，一把从外婆怀里薅走了肉墩子，肉墩子乖乖的对着姐姐抓抓小手，跟着进去睡午觉了。 鞠橙子看向外婆，“外婆，要不要进去睡一觉？” “不了，今天太阳好，晒晒暖和。” 外婆摆手，再过些日子啊，他们这地方，暖和的太阳可就少见了。 “好，我就在窗户那儿，有事叫我啊！” 鞠橙子又帮外婆理了理背后的靠枕，这才进屋去。 方皎月也不睡了，看着鞠橙子坐在书桌前的背影，突然开口道：“我以为你会帮忙的。” 今天刘容将鞠李子从学校带回家的时候，方皎月刚好出门，她看见了，当时以为刘容是从哪儿抓了一个小孩儿呢，结果上前发现是人家小闺女，当时鞠李子一被刘容松开，就嚷嚷了事情的全部过程，说她妈不让她读书了。 所以这事儿，方皎月比鞠橙子他们更早知道。 但是她没有帮忙，说实话，对方皎月现在的能力来说，她资助一个小姑娘读书完全不是问题，但是她不能这么做，她不是这个村子的人，在这里来的时候又张扬，要是真的帮了这一个，以后这个村子的小孩儿都会缠上她。 她从农村长大的，她认为自己是明白一点儿农村人的劣根性。 不是说农村人品行不好，而是在资源、素质以及经济都相对贫困的地方，他们的愚昧是无法理解的。 而且，在她在鞠家住着的这段时间里，多多少少了解了刘容这一家子的性子，她不想沾上麻烦。 而刚刚鞠李子来张家的时候，她其实以为鞠橙子会帮忙，不是因为她不想帮忙所以觉得别人帮忙了自己心理就会好受，而是读了书的人，是知道读书的好处的，所以读书人会劝着人读书，而且，鞠橙子一家，其实人很好，很善良，甚至不愿意占便宜，也从来没有亏待过她这个半路来的鞠橙子的朋友。 人都是真心对真心的，因为觉得他们一家好，觉得他们善良，所以在面对鞠橙子一家很是平静的拒绝了一个可怜求学的女孩儿的时候，她还是会有疑问。 第155章 圣母 “我们家还没有到要帮助别人家的富裕程度，就算是到了，也不会管鞠李子。” 鞠橙子只是表达自己家里头的态度，也不说鞠老大一家的坏话。 方皎月却笑了，“我其实今天上午就知道了，那个鞠李子被刘大嫂带回来的时候，还被打了一顿呢。” 因为鞠李子跟方皎月哭诉。 “那你没帮忙？” 鞠橙子反问。 方皎月叹气，“我要是帮了忙，他们一家子肯定会跟鬣狗闻到肉味一样扑上来的，而且村子里头没上学的孩子多了，一宣扬出去，我不就成冤大头了。” “那你还问我？” 鞠橙子朝方皎月丢了一本书，方皎月笑嘻嘻的接住。 “这不是探探咱们是不是想到一块儿去了嘛！要是你是一个圣母，我可就不跟你玩儿了！” 鞠橙子知道圣母是什么，早在民国的时候，就出现过这个词汇，她上学的时候也听老师讲过西方的圣母，那好像是纯洁善良的代名词。 但是怎么听着方皎月说着，圣母好像不是一个好词语。 后世出了新的解说？ “我还不稀罕跟你玩儿呢！” 鞠橙子傲娇。 方皎月也哼哼，但是说出来的话却是撒娇，“你稀罕你稀罕~” 鞠橙子真是受不了方皎月这个大美人撒娇，对，她就是对好看的人很有包容心。 “行行行，我稀罕稀罕，你还睡不睡午觉了？” “不睡了，这会儿精神了也睡不着，不然你跟我说说你大哥呗？” 方皎月突然说起了鞠青松。 “怎么突然提到我哥了？” 鞠橙子好奇。 方皎月直接上半身倒在鞠橙子的床上，“今天刘大嫂打鞠李子的时候，你那个大堂哥，鞠青桦撑着一根木棍子走出来劝和了一声，我看他啊，虽然受了伤，但是难掩清俊哦~你们家的人都长得好看，你哥哥肯定也不差！” 鞠青桦在屋子里头捂了一两个月，人捂白了些，加上受伤了，人也瘦了，很符合方皎月这个后世现代人的审美。 “我哥哥比他好看多了！” 鞠橙子就是这么自信。 “真的，那要是你哥哥好看，我嫁给你哥得了！” 方皎月看着房顶打了一个哈欠。 鞠橙子听见这话，却没有答应，“你咋看脸呢？人要看人品，我哥虽然人品也好，但是还要看你喜不喜欢啊？我哥喜不喜欢你啊，可别张嘴就是嫁来嫁去的，即使你是我的朋友，看上的是我哥，我也不会撮合哦，婚姻是两个人，两个家庭的事儿。” “我有钱有相貌有身材，你哥凭什么看不上我？！” 方皎月还是盯着房顶。 “你没见过我哥就看上我哥了嘛？” 鞠橙子只问这个。 方皎月：“没有啊，我只是觉得凭借咱们的关系，要是我是你嫂子不就是更亲近了嘛？” 鞠橙子便道：“你不用为了我，也不用为了任何人去付出的自己的感情，你的感情只有你自己想要给，才给。” 方皎月听进去了，“好吧，其实我挺喜欢年上的，就是那种斯文儒雅，高大挺拔，带着金丝眼镜，禁欲男神。” 年上？ 鞠橙子又遇到不理解的词汇了，但是她很会打马虎眼，因为她哥不带眼镜，也不斯文儒雅，“那我哥不是。” 方皎月：“那算了，以后你哥就是我哥！” 鞠橙子才不搭理她，继续写自己的。 方皎月盯着房顶一会儿也打起了哈欠，自己脱了鞋滚了一圈睡着了。 鞠橙子继续写稿子。 在村子里头的日子很充实，跟玉收约好一起去镇子上的日子，也刚好到了去供销社取自行车的时候，所以鞠老二也跟着一起去了，肉墩子闹着也要一起，鞠橙子受不了自己弟弟撒娇，就给带上了。 自从带着肉墩子去了镇上市区里头，肉墩子愈发喜欢出门了。 玉收面对鞠老二还有些怵，不过，鞠老二不是那种看见自己闺女跟一个男的在一起就对人家抱有敌意的那种父亲，他很了解自己闺女的性子，要是闺女对对方有那么点儿意思，他才会挑剔或者有敌意，而闺女没意思的人，那就没必要。 玉收就是闺女没意思的人，他就当一个普通的长辈就行了呗，可别给闺女在朋友里头不好做。 “玉知青最近还习惯不？” 鞠老二主动问道。 玉收有些拘谨，“习惯，习惯，我现在做的工分都能稳定下来了。” “那不错，你们知青好好干还是能养活自己的，这几年可是比前几年好多了，咱们村子里头也比其他村子里头好些，只要肯干活儿，绝对饿不着！” 鞠老二拍拍玉收的肩膀，肉墩子坐在自己爸爸的怀里头，盯着玉收眨巴眼睛。 玉收笑了笑，还是没能放开跟鞠老二聊起来。 鞠橙子和方皎月也没有去解围，方皎月还看热闹，凑在鞠橙子耳边说风凉话，“他这个性格就是我们那个时候年轻人普遍的现状，跟自己的朋友在一起的时候，活泼花多得都嫌烦，遇见长辈就是一个哑巴。” 其实现在鞠橙子也差不多，有爸妈在的时候在爸妈身边，没有爸妈的时候遇见长辈就是喊喊人，笑一笑，然后就乖乖不说话在一旁听着就行。 其实看小孩儿对亲戚长辈热不热情，大方不大方，要看父母是怎么教的，也要看那些亲戚是不是真亲戚。 鞠老二在鞠家并没有什么人爱护，所以鞠橙子前几年看见的亲戚长辈也没有几个对自己好的，她自然也是在一旁安静，只有在家里头话才多。 牛车晃晃悠悠的往前，到了镇子上，鞠老二先带着鞠橙子他们几个一起去找鞠青松，这才要是遇见了那个林江山，还想给他一顿揍呢。 工厂门口，方皎月和玉收站在不远处看着门口瞪着的一家三口，方皎月实在是好奇鞠橙子的大哥帅不帅。 玉收见了都说，“橙子她哥是很帅哦，高大，但是不胖，而且，有点儿女相。” 方皎月闻言倒是没有什么想象鞠青松有多帅的画面，而是转头眯了眯眼睛看向玉收，“咋？你看上了？” 第156章 今天没有兔子面 玉收都无语了，“啥啊，就算是作为男人，我都会觉得他帅的程度，你懂不懂，这是形容词。” “不懂，一般男的觉得好看的都不咋好看。”然后方皎月上下看了一眼玉收，“二般来说， 男的觉得另一个男的好看，那他就是gay！” “我不是！！我是直男，直得不行！” 玉收为了解释自己的清白，叫声都尖了起来。 方皎月嗯哼一下， 摊了摊手，“你是直的，又不是死的，有可能弯的。” 玉收白眼翻上天，恨不得给方皎月的一拳头。 不过这会儿看见厂子里头的人出来了，鞠青松一身蓝色工装，清清爽爽的就出来了，“橙子，肉墩子，爸！” 方皎月眯眼看了看，“确实帅。” 但不是她喜欢的年上儒雅款，算啦，以后鞠橙子的哥哥就是她哥，亲哥！ 鞠青松拿到了东西，跟鞠橙子和鞠老二说话，“怎么又拿东西来了啊，我在这里有食堂的。” 虽然这么说，但是鞠青松咧着大牙笑得可乐呵了。 “还不是你外婆怕你小子饿着。” 鞠老二捏捏鞠青松的肩膀，又拍了几下鞠青松的后背。 嗯，结实。 孩子给自己照顾得不错。 鞠青松咧着大牙乐呵，又跟鞠老二他们说了说现在在厂子里头的工作的事儿，鞠老二也说家里头建房子也很顺利，带着外婆去了一趟市区里头检查的事儿，还有家里头现在的情况，等到鞠青松放假，回去就能住新房。 聊了一会儿，鞠橙子还说了方皎月和玉收两个人今天跟着一起来的，指了指两人站在不远处的位置，让鞠青松混一个脸熟。 鞠青松看了一眼，表示自己知道了。 说了没一会儿，最后肉墩子都抱着鞠青松亲亲热热的说了两句，他们才离开，鞠橙子原本还想要跟林江丽见见面的，但是鞠青松却说，“林家兄妹最近请假了，说是要回京城探亲。” 鞠青松是因为盯着林江山，才知道这个消息的。 鞠橙子：“哦，好吧，那你前几天见过林江丽吗？她还好不？” “林江丽我没见过，但是林江山我见过，我给他……” 鞠青松嘀嘀咕咕的说了几句，得到了鞠老二的又一次夸奖，“好儿子啊！” 没说多久，鞠青松就要回去了，鞠老二一家三口也叫上方皎月和玉收一起去国营饭店吃饭。 方皎月还问呢，“你哥不一起吗？” “他今天要跟师父去别的单位，人家早就约好了要一起吃饭的。” 鞠橙子解释了一句。 “哦。” 方皎月只是问一句，但是人家是因为 多了他们两个外人不方便。 既然不是因为他们，那她可就开始期待今天国营饭店有啥了。 很可惜，今天没有兔子面。 菜单上写的是，炒菜有，香煎豆腐、干煸肥肠、蒜苔炒肉、回锅肉以及酸辣土豆丝，面条臊子是酸菜肉丝面条、酱爆猪肝面条。 方皎月盯着菜单看了好久，“你们点吧，我吃啥都行的。” 她其实不是一个挑食的人。 鞠橙子拍拍她的手，拉着她跟肉墩子一起坐下，鞠老二和玉收去窗口点菜了，还提前用带来的饭盒要了一饭盒干煸肥肠以及一份回锅肉。 肥肠这东西好吃，价格还算是便宜，但是收拾起来麻烦，家里头张子君喜欢喝酒的时候吃点儿，所以打包回去其实也不算是亏本。 毕竟洗起来麻烦，家里头还有人喜欢。 至于他们在饭店吃的话，要了蒜苔炒肉、回锅肉以及酸辣土豆肉丝，还有米饭，当然还有两碗面条，多拿了几个碗，面条想吃的都分点儿。 方皎月只吃了一小碗的酸菜肉丝面条，也很好吃吧，但是她知道自己想吃的是兔子面。 不过，她倒是没有在饭桌上扫兴，因为没啥吃东西的欲望，就开始分散注意力的照顾吃饭的肉墩子的小朋友。 肉墩子现在是敦实的一个小孩儿，吃饭自主也香香的，只要是自己碗里头的，他就乖乖的往嘴巴里头刨，腮帮子鼓鼓的，一个劲儿的嚼嚼嚼。 方皎月觉得可爱，给他夹肉，夹菜，肉墩子还会提要求，“小月亮姐姐，我想吃猪肝！” 酱爆猪肝面条里头的猪肝，下面是面条，上面满满当当的铺了一层猪肝，刚刚肉墩子分了一小碗面条，觉得里头的猪肝好吃。 “我给你夹。” 方皎月用放在面条碗上的筷子给肉墩子夹了五六片猪肝，尽量不去翻动碗里头的，然后将筷子放下，拿起自己的筷子，夹了一筷子土豆丝吃。 “还有小半碗面条要坨了。” “你们还吃面条不？” 鞠老二问的。 鞠橙子和方皎月都摇头，玉收弱弱的端起碗，“我还能来点儿。” 鞠老二便直接将这碗面条端给玉收，“快吃啊，你这个年纪的年轻人正是饿的时候。” “谢谢二叔。” 玉收知道当地亲近的亲戚关系是叫二爷，但是他还是觉得叫二叔习惯些。 “吃吧，这孩子看着就命苦。” 鞠老二以前也是饿着肚子过来的，现在他能有这么一个个头，全是靠着自己养出来的，当然结婚了之后是媳妇儿和老娘照顾出来的。 方皎月没忍住笑，“哈哈哈，叔叔，他这种身材在城里头可多了，适合穿那些洋气的西装衬衫啥的，好看。” 方皎月一点儿也没有看出有吃不上想吃的食物的落寞。 “那也不能为了穿着洋气，就不吃饱啊。” 鞠老二不赞同，这么瘦巴巴的啥衣服能好看，撑都撑不起来。 玉收呼噜面条不接话，他才不说他才来的时候还是穿着白衬衫的忧郁文青呢，当时村子里头的姑娘不少都偷偷看他呢。 方皎月摇头，“叔啊，你是不知道，漂亮有时候比吃饱更重要。” “叔不懂这个，但是叔懂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吃饭！” 鞠老二将蒜苔炒肉往两个女孩儿面前推了推，橙子他知道，他闺女不爱吃肥的，就算是吃，也只是吃梅花肉那漂亮纹理里头夹杂的那一点点的肥肉，还要和瘦肉一起吃，其他的不吃，而方皎月不沾一点儿肥肉，单纯是在这些天方皎月在他家吃饭看出来的。 蒜苔炒肉都是精瘦肉，这个肉在这个时候是不受欢迎的，但是小姑娘都爱吃，国营饭店也会做，不过点单率不高。 第157章 秦家大哥 但是国营饭店做的，就没有不好吃的，这是鞠橙子他们一家子认为的。 方皎月和玉收在后世吃过些好吃的，对于调料匮乏时期的菜色，只能说一句食材天然无污染，怎么着不会太差，就也没有那样惊艳而已。 肉墩子吃饱了之后，抱着自己饱饱的肚子靠着方皎月，盯着国营饭店其他吃饭的人看看，小孩子就是对外头的人和事情都好奇。 这会儿肉墩子盯着隔壁桌上一对吃饭的中年人，国营饭店基本都是四方桌，这两人占了一个桌子，背对着肉墩子这边坐在一起，其他三方都没有人。 两人吃着吃着，手就牵到了一起，时不时对视一眼，眉眼含羞，低头闷笑两声，你给我夹菜我给你夹菜，然后肩膀紧紧的挨在一起。 两人虽然不是年轻人，但是谁说中年人没有相亲谈对象的，这并不是什么稀罕事儿。 但是对于肉墩子这个小孩儿稀罕啊，他在家里头和村子里头看过最亲热的人就是爸爸和妈妈，这会儿看见其他人牵手，他就盯着人家看个不停。 他人本来就是小小的一个，倒是也不惹人注意，鞠橙子他们都在吃饭，只是方皎月一只手搂着靠在自己怀里的小胖墩儿而已。 这原本没有什么的，直到从门外走进一位妇女，在门口张望。 肉墩子睁着大眼睛就看见自己盯着看牵手的那两个人立马撒开了手，两人瞬间分坐在两边，动作那叫一个快准狠，甚至没有惊动人，男的手更是快，将桌子上的三个菜立马分出一个肉菜推到女人面前，女人也快速拿到自己的碗筷，低头吃饭。 这样一套流程下来，不过三十秒，他们那一桌就变成了两个人拼桌坐在一起吃饭而已，甚至男的还特别注重细节，挪了挪屁股，没有跟对面的女人正对着。 女人见状也默默挪动屁股，这下就真是十分有距离感的拼桌了。 肉墩子眨巴着眼睛，不明白是在玩什么游戏。 直到那个女人一眼看了过来，发现了男人，直接喊了一句。 “秦知义！” 男人立马装作听见了有人喊他似的，平常的转头，“哎！哎！老婆，你咋来了？吃饭了不？一起吃点儿啊！” 两人这一通对话，自然是让国营饭店里头吃饭的人都看过来了，窗口的服务员同志还探出头来看了一眼，眯了眯眼睛，当下没说话。 鞠橙子他们自然也是好奇的看了过去，肉墩子更是也不靠着方皎月了，而是抱着鞠橙子的手，靠着鞠橙子坐得直直的探着头去看那个说话很大声的大娘，大眼睛提溜转动。 女人身量中等，有些发福，脸盘子圆润，眼睛大，鼻子也大，却并不丑，反倒是因为脸蛋圆润看着有几分大气，这会儿正眼睛紧紧的盯着秦知义对面坐着，淡然吃饭的女人。 鞠老二一眼就认出来了，这不是鞠老三入赘的秦家的大哥的媳妇儿吗？说起来，他们应该还算是姻亲，哥哥嫂子的喊呢。 认出来了人，鞠老二这才转头看向身后那一桌子，发现还真是老三媳妇儿她大哥。 “哎哟，是秦大哥，秦大嫂啊！” 秦知义听见有人说话，心头猛然一跳，对面的女人也是猛然抬起头看了一眼鞠老二他们那一桌子。 也不知道他们看见了没有。 秦知义和女人一起进来的时候，鞠老二他们已经在吃饭了，根本没有注意到他们。 秦知义也没有注意到，要是注意到这个人认识，他肯定不会带着人到这里吃饭的。 “哎，你是？” 秦知义还真没有认出鞠老二来，毕竟鞠老三回家也只是一年两回，鞠家的人也因为鞠老三更像是入赘秦家，没有怎么上过门，就算是上门，也不会是鞠老二上门。 说起来，唯一一次见面的话，还是鞠老三跟秦知旗结婚那回儿。 “鞠老三是我弟弟，我是鞠老二，咱们也就是十几年前，他们结婚的时候见过，没想到还能在镇子上遇见哈！” 以往都没咋遇见过，当然，鞠老二也没有找上门过。 “哦，是鞠家二哥啊！” 秦知义对鞠老二的态度很客气，站起身来跟鞠老二握手，因为不知道对方刚刚是不是看见他跟…… “秦大哥好啊！秦大嫂！”鞠老二没起身，也笑眯眯的跟人握手，还对着秦家大嫂笑了笑了。 秦大嫂见是熟人也没有拉着脸，对着人笑，暂时放下了对秦知义对面坐着的那个女人的戒备。 直到，鞠老二状若无意的说了一句，“那这位妹子是秦家大哥的朋友不？刚刚你们不是一起吃饭呢吗！这妹子咋见着大嫂也不招呼一句啊！” 这话一出，场面顿时安静。 鞠老二虽然刚刚没有注意到后桌的人是秦知义，但是是知道一男一女挨着坐一起吃饭的，后头还换了位置，这一转头听见秦知义这个名字可不就想起来是熟人了吗？ 要真是陌生人鞠老二还只是想要看看就算了，但是这可是鞠老三入赘的秦家啊。 不搞点儿事情那咋行。 这个时候肉墩子奶声奶气的说，“爸爸，你说错啦，哥哥和妹妹不牵手的，大哥就没有跟姐姐牵手啊，姐姐跟我牵手手的。” 说着，肉墩子拉着鞠橙子的手，亲亲热热的靠着。 鞠橙子抿着嘴巴憋笑，她爸是故意的她看出来了，肉墩子这个小不点儿怎么就这么刚好的会说话呢。 方皎月低着头不敢笑出来了。 玉收都要将脸埋进碗里头了。 秦知义这会儿冷汗涔涔，连忙想要解释张嘴的时候，秦家大嫂嗷的一声上前抓住的想要溜走的女人，原本是想要打人的，但是看到了国营饭店这么多人，立马又转而拉住了对方的手，“哎呀，你说这事儿闹的，你表家妹子来了怎么就带到国营饭店吃饭呢，到家吃啊，家里头大家都等着呢。” 大家都是一愣。 秦知义倒是反应快，扯出被鞠老二死死拉住的手，笑着道：“这不方便些嘛！” 事情的反转太快了，但是谁不知道这里头是啥事儿呢。 人家夫妻两个都没闹起来，热闹看不了，他们一般看热闹的也不稀罕去举报一个让人家劳改，又不是多大的仇。 要说是前两年的话，这事儿肯定这样敷衍不过去，但是现在，大家都慢慢平静下来了。 窗口的服务员都啧了一声，觉得没劲。 鞠老二也是可惜啊，他都打算帮忙拉住秦知义这个大男人让秦家大嫂动手了，结果人家刹住车了。 第158章 入赘的小白脸 大家伙儿的收回视线，秦家大嫂死死的拉住女人，笑着让秦知义拿饭盒将饭菜打包，要带着’表妹‘回家吃饭去。 秦知义哪敢不听，自然是麻利的将饭菜打包，然后跟着秦家大嫂回家。 秦家大嫂是个极其体面的人，临走的时候还对着鞠老二说了一声，“鞠家二哥以后来家里玩儿啊。” “好啊好啊。” 大家都明白就是一个客气话，但是面子上过得去。 人走了热闹就没有了，方皎月还有些抱不平，“现在的女人还真是大度，都抓到现形了，咋还能为了男人的面子敷衍过去啊！” “要真是闹起来了，男的和那个女的可是要游街劳改的，劳改都算是好的，说不定还要吃花生米。” 鞠老二小声道。 “吃花生米就吃呗，谁叫他管不住自己！” 方皎月想起刚刚看了一眼那桌子上的菜，都是肉菜，而且还是男的带着小三来吃的，也不知道那个秦家大嫂在家吃的饭菜里头有没有肉呢。 鞠老二：“那孩子咋办？家里头老人咋办？咱们就不说秦知义这对夫妻只有秦知义有工作，就说以后孩子的名声咋办，摊上一个搞破鞋的爸！” “不是说妇女能顶半边天嘛！再苦能有多伺候一个男人苦啊，再说了，别人说什么有什么关系，他们说他们的，日子是自己过的。” 这就是方皎月在后世生存的想法，她在农村见过太多大男子主义的婚姻了，明明地里头女人也在忙活，但是就是默认孩子、家务都是女人的事儿，还有，她出来打工之后，刷视频也是了解了很多奇葩男的’光辉事迹‘，网上恐婚恐育的人里头，就有她一个。 鞠橙子小声凑在方皎月耳边，“这里不一样，这里的名声很重要。” 方皎月闻言便不说话了。 鞠橙子拍拍她的手，“你放心啦，刚刚的嬢嬢一看就是能压得住自己丈夫的，若是她当场闹起来了，她反倒是在婆家没有主动权，现在她带着那出轨的两个一起回家去，无论是道理还是情面，她都占，她不会吃亏的。” 秦家大嫂当时脑子一下就转过来了，便也知道不是什么蠢的，以后怕是能在秦家有很好的掌控权，她有儿有女的，这个年纪也不追求男人的爱了，反正以后男人就是一个赚钱工具而已。 在现在这个年代，她已经是做了最有利自己的选择了。 鞠橙子从方皎月的语言里头可以想象出后世应该是一个女性意识很强并且开放的时代，但是这并不代表他们现在就是封建，只是在大环境下，大家都明白怎么样才能够符合社会主流的去生活，这样才会让自己过得更加好些。 方皎月点头，“是我想岔了，我没有结婚，没有小孩儿，我可能不太能够站在嬢嬢的角度去想事情吧。” 虽然是这么说，但是方皎月却不认同。 秦家嬢嬢想了孩子，想了家里的老人，更想了以后的生活，但是没有想自己的感受。 她没想自己。 鞠橙子能够看透方皎月的心思，却也不在这个时候说，“说起来，幺爷会不会因为爸爸你今天的事儿在秦家不好过啊？” 毕竟他爸看热闹的心思对于秦知义来说很明显了，都直接拉着人不让动了。 还有肉墩子，这家伙话说得，特麻利了。 肉墩子看姐姐看他，还对着姐姐露出一个露出牙齿的大笑。 “机灵鬼。” 鞠橙子捏捏肉墩子的小脸。 肉墩子就笑。 “他一个入赘的，好过了才有鬼。” 鞠老二脸上幸灾乐祸的表情有些明显了。 他倒是对鞠老三入赘这件事没有什么意见，因为在他看来，他现在也算是入赘了好吧，他巴不得呢。 只是鞠老三虽然比鞠老大好些，小时候还被鞠老二压着打，但是鞠老三也不是啥让鞠老二就觉得好了的弟弟。 鞠老三是老幺，是鞠家五姐弟里头的老幺，从小到大除了鞠老二，鞠家人谁不宠着他啊，这就导致鞠老三是一个自私的人，对于家里人的人对他的好当作理所当然，做人也贱兮兮的，还好几次贱到了鞠老二的面前。 他反正跟鞠老三关系不咋样。 也就是鞠老三’嫁‘出去了这些年，他们没啥交集，不然鞠老二也要跟鞠老三干仗。 秦家，鞠老三确实不太好过，这会儿正在夹缝中看热闹，然后被秦知义狠狠的瞪了一眼，“鞠老三，你还真是有一个好哥哥！” 鞠老三还懵逼呢，指着被秦家大嫂打了一巴掌，现在还柔弱的趴在地上的女人问道：“咋啦？我哥给大哥你介绍的这位丑八怪大姐啊？不可能啊，我家人都长得好，看不上丑的，没有大哥你这么包容。” 给秦知义噎得，当即指着鞠老三说不出话来。 鞠老三虽然说是跟着媳妇儿住在秦家，但是耐不住他媳妇儿有本事啊，自己找了一个工作，越干越好，工级工资都在涨，这些年没少交中公。 而且，本来现在就是各家争抢资源的时候，鞠老三能是拖自己媳妇儿后腿的人嘛？ 绝对不能啊！ 当即就装傻似的将话怼了回去。 这会儿在家的有秦家父母和几个没上学的孩子，没上班的鞠老三，还有，剩下的两个秦家媳妇儿，堂屋门是紧紧关着的，自家的事儿肯定不能让人看了热闹。 屋子里头的光线就靠着两扇门上的窗户透出光亮来，只有门口的位置有些光，鞠老三原本和秦家其余的两个媳妇儿站在暗影里头的，这会儿秦知义一句话，将鞠老三给激得站了出来，刚巧在窗户光影的边缘，鞠老三那张拿下秦知旗的脸此刻正义无比。 秦家大嫂在一旁冷哼一声，“你指着人家干什么，你自己做了错事儿，还指望别人帮你瞒着？” 秦家老娘这会儿看着鞠老三那张脸都没能说一句，只是让他别在意秦知义说的话。 鞠老三看秦家老娘都发话了，自然要不跟秦知义抬杠，只是看着秦家老娘道：“妈，大哥这事儿着实不体面，你别生气，气坏了身子就不好了，咱们现在先把事情解决了就是，昂！别生气。” 一句毫无建设性的安慰，却让秦家老娘回了一个笑，“好，你别管这事儿，等会儿帮着做饭。” “好，老娘。” 之前就说过，鞠家人都长得不错，鞠老三虽然比不上鞠老二，但是他面皮白，笑起来好看，嘴巴甜，就算是他媳妇儿出去上班他在家做饭做家务，他也能哄得家里头的人都没有意见，就连三个’妯娌‘对他都没有啥看不上或者斤斤计较的意思。 就连说闲话的邻居都会说一句，‘人家鞠老三多疼媳妇儿，多能干啊！’。 秦知义在秦家老娘看不到的地方狠狠的瞪了鞠老三一眼，这个小白脸，家里头的女人都被他哄了去。 第159章 处理 鞠老三赏了秦知义一个白眼儿，刚刚老娘说话了，他可就不说了，他这个人啊，最听话了。 不像有些人哦，不听话得很，在外头找女人。 秦家大嫂看不过去，“你瞪老三做什么？人家可不像你，家务事儿一点儿不沾手，回家充大爷还要出去找女人！” “那他还不上班呢！” 秦知义从来不觉得鞠老三是比自己强的，一个没有工作不挣钱养家的软饭小白脸，干家务不是应该的嘛！ “老娘也没有上班，怎么，你是觉得老娘也该被你瞪着了！” 秦家老娘一拍桌子，瞪着秦知义。 秦知义立马就偃旗息鼓，“妈，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老大，你别以为你家有一个工作就了不起了，咱们家里头的孩子谁没工作，就说你妹妹，现在工资比你高一半，她有没有出去找男人，还被人当场抓了现形给自己家里头蒙羞，你想想吧，要不是你媳妇儿当场没有闹起来，你现在就应该再公安局里头等着游街，等着吃花生米！” 秦家老娘直接站了起来，指着秦知义的鼻子继续骂！ “前两年的事儿你是都忘了是吧，那街上每天游街的人被扔烂菜叶被泼粪被丢石头，你愣是一点儿也不长教训是吧！” 秦知义被自己亲娘指着鼻子骂，还是在自己媳妇儿以及其他两个弟媳妇儿还有最讨厌的小白脸面前被骂，他自觉自己脸皮挂不住。 “妈，我……” “别跟老娘你啊我啊的，你现在就说清楚，这个女的，你好久认识的？你们耍了好久了？搞出人来没得！” 秦家老娘这下站出来，秦家大嫂便不好说话了。 地上趴着的女人这会儿一动不动的装死，就等着秦知义说话。 秦知义咬着牙不说。 秦家老娘也不问了，直接对着鞠老三喊，“成一，去，直接去公安局，去报警，把警察叫来，咱们今天这一家子就什么都不要了，就把老大和这个破鞋送进去，名声有什么关系，反正现在老大的孩子都是明白事理的年纪了，以后怎么样，靠他们自己去！” 秦知义闻言猛然抬起头看向自己的亲妈，不敢相信她真的要这么做。 鞠老三（大名鞠成一）自然明白秦家老娘是吓唬人，他只需要做样子的应和就是了。 “好，妈，你也知道，我看大哥不爽好久了，这事儿我铁定跑得快哈！” 鞠老三作势抬腿就去开门，几步来到门口，咔哒一声，门内的门闩被拿下来的一瞬间，秦知义立马急了。 “鞠老三！！老娘，别别别，我是您儿子啊， 我说我说，她是厂子里头的女工，我们是今年六月份在一起的，还没干啥呢，她也有男人……” 秦家大嫂都气蒙了，直接朝着秦知义就扑了过去，抓着秦知义的头发厮打，边打边骂，“今年六月份，那不是文豪要毕业那段时间！好哇你秦知义，老娘那个时候拼命给儿子找门路不下乡，你在搞女人，你连你儿子都不管了，你搞女人！” 秦家大嫂可以接受秦知义对她没有什么感情，因为她在发觉秦知义有可能找女人之后，她第一时间是盘算秦知义的工资是不是全部拿出来了，有没有给外面的女人花。 这年头的夫妻谁不是相亲结婚，条件合适就结婚了，要说喜欢、爱？秦家大嫂自己都不知道喜欢和爱一个男人是什么，无非就是老一辈的人都是这么过的，她也这么过罢了。 但是现在知道，秦知义连自己儿子都不在乎的时候，她彻底破防了。 他连自己的儿子都不在意，他们这个家以后还是家吗？ 她儿子怎么办？现在还在乡下，即使说是距离很近，但是也是在乡下，户口转不回来的啊！ 更别说她还有两个孩子在读书，以后找不到工作还要下乡，还要走门路把孩子安排得近些…… 秦家大嫂打着打着自己什么时候泪流满面她都不知道，只是机械的捶打着秦知义，“你连孩子都不管了，就跟这个女人搅和在一起，那是你儿子啊！！！” 秦知义也不敢推开，就让秦家大嫂一直打。 秦家老娘也不拦着，好歹让儿媳妇将火气发出来，憋着才是隐患。 鞠老三将门闩卡好，在一旁啧啧啧的摇头叹气，“大哥，你这事儿真是不地道，谁都知道义豪要毕业的时候大嫂那是睡也睡不着，吃也吃不好，先是自己跑关系去拖延了时间，让义豪晚一批下乡，又到处去找门路，那一天到晚，脚就没停过，义豪自己也是成天在外跑着找工作，最后不得已了，还是大嫂自己托关系又是跟知旗拜托，又去找知青办的人吃饭送礼，这才给义豪安排到了我家那村子，你作为父亲，作为丈夫，就是干看着，还抽空去找女人。” 鞠老三啧啧啧的感叹收尾，无奈的叹气。 这番话让秦家大嫂更加愤怒，打秦知义的手劲儿更大了些，啪啪啪的动静能够听出来，那是真下劲儿了。 旁边的女人一动都不敢动。的 其他的两个妯娌也不管以前家里头较劲成啥样，这个时候是完全向着自家大嫂的。 秦家老娘没说话，秦家老头儿看了看时间，他摸着时间要回厂子里头了，让秦家老娘看着办。 秦家老娘对着他点点头，自己就在家主持大局。 大家都等着秦家大嫂打够了之后，再说怎么处理。 秦知义要跟那个女人断了是一定的，秦知义的工资也要重新理一理，看看秦知义给那个女人花了多少钱。 鞠老三听着， 提醒了秦家大嫂一句，“人家有工作，多少钱都能赔得出来，大嫂，你拿着钱，这钱可不会是生钱。” 秦家大嫂立马有了心思，铁了心要一个工作，要么那个女人的工作给她，这事儿她就不捅到女人的丈夫家里，要么就是秦知义的工作给她，她既往不咎，这事儿就算是过去了。 至于这个工作是谁给，秦家大嫂给秦知义和那个小三商量的时间。 有秦家老娘在，哪里会看着自己大儿子吃亏，肯定是算计那个女人的工作。 这事儿不是一下子就能商量出来的，反正有得掰扯，但是鞠老三乐意看热闹。 第160章 一起骑车回家 鞠橙子他们从国营饭店出来之后，就去了供销社提自行车。 鞠老二熟门熟路的找到上次帮他开单子的员工，交了钱和票，很快就拿到了车，一辆凤凰牌的男士自行车，还有一辆白鸽牌的女士自行车。 鞠老二推男士自行车，鞠橙子推女士自行车，肉墩子这会儿就抱着自行车桌椅坐在了男士自行车上，开心的晃着脚丫。 “爸爸，以后我们家就有两辆车车了对不对！” “对！” 鞠老二回应得老大声了。 肉墩子揉揉耳朵，脸上却是洋溢着大大的笑脸。 鞠橙子也推着车，手下小心得很，笑弯了眼睛。 走在后头的方皎月和玉收两人没有鞠家三口的兴奋，但是也为鞠家高兴，他们的日子每天都在变好。 甚至玉收看到鞠橙子一家的笑容想着自己要不要也买一辆自行车，但是想到自己现在在村子里头的身份，还是算了吧。 一辆自行车引来的窥探他可顶不住。 方皎月不太稀罕自行车这个东西，可是却看着鞠橙子的笑容出神，真好的，一切都有盼头的模样真好。 她的盼头呢？ 先去公安局登记，上了牌照，又交了费，自行车就真正是他们家的了。 鞠老二那叫一个高兴，骑着车带着人又回了一趟供销社去买东西去，鞠橙子会骑车，以前上学的时候鞠老二偶尔也会借蔡家自行车送鞠橙子去学校，每次这种时候鞠老二总是在路上教鞠橙子骑车。 别管家里头有没有自行车，总之多一项技能不是坏事儿。 鞠橙子后座是带着方皎月，鞠老二带着玉收，玉收抱着肉墩子，一起到了供销社买买买，玉收要买些生活物资，都是些小巧但是硬实的糕点和奶糖，他没事儿就能塞嘴里。 方皎月不知道买什么，看肉墩子盯着刚出的连环画新本子，她便直接让柜台上的服务员拿出来，自己翻了翻，就递给肉墩子，准备给钱。 “你小子小小年纪就追连载！” 肉墩子没要，“我姐姐会给我买的。” “我不是你姐姐啊？” 方皎月做出一副生气的模样。 肉墩子却没有被吓唬到，小胡萝卜似的手指晃了晃，“是呀，但是不一样哦。” 鞠橙子刚好过来，直接给了钱。 “我来给就好，你别老是大手大脚的花钱，留着吃兔子面不好啊！” 方皎月没能给钱，也不伤心，只是说，“我留着干啥，他们会给我寄钱的。” 鞠橙子眉头微微挑起，没有再问。 没有存钱的习惯，除了性子和家世使然，还有就是，对这里的未来，没有计划。 买好了东西，都绑在了自行车上，一行人骑车回家。 路上鞠橙子和方皎月换着骑车，鞠老二也让玉收过过瘾。 崭新的自行车行驶在乡间小路上，迎面而来的风都带着草木的清新香气，舒服，放松。 肉墩子一路上眼睛都看不过来，偶尔还哇哇哇的怪叫，连带着鞠橙子和方皎月有时候也忍不住迎着风欢呼一声。 这只是一日平常的午后，阳光明媚，正正好而已。 方皎月抱着鞠橙子的腰，闻见了路边的草木香气，还有鞠橙子身上，淡淡的皂角味儿，心里头很是安心。 一进村儿，鞠橙子和鞠老二骑着的两辆自行车就引起了轰动，不少人直接张嘴就问，“鞠老二你发财了，哪里整的新自行车？” “我家的，两辆，都是我家的！” 鞠老二一点儿也不知道谦虚咋写，将玉收知青点放下，然后再一路回家，一有人问，那就是我家今天刚买的自行车，鞠老二得瑟得不行。 到了家，将买回来的东西卸下，张子君稀罕的看着自行车，鞠老二立马狗腿的上前推着女士自行车要教张子君骑车。 张子君自然要学，夫妻两个就在家门口骑车转悠，鞠老二大手把着车头和车座，绝对不让张子君摔下来，而张子君笑得开怀脚下也没有什么章法的乱蹬，还觉得挺好玩儿的。 方皎月看着都觉得牙酸，这就是父母爱情啊，转头跟鞠橙子一起去将今天买回来的东西都收拾出来放好。 肉墩子都在跟着跑上跑下，拿一些自己能够拿得动的东西。 外婆也想跟着走走，但是鞠橙子不让她动手，跟着走，动弹几下倒是可以。 外婆乐呵呵的，“这是把外婆当瓷娃娃啦，不是说没啥事儿嘛！” “人家医生说你没啥事儿，但也要养着啊，您看着些肉墩子就是，别让他拿重的。” 鞠橙子叮嘱道。 “知道啦，知道啦。” 外婆乐呵的看着肉墩子，跟着肉墩子摇摇晃晃的身影走了好几趟，肉墩子有些累的时候她还踹一脚，“干啥呢！” 肉墩子立马就支愣起来了，抱着东西嘿咻嘿咻的走。 外婆觉得好玩得很，跟着肉墩子督促小孩儿运动，结果就是肉墩子很快没电，被外婆赶到了床上去睡觉去了。 鞠橙子和方皎月都收拾好了，门口鞠老二和张子君还在学车约会呢，两人都没有去打扰，外婆也稀得看女儿女婿这两黏糊，便自己在院子里头做衣裳，方皎月和鞠橙子回屋收拾休息去了。 现在家里头的东西都准备得差不多了，鞠橙子在书桌上写着最近家里头买的东西，估摸着时间，过几天就可以做香肠腊肉了，家里的肉还差些，还要买。 方皎月无聊，看着鞠橙子写写画画的写买肉多少，有些无聊。 “你还管这些啊？” “这都是家里头的事儿啊，家里的事儿，家里人都可以管。” 他们家今年要送礼的地方还挺多的，鞠青松现在转正了，他师父哪儿要送礼，鞠老二有好些兄弟朋友都在镇子上头，以前也有互相送礼，灾荒年的时候镇子上有户口的反倒是比他们农村户口的好过些，人家也有帮忙，现在他们家分家了，明面上就是好过多了，自然也要礼厚几分，可别说什么灾荒年都过去好几年了，这几年都给了，用不着一直惦记。 这不一样，人家在全家都靠着一口粮食吊着命的时候还能给你点儿吃的，那就是天大的情谊。 一辈子都是要记着的。 还有外婆的几个老姐妹，每年都是要互相送的。 鞠橙子今年除了送穆老师，就是方皎月，但是她就在家里头吃饭不用管，那林江丽要送些，让她尝尝自己家里头的手艺。 第161章 做香肠 这么算起来，要送出去的都有三四十斤的香肠，还得买。 鞠橙子认真的计算着，盘算着今年红薯他们家能够分多少，送到公社统一做粉条的话，能够分到多少斤。 方皎月就看着鞠橙子写，眼看着写了密密麻麻的一张纸，字迹清秀漂亮，罗列明晰，一张年货清单就出来了，给那个人多少东西，多少斤两，然后汇总，跟家里头的对比查了多少，就是要买的。 鞠橙子还单独拿出一张纸誊写要买的东西，反正现在家里头也有自行车了，就让老爸多跑几趟吧。 写完了，鞠橙子伸了个懒腰，看见了窗户外头对面立起来的房子，现在就差封顶了。 他们家越来越好了。 转头看去，方皎月趴在桌子上睡着了，窗户外头浅浅透进来的阳光洒在她脸上，可以看到细密的绒毛。 鞠橙子轻轻叹息，她知道方皎月要什么了，可是她好像并不能给方皎月，或者说，从一开始方皎月的接近，都是方皎月的臆想。 川省的冬天一旦冷起来，那就是湿冷，往骨头缝里头钻的冷，成天也见不着什么阳光，就是阴天，偶尔还有连着一周左右阴雨连绵的雨和大风，但是他们这儿基本不下雪。 这天鞠老二从镇子上弄来了十斤猪肉，将家里头的票都花完了，想着过几天村子里头的猪也要杀了，到时候再买些。 别看是村子里头的肉就好买，一半的猪要交公粮，一半的猪要在三十多户人家的菜园村里头分，一头猪最多一百多斤，今年养猪的人家不过二十户，顶天了三十头猪，加上家家户户都有做腊肉香肠的习俗，这么算下来，根本不够。 猪肉一弄回来那就开始切片，拌料，准备做香肠。 方皎月还是第一次见，很是稀奇，一直跟着忙活看着。 切肉的事儿是鞠老二干，配料是外婆做，方皎月只能看着帮忙递东西。 做香肠的猪肉选择前腿肉会比较好，三分肥七分瘦，但是这年头哪里能够只用一个部位做香肠，这次鞠老二买回来的，都不分什么前腿后腿，都是有肥有瘦的猪肉，不是猪五花这些部位。 先将猪肉洗了控干水分，要保证猪肉表面都干透了再切，肥瘦肉分开，切成片状，混在一起，加入外婆配好的料粉，红彤彤的辣椒粉分了粗细两种混在一起，里头的花椒粉颗粒比较大，至于盐巴这类的调味料就根本看不见了。 鞠老二往肉里头倒的时候，在一旁隔了好几步看热闹的方皎月都觉得呛人。 “咳咳咳！妈耶，这得多辣啊！” 方皎月立马起身走远些，她鼻子实在是难受，可别打喷嚏的时候让肉沾了。 “这不算辣的，就是之前你吃的香肠的那个程度，咱们家年年都是这个口味。” 外婆解释道。 方皎月都震惊了，“辣椒一盆一盆的倒还不算辣啊？” “粗面的辣椒面是香，细面的辣椒面微微辣，花椒粉是咱们家自己磨的，主要是去腥，增加点儿麻味，不辣的，去年的香肠你不是也说好吃香麻不辣嘛！” 外婆言之凿凿。 方皎月想起自己在张家吃过的香肠，确实就是油润紧实，香麻不辣，干吃下饭都好吃。 想到这里，方皎月还咽了咽口水。 “是我想差了。” 不过，想着既然这样好的话，可不可以给京城寄一些去。 “外婆，我出钱票，你们能帮我多做点儿不，我给京城的养父母寄过去些，。” “可能是能帮忙做，不过这肉不好买了，要不这样，过几天村子里头卖猪肉了，你自己买了，让你二叔帮你做。” 现在手工活儿就不值钱，主要是肉不好找。 方皎月觉得可以，“好呀，那到时候我给您手工费和调料费，可别跟我客气啊！” 说完方皎月就跑了出去，看方向应该是回鞠家去了，也不跟着看热闹了，这让外婆都没有将婉拒的话说出口。 鞠老二翻动着盆子里头的肉片，让肉和调料充分混合，“您就别拒绝了，月亮那孩子看着是手缝大，没心没肺的，但是哪回让别人占了便宜，她自己也不是一个占别人便宜的。” “行，反正也就是顺手的事儿。” 外婆倒是也不纠结。 鞠老二刚拌好肉，鞠橙子和张子君肉墩子他们就从地里头回来了。 “哎哟我的天，现在这个风刮起来是真冷啊。” 张子君回来就直接进了厨房弄热水，叫着鞠橙子和肉墩子进厨房先暖和暖和。 “要我说啊，这两天咱们就不下地了呗，马上就年底分粮分猪肉了。” 外婆也跟着进去，看看自己的孙子孙女去。 张子君也说呢，“往年倒是可以，但是今年橙子不是接了这个记分员的活儿嘛！这人家还有人上工那就得去看着啊。” 外婆进厨房抓着鞠橙子的小手搓搓，“这些人也是，这么冷的天，在外头能干啥，无非就是翻地养肥，看看果树啥的。” 鞠橙子和肉墩子都有手套，也不是很冷，就是脸上有些冰冰凉凉的。 “能有一个工分是一个呗，你都不知道，就今天这个天气，老鞠家的人全都在地里头呢。” 张子君说起自己在地里头看见的鞠家去一群人。 鞠老大也算是好了，能够出门了，鞠青桦虽然比鞠老大严重些，但到底是年轻人，恢复得也不错。 想着多半是现在没有了娶媳妇儿的重担了，家里头也是有些余钱给这个父子两个补一补的，今天见着，鞠老大和鞠青松两个身子骨还算是不错，穿的衣服也是厚实。 “这个天气，在地里头能干多少活儿啊，他们一家子都在？” 现在天亮得晚，早上冷，外婆起床也晚了些，今天还真是没有看见门口路过鞠家的人。 “一家子都在呢。” 张子君手上忙活着往灶里头的塞柴，顺手烤烤火，然后拉着鞠橙子和肉墩子一起在灶口坐下。 “鞠李子也在，说是以后不读书了，我今天看见鞠李子，感觉她好像怪怪的，一直低着头，看着阴森森。” 鞠橙子说起今天在地里头看见鞠李子的事儿。 第162章 家人 “对，那丫头我觉得多半是还要搞出事情来。” 张子君也说，以前鞠李子在鞠家的存在感就小，那是因为读书之前她年纪小，一直跟在鞠桃子和鞠枣子身后，读书之后又长时间不在家，但是就算是存在感再小，他们偶尔注意到鞠李子的时候，看着也只是一个沉默寡言的小孩儿而已，但是今天看着，都有些阴郁了。 像是有些黏糊体液的毒蛇，嘶嘶嘶的。 “月亮还住在鞠家呢，等会儿问问。” 外婆现在可是根本不敢小看鞠家的任何一个人。 “嗯，问问吧，谁知道那个鞠李子能够折腾出啥事儿来，要是跟咱们家没关系还好，但是鞠老大的种，你想不到她脑壳里头装的是什么，万一她还觉得她没有能够继续读书是因为我们家不帮她呢。” 张子君搓搓手觉得暖和了，让鞠橙子和肉墩子自己在灶口烤火，她看看外头鞠老二灌香肠去。 鞠橙子抱着肉墩子一个胖墩儿继续烧火。 “外婆，咱们房子现在建好了，可以让月亮住过来吗？也不用住新房，她住我现在的房间。”现在房子的扩建已经完工了，新建的砖瓦房就等着家具入屋，在左边墙上开了一道门，那边一共四间房，还有一间卫生间，厨房就用这边的，这么算下来，鞠橙子一家子完全够住，还能空出一间，给方皎月住也行。 当然也是要给房租的。 外婆看鞠橙子这么问，倒是没有什么意见，只是那孩子，有些奇怪。 “真就让她住过来，那孩子看着热情，其实性子有些怪哦。” 外婆这么大年纪，可以说什么样儿的人都算是见过了，方皎月这个孩子表现的就是太活泼，太平易近人了，才会让外婆多观察了几回。 发现方皎月不会反驳别人的说法，不管自己认同还是不认同，总是能够说出’你说的也有道理，我明白了‘这样恳切的话，而且，方皎月总是用大大咧咧的活泼性子去掩盖自己的情绪，即使是失落伤心或者是生气，她的一贯表现是不惊动他人，也不影响他人。 这样性子的方皎月偏偏又是一个活泼伶俐的性子，怎么看，都有些奇怪。 “我知道，外婆，她在这里，没有家人了。” 鞠橙子知道方皎月的来历，所以会心疼一些，又因为在相处中慢慢看出了方皎月的性子，便更心疼了些。 “好，外婆答应了，你跟你爸妈说了吗？” 在家里头的条件允许的情况下，外婆从来反不对家里头孩子的决定。 “还没有。” 鞠橙子也是刚刚想到的，鞠李子看着有些奇怪，鞠橙子担心方皎月在鞠家出事儿，至于其他在鞠家的知青，鞠橙子不管的。 外婆：“那你自己去商量。” 鞠橙子抿着嘴巴点点头。 十斤肉的香肠灌了差不多一个小时，才都弄好，先挂在院子里头风干些许水分，过两天就可以去后山弄点松树枝桠来熏。 鞠老二打算肉都灌好了，到时候一批的熏。 这一批香肠处理好了，鞠橙子给父母端上热水让他们先把手洗洗，顺便说起了想让方皎月搬过来住的事儿。 鞠老二和张子君都没有意见。 “反正那孩子现在也在咱们家吃饭，现在冬天了，来来回回的跑也不是事儿，就住咱们这边不也挺好的嘛，反正房租咱们又不少收。” 张子君觉得没啥。 鞠老二更是一个听媳妇儿的。 鞠橙子跟爸爸妈妈道了谢，晚上方皎月来吃饭的时候就跟方皎月说了这个事儿，方皎月当然是答应啦。 “当然好呀，我每天回鞠家就是睡觉，来来回回的也麻烦，而且，鞠家最近那个小闺女真是老怪了，总是低着头莫名其妙的出现在几个知青身边，说是自己不能读书了，想要多学一些文化，刚开始我隔壁的那个两个女知青还乐意跟她说说话，后来是越来越觉得她奇怪，就好几次都推脱，但是那个鞠李子就像是听不懂一样，就阴恻恻的看着她们‘是不是看不起她？’，当时我看着都害怕，而且，我还听说啊，其他住在鞠家的知青，好像都丢了钱。” 方皎月回鞠家基本都是睡觉，她吃喝拉撒都在张家，毕竟张家的厕所才是她能够接受的厕所，所以，她在家的时候房门和窗户是从里头锁上的，她不在家的时候房门是从外头锁上。 倒是也没有掉过什么东西。 但是隔壁的几个知青就不一样了，两个人住一起，总有没有拿到钥匙的时候，而且在鞠家待的时间长，来来回回吃饭出门上厕所，总有懈怠的时候，单独住的那一个有钱的男知青更是大大咧咧，忘了锁门都是经常的事儿。 “丢了钱？很多吗？” 鞠橙子捧着一小碗滑肉汤，吹了吹，说完话抿了一小口，美滋滋暖融融的。 “不多，要是多的话，不就闹起来了吗？”方皎月估摸着应该不多，住在鞠家的几个知青的家境应该都比以前来的知青好很多，具体体现在他们愿意为了吃住花钱，而且，穿着打扮也讲究。 想来手上的余钱也有不少，丢了的应该不多。 “我跟他们不熟啊，只是听见他们嘀咕了几句，那个阮清芳还来找我问了一下，问我有没有掉了什么东西。” 方皎月见鞠橙子喝滑肉汤，自己也盛了一小碗，她更喜欢里头的豌豆尖，多舀了一些。 张子君就说了，“会不会是鞠李子拿的？” 按照方皎月的说法，很难不怀疑嘛！ 而且鞠家那些人，能忍住不拿很多，只是拿一部分的心思的人，怕是只有鞠李子了。 “我也怀疑啊， 阮清芳他们也怀疑，但是我看他们好像也不觉得有啥，只是进出都注意着些了。”一来应该是钱不多，二来应该是现在还住在鞠家，在鞠家吃饭，闹起来了，以后他们吃饭都是问题，毕竟鞠家的厨房只有一个，也没有租出去。 方皎月倒是不关心，反正跟她没关系。 “我记得，鞠老三媳妇儿的娘家大哥的儿子不是也在鞠家住着嘛？这也敢下手啊，看来今年鞠老三回来又有热闹看咯。” 鞠老二很喜欢看鞠家的热闹。 第163章 鞠李子不见了 “反正月亮别掺和进去就行，等过两天青松回来了，咱们就把自己家的年和暖房宴一起办了吧，然后月亮就搬过来。” 外婆安排道。 他们这儿的习俗就是每年年底，要在除夕之前自家过了一个年，算是自己家的一个年，然后过除夕的大年，每家每户都会过，到时候会互相请客吃饭走亲戚，当然也不是一个村子里头的都回去，而是一般关系比较好的会互相邀请，还有就是姻亲。 暖房宴和自家过年一起办也有省点儿钱和事儿的意思，到时候叫上鞠老二的几个镇子上的朋友和村子里头的老陈家和龚二狗，就差不多了。 至于其他人的话，还是算了。 他们这里也没有啥亲戚族老啥的，也就没有必要叫了。 事情都安排好了，就等着鞠青松回来了。 不过，在鞠青松回来之前，村子里头发生了一件事儿。 鞠李子不见了。 这个消息还是因为当天下午鞠家闹起来了，大家才知道的。 原来是秦文豪他们几个知青刚开始还想着忍一忍，但是谁家情况好点儿也不是干吃亏的性子，这事儿虽然他们憋着没发火，但是心里头就是不爽快，故而这几天就商量着要不他们一起凑钱买个小炉子什么的，以后自己做饭吃。 这事儿原本就是他们自己在商量，也没有嚷嚷出去，自然鞠家人也不知道。 他们都把钱凑出来了，就让秦文豪拿着的，这还是他们考虑过之后的决定，一来是两位女知青的房子让鞠李子进去过，他们担心自己再怎么放，也有差错的时候。 二来是两个男知青肯定比两个女知青有威慑力，而且两人也不是粗心的性子，秦文豪和他的同学王长富还就是镇子上的人，他们去买炉子肯定比他们其余三个外地来的方便。 但是谁知道，今天他们打算下午去镇子上了，秦文豪突然说钱没了，他们五个人一共凑出来的五十块钱买炉子锅具的钱没了。 这下是真的忍不了了，五十块钱，还是大家凑的，可不是之前掉的几毛几分钱。 秦文豪当即就带着大家去找鞠家人要问清楚，将之前掉钱的事儿也说了出来，但是鞠家人一脸懵，他们根本不知道啊。 鞠老头儿和王小菊就算是再苦再难也没有去做过偷鸡摸狗的事儿，顶多占点便宜，因为他们清楚的明白偷鸡摸狗和占便宜之间的区别，要真是偷鸡摸狗说不定还要进公安局呢。 鞠老大他们更是迷糊，拜托，他们才好没多久，跟这些知青根本不熟，平常也不靠近他们的屋子，哪里会去偷他们的东西。 但是这事儿闹起来了，那就必须要整清楚，不然他们鞠家哪里还有名声。 所以面对秦文豪他们鞠老头儿和鞠老大他们也是据理力争，就算是秦文豪说了鞠老三的名字，他们也要讲究清楚，秦文豪也是气炸了。 他也丢了钱，能够忍下来还是因为鞠老三安排他们住在他在老家的屋子里头，算起来也是有那么点儿亲戚关系，所以他觉得忍一忍就是了。 但是，对方也不能把他当小鬼子来整吧。 偷小钱他们防着，现在大家伙儿一起凑起来的五十块钱在他和王长富手里丢了，那说不清楚不就是他和王长富的事儿了吗？ 哪里有这样的亲戚啊！ 年轻人没有收住火气，鞠老大也是被小辈挑衅得上了头，加上对方还有村外人，知青这样天然跟他们有些许排斥的身份在，所以两人刚开始推搡，后头的两个男知青也跟着上，结果就是他们打起来了。 最后还是一直劝架的两个女知青的其中一个喊了一句，“你们家鞠李子呢？” 场面顿时僵住，拉架的王小菊立马左右张望，问鞠枣子今天见过鞠李子了没有。 鞠枣子摇头，“李子一大早就出去打猪草了，没回来。” 中午吃饭的时候也没有回来，但是家里头不在意，每天王小菊拿出来给自家吃的粮食都定量，少一个人就多吃些，这是鞠家默认的，没有人会给人留饭。 以前鞠老二他们还在鞠家的时候，倒是鞠老二和张子君会给自己家人留饭，反正该是他们的份量谁也别想着占着。 这下谁还不知道就是鞠李子拿了钱。 鞠老大和鞠青桦跟人干架都没有道理了，一错神，就被秦文豪他们三个又打了几下。 事情就是这么闹起来了。 现在蔡建国不在，听说是中午的时候被公社里头的电话叫走了。 只有蔡建国媳妇儿刘桂芬带着小儿子来看看情况，安排一下怎么找人。 鞠家人这下也没有啥底气跟秦文豪他们几个知青叫板了，这会儿就在鞠家大门口，听刘桂芬的安排。 “是确定家里头都找不到鞠李子是吧？早上出去就没有回来？” 刘桂芬扯开嗓子问。 周围的邻居都过来了，看热闹是一回事，孩子丢了又是另外一回事儿，现在肯定是找人比较重要。 鞠老二也站在自家门口看了看，跟屋子里头的家里人喊了一句，自己过去问问。 鞠老二过来的时候刘桂芬正好得了准话，心里头大概估摸准了鞠李子是偷了钱跑了，于是招呼着大家伙儿的现在到处在村子里头找找，她会村委去用喇叭喊一喊，招呼着全村的人先找到孩子再说。 这当然是现阶段最好的处理方式，找到鞠李子，就能找到钱。 鞠李子一个十岁的孩子，没有介绍信，能跑多远？钱能花多快？ 鞠老二刚来看着人就散开，便直接过去问鞠老头儿到底咋回事，鞠老大唉声叹气，王小菊也是团团转，刘容嘟嘟囔囔的骂着死丫头，鞠老大和鞠青松脸上又有了新伤，这会儿要出去找人去了。 倒是租了鞠老二房间的那个叫做阮清芳的女知青跟鞠老二隔着些距离大声说清楚了事情，鞠老二一听，就知道鞠老大家的没有一个省油的灯。 不过现在要去找鞠李子，鞠老二得回去说一声。 “鞠李子不见了？” 鞠橙子都挺惊讶的。 方皎月在帮外婆理线，听见这话，她还说呢，“我今早上出门的时候看见她出去了，好像是朝着后山去的啊。” 背着打猪草的背篓出去的，就跟平常一样，方皎月都没有放在心上。 第164章 公安又给送回来了 “今天中午就没回来，想想鞠李子最近低着头阴森森的模样，说不定还真是偷了钱跑了。 ” 鞠老二觉得有可能，不过他说着话，起身回屋去换裤子和雨鞋，要去找人去。 虽然跟鞠家人关系不咋样，但是村子里头孩子丢了这事儿，大家都是要去帮忙的，别管什么私人恩怨，现在都牵扯到孩子了。 要真是鞠老二这次不跟着去找，开了这个口子，以后谁家有事儿了有点儿恩怨的就不去，谁家能保证家里头不发生点儿事儿，总是需要搭把手的。 “鞠李子会偷钱跑？她又不是傻的，没有介绍信她哪儿也去不了，而且她才多大。” 鞠橙子不觉得鞠李子会跑。 鞠李子别看说着已经十岁了，但是就那个小个子说是七八岁都有可能，一没介绍信，二是出去了不知道外头的情况，身上还有钱，那不就是出去的大肥羊嘛！ 鞠李子不是傻的，她能知道读书有好处，就不会这么傻。 “难不成躲起来了？” 外婆提了一嘴。 方皎月也看向鞠橙子。 鞠橙子反正觉得鞠李子不会自己跑走，“爸，你要不带着人往公社那边那条路找找呢？” 鞠老二换好裤子和鞋子出来，刚好听见村子里头的喇叭响了起来。 “呼呼！！” “乡亲们，乡亲们，乡亲们！” 刘桂芬的声音从喇叭里头传出来，整个村子里头都能听得见。 “鞠家的小姑娘鞠李子不见了，大家伙儿现在都出去找找，现在天冷，出门都要穿厚实了啊，后山那个地方不要去，等会儿我安排、” “妈！别喊了，人找到了，公安送回来的！你先让大家都回去啊！让鞠家的人还有那几个知青来村委就行。” 喇叭里头蔡红旗清晰得很。 刘桂芬一听，连忙又对着喇叭道：“乡亲们，人都找到了，没事儿了啊，没事儿了啊，大家最近多注意孩子啊，天冷最好不要上后山，上山要报备啊！最后，鞠成一一家，还有五位丢了钱的知青，来一趟村委，尽快哈，公安同志等着呢。” 说完喇叭关了，刘桂芬和蔡红旗又连忙去看看到底是咋回事。 全然不管村子里头现在有多热闹。 “人回来了？” “还是公安送回来的， 鞠李子那孩子没事儿吧？” “这是干啥啊，咋又跟公安扯上关系了？” “咱们的先进还有不？今年来了两回公安了！” “这事儿闹得，听说鞠李子还偷了人家知青的钱？” “现在在哪儿啊，咱们去看看热闹去啊？” “走吧走吧，看看去，到底咋回事啊！” 张家，鞠橙子也好奇，鞠李子干啥了，又牵扯到公安了。 鞠老二这下裤子鞋子都换了，人回来了，还有些失望，“橙子，看热闹不？” 鞠橙子立马站起身。 方皎月见状也要去，肉墩子这个当作毛线墩子的小孩儿连忙喊道：“我也要去。” 可是现在肉墩子双手支愣出来，都缠上厚厚的线了，哪里能够出去。 还是张子君双手一搂，将线从肉墩子手上弄下来，“去吧，跟着爸爸知道不，你越来越重了，姐姐抱不动你。” “知道啦。” 肉墩子扯了扯自己的藏蓝色小袄子，衣领袖口还有兔子毛，厚实暖和的很，衣服上绣着大片的小鸡小鸭蜜蜂毛毛虫这些小东西，都是肉墩子自己要求的。 将小袄子拉直了，肉墩子倒腾着小短腿朝着鞠老二跑去，直接让鞠老二抱着他走。 “快去快回啊，打听清楚啊，回来跟我讲。” 外头太冷了，还是家里头有烘笼儿暖和些。 烘笼儿是川省这边冬季的一个取暖工具，就是用提手的竹篮子里头方圆钵固定，然后装炭火取暖的工具，一般还会里头丢红薯花生土豆还有绑了红线的鸡蛋烤着吃。 因为有提手特别方便，可以随处拿放。 但是出门就不行，四处漏风的环境不适合烘笼儿，热气早跑完了。 “给你们烤花生吃！” “好哦！妈妈等我！” 鞠橙子转头对着张子君挥手，然后拉着方皎月一起出去了，直接去了村委那边。 路上还遇见了玉收，方皎月跟他挥手，玉收就跟一起出来的齐伟民和曹明说了声，朝着方皎月他们过来，直接跟他们一起走。 “咋回事啊？你们知道点儿不？” 玉收倒是因为遇见方皎月这个同乡显得活泼些了。 方皎月自然要跟玉收说说现在知道的， 一路说着往村委走去。 这个时候的村委还挺热闹的，里三层外三层的围着，办公室里头有两位穿着绿色警服的公安，还有一位胡兰头的大姐，剩下的就是蔡建国、刘桂芬，鞠家人还有那五个之情，以及一直在那位胡兰头大姐身后的鞠李子。 鞠老二一把推开面前挤着的人，带着鞠橙子他们畅通无阻的走到了村委办公室门口，直接就进去拿一根长凳，搬出来横着放在了办公室的门口。 “坐，这样近。” 方皎月和玉收都有些局促，不是吧叔，就在人家门口啊，刚刚看热闹的村民虽然说着是里三层外三层，但是人家好歹是距离门口有一段距离，是在门口和窗户的位置外头围的圈儿，但是鞠老二一来直接就是进门拿板凳然后往门口的位置一放就让人坐下。 这跟人家亲嘴他们凑上前也要亲一个有什么差别。 鞠橙子自然而然的坐下，还拍了拍一旁的位置，“爸，坐呀！肉墩子重！” “姐姐，肉墩子这个叫做实在，外婆说我长得很实在，肉墩子就是肉墩子！” 肉墩子嘟嘟嘴巴，以往觉得说重是好事儿的小屁孩儿跟方皎月耍久了，听着方皎月说要减肥，要瘦才好看，都被影响了。 听不得人说他重了。 “好啦好啦，肉墩子实在。” 鞠橙子有些敷衍，因为现在最重要的是看热闹。 没看办公室里头的人这会儿都没有说话等着他们都坐好了才开始吗？ 被鞠老二这一家子震惊到的公安和公社妇女主任：…… 见鞠橙子都坐下了，方皎月也不扭捏，拉着玉收一起大大方方的坐着，就面向里头，大摇大摆的看热闹。 第165章 为什么让孩子辍学 蔡建国看门口这个情况，有意想要走过去赶走鞠老二他们的，但是鞠老二看蔡建国要走过来了，立马大声问道：“公安同志，这位领导，你们这儿处理事情是不让老百姓知道吗？我们又不捣乱，你们继续啊！” 在办公室里头诚惶诚恐的鞠家人觉得鞠老二的胆子是真大啊，公安同志和领导人在这里都敢这么胡咧咧。 这还能怎么说，老百姓当然是能够知道啊。 那位胡兰头的妇女领导率先抬起手，蔡建国立马不动了。 “当然能让老百姓知道，刚好这事儿是要让大家有一个教育警示，只要不捣乱，随便哪里都可以看。” 这位妇女领导一说话一抬手就可以看出对方的气度，一看就是常年坐办公室而且管着人的领导。 鞠李子就一直站在这位女领导身边，似乎是依赖的模样。 鞠橙子突然勾唇，觉得鞠李子还是挺聪明的。 既然他们坐在这儿不影响，那里头就继续说鞠李子事儿。 其中一位公安同志在妇女领导的示意站出来，将今天鞠李子主动去公安局的事儿说了一个详细。 “鞠李子 同志是早上十一点十分左右来到公安局的，她拿着五十块钱说是来自首，因为她父母不让她读书，把她从学校带回家干活儿，她想要读书，所以偷了住在家里的知青的钱，但是她拿着钱的时候就后悔了，因为害怕，所以直接来了我们公安局。” 之后，公安局自然是确定鞠李子的身份，又因为这个孩子小，还是因为家庭原因，又联系了公社管理的妇女主任岑红主任。 岑红是55年女兵裁员之后退下来的，在公社一干就是十三年，一直致力于乡村建设，维护乡村团结和治安，她参军前没有读过书，但是参军后，她知道读书的重要性。 现在的鞠李子读书的学校，就是岑红大力支持才建起来的。 以前，他们镇子上只有一所学校，还是囊括小学，初中，高中的综合性学校，学校三个阶段的学生加起来不过一百人。 鞠橙子读小学的时候还需要每天跟哥哥一起被鞠老二送着去镇子上上学。 现在在公社就能上学，而且这位岑红主任还打算实现‘村村有小学’的计划，不过现在推动很艰难，毕竟现在这个时期不对。 而鞠李子就是因为想要读书但是家里人不让读书而到了公安局的，联系岑红，是绝对的对口。 公安局原本是想要将这件事归为家庭打闹，将孩子交给公社就行，但是岑红的脾气不乐意就这么轻飘飘的过去，她想要建小学，不就是让这些孩子都能读书识字，现在是不能考大学了，但是让孩子们认字也是好的，为了这事儿她一直努力。 但是偏偏还有家长不让孩子读书。 于是岑红跟公安局要了两个人手，要一起来送鞠李子回家，这事儿一定会作为一个典型，并且她同鞠李子承诺了，她一定会让鞠李子读书。 鞠李子得了承诺，便一直跟在岑红身后，其他人谁也不信。 岑红见她这个模样更是心疼。 鞠家人这才知道这事儿是因为不让鞠李子读书造成的，一家子在角落里头眼神转来转去，很是团结的将刘容推了出来。 “都跟你说了孩子读书咱们还供得起，非得把孩子弄回来！” 王小菊一巴掌拍在刘容的后背，动静很大，办公室里头的人纷纷看过来。 有了这么一个开头，鞠老头儿推了一把鞠老大。 鞠老大立马揣着手，缩着脖子上前，老老实实又唯唯诺诺，“领导，公安同志，这事儿实在是孩子她妈见家里头揭不开锅了，这才将孩子带了回来，我们家也不是不让孩子读书，实在是迫不得已，我们家前段时间出了事儿，我和家里头老大在家里躺了两个月，上工都只有家里头的老人，实在是没法子。” 鞠老大一直强调没法子。 岑红见得多没法子的人了，但凡是有心为了孩子好的，在没有法子的人都要送孩子上学，偏偏他们家，老人看着还算是康健，青壮年也有，偏偏就是让一个半大孩子辍学回家干活儿。 “我当然明白现在的农民都自己的困难，但是你看看你们家的人呢？青壮年有，男人有，女人也有，怎么就让孩子辍学回来干活儿呢？还闹出了这样的事儿，你一个孩子为了读书都找到公安局来了！” 公安局的一位警察见状在岑红耳边说了一句，岑红点了点头，他就单独去找秦文豪那几个知青，低声的说明情况，将 五十块钱给了他们，还让他们在回执单上签了字。 最后低声劝说了几句，“那孩子实在是逼得没路可走了，这才偷了你们的钱，后来后悔了，又不敢还钱，所以直接来公安局投案，你们多担待。” 秦义豪原本还想要说除了这五十块钱，他们没了好几块呢，被阮清芳拉住，便也只能吃了这个哑巴亏，跟公安说不追究了。 公安原本私下安抚他们就是这个意思，见他们这么快就答应下来，还是很满意的，又说了几句鼓励知青在乡下建设的场面话，公安这才说让他们随时可以走。 秦文豪他们当然不走，肯定要看完全过程啊。 解决了这事儿，公安又回到了岑红身边。 岑红继续跟鞠家掰扯鞠李子的读书问题。 鞠家一家子咬死了是没有钱供孩子读书，但是他们也不傻，也不会这个时候说什么‘丫头片子读什么书？’、‘反正考不了大学还不如早点回来帮忙干活儿’、‘到了年纪嫁出去’这种话，没看岑红的态度很鲜明吗？ 就是为了鞠李子读书的事儿来的。 所以鞠家人只说是没办法，供不起。 岑红自然明白这里头的意思，鞠家人无非就是想要低头任打任骂，先把事情敷衍过去。 反正鞠李子读书没钱，要是领导实在看重，领导出点儿钱，他们也送鞠李子去上学的。 这样的态度岑红不知道见过多少了，比起跟老师哭穷吵架，用老一套的道理说姑娘不用读书大吵大闹的人，这种态度反倒是更不好解决。 因为他们死犟，还会表面认错敷衍，还会装可怜。 第166章 鞠李子反正要读书 “既然你们不是不想让孩子读书，那就要想尽一切办法让孩子读书，难不成你们家里头的活儿会因为一个十岁的孩子而减轻一大半？还是会因为一个半大的孩子不读书了，你们家就富裕赚大钱买小车了？都不会，那你们就让孩子读书，今天下午你们就派一个家长跟着我去学校，先把孩子的学籍重新开了，粮食饭钱都要给孩子办好。” 岑红以前还会一直跟家长讲道理，讲情面，讲读书的好处，讲未来，但是她现在做多了这样的工作，已经有了自己的一套办法。 总之，第一步就是要把孩子送学校去，既然你们承认是想让孩子读书的，那就如你们所愿呗。 他们这种表面敷衍的人，不就是还要一个面子吗！ 她就给他们面子。 鞠老大都愣了一下，最后只能应下，难不成还要跟领导叫板吗？ 现在村子里头大队长都得罪了，还要得罪公社领导嘛？ “是是是，领导您说的对，我们知道错了。” 刘容作为把鞠李子带回来的罪魁祸首，自然就被鞠家人推出来跟着鞠李子去学校，既然她出来了，一咬牙就问了一句，“领导，你这张嘴就是让孩子读书，可是我们家实在是供不上孩子读书，那你让我们怎么办？总不能为了一个姑娘读书，让老人也跟着饿肚子吧？” 岑红面上严肃，刚想要说话，却被蔡建国突然出声而收回声音。 “鞠家的，你们之前在领导面前说的话我都不拆穿了，因为人家领导也没有打算跟你们计较，只要孩子读书就好，但是你们也太过分了，你们家什么情况我不知道？！你们敢当着老子的面说，你们家真的连供鞠李子读书的钱都没有！” 蔡建国最后这这一嗓子吼的，门外的人都听见了。 肉墩子鼓起腮帮子，揉了揉自己的耳朵。 鞠橙子帮着他摸摸，肉墩子这才乖乖的。 外头的人更加好奇，后头看不太清楚的人探头探脑，稍微前头些的看鞠老二一家都在前头，大着嗓子往里头走了一两步，第一个人走了，那就有第二个，大家都慢慢靠近。 鞠老二回头看了一眼，人群便自动躲开鞠橙子他们的身后，往旁边站着，反正能够近点儿看热闹就行，何必去惹鞠老二这个煞神混混。 刘容被蔡建国这一嗓子吼的缩了缩脖子，鞠家更是一个敢说话的都没有。 蔡建国见状继续道：“孩子读书不比做一个睁眼瞎好啊，要是孩子读不进去还好说，那李子是不是能读得进去，有那个本事！你们凭什么不供！以后享福的不还是你们自己吗？你们瞧瞧鞠橙子，高中毕业，能写文章能投稿，家里头过得多好，你们都是一家人，你们难道看不到读书的好处吗？” 蔡建国说得好听，一下子压住了场子。 岑红对蔡建国很是满意，微微点了点头，倒是对蔡建国说写文章写稿子的鞠橙子有了点儿兴趣，原本想要问问的，但是看今天这个场合，怕是不太方便，回去公社问问再说。 蔡建国就知道这一嗓子没白吼，“赶紧的，回家拿钱拿粮食，送李子去学校！” 刘容缩着脖子看了鞠老大一眼，鞠老大没说话，看向王小菊。 王小菊连忙朝着门口跑去，想要回家去拿粮食和钱，门口的鞠橙他们看热闹堵住了门，王小菊看着就生气，偏偏这会儿还什么都不能计较。 鞠老二起身，让开自己的位置，抬手一挥，跟指点人跳高似的，“妈，来，跨一个！” 至于他们全都挪开位置让人？ 那可不行。 王小菊斜眼瞪鞠老二，鞠老二挑眉耸肩。 王小菊只能跨一个。 鞠橙子抿着嘴巴没笑，但是眼睛弯弯的根本控制不住。 等到王小菊背着粮食拿着钱票来了村委办公室的时候，岑红已经站在村委的广播话筒前，一字一句说着今天的事儿，当然，重点在于，一个年幼的小女孩儿为了读书所做的一切抗争，虽然不可取，但是这也反映了一个问题，那就是读书教育的问题。 岑红从用鞠李子的事儿发散，说了她这些年见过的家庭，读书前后的差别，以及读书的用处，最后还鼓励大家都要让孩子读书。 蔡建国没少跟着应和。 要不是现在天气冷，眼看着阴天又要刮风下雨，岑红能够要求开一个大会。 不过，蔡建国确实也得了一个普及读书，开展扫盲班的任务。 岑红也不是一味的要求家长要送孩子读书，再一次开展扫盲班，就是为了让村子里头愚昧的大人也明白读书的好处。 听着喇叭里头的声音，鞠橙子他们也打算回去了，便也不在门口堵着，刚巧王小菊这个时候回来，直接就进了门。 鞠橙子觉得冷，说要回去了。 鞠老二也觉得没啥好看了。 方皎月自然是跟着一起，倒是玉收说他要跟其他知青一起，大概还要去安慰安慰新知青，顺便问问扫盲班的事儿。 岑红一提出扫盲班之后，好几个知青都动了当扫盲班老师的心思。 方皎月反正不当老师，跟玉收挥了挥手，就挽着鞠橙子的手一起往家里头走，一路上遇见都要回家的村里人，听着他们说话，偶尔还能听见他们问一句鞠老二怎么不管侄女，鞠老二只骂道：“滚！” 回到家，堂屋里头张子君在给烤熟了的花生吹皮，外婆吃着钙奶饼干，手边的小桌子上还有一杯热烘烘冲泡奶粉的奶茶，里头煮了几颗红枣，这是外婆的午后小零食。 “哎哟，你们还知道回来，我听喇叭都听完了，鞠李子还挺厉害啊，知道自己跑不出去，还能想着偷钱去公安局把事情闹大，找人给她做主。” “那可不，她可能没有想到那个岑主任会帮忙，但是知道只要她拿着钱去了公安局，公安肯定会送她回村子里头还钱。” 鞠老二进屋将老实了一路的肉墩子放下，直接放在烘笼儿旁边，肉墩子顺势蹲下，伸出小手烤一烤。 鞠橙子和方皎月手里头被塞了一杯热奶，鞠橙子的杯子里头没有红枣，方皎月的有。 鞠橙子不喜欢吃红枣煮的东西，但是能吃干红枣。 方皎月能喝。 捧着热奶，两个小姑娘一人一边挤在外婆身边，一起烤一个烘笼儿。 第167章 父母教不好孩子，孩子也教不好孩子 肉墩子也得了一杯热奶，专门拿了一个小板凳给蹲着的肉墩子放在面前，小孩儿伸手摸摸杯壁暖和一下，然后缩回手，好几回了之后，才双手扶着杯子喝一口。 鞠老二则是跟张子君一起喝一杯，他自己有也要跟张子君凑一起。 “她小小年纪，心思倒是挺厉害的。” 方皎月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坏事儿，相反，她觉得鞠李子能够为自己的读书争取，就是好事儿，没有单纯像是她看的那些小说里头写的那样，被家里头人逼着不能读书了，来求助隔房的堂姐，人家不帮，恨上了堂姐。 她没有，反倒是自己搞出了一条路子。 怎么说呢，有点儿正常。 “鞠老大一家子就没有没心眼儿的，就连鞠枣子那个看着老实巴交还有些咋呼的小姑娘，不也是一个知道看形势的吗！”鞠老二想到刚刚在办公室里头，努力把自己缩小到最后头，一言不发跟不在现场似的鞠枣子。 鞠老大的三个闺女真的很有意思，鞠桃子看着是个憨厚孝顺的长姐，带大下头的两个妹妹，但其实她心思重，只想要个好名声嫁一个好人家，然后跟娘家人断了往来，而且还是一个胆子大又蠢的。 鞠枣子偶尔会偷奸耍滑，但是平常也会老老实实干活儿，到自己手上的活儿一定能够干好，算是有点儿小机灵的人，但是她对家里头的人没有什么感情，总是在出事儿的时候将自己躲起来，撇得干干净净。 鞠李子是一个沉默寡言的透明老实人，只要满足她的要求，她就老老实实的，但是一旦逼急了，她会想尽一切办法来为自己服务解决问题，根本不在意家里头其他人的想法，或许又可以说，鞠李子从小就对鞠家没有感情，她只想要她有能力之后就立马离开。 三个闺女，两个明确就是要走，还有一个在中间装傻充愣的挨着日子，鞠老大夫妻两个真是好教养。 鞠老二觉得讽刺极了。 果然，鞠老头儿和王小菊教不好孩子，鞠老大那个狗东西也教不好。 方皎月当时也看见了，现在回想，觉得鞠家那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做决定的小动作很可笑，明明大家都看在眼里头，都明白他们一家子想什么做什么，偏偏他们还要谨慎的用眼神交流。 鞠家人还真是挺奇葩的。 鞠李子这事儿鞠橙子他们就当作看戏一样看过讨论过就过去了，但是蔡建国哪儿却因为这件事被公社叫去教育了好几回，要不是他当时压住了鞠老大一家子给岑红留下了好印象，就凭着他们村子里头这下半年出了两回事儿叫了两次公安，他这个大队长怕是要在大会上被点名批评。 蔡建国现在无比庆幸自己当时没有因为是鞠老大一家的事儿就在一旁看热闹煽风点火，当时他就是想着这一点儿，才迎合岑红的态度支持帮助鞠李子读书，不然他管鞠李子读书干啥。 要真是鞠李子跟鞠橙子一样出息了，让鞠老大一家过上好日子那他才好恨得牙痒痒。 只不过，现在事情都这样了，他蔡建国又因为鞠老大一家挨了骂，那他可要好好找找鞠老大一家的麻烦。 最近村子里头频繁的开大会，每次都是批评鞠老大一家不让鞠李子读书的事儿，一两次之后，鞠家人都不敢出门了。 不过，大会上也有说扫盲班的事儿，是打算年底分了猪之后，开设扫盲班，现在地里头的活儿没了，也正是上课学习的时候，要求家家户户的报名一个人，能够不来的，是认识字的或者家里头有人认识字的，自己在家学也一样。 蔡建国这个扫盲班办得敷衍，大家伙儿都明白最后那一条说，家里头有人识字的就可以不用去了的规矩，就是不想去就不去。 虽然扫盲班办得敷衍，却也要走一个过场让一个知青来上课，每天一节课，一节课两个工分，上了几节课就给多少工分，需要什么工具材料去村委找，找不到合适的那就将就，反正不给钱。 因为这事儿，老知青多多少少看出了蔡建国的意思，这个扫盲班办不长久，大冷天的上一节课就给两个工分，还不如不折腾。 但是新来的知青看不出来啊，还觉得这是一个好活儿，毕竟他们上工也做不了多少工分，觉得这个活儿轻松，而且，他们可是知识青年下乡建设乡村啊，这不就是撞上他们的专业了嘛！ 新来的知青除了方皎月还有比较有钱的陈韬，其余的四个刚好两男两女都想要做这个，四个人也没有为了这么一个职位明争暗斗，只是商量着一人一天，互相帮助结伴，万一遇到时间晚了需要帮助的时候，他们可以互相帮忙。 齐伟民明里暗里的说了好几次不要对扫盲班抱有太大的希望，但是秦文豪他们不听，还问齐伟民有没有兴趣跟他们一起，就是一个多排班的问题。 齐伟民当然知道人家这是觉得他们老知青也想要教扫盲班，跟他们竞争呢。 既然人家不听，齐伟民也没有一定要帮忙的义务。 原本新知青来了没有住在一起，就已经形成了老知青和新知青各自抱团的情况，现在有了所谓的利益纠葛，更是走不到一块儿了。 汤甜还觉得挺可惜的，她挺喜欢跟阮清芳那两个小姑娘一起说说话的，但是人家现在为了一个教扫盲班的活儿就开始避开她了，她还是老老实实在知青点写稿子吧。 知青之间的暗流涌动方皎月看见了，但是不管，她现在就等着搬到张家去住了。 在村子里头年底分猪分粮食的当天，鞠青松背着一个大包自己就回来了。 新房已经收拾出来了，鞠青松拎包入住都行。 这么多年，总算是有了自己单独房间的鞠青松觉得舒服极了，宽敞明亮的房间，有书桌、衣柜、床头柜、窗帘，只有他的东西。 这种私人空间的感觉，超级爽的好不好。 躺在松软宽敞的大床上，鞠青松笑得合不拢嘴。 门口扒拉着门框的肉墩子探头，“哥哥，妈妈说啦，你换了衣服才能往床上躺，要是弄埋汰了，你自己洗！” 鞠青松才不把家里有最小的肉墩子的话放在心上呢。 肉墩子看屋子里头躺在床上的人没动静，又看见鞠青松脏灰的裤子，转头就去找张子君告状。 不出三十秒。 “鞠青松！给老娘爬起来！” 第168章 场坝分粮 鞠青松立马弹射起身，转头看向床上，藏蓝色的床单上头有了灰扑扑的人形，叠好的新棉被的被套是浅蓝色带绣花的，不是什么花里胡哨的花样，是在杯子四角绣了小棵的青松树。 被子叠起来的时候可以将绣样叠在上方，好看又整洁。 可是现在上头的青松和天蓝色的背面都因为刚刚被鞠青松的脑袋压过，沾上了一团黑乎乎的灰。 鞠青松连忙去拍，咚咚咚的敲得床和被面震天响。 张子君来到鞠青松的房间看到就是自家儿子撅着屁股在床上拍灰，就知道这小子不爱干净。 “鞠青松！” 鞠青松身体一抖，僵硬的转过头，露出讨好的笑，“是亲爱的妈妈啊～” 张子君没忍住翻白眼儿，但是却没进鞠青松的房间，就在门口站着，“得了你，去厨房弄点儿热水，用毛巾沾湿拧干了弄，别拍了，灰尘到处都是，你咋这么脏，不爱干净的男娃娃找不到媳妇儿。” 张子君说了就走了，喊着鞠老二赶紧的，要去分粮食分猪肉了。 “今年排骨怕是也多，咱们看着全包了吧，家里头的孩子都喜欢吃排骨香肠。” 张子君现在管着家里头的钱，分了家还可以大大方方的花，别提多高兴了。 鞠老二的声音从隔壁老张家传过来，应该是厨房，“知道了老婆！我多拿几个口袋！” 然后又是一嗓子，“鞠青松，赶紧的啊，等会儿搬东西去！” 隔着一道院墙呢，鞠青松立马扯着嗓子回应，“知道了！” 方皎月昨天才正式搬到老张家鞠橙子的房间，是大家帮忙搬的，也就是半上午的事儿就都给弄好了。 说起来，方皎月以前在鞠家住的房间，也是鞠橙子的房间，到了老张家，也是鞠橙子的房间。 而她没有在鞠橙子的房间，找到有关她的世界的任何痕迹。 鞠橙子这个人身上，痕迹也很少。 除了鞠橙子在村子里头鹤立鸡群的气质相貌之外，没有任何能够支撑鞠橙子是来自她的世界的证据。 方皎月在安慰自己，鞠橙子是胎穿，在这里生活了十八年，与整个世界融合是很正常的事情。 她不一样，跟她一样，就可以了。 “月亮，走呀！” 鞠橙子在门口牵着肉墩子喊方皎月一起出去看热闹分粮食，方皎月不是还要买猪肉做香肠寄去京城嘛！ 方皎月赶紧拿上围巾围上，小跑着出门，“来啦！” 鞠橙子今天穿的是米黄色的袄子，上头没有绣花，但是针脚细密，里头的棉花暖和蓬松，袄子是短款的，不遮住屁股，但是下摆却收了的，不会灌封，下身则是白色的灯芯绒宽松长裤，鞠橙子里头穿了厚实的秋裤，倒是不冷。 然后再围上红色毛线围巾，这一身浅色亮色深色都有，显出身量的同时又漂亮，可比冬天一律黑色、藏青色、大红色的穿搭好看太多了，很亮眼。 肉墩子则是跟鞠橙子的同款同款穿搭，缩小版，小家伙今天可高兴了，跟姐姐穿得一模一样，红色围巾围着的小脸都是红扑扑的。 方皎月今天穿的也是淡色的，极其浅淡的黄色毛绒圆帽，蓬松的长发披散卷曲，上身穿着羊绒白色高领毛衣，下身白色长裙，外搭一件米色的厚实羊绒大衣，配上白色短筒高跟皮鞋。 民国大小姐的时髦穿搭。 方皎月出门在鞠橙子面前转了一个圈儿，“怎么样？” “咱们今天穿的衣服都不耐脏哈哈哈！” 鞠橙子还笑呢。 “好看就行了嘛！我这可是冬季千金穿搭！” 方皎月觉得超级好看好不好，她是方月的时候可没有这样好的身材，要身高有身高，要身材有身材，可是穿不出这样的千金贵气感，但方皎月就有这样的长相身材，能够撑得起来。 “嗯好看，一看就很有钱。” 鞠橙子实话实说，方皎月这样的穿着那就是一个字，‘贵’。 “啧，让你感受一下有钱人家千金小姐的温度！” 方皎月朝着鞠橙子抬起手，轻飘飘的落下，素白纤细的手指尖泛着粉红，指甲上还有方皎月在京城涂的梅子色指甲油，因为时间久了，长出了新指甲，方皎月就给剪了，但是很有巧思的留了一小节，环抱着指甲形成一个小圆弧，还特地将指甲边缘修剪得圆润，很是漂亮。 鞠橙子抬手接住方皎月的手，“哇哦，是金钱的温度！” “哈哈哈哈！” 两个小姑娘牵着手面对面咧着大牙笑得很不优雅。 “我也要！” 肉墩子嘟着嘴巴就是什么都要。 方皎月才不跟他牵手，“小屁孩儿年纪太小了，不能让金钱腐蚀了你！” 肉墩子哼了一声，牵着自己姐姐才不撒手呢。 “都收拾好啦，走呀！” 鞠老二这会儿跟张子君一起出来，手上都拿着口袋，鞠老二直接推着板车，外婆冬天不乐意出门，就在堂屋叮嘱了几句路上注意脚滑。 “知道了您勒，您在家别动弹啊，等会儿叫青松赶紧去场坝！” “知道了。” 鞠橙子他们一行人往场坝去，这会儿正是人多的时候，场坝上乌泱泱的都是人，龚二狗看见鞠老二他们过来了，连忙上前打招呼，顺手就接过了鞠老二推的板车，“二哥，嫂子，我来！” “龚叔叔。” 鞠橙子他们礼貌的喊了一声招呼长辈。 龚二狗对着孩子们笑，还从怀里头摸出一把鲜灵寒莓，用纸包着的，这会儿拿出来纸就炸开了，露出里头殷红饱满的寒莓，一个都没坏，“来，橙子，肉墩子，还有月亮是吧，吃。” 鞠橙子都不用看爸妈，直接双手接过，“谢谢龚叔叔。” “不客气，也是遇上了，就你们孩子爱吃。” 龚叔叔笑得憨厚。 鞠老二还说他呢，“这个天气了，你能搞到这么新鲜的莓泡，进山了吧？” 后山边缘的野果子基本都被村子里头的小孩儿吃没了，成熟都等不到，这么饱满红润的果子，也只有山里头才有。 “我一个人，走走咋啦！” 龚二狗反正现在就是一个人，轻松得很，在他看来，能活活，不能活就死，反正他二哥会给他收尸的。 第169章 捕蛇人 “你小子，注意着点儿，别以为冬天就没蛇了。” 鞠老二给龚二狗肩膀一顿锤，这小子这几年真是越来越放得开了，到时候什么时候没的他都不知道，他上哪儿找去。 “放心吧，以前为了养活我爸妈，我后山哪里没去过，不是都回来了嘛！” 说到后山的事儿，龚二狗看了看正在分寒莓果子的鞠橙子他们，连张子君都分到一小把，正在跟孩子们一起吃，没注意到他们两个大男人。 龚二狗这才小声道：“二哥，我在山里头看见死人了。 ” 鞠老二眼神一凛，想到了还在山里头的沈卫国，“啥死人？咱们村子没有人不见啊，其他村子里头的人？” “我不认识啊，都烂了，身上现在都盘着蛇呢，我看见了骨头，多半好几个月了。”龚二狗当时看见的时候可吓坏了，不过倒是看见尸体上那么多蛇有了想法。 人是谁家的他不管，但是那上头盘着的蛇多啊，可以卖不少钱呢。 “你小子想弄那蛇啊？”鞠老二立马就明白了。 龚二狗点头，“对啊，你都没看见，那尸体上盘满了蛇，密密麻麻的，老恶心了，我大概数了数，起码好几百条，都是毒蛇，值钱着呢。” 鞠老二：“那人是在哪儿？” 龚二狗说到这里就难过了，“水沟里头，难搞。” “那就别搞，咱们下了水沟，爬不爬得上来都是一个问题，还有那玩意儿你弄到蛇了，尸体不得给人送回来啊，不送你以后咋进山？” 山里头要是遇见死人，若是从死人身上拿了钱或者是值钱的东西，就算是从死人身上抓了蛇卖了钱，那都是死人给的归家费，这是规矩，人拿了，那就要给死人找到家里头人，实在不行，那也是要入土为安，要是不管，那以后进山肯定要出事。 这年头，在后山死了的，除了专门的捕蛇采药的，就是附近的村民，那他们要是遇见了，铁定要给人家找一找家人，然后入土为安。 但是鞠老二可不想啊，那多半就是沈卫国。 管他作甚。 “二哥你说得对，但是那么多蛇呢？多半以后哪儿要成一个蛇窝窝，那不是祸害嘛！” 龚二狗眼珠子一转，刚巧这个时候到了放板车的位置，他连忙将板车放下，跟鞠老二一起排队，“要不我跑一趟镇子上，跟那些捕蛇的透一个消息？” 那好歹也有钱赚。 “行啊，你可别跟着进山啊，那些抓蛇的人家不带外人，手上的家伙厉害着呢。”鞠老二不排斥别人去找，反正现在能不能认出来那是沈卫国都是一个问题，而且啊，抓蛇的那些人有些时候连自己人都不管的，哪里会守着他们这些住在村子里头的农民的规矩。 “放心二哥，我知道的。”龚二狗能长这么大，见过多少人和事了，他现在对自己最自信的一点儿就是分得清楚好赖。 两人嘀嘀咕咕说了好一会儿，鞠橙子那边也将寒莓吃完了，肉墩子嘴巴红红的，超级喜欢甜甜又有一点儿儿酸酸的果子，毕竟他们这然入了冬，只有黄皮老柑，小小的一个，皮紧不好剥，也不咋甜，连家里头的小孩子都不稀罕了。 “姐姐，肉墩子觉得好幸福呀！” 肉墩子舔舔嘴巴，觉得生活真美好，他活了三年辣！都是幸福的好日子，可以吃好多好吃的，真好！ “幸福呀，今天可以买排骨回去做排骨香肠，妈妈还要做粉蒸肉，糯米甜烧白，还有我们肉墩子喜欢吃的炸酥肉和肉丸子！” 张子君抬手擦擦肉墩子的嘴巴。 肉墩子眼睛瞪得大大的，双手捧着小脸扭着小屁股，“妈妈你也太爱我了吧~我也好爱你好爱你哦~” “吃了甜果子嘴巴就是甜哈。”张子君捏住肉墩子的嘴巴，小家伙儿嘴巴跟鸭子一样。 肉墩子脾气好，被捏着嘴巴，眼睛也是大大的亮晶晶的看着张子君，看得人心软乎乎的。 方皎月温柔的在一旁看着，有些发怔。 鞠橙子搓搓自己的手，打了个哈欠，“妈妈，好像要到我们了。” 张子君一听鞠橙子这话，松开肉墩子，转头看过去，立马揣着手过去跟鞠老二他们一起，今年可是他们一家子单独的工分，她可要盯着。 “肉墩子跟着姐姐不乱跑啊，橙子你们就在哪儿别动手，等会儿你哥过来了你指个方向。” “好！” 鞠橙子哪年分粮食的时候动过手啊。 肉墩子看见妈妈走了，乖乖的走到鞠橙子身边举起手牵住鞠橙子的衣角，方皎月见状将自己的大衣衣角递过去，“你还有一只手，别空着。” 肉墩子嘟嘟红润润的嘴巴，拿这个月亮姐姐没办法，带着手套的小胖手捏上了衣角，大眼睛无奈的看着她，好像再问‘可以了嘛？’。 方皎月别过眼，看天看地就是不看那小屁孩儿脸上的无奈。 小孩子一个装什么大人啊。 鞠青松来得很快，“橙子！” 鞠橙子听见喊声回头，对着鞠青松挥手，“哥！这里！” 鞠青松看见了灰黑色一团里头漂亮亮眼的黄色，直接朝着鞠橙子大步走来，“爸妈呢？” 这话是问鞠橙子的，但是鞠青松看见了鞠橙子旁边的方皎月，他知道方皎月，从京城来的有钱知青，现在住在他们家橙子之前住的房间，还在他们家吃饭。 但是除了在场子门口见过一次，今天他回来还没有见着人。 怎么说呢，漂亮，方皎月的漂亮矜贵高傲，像是池塘里头鸭子群里头的白天鹅。 但是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方皎月这一身打扮，让鞠青松微微蹙了眉。 方皎月见着鞠青松微笑点头。 肉墩子立马松开方皎月去拉鞠青松的衣服，“哥哥！” 鞠橙子也说道：“爸妈那边在排队，马上到我们了，对了，这是方皎月，住在我们家的知青。”说完，鞠橙子转过头看向方皎月，“月亮，这是我哥，鞠青松，上回在厂子外头没有跟介绍。” 鞠青松微微点头，“方知青好啊。” “大哥好！” 方皎月也笑着回应。 鞠青松也点头，然后一手按在了肉墩子的脑袋瓜子上，“肉墩子也好。” “嗯哼~” 肉墩子高兴了。 第170章 学点儿手艺 打了招呼，鞠青松说要过去跟爸妈那边汇合搬东西，但是走之前拉着鞠橙子走了几步，“方知青穿的跟资本家小姐一样没事嘛？” 他们镇子不算是什么繁华的地方，对于打击资本家这种事儿少只有那么几回，但是一直在镇子上工作的鞠青松却恰好看见了那么两回。 “哥，这些衣服大城市的供销社都有卖的，月亮身上的那件大衣，咱们供销社也有啊。” 只是没有人买得起而已。 鞠橙子解释了一句。 不过鞠青松还是提出了自己的建议，“入乡随俗，她太不一样了。” “知道啦，我跟她说，平常月亮也不这么穿的，这不是要过年了。” 鞠橙子明白哥哥的意思。 “嗯，知道就好，我过去了啊。” 鞠青松小跑着过去的时候，已经到了鞠老二他们分粮食的时候。 方皎月走上前，“你哥说我坏话了！” 超直接的肯定句。 “我哥说你这个穿搭很像资本家的小姐，想让你低调点。” 鞠橙子也没有瞒着，她哥没有恶意。 方皎月闻言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瘪瘪嘴，“知道了，我明天就不这么穿了。” “很漂亮。”鞠橙子看着她，很是认真的夸赞。 方皎月嘴角微微勾起，被她自己察觉的时候，还嘟起嘴巴掩饰，“哼。” 鞠橙子也不管她，牵着肉墩子的小手，“走吧，等会儿村民的弄完了就是知青了。” 他们这儿年底的粮食和猪肉一起分的，老早就有人将猪杀好了放一遍，猪内脏猪血都有，不会在村子里头大锅煮，只摆出来，大家可以用工分换猪肉，也可以不用票，按照市场价格卖猪肉，先到先得。 虽然知青是最后挑的，但是大队长每年都会给知青留一些过得去的肉，今年也一样。 蔡建国对这群知青没意见，因为有意见的有仇怨的知青已经去劳改了。 齐伟民为首的一群老知青没有打算一起买肉吃，或者做香肠腊肉的想法，大家伙儿都将自己的工分和钱分得很清楚，也避免了不少矛盾。 但是新来的知青抱团，想要一起买肉做香肠腊肉放着，这样他们明年也能吃得好些，故而，蔡文豪他们在一起商量买多少猪肉合适。 玉收看见鞠橙子他们，跟曹明他们说了一声，朝着鞠橙子她们两个过来，“ 橙子，月亮，肉墩子。” 玉收最后跟肉墩子打招呼，还从口袋里头掏出了一颗大白兔。 肉墩子抬头看向鞠橙子，鞠橙子点头，他才要。 “谢谢玉知青哥哥。” “不客气。” 玉收见肉墩子收了很高兴，摸了摸肉墩子的红色围巾，这才跟鞠橙子和方皎月说话，“橙子，我可以请你家叔叔阿姨帮帮忙嘛？我今年才来，不会做香肠腊肉，知青里头的也不太会，齐伟民只会熏腊肉，我想做些香肠留着，我只要学学手艺就行，自己做，到时候送两斤五花肉给叔叔阿姨做谢礼，行嘛？” “你跟着学不需要帮忙嘛？” 鞠橙子问了一句。 玉收摆手，“不用，我只做一些尝尝就是了，不多，顶天了也就五斤肉，我一个人忙得过来。” 鞠橙子：“那就一斤五花肉就行了。” 按照价格，其实半斤也行的，在现在的人看来，家家户户都会做香肠腊肉，看着学其实大家伙儿都不计较，又不是让他们出劳工帮忙干活。 “就给两斤，五花肉可紧俏了，我提前跟大队长说好了，他给我留着三斤呢，你要是觉得多，到时候你们家跟我换就是了。” 玉收融入村子的速度还是挺快的。 鞠橙子明白了，便答应了下来。 五花肉确实紧俏，做腊肉最好吃了。 “那就说好了啊，我下午去你家可以不？” 玉收问道。 鞠橙子点头，“可以。” 玉收把这个事情商量好了，转头问方皎月做不做腊肉香肠，方皎月说要做，玉收便让她跟自己过去在知青那儿排队，知青有知青买的队伍。 方皎月看了看鞠橙子，只好跟着玉收过去，鞠橙子还叮嘱她，“肉要买前腿，五花肉，排骨我爸爸会买的，你不要买了啊。”前腿后腿五花肉班游这些肉都紧俏，就算是村子里头买也是限制了家家户户的定量，但是排骨没啥人稀罕，都是瘦肉，而且骨头还占重量，不过便宜，村子里头也有人会买，但是大家伙儿都不想吃亏，买的人少。 “知道了。” 方皎月跟着玉收走远了。 鞠橙子便牵着肉墩子去村会计那儿，好歹作为记分员，问问有没有自己能干的活儿。 年底分粮食之前，鞠橙子已经和会计将工分都核算了一遍了，没啥问题，村会计见着鞠橙子来了，摆了摆手，“没啥事儿，今年有你帮忙算好了总账，我这里顺利得很，你去那边看看吧，你哥哥搬粮食呢。” “好，那我走了哈陈叔！” “去吧去吧。” 鞠橙子过去看看自己家的粮食，对比起其他人家满满当当的板车，好少哦，才二十斤大米，三十斤玉米面，还有五斤花生，就堆在板车上头。 “咱们家出息了啊，居然还能有工分粮食结余啊！” 鞠橙子和肉墩子都很高兴，今年他们下半年才分家呢，还能有这么多的粮食结余呢，那可是二十斤大米，五斤花生，都是精细粮食。 “你做记分员的工分，还有妈上工的工分，妇女同志顶了咱们家半边天呢。” 鞠青松也说呢，毕竟下半年的农忙的时候鞠老二和张子君两个一起上工，但是也要吃饭啊，后来农忙结束，基本都只有张子君每天上工，还有鞠橙子做记分员。 车上的这些粮食说是她们两个女人做的，那是一点儿没问题。 “我这还是第一次看见咱们家自己的粮食呢。” 鞠橙子很高兴。 肉墩子也高兴，“哥哥，那我能吃油炸糖花生米嘛？” “可以啊，妈妈说今年过年要做，咱们今年是头一个全家团圆年嘛！啥都做些！” 鞠青松也很期待。 “太好啦！” 肉墩子原地扭扭屁股高兴着呢。 第171章 那我，为你高兴。 鞠老二那边买了猪肉又买了三十斤的猪排骨，还有一副猪大肠，两个猪肝，以及三副小肠，猪排骨要的还都是中间那最长的几节，净排骨最多的地方。 不少人嘀咕鞠老二是有一个挣钱的闺女之后钱不知道怎么花了，猪排骨买那么多做什么，都是骨头。 但是没有人敢大声说几句，因为鞠老二不好惹。 龚老二帮忙搬东西也觉得这个排骨不划算， 但是他没说，他知道自己二哥不是个傻子。 眼看着要搬猪肉了，鞠青松让鞠橙子看着板车，过去帮忙去了。 鞠橙子就在自家板车面前带着肉墩子等着，周围都是一个村子里头的板车，基本上都是孩子守着，大人去忙活着搬东西，鞠橙子这么一个大人站在这里还挺显眼的，但是她在意这个，反正她挺开心的。 直到，鞠李子过来了。 现在小学都放假了，鞠李子在家也不是什么很意外的事情，意外的是，鞠李子居然来找自己。 鞠橙子饶有兴致的看着面前站着的瘦小姑娘，鞠李子还是一如既往的瘦，小小的个子只比三岁的肉墩子高一半，身上穿的棉袄是藏青色的老棉袄，应该是鞠枣子从鞠桃子那儿继承下来的，补丁多得都能将整个衣服补满了，而且看起来也不蓬松，扁平硬实得很，一看就不暖和。 但是鞠李子却面色很好，脸上还能看到浅浅的红晕，那双跟鞠橙子有些相似的眼睛此刻很是兴奋的看着鞠橙子。 鞠橙子将肉墩子往身后挡了挡。 “做什么？” 鞠李子看着鞠橙子，“橙子姐姐，我又回去读书了。” 鞠橙子：“我知道。” 鞠李子那事儿都闹得那么大了，公安和公社领导都来了，她会不知道鞠李子回去读书了嘛？ “我当然知道你知道，所有人不是同情就是说我是个给家里头带来麻烦的白眼狼，但是橙子姐姐你还知道对吧。”鞠李子眼中闪着兴奋的光芒的。 鞠橙子还真就是从鞠李子的眼神中看出了鞠李子的想法，鞠李子是在是说，她鞠橙子知道，知道鞠李子是故意偷钱跑去公安局，目的就是为了闹大事情让自己能够读书，让鞠家人必须咬着牙供她读书，只要她能够继续读下去，她就能够在鞠家人的供养下读书。 她从来没有想过跑，她知道自己一个小孩子出去就是死。 “对，我知道。” 鞠李子听见鞠橙子话，突然咧开嘴笑了，眼中的兴奋更甚，脸上的红晕也越来越大。 “橙子姐姐，我厉害吧，我好高兴。” 鞠李子从鞠橙子身上看到了家中女儿的不同生活境遇，她的出生跟鞠橙子不一样，她没有鞠老二和张子君那样的父母，所以她就只能跟着鞠橙子的生活的大方向去照猫画虎。 鞠橙子能够一直读书读到高中，那她就要读到高中，那她才会有可能过上鞠橙子这样的生活。 事实证明，读书是真的有用的，如果不是读书，那她就不会知道公安局不是一靠近就会被抓进去吃花生米的，他们会接受她一个孩子的报案，如果不读书，她也不会知道公安局的位置在哪儿，如果不读书，她或许会跟鞠桃子一样，认为逃离这个家的方式，只有嫁出去。 但是读了书之后，所有的一切都不一样了，她头一次反抗，靠着自己，她赢了。 她很兴奋。 可是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让她去倾诉那份高兴，岑红主任只认为她是一个想要读书的单纯可怜的小女孩儿，公安觉得她不懂事，鞠家人觉得她莽撞死犟，有了一搏之力。 但是，他们都不知道，她的想法，她的做法，以及她的第一次反抗成功。 鞠橙子知道。 十岁之前都是被大家认为是没有什么存在感的小孩儿，其实很疯狂的渴望自己站在所有人面前，渴望有人看见她的一切，包括她的算计。 “橙子姐姐，我好高兴。” 鞠李子甚至连呼吸都在颤抖。 鞠橙子看着她，一字一顿，“那我，为你高兴。” 鞠李子听见这话， 眼睛更亮了。 “谢谢。” 大概是得到了满意的答案，鞠李子一蹦一跳的走了，回到了鞠家的板车身边，捧着脸，捂着自己的嘴巴不让自己的笑暴露出来。 鞠橙子看了一眼，收回视线。 若是以前没有遇到方皎月，她或许还不知道鞠李子这样的人是什么一种人，但是现在她知道了。 变态。 果然，大爷家就没有一个是正常人。 怪吓人的。 肉墩子抱着鞠橙子的腿，“姐姐，李子姐姐，好可怕。 肉墩子看见鞠李子看自己姐姐的眼神，都觉得可怕。 ”以后见着了躲远些，知道吗？“ 鞠橙子将肉墩子抱起来，放在板车上拥进怀里，拍着小孩儿的后背。 肉墩子趴在鞠橙子的肩膀上，蹭蹭鞠橙子脖子上的红围巾，“嗯，知道啦。” 鞠橙子觉得，鞠李子以后能在鞠家很热闹啊。 鞠老大一家这一年的粮食还挺多的，别看鞠老大和鞠青桦在床上躺了一两个月，但是其他时间，这一年里头，两人还是实打实的上工赚工分。 特别是上半年鞠青桦要跟蔡思文议亲的时候，鞠青桦可是实打实的下苦力干活儿，就是冲着好日子去的。 可是现在，物是人非啊。 听说蔡思文出嫁之前，除了镇上的那户姓赵的人家来找，基本都不出门了。 就是避免一些闲言碎语。 就连鞠橙子都好久没有见着蔡思文了。 不过，蔡家的小孩儿倒是见着不少，死了的蔡定邦的孩子倒是跟蔡家的小孩儿一起经常出门玩儿打猪草，看着跟蔡定邦死后没什么两样，甚至还过得好些，因为蔡家里头都在补贴他们二房。 现在看着还不错，就看着以后吧。 鞠青桦跟鞠老大一起推着粮食往家里头走，路过蔡家的时候，刚好遇见蔡思文出来倒水，蔡思文看见那父子两人，直接吐口水，“呸！真晦气！离我家门口远点儿！” 第172章 办席面啦 鞠青桦含情脉脉的看着蔡思文，面对蔡思文的态度，只是伤心盈满眼眶，痴情的望着蔡思文。 蔡思文只觉得恶心，转头咚的一声关上门。 只留下在寒风中的鞠青桦默默垂首伤感。 鞠老大叹气，推着板车继续走，“青桦，别惦记着了，开了年，让你奶奶给你找个漂亮姑娘相亲就是了，蔡思文是真的不行。” 除非蔡建国现在就倒台，还是那种被公社领导抄家的倒台，不然他们家可迎不了蔡思文入家门。 不过，想到这种可能，鞠老大还是觉得高兴。 主打一个精神胜利法。 “哦。” 鞠青桦伤心的答应下来，他知道自己跟思文没有缘分了，只能各自婚嫁，思文不可能嫁给他，他也不可能一辈子都不娶。 父子两人继续推着车回家，等会儿还要来一趟。 今年实在是太不顺了，所以年一定要过好，买的东西自然要多一些。 鞠橙子家里头粮食少，买的肉多，勉强也是凑了一板车，后来鞠老二再出来一趟就是为了帮方皎月搬肉和粮食。 方皎月有钱，又想着给在京城的方家父母送些，所以买了好多粮食和猪肉，凑起来都有两板车，村子里头的人都惊呆了，议论声就没有停过。 方皎月不在乎，跟着鞠老二和鞠青松他们一起回张家去，到了家里头，将所有东西都交给鞠老二处理，她自己还算了算，额外给了十张大团结。 “二叔，您看着办啊，做香肠还有伙食费，都在这里，没了找我要。” 方皎月这样大方，鞠老二也不是一个扭捏的，都住这么久了，谁不知道谁啊。 “行。” 鞠老二立马接过，转手给了张子君，让张子君给算算做香肠的手工费和调料钱，写个详细的收条。 方皎月也没有反对，她出手大方也没有被当作傻子敷衍，她觉得很开心。 鞠青松看着家里头的肉，猛然叹一口气，撸起袖子开干。 鞠橙子帮着外婆配料，肉墩子则是看着外婆。 方皎月想着自己也要帮忙，就帮忙磨花椒面去了。 这才是真正的纯手工啊，她自己都搞花椒面了。 院子里头热热闹闹的，都在忙活，就算是外头冷风呼呼的也不觉得咋样了。 厨房里头传来油炸的声音，不一会儿鞠橙子拿着穿着肉丸子的筷子出来塞方皎月手里，“快吃，热的好吃。” 方皎月拿着，鞠橙子就去给鞠老二和鞠青松喂一个，肉墩子这会儿已经跟外婆一起在厨房里头吃上了。 鞠青松嚼着肉丸子还要提意见，“妈！我要炸老点儿的！” “知道你年轻牙口好！老娘给你炸糊的！”厨房里头传来张子君的爱的问候。 鞠青松也不介意，他知道妈妈会给炸老的。 鞠橙子送了炸丸子之后又往厨房跑，她还要去帮忙呢，跑起来的时候身上都带着厨房的烟火味儿。 方皎月慢慢悠悠的啃着热乎乎的肉丸子，身后是热乎的厨房，肉墩子还在求求妈妈再给他一个肉丸子，面前是费力气砍排骨的父子俩，鞠老二想偷懒，把自己这边没砍的排骨往鞠青松那边放，被鞠青松发现了，“爸！” “干啥！干啥！干啥！帮你爸干点儿不行啊！” “四十多斤排骨，你让我一个砍呢！还有七八十斤肉呢，我一个人切啊！” “让你小子干点儿活这么磨叽，你以后找不到老婆！” “你是有老婆了，你都开始偷懒了！” “闭嘴吧！” 方皎月弯了眼睛，热乎的丸子进了嘴巴，胃里都是暖的。 香肠腊肉做了两天，还熏了一天，又赶在小年当天，张家举办暖房宴和过年。 当天是准备八个菜一个汤，两个凉菜，凉拌折耳根和香肠，四个热菜，红烧四喜丸子，芋儿烧鸡，油渣粉条，地三鲜，两个蒸菜，盐菜烧白，粉蒸肉。 看着都是肉食，但其实除了盐菜烧白是实打实的用了大肉片，还有香肠是必须有的，尝尝各家手艺，其余的都是凑些油水就好，就连四喜丸子里头的丸子都跟自家吃的纯肉丸子不一样，炸的是豆腐和胡萝卜的馅儿，芋儿烧鸡里头也大部分是芋头，鸡肉顶多一人一块子就没了，油渣粉条里头一盘子里头油渣不超过三块儿，粉蒸肉是小块肉裹着大块儿的粉，下头铺着的是大块儿土豆，至于地三鲜，那就是个素菜。 但是别看这些没啥真切的肉，却是实打实的体面喜面了。 鞠橙子家办了三桌子席面，陈家人请了，龚二狗请了，还有鞠老二在镇子上的几个朋友，外婆的几个老姐妹，人都是坐满了。 就连沈磊都借着师父李三一起来了，再次见到沈磊的时候，鞠老二和张子君都有些惊讶， 不过沈磊是带着礼物来的，就说是跟着师父一起来道贺，没说别的。 这大好的日子，总不能给人赶出去吧。 上回沈磊在路上遇见鞠橙子顺路一起来张家帮忙建房子的那天，张子君问过鞠橙子的想法，鞠橙子说没啥感觉，当然晚上吃了饭送沈磊出去的时候，张子君就跟沈磊说了自家闺女对沈磊没有那个意思，以后还是少来，免得大家误会。 沈磊当时走的时候挺低落的，而且这么久了也不见来第二回的，他们都以为沈磊知道他们家的意思，放弃了呢。 结果这个时候人又来了。 不知道啥意思。 鞠橙子和鞠青松一直帮着端菜，偶尔出来笑着跟长辈打招呼，还要跟外婆的几个老姐妹说话，忙活得很，根本没有看见沈磊。 倒是沈磊，一来了鞠家，眼睛黏在鞠橙子身上，让人想忽视都难。 李三的媳妇儿看见了，没忍住推了一把自己的丈夫，让他看着点儿自己的徒弟。 李三这回带着媳妇儿和儿子都来了，说是认认门。 李三立马会意，拉着沈磊坐下，“别瞎看，这都是人家村子里头亲戚，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你要坏人家姑娘名声啊？” 沈磊垂下眼，没说话了。 李三的儿子李大头今年八岁，虎头虎脑的小孩儿正是活泼的时候，又因为一直住在镇子上，对村子里头的什么都好奇，可是他一个人也不认识，只能乖乖的在自己妈妈身边窝着。 直到他看见了抱着柚子出来的肉墩子。 肉墩子小小的一个，抱着一个跟自己脑袋一样大的柚子出来，递给外婆，“外婆，招待你的朋友呀！” “谢谢肉墩子！” 外婆稀罕的摸摸自己小孙孙的脑袋。 第173章 不喜欢啊。 几个外婆的老姐妹看着也稀罕，一个个非得摸摸肉墩子的脸或者脑袋才让小孩儿走。 肉墩子只觉得自己太可爱了，真让人烦恼。 肉墩子刚从奶奶们的爱中挤出来，就看见了堵在面前的哥哥，抬起头看去，这个哥哥比他高好多呢。 “哥哥，你干嘛？” “我叫李大头，那是我爸。” 李大头转身指着在跟鞠老二说话的李三，然后收回手看向肉墩子。 “你呢？弟弟！” “我叫肉墩子，那是我爸爸！” 肉墩子小胖手指向鞠老二。 “我知道，你爸爸和我爸爸是朋友，那我们也是朋友了，叫大哥吧，我带你玩儿！” 李大头虽然觉得肉墩子看着小了些，但是肉墩子长得好看啊，也可以一起玩儿。 肉墩子摇头，“不行哦，肉墩子今天要招待客人，是小主人。” 李大头抓抓脑袋，“可是我也是你家的客人啊，你要招待我的！” 肉墩子闻言恍然大悟，小胖手一拍，“对哦，那我招待你吧！” “嗯，走呀，你带我玩儿。” 李大头得意极了。 “行啊！我给你玩儿我的弹弓，我大哥做的，可以打小鸟！” 肉墩子是个大方小孩儿，反正只要不是他讨厌的人，他总是很大方。 “真的？！” 李大头很明显很感兴趣。 这下换肉墩子得意了，颠颠儿的就自己回去拿。 鞠青松在厨房锅铲挥舞得虎虎生风，原本是鞠老二的活儿，但不是来了鞠老二的几个兄弟嘛，他要出去招待，剩下的几个菜就只能是鞠青松来炒了，反正不能是张子君和鞠橙子。 方皎月一大早就来烧火了，她不太能够插手鞠老二安排好的厨房的事儿，但是烧火可以帮忙，也能让她躲开院子里头来来往往的人。 反正就是图一个清净，还能捞点儿好吃的。 “大哥，你动作小点儿，汤都洒我脸上了。” 方皎月一个烧火的都要被地三鲜的汤汁糊脸了，提着火钳恨不得躲到墙里头去。 鞠青松这两天跟方皎月熟悉了，没啥礼貌可言，“那你躲开点儿我得和愣转了装盘，赶着呢，不然这个莴笋就趴了！” 方皎月很是嫌弃，“二叔炒菜就不会这样。” “你可闭嘴吧，再说让你来！”鞠青松就不是一个什么好性子的人。 方皎月撇了撇嘴，她不来。 鞠橙子这会儿进来了，“哥，马上开席了！” “我这儿马上好！” 最后一个地三鲜炒好，分装，端上桌，12点，正式开席。 张子君和鞠老二外婆都在外头吃饭招呼客人，鞠橙子他们则是在厨房。 鞠青松还去找了肉墩子，肉墩子很有义气的带上了李大头，三个大人带着两个小孩儿在厨房的小桌子上吃饭。 他们这一小桌，可比外头那三桌子加起来的肉都多。 “咱们这么开小灶行嘛？” 方皎月居然看见了四只大鸡腿，四个鸡翅膀，全都在碗里头了，今天办席面可就杀了两只鸡。 鞠青松二话不说，鸡腿分给两个妹妹，肉墩子还有李大头，自己要了两个鸡翅，其余的两个鸡翅又分到了鞠橙子和方皎月碗里头。 “有啥不行的，咱们自己家的鸡，当然是咱们自己吃啊。” 方皎月眨巴着眼睛有些不理解，不都是体面留给外头，自己将就将就嘛？ 怎么到了鞠橙子家里头，好的全给自己家留下。 他们几个算是年轻人和小孩儿，吃饭就是纯干饭，根本要不了多久，肉墩子就跟李大头又出去玩儿了，方皎月和鞠橙子也吃不了多少，最后鞠青松收尾，将没动过的烧白放进碗柜里头。 方皎月摸着肚子，“粉条好好吃啊，我就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粉条。” 鞠橙子：“好吃吧，我外婆拌凉拌粉条也很好吃的，下次也可以尝尝。” 方皎月连连点头，“嗯嗯！” 外头的席面要些时间，男人们要喝酒聊天，女人们也是要扯扯八卦的，鞠橙子和方皎月就出去走走消食儿，留着鞠青松在厨房收拾，顺便看看肉墩子跟李大头去哪儿玩儿去了。 鞠橙子叮嘱过肉墩子今天不能出家里头的院子的，就怕孩子跑出去摔跤啥的。 还好肉墩子没有出去，就在院子墙根儿处跟李大头蹲着嘀嘀咕咕的不知道在说啥。 鞠橙子还想要过去看看呢，被方皎月拉住，鞠橙子疑惑的看向她，方皎月对着鞠橙子抬了抬下巴，看向了新房和老房子中间开的一道院门的方向，沈磊站在门边看着她们。 鞠橙子蹙眉，“石头哥，你有事？” 沈磊上前一步，点了点头，然后看向了方皎月。 方皎月秒懂，这是介意她在场啊，但是总不能沈磊看她，她就走开吧，于是方皎月看向鞠橙子。 鞠橙子点了点头。 方皎月这才转身回了厨房。 沈磊这才上前，隔着还有几步远的位置能够听清楚对方说话就行，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是他走到这里的时候鞠橙子已经后退了一步了。 “我，上回来的时候，张嬢嬢跟我说，你对我没有……” “对，我对你没有其他的意思，你是李叔叔的徒弟，加上这次，我们只见过三面，我们顶多算认识，可以互相打招呼，可以顺手帮一个小忙的程度。” 鞠橙子很直接。 沈磊眼中闪过失落，明明知道结果心还是在得到结果的时候猛然下坠，但是他不能就这么放弃啊。 “那，我能够追求你嘛？” “不能。” 鞠橙子很直接。 沈磊抬头，“为什么？” “不喜欢啊。” 鞠橙子对沈卫国有阴影，沈磊在长相和身量这些方面又跟沈卫国有些相似，当然，还有脾性这方面的原因。 沈磊不太会跟人交流，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沈磊就是一个闷葫芦，让鞠橙子以为他讨厌自己，第二次见面的时候，沈磊张嘴就是一个敷衍话，而且鞠橙子总是理解错他的意思，第三次见面，就是现在，沈磊确实是直接的跟鞠橙子交流，但是鞠橙子却也不太能够去松弛的去理解他近乎质疑的态度，而且，鞠橙子从来没有这样直接的去告诉一个人自己不喜欢他，但是不这么说，她又担心沈磊误会什么。 这种状态很心累的好吧。 鞠橙子不喜欢连跟自己交流都成问题的人，这很正常吧。 第174章 我是在不耐烦，是在生气 别说现在鞠橙子都有一切随缘找不到合适的就不嫁人的想法了，就说就算是鞠橙子想要嫁人，也不会找这样需要自己整天去猜来猜去的人。 婚姻这件事，她的父母已经给了她很好的模板。 所以，沈磊不合适，也不喜欢。 沈磊恍惚的一歪脑袋，眼神逐渐失焦，失落盈满眼睛，“不喜欢吗？我可以改，你不喜欢我可以改。” 鞠橙子蹙眉，微微皱起的眉头已经显示出了她对沈磊这样追问的不耐烦。 可是在沈磊的视角，美人嗔怒，娇媚无双。 沈磊的脸慢慢红了。 “我们可以慢慢接触，我可以等，你喜欢什么样子我都能改，我认为我们之间还是有机会的。” 鞠橙子看见沈磊痴迷红润的脸，冷了脸，“你现在这个流氓样，我就很不喜欢。” 真恶心。 沈磊不明白，疑惑在眼中发酵。 鞠橙子却猛然上前。 啪！ 一巴掌扇偏了沈磊的脸，脸上迅速浮起红色的巴掌印。 “你那是什么眼神，恶心至极。” 鞠橙子分得清欣赏和男人恶心的意淫，沈磊看着高大戾气的人，用那样的眼神看自己，鞠橙子只觉得他跟阴沟里头的老鼠没有什么两样。 在厨房小心翼翼看情况的方皎月被这一巴掌吓了一跳，赶紧转身去叫刷洗灶台的鞠青松。 “大哥，橙子被欺负了！” 鞠青松一听这话，丢下丝瓜络抓着刀就往外跑。 刚冲出厨房门，就又听见清脆的巴掌声。 鞠橙子厌恶极了这种人，将她所有的感受都忽视，在她生气的时候觉得她漂亮，所以看不到她的不耐烦，自顾自的脸红心跳，还以为是什么很浪漫的事情吗？ 她鞠橙子又不是被豢养的鸟儿，什么时候的叫声都要被他们误以为在唱歌。 “再用你那双恶心的眼睛盯着我， 你就去死！” 鞠青松看见鞠橙子没受伤还是打人的那一方，顿时放心了不少，但是脚下步子一点儿也没有慢下来，直接冲到鞠橙子身边，一把推开沈磊，“滚开！” 肉墩子也从和新认识的朋友的里头的玩闹中抬起头，看见鞠橙子生气的站在那儿，立马站起身朝着鞠橙子跑去。 “姐姐！” 李大头正刨墙边的草根起劲儿呢，自己伙伴突然就跑开了，他抓抓脸蛋，“肉墩子，你干啥去！” 沈磊被推倒在地，鞠青松的菜刀就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你他妈谁啊，敢惹我妹妹？” 沈磊抬头，“不是，我没有、” 鞠橙子，“你没有，你听不懂我说话，我拒绝你，你当是调情呢？” 鞠青松听见鞠橙子的话，立马就懂了妹妹为什么生气，当即抓着人衣领子往一旁的柴垛子那儿拖。 “肉墩子，把院门关了。” 那边还在吃饭喝酒聊天呢，可别坏了他们家的暖房宴。 肉墩子撒开腿就去关门，新旧两个院子中间的拱门确实有一道门，是为了以后老院子放养的鸡鸭不乱跑撞的，木头做的，很轻，肉墩子能够推得动。 沈磊还想要解释，但是鞠青松不给他机会，刀一丢，抬手就往沈磊眼睛打一拳。 “我妹妹最讨厌别人盯着她的脸无视的她的情绪了，你以为她是什么泥巴吗？任由你臆想拿捏？” 鞠青松打了一拳就起身，沈磊捂着眼睛也不想反抗，他不是来结仇的。 鞠青松起身之后，也不是不打了，只是让开了身，鞠橙子随手从柴垛子上抽一根柴火就替上了鞠青松的位置。 方皎月眼睛都瞪大了。 肉墩子在门口熟练的捂住眼睛，在捂住眼睛的时候看见了站在墙根处呆愣愣盯着的李大头，连忙陶腾这小短腿跑过去，挡在李大头面前，举起手，踮起脚捂住李大头的眼睛。 李大头还想躲开，被肉墩子一脑袋撞在肚子上，嗷的一声倒地，肉墩子直接上前坐在李大头身上，捂住对方的眼睛。 “你不准看，我姐姐从来不打人的！” 李大头都不知道肉墩子这么小一个有这么大力气，躲不开肉墩子的压制，也不敢叫，因为肉墩子在威胁他。 “你要是敢叫的话，我叫狗蛋家的大黑狗咬你屁股！还跟你爸爸妈妈说你打我！”之所以会先提大黑狗，是因为李大头刚刚跟肉墩子玩儿的时候说起了村子里头有狗，他自己说了小时候过年拿鞭炮炸狗屎被狗咬了导致他现在很怕狗的事儿。 “我没有！”李大头惊慌否认，不明白刚刚软乎乎的弟弟咋突然这么吓人。 “那你看看你爸爸妈妈信你的还是信我的！” 肉墩子奶声奶气的威胁落在李大头的耳朵里堪比恶魔低语。 爸爸妈妈老是说他皮，信老师的话，信同学的话就是不信他的，而且，肉墩子小小的一个，在爸爸妈妈那儿就是不会说话的小孩子。 怎么可能信他的。 “你不跟他们说，也不要让大黑狗咬我。” “那你闭嘴，眼睛不准动。” 肉墩子小手捂住李大头的眼睛也没撒开，但是李大头这会儿听话得很。 另一头，柴火挥起来的呼呼声，以及打在人身上的闷响已经热闹起来了。 沈磊甚至自己咬着手臂不让自己叫出声来。 鞠青松看习惯了。 这些男的怎么都这么犯贱啊。 方皎月看傻了，不是吧，鞠橙子打人这个画面已经很刺激了，更刺激的是沈磊居然自己咬着手臂不发出声音也不反抗。 啪嗒。 已经完全干燥了的柴火木条子落地，就在沈磊的脑袋边上，震得他耳朵发疼。 鞠橙子实在是打累了这才将柴火丢掉，”沈磊，我对你礼貌是因为你是我爸爸的朋友带来的徒弟，可是你好像听不懂人话，还用那样的恶心的眼神看我，你以为你脸红心跳的时候很俊俏吗？下流的浪荡货！“ 沈磊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确实是在鞠橙子说不耐烦的蹙起眉头的时候，有了更强的征服欲。 他确实就是觉得鞠橙子生气的时候很漂亮，就算是对方打了他巴掌，他的第一感受居然是笔尖萦绕的鞠橙子手上淡淡的皂花的香味，而那个时候，鞠橙子已经很生气了。 第175章 盯着人家看什么？ 沈磊现在的状态其实看着还挺好的，因为鞠橙子打的都是身上，没有动他的脑袋和脸，除了脸上的脸上对称的巴掌印，就是左眼被鞠青松打的近乎黑紫色的淤青很显眼。 但其实只有沈磊自己知道，鞠橙子打的地方是腰腹以及腿部的位置，下手狠，每一下都是朝着骨头打的，很疼。 但是沈磊只觉得还不够，他甚至觉得鞠橙子就算是打他也是对的，撕扯着肌肉和骨头脉络的疼，那好像是鞠橙子给他留下的印记。 沈磊觉得鞠橙子说对了，他真的是个下流的浪荡货色。 ”对不起。“ 沈磊的耳朵还泛着红，或许脸还是红的，但是脸上的巴掌印挡住了。 方皎月看见了，眨巴两下眼睛，想明白了什么，当下一个后撤两步。 我的老天爷，看见真的m型变态了。 鞠青松一眼看透，没忍住翻白眼，妹妹长得太好看了，从小到大他都不知道见过这种变态多少次了，以前鞠橙子小学的时候，还有人去捡鞠橙子的吃过的李子果核嗦，当时就已经刷新了鞠青松的三观。 鞠青松上前将拳头捏得死紧的鞠橙子拉开，”还是让我来吧，你就算是把他打死了，他都觉得自己是爽死的。“ 鞠橙子更觉得恶心。 鞠青松拍拍鞠橙子的肩膀，温柔的哄着，”不生气不生气，你生气了他还高兴呢，哥帮你打嗷，哥下手老狠了。“ 鞠橙子气红了脸，“打死他！哥！” “好好好，哥哥打死他，你不生气不生气了啊。” 鞠青松很是稳定的安抚鞠橙子，看鞠橙子稳定一些情绪之后，转头抓着地上的沈磊拳打脚踢，不打脑袋，就冲着身体去。 要不是不能闹出人命，鞠青松都想往那小子下头打。 方皎月连忙挪着步子到鞠橙子身边，小心翼翼的拉了拉鞠橙子的手，“没事儿吧？” 鞠橙子脸上还有些些许红晕，鼻子红红的，漂亮的眼睛透出冷冽，漂亮又脆弱，方皎月看得有些呆愣，但她的眼神干净，甚至还带着担忧。 “没事。” 鞠橙子盯着沈磊，死死的咬着牙。 方皎月一看，轻轻的搂住鞠橙子的肩膀，轻轻的拍着。 跟鞠橙子相处的这段时间，方皎月觉得自己是有几分了解鞠橙子的，鞠橙子是一个情绪很稳定的人，跟人说话的时候总是带着笑和礼貌，就算是生气也是可爱的跟家里头的人说几句，声音都不带大起来的。 但是偏偏今天就因为跟沈磊说了几句话这样生气，可见沈磊有多过分。 而且，方皎月能够看出些许门道，或许以前，鞠橙子也遇见过这样的事情。 她那么漂亮的人…… 方皎月没问，抱着鞠橙子持续的轻拍着她的肩膀，没说话。 最后是鞠青松把沈磊打晕了丢柴房去了，等到客人差不多都走了，鞠青松去找了鞠老二，鞠老二听了这话，看了一眼李三，将人叫上了一起。 肉墩子在大人来之前就放开了李大头，李大头跟个小媳妇儿似的低着头跟在肉墩子身边。 柴房里头，李三对着沈磊骂了一通，最后带着人走的时候李三跟鞠老二弯腰说了好多话，这就是他带着的一个徒弟，平常踏实能干也不乐意说话，要说跟他多亲近，那没有的，但是人是自己带来的，他就要负责，他是生怕因为这事儿鞠老二跟他生分了。 鞠老二倒是没想过跟李三闹啥矛盾，让李三以后别带沈磊来了。 沈磊现在被打得站起来都费劲，一直是李三搀扶着的。 对此，鞠老二和李三都当作没看见。 也就是因为这样，鞠老二才没有说要继续追究啥的，李三也会把这个事情敷衍过去。 李三最后带着人走的时候，一直在教育低着头的沈磊。 鞠橙子生气之后就没了什么感受，只是越来越对男的厌烦，怎么今年是流年不利吗？总是遇见这些个不太正常的男的。 而被李三送回家的沈磊被沈爷爷看见了，当即惊慌的询问到底出了什么事儿。 李三将门关上了才跟老爷子说了事情经过，最后还不忘跟沈磊划清关系，“沈老爷子，我是看在您的份儿上，才收了他做徒弟，现在出了这事儿，这师徒情分还是断了吧，这么些年两家间的感情不是假的，以后有事儿您招呼一声。” 沈爷爷不太相信李三的话，他孙子不是那样的人，但是沈磊这会儿还算是有意识，对于李三说的话丝毫不反驳的这个态度，他又确定李三说的是真的。 沈爷爷的嘴巴都在颤动。 李三叹气，到底还是多说了一句，“沈老爷子，您也别觉得沈磊多跟人家说句话，几个眼神的事儿不是什么大事儿，现在姑娘家的名声多重要啊，而且我那老朋友家的姑娘绝对是个好姑娘，人家也是打算好好的跟沈磊说清楚的，人家讲礼，可是沈磊呢？盯着人家姑娘的脸啥话都听不进去，这不是耍流氓吗！人家姑娘长得好就能盯着看了？沈老爷子，沈磊这样的行为，放在以前，那是人家打死都不为过的。” 沈爷爷挺大年纪了，也只能低着头道歉，“这事儿我会好好教育石头的，回头我带着礼物上门道歉行不？” “可别，这种事儿你还提着礼物上门道歉？想干啥啊！以后沈磊别去打扰我兄弟家就行。” 李三也生气，那好几年的兄弟了，差点这次没了。 “这……是我们家不对，要不你帮我转送些赔偿吧，我这……”沈爷爷立马开始摸兜。 李三赶紧按住沈爷爷有些发抖的手，“不用，沈老爷子，您以后看住了沈磊就是了，别想着赔钱赔礼啥的，人家也不稀罕收，就图一个以后别招惹，互不相干。” 沈爷爷连连点头。 李三话都说到了这个份儿上，便也不说其他的了，也没说坐一会儿，直接就走了。 沈爷爷送走了李三，关上门，转过头来看见坐在自家堂屋门槛上发呆的大孙子。 “要不要去医院？” 第176章 还好人家没看上 “不用，他们没想把我打死。” 沈磊沉声回应。 沈爷爷听见沈磊说话这个动静，想着应该也确实不用去医院，于是进屋给拿些药水来。 “你上次说，你要娶一个天仙一样的姑娘，就是李三他朋友家的？” 沈爷爷将药水拿来，伸手想要去解开沈磊的衣服帮忙上药，沈磊抓着衣服不愿意。 沈爷爷就将药水递给沈磊，让他等下回屋自己来。 “嗯，我第一次见她就很喜欢她。” “那你今天咋那样对人家姑娘？” 沈爷爷其实听了李三的话，觉得没啥的，他肯定是偏向自己家的孙子，觉得只是说几句话，看了几眼，有没有对那个姑娘做啥，为啥下手这么狠。 但是当着李三的面儿，人家都把话说到那个地步了，以前他家还得了李三的恩惠，他实在是张不开那个嘴，只能应下来要给人家赔礼道歉，没看李三拒绝了，他也没说一定要给吗？ 再说了，他一个在家的老头子身上能够摸出多少钱来。 “爷爷，我就是，喜欢她……觉得她怎么样都好看，生气都好看，然后，我就听不到她的声音了，她说什么我都不知道，然后她就生气了。” 沈磊挨了一顿打，自然也明白了。 鞠橙子不喜欢他那样，刚开始鞠橙子还很礼貌的说清楚，说明白她内心‘不喜欢’的诉求，但是后来他听不见了，鞠橙子就生气了。 换一个角度想，或许鞠橙子是觉得他不尊重她。 他的不尊重，甚至是轻佻，让鞠橙子生气。 沈爷爷闻言叹气，“这样的姑娘咱们家要不起啊，咱们爷俩儿是人家姑娘的对手吗？” 要是那个姑娘真的嫁进门，一巴掌石头不敢动，一巴掌他这个老头子都要去见老祖宗了。 “爷爷，不是咱们要不起，她没有看上我，不对，是以前就没有看上我，现在她讨厌我了。” 沈磊的这个认知让沈磊自己都觉得心凉。 “她还看不上你，不就是一个农村丫头吗？” 沈爷爷听见这话要为自己的孙子抱不平。 “爷爷！” 沈磊的声音大了些，这是喝止的意思。 沈爷爷听见这语气，他还生气呢，“你要上天呐！就为了一个农村丫头，你这么跟你爷爷我说话呢？” 沈磊：“爷爷，我不是，您没有见过她，怎么能够这样轻率的下结论。” 沈爷爷闻言更生气了，心中甚至有些庆幸，那个农村丫头没有看上沈磊，要真是这么一个暴脾气的农村丫头嫁进来了，他这个老头子不得三天被打两顿啊。 “我下啥结论了？你还跟我咬文嚼字了？那几句话说错了？不是农村丫头吗？她有工作有城市户口吗？” 沈磊不想跟自己爷爷的吵架，直接起身，拿着药水直接回了屋子，关上门。 “嘿！你是个哑巴娃子啊！每次都这样子，我跟你讲两句你就要回屋！你要么就在你屋头莫出来，一辈子！” 沈爷爷还是头一次被沈磊气得这么狠，心里头愈发觉得那个没有见过面的农村丫头不是一个省油的灯。 还是尽快找媒婆给沈磊找一个媳妇儿。 不就是长得好看点儿吗？ 好看的女的还能找不出来了！ 自从那天之后，李三经常骑着车带着自己媳妇儿和儿子来农村找张家玩儿，张子君都跟李三的媳妇儿蒋红梅姐姐妹子的喊上了。 而李大头，也成功的成为了肉墩子的小跟班，叫肉墩子‘墩墩老大’。 蒋红梅很喜欢张家的氛围，特别是在张家吃过几次饭，看见人家鞠老二怎么对张姐，李三回去也这么黏糊，让蒋红梅觉得跟新婚似的，每天红光满面的。 至于鞠橙子他们这三个年轻人，很少跟李三他们坐在一起说话，因为鞠青松带着鞠橙子，方皎月，还有一个自己黏糊上来的玉收，整天在后山山脚下砍松枝熏香肠腊肉，找冬笋，捡蘑菇、木耳这些东西，有两次还抓到了野鸡和兔子，可是让一群年轻人高兴坏了。 鞠橙子还经常往李老头那儿跑，帮着整理药材，顺便学学中药材的知识。 鞠橙子跟李老头儿说好了今年来她家过年，李老头儿还想要拒绝，但是鞠橙子拿了他炮制的人参须，说他要是过年不去她家，就把这个人参须拿去卖了。 这可是拿捏了李老头儿，知道这么点儿人参须多金贵嘛！ 也不知道这丫头啥时候拿到。 李老头儿只能答应了。 眼看着年关越来越近，李三就算是自行车挂满了礼品也不好往张家来了，不过两家的关系亲近了，李三就觉得值得。 大年三十当天下午，鞠青松还是一如既往的带着对上山找东西上瘾的方皎月和玉收，以及想要找点儿药材的鞠橙子去后山挖冬笋。 冬天挖冬笋的人不少，但是大年三十还挖的没几个，而且，冬笋也不多了，鞠橙子他们才在后山半个小时就找不到冬笋了，再找要进山里头，这可不行。 “行了，回家呗，家里头的笋子妈都晒不过来了，这两天还是阴天呢。” 鞠青松真是服了，方皎月和玉收这两个城里头的人，一个个的对挖冬笋这么喜欢，这会儿了还弯着腰找冒出来的冬笋呢。 “让你们两个上工咋不上劲呢！” 鞠橙子在一旁敲竹子，找竹节虫，李老头儿说那个虫子很有营养，他有用，但是他们后山的竹子长得好，没啥虫，找得有些费劲。 唉，叹气。 方皎月根本不看鞠青松，继续专心找冒起来的土包包，“你不懂，谋生和出来玩儿体验生活是不一样的。” “挖冬笋是体验生活？真是服了你们两个少爷小姐！” 鞠青松无语，转头看见鞠橙子突然对着一根胖竹子在她腰间高度的位置砍一刀，然后破开竹子，从里头捏出一条白白胖胖还在蠕动的虫子。 鞠青松叹气，她妹妹还是一如既往的虎。 “橙子要我帮你装不？” “不用，我竹篮子能装。” 鞠橙子带了一个有盖子的竹篮子，就挂在腰间，并不大，里头的竹节虫就几条。 第177章 过得不好那就是好 “行吧。” 那个虫子能吃鞠青松知道，当年他们吃虫子都算是补充营养了。 只不过现在大家不吃了而已，因为不知道有啥营养，只是当年别无选择而已。 现在有了粮食吃，谁还吃虫子啊。 不过，李爷爷咋说这玩儿有药用啊，还让鞠橙子帮忙抓。 鞠青松觉得李爷爷多半是因为橙子偷摸拿了他的人参须威胁他，所以想要吓唬橙子，才让橙子弄这个，谁知道橙子根本不怕。 他等着李爷爷等下看到鞠橙子拿着虫跟他交差的画面。 鞠青松靠在一根胖竹子上头，主要看着方皎月和玉收，怕这两个体验生活的知青往里头走了。 原本这一片儿就他们几个人的，只不过，山里突然有了脚步声和说话的声。 嘀嘀咕咕的也听不清楚，但是鞠青松和鞠橙子瞬间警觉起来，抬头朝着声音的方向看去。 是一群人从山里头走出来，腰上都有竹篓，还有人背着麻袋和背篓，手上还有一些捕蛇的钳子这类的工具，身上穿的雨衣，还抹了雄黄。 这是捕蛇人。 “月亮，回来。” 鞠橙子喊了一声，不仅仅是喊方皎月他们，还是给那些捕蛇的人提醒，他们有人在这里。 方皎月还沉浸在找冬笋里头呢，被鞠橙子喊了一声，也不抬头。 “等一下！二叔说了，今天要做鲜笋兔子，我今天才挖了五个！不够吃啊！” 他们这里的动静自然是让捕蛇人注意到了，一群人大概有十几个人，没有继续朝着他们这边走，立马转弯朝着左边走了。 这是规矩。 现在山上找东西卖并不是合法的，而且公社和供销社也不收个人的东西，捕蛇人这个行当不算是合法，但是他们做的事儿也不是坏事儿，抓了蛇，对当地村民来说是好事儿，他们自己也能得到钱，改善生活。 所以，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他们捕蛇的可以去抓蛇，可以自己去卖，怎么整都行，就是不能大张旗鼓的。 也不能闹到明面上来。 若是在路上遇见人了，尽量谁也不招呼谁，甚至躲着人走，免得有不必要的麻烦。 万一他们卖蛇的时候就那么运气不好被抓了，那他们路上遇见的人也不用沾上麻烦。 捕蛇人走了，鞠青松和鞠橙子却盯着他们一群人的队伍里头，没有发现扛着尸体这类的东西。 方皎月和玉收两个还在闷头找冬笋。 鞠青松靠近鞠橙子，“他们会不会发现。”沈卫国的尸体。 上次龚二狗跟鞠老二说过他看见尸体的事儿，鞠老二自然也是会跟家里人说的。 今天见到捕蛇人并不惊讶，只是好奇他们会不会扛着尸体下山。 现在看来，是没有的。 “应该是发现了。” 鞠橙子看见了，那一群人里头，有一两个人的表情瑟缩，脸还有些白，但是脚下又很稳，走路的时候没有丝毫缓慢或者打滑的迹象。 多半是看到了尸体吓着了。 “他们会说出去嘛？” 鞠青松轻声问了一句，看向鞠橙子，兄妹两个一个对视，都有了答案。 他们不会说出去，甚至还会用沈卫国那具尸体打窝。 “就算是说出去也没关系，认不出来了， 死在山里头的人，多了去了。” 兄妹两个低声呢喃。 鞠橙子突然问起，“最近那几个孩子过得咋样？” 鞠青松勾唇，“没听陈大娘他们天天说吗？隔壁村沈家没了爹娘的孩子，连爷爷奶奶，叔爷嬢嬢都算是‘没’了，可怜兮兮的，现在还穿着秋衣呢。” “哦，那倒是挺好的。” 鞠橙子勾唇，兄妹两个脸上的表情一模一样。 “橙子！我找不到笋了！” 方皎月蔫头巴脑的耷拉着肩膀和脑袋朝着鞠橙子走来，背后的小背篓里头，只有五个冬笋，还是瘦瘦小小的那种。 方皎月是专门找的这种冬笋，因为这种细长小巧的冬笋很鲜嫩，只需要焯水，吃起来就是脆甜的。 “村子里头的嬢嬢些也太厉害了，这才几天啊，都找不出啥了，竹子长得都没有嬢嬢的手快！” 方皎月嘟嘟囔囔的吐槽，心心念念的还是鞠二叔做的冬笋兔子，真的超级好吃好不好，可是她找不到冬笋了。 “行了，你不是有几个嘛，也能用，有个味儿就行了。” 鞠青松见不得大过年的有人这样没有精气神。 方皎月气鼓鼓的抬头，“你懂什么，冬笋兔子里头最好吃的就是冬笋！” “兔子不好吃？” 鞠青松不太能够理解不爱吃肉的人。 方皎月懒得跟鞠青松说，“你不懂。” 肉菜里头的素菜才是最好吃的，而且，这个冬笋真的超级好吃，沾了兔子和菜籽油的油脂，清甜脆嫩，一点儿纤维感都没有。 说比肉还好吃一点儿也不过分。 鞠青松扁了一下嘴巴，松开自己的背篓看了一眼，他倒是有小半个背篓的冬笋，于是，鞠青松将背篓放下，“喏，都给你，你自己背回去，吃冬笋去吧。” 方皎月看见小半背篓的冬笋眼睛都亮了，抬起头兴奋的看向鞠青松，“哥，大哥，你永远是我哥！哈哈哈哈哈！” 方皎月开心的把自己背篓里头的五根小冬笋倒进鞠青松的背篓，然后将空背篓直接递给鞠青松，抓起装着冬笋的背篓往背上一甩，背着就往山下跑。 “走走走，回家去，让二叔杀兔子！” 鞠青松真是服了，“城里头的大小姐是不是没吃过啥好东西啊？他们京城没有商品粮嘛？” 鞠橙子已经习惯了方皎月的脾气，“她就这么点儿爱吃的爱好，说这些干啥。” 鞠青松看自己妹妹这个态度，也是无语，“你咋就对她那么包容呢？” 要是自己惹了妹妹还要被打一顿呢。 鞠橙子耸耸肩，“这是女娃娃之间的事儿。” 鞠青松不理解，顺手将背篓甩在身后，转头看见玉收正在一旁。 玉收见这兄妹两人终于有视线落在他身上，连忙拘谨的抬起手挥了挥，“那我就先回去了。” 他倒是想要自己走的，但是不说一声的话，会让人家担心自己是不是进山了，而且还没有礼貌。 第178章 大年夜 “你回哪儿去？” 鞠青松很是熟稔的直接搭上玉收的肩膀。 玉收瑟缩一下，老实道：“我回知青点。” 鞠青松顺手拍拍玉收的肩膀，眼神一瞥，看见了玉收背篓里头还算是有些收获的冬笋，“得了吧，你们知青点会一起吃年夜饭嘛？” 玉收摇头，他来知青点也不过半年，却也知道知青点和谐的办法，就是在外利益共同体，在内利益不粘连，即使是一起吃年夜饭也不搞什么，自己有吃的就给自己开荤就是。 免得到时候因为谁多吃了一口少吃了一口在心里头埋了引线，不知道什么时候炸了，又是一个麻烦。 “那不就得了，一起走呗，用你的冬笋当上门礼。” 鞠青松搭着玉收肩膀的手一勾，直接勾着人脖子往山下走，也不听玉收怎么婉拒。 鞠橙子跟上，然后去李老头儿那儿将竹节虫给了他，让他跟着自己一起回家。 李老头儿看见鞠橙子徒手抓虫子的时候，眼睛都瞪大了，然后也不问鞠橙子怕不怕的问题了，默默的背着手跟鞠橙子一起去了张家。 张家今天热闹得很，因为今年是他们一家人第一次完完整整的没有外人一起过的一个年，大家都无比郑重的对待这样一个全新开始的一个年夜饭。 肉墩子更是一大早就接下了要看着香肠的活儿，一上午都坐在院子里头两晾晒香肠的架子下头剥蒜头，要是有鸟儿来了，小孩儿立马喊一声，将鸟儿吓跑。 鞠老二今天也是一大早就开始在厨房忙活儿，张子君帮忙打下手，外婆在剪窗花，他们家的春联还没有贴上，今年的春联是从公社领的，这会儿还统一都在村委办公室呢，等会儿会有喇叭喊一声，让大家去领。 方皎月背着冬笋先回来了，这会儿兴奋的扒拉着冬笋，老开心了。 “橙子，二叔杀了两只兔子！” 这两只兔子不是野兔，是公社那边有个村子养的兔子，他们这儿养兔子的村子还挺多的，统一供给供销社和公社，都知道兔子是一个一旦养活成了成熟的体系之后，就是子子子孙孙无穷尽也的物种，长得快，生孩子又快又多，村子每年的兔子供出去之后还能剩好多。 但是公社是支持以集体为单位发展经济的，所以再多的兔子，他们也得帮忙找销路，这不，实在是卖不出去的，公社就会低价给附近没有养兔子的村子换。 年底了，大家伙儿的都舍得，别管兔子肉比不比得上猪肉，那好歹是肉，而且便宜。 鞠老二换了不少，二十只呢，也不过才十块钱，还不要票。 家里头要做烟熏兔子和干兔子，留着送礼也体面方便。 扒拉下来的兔毛，鞠老二也洗干净了，留着硝制皮毛，给家里头的孩子做手套，围巾还是够的。 “都做冬笋兔子吗？” 鞠橙子有些惊讶爸爸的大手笔。 方皎月笑，“不是啦，还有辣子兔丁！” 但是鞠老二答应她了，会在冬笋兔子这道菜里头多放兔子，特别是兔子肚子那一块儿有些脂肪和软骨的位置，都做冬笋兔子。 超级好吃的好嘛！ 本来就嫩的部位还带着软骨和脂肪，爆炒之后放开水炖煮几下，吸收冬笋的清甜，连脂肪都会变得诱人。 方皎月越想越开心，扒拉冬笋的动作越来越利索。 鞠青松真是服了，将玉收给方皎月推过去，“你们两个扒拉冬笋去吧。” 李老头儿背着手，想着自己来人家家里头过年，也不知道干啥。 鞠橙子看李老头儿有些不知道干什么，让人跟肉墩子一起扒蒜去了。 李老头儿乐呵呵的跟肉墩子坐在一起，嘴上还不乐意呢。 “做啥菜啊，要这么多蒜？” “除了今天炒菜，还要做糖蒜和腊八蒜，还有肉酱里头也要用蒜，您老动作快点啊。”鞠橙子一点儿也不客气的指挥李老头儿干活儿，李老头儿高兴得很。 张家厨房的烟囱从早上六点开始冒烟，这会儿马上就要晚上了，还在冒烟呢。 晚上六点，堂屋的大桌子上头热气腾腾摆满了菜，腊排骨冬菜汤、香肠、烧白、肉蛋卷、酸菜鱼、冬笋兔子、辣子兔丁、炖鸡汤、凉拌折耳根、回锅肉…… 这次是实打实的肉。 在方皎月看来，后世农村大席也就是这些大菜了。 “来，今天大年三十，旧的一年过去了，新的一年开始了，新的一年，咱们家所有人都要平平安安健健康康！” 外婆坐在主位举杯，鞠橙子他们纷纷举起杯子跟外婆碰杯，“新年快乐！” 外婆说完就是李老头儿，他红光满面倒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久没有这样跟家里头的人吃饭的热闹了，他还有些不适应。 “新年快乐，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鞠橙子他们这些孩子喝的都是汽水，鞠老二他们喝的是药酒，各自有各自的饮料，大家都能吃能喝的，饭桌上也没有什么话是不能说的，热热闹闹的一顿饭没有一个人被落下。 玉收吃了饭愣是帮忙收拾好了饭桌和厨房才走，刚走出张家的大门就被迎面而来的冷风吹得一个激灵。 “呼！” “还是家里头暖和啊。” 玉收回头看了一眼，鞠青松刚好跟他挥手，“你一个大男人不要我送吧？” “不用松哥！我走了啊！新年快乐！” 玉收抬起手挥了挥。 “新年快乐！” 鞠青松回应了一句，然后打着手电筒送李老头儿回家。 李老头儿喝了酒，脸上红扑扑的，从张家出来嘴角的笑也没有落下去，“走，青松，我老头子回家睡觉去。” 今天肯定能睡个好觉。 鞠橙子在后头叮嘱，“李爷爷，明天早上来我家吃汤圆啊！” 新年第一天，他们这儿的习俗都是要吃汤圆的。 李老头儿这次没有拒绝了，他还想着明天给孩子们发红包呢，“知道了，哎呀，你快回去，青松送我呢！” “好，路上小心啊，慢慢走！” 鞠橙子站在门口挥了挥手，没打算回去，就在门口关着门等鞠青松回来。 李老头儿的家在后山那块儿地方，要路过鞠家，鞠家的门紧紧关着，里头也没啥声音热闹啥的，光亮都不见一点儿。 “这大年夜的，睡这么早啊？” 李老头儿还说呢。 第179章 拜年 “他们家不早睡干啥？吃的没有钱也没有亲戚朋友也没有。”就算是每年都会回来的鞠老三和鞠大姑，那也是初一初二去了。 鞠青松倒是没啥幸灾乐祸的意思，现在对于鞠家的事儿，他都已经能够平常心面对了的，没必要为了这一极品亲戚坏了心情。 李老头儿嘿嘿笑了两声，鞠家这个清净的模样也好，免得给鞠老二他们找麻烦了。 送李老头儿回了家，鞠青松看着李老头儿把门关好了，这才往家里走。 今天是大年夜，村子里头的人都在过年，家家户户都亮着蜡烛开着门，能够听到小孩儿呜哇呜哇的欢叫，也有大声说话吹牛的声音，热闹得很。 也就是现在大家伙儿的都不放鞭炮了，不然一晚上都能热闹起来。 张家亮着灯，门口的灯都亮着，这才是在房子修好之后，鞠老二从公社那边找的老师傅拉的电线，鞠青松回来的时候还抽空检修了一遍，现在他们张家晚上也是亮亮堂堂的。 “橙子开门！” 鞠橙子就在门口，听见动静立马开门让鞠青松进来，然后自己把门关上。 “哥，水壶热水都装好了，你自己提房间里头去洗漱吧。” 家里头妈妈爸爸喝了酒带着困了的肉墩子老早就回屋去了，外婆这个年纪也是睡得早，只有方皎月还在鞠橙子房间说是要等着鞠橙子一起聊天，他们家不守岁，比起守岁熬一晚上，他们家里头更喜欢舒舒服服的在被窝里头暖和睡大觉。 “嗯，那你回屋去吧，我自己弄，让你关灯你害怕。”鞠青松说完还笑了一声。 鞠橙子撇嘴，“那谁不害怕啊，关了灯到处都黑黢黢的。” 家里头装了电灯之后，鞠橙子是挺高兴的，就是每天晚上要关灯的地方太多了，老院子里头有灯，屋檐下也有灯，还有堂屋、厨房的灯，新院子也是，门口一个灯，院子好几个灯，关了这个关那个，身后全是黑黢黢的，那不得害怕啊。 肉墩子这个小不点儿都怕，每次关灯了都要扒拉着一个人才行。 “知道了，快回屋去。” 鞠青松还笑呢。 鞠橙子朝着他哼了一声，朝着自己新院子的房间跑去，方皎月已经在她的床上窝着等她了。 “哎呀，橙子，快来快来，被窝我都给你暖好了。” 方皎月朝着鞠橙子招手。 鞠橙子将门关上，然后脱鞋上床，跟方皎月一起窝在床上，被子上摆着一个干净的新簸箕，里头放着瓜子花生还有几个黄皮柑橘，饼干啥的都有，床头柜子上放着水杯，下头还有一个暖水壶。 “今晚上咱们聊啥？” 鞠橙子很是期待。 “我跟你说我高中的事儿呗，虽然那年我辍学了，但是你不知道我们班上有多热闹，谈恋爱的当着老师的面亲嘴都是常事儿，那个时候不是有一个坨坨机，就是手机……” 午夜十二点整，村子里头响起敲锣声，一下惊醒了睡迷糊了的鞠橙子和方皎月，“出事儿？” 方皎月迷迷糊糊的睁开眼，想要去开灯，被鞠橙子按住了手。 “不是，是十二点了，新年都这样，原本应该是放鞭炮的。” 鞠橙子的话音刚落，外头居然就响起了鞭炮声，应该是有人家今年买了鞭炮。 方皎月一听是鞭炮声，立马又倒了回去。 她小时候听过这些热闹的动静，后来禁放烟花爆竹了，她也住在了城市小区里头，只能偶尔听到小孩儿甩鞭炮的几声炸响。 “那睡觉。” 锣声和鞭炮声没几下就没了，年纪轻轻的倒头就睡，年纪大些睡觉轻，吵醒了之后看了看天色，也回去睡觉了。 新年了啊。 新年第一天，天光大亮，鞠橙子迷迷糊糊起床，顺手将方皎月拉起来。 “起床啦，新年不能睡懒觉。” 鞠橙子也就喊了一句，然后自己起来穿衣服起床，今天穿的又是新衣裳，红色狐狸毛短袄和红色黄线牡丹长裙，就算是穿的绣花鞋都是新的，里头塞了棉花暖烘烘的，鞋面上绣制的筱碎花都是大片大片连在一起，紧凑如春日百花齐放，漂亮得很。 鞠橙子换好衣服就坐在书桌上前对着镜子给自己梳头，她头发好又多又密，编辫子都挺累人的，所以鞠橙子很少给自己编辫子，现在很会扎丸子头了。 今天她给自己在耳后两边扎了两个丸子，又编辫子固定住，还两边各留出两条辫子，很是漂亮喜庆的福娃娃发型呢。 方皎月可算是从早晨的睡意中逐渐清醒，转头看见的就是坐在书桌前摆弄头发的鞠橙子，只是看背影，方皎月都觉得鞠橙子很漂亮。 头小，脖子纤细且长，骨骼小，身量却高挑，而且腰细腿长，看背影都跟漫画人似的。 “橙子，你真好看。” 鞠橙子听见动静转头看方皎月，“醒啦，快起床啦。” 说完，鞠橙子继续转头回去捣鼓发型，给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方皎月起身，她今天也是有裙子穿的，比起鞠橙子上短袄下裙子的穿搭，她更喜欢里头穿连衣裙外头套大衣这样比较贴近现代的潮流简约穿搭。 不过这次的裙子是她跟外婆商量之后打板做的鱼尾裙，就是材料不像后世那样顺滑，版型也因为要保暖用的是羊绒的料子，有些硬挺，但是无疑是好看简约且大气的。 弄好衣服之后就是头发，方皎月想要卷发大波浪，但是他们这边镇子上的理发店根本不能烫头发，但是方皎月自有妙招。 “走走走，帮我打理头发去。” 方皎月拉着鞠橙子一起出门，刚出门就看见了在门口乖乖坐着等的肉墩子。 肉墩子一听见声音就连忙站起来，转头甜甜的喊，“姐姐！” 结果走在前头的是方皎月。 肉墩子顿时变脸瘪嘴，看见走在方皎月身后的鞠橙子又扬起笑脸。 方皎月气炸了，从自己大衣口袋里头摸出一个红包，“对我笑！” 肉墩子看见红包，带着手套的小胖手立马捏住，露出一口整齐的小白牙，笑得那叫一个灿烂，“姐姐，新年好！新的一年漂漂亮亮平平安安发大财哦！” 第180章 新年日常 方皎月轻哼了一声，就知道没有钱不能解决的事情。 “嗯，借你吉言哦！” 鞠橙子推着方皎月走出门，“别堵在门口。” 肉墩子在鞠橙子走出来的时候立马抱上了鞠橙子的大腿，将红包举起，“姐姐新年快乐，给姐姐红包，姐姐要天天开心健健康康，永远喜欢肉墩子哦！” “谢谢肉墩子，我们肉墩子也新年快乐，新的一年长高长壮，聪明健康哦！” 鞠橙子蹲下身跟穿着一身红的小福娃肉墩子平视，肉墩子给了鞠橙子刚刚方皎月给的红包，又从自己的口袋里头摸出三个红包，这都是今天早上他起床拜年爸爸妈妈还有外婆给的，一股脑的都给了鞠橙子。 鞠橙子也不惊讶，很是熟练的拿出一个红包递给肉墩子，“肉墩子也要有钱钱过年呀，姐姐只要这些就好啦。” 肉墩子赶紧推回去，“不用哦，李爷爷说啦，今天会给我红包，我留着李爷爷给的就好啦。” 说完肉墩子给鞠橙子眨眼睛。 鞠橙子笑着摸摸肉墩子的脑门儿，“李爷爷还没来呢，你就记着人家要给你红包啦？” “嘿嘿，肉墩子也要留一点点钱钱嘛！但是给姐姐更多，是肉墩子的爱呀！” 肉墩子靠近鞠橙子的脸上，亲了一口。 mua一声，老大声了。 刚刚给了红包的方皎月眼睛都要瞪出来了。 “谢谢肉墩子，不过李爷爷给不给红包是李爷爷的想法，肉墩子不可以主动要的。” 鞠橙子摸摸肉墩子带着口水的小嘴巴，这小子还是亲人的时候流口水。 “我知道啊，要给李爷爷拜年，但是李爷爷给不给红包都可以。” 肉墩子嘟嘟嘴巴，顺势窝进了鞠橙子的怀里，“要是李爷爷只给了肉墩子摸摸或者糖的话， 姐姐可以分一个红包给肉墩子嘛？肉墩子想要有钱钱。” “嗯，给，给肉墩子压箱底哦。” 鞠橙子一把抱起肉墩子，还好她是一个有力气的女人。 肉墩子在鞠橙子的怀里不过十秒钟就倒腾着腿要下来，“肉墩子太实在了，姐姐抱着累，牵牵就好啦。” 鞠橙子也不是非要逞强，放下肉墩子跟肉墩子牵着手走，路过方皎月的时候，听到了方皎月气呼呼的哼哼声。 “你们还真是姐慈弟孝！当我给红包的是冤大头嘛？” “这有什么办法那~” 鞠橙子故意的。 方皎月嗷的声音举起拳头就追着姐弟两个跑，一直跑过院门进了老院，肉墩子哇哇的尖叫声激活了张家院子里头的热闹。 “外婆新年快乐！” “爸爸\/二叔新年快乐！” “妈妈\/张嬢嬢新年快乐！” 先去拜年拿了红包，就连方皎月都有，这回喜滋滋的将红包揣进兜里，就不计较给了肉墩子红包被忽视的事儿了。 收了红包，方皎月撒娇让张子君帮她用火钳烫头发，“张嬢嬢，我想要那种大大的卷！” 张子君懂得很，她也是爱美的人，那些画报上的外国女郎不都是大波浪嘛！他们这地方没法做，但是她也是略懂皮毛的。 “懂，你坐好不要动哈，这个要发根烫起来才好看。” “好。” 方皎月很信任张子君的手法。 鞠橙子抱着肉墩子在一旁看，两个人龇牙咧嘴的盯着冒烟的火钳跟头发亲密接触。 肉墩子总说自己闻到了肉味。 鞠橙子捂着肉墩子的嘴巴不让他说。 后来还是李爷爷过来了，鞠橙子和肉墩子先出去拜年，才没有继续盯着。 李老头儿自然是准备了红包，肉墩子拿到红包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说了两三遍吉祥话，开心得不行。 李老头儿也稀罕这姐弟两个，转手又摸出两个给塞手里，“只给你们两个多一个啊，别跟别别人说。” “嗯！谢谢李爷爷！” 鞠橙子和肉墩子拿着红包神同步的道谢。 转头李老头儿又去给张子君和鞠老二发红包去了，起来得最晚的鞠青松打着哈欠，也收到了红包，不过转手就给了外婆。 “我在镇子上又不花钱。” 他在工作单位的人设就是农村爸爸妈妈的心头宝，但是爸爸妈妈不给钱，只给吃的和衣服。 手里头一分钱也没有，出去吃饭一定是吃那种单位报销的免费的，不然他没钱。 这样那些个偷偷打牌叫人赌钱或者是拉着人去暗门子的那些人，才不会搭理他。 他也嫌应付那些人麻烦。 鞠青松的工资除了给外婆，就是打赌输给鞠橙子了，反正他是真的一分不留，但是偶尔总是去骗肉墩子的钱。 鞠青松将红包给了出去就去厨房看汤圆好了没有，结果一进门就看见张子君在给方皎月烫头发，他倒是不惊讶，毕竟张子君也爱鼓捣这个，鞠青松见过好几次张子君用火钳烫刘海儿卷儿。 “妈，你小心点儿啊，我来看看汤圆。” 鞠青松略过两人去看在冒烟的锅，打开锅盖，看见里头的汤圆和开水蛋。 张子君手上忙活着呢，还不忘了提醒一句，“你戳戳看那个鸡蛋，橙子爱吃溏心的，你提前弄出来两个。” “哦。” 鞠青松拿锅边放着的长筷子一戳，鸡蛋没流心，但是拿开筷子可以看到内部中间那一点点的鸡蛋黄没有凝固，这种状态就是最好的了。 鞠青松直接舀起两个，从锅边早就准备好垒着的碗堆里头拿出一个碗装着，然后盖上锅盖再焖一会儿。 自己去碗柜里头拿红糖出来，敲碎一块儿成小块儿分别放在碗里头，弄好之后就开锅盖舀汤分鸡蛋分汤圆，除了肉墩子，大人都是两个鸡蛋六个汤圆，一共八个，图一个吉利。 鞠青松忙活的时候总是能够听到滋滋拉拉烫头发的声音，偶尔转头看一眼，还真是佩服女性爱美的勇气，那火钳就在头皮上头也面不改色。 “妈，你们快点哈，我这儿都装好了。” “马上好了。” 张子君 放下火钳抓抓方皎月的头发，十分满意自己的杰作。 这个大卷儿她张子君敢说，是她最成功的一次。 第181章 现在都抓生产 “月亮，你去房间照镜子去，要快点儿啊，出来吃汤圆的。” 张子君拍拍方皎月的肩头。 “好的张嬢嬢！” 方皎月起身朝着自己房间跑去，看看自己的头发去。 鞠橙子带着肉墩子一起去端汤圆。 肉墩子端自己的，小碗里头一个鸡蛋两个汤圆，他美滋滋的抱着碗，先抿了一小口汤，放了红糖的汤圆鸡蛋汤甜甜的，里头还有醪糟的味道。 肉墩子舔了舔嘴巴，真幸福呀！ 堂屋里头，汤圆都放好啦，方皎月漂亮的大步走了进来，一甩头发，“张嬢嬢，你太厉害了，这就是我想要的卷儿。” 现在这个年代，就算是京城那些能够烫卷儿的贵妇的卷儿都是一簇一簇的头发各自为卷儿，头发多了就很容易炸，而且卷儿特别小。 但是张子君帮方皎月烫的就是那种整整齐齐的大卷儿，不会让原本就头发多的方皎月头发炸起来，也能很蓬松，很修饰脸部。 即使是明白就是脸型流畅明艳的方皎月不需要修饰脸型，但是锦上添花谁不喜欢。 方皎月一屁股坐在张子君身边拉着张子君的手，“张嬢嬢，你以后肯定是最厉害的造型师，不，是独立高级发型总监。” “这么洋气啊！哈哈哈！” 张子君被方皎月哄得高兴。 李老头儿稀罕的盯着方皎月的头发看，“我以前只见过洋人是这样打扮，想不到这个头发还能自己烫啊？” “李爷爷，洋人的头发也是自己烫的，还有哦，她们的金发也是染的。”方皎月说一个当代的冷知识。 李老头儿瞪大了眼睛，“真的假的，那金发碧眼不就是形容他们的吗？假的啊？” “假的！” 方皎月言之凿凿。 这可让外婆、鞠老二还有李老头儿张子君他们都好奇上了，都听方皎月说外国人金发是染的，卷发是烫的，他们还戴假发遮盖斑秃，哦，斑秃是因为得了病……、 外婆他们听得那叫一个稀罕，而鞠橙子正在将自己碗里头的汤圆在没吃之前分给鞠青松，她不爱吃汤圆，也吃不了那么多。 但是肉墩子很喜欢，只不过他肚子小，吃三个汤圆和一个鸡蛋也差不多了。 所以在肉墩子眼巴巴的看着鞠橙子分汤圆给哥哥的时候，鞠橙子专门给他碗里头拨了一个。 “汤圆是糯米粉搓的，吃多了不消化，只能多吃一个哦。” “嗯。” 短促急切的小奶音可爱死了。 鞠橙子摸摸肉墩子的脑袋。 暖呼呼的汤圆吃完，就是暖和甜蜜团圆的新一年。 鞠青松今天下午就要去镇子上头，明天就要上班了。 对此，张子君和鞠老二只能给他多收拾些东西。 “你们上班的也不行啊，这大过年的，初二就要上班，那要是有娘家的出嫁儿媳妇儿，岂不是回娘家都没有时间？” 外婆有些不高兴，过年这么大的节日，现在居然也不重视了。 “外婆，我提前回来了好几天呢，这还是因为我师父他帮我调了班，其他人可是大年三十才放假呢。” 鞠青松觉得已经不错了，继续道：“现在不一样了，一切都要为生产让路，明天开工，师父就要带着我和师兄们一起去全线检查全镇的电路。” “现在都这样，咱们今年也要在开春之前就要翻地了，今年公社那边要求的粮食总量又加了一成，咱们村子都在商量今年要多买些化肥了。” 鞠老二将跟鞠青松师父和几个师兄的香肠都分装好了绑在自行车后座上。 李老头儿脚下放着一个烘笼儿坐在堂屋门口，肉墩子在他面前蹲着看他脚下烘笼儿里头的红薯。 “忙点儿也好，至少有盼头。” 外婆也不说啥了，现在人家外头都是这样的，你在家说几句除了浪费些许口水之外，说不定还要因为这些话给家里头人惹祸呢。 她才不干这些费力不讨好的事儿。 “是啊，外婆，我们厂子里头已经在安排分房了，我还差着工龄，我好好干，过几年就有房子了，到时候您老去镇子上住。” 鞠青松跑到外婆面前讨巧。 外婆乐呵呵的答应，但最后还是扯到了鞠青松的人生大事儿，“你啥时候找个对象会回来给外婆看看？” “外婆，这事儿急不得，咱们要找个好的吧，不求人家家里头多有钱多漂亮多能干，好歹不能是搅家精，不然咱们家的好日子不就是被我整没了嘛！” 鞠青松对未来的媳妇儿最大的期待，就是能够跟家里头的人好好相处，没有像大嬢刘容那样的小心眼儿。 “那确实是要好好看。” 李老头儿在门外头应了一声。 现在的人啊，见一面就结婚，哪里知道什么性子啊。 外婆闻言便不催了，有些话可以提，但是不能说多了去催。 鞠橙子将自己这些天攒好的稿子给封好了，让鞠青松回去的时候顺便帮自己寄出去，这会儿拿着信封过来的时候，身边方皎月叽叽喳喳的跟她说那些追妻火葬场的小说情节，想让鞠橙子写这种。 “真的，以后这种小说经久不衰！” “现在不好写这种情情爱爱的。” 鞠橙子说了好多次了。 “那你可以偷偷写，我们偷偷卖！” 方皎月眼睛亮的不行。 鞠橙子拒绝，“那叫倒卖，不行！” 鞠青松接过鞠橙子的信封，厚实的可以说是一本，鞠青松即使是帮鞠橙子寄过好几次了，还是觉得自己妹妹厉害，能够写那么多字。 方皎月嘟起嘴巴，“好吧，那你帮我写点儿呗，我想要定制款~” 说到这个，方皎月的表情就变得十分奇怪，不怀好意和坏心思都黄黄的露出来了。 鞠青松当即把鞠橙子拉到身后，“你可别带坏我妹妹啊！” “大哥，你懂什么，文学艺术，什么叫做带坏！” 方皎月眼皮上下一轮回，就是不屑。 鞠青松切了一声，“我可不管你们读书人说得那些艺术，总之，你这个丫头不怀好意都写在脸上了。” 方皎月举起手，“百字二十块！” 鞠青松冷哼，“瞧不起谁呢？我妹妹现在写稿子每个月都一百了，一个月也就寄出去一回，还有票据呢。” 方皎月伸出三个手指头，“三十！” 鞠橙子立马越过鞠青松抓着方皎月的手指头，“月亮你这说话的啥话，我乐意写，成乐意了。” 方皎月傲娇扬头，“可是你哥哥好像不答应哦~” 第182章 可别瞎操心 “月亮大小姐，你这说的话我可不认啊，谁不答应啊，是谁，我鞠青松铁定帮你去讲讲道理。” 鞠青松当即变脸撸起袖子要去匡扶正义。 “哼！” 方皎月轻哼，“你们兄妹两个给杀猪呢！” 鞠橙子连忙笑嘻嘻脑袋往前凑，“怎么可能呢~真是百字给三十吧？”能给你写破产！ “当然是真的，我是差钱的人嘛？” 方皎月在鞠橙子面前装起来了。 鞠橙子连忙拉着方皎月就要回自己房间去，“走走走，方大小姐说说你的要求，我马上就能为您定制专属小说，字体有要求不？我还会写点儿草书啥的！” 方皎月双手环胸扬下巴被鞠橙子拉走。 鞠青松还在后头喊呢，“妹儿，记得给我分成啊！” 外婆和李老头儿实在是没忍住笑，鞠老二摸着下巴想了想，“媳妇儿，你说我要不要去读书去？” 张子君将鞠青松的一口袋洗好的衣服丢给鞠老二，“你那个脑子？可别浪费钱了。” “你看咱们闺女，多厉害啊，我是她爸我能差了？” 鞠老二还不死心，这个赚钱多便宜啊，写一百个字就有三十块！ “我姑娘是因为是我生的才这么厉害，跟你啥关系。” 张子君甩他一个大白眼，顺便让鞠老二将自行车擦干净，“等会儿你送青松回镇子上，记得看看供销社开门了没，看看有没有散酒，今年泡得酒都喝完了。” 鞠老二闻言朝着张子君伸手，“媳妇儿，我没钱。” “等着。” 张子君回房间拿钱去了。 “看着买啊，买好点儿的，不要高粱酒，要是有米酒也买点儿。”张子君拿出钱递给鞠老二。 “知道了。” 鞠老二立马数数，顺口回应。 下午三点，鞠老二和鞠青松出门走了。 两人刚走没一会儿，鞠丽华一个人上门来了。 镇子上不是初二就要上班了嘛，按道理来说回娘家应该是初二，但是初二要上班，鞠丽华今天在婆家吃了午饭就直接回来了，先去了鞠家一趟，这会儿应该是要回去的时候了，倒是来张家了。 鞠橙子这会儿在给方皎月定制小说呢，在新院子的房间里头。 老院子里头只有张子君和肉墩子，李老头儿也走了。 外婆在堂屋里头绣花样子。 看见来人，张子君微微蹙眉，“大姐，你咋来了？” 鞠丽华闻言面上的表情不算是多好也不是多热情，“咋啊，还不能来了？” “当然不能来了啊，这是我家！” 张子君一点儿惯着鞠丽华的意思都没有。 鞠丽华原本还想要冷着脸给张子君一个下马威，但是张子君啥也不接着，让她倒是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说了。 只是在院子里头看了一圈，轻咳了一声，“大过年的，也见招待给个板凳啥的。” “我又不欢迎你，给你啥板凳。” 张子君就差没直接给人赶出去了。 肉墩子眨巴着大眼睛站在自己妈妈身前，对这个大姑有记忆，所以很讨厌。 “子君你怎么还是这个脾气，我好歹是老二的大姐！” 鞠丽华还想要摆一摆大姐的姿态，张子君已经扬起了手边的扫把，几下舞到了鞠丽华的面前，给人赶了出去。 肉墩子跟在张子君身后，学着妈妈的样子叉腰，瞪着在大门口拍衣服上的鸡屎和灰尘的鞠丽华。 “我管你什么大姐，你专门找老二不在的时候上门不就是找事儿嘛！滚啊，今天大年初一，老娘心情还算是好，不然非得给你见见血。” 说完，张子君直接带着肉墩子转身关门。 鞠丽华在门关上的那一刻还看见肉墩子对着她做鬼脸，气得她原地跺脚，闻到身上的鸡屎味又恶心的哕了好几下，连忙回了鞠家要把衣裳擦擦。 “哎哟，大姐，你咋又回来了？这身上咋回事？” 刘容在院子里头补衣服呢，一抬头看见刚刚走了的大姑姐又回来了，连忙起身去迎一迎，结果扑面而来的鸡屎味让她退了好几步。 “别说了，给我弄点儿热水，我搓搓。” 鞠丽华还不是今天回来坐一会儿听了年前鞠家发生的事儿，没想到除了分家还有这么多事儿，她就想着家里头都这样了，鞠老二倒是分家搬出去越过越好了，那不得多看顾看顾家里头嘛？ 但是要她在鞠老二面前说，她是不会去的，无他，是鞠老二可是真的会打人的，她是大姐也不管用。 所以她才在看见鞠老二和鞠青松骑车走了，想着去张家说一趟。 也就是在鞠家的时候事事都是鞠老二闹腾，她一个嫁出去的姑娘不知道张子君的性子，还以为张子君看起来漂亮柔弱，性子就真的软乎呢。 结果被人家几句话一个扫鸡圈的扫把就赶出来了。 王小菊听见动静也从堂屋出来了，往年这个时候她应该在外头跟一些老婆子聊天的，今年她愣是没出去。 “哎哟咋啦这是？” 鞠丽华正在用帕子擦衣服上的鸡屎，实在是烦躁极了，“我去了一趟老二家。” 王小菊一听这话，就知道了这多半是给老二家的赶出来了。 便不问了，伸手帮鞠丽华擦擦衣服上的印子。 “你这还是新衣裳呢，你说你去招惹他们家干啥？” “那到底是咱们家的人啊，您看看今年咱们家这个年多冷清，我这不是操心您吗！” 鞠丽华是一个很喜欢做主的人，她以前在家是大姐，后来嫁人又是长嫂，家里头的事儿从她婆婆那里接手，啥啥都要操心，这不就习惯了嘛。 “你可别瞎操心了，要真是觉得冷清，怎么不把孩子带过来，你来来回回就自己一个人！” 王小菊今年都没有见着外孙。 “哎呀！妈！我明天就要上班，两孩子还要上学呢。” 鞠丽华推说了几句，看身上的鸡屎都擦干净了，袄子也湿了些，连忙甩甩手说自己要回去了，不然不赶趟了。 王小菊愣是没喊住人，站在门口看着大闺女走了。 刘容则是去了厨房烧热水搓帕子，嘟嘟囔囔，“真是眼睛尖，就看见这块帕子干净了，擦了鸡屎给谁用啊！” 第183章 鞠老三上门 今年鞠家除了鞠丽华大年初一回来了一趟，就是元宵节当天，鞠老三带着媳妇儿孩子回来了。 还给住在鞠家的秦文豪带了不少东西。 鞠老三带来的礼品三分之二都是秦家大嫂给秦文豪准备的。 当时可给鞠老头儿和王小菊看得牙痒痒。 秦文豪虽然家就在镇子上，但是不能回去过年，他们是去年差不多年底才来的知青，还没有回家探视的假期，就算是近也不能回家，这是规矩。 秦文豪有些意外为什么自己妈妈没来，倒是鞠老三拉着于他的胳膊跟他说了些事情。 秦文豪最后垂着脑袋跟鞠老三道谢，回了屋子关上门就没有出来了。 秦知旗放心不下，特地去看了看秦文豪。 鞠老三则是带着两个儿子去了张家。 “二哥！我来看你来了！” 鞠老三还特地提了一个罐头来。 鞠老二正在院子里头擦自行车，张子君，外婆都跟着肉墩子被鞠橙子带着去她房间去热乎了，至于方皎月，在催更鞠橙子写《霸道男儿有人疼》呢。 百字三十啊，鞠橙子能把自己的笔写冒烟。 鞠老二看见鞠老三的时候，很是不爽的翻白眼，“今天元宵节，你小子可别来找不痛快。” 鞠老三嘿嘿笑着自己将罐头放在了厨房门口，然后转身对着两个儿子脑袋一拍，干看着啊，“叫二爷！” 鞠青樟、鞠青杨两兄弟有些拘谨，还没张嘴呢，鞠青松就抬手制止，“哎！别叫，没红包！不给！” 这话可是让鞠青樟两兄弟都不知道该不该喊了，这两兄弟的性子倒是跟鞠老三这个浑不吝的不一样。 “哎哟，笨死你们得了，说不给就不喊啊，你们是为了红包来的？有没有点儿孝心？” 鞠老三吐槽自己的两个儿子。 鞠青樟很是无语，明明就是老爸说要带着他们两个要红包才来的啊。 “二爷。” 鞠青樟这个哥哥喊了，鞠青杨也跟着喊。 但是鞠老二不应声。 鞠老三瘪嘴，“得了吧二哥，又不是真冲着你给红包来的，真小气。” “滚！”鞠老二不想在元宵节跟鞠老三生气。 大过节的不是。 “哎呀，二哥，你看看你，哎，我那漂亮的大侄女呢？” 鞠老三说起鞠橙子那是真喜欢，他们家以前也就是二姐长得漂亮，可是鞠橙子出生之后，那才叫一个漂亮，小小的一个会说话的时候老可爱了，长大了更是不得了，听说都在家写稿子修房子了。 “你带红包了嘛？还想要见你大侄女？” 鞠老二将手里的抹布往水桶里头一丢，啪嗒一声，溅起不少水花。 鞠老三就好像是完全看不到鞠老二不欢迎他似的，嬉皮笑脸的，“哎呀，你不给我儿子，我也不给你闺女，这不是正常的嘛！” “那你可别想见你侄女儿！” 鞠老二白了鞠老三一眼，知道这个混小子赶不走了，进屋给抓了一把炒花生给两个孩子，“吃吧。” “谢谢二爷！” 即使只是花生，也算是不错的零食了。 鞠青樟、鞠青杨两兄弟对着鞠老二笑得腼腆，但是却真心实意。 鞠青松以前也带着这两兄弟玩儿过，不过鞠青樟记忆更深刻些，更喜欢鞠橙子，因为鞠橙子好看，每次出门都会有那些小孩儿给送吃的，他们两兄弟小的时候到乡下来玩儿，只要是在外头报鞠橙子的名字，那些小男娃总是叫他们弟弟，带着他们玩儿，对他们老好了。 不过橙子姐姐总是不要他们的东西，青松哥还总是打那群小孩儿，他看不太懂。 鞠老二看这两个孩子挺顺眼的，至少长相端正，眼神有些，清澈吧。 鞠老三看鞠老二对自己两个儿子和颜悦色，当即叫了起来，“不是吧二哥，我才是你弟弟！” “滚！我还不如没你这个弟弟！” 鞠老二将想要往他身上扑的鞠老三推开。 鞠老三不服气，打不过二哥，转头看向自己的两个儿子，“你们爹我还没有、” 鞠青樟拉着的弟弟转过头，不搭理鞠老三。 鞠老三瞪大了眼睛，嘿了一声就要撸起袖子给两个不孝子一点儿教训。 鞠青杨却说道：“我回去跟妈说。” 鞠老三立马收回手，将袖子放下来，“啥时候开春啊，有点儿冷哈！” 鞠青杨轻轻的从鼻子里头发出一个气音，他爹就是这么一个怂样儿。 但是他爹还是一个很好的爹的。 鞠老二都看不下去，“你小子，得亏是有一个好媳妇儿。” 鞠老三当年就是一个小混混，是比鞠老二还要混的混混，鞠老二混，他好歹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也自己有本事。 鞠老三屁的本事没有，就知道跟着一群混混走街串巷，还从家里头的偷钱，要不是长了一张好脸被人看上了，这会儿还不知道是不是进监狱吃花生米去了呢。 “那可不！二哥你也有一个好媳妇儿。” 鞠老三笑嘻嘻，对着鞠老二眨眨眼。 鞠老二诡异的看懂了，鞠老三是在说鞠老大没有一个好媳妇儿。 鞠老二翻白眼，“媳妇儿好不好是一个很大的因素，还有就是，那玩意儿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 “确实。” 鞠老三赞同，一起蛐蛐都讨厌的大哥，就是跟二哥拉近关系的最快捷径。 鞠老二难得给鞠老三露出一个笑来，鞠老三就觉得差不多了，要跟鞠老二说秦家的事儿。 “二哥，我那个大舅哥不是出轨了嘛！就是被你看到的那次，多亏了你仗义，多说了一句，这事儿后来被我那个大嫂闹到了老太太面前，大舅哥被老太太骂惨了，工资以后都要给大嫂了，而且，自己的工作也给了大嫂。” 原本那个工作老太太是想要算计那个小三的，谁知道大舅哥是个痴情人啊，拉扯一番之后，将自己的工作转给大嫂了，还跟那个小三继续偷偷摸摸呢。 大嫂也是看明白了，这个丈夫不能要了，但是为了孩子又不能离婚，毕竟这个年头也没有几个人离婚的。 所以大嫂对于大哥出轨这事儿也不管了，现在她有了工作，工资自己把持着，还要求没有工作的大哥操持家里头的家务，什么柴米油盐、菜肉鸡蛋这些支出她一概不给，让大哥自己出，没有就去找小三要。 反正她一分钱不会给。 第184章 鞠老三的想法 现在秦老大一家都是靠着小三养着呢。 “就因为这事儿，老太太对我那个大舅哥一家可谓是失望透顶，你说说，现在这个时候，谁家不争着老太太和老爷子的好啊，大舅哥出了这事儿，可不就是给我家一个机会嘛！说不定以后分家的时候，我家能够多分一间房呢，不用回乡下住了。” 鞠老三嬉皮笑脸的上前跟鞠老二说话，还撞了撞鞠老二的肩膀，“还真是多亏了二哥你帮忙啊！现在我在秦家过得那叫一个好，大嫂他们都对我和颜悦色的，老太太老爷子更是觉得我孝顺、” “滚！” 鞠老二被鞠老三这些话说得，气得直接推人。 好家伙，他当时出声就是为了让鞠老三不好过，结果还给他过更好了。 这谁能不生气。 “哈哈哈，二哥，你也为我高兴吧！” 鞠老三还在说呢。 鞠老二抬脚踹人屁股上给人踹飞出去，“高兴个锤子，你个吃软饭的小白脸儿，滚犊子！” 鞠青樟和鞠青杨兄弟两个立马装好花生，默默的往门口挪。 鞠老二看了两兄弟一眼，两兄弟立马站住，僵直着身体。 鞠老二觉得不耐烦，抬起手摆了摆。 鞠青樟连忙道：“那我们走了啊二爷，谢谢二爷！” 鞠青杨跟在哥哥身后跟着喊了一句二爷，然后两兄弟就跟兔子一样跑了。 鞠老三在门口摸着屁股，“你们两小子还不拉一把老爹。” 鞠老二看不惯鞠老三这个怂蛋模样，直接拉门关上。 砰的一声！ 鞠老三吓得一抖，还好是被两个儿子一左一右的搀住了。 “哎哟我的妈妈啊，我二哥踹人不减当年啊！嘶~痛！” 鞠青樟拍拍鞠老三身上的灰，操心道：“您干啥啊？二爷的脾气爆，人家都不搭理你，你自己找上门来找打。” 鞠青杨在一旁吐舌头，觉得自己老爹就是一个受虐狂，在家被妈妈又打又掐还说是情趣，到了老家，被二爷打还要上赶着。 “你懂啥啊，老鞠家，也就我一个二哥是个清白人，你们以后记着啊，要真是遇到是啥事儿了，找你们二爷都比找你们爷爷大爷大姑他们管用。” 鞠老三明白着呢。 “你爹我啊，这是在跟你二爷沟通感情呢。” 鞠青樟对鞠老三说的第一句话很赞同，他能够看出来的，大爷虚伪，大堂哥更是一个憨中藏奸但是藏不明白的，爷奶没有那么重视他和青杨，还总是在他们面前说妈妈的坏话。 至于大姑，都是住在镇子上的人，一年到头，也没有什么来往。 至于鞠老三后头说的那句沟通感情的话，鞠青樟不信。 二爷是真的下劲儿了好吧，恨不得一脚给他爹踢到祖坟里头去。 “您以后别在二爷面前转悠都比你去沟通感情好。” 鞠青樟吐槽道。 “你不懂，你二爷从小性子就冷，啧，也不能这么说吧，也不是从小就性子冷的。” 鞠老三揉着屁股，“嗯，其实是，你二爷是个性子软的，你跟他直来直去，他反倒是多看你几眼，反正这就是你们老爹我跟我二哥的相处方式，我敢在这里打包票，以后我二哥绝对不会不管我的。” 鞠青樟没反驳，因为他也信，比起那个虚伪的大爷，鞠青樟确实更喜欢直来直去的二爷。 而且，他知道的，看孩子的本事和家教就可以看出大人的品行，能够写稿子赚钱的堂姐，和在镇子上自己找到工作堂哥，怎么看都比大爷家那个暗怂怂的大堂哥以及那两个有些怪怪的堂姐和堂妹好。 鞠青杨也没有说啥，他在乡下的时间不多，没啥印象，反正上头有哥哥和爸爸呢，听他们的就是了。 反正鞠老三就是说他这是跟他二哥交流感情，就算是被踹出门也是交流感情。 反正他不跟老大交流感情。 当天傍晚鞠老三一家就回去了，秦文豪第二天也回了一趟镇子上，回了一趟秦家，再次回来之后，开始更加卖力的干活儿，就连心累无比的扫盲班，他也想要接着干下去。 说起扫盲班，开办的第一天就只有三个人来，当时秦文豪他们几个人都傻了，当下就去找蔡建国告状，谁知道蔡建国直接就是用大家都很忙，家里头有人认字这样的里头敷衍他们，他们几个知青甚至蔡家的门都没有进去。 第二天，扫盲班直接就没有人来了，还是几个知青觉得自己付出了备课的努力，找了蔡建国又去找了村会计，甚至还吵着要去公社问问那位说要办扫盲班的领导，问问是不是菜园村的人员都不是文盲，都不需要扫盲班。 这才让蔡建国发话，让人都来扫盲班上课。 这下人是来了，但是秦文豪他们得罪了大队长，也让村里头的人不满，以后上课的日子也不好过。 上课的村民就没有一个认真听的，还有人调戏女知青，阮清芳他们两个女知青现在觉得上课都害怕，扫盲班渐渐的就开始了水课。 但是现在秦文豪又干劲满满的要好好干了，不光是那些坐在下头无聊不听课的村民觉得烦，几个知青也不乐意了，最后还是阮清芳拉住了秦文豪。 秦文豪这才不将赚工分的主意打在扫盲班上头，而是每天哼哧哼哧的拔草挖地的赚工分。 因为这事儿，阮清芳他们几个想起齐伟民的忠告，想要去跟齐伟民道歉，只得到了齐伟民敷衍的应声，再也没有跟他们说过其他的。 几人也不好意思往齐伟民他们这些老知青面前凑了。 玉收在一旁旁观了全过程，然后跟方皎月他们说这个八卦。 方皎月现在对这些八卦没兴趣，每天一睁眼就是找鞠橙子催更，对于这个事儿，只说玉收以后别跟那几个新知青说话，“那个有钱的男知青叫什么来着？” “徐年。” 玉收知道所有知青的名字。 “对，就是那个徐年，他住在鞠家，每天啥事儿都不在意，就连上次鞠李子偷钱的事儿他也不在意，他很不起眼，来了这么久，我连他的名字都记不住。” 方皎月在鞠家住的时候，也算是了解一些这些新知青。 “这有什么好奇怪啊？” 玉收觉得没啥吧，人家有钱，不用咋上工，也不乐意跟村子里头的人一起，有点儿城里头的人的傲骨，很正常啊。 第185章 镇上遇见林江丽 “这就很奇怪，他太安静了，也太隐形了，我觉得他有问题，你少跟他接触啊，要是什么事儿发了，你还被牵扯进去，你现在的背景经不起查的。” 方皎月是真的善意提醒。 玉收的家里人虽然去国外之前登了报纸跟玉收断了关系，但是玉收到底是有一个资本家且已经潜逃出国的资本家的家庭背景。 虽然事发了不会被抓走啥的，但是难保不会有人惦记着玉家留给玉收的东西，而且，玉收也会因为资本家的出身被大家排挤的。 方皎月也不知道自己为啥一下子就能考虑到这些，大概是因为鞠橙子老是在她耳边念叨提醒吧。 “我知道了。” 玉收也不是傻的。 交代完了，方皎月挥挥手就要回去了找鞠橙子了，她都已经出来十多分钟了，鞠橙子应该已经写好下一章了吧。 “哎！方月亮！你最近咋回事，都不出门了？”玉收有些幽怨的喊住了方皎月，他好不容易有个可以肆无忌惮说话的朋友哎。 “啧，我找橙子帮我定制写了一本小说，我看小说呢，再说了，我不出门跟你有啥关系，你好好上你的工吧！走了啊！” 方皎月走了。 玉收在原地呆愣了一会儿，突然来了一句，“富婆啊，这跟在小说网站包养小说作者有什么区别！” 不过，关于徐年的事儿，玉收想了想，还是决定听方皎月的，他可没有什么系统金手指啥的，可没有去关心他人命运的想法。 但是肯定要留意一下这个徐年的。 眼看着要开春了，鞠橙子实在是不想要被方皎月按着更新《霸道男儿有人宠》这本刷新她三观的小说了。 她很不理解，后世的小姑娘为啥喜欢看两个男的谈恋爱，不过，鞠橙子虽然不理解，但是按照方皎月的要求相爱相杀还要带点儿黄的要求写出来的小说，倒是让方皎月欲罢不能。 鞠橙子想，她还是还太尊重艺术了。 “我求求了，让我出去放放风吧，我现在脑子里头都是两个男的打架了！” 方皎月：“那你还不快把打架过程写下来！” 鞠橙子：“……” “我不管，我今天要去镇上玩儿！不然我就断更，你杀了我也不写了！” 鞠橙子今天是一定要出去放风的，再不出门，她就要在家里头憋死了。 现在记分员的工作方皎月都帮忙做了，要不吃吃饭上厕所得她自己来，方皎月恨不得她每时每刻都在写，她可真是服了。 “好吧好吧，哎哟，我的橙子大作家，别生气别生气，走我们出去玩儿，出去玩儿，你小心着你的手，多宝贝儿的器官啊。” 方皎月抱着鞠橙子的手，生怕鞠橙子真的生气把手拍坏了。 鞠橙子费劲抽出手，“你够了啊！” 终于能够出门去玩儿的鞠橙子开心的蹬着车，张子君也骑车带上肉墩子和外婆一起出门，鞠老二上工去了。 骑车在路上吹着早春的风，鞠橙子觉得只要不是写书，干啥都好。 方皎月顺便带上了自己从张家买的手工香肠和腊肉，这会儿已经干得差不多了，没啥水汽，邮寄最划算，当然，绝对不是因为最近沉迷于小说没有时间寄出去哈！ 到了镇子上，鞠橙子和方皎月先去邮局，张子君和外婆带着肉墩子去供销社逛去了。 到了邮局，鞠橙子和方皎月分开邮寄东西，她是寄吃的，鞠橙子是寄信件，窗口不一样。 鞠橙子很快就弄好了，方皎月那儿还在称重。 方皎月也不是直接就寄到京城方家，而是中间要转个弯儿寄给一个在京城的叔叔，然后让叔叔帮忙送过去，自然方皎月也懂事的给那位叔叔也准备了一份。 至于为什么要这么寄东西，她下乡之前方妈妈给她的联系方式，让她这么做，说是担心那个被她打了的未婚夫家里头不死心，怕根据地址找到她。 方皎月反正很听话。 方皎月那边盯着忙活，鞠橙子出去看看自己的自行车，刚到自行车旁边，就被人喊住了。 “鞠橙子！” 鞠橙子循着声音抬头看过去，是街对面有一个穿着米色大衣的女生在对着她挥手。 稍微定神看过去，鞠橙子立马认出了人，“林宣传员！” 鞠橙子抬起手挥了挥。 林江丽是一个人出来的，看见鞠橙子朝着她挥手了，连忙看了看街道上的自行车，从马路对面跑了过来。 鞠橙子见状就在原地等着。 林江丽穿的就是外婆做的那条裙子配大衣，头发也烫了一个小卷，有些炸毛，但是她长相甜美，倒是也不影响，反倒是觉得像是卷毛小羊一样可爱。 “我刚刚在看见你，还以为是看错了，好久没有在镇子上遇见你了，你哥最近也不在厂子里头跟着去检修了，我问人都问不到你。” 林江丽说完，嘟着嘴巴像是在撒娇。 鞠橙子：“我在家忙呢，你今天这身真好看，头发烫的也好，很漂亮哦。” 林江丽闻言更是笑开了，摸摸自己的卷毛，“真的吗？谢谢你！我过年那段时间在京城烫的，咱们这里没有，当时店里头一起烫头发的几位女士烫出来都没有我这个好看呢，我觉得是我长的好看！” “你本来就很好看啊！” 鞠橙子说话总是给人很真诚很捧场的感觉。 林江丽更是高兴了。 鞠橙子见林江丽状态很好，过年还去烫了头发，想来她家里头的那个哥哥被她打了的事情应该没给她造成什么影响吧。 不过，鞠橙子还是问了一句。 “对了，上回我打了你哥哥，你回家没事儿吧？我本来是想让我哥问问的，但是你们家很快就去京城了，我都不知道。” “哦，这事儿啊，没事儿了没事儿，我哥说是自己摔的。” 林江丽摆摆手，这事儿她早就忘了。 鞠橙子有些惊讶，“这你妈妈都信啊？” 林江丽抿嘴，“不信啊！” “啊？” 鞠橙子搞不懂了。 林江丽抿着嘴巴凑近笑了，“但是我哥说什么她都不会反驳的，虽然她去厂子里头打听了几天，但是大家伙儿确实都不知道具体原因嘛，也没有人想要跟我妈妈沾上，不过，这事儿早就过去了。” 林江丽脸又挪开笑得很是开朗。 “因为我妈现在被另一件事儿拖住了全部心神！” “啥事儿？” 鞠橙子很捧场，很是适宜的接话。 “哦，我爷爷他们要求给我妈今年上半年就要给我大哥找一个媳妇儿啊！” 第186章 你爸爸呢？ “而且，上半年找到媳妇儿，下半年就要结婚。” 林江丽补充道，对于这件事她很是高兴，因为这事儿，他妈着急又纠结，完全顾不上家里头的其他事儿了，她这一个年过得超级舒服，而且最近的日子也超级轻松。 她都在外头自己租了一个小房子自己住了，她妈妈都不知道。 “还有哦，我现在都出来住了，等会儿带你去看看我的小家呀。” 林江丽又凑过来，距离鞠橙子的左边脸蛋基极近，嘴巴贴着耳朵说话。 鞠橙子觉得耳朵痒痒的，缩了缩脖子。 “好呀，不过，你咋这么高兴？” 按道理来说，自家哥哥要找对象结婚了是应该为哥哥高兴哈，但是从鞠橙子的视角来看，林江丽和林江山不是关系很好的兄妹吧。 “嘿嘿，就等着你问呢！” 林江丽这会儿直接拉着鞠橙子的胳膊，凑在鞠橙子耳边小声的说自己家里头的事儿。 “我妈看我哥很紧的，就是那种恨不得洗澡睡觉都跟我哥黏在一起的那种，我哥今年都二十多了，她还总是看不上任何一个女的做儿媳妇儿的借口不让我哥结婚，现在我家大伯要求今年一定要让我哥结婚，我爷爷他们也这么讲，过年的时候因为这事儿我妈跟他们抗争了许久，后来还是迫不得已答应了，所以过年我们家在京城的时候，我妈每天都带着我哥去相亲，我当时还是数了次数的，至少相亲了三十个，京城有头又脸的小姐还有那些家里头双职工的，反正就是条件看得过去的，都看了一遍，嘿，我妈就是不喜欢，还说人家这不好那不好的。” 林江丽表情丰富得很，“害的我爷爷大伯他们在京城得罪了不少人，然后我们家就被灰溜溜的赶回来了。” 既然京城这样的地界的优秀女士你看不上，那你就回川省这个乡咔咔去找，不管你找的谁，反正今年林江山必须结婚。 “回来了也得相亲，我哥现在每天的工作指标是要见一位女士，还是在我妈的陪同下，我哥和我妈都要疯了！”但是又不得不去，他们家的资源都是京城的爷爷和大伯一家给的，要是林江山不结婚，他们就停了林江山的工作，还有每年给他们家的钱。 这就是为什么林江丽搬出来了林妈妈不知道的原因，以前林妈妈也不怎么管林江丽的，但是就是要林江丽上下班跟着林江山，在外头照顾林江山，怕林江山遇到不能解决的事儿。 但是现在林妈妈每天要带着林江山相亲，自然照顾林江山的事儿就由她来了，林江丽在林妈妈那里自然也就是没有用的人了，林妈妈不关注林江丽了。 林江丽就自己找了一个小房子出去住了。 这段时间的独居，让林江丽明白了好多，甚至都感觉自己身体轻松头脑清明，做啥事儿都是开开心心的。 恨不得一辈子自己一个人住。 “你妈妈怎么对你哥哥那么奇怪啊？” 鞠橙子听出了点儿苗头，想起自己家的哥哥和弟弟，妈妈就没有那样黏糊。 “我也不知道啊，我从小就觉得我妈对我哥怪怪的。” 林江丽直接将下巴放在了鞠橙子的肩膀上。 “你爸爸呢？” 鞠橙子问了一句，听林江丽的话里头，就没有提到过林江丽和爸爸啊。 是死了吗？ “我爸？” 林江丽鼓了鼓腮帮子，“哦，他很忙的，是做研究工作的，经常不在家，也经常出差，回家了也跟妈妈说不上几句话。” 林江丽脑子里头对于爸爸的回忆很少，对爸爸和妈妈心平气和坐在一起的画面更少，好像他们在同一个房间里头，只有沉默，各做各自的事儿。 鞠橙子闻言心里头嘀咕了一句，原来没死啊。 “哦，那你爸爸还是挺……工作挺忙哈！” 鞠橙子原本想说林爸爸是个不负责任的爸爸和丈夫的，但是好像这样评价朋友的父亲不好，转了一个弯儿。 “是工作挺忙的。” 林江丽听出来了鞠橙子话里头的拐弯儿，没有说什么，只是脑子里头突然炸开了一个真相。 爸爸以及丈夫这个责任角色在家庭里头的缺失，才是让妈妈变成现在这样的原因吗？ 林江丽突然愧疚起来，她是不是错怪妈妈了？ “橙子，你说我妈妈要是这样是有原因的，那我是不是不应该高兴她的不高兴啊？” 林江丽这段时间的高兴，就是建立在她哥和她妈这段时间着急上火的相亲上头。 鞠橙子听懂了林江丽的话，“不，你应该高兴哦，别管你妈妈和你哥哥你爸爸是什么原因，你的感受最重要，你确确实实觉得受委屈了，难过了，那就是他们不对，他们的不高兴，不是你造成的。” 林江丽听进去了，抿着嘴巴靠在鞠橙子肩膀上偷笑。 “嗯，我知道了。” 橙子真好。 鞠橙子拍拍林江丽的肩头，“那你现在出来住安全吗？” “安全的，我在公安局旁边租的房子，每天都能看见公安上下班呢！”林江丽突然伸手抱住了鞠橙子的腰，“等会儿带你去我的小家认认门儿。” “好、” “鞠橙子！” 鞠橙子一个‘好’字说了一半，被一道气鼓鼓的女声打断。 鞠橙子转头一看，是方皎月，也不知道为啥，她立马将林江丽在她腰间的手扒拉开，人也推着站好，别跟她粘糊着。 就这么一套动作下来，方皎月已经到了鞠橙子的面前，哒哒的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停了，人家气鼓鼓的盯着她。 “你干什么呢？！” 鞠橙子莫名的觉得心虚。 一旁突然被推着站直了的林江丽有些疑惑，看向方皎月，原本还想质问她干什么呢，结果看见方皎月的脸突然瞪大了眼睛。 鞠橙子笑得有些谄媚，“我没有，我就是见到了一个朋友。” “哼~朋友~真是好朋友呢，又搂又抱的好朋友嘛？” 方皎月双手叉腰且阴阳怪气的质问。 鞠橙子觉得好奇怪啊。 “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怎样！” 方皎月就死死盯着鞠橙子，大有鞠橙子说不清楚她就要跟鞠橙子大干一架的意思。 第187章 方家出事儿了 “方皎月！” 一旁的林江丽突然喊了一声。 原本气鼓鼓的要跟鞠橙子掰扯的方皎月以及不知道怎么解释的鞠橙子立马看向林江丽。 鞠橙子疑惑。 方皎月看着林江丽的视线带着打量，“你认识我？” 方皎月咋没有什么印象。 林江丽立马点头，“我们见过的，你可能不太认识我，以前过年过节，我大伯都会带着我们家上你们方家去找方爷爷拜年，你记得不？我家是京城的林家，就是在机械厂的那个林家，我爷爷是机械技术学院的院长林华，我大伯是机械厂的厂长林长建，我叫林江丽。” 方皎月脑子里头没啥记忆，来他们家拜年的人多了去了，他爷爷见的人也多，原主以前对这些人也不是一个热络性子，故而没有什么记忆。 但是对面的林江丽却不在意方皎月不记得自己，“哎呀，我跟你说这么多，你肯定也不记得，以前去看方首长爷爷的多了去了，我们家来得人多，你们不记得也正常。” 其实是林江丽也不是一个跟人热络的性子，交际这些事儿都是大伯家的几个堂哥堂姐去做的，她有些小透明。 人家不记得她很正常。 方皎月见人家不计较，但是自己也有些尴尬，收回叉腰的手，“哈哈，你好你好，咱们现在认识了嘛！” 林江丽跟着笑笑，但是却突然收了带着笑意的神色，“不好意思，我也不该跟你扯这些，你节哀啊。” 这话出来，又是让方皎月和鞠橙子一阵懵。 方皎月觉得莫名其妙。 鞠橙子也是。 方皎月懵了一下之后就是心口一阵猛跳，有些紧张的舔了舔唇，“怎么了？就说节哀？” 鞠橙子也紧张的看向林江丽。 林江丽看方皎月这个疑惑的样子不似作假，有些不知道该不该说。 倒是鞠橙子拉着林江丽的手，“都这样了，你说吧，别让月亮担心。” “哦，好。” 林江丽点点头，这才说道：“方首长去年年底去世了。” 轰隆。 方皎月脑袋里头炸开一道惊雷，突然人就踉跄了一下，鞠橙子极为迅速的先拉住了方皎月的手，然后立马扶着方皎月的腰，把人往自己的怀里拉，用半个身体撑着恍惚的方皎月。 方皎月根本反应不过来，方爷爷去世了，即使是只在方家待过一年的方皎月也对方爷爷抱有最诚挚的敬仰和喜爱，而方爷爷本身就是一位很温柔慈祥的老人，对孙女更是爱护，连一句重话都没有对方皎月说过，即使是知道方皎月是假千金之后，他也摸着方皎月的脑袋，温柔的的喊‘乖孙女’。 那样温柔慈祥的老人，怎么会在她才离开那么几个月就去世了呢？ 方皎月脑子里头只有方爷爷送她上火车时挥手告别的笑模样，怎么人就没了呢。 鞠橙子搀扶着方皎月，不知道该怎么安慰的时候，看见一旁林江丽欲言又止的纠结神色。 鞠橙子心头猛跳，“不会还有什么事儿吧？” 鞠橙子有这个猜测并不突兀奇怪，因为以方家对方皎月的好来说，不可能方首长去世都不让方皎月知道。 既然没有给方皎月通知消息，那就只有一个可能，方家，出事儿了。 林江丽咬着牙点头，看了看四周，她们三个这一片没有啥人来往，这会儿是上班时间，人少，所以林江丽才敢小声的说道：“方叔叔他们被革委会的人抓了，今年要下放！” “什么？！” 方皎月的身体直接就往地上滑，鞠橙子费劲给人拉住，连忙安慰，“月亮也先别着急，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而且，现在方家出事，你就是他们最后的希望了啊，冷静下来。” 林江丽也赶忙过来帮忙一起搀扶着方皎月，三人先进了邮局，找了一个空着的角落先坐下。 方皎月在鞠橙子的安抚下冷静下来，请林江丽说清楚她知道的情况。 林江丽赶忙就将自己知道的说了。 “方首长的葬礼结束的第二天，方家叔叔阿姨就被革委会抓了，还抄了家，理由是方阿姨的舅舅以前是资本家，还有方叔叔出过国的经历，革委会还从方家搜出来了国外的书，这事儿我大伯他们也不敢沾手，但是方首长有好几个朋友在其中周旋了的，让方曦，就是……”林江丽舔了舔唇，她不太清楚真假千金里头的事儿，所以有些犹豫。 “方曦去哪儿了？” 方皎月主动问的。 “方曦去找方阳了，嫁给了一个军官，这是方家叔叔他们安排好的，还跟方家叔叔他们断绝了关系。” 林江丽如实说道。 这是她知道的全部，方家的操作无非就是让孩子们都躲开下放批斗的命运，让自己去受苦，又因为方首长的原因，大家伙儿有些本事能够帮上忙的就帮忙，有些话语权的就直接定性，说人家孩子断绝关系了就不算，没本事的也是在力所能及的地方帮忙或者是闭嘴。 反正这些操作，糊弄过去了，只有方家夫妻两个下放了。 方皎月双眼无神，突然问了一句，“具体是什么时候的事儿？” 林江丽：“方首长去世是去年12月底，方家人下放是一月份。” 方皎月回忆了一下时间线，也就是说她刚下乡两个月不到就出了这种事儿，而下乡之前方妈妈跟她交代了那么多，不让她直接跟方家联系，偷偷把她送到了川省这个地方来，是为了保护她。 那从一月份到现在三月开春，每个月定时寄来的钱票以及信件呢？ 方皎月吸了吸鼻子，一把擦干脸上的泪，起身去找邮局窗口打电话。 鞠橙子没有拦着，林江丽倒是担心的看向方皎月，小声问道：“我是不是不该说啊？” “这事儿不怪你，你也不知道，不过见到月亮以及月亮跟方家关系这些事儿，你可以不往外说嘛？” 鞠橙子请求道。 “嗯嗯，我绝对不跟任何人说，所有人都知道方叔叔他们是无辜的，说什么资本家，怎么不说人家捐钱给国家的事儿，还有方叔叔出国的事儿，当年方叔叔在国外学了技术，还是被邀请回来的呢，现在成了错误。” 林江丽不是傻子，她看得很明白，革委会针对方家，是因为政治原因，从方家搜出来的外国书，说不定就是他们自己带进去的。 毕竟方叔叔他们早有准备，都把孩子送出去了，怎么可能给家里头留这么一个把柄。 他们一定要折腾方家，哪里躲得开。 第188章 下放 “谢谢你江丽。” 鞠橙子道谢。 林江丽摇头，“以前我们家也是得了方首长照顾的。” 林江丽一个小孩子也知道。 另一边，方皎月直接跟京城的周叔叔联系，这也是方妈妈说要联系的叔叔。 那边电话接通，周叔叔还笑呵呵的跟方皎月说话呢，方皎月直接低声问了一句，“周叔叔，我爸妈他们下放到哪里了？” 对面的笑意戛然而止，“皎月，你知道了。” “周叔叔，您别瞒着我了，您就跟我说实话好不好？我爸妈他们现在怎么样？” 方皎月吸了吸鼻子，努力让自己不哭出来。 “唉~” 短促的叹息之后，是对面周叔叔的善意劝告。 “皎月，你爸爸妈妈已经给你安排好了，你只要在下乡的地方待着，每个月都会有钱票寄给你，你的生活不愁的，但是你要是回来，不光是你自己有危险，你爸妈那边也不好过。” “周叔叔，您就告诉我，我爸妈怎么样了？好不好？” 方皎月倔强的将落下的眼泪一次又一次的擦掉，脸上都有了红印。 周叔叔：“你爸妈他们现在还在革委会，我们也在四处打点，人还活着，你别着急，也别回来，不然你爸妈对你的安排就全都白费了。” 方皎月的抽噎声传来，周叔叔叹气，“我这边努努力，会尽快让你爸妈下放，你在川省那边不要乱跑，我试试，将你爸妈弄到你那儿，你照顾着，行不行？” 方皎月没有丝毫犹豫，“好，拜托您了，周叔叔。” “别说这些，你爸妈原本想着最后的退路是去西藏那边劳改，什么都不告诉你的，但是现在你知道消息了，我担心你乱跑，这事儿我试试，要真是他们四月底还来不了你那儿，你也不准乱跑，知道吗？” 周叔叔语重心长。 方皎月当然明白，她在这个世道，根本没有拯救父母的能力。 电话里头也不好细说方家为啥会遭难，对面那头的周叔叔说了好几遍一定会从中周旋，尽量让方家父母到川省方皎月下乡的地方来，让方皎月不要乱跑。 方皎月也再三保证自己会听话。 好不容易挂了电话，方皎月给了钱，回头的时候林江丽已经走了。 鞠橙子在等着她。 “林江丽呢？” 方皎月吸了吸鼻子，眼睛还是红的。 鞠橙子拉着她到外头去，“她是钢铁厂的宣传员，这次出来说是公干，这会儿要去跟同事汇合了，不过她跟我说了他们办公室的电话，以及她现在住那儿的地址，你以后要是找她，我们可以直接去她家，还有，她说了，方家的事儿，以及在这里遇见你的事儿，她都不会乱说的，还交代我告诉你，她家哥哥和妈妈应该都认识你，你还是少上镇子上来。” 方皎月这会儿很听话的点头，抓着鞠橙子的衣服坐上了自行车后座，“我问过在京城的叔叔了，我爸妈他们还活着，四月底会下放，或许叔叔他们能够将爸妈送到咱们村子里头来。” “真的？既然如此，那你更要坚强起来，好好准备，咱们要准备的东西多着呢，打起精神来啊。” 鞠橙子鼓励道。 方皎月闷闷的应了一声。 一路到了供销社，张子君他们还在逛，肉墩子抱着连环画乖乖的坐在一位供销社员工大姐那儿看连环画，外婆在一旁跟那位大姐聊天。 鞠橙子停好车拉着方皎月进去跟他们汇合，张子君一看方皎月的脸色就知道有事儿，鞠橙子却说，“妈，先不管，咱们能不能买点儿药啊？” “买药？啥药？” 张子君低声问了一句。 “外伤感冒或者是青霉素那些东西呢？” 鞠橙子低声回应。 “这些不行啊，要医院开证明去公社卫生服务站拿。” 张子君的眼神落在方皎月身上几秒钟，立马就明白可能方皎月家里头出事儿了。 大人物就是这样，一朝天上游，一朝地上爬的。 反正快得很。 “你李爷爷那儿的药你不是方便拿吗？” 张子君提醒道。 鞠橙子也知道，但是李老头儿哪儿没有西药，现在也不知道方家父母是个啥情况，肯定什么药都要准备些，而且，鞠橙子也是见过被批斗下放的人的，浑身是伤都算是好的了。 “这样，回去找你爸，你爸能找些朋友弄点儿，现在在外头别说。” 张子君拍拍鞠橙子的手。 鞠橙子点头，拉着方皎月去看看不了衣服鞋子这些都东西，也能用得上。 方皎月刚开始还有些恍惚，但是被鞠橙子拉着，很快进入状态，什么都要买点儿，最后自行车实在是拖不动了，才停下来。 回到村子里头又是被大家伙儿盯着议论方知青有钱，张家鞠橙子会赚钱也会花钱这事儿，这没有啥的，只要不念叨到鞠橙子他们的面前来，鞠橙子他们也不管。 回到家将东西收拾好了，晚上饭桌上，方皎月主动将自己家的情况说了。 鞠老二一听，这事儿可不得了，“这么看来，你爸妈还是有能量的，至少他们都给你们这些孩子安排好了，若真是能够到咱们村子里头来，也不是坏事儿，咱们村子里头还没有安排过下放的人，但是蔡建国不是个傻的，他这个人知道轻重，以前村子里头说起其他村子里头下放的人，他都不让咱们自己村子里头的人去别的村折腾。” “是啊，等你爸妈来了，蔡建国顶多安排一个住处就不管了，到时候咱们偷偷接济着，你爸妈日子不会差。” 张子君虽然也不喜欢蔡建国这个大队长心思多，但是蔡建国在趋利避害这件事上是真的做的不错，就算是下放的人，他也知道留一线。 “月亮啊，你现在要做的就是跟平常没有什么两样的在村子里头生活，然后再偷偷准备些什么药啊，吃的啊，被子衣裳啥的，等着你爸妈来，要是他们不来，以后你也可以去看他们，记住，千万不能把你家现在的事儿说出去，就算是你爸妈到了咱们这个地界，你也要装作不认识，知道吗？” 外婆拉着方皎月的手叮嘱着。 方皎月点头，她刚刚有些愣神，因为她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儿，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鞠橙子已经在帮她操持，回到张家之后，将家里头的事情也是原原本本的说了，这会儿她才意识到，她有多信任张家的人。 才会这么毫无防备的将自己家里人下放的事儿说出来。 第189章 蔡思文出嫁 下放这事儿在这个时代，沾上了说不定就是同罪，但是张家人知道了的第一反应是帮忙，是安慰她。 方皎月感动得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能一个劲儿的说谢谢。 外婆拉着方皎月的手，“别说这些，咱们都算是一家子了，现在要做的是准备东西给你爸妈。” 方皎月连连点头。 “咱们村子的牛是周老头儿在照顾吧，我最近找找他去。” 鞠老二想着多安排些。 张子君也帮着想法子，“牛棚哪儿在后山那片，都是树影子，要是住人的话，夏天还是不错的，不热，就是蚊虫多，准备些药包，还有啊，冬天潮湿冷得刺骨头，咱们这个时候还是要多准备些厚实衣服，我记得咱们以前还有些衣裳可以拆了弄补丁，下放的人可不能穿太好咱们遮掩一下……” 商量了一晚上，鞠橙子还专门写了清单，这段时间，家里头人都有分工，鞠老二去找朋友弄点儿药品，什么治疗发烧发炎的都要点儿，鞠橙子去找李老头儿配药，张子君和外婆帮忙做衣服鞋子，方皎月也没有闲着，将自己的钱票都拿出来了，在村子里头说是自己嘴馋，跟大家换鸡蛋粮食面粉油这些东西。 这段时间跟村民关系都好了不少，不少人见着方皎月出门都会主动打招呼。 就连鞠家也用一斤花生油换了钱票。 说是为了娶儿媳妇儿攒钱呢。 村子里头的女娃娃肯定不会嫁给鞠青桦了，但是其他村子的呢，还是有的嘛！ 张家都在暗搓搓的准备着，等着方家父母的到来，不过比起方家父母下放到村子里头来得更早的，是蔡建国的闺女蔡思文的婚事儿。 三月中，蔡思文出嫁，蔡家的席面就办了九桌的流水席，全村子的人都去了，张家自然也要去，鞠橙子、方皎月和肉墩子跟着外婆他们一起去吃头席。 今天蔡家可热闹了，九卓席面就没有空过人，师傅在临时搭建起来的土灶上头就没有停过手，赵家来接亲的时候，更是带着六辆自行车的车队来的，让村子里头的大家伙儿跨了好久，还说起了下聘给的三转一响，这会儿只留下来缝纫机，其余的都跟着蔡思文一起抬着去了婆家，接亲事的队伍拖得老长了。 “听说人家在镇子上是双职工，哦不对，三个都是职工！” “三转一响人家都是给了的！” “听说下聘的彩礼都是三八八！” “人家家里头厉害着呢，思文嫁过去就是享福的！家里头的独子，婆婆公公都有工资，听说脾气还好！” “这不比嫁给鞠家那个青桦好啊！” “嘿嘿！人家大喜的日子你说这些！” “哎，今天鞠家的人没来吧？” “没来，他们敢上门啊？” 几个大爷挤眉弄眼的笑，不知不觉一片看热闹的都哄笑起来。 方皎月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个年代的农村婚礼，说实在的，这比起前世她在农村看到的婚礼都热闹了。 人气真是足够的。 鞠橙子和方皎月肉墩子三个不是能在婚礼上待着跟大人说话的，加上这又是流水席，到了人家第二桌的时间有没有位置坐，所以鞠橙子和方皎月牵着肉墩子回去了，外婆他们在这里坐着跟大家伙儿的聊聊天。 鞠橙子和方皎月牵着肉墩子，肉墩子左右两只手都被拉着，直接一个起跳越过门槛，鞠橙子和方皎月拉着，这小子还哇哇的叫。 鞠橙子：“还叫呢，等会儿你再跳我撒手！” 肉墩子立马安生了，仰起头对着鞠橙子甜甜的笑，“嘿嘿，姐姐不撒手哦，肉墩子不跳啦！” 鞠橙子：“乖乖走路知道嘛？” “他摔一跤就知道厉害了。” 方皎月在一旁拱火道。 肉墩子气呼呼的抬头，“月亮姐姐你坏坏的！” “对啊，我就是坏蛋！” 方皎月做出一副凶恶的模样吓唬肉墩子，谁知道肉墩子没吓着，她自己倒是被一旁路边的尖叫声吓着了。 “啊！” 方皎月拉着肉墩子往鞠橙子身边躲。 鞠橙子没有被路边的尖叫声吓着，倒是被方皎月这动静吓了一跳，连忙拍拍手安慰，“没事儿没事儿啊，别怕。” 方皎月双手捏住鞠橙子的肩膀，肉墩子抱着鞠橙子的大腿，两人都往路边上看去。 鞠橙子也盯着，突然冒出一个人来。 蔡红旗。 蔡红旗正在打人，拳头一下一下的往路边草丛里头砸，然后草就‘叫’了。 嗷嗷的叫。 鞠橙子看见蔡红旗就知道他打的是谁了。 今天这样的日子，又是被蔡红旗打的，能是谁啊，鞠青桦呗。 蔡红旗似乎是注意到了路上的三人，看了一眼，没在意，他就不怕人看见，鞠青桦这个狗东西，他妹妹结婚这样的大好日子还要来膈应人，要不是他爸让他盯着，这小子就要在他妹夫面前蹦跶了。 这得多膈应人啊，大好的日子，难不成以后他妹妹妹夫回忆起来，都是鞠青桦这坨臭狗屎。 方皎月猫猫探头，“咱们要不要叫人啊？” “叫啥人啊，被打的是鞠青桦。” 鞠橙子动了动被肉墩子抱着的脚。 肉墩子撒手，举起手去牵鞠橙子的手。 方皎月也撒开鞠橙子，“哦，那不管。” 三人往家里头走，方皎月还吐槽呢。 “他是蠢蛋嘛？好歹蔡建国是大队长吧，那个蔡思文的婚事也老早就定下来了，他在人家婚礼上头闹一通，不就是给自己家找不痛快嘛？” 方皎月实在是想不通。 而且，鞠青桦在蔡思文没有嫁人的时候老实得很，除了上工基本不出门，这下人家结婚当天，他倒是出门了。 鞠橙子：“他装呢，装得自己都信了。” 方皎月一点就通，“我知道，装深情，误导旁观者，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人家蔡思文好高骛远为了金钱抛弃他呢。” 实际上，是一家子蠢货算计人家不成被发现了。 “差不多吧，他跟他爸是一样的人。” 装得老实，就真的以为自己是个老实人了，一旦出了什么事儿，就都是他媳妇儿的错。 鞠家人都很会装傻，鞠老头儿也是这么一个性子。 第190章 方家人下放 “哎呀呀~” 方皎月摇着头叹气，“二叔真就是鞠家的清流，要不是二叔长得跟鞠家人有相似的地方，我都怀疑，二叔是被抱养的。”不受宠，被忽视，性子还跟鞠家人天差地别的。 鞠橙子笑，“那个年月还抱养人家的呢？” “哎，谁叫我这儿就是一个例子呢！” 方皎月叹气，想起方家父母的事儿又是担心，也不知道他们能不能到村子里头。 “你别想那么多。” 鞠橙子现在也不好安慰，这马上就要四月份了，也不知道方家父母啥时候来。 要是方家人不能到菜园村的话，怕是真的要去西藏这些地方了，那得多苦啊。 方皎月怕是也会过去。 方皎月惆怅得很，虽然成为方皎月也不过一年多而已，但是方家人对她确实很好，而且，占据了人家的身体，肯定要为人家的家人做些什么。 只是，越来越多的事情是用方皎月的身份做的，她好像慢慢的就变成方皎月了。 时间一晃而过，终于在四月二十号当天，蔡建国在喇叭里头说了一下今天下午要来下放人员，让村民都别围观，以后也别搭理，不能跟着其他村子学，去欺负批斗人，不然被他抓住了，扣工分。 话说得直接又明确，还是用的喇叭。 看来，方家的余韵已经到了公社，到了菜园村。 不愧是京城里头位高权重的大户人家。 方皎月听见这个喇叭声，心底也悄悄松了一口气，想着要跟着牛车一起去接人，这样就能第一时间看见方妈妈方爸爸了。 但是方皎月被鞠橙子拦住了，“你现在去是要在镇子上就哭一场吗？” “我、可是、” 半天说不出来，她也明白自己不能暴露跟方爸爸方妈妈的关系。 “我爸会去的，你放心吧。” 鞠橙子拉着方皎月回家去了，方皎月控制不好自己的情绪就不要在大庭广众之下见到方爸爸方妈妈，村子里头那些大娘大爷的眼神什么时候都不好，就偏偏看这些的时候眼神好得很。 鞠老二是跟着蔡建国一起坐牛车去的镇子上，说是要买东西，顺便看看热闹，至于为啥没骑自家的自行车，鞠老二来了一句，骑车多累啊。 给车上其他要去镇子上的人人听得直翻白眼，炫耀什么啊！ 蔡建国没觉得有啥，反正鞠老二是要给车钱的。 一路上蔡建国有意跟鞠老二多说说话，鞠老二想着以后方家父母来了，也是要跟蔡建国打招呼了，便也应了几句，恭维了几句蔡建国这个大队长。 蔡建国很是满意，自从自己的闺女嫁到了镇子上，跟鞠老大一彻彻底底没有了可能之后，他工作都顺心顺利了不少。 赵家虽然只是职工，不是什么大领导，但是人家家里头实在，也会攒钱，蔡思文一嫁进去，就管了家里头的钱，结婚回门的时候又叫上蔡红旗还有几个村子里头的人，直接到借赵家钱的那些同事还有邻居家里头要钱哭穷，将赵家这些年抹不开面借出去的钱都收了回来，还给其他人吓唬着，根本不敢上门。 因为蔡红旗跟着跑了一趟，赵家父母对蔡家特别热情，直接送钱可能不太好，跟蔡思文商量之后，打算给蔡家找一个或者是买一个工作。 这事儿已经在办了，赵家父母也得到了内部消息，说是他们厂子里头要招工，他们提前就把考试资料给送了一批过来，这下可就不是一个工作名额的事儿了，只要是考上了那就都能去。 这个消息只是在厂子里头的领导那块儿有，但是赵家父母也不知道咋有的消息。 反正蔡建国是记住了，两家关系越来越亲近，以后他蔡家说不定家里头的孩子都要去镇子上工作。 而且，今天接的这些下放的人也有上面的人关照，蔡建国只要管好村子里头的人不亏待，人家上头的领导自然会有好处给他。 别管下放的人以后有什么结果，反正他不沾手，又不会给他找来麻烦。 总之啊，现在蔡建国觉得日子好着呢。 被人恭维说好话，那不是应该的吗！ 而且鞠老二也是个人物，以后说不定他那些兄弟就能给他帮上忙呢。 到了镇子上，鞠老二去买了些东西，又去国营饭店看了看，打包了两个菜，回到牛车的位置但时候，人已经到了。 不只是方家父母，还有两位头发已经花白的老年人。 鞠老二一眼就看出稍微年轻些的中年人是方皎月的养父母，他们好歹穿着一件稍微有些厚度的衣服能盖住身体，人也能站着，虽然看着苍老狼狈了些，从脖子和手腕这些露出看到些许伤疤，但是确实是比一旁两位头发花白的老人好多了。 那两位老人甚至连鞋子都没有，衣服也破破烂烂的，需要相互搀扶着才能站着。 方家父母一左一右的将两人扶着，他们也算是同病相怜之人。 这会儿牛车还没有到要走的时候，原本蔡建国想着人家领导都交代了，那他就用牛车给人拉回去得了，但是偏偏送人来的两个红小兵要亲自送人到村子里头，没有给蔡建国让坐牛车的机会，只能等着牛车慢慢坐满了人不亏着了这一趟才走。 鞠老二看见了两个红卫兵，看着挺年轻的，其中一个他还认识，是他一个兄弟的儿子，前几天要弄点儿药品，鞠老二还去过他家呢。 “哟！这不是王上进嘛！” 鞠老二走上前就招呼。 王上进这会儿正在牛车附近站着抽烟呢，听见有人叫，看过去是鞠老二，立马将烟丢了，“是鞠二叔啊！您这是要回去啊！” “对啊，这不是买了点儿东西。” 鞠老二直接从背篓里头拿出一条大前门，递给他，“帮我带给你爸啊！” “哎哟，鞠二叔您这也太客气了！” 王上进笑开了花，立马将烟拿着了。 “得了吧你，哎，你这是送人啊？” 鞠老二对着下放人员站着的位置抬了抬下巴。 王上进将烟揣进大裤兜，连连点头，“这不是上头交代下来的任务嘛！送这些臭老九下乡，一定要让他们得到应有的惩罚教育。” 第191章 到了村子 “你这还要盯着到村子里头啊？那你骑车了不？回来怕是不好走啊！这都马上天黑了。” 鞠老二抬头看了看天色。 王上进也跟着抬头看天，去乡下就是不好，来回折腾必定是两个小时起步。 “啧！” “晚了没有牛车了，你们还是骑自行车好。” 鞠老二说这话，自己背着背篓坐上了牛车，似乎是在真诚的建议。 王上进看着天，不太乐意下乡了，说白了，那些送这些臭老九的人连火车都没下呢，直接就走人了，他们累死累活从市区里头接了人回来，还要送人折腾着到乡下村子里头去，晚上还要摸黑回来。 跟王上进一起的同事越想越不乐意，撞了撞王上进的胳膊，低声跟王上进商量，“咱们反正是送到了村子大队长的手里了，别折腾了呗，一大早就坐车去市区火车站等，这会儿还要折腾着去乡下啊？” 反正他不乐意。 他们镇子偏远，说白了，那些革命活动到了他们镇上，就是一个余波，没有多少激情，他们也得不到什么好处。 干啥尽职尽责呢。 “行吧，反正这几个身上也摸不出什么来了，我跟我叔说一声。” “行！” 王上进走到鞠老二面前说了一通，大多数的话是说他爸念叨着鞠老二，让鞠老二有时间多去家里头玩儿，他这个小辈也很欢迎这类的，然后最后才说了一句，“二叔，您看我这儿还有事儿要忙活呢，这反正是到你们村子里头的，您帮我看着些，这些人可是一定要受到严厉教育的呀！您别客气。” 鞠老二闻言先是推说了两句，“你这孩子，咋事情还能给我呢，我回去不得上工啊，哪有闲工夫管他们受不受教育，你叔我还要养活一家子呢！” “哎呀，叔，不是那意思，您就帮我看着，他们人活着到村子里头就行！” 王上进指了指那两个老人。 鞠老二明白了，“活着到了就行是吧？其他的我不可不管啊！” “你放心，只要是活着到了村子里头那就是村子的事儿了，咱们以后也没有时间下乡去看呐。” 王上进对着鞠老二眨眨眼，反正就是这么一个意思，让鞠老二帮他盯着些，别让村子里头的人将人在路上死了赖到他们头上就是。 一旁的蔡建国翻了一个白眼，但是没插嘴。 鞠老二对着王上进眨眨眼，表示自己明白了，“反正我也是要回去的，顺路帮你盯着些，你早些忙活工作早些回家去，你爸上回还跟我说你整天不着家，连个媳妇儿都没有。” “嘿嘿，叔！媳妇儿不得看缘分呐！那我走了啊！辛苦您了！” 王上进拉着兄弟走了。 鞠老二看了一眼蔡建国，“走了呗！” 蔡建国看了看走远了看不见人影的红小兵，转头对着下放的四人道：“上车！” 方昊抬头看了蔡建国和鞠老二一眼，随即立马低下头，和妻子梅歆一起扶着两位老人哆哆嗦嗦的上了牛车，缩在了牛车的边缘。 牛车上的人不挨着他们，他们也自己缩成一团，中间一条线，泾渭分明。 这下人应该算是坐满了，周老头儿立马驾车往村子里头赶。 路上蔡建国还问鞠老二，“老二你也是厉害，这谁谁都能说上几句话。” “多个朋友多条路嘛！” 鞠老二没有继续吹牛皮的意思，不着痕迹的在打量牛车上的四个人。 方皎月的养父母看着情况还算是好，那两位老人怕是撑不了多久啊。 鞠老二想着，今晚上就要让李老头儿帮忙看看。 鞠老二，甚至是张家人都很热心的帮助方皎月准备迎接方家父母，其实也不单单是因为方皎月的缘故，还因为鞠橙子做的第一个梦就告诉了他们未来的发展，这下被下放的老师教授将军，以后大概率是要被平反的。 现在的投资，是为了让改革开放之后的路更好走。 张家人没有什么做好事不留名的习惯，自然也不会挟恩图报，他们有自知之明，也知道适可而止。 给予的帮助适可而止，要求回报时，也有自知之明，只需要一次换人情的机会就够了。 一路摇摇晃晃进了村子，周老头儿直接驾着车到了牛棚，中途鞠老二下车，是蔡建国安排下放的四人的住处。 这一路上，方昊他们看见了村民们从地里头，路边甚至是家门口抬起头好奇的眼神，却没有一个人凑上前，甚至丢石头菜叶子的，只是眼神，无伤大雅。 到了牛棚，蔡建国安排了他们住进去，牛棚不算是破烂，因为是给牛住的，他们村子里头就这么一头宝贝牛，住的地方自然不会是破破烂烂的牛棚。 房顶是茅草，牛棚有栅栏，两面漏风处有食槽。 没有漏风的两边是两间小房子，以往周大爷偶尔会住在这里看着牛，现在这两间小房子就给下放的四个人住了，反正刚好是两夫妻。 里头的东西自然是除了床板，和一个露天灶啥都没有，想要有些生活用品，就自己上工赚工分自己换。 蔡建国先给了十斤粗粮，让他们自己弄，其他的他就不管了，直接跟喂了牛的周老头儿一起走了。 这会儿安排好了天都麻麻黑了，见人走了，方昊和梅歆先把两位老人扶进一间房子休息。 “谢谢了，小方。” 老人坐在冷硬的床板上喘气如牛息。 “章教授，您还是先别说话了，咱们也算是有缘分，能一起下放到一个地方，以后互相关照，日子会好起来的。” 方昊打量着门口，这下天都要黑了，他们起火都没有着落。 章教授的夫人也是一位老师，姓田。 “谢谢你们，我们老两口，能撑多久就多久吧。” 田老师他们的孩子都已经出国了，当初早就有苗头的，但是他们老两口舍不得，都是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哪里还有离开故土的勇气。 情况比他们预想得还要糟糕，不过好在，孩子们都在国外。 梅歆一直看着门外，心里头怦怦直跳，“老方，你说，皎月是不是？” 方昊闻言也看向门口，“多半是，这是皎月下乡的地方。” 他们夫妻两个没有去西藏，被安排到了皎月下乡的地方，多半是因为皎月知道了消息。 第192章 安顿下来 梅歆闻言更加紧张，“我们会不会牵连孩子啊？” “不会，那个姓鞠的人，应该是皎月请来的。” 方昊看得明白，鞠老二从远处过来的时候，就看着他们夫妻两个，而后看见红小兵的时候是故意说时间太晚了的。 多半是为了让他们不用跟着牛车走再受苦。 他们夫妻两个倒是能够勉强撑住，但是章教授夫妻两个是走不完全程的。 既然人家帮了自己，又是村子里头的人，可见皎月还是很安全的。 章教授和田老师听着他们夫妻两个说话，心里头大概明白了点儿什么，想来方昊夫妻两人在这里有熟人。 那还是不错的，至少方昊夫妻两个能够坚持下去。 他们老两口，实在是没有什么指望。 他们这才刚说了几句话，就听见了外头悉悉索索的脚步声，还有人说话，“月亮你别着急，看着路。” 外头有手电筒的光闪过，梅歆期待又紧张，下意识的拉住了丈夫的手。 方昊看了一眼外头，挡在了妻子面前，慢慢往外看去，也不出门，就在门口，他一个大男人直接挡住了房门口，一手还把着门。 若是来的人不是方皎月，他们立马会关上门。 不过还好，走在头一个的就是方皎月，借着那么点儿手电筒的光，方皎月看清楚了房间门口站着的人。 “爸爸。” 方昊一听就知道是女儿。 梅歆也听出来了，赶紧扒拉开丈夫，“皎月。” “妈妈！” 方皎月朝着小屋子跑去，梅歆也在借着方皎月那边的光亮朝着前头摸索，方皎月跑得快，紧紧的抱住了梅歆。 “妈妈。” “皎月。” 方昊在后头看着，上前抬起手，却只是拍了拍方皎月的肩膀。 以前不知道方皎月是保姆家的女儿，偶尔他这个父亲还能跟女儿拥抱，但是现在，即使方昊对方皎月的感情没有变化，也要注意分寸了。 “爸爸。” 方皎月紧紧的抱着梅歆，泪眼婆娑的看了一眼方昊。 两人的变化让她心痛，那样体面的爸爸妈妈，甚至有些富态的爸爸这会儿瘦巴巴的只剩下一个人形，怀里头抱着的妈妈，她也能摸到凸起的后背。 他们一定受了很多苦。 “还抱着呢，赶紧的，先进屋！” 鞠老二身上大包小包的，可不能站在后头当承重机。 鞠橙子也在后头拉着李老头儿来了。 李老头儿对于给谁看病这件事并不排斥，因为他自己也是从京城来到乡下避难的，比起下放的人来说，他就是跑得快了些。 他没有什么得意的，只是觉得悲哀。 方皎月闻言赶紧松开梅歆，立马介绍道：“这是鞠二叔，身后是鞠橙子，是我的好朋友，还有一位是李爷爷，是村子里头的赤脚大夫，爸妈，快进屋，我准备了很多东西，走走。” 方皎月说完就拉着人先走，一群人一起进了屋子。 鞠老二拿出火柴，将带来的炉子点燃，顺便将带来的几个煤油灯点燃，鞠橙子将端来的小锅放上去，锅里头装的是肉末青菜粥，这会儿是温着的，立马就能吃。 鞠橙子直接从鞠老二背来的背篓里头拿出碗筷，舀出四碗粥，先分给方昊他们。 章教授夫妻两人很是局促，咋还有他们的。 倒是鞠橙子直接拉着老太太的手，将温热的粥放进她手里，“奶奶，先吃，人是铁饭是钢呢。” 田老师借着煤油灯的光亮看清了鞠橙子的脸，只觉得惊为天人的漂亮。 “章教授，田老师，你们就别客气了，你们是跟我爸爸妈妈一起来的，就是缘分，就是战友，哪有让战友饿着的，咱们还有的是呢。” 方皎月这会儿已经让方昊和梅歆都吃上了，反正来了就都是要帮助的，她方皎月也是明白这个时代下放的人多半是被陷害冤枉的，能帮一点儿就是一点儿。 方昊也劝道：“都是自家孩子，您两位别客气了。” 章教授和田老师实在是不好意思推拒，手中温热的粥米的香味一下一下的勾着胃。 章教授还是先放下了粥，将自己胸前那块儿有口袋的位置从贴着肉的那一块扯开，抽出一块金片，递给鞠橙子。 “拿着吧，克数不多，谢谢你们。” 他们被下放，连件换洗的衣服都没有了，只有藏在衣服里头的东西了。 也就是金子压得足够薄，而章教授穿着的上衣又是冬季的款式，有些厚度，没有被人发觉。 鞠橙子没拒绝，直接接过，她明白她不收，章教授他们是不会吃的。 章教授和田老师安心了，端着肉粥慢慢的一口一口的喝着。 鞠老二便自顾自的将自己背来的东西都拿出来，和方皎月鞠橙子一起，将两间房子都简单的收拾了一下，铺上了床。 李老头儿则是挨个儿的给人把脉，时不时啧啧摇头几声，每个人给些药。 到了章教授和田老师这里，李老头儿忍不住多说了几句。 “年纪也不算是太大，五六十岁的人整得跟七老八十似的，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这么快没了心气儿，那就是浪费了这么好的身体。” 章教授笑了笑没说话，这会儿喝了热粥，胃里头暖烘烘的，很舒服。 田老师则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梅歆和方昊两个人的情况还算是好的，喝了粥就帮忙收拾房间，清点鞠老二他们送来的东西。 期间方皎月跟他们一起，说了不少她在村子里头的生活，让梅歆和方昊两人安心了不少。 眼看着方昊和梅歆的房间差不多了，也用不着自己了，鞠老二就出来了，让他们一家人说说话，自己则是去章教授的房间帮忙收拾收拾。 鞠橙子和李老头儿在这边帮忙。 鞠橙子已经跟田老师说了好一会儿话了，知道鞠橙子在写小说，田老师很感兴趣，“不满你说，我以前也写诗歌，学的就是文学，你要是不嫌弃，以后可以拿稿子给我看看。” “好啊，谢谢田老师，那我可要经常来请教您。” 鞠橙子立马就答应了。 倒是田老师有些担心，“经常就不用了，村子里头的人看见了不好。” 虽然他们今天进村子没有被拉着去批斗，没有被村民围观或者议论丢东西，但是他们身份就在这里，很敏感很危险。 第193章 睡不着 鞠橙子明白田老师是为了她好，现在刚到村子里头的两位老人不明白村子里头的情况，又遭受非人的对待，她自己对田老师来说，也只是一个刚见一面的陌生人，她再怎么说都没有用。 只能答应下来。 “好，若是您有空，我就过来，今天先好好睡一觉吧。” 李老头儿还在一旁叮嘱，“你们这里有炉子了，但是今晚上就不要洗澡擦身子了，等吃了几副药之后，我来把了脉之后，你们再洗澡知道不？” 章老师点头，看了看屋子里头，昏黄的煤油灯照亮了半个屋子，已经铺上的床铺，放在门口的炉子，以及可以用得上的木盆，竹筒杯子，还有一个暖水壶。 这些东西，已经足够他们老两口在这个村子简单的生活下去了。 鞠橙子他们没有久留，方皎月也跟方家父母温情一番之后跟着他们一行人离开。 接下来，就是他们自己在这里的生活斗争了。 章教授和田老师喝着热水，两人窝在床上，久违的觉得心安和满足。 两人互相依靠， 什么话都没有说，一起安心的在暖和的被窝里头，得到了半年多以来，第一个安心的深度睡眠 梅歆他们用屋子里头的小炉子烧了水，简单的擦洗了身体，换上了方皎月带来棉布秋衣秋裤，然后一起窝上床。 梅歆感受到久违的温暖和棉花的松软舒服，突然说道：“皎月长大了。” “是啊，看见今天送来的东西，都是必需品。 ” 方昊想起以前在京城，连加减衣裳都要靠着父母叮嘱催促的小孩儿，突然笑了。 “咱们好好的坚持下去，说不定小阳和小曦那儿也快有消息了！” 梅歆想起才找回来没多久的女儿，心里头一阵疼惜，他们没能让女儿享多久的福，就让女儿去了那样贫瘠的地方。 “嗯，小阳和小曦不会被我们牵连的，小阳那儿都是爸的老部下，信得过。” 方昊和方老爷子早就察觉了不对劲，所以一直在做安排，只不过， 方昊因为工作性质被盯得实在是太死了，他跑不了，就算是他这个人逃脱了，那他的儿女亲戚甚至曾经跟过他的助理属下，都会受到牵连。 所以方昊必须在京城等着革委会上门。 只是，苦了他的妻子了。 “歆歆，是我牵连了你。” 梅歆闻言抬手对着方昊的嘴巴就是一巴掌，黑暗中，那一巴掌格外响亮。 “再说我给你踹下去。” 方昊立马 闭嘴。 媳妇儿愣是一点儿多愁善感的机会都不给他。 而梅歆打了人却也说道：“我是你老婆，跟你最亲近的人，就算是咱们离婚，断绝关系，我也逃不掉好吧。” 方昊翻身抱住梅歆，这次没有找打似的说什么话，只是将媳妇儿抱得很紧很紧。 月亮缓缓升高， 照进千家万户，洒银辉一地。 方皎月的房间，方皎月还没有睡觉，也不关窗户，就坐在窗台的书桌上看着天上的月亮。 鞠橙子则是在自己的房间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一路上都是方皎月回来时垂着脑袋的失落模样，鞠老二他们都以为是方皎月看见养父母受罪心里头难受，但是鞠橙子却看出些许别样的意味。 她有些想不通，或许因为不是方皎月，所以理解不了方皎月的情绪。 实在是睡不着，鞠橙子直接起身穿好衣服，拿着手电筒出门。 今天天上的月亮很亮堂，倒是不用打手电筒都能看清楚路了，鞠橙子便没有开手电筒，从新院子里头转过弯儿，走过拱门，正好就是对着方皎月住的房间，看见了方皎月趴在书桌上看月亮的模样。 屋子里头开着灯，但是灯光都在方皎月的背后，方皎月的脸和伸出窗外的左手，都沐浴在月光下。 冷白的月光和暖黄色的灯光是两种极为明显对比的光，可是一半一半的落在方皎月身上，却并不违和。 她本身就是身体与灵魂不相符的人。 鞠橙子往前走了几步，方皎月木然的看过来，看见是鞠橙子，没有说话。 鞠橙子上前走到窗口的位置，就站在方皎月面前，挡住了大片的月光。 “怎么还不睡？” 方皎月仰着头看着鞠橙子，“睡不着。” “因为，你要变成方皎月了嘛？月亮。” 鞠橙子看着方皎月，慢慢的轻缓的问道。 方皎月瞳仁微颤，似乎有一层水光浮现，“嗯，因为方月在变成方皎月。”\\ 说完，方皎月自己都觉得好笑，“你会不会觉得我很矫情啊？” 鞠橙子摇头。 方皎月抿着嘴巴苦笑，张嘴却道，“进来吧。” 方皎月起身去开门，将鞠橙子接进门。 鞠橙子进门之后，方皎月还是坐在了书桌边上的椅子上头，她指了指床，“坐吧， 没关系的。” 鞠橙子坐在床上，头顶是暖黄色的灯泡，整个人在灯光下。 灯泡的功率并不大，也只是比煤油灯蜡烛亮堂一些而已，整个房间，窗口处照进的月光形状规整的长方形洒在书桌上，方皎月只要趴在桌子上，上半身就在月光里头。 方皎月也真的就趴在了桌子上，仰头的看着天上的月亮，自顾自的开始说话。 “方月，我是方月，在我有记忆以来，我这个名字出了家门，要带上前缀才能够被人分得清是是谁家的方月，读小学的时候，班级里头有两个方月，老师为了区分我们两个，用叫我小方月，因为我比另外一个方月的个子矮一些，后来读初中，去了镇子上，倒是没有跟我同名的在一个班了，但是我长的又矮又普通，成绩也不好，没有什么人是记住我的了，就连班主任都记不住我这么一个普通的人，那个时候，我很不喜欢自己。“ ”很不喜欢，甚至是讨厌，讨厌自己的平庸，矮小，肥胖，贫穷，蠢笨，甚至连老师写在成绩单上的老实安静这样的夸奖语言，我都讨厌。“ ”我太普通了，老师关注不到我，没有见过我的爸妈，爷爷奶奶和姥姥姥爷把我当皮球踢来踢去。“ 第194章 方月 ”后来勉强上了一个高中，班上的女生和男生都开始谈恋爱，高一的时候，很多人辍学，每天就站在校门口跟那些骑着摩托车的男的站在一起，那个时候，我很害怕，但是头一次，庆幸自己的平庸安静。“ 方皎月微微蹙眉，似乎也在为回忆中的人伤心。 ”但是我的庆幸没有多久，因为我爸妈终于有了消息，他们在出去打工之后的两年后就分开了，两人一直在外混着，是这个时候要结婚了才告诉家里头的人。“ 当时方月的父母本来就是高中生偷尝了禁果才在厕所生下了方月。 那个时候领不了证，农村自己摆了一个酒席当作事实婚姻全了两家的体面。 这也导致两人出去打工之后，没有结婚证，想分开就分开，本来就不是一个定性了的年纪，在外打工生活日日相处，相看两生厌是很正常的。 其实他们出去半年就已经分开各自恋爱了。 只是他们没有跟家里人说。 即使是最后两人要各自结婚了，也从未对家里头的人说过实话。 “他们要结婚了，我这个女儿就不能回去了。” 因为方月的父母从来没有跟自己现任的伴侣说过实话。 “可是，无论是爷爷奶奶还是姥姥姥爷，都认为这没有问题， 他们一通电话，就将我丢在了学校。” “我没钱交学费，也没有了生活来源，老师原本是想要帮我争取的，只是我看了看我的成绩，一个混子高中我所在的年级一千多人，我的考试排名是六百往后，这样的成绩，别说三本，我连上专科都费劲，更别说走什么单招特长了。” 她太平庸了，什么特长都没有，甚至什么天赋都没有。 “我收拾好我为数不多的行李和学籍证件，去派出所提前办了身份证，去了深圳打工。” 方皎月突然趴下，歪着脑袋看着天上的月亮，心里头想着，都是同一个地球，同一个国家，月亮应该也是同一个吧。 “那里有很多像我这样高中都没有毕业的人进厂，我混在人群中，依旧不显眼，被一个大叔招呼着，排队进了电子厂。” “厂子里头的生活不错，包三餐，包住宿，工资计件，我觉得很好，特别好，因为我靠着自己的努力能够活下去。” “但是厂子里头的男的好像有病，只要是厂子里头的年轻女孩儿，都会被他们盯上，无论多大年纪的男的，无论他们有没有结婚，或者是有没有女朋友，他们都会对厂子里头的女孩儿下手，先是靠近帮忙说带着你，然后是请喝两块五的冰红茶，出去吃厂子门口十块钱一份的猪脚饭，然后他们就会开始贪恋爱，他们会连一晚上十几块钱的钟点房都不愿意去，而是在厂子里头的宿舍住，他们会在做工件的时候调情，也会在厂子里头因为男女问题打架。” “很烦，很乱，很恶心。” 方皎月突然叹气的闭上眼， 那口气息沉重又压抑。 “那个时候，我有一点儿喜欢自己的平庸了。” “因为我在进厂之后，没有被那些男的骚扰，他们都在盯着那些漂亮年轻的女孩儿，而不不是我。” 那个时候的方月偷偷庆幸，努力的上班工作，每天只吃食堂，水也只喝车间里头提供的大桶矿泉水，她的水杯，甚至都只是厂子里头发的隔壁厂的瑕疵福利品。 “我在电子厂里头做手表做了两年，我每个月的工资都在涨，我满怀期待，只要我好好干活儿攒钱，我就能在深圳安家，不需要多大，也不用是买的，租的也行，只要我自己有一个独立的房间，就好。” “可是，我还是被盯上了，因为我能干，又节约能攒钱，工资也高，所以被人盯上了，那是第一次有男的靠近我，带着他自以为帅气但是油腻又恶心的笑容递给我一瓶二块五的冰红茶，那个时候我只有害怕，当天下午我就辞职，晚上收拾东西，背着包裹就踏上了随机选的高铁，去了沪市。” 方皎月突然笑了，“在高铁上，我突然就不讨厌自己了，因为出现了让我觉得讨厌的人和事，让我明白了，我本身并没有问题，我明明在好好工作，可是就是有人要恶心我，要算计我的劳动力，算计我的价值，我没有错，我不应该讨厌自己，相反，我说走就走，还有能力往更加繁华的地方走，我很厉害。” 那辆去往沪市的高铁，让方月欣赏自己的勇敢。 鞠橙子一直很安静的听着方皎月说话，偶尔抬眼，能够透过窗户上方的一角，看见高悬于夜空的月亮。 “沪市很繁华，东方明珠也很漂亮，但是我去不了市中心，因为没有足够的钱消费，我当时算了一下，我要是在沪市租一间单间，我两年在电子厂的工资，只能租半年，还不算上吃喝。” “所以我去了郊区，先安定下来，可是在这里找工作也成了难题，我没有学历，工作经验只是简单机械重复的电子厂做手表，所以我只能干服务员这类工作，但就是这样的工作，却也问了一句我的学历，知道我高中没毕业还是从电子厂里头出来的，老板很是嫌弃，说我小小年纪不学好，说不定还有偷鸡摸狗的习惯，而且才刚成年他不要。” “我当时其实很焦虑，在一次两次碰壁之后，我就在出租房里头窝着不出来，也就是那个时候，我接触到了网络视频平台，当时也只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也想着改变自己，所以我从记录自己学习化妆入手，不会剪辑就去学，没有化妆品就去买，没有教学就去网上搜索，然后自己摸索。” “第一个视频，我的内容就爆了。” “无他，我的化妆水平太差，画出来的鬼样子还不如不化妆。” “但是爆了，我收到了平台分成之后的打赏，五千六百七十二块三毛五分，对，就是这么多，这相当于我要在电子厂干一个月才能得到的工资，而且还是那种要每天加班的情况下，只是一条视频，我只花了一周时间。” 第195章 对不对对不起 “这是什么概念，这意味着，我要是一周产出一个视频，一个月能拿到两万，是我想都不敢想的月薪，月薪啊，两万，在我的短暂的人生里头，月薪两万的人，我都没见过。” “我好高兴，我开始继续拍视频，学习化妆，每一次发出的视频里头我都有进步，而且我的粉丝开始涨了，从一个变成一百个变成一千个，变成一万个，很多人问我她也是小眼睛怎么贴双眼皮贴，口红色号要怎么选，我是怎么把底妆弄得服帖有自然的，新手一定要用大地色的眼影盘吗？好多好多问题，我很高兴，我好像第一次被人看见了。” “我也高兴，得亏我长得一般，眼睛小，鼻子塌，能够让很多人有共鸣，我越化越好，从刚开始化妆滑稽的效果出名，变成了化妆前后的巨大反差留住粉丝，我还接了商务，最高给我一条视频的价格，是一分钟五万。” “半年，只用了半年，我从沪市的郊区搬去了陆家嘴，那可是陆家嘴啊，可以在家就能看到东方明珠和黄浦江。” “我厉害吧。” 方皎月转头看向鞠橙子。 鞠橙子看着她点头。 方皎月笑了，眼睛弯弯的，脸上没有丝毫脂粉，明艳精致又立体的五官不需要任何化妆品或者化妆技术的修饰，也美得不可方物。 “疫情期间，我做视频的效率和质量更高了，大家都在家里头的居家办公，小区也封了，我的流量更大了，接广告都手软，我算过了，只要我再干一年，我就能买得起汤臣一品了，到时候我只需要在家拍摄视频，隔着网线跟粉丝交流，不用面对面与人说话，就能让自己在独属于自己的空间里头舒服开朗一辈子，我好爱那样的生活，我的世界不再嘈杂，只有我自己，好爱为自己创造了那样的生活的自己，我所拥有的一切，是我自己给的。” “但是，我死了，我穿越了，我成了方皎月。” 方皎月突然苦笑了一声，“京城大院儿千金，即使是个假的，也有钱有势有长辈疼爱，甚至长得还漂亮高挑，完美人生。” 明明是这么好的人生啊，可是方皎月却闭上眼，紧皱的眉头看不出愉悦。 “可是，我不是方皎月啊，但凡我是从肚子里头开始就来了，我都不会这样坚定的认为我不是方皎月，我就是一个半路来的偷窃者，为了减轻我的负罪感和愧疚，我理所应当的认为我要承担方皎月的一切因果，这很正常对不对？” 方皎月突然定定的看向鞠橙子，渴望从鞠橙子那里得到认可。 鞠橙子没说话。 方皎月眼角滑下一滴泪来，吸了吸鼻子，方皎月快速眨巴几下眼睛将眼泪憋回去，“这不正常，我不认为这个正常，我明明也没有想要成为方皎月的！” “这里一点都不好，我要交际，要让真千金归位，要应付方皎月亲近的人的试探，要跟那些完全不懂政治水有多深的人打太极，我完全不会，我对我后半生的安排明明是在网络上做视频，在现实里头做宅女，我连人说话都觉得讨厌烦躁，我只喜欢自己一个人，安安静静的就好，不需要人打扰我，我也不需要爱，我好不容易才爱上平凡普通的自己，好不容易才有了自己的生活，我为什么要过别人的日子！” “可是在京城，没有我所处的那个时代痕迹，真假千金这样经典的剧情，我居然找不到任何有关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的证据，我好害怕。”即使这是她所处的时代距离现在不过五十年，即使这片土地从未改变，可是，时间不对，人不对，一切便都不对了。 这个时代，容不下一个只会化妆拍摄视频只想要一个人独居生活的女性。 所以，方皎月下乡之后，看见在村子里头与他人不同的鞠橙子，才会那样主动。 “今天接到爸爸妈妈，我是真切的为他们的伤痕和落魄心疼，也真切的想要帮助他们，我的眼泪不是假的，我的伤心也不是，但是他们面对的女儿是假的，他们付出十多年感情照顾的女儿早就离开了这个世界。” “我为他们悲哀。” 方皎月苦笑，盈满泪水的眼睛看向窗外的月亮都是朦胧的。 “我也为我自己悲哀。” “我是不是很矫情啊？我应该随遇而安，我应该知足这辈子的得到了这样好的条件，对不对？对不对，橙子？” 鞠橙子看着方皎月，“你应该为方月遗憾。”遗憾方月没有过上自己创造的生活。 方皎月眼中的泪水滑落，“可我回不去了，方皎月也回不来了……” 方皎月突然崩溃，抱着自己的脑袋突然崩溃，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落，张着的嘴巴却是无声的。 鞠橙子起身，抱住了方皎月，轻轻的拍着方皎月的背，无声的安抚。 窗外的月亮在夜深时，是最亮的。 鞠橙子看见了月亮，含着抱歉，”月亮，我没有让你回家的能力。”这是方皎月主动靠近鞠橙子的原因。 鞠橙子发现了。 “我知道。”喉咙挤出的气音还在颤抖。 方皎月知道。 她不是傻子，她也发现了。 “对不起，你们去市区的时候，我翻了你的房间，我以为我能找到不属于这个时代的东西，证明我的来处，找到我验证我还是方月的证据。”这样她能够坚持自己的灵魂，坚信自己的来处。 “可是没有……没有啊……” “我知道。”鞠橙子还是在拍着方皎月的后背，轻轻的，似乎拍到了身体里头软和的灵魂。 方皎月当时自己就发现了，书本的位置太紧凑了，根本无法复原。 鞠橙子回来一定会发现，方皎月都等着鞠橙子问她了，可是鞠橙子没有。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方皎月一直在鞠橙子的怀里重复着‘对不起’，也不分不清到底是对谁说的。 窗外的月亮依旧明亮，与以往没有什么不一样，它只是一个月亮啊。 第196章 日子还是要继续 第二天，鞠橙子是从方皎月现在住的房间出来的。 外婆起得早，一大早去鸡棚喂鸡，从鸡棚出来就看见了鞠橙子从方皎月的房间出来。 “橙子，起这么早？” 外婆看了看房间门口，没有人在鞠橙子身后出来。 “外婆早上好，我昨晚上陪陪月亮。” 鞠橙子解释了一句。 外婆点点头表示理解，“我昨天在门口看了一眼，下放的人都可怜，衣服都破成那样了，也就是咱们那几年逃荒的时候见过，月亮伤心很正常。” 鞠橙子抿着嘴巴点点头，想着起来都起来了，便顺势去厨房起火烧水去了。 “外婆，早饭想吃什么？” 外婆见状也去洗手进厨房，“你爸妈要去上工，吃点儿干的，不然容易饿，吃面条吧，那棍棍挂面还有吧？” 棍棍挂面就是挂面，只是面条的形状是圆柱形，会比一般的挂面粗一半，很是筋道，就是煮得时间要久一些。 “有！那做干拌的吧？妈妈不爱吃汤面。” 鞠橙子提了一句。 家里头的口味倒是没有特别挑剔的，就是张子君在有条件的情况下会嫌弃主食汤汤水水的，大概是以前没有怎么吃过干的，所以不太爱吃了。 “行。” 外婆开心的答应。 鞠橙子就开始用火柴起火，方皎月没一会儿也收拾好了出来，眼睛还有些肿，但是精神看着不错，站在厨房门口轻声问，“有什么是我能帮忙的吗？” “有啊，屋子里头有块我们家的自留地，你去摘点儿豌豆尖，小葱也扯一把。” 鞠橙子照常跟方皎月说话。 方皎月嘴角勾起一个笑，“好，我马上去。” “慢点儿啊，月亮，早上有露水。” 鞠橙子喊了一声。 “知道了。” 方皎月大声回应着，转身走向了屋子后头。 外婆看了一眼方皎月跑走的位置，“这孩子倒是看着稳重些了啊。” 鞠橙子笑了，“遇见了事儿了，就长大了嘛！” “应该吧。” 外婆打开橱柜拿出挂面，不一会儿，厨房就冒出的炊烟。 鞠老二今天起床到了厨房的时候，站在门口还不忘看看天色，“不对啊，我一直都是这个时间起来的啊？今天老娘和橙子咋这么早？” “现在天亮的早了。” 外婆说了一句。 鞠老二也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的习惯，而是问了打算早饭做什么，然后直接接手外婆的活儿。 早饭桌上，鞠老二说起了蔡建国可能对牛棚那些人的安排。 “大概率会让老周教他们养牛，这就算是休息几天了，然后就是一边养牛，一边跟咱们一起上工干活儿，平常月亮你跟他们接触的时候注意些，村子里头的人虽然现在看着好像一个个都听话，没去牛棚搞破坏，但是总有那么一两个混子不是好人知道不？” 方皎月点头，“我知道了二叔。” “你要是去牛棚最好是晚上，白天尽量装作不认识，今天咱们熬个鸡汤吧，晚上让你二叔送你过去，你跟你爸妈说说清楚情况，现在他们先把身体养好，坚持下去才是正事儿。” 张子君说道，手里头还在拌着面条。 还得是她妈做的辣椒酱，拌面条那叫一个香。 肉墩子在张子君身边坐着，捧着碗吸溜面条，眨巴着大眼睛听大人说话。 鞠橙子给他擦了擦嘴巴。 方皎月乖乖点头，抿了抿唇，想了想，“张嬢嬢，你说我要是想要在村子里头干个正经事儿，做什么合适啊？还是跟着一起去上工？” 方皎月觉得自己还像以前那样肯定不行，现在她还要照顾方家父母呢。 “你不用找活儿干，就跟以前一样就行，你现在应该不差钱吧？” 张子君问她。 方皎月摇头，“不差的，爸妈他们早就安排好了，京城的叔叔还是会每个月给我打钱的。” 方昊他们早就安排好了，方皎月还真是不可能缺钱。 张子君：“那如果你不缺钱，就不改变现在的生活，你姓方，下放的人也姓方，总有人会起疑心，而你又偏偏在他们下放之后改变生活作风，会更让他们怀疑的。” 不要小看村子里头那些人的眼睛。 方皎月想着也是，但是她现在的生活多多少少因为方家出事而显得有些何不食肉糜了。 她总觉得愧疚，下放的方家夫妻两人就在村子里头，她不能经常去关照，自己还要每天悠闲晃荡着过轻松日子。 昨晚上发泄过情绪之后，方皎月还是要过方皎月的日子。 “你要是实在是觉得这样不好，可以跟着外婆学学做饭，然后晚上给方叔叔他们送去。” 鞠橙子提了一句。 “好呀！我今天就跟着学！” 方皎月需要做点儿事情。 “对了，我今天要去一趟镇子上，我的稿子该寄过去了，还有，我想要给我一个朋友带点儿香肠，哥哥应该也回厂子里头了，我去看看送点儿东西。” 鞠橙子说起自己的安排。 肉墩子立马举手，“姐姐我也想去。” “好呀，带上你。” 鞠橙子没有犹豫就带上了肉墩子，他们家现在有自行车了，带上肉墩子不费事儿。 “谢谢姐姐~” 肉墩子抱着碗秒变小甜豆，小米粒似的小牙齿露出来，嘴巴油润润的，可爱得很。 方皎月也想去来着，但是想到自己今天的安排，眼巴巴的看着鞠橙子。 鞠橙子便问她，“帮忙你带什么回来吗？月亮。” 方皎月开朗起来，“米糕，要原味的，桂花的不好吃。” “好，那我记分员的活儿你要帮我盯着。” 鞠橙子应下。 方皎月点点头。 “咱们家没有啥要买的，昨天你爸都买回来了，你就好好逛逛。” 张子君想了想家里头还真是什么都不缺了。 “嗯，知道了妈妈。” 吃过早饭之后，鞠橙子给肉墩子收拾好，抱着肉墩子坐上了女士自行车后座的小座椅，那还是鞠老二过年的时候做的，专门给肉墩子做的，可以拆卸的安全小座椅，完全嵌合肉墩子现在的小身体，还有用麻绳编制的固定绑带，将肉墩子的腿固定住，保证小孩儿不掉下去，也不会被人一下子就拎走。 鞠橙子带着肉敦子和自己的稿子，还有给林江丽的香肠以及给鞠青松的东西出门了。 一路上蹬着车，肉墩子在后头呜哇哇的唱着没有什么调子的歌曲。 第197章 姐姐的弟弟 “姐姐，风风亲我啦，我的脸凉凉的。” 肉墩子捧着自己的小脸在鞠橙子身后嘀嘀咕咕。 鞠橙子骑车也耐心回应，“因为肉墩子实在是太可爱了啊。” “肉墩子也觉得。” 肉墩子嘿嘿笑着。 鞠橙子骑车一路晃晃悠悠也不赶时间，一路上遇见了 牛车，也遇见了腿着往镇子上去的不少人。 鞠橙子倒是在路边稀稀拉拉朝着镇子上走去的人里头看见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熟人。 沈晏清。 沈卫国的二儿子，现在应该是六岁了吧。 鞠橙子只是骑着自行车路过的时候瞟了一眼被一个老太太牵着走的瘦巴小孩儿走路，然后继续骑着车向前。 她无比确定自己刚刚看见的就是沈晏清，沈卫国的三个小孩儿，沈晏琛，沈晏清以及沈微微，鞠橙子都无比清晰的记着他们从小到大的脸。 毕竟这三个白眼狼在梦中可算是她一手拉扯大的。 刚刚那个老太太应该是沈卫国的妈，赵翠花，毕竟那个刻薄长相也让人过目不忘。 赵翠花只带着沈晏清上街？ 其他两个孩子呢？ 按照现在沈家的情况，赵翠花本来又是偏心其余两个儿子的妈，只不过因为沈卫国的荣耀对沈卫国有些做面子的母爱，这会儿沈卫国失踪，被传是跟女人跑了， 沈卫国的三个孩子都过得不咋样了，赵翠花还能带着沈晏清上街。 多半是有鬼。 难不成是把孩子带出去扔了？ 鞠橙子惦记上了这事儿，至于赵翠花是不是将人扔了她也管不着。 一路到了镇子上，鞠橙子先去寄信，因为这会儿还早，到了邮局刚好遇上邮递员要出去，看见鞠橙子，对方立马就认出来了。 “鞠同志，菜园村的鞠同志对吧，你经常收信件的。” “哦，对， 王同志。” 鞠橙子倒是认识送信的王同志，他每个月都要去一趟他们村子里头送信，而且每次都有鞠橙子的汇款单和报社的信件。 “今天也有你的信和包裹，菜园村只有你的，既然你来了，我现在给你，就不跑你们那儿了。” 邮递员王同志从自行车后头的箱子里头拿出一个长方形的包裹，跟一本厚重的书似的，上头还用棉线绑着一封信。 这个绑信倒是他们邮局拿到之后自己弄的。 “喏，这都是你的信。” 鞠橙子双手接过，还挺重，不知道为啥这次的信还有一个包裹。 “这次咋还有一个包裹？也是从报社寄出来的吗？” “对，也是报社寄出来的，里头也是信。” 王邮递员回应了一句，顺势将笔和签收单子递给鞠橙子。 鞠橙子将包裹放在地上，让肉墩子帮自己看着。 肉墩子立马蹲下，拍拍自己的胸脯保证。 鞠橙子签了字，王邮递员就走了，鞠橙子便拿着包裹牵着肉墩子一起去窗口寄信，肉墩子在鞠橙子写字的时候全程抱着鞠橙子的大腿，没有乱跑。 肉墩子可是知道自己跟着姐姐出来一回和一直跟着姐姐出来的区别的，乖巧得很。 鞠橙子寄了信，鞠橙子又骑车去了钢铁厂，路上还给肉墩子买了一个叮叮糖，肉墩子乖乖的捏着一块长方形的糖块在自行车后座的专属座椅上晃着脚，看着慢慢掠过的街道。 到了钢铁厂，鞠橙子跟徐叔打招呼，才说了两句话，林江丽就和林江山一起出来了。 “鞠橙子。” 林江丽直接朝着鞠橙子跑来，看见抱着鞠橙子腿的崽儿还抬起手笑着打招呼，肉墩子嘴巴里头还有叮叮糖，眨巴着大眼睛看着她。 “林宣传员。”鞠橙子回头刚跟林江丽说话，就看见在林江丽身后的林江山戒备的盯着她，背贴着钢铁厂的大门跟螃蟹似的往一边挪去。 在鞠橙子看向林江山的时候，林江山一激灵，立马撒开腿就跑了。 徐叔都没忍住笑出声。 林江丽回头看了一眼，喊道：“哥哥，你自己去国营饭店找妈妈啊，我就不过去了！” 林江山都没有回应跑得越来越快。 肉墩子嘴巴鼓动几下，好奇得很。 “林宣传员你哥咋啦？” 鞠橙子问。 林江丽转头揶揄，“被你打怕了呗！” “我？” 鞠橙子一歪脑袋，“那他很不行哦！” “哈哈哈，好啦，对了，你别叫我林宣传员了呗，叫我江丽嘛，或者丽丽都行。” 林江丽又看见鞠橙子，是很明显的高兴。 “好啊，丽丽。” 鞠橙子也不客气。 林江丽有些害羞，不太敢去看鞠橙子的笑脸，眼神往下，正好看见了肉墩子仰着脑袋看她。 “这是你弟弟吧？” 问了一句话，林江丽再次对着肉墩子挥手，“你好呀！” 肉墩子没搭理，看鞠橙子。 鞠橙子点头，“这是我弟弟，开了春就是四岁了，名叫鞠青柏，小名肉墩子。” 说完，鞠橙子还低头跟肉墩子介绍，“这是姐姐认识的朋友，林江丽，跟哥哥一样在钢铁厂工作，不过种类不一样，是宣传员，你叫丽丽姐姐就好。” 肉墩子嗯了一声点头，将嘴巴里头的叮叮糖嚼了嚼，咽下去了才松开鞠橙子的腿，拉了拉自己的小衬衫，对着林江丽伸出小手，“你好哦，丽丽姐姐，我是肉墩子，是姐姐的弟弟。” 奶声奶气的小孩儿还学着大人交际，一本正经的伸手要握手，但其实说话的时候，两边腮帮子的肥膘都在颤动。 不愧是鞠橙子的弟弟，好可爱啊。 林江丽特地蹲下身，小心翼翼的捏住了小小的手，小孩儿立马轻轻晃了两下，搞得真像是握手一样。 “你好，肉墩子，我叫林江丽，是你姐姐的朋友。” “嗯，你好呀！” 肉墩子一本正经的点头，嘴角高高翘起，小孩儿肥嘟嘟的脸上满是笑意。 姐姐的这个朋友不错，很尊重他这个小朋友。 林江丽的心脏像是被什么击中似的，突然捂住心口，“爱上你们鞠家人简直就是宿命！” 她在厂子里头第一眼就看上鞠青松，后来鞠青松不喜欢她，她又觉得鞠青松的妹妹鞠橙子漂亮又善良勇敢，到了现在，弟弟鞠青柏也是让她‘一见倾心’。 太可爱了。 第198章 林江丽的小家 “说啥呢，对了，我给你带了我家做的香肠，因为不知道你能不能吃辣，所以做的微辣，月亮说京城人能够接受这个口味。” 鞠橙子给林江丽带了自己家的香肠做礼物。 林江丽很是惊喜的站起身，“给我带的嘛？” “对啊，不知道你能不能吃的惯、” “吃得惯！” 鞠橙子连话都没有说话呢，林江丽立马就抢声回应，在看见鞠橙子有些惊讶的表情之后，林江丽有些不好意思的笑。 “我还没有收到朋友家里头的东西呢。” 林江丽不认为在家里头因为长辈关系而交际送礼的礼物是朋友的礼物，但是鞠橙子给她带自己家里头做的食物，就是朋友之间的礼物。 这年头，来回送肉，是很重要的关系。 她明白。 她很高兴。 “那你会做吗？” 鞠橙子得到林江丽的积极反馈，也觉得高兴。 林江丽有些懵，“不太会，这么些年我来了川省，只看过院子里头的嬢嬢们做这些，至于吃，还真没有，我妈妈不会做。” 林妈妈是京城人，不会做香肠腊肉，而且，这些川省的特产她接受不了，小肠包肉，然后一挂就是好几个月，肉还能吃吗？ 林妈妈觉得不健康，连带着也不让林江山他们吃。 “哦，那你就直接锅里头装冷水，将香肠洗一下直接下水煮，小火就好，半个小时就好了，蒸也可以，但是我给你送来的已经很干了，蒸的话会有些干巴，你没有怎么吃过，应该会觉得味道重，还是用煮的吧，而且，不用切片，你就直接从锅里头拿出来，稍微晾凉一些，掰下一节直接就啃，超级香，要是要切片的话，要等香肠完全冷了再切哦，不然肉会散。” 鞠橙子说得特别详细，她最喜欢吃的就是热的香肠了，直接要一节啃，超级香的。 冷了的香肠反倒是因为里头的油脂冷却失了些许口感。 “好，我记住了。” 林江丽认真的记下，她现在反正是一个人住，也能自己煮饭了。 “你要不要去我家认认门儿？上次……咱们不是没有时间吗？我还想跟你说我哥相亲的乐子呢。” 林江丽对着鞠橙子挤眉弄眼。 鞠橙子觉得也行，反正现在还早，不过要先把给鞠青松带的东西给了。 鞠青松来得很快，手上脏灰的手套还没摘呢， 看见林江丽蹲着跟肉墩子说话的时候，他还有些惊讶。 “橙子，肉墩子，你们啥时候跟林宣传员这么好了？” 鞠橙子将满满一大包的东西从自行车前头的担架上取下来，递给鞠青松，“今天啊，肉墩子今天跟着我出来镇子上，等会儿我和肉墩子一起去丽丽租的房子玩儿一趟，然后再回家。” “哦，行啊，这样，我等会儿下午就没事儿了，到时候一起回家去呗，我在牛车那儿等你行不？” 鞠青松原本今天就要放假回去的，没想到鞠橙子来找他了，既然这样他不耽误妹妹跟朋友出去玩儿，但是他要等着妹妹一起回家。 鞠橙子：“好啊。” 至于鞠橙子带来的东西，都是能放的，鞠青松放宿舍就行，反正自己安排呗。 鞠青松很快拿着东西回去，整个过程，林江丽只是在鞠青松出来的时候礼貌的打了一个招呼而已。 鞠橙子最后走的时候还跟徐叔挥了挥手，肉墩子也跟着学，还喊徐爷爷。 可把徐叔乐呵的，“你姐姐喊我叔叔，你喊我爷爷啊？” “哦，好叭~徐叔叔再见！” 肉墩子也很快接受自己是跟姐姐一样的大人的身份。 “再见。” 徐叔看人走远了都还在望，也不知道自己家什么时候有这样胖乎可爱的孙子。 林江丽租的房子距离钢铁厂挺近的，当然主要是因为钢铁厂的位置好，是镇子上屈指可数的几个厂子，周围的一切房屋商贸都是围着厂子来建的。 “你看，我前面就是公安局，后头就是我住的院子，好多公安家属都住这里呢，每天上下班的都是走来走去的公安，很安全。” 林江丽介绍周围的环境，这边的房屋比较紧凑，基本都是两三层楼的小楼房加院子，一栋挨着一栋，小巷子的两边都是楼房，但是地形不复杂，也就是三个路口，三条巷子，互相穿插。 进门就能看到院子里头的邻居，院子也是公用的，厕所就在一楼院子，也是公用的，林江丽租住的是一个二层楼的院子的二楼，二楼一共两间房，林江丽租的是楼梯左边的一间。 先在院子里头停好了车，鞠橙子抱下肉墩子，牵着肉墩子跟林江丽一起上楼。 走上楼梯的时候还有一位嫂子从屋子里头出来，看见林江丽还打了招呼。 “林同志回来了。” “是啊，王嫂子，您忙，我带我朋友来认认门。” 林江丽应了一句，那位王嫂子笑了笑，对着鞠橙子点了点头，也就回了屋子，看来也只是见面打声招呼而已。 林江丽手里头抱着鞠橙子给的香肠，继续说道：“王嫂子的公公因公殉职了，她老公接了工作，现在也是一名公安，一楼就是他们一家子住，这个房子也是王嫂子家的，不过我是从街道办租的，现在都要在街道办那里挂了才能租出去，不然会被查。” 鞠橙子知道这事儿，肉墩子乖乖的踩着一阶一阶的楼梯，也不乱看，爬楼梯很是认真。 “二楼一共两间房子，我隔壁的也是一位年轻公安，听说是警察学院出来的新人，分配到我们镇子上的公安局的，不过我都没咋见过，老是早出晚归的，跟我上班的时间对不上。” 林江丽说着情况，他们已经走到了二楼，到了林江丽的房间门口。 林江丽拿出钥匙开门，鞠橙子都惊讶了。 “哇哦，你这个还有一个隔间？” 鞠橙子牵着肉墩子站在门口，看着门口的地毯，有点儿不敢进。 林江丽直接招手，“进来进来，别管那些了，我今晚上本来就是要打扫的。” “好吧。” 鞠橙子牵着肉墩子进屋，看了看房间，面积应该有个五十平，而且还在中间做了隔断，开了一道门，弄成了两个房间。 “这原本是要租给两个人的，当时王嫂子说让我找一个女同事一起住会比较好，但是我喜欢一个人住啦，所以直接租下了两间，里头的那间也有窗户，我当卧室。” 第199章 招待 “外头的这间我当客厅和厨房，自己弄了一个小炉子和锅，反正煮香肠是够的。” 林江丽跟鞠橙子介绍的时候很详细很激动，很想拉着鞠橙子去看看自己里屋的房间，但是鞠橙子站在林江丽的卧室门口没有进去。 肉墩子也跟着鞠橙子没进去，但是捧场做得很好，“哇哦，丽丽姐姐的房间好像甜甜的叮叮糖！” 林江丽的房间除了墙皮是白色的，其余用的床上用品和窗帘基本都是浅色系，柔雾一般的粉色布料绝对不是他们镇子上能有的布，鞠橙子也觉得好看，而且柜子基本都是浅金色和白色的欧式款式。 “是吧，我以前就想要这样布置我的房间的。”林江丽回忆里头还有妈妈说她用粉色是勾引人的贱货的声音。 “好漂亮，丽丽你的眼光真好，这个粉色像是水雾一样，好温柔哦，每天睡在这样的房间也太幸福了吧。” 鞠橙子夹着嗓子的甜美声线盖住了林江丽脑子里头尖锐刻薄的辱骂，转头看见了鞠橙子全然欣赏喜欢的眼神，林江丽突然就不在意了。 “是吧，我超级喜欢这个颜色的，这个布料可是我在沪市找到的，当时买下来一直没有用，搬了新家才去找裁缝做的三件套，这个颜色可难找了，叫水雾粉，是沪市那块老手艺人染的布，每年就那么几匹呢，还有水雾青这个颜色，不过我没有买到。” 林江丽说着，从自己床头的柜子里头拿出一个盒子，“对了，过年我去京城也给你带了礼物，希望你喜欢。” 林江丽小跑着拿着盒子来到鞠橙子面前。 鞠橙子看丝绒款的盒子就知道不便宜，连忙摆手，“不不不，我不能要这么贵重的东西，如果我们真的是朋友的话，应该要、” “贵重这个东西是要看情况的呀，这个对我来说就是可以送给好朋友的礼物，就好像你家每年做一次的香肠你都惦记着我是一样的。” 林江丽不给鞠橙子拒绝的时间，直接打开盒子塞到了鞠橙子的手里。 是一款手表。 纤细深绿色皮质表带以及秀气的表盘都在表示这是一款女士手表。 “这是一个国外的牌子，叫劳力士，不过现在这个在咱们这儿不讲究国外不国外的，手表没事儿，而且这个款式在市场上也不咋多，你带着没问题的。” 林江丽还是因为厂长大伯才能买到这款手表的，只不过因为是女士手表，设计很是小巧秀气，数量少，挺抢手的。 林江丽说着，直接拉着鞠橙子的手给人戴上。 鞠橙子皮肤白，深绿色的手表表带在手腕上更是显得手白嫩细滑。 “好看，我就知道你戴这个好看。” 鞠橙子不太好拒绝，“谢谢。” “谢啥啊，对了，你们村子里头的电话可以给我一个嘛？我以后可以联系你，我们宣传办公室有电话。” 林江丽看出鞠橙子不太好意思，连忙转换话题，顺便将鞠橙子戴上手表的手拉着，不让她解开。 肉墩子看着姐姐被牵着的手，眼巴巴的跟着走。 鞠橙子被林江丽拉着，也注意着肉墩子，在客厅沙发坐下之后，肉墩子赶紧将自己靠在鞠橙子的腿上。 林江丽从一旁的柜子里头拿出一罐子糖三角，打开给肉墩子吃着玩儿。 肉墩子看了鞠橙子，鞠橙子点头这才收下，然后林江丽还拿出了花生，“这个是我在京城买的，炒花生，超级好吃。” 林江丽抓一把给鞠橙子。 鞠橙子问了一句，“你喜欢炒花生啊？” “嗯，炒货都挺喜欢的，瓜子，南瓜子，也好吃的，不过，过年带回来的我都吃完了，只有花生了。” 林江丽有些不好意思，过年过节的炒货是比较热门的，她从小就喜欢，但是妈妈不会做，也总是说外头做的不干净啥的，家里头就一直没有过。 她每次都是在大伯家里头的招待客人的盘子里头找吃的。 好几次还被妈妈说没教养，给客人摆着吃的零嘴她都馋。 但是她就是喜欢吃这些啊。 现在搬出来住了，她什么都要给自己买点儿。 鞠橙子：“我家也有花生哦，下次给你带，我外婆炒的花生还有椒盐味的。” 林江丽没拒绝，“好呀，对了你们村子里头的电话，我把我们宣传办公室的电话也写一个给你。” 两人互相交换了联系方式，林江丽就去将门关了，还从柜子里头拿出三瓶汽水， “来吧，我要跟你说我家最近的事儿，老刺激了！” 肉墩子也乖乖坐好，抱着糖三角的管子，小脚晃晃的坐在鞠橙子和林江丽中间。 鞠橙子剥花生的时候偶尔还喂给他一颗，有时还喂汽水。 小孩儿可开心了，嘴巴鼓鼓囊囊的就没有停下过。 “我上次不是跟你说我妈在带着我哥相亲吗？” 林江丽开始还来一个互动。 鞠橙子点头，“是啊，你说你妈妈京城的都看不上。” “对，但是半个月前，媒婆找来的相亲对象是一个漂亮的女孩子，大眼睛高鼻梁，反正就是我哥又看上人家长得好看了，当场主动跟人家说话，对方姑娘也挺满意我哥的，但是我妈全程黑着脸，一直瞪着那个姑娘，还一直阴阳怪气说那个姑娘爱慕虚荣，看上我家的钱了，也就是那个姑娘家里头情况不好，母亲生了病，爸爸一个人上班要养活后头五个弟弟妹妹，而且她到了年纪没有工作还要下乡，所以当场没有说啥。” 林江丽手掌一拍，“你说这算是脾气好了吧，不管人家是因为啥，至少人家体体面面的，而且，那个姑娘没有瞒着她家里头的情况，她也直接说了，因为家里头的情况所以才想着要找一个条件合适的嫁人。” 鞠橙子手上剥着花生，回应道：“不说脾气好不好，这个姑娘至少没有藏着掖着也没有摆架子，人家来相亲之前也是说清楚了自己家里头的情况，现在你答应跟人家相亲，那肯定是能够接受这个情况才让人来的啊，干啥阴阳怪气啊？” “对吧！就是啊，但是我妈就是一直说人家，而且，那个姑娘不是一直都忍着，没有当场发作嘛，我妈就说她是有心机，为了嫁给她的宝贝儿子，连侮辱都能忍受，以后还不知道要把家里头搅和成什么样子呢。” 第200章 引狼入室 林江丽后来还是听媒婆抱怨的时候说到的，她都替人家姑娘生气。 “你妈妈没有想让你哥哥结婚吧？” 鞠橙子一语中的。 林江丽一脸凝重的点头，“看出来了吧！” 肉墩子也跟着参与，“不结婚为什么要相亲啊？大堂姐他们都是因为要结婚才相亲啊？” 肉墩子看过鞠桃子出去相亲，小屁孩儿记得可清楚了。 林江丽摸摸肉墩子的小脑袋瓜，“小孩儿啊，你不懂，大人是很复杂的。” 鞠橙子继续问，“你妈妈这样折腾干啥啊？你哥后来又咋样了？” 林江丽摇头叹气，她的情绪很直接，但是并不深刻，大概是现在只是当作看戏吧。 “我哥这不是好不容易看上一个女孩儿嘛，见妈妈回家之后又说不满意，而且从去了京城到回来咱们这里，我哥几乎天天都在相亲，他也烦啊，所以跟我妈吵了起来。” “你哥跟你妈妈吵架了？” 鞠橙子惊讶，按照林江丽说的，林江山应该蛮听他妈妈的话的吧？ “对啊，而且我妈这次是真的伤心了，他们吵架一连三天都没有说话，我妈这不是又想起我了，我也就回家了一趟，一见面我妈就抱着我哭啊，说我哥不孝顺，为了一个女人跟她吵架。” 林江丽那几天也是觉得自己倒霉，怎么就想着没见过这种热闹，就回家去了一趟呢。 结果耳朵都听出茧子了。 她妈不怪她哥跟她吵架，她就怪那个相亲的姑娘勾了她哥的心，抱怨的时候还要担心哥哥有没有在厂子里头好好吃饭，有没有好好穿衣服好好睡觉…… 鞠橙子一言难尽的摇头，“你还好吧？” “过了就好了。” 林江丽也是觉得过去了就行了。 鞠橙子：“那后来是咋解决的？” 林江丽听见鞠橙子的提问，那叫一个心情舒畅，跟人分享八卦的时候人家听你说，从来不突兀的打断，而是在她气口的时候提问，让她感受到鞠橙子是在认真听她说话的，然后每次的提问还真就是正对着她的心坎儿。 “嘿嘿，你都想不到。” 林江丽挪了一下屁股，“我哥性子犟，从来就没有主动道过歉，而且我妈妈跟我哥的僵持，也就是我哥单方面不跟我妈说话，我妈肯定是要自己先低头的啊，那你知道她低头的方式是什么嘛？” 鞠橙子闻言倒吸一口凉气，想起村子里头也有过寡妇带儿子的，听那些说八卦的大爷大娘说，寡妇带着儿子……… “我、我猜嘛？会不会不太好啊？” 鞠橙子能够明白林江丽会跟自己说她家的八卦事儿，是因为在厂子里头没有办法说，鞠橙子跟林家没有啥牵扯，是可以倾诉的对象。 但是，鞠橙子也没有到自以为是的可以去猜人家家里头的妈妈和哥哥之间的事儿吧。 这不太好吧。 “啥不太好？就是我妈给我哥找了一个媳妇儿回家啊。” 林江丽没能明白鞠橙子突然的欲言又止。 鞠橙子听见这话也是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哦，是这样啊，是这样就好。” 想歪了。 肉墩子一歪脑袋，比鞠橙子还先提问，”可是丽丽姐姐，你妈妈不是不想到给你的哥哥找媳妇儿嘛？“ 怎么又找了一个媳妇儿回家啊？ 肉墩子听不明白了。 大人怎么想一出是一出的呢？ “哎！这位小朋友你的提问非常好。” 林江丽捏捏肉墩子的胖脸蛋儿，将刚刚鞠橙子的欲言又止甩一边去了，“因为我妈给我哥找回来的媳妇儿是她娘家那边的亲戚的侄女，是个老实听话又胆子小的普通姑娘。” 鞠橙子皱眉没搞懂，”不算近亲吧？” “不算，是亲戚的亲戚。“ 林江丽回复。 鞠橙子哦了一声，还是觉得有问题，”那这个侄女她愿意嘛？“ 林江丽再一次笑得诡异，鞠橙子果然是一个非常适合分享八卦的朋友，每次都能问到点子上。 ”我妈以为她不愿意，但其实她很愿意。“ 这下鞠橙子是真的迷糊了，”你妈给你哥找了一个媳妇儿，她以为这个媳妇儿是不愿意的？“ 啊？ 找一个不愿意嫁给自己儿子的人回家当媳妇儿？是要干啥？家里头太安静了要热闹热闹？ ”哎呀，我妈妈的意思就是找一个在我哥看来是我妈妈满意的媳妇儿回家，先看看情况，但是我妈找的就是对我哥不满意的，这样闹起来，我哥就怪不到我妈的头上，而且，我妈还让她侄女对我哥要凶一点儿，暴躁一些，让我哥讨厌她。“林江山的脑子容易对同一类人或者事情有刻板印象，比如鞠橙子这样长相漂亮的人在他第一次看来，是温柔的贤妻良母，但是鞠橙子打了他一次之后，以后鞠橙子这个类型长相的女孩儿在林江山的脑子里头就是暴力女性。 林江丽就这么大剌剌的说出了她妈妈的打算。 ”但是，你刚刚说了，其实女孩儿愿意……“ 鞠橙子突然觉得脚有些紧呢。 这都是啥事儿啊。 ”对！“林江丽当时看清楚这其中的七拐八绕的时候，整个人都是呆呆的。 ”那个姐姐比我哥小一岁，听说以前是因为家里头父母身体不好，陆续没了，她一直带着孝，所以没能嫁出去，这次能被我妈妈弄来我们这去，还是她的一个亲戚看她可怜。“ 这下就很好解释了。 孤女，加上对方表现得又老实怯懦，被林妈妈认为是好拿捏的女性，但其实，人家看得很清楚，在林妈妈这里赚一笔钱，和嫁给林江山之后能够安定下来成为林家的儿媳之后稳定的生活这两者之间的区别。 而且，林江山在感情方面是一个很好忽悠的傻白甜。 “她每天来厂子里头给我哥送饭，嘘寒问暖，无意之中摸摸我哥的小手啥的，手段老厉害了，即使不是我哥喜欢的那种漂亮女孩儿，也用她独特的温柔将我哥哄得七荤八素的，而且，我哥现在很心疼她你知道不？还愿意在家配合她做戏，让我妈认为我哥哥不喜欢她。” 但其实背地里头，林江丽都在厂子里撞见三次两人牵小手亲小嘴了。 她哥那个老处男哦，被拿捏得死死的。 第201章 去吃私房菜 “哦~” 鞠橙子瞪大了眼睛，林家还真是挺戏剧化的哈。 “你们家还真是挺热闹啊。” “可不是，我觉得要是等我妈发现我哥的事儿，那姐姐都怀孕了。”林江丽说到这里，难得出现了忧心，“橙子，你说我该跟我妈妈说说这事儿吗？” 鞠橙子闻言也觉得不好说，抿了抿唇，只是提了一句，“你哥哥，你妈妈都愿意听你的，相信你吗？” 林江丽突然就愣住了，讷讷的来了一句，“我知道了。” “你也别伤心，其实你现在过得就很好啊。” 鞠橙子将自己剥出来的花生分到林江丽的手里，剥了壳的炒花生，连里头的红衣都搓掉了，只有香酥淡黄的花生米，落在手心。 林江丽手指收拢，手心的花生米存在感很强，“嗯，我也觉得我现在过得很好。” “对了，这会儿快中午了，你要回去工作吗？” 鞠橙子估摸着时间，抬起手才发现自己手腕上的表，这会儿才想起自己也是有表一族了。 “哦对了，我下午还要上班呢，走啊，一起吃饭去，咱们不去钢铁厂外头的国营饭店了，我带你去一家私房菜，专门做牛杂的，是在车站那边，很好吃的，我可是跟着我们办公室的领导才知道那地方的。” 林江丽的工作很清闲，她的工作就是写稿件，画画板报，其他的都轮不上她。 除了是有工作经验丰富的前辈之外，还有就是他们宣传部的工作其实很难有什么新意，而且，在她去宣传办的时候，其实办公室里头的工作和人员是饱和的，她是被强塞进去的，能有活儿干就不错了。 “牛杂是什么？” 肉墩子好奇提问。 他们这里牛都是耕犁帮手，不会有太多的屠宰，就算是杀了的牛也流通不到他们农村里头，就算是村里头的老牛死了，也是可以卖给公社的。 以前鞠老二倒是弄到过一些牛肉，但是在鞠橙子出生之后，好像他们家还真是没有吃过牛肉。 “就是跟鸡杂一样的菜，只不过换成了牛！” 鞠橙子解释，想着既然肉墩子没吃过，那就跟着林江丽一起去，不过她来付钱。 “哦~肉墩子想吃。” 鸡杂啊，肉墩子吃过，外婆做的酸萝卜鸡杂老好吃了。 “那我们就去吧。” 鞠橙子帮肉墩子擦擦手，抬头跟林江丽说，“我来请客吧。” 林江丽原本想说不用的，但是到了嘴边的话囫囵一圈，便答应了。 “好啊，那你可要准备好钱票哦，我很能吃的。” “嗯，放心吧，我带了的。” 鞠橙子今天寄信的时候顺便拿着汇款单取了钱的。 林江丽看着鞠橙子，觉得自己好奇怪，她好像能够看明白鞠橙子的想法，就比如刚刚鞠橙子说自己要请客的时候，绝对不是开玩笑，而且或许还带着自己送了她礼物的感谢。 她读书的时候跟同龄人一起出去的时候，她总是很高兴很大方的请客，但是没有一次得到了这样的待遇。 “那我可要大吃一顿！” “橙子，那家私房菜真的超级好吃，我以前都是不吃内脏的，但是牛杂真的绝了！” “我们到时候就吃牛杂火锅吧。” “你喜欢吃什么菜啊？” 鞠橙子：“还可以涮菜啊？那可以打包吗？我家里人应该也会喜欢的。” 肉墩子：“外婆，爸爸，妈妈和哥哥也要吃，打包好呀！” “可以的，你带饭盒了嘛？” 林江丽问，三人走出房间，林江丽转身锁门。 鞠橙子牵着肉墩子等着，“带了，我原本是想要去国营饭店打包的，但是今天有你的推荐，我更想带牛杂回家。” “哼哼！你不会后悔的！” 林江丽锁好门，很是顺手的牵起了肉墩子的小手，两人一人一边的拉着肉墩子，往楼下走。 自行车还在院子里头，车篮子里头鞠橙子的信件和包裹都在，公安住的院子里头，还没有人敢偷东西，而且王嫂子还坐在院子里头看着呢。 “林同志，要出门了？” 王嫂子这会儿正在摘豆角。 “是啊，王嫂子。” 林江丽应了一声，然后突然停下脚步，“对了，王嫂子，楠楠今天国文试卷改发下来了吧？” 王嫂子闻言立马点头，“是啊，还要多谢谢你，楠楠就是不会写作文，多亏了你最近作文都被老师表扬了，今天早上去上学还说自己对国文考试很有信心呢。” “不用客气，我也只是顺便，楠楠的试卷有啥问题，您到时候让他直接来问我就行哈。” 楠楠是王嫂子的儿子，现在读小学四年级，林江丽住过来之后，给楠楠辅导过几次国文作业。 楠楠还挺好学认真的，林江丽挺喜欢这个小孩儿的。 “那多麻烦啊！”王嫂子有些不好意思。 但是林江丽已经大方的摆摆手跟鞠橙子他们出去了。 王嫂子看着两个小姑娘带着一个小孩儿出门了，还觉得庆幸，他们房子租出去遇见的都是挺好的年轻人，可是比隔壁那对奇葩夫妻好多了。 啧啧啧。 车站距离这里倒是有些距离了，林江丽的自行车也在厂子里头，鞠橙子就将后座肉墩子的小座椅拆下来，放在了前头的车篮子里头，让林江丽抱着肉墩子坐后头。 出发！ 一路骑车去车站，林江丽指路往那家牛杂私房菜找去。 林江丽说的那家牛杂店是在车站附近的巷子里头，七拐八拐的，就一定要路过车站外，他们镇子上的车站只有汽车站，所以比较简陋，只有一个大点儿的门面，进去就是售票大厅，以及候车的地方，然后坐汽车的月台其实就在街道边上，等会儿汽车也就是直接从街道上停下上客，等车着急的人甚至就是在街道边上的长凳上坐着。 鞠橙子骑车很慢，主要是林江丽要指路，路过车站大门口的时候，鞠橙子又看见了沈宴清。 这回的沈宴清可不是被赵翠华牵着，而是被一个陌生男人抱在肩头趴着，眯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鞠橙子立马降速，在车站大门对面的街道边上停下。 林江丽还在指路呢，见鞠橙子停下，连忙用脚撑住，“橙子怎么了？” 第202章 超级喜欢肉墩子 鞠橙子看向车站大门，“等会儿，我好像看到了熟人。” 林江丽闻言应了一声，低头看怀里头好奇张望的肉墩子，好可爱的圆脑壳。 鞠橙子探头看了看抱着沈晏清的男人，身边还坐着一个中年胖女人，怀里头也抱着一个男孩儿，看着应该跟肉墩子差不多大，也是眯着眼睛睡着的状态。 鞠橙子立马就觉得不对劲了，沈晏清是被赵翠花带来的，现在赵翠花不在，反倒是沈宴清跟一对陌生的中年夫妻在一起。 还有啊，那个女人怀里头的小孩儿只能看到半张侧脸，却也能看出胖乎白嫩，身上穿的衣服却是灰扑扑的，很怪异。 但是那对中年夫妻却抱着孩子十分自然，两人姿态悠闲的时不时颠颠怀里头的小孩儿，像是在哄睡，然后面对面说笑着，看着就是一对恩爱夫妻带着一双儿子出远门，但是孩子睡着了。 如果不是因为沈晏清在那个男人的怀里，鞠橙子也不会怀疑。 鞠橙子现在可以确定，那对中年夫妻是人贩子。 “丽丽，咱们去车站吧。” “啊？” 林江丽还想问为什么呢，鞠橙子转头凑在林江丽的耳边将自己看见的说了。 林江丽捂住张大的嘴巴，张望了一下，小声询问，“你确定？” “嗯，我车站是有公安巡逻的吧？我们直接过去。” 鞠橙子只能做到找人公安帮忙，她不能撇开林江丽和肉墩子，带上跟那对夫妻刚也不行，她有自知之明。 “好。” 林江丽下意识的抱紧了肉墩子。 鞠橙子让他们上车，骑车掉头去车站那边。 鞠橙子他们直接就推着车进了车站，进入大门之前路过那对夫妻都不敢看，直接去大厅售票处那边去找公安。 今天车站的公安只有两位，不过他们有枪，还可以跟车站的工作人员一起，在听了鞠橙子他们的报案之后，很快锁定了门口等车的夫妻两人。 鞠橙子他们这会儿也不好出去，就在大厅里头等着。 鞠橙子还从林江丽的手里头将肉墩子接过来抱着，怀里头的肉墩子结结实实的，胖乎乎的，温温热热的，鞠橙子不自觉地将肉墩子抱得紧紧的。 肉墩子伸出小手，摸摸鞠橙子的下巴，小手胖乎乎的软软的，热热的，小心翼翼的摸摸。 “姐姐。” 鞠橙子被肉墩子唤回了神智，猛然的一激灵，低头看向肉墩子， 连忙道歉，“对不起啊肉墩子，姐姐走神了。” 肉墩子在鞠橙子的怀里有仰着脑袋，乌溜溜的大眼睛眨巴两下，眼底一片清澈，”不对不起，姐姐，肉墩子在哦，一直在哦。“ 肉墩子对姐姐的情绪很敏感，姐姐刚刚好像很怕失去肉墩子。 哎呀，肉墩子果然是姐姐的最爱。 “肉墩子也最爱姐姐了， 一辈子都不离开姐姐的。” 肉墩子奶声奶气的继续说。 鞠橙子温柔的看着肉墩子说话，鲜活的肉墩子可可爱爱，看向自己的眼神都是喜欢亲近，鞠橙子慢慢从冰冷的记忆从回暖，低下头跟肉墩子碰碰额头，脸蛋。 “ 姐姐也很爱很爱很爱肉墩子。” “嘿嘿，肉墩子也超爱哦~” 肉墩子双手捧着鞠橙子的脸，乖乖的跟鞠橙子蹭蹭脸蛋。 林江丽看着心都化了，肉墩子真的好可爱好可爱。 一旁售票处的工作人员也盯着肉墩子看，“你家小孩儿真可爱，胖嘟嘟的还懂事。” 鞠橙子抬起头对着工作人员很是骄傲的说道：“对呀，我们家小孩儿就是可爱。” 工作人员对于这个回应还有些没能反应过来，愣了一下，只能干巴巴的笑出来，然后就是一发不可收的大笑。 “哈哈哈，对对对，你家孩子大方可爱！” 人家也没有恶意，只是现在谁家孩子出去被夸奖了，家长都是一副谦虚的模样，说什么‘哪有哪有’‘在家皮着呢’这种话，工作人员还是第一次遇见直接就大大方方的接下夸奖，然后自夸自己家孩子可爱的。 肉墩子撅着小嘴巴，扬起自己肉乎乎的下巴，就是这么可爱，骄傲。 没一会儿，一位工作人员跑来交代，“那对夫妻人是抓住了，但是后续还要查查咱们车站，两位同志，谢谢你们的提醒，你们方便等会儿要派出所走了流程，做一个详细的笔录吗？这不是怀疑你们，我们派出所 感谢你们的提醒，到时候会送表扬信到你们单位。” “会送表扬信吗？” 林江丽很是高兴，这个荣誉很重要的。 “是的，多亏了两位，那对夫妻还是来我们这里周转的人贩子，后续说不定还能牵扯出更多的人贩子。” 工作人员刚刚参与了抓捕，派出所在车站巡逻的公安是退下来的军人一下子就发现了其中一个孩子还是山西那边协查的失踪儿童。 “那是现在去吗？” 林江丽想着现在派出所应该很忙吧。 “晚些时间吧，这会儿派出所的人都来车站了。” 工作人员说完，问了林江丽他们的名字，这才急匆匆的又跑走了。 林江丽帮鞠橙子推着车，鞠橙子抱着肉墩子，三人一起出了车站，还是打算先去吃牛杂。 肉墩子在鞠橙子的怀里头说要下来，他记得自己比较结实，担心姐姐累。 鞠橙子这会儿根本不敢放开肉墩子，“姐姐不累，姐姐喜欢抱着肉墩子，肉墩子乖哦，抱着姐姐。” “好叭，姐姐累了要跟肉墩子说哦，肉墩子很会走路的。” 肉墩子抱着鞠橙子的脖子，脸蛋跟鞠橙子的脸蛋贴贴。 “嗯，姐姐会跟肉墩子说的。” 鞠橙子现在抱着肉墩子只有一种踏实感。 林江丽在一旁羡慕道：“肉墩子的脸一定软软的。” 肉墩子闻言还很认真的看过去，“肉墩子的脸蛋就是软软的呀，姐姐的脸蛋也是软软的，妈妈的脸蛋也是软软的，外婆的脸蛋也是软软的，爸爸的不是。” 林江丽听了肉墩子的话都没能忍住笑，“哈哈哈，是这样啊，那肉墩子是家里头唯一一个脸蛋软软的男子汉咯~” “对呀！所以外婆妈妈姐姐都超级喜欢肉墩子的。” 肉墩子还很骄傲，被外婆妈妈姐姐喜欢是超级超级骄傲的事情。 第203章 牛杂私房菜 总算是找到了林江丽说的牛杂店，现在巷子深处的一个独门院子，紧闭着门，敲门的时候还要对暗号，说出介绍人的名字来。 林江丽说的是他们宣传科办公室的一位大姐的名字，对方很快就开门了。 看见林江丽的时候还有些眼熟，立马就放下心来。 林江丽也没有急着带人进去，而是先说了一下今天来的人有哪些，指了指鞠橙子和肉墩子两个人，让人家老板看了看，才能进去。 鞠橙子紧紧的抱着肉墩子，要不是看见开门的老板是一个年老头发花白的婆婆，她都要跑了。 进门之后，婆婆赶紧将门关上。 肉墩子一直乖乖的趴在鞠橙子的肩膀上，大眼睛滴溜溜的转着，小鼻子耸动，嗅着空气中的肉香味。 院子是独栋，各处的门都是关着的，看不出来什么，只有院子里头两个年轻女人在洗菜摘菜聊天，其中一个女人还背着一个睡觉的奶娃娃。 倒是林江丽跟鞠橙子介绍，这里三层楼，一楼厨房做饭，堂屋是散，二楼三楼一共六间，作为包间给人吃饭，上次林江丽他们来的时候人多，就是坐的包间，里头相当封闭雅致，隐私性很好。 “是要包间还是散座？你们要吃啥？” 婆婆一眼就看见了肉嘟嘟的肉墩子，说话的时候不自觉地露出笑容来。 肉墩子感受到熟悉的长辈善意，对着婆婆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 “散座就好，一楼有位置吧？” 林江丽熟悉，鞠橙子便不说话，让林江丽来安排。 “有位置。” 婆婆带着人往堂屋走去，轻轻推动门， 入目的不是客人和桌子，而是两块大大的悬挂着的竹编卷帘，隐隐可以听见有人说话碗筷碰撞的声音，婆婆拉了拉左边的绳子，左边的卷帘就被慢慢拉起，露出来的就是一张空桌子，桌子中间有一个圆洞，洞下放着一个被小方凳垫着的与桌面齐平的小炉子。 也是这个时候鞠橙子才发现，宽敞的堂屋被卷帘分成了四块，用卷帘隔开，一个划分块儿一张四方桌子，这会儿左边的两张桌子都坐满了，人家正在吃饭。 “坐吧， 吃啥？” 婆婆指了指位置。 林江丽带着鞠橙子和肉墩子坐下，“婆婆，要一个牛杂锅，不要辣，我们有小孩儿，素菜您帮我们上一个拼盘，肉的话，都要牛肉，切片儿，先来两盘子，还有，我朋友想要打包两个饭盒的牛杂带回去跟家里人一起打火锅，您帮忙装一下。” 林江丽说话的时候，鞠橙子已经将饭盒拿了出来，放在桌子上推到婆婆的面前。 “行，今天牛肉还挺多的，你们有孩子，我给你们上牛脊骨里头贴着的那块儿的肉，那儿嫩。” 婆婆说完就出去了。 鞠橙子摸钱票的手都没能从口袋里头拿出来，“这会儿不收钱吗？” “吃了收钱。” 林江丽眨巴两下眼睛。 鞠橙子懂了，这一家子还挺实在的，要真是遇见意外啥的，他们直接跑了，也不用担心湖花了钱没吃完。 当然，这何尝不是一种自保的手段，要真是被发现了，人家没啥损失，自然也不会对他们这里有啥意见或者是怨气，或许在公安问起来的时候，还要因为吃了几口肉帮忙遮掩。 但是鞠橙子觉得，这一家人能够搞到牛肉，还能开了包间，应该是有些人脉的，不会那么容易被冲。 肉墩子坐在鞠橙子身边的晃动脚丫，小鼻子一耸一耸的，“姐姐，好香呀！” “香吧！” 林江丽很是满意肉墩子现在的反应，这可是对她介绍美食的肯定。 刚刚在外洗菜的女人很快提来一个铁的小圆筒，直接从桌子洞里头放下去，放在了小炉子里头。 “稍微等一哈哈，马上锅就上来。” 女人笑着说了一句，就出去了。 他们的态度很好，隔壁就算是加热水还是加菜，他们都是笑着的，不多说话，也不多问什么，更不见不耐烦。 还得是自家的生意自家操心。 鞠橙子他们这一桌来得很快，一个小铁锅还在咕咚咕咚的冒着泡儿就被人端了上来，然后就是陆陆续续的上菜。 他们这桌有一个小孩儿，婆婆还特地拿来了一把勺子，多拿了一个碗。 “可以给孩子先晾着，免得烫。” “谢谢婆婆~” 听见是给自己拿的，肉墩子自己就主动道谢了。 婆婆看着肉墩子这样更是笑开了花，想着自己现在还在儿媳妇儿背上睡觉的小孙子，更加开心。 “不谢不谢，快吃。” 婆婆走的时候还回头看肉墩子，越看越喜欢，出去就把儿媳妇儿背上的小孙孙抱在了怀里头。 “快吃，先尝尝锅底，等会儿咱们下菜吃。” 林江丽迫不及待的想让鞠橙子尝尝。 鞠橙子也很期待，闻着味道就很香，因为他们要的是不辣的，故而里头的牛油香味很重，还混着几丝丝清甜的大葱的香味，光是表面浮着的一层清亮的油，都让人食欲大开。 “那我可就不客气啦。” 鞠橙子率先从锅里头夹出一块颤颤巍巍的牛杂，放在了肉墩子的碗里头，“吹吹，凉了吃知道吗？” 这个锅里头的牛杂还挺让鞠橙子意外的，她以为牛杂就是内脏，但其实是肉筋和肉的比例更大些。 肉墩子抱着碗就认真的吹吹，口水全都吹到自己的碗里头了。 还好是肉墩子自己吃。 鞠橙子再给自己夹，软趴趴的肉筋油亮亮的，实在是让人忍不住咽口水。 鞠橙子在林江丽期待的眼神下，匆匆的吹了两下，便咬了一小口。 软烂的肉筋应该是一早就煮好的，很是入味，而且黏糊糊的，嚼几下立马就从喉咙滑下去。 而且这个味道也让鞠橙子觉得惊艳，没有内脏的腥味，有大葱的甜味还有很鲜的调味，牛杂也很新鲜，在味蕾爆炸，各种鲜甜味道混着地道川味咸辣的打底，不辣的也有几丝刺激的微微辣。 “嗯嗯嗯！” 鞠橙子眼睛瞬间瞪大，嘴巴根本张不开，只是一味的竖起大拇指。 第204章 去公安局做笔录 林江丽得意歪嘴，“好吃吧！我以前以为铜锅子是最好吃的，但是现在，牛杂锅也是我的最爱。” 上次林江丽跟同事一起来吃的时候，办公室的姐姐们也考虑到自己不太能够吃辣给点的不辣的，当时她也是跟鞠橙子一样惊艳。 鞠橙子就是本地人也这样，看来不是她这个外地人大惊小怪了。 “嗯嗯嗯~” 肉墩子也竖起大拇指，“嘴巴黏黏，肉肉软软。” 林江丽连忙给肉墩子再夹一些，主要给肉墩子吃肉和肉筋，内脏很少，她也是听办公室的姐姐们说，小孩子要少吃内脏。 美食在前，鞠橙子和林江丽都照顾着肉墩子，肉墩子猛猛吃饭，鞠橙子和林江丽也边吃边聊。 林江丽偶尔看见肉墩子吃饭香香的模样，都感慨，“我大伯家的那几个哥哥姐姐的儿子闺女一个个吃饭都要追着跑，可不像肉墩子这样乖。” 鞠橙子：“小孩子喜欢吃零食，都是一样的，我们肉墩子是胃口好。” 林江丽没说了，她大伯家的孩子她也管不着，要是说多了，橙子或许也会觉得说长辈不自在啥的。 林江丽也很喜欢鞠橙子这样有分寸的地方。 美美的吃了一顿，锅子里头的牛杂以及桌上的菜和肉片都吃完了，她们都没有点主食吃，有一种吃肉吃饱了的感觉。 锅里头的汤水还有表面一层薄薄的油水。 “哇，好好吃呀！” 肉墩子摸着自己圆滚滚的肚子，美滋滋的靠在鞠橙子的身上。 林江丽也饱了，“好吃吧，下次咱们再一起来。” “好呀。” 坐了一会儿，鞠橙子结账，叫来了婆婆。 婆婆拿着鞠橙子的两个饭盒就来了，看了看桌子，直接道：“牛杂锅十块，菜五毛，两盘子肉四块， 给你打包的一锅，也十块，一共二十四块五，你要是有票，可以抵钱。” 鞠橙子没给票，现在的票都紧俏，还是给钱好。 婆婆收了钱，将饭盒放在桌子上，特地打开给鞠橙子看看，“看看哈，这都跟在我们家一样的，只不过没有热，现在是温的，我们家都是清早炖的牛杂，人来了根据点的口味加辣，你这个打包的我也没加辣椒，你回家要吃辣的，就放点儿二荆条，小米辣，辣椒面，油辣子，不影响味道。” 鞠橙子看了看，确实是实实在在的牛杂，还特地加了一小块干的牛油。 “好，谢谢。” 婆婆见鞠橙子满意，这才将饭盒盖起来，给人装好。 “你们要是吃得好，下次再来，我们这儿一年到头都在的。” “嗯嗯。” 吃饱喝足，是婆婆送她们出门的。 林江丽牵着肉墩子，鞠橙子推着自行车，三人一路挺着肚子往派出所去。 “别说，他们家还真是实在，咱们都算是吃肉吃饱的。”虽然锅里头大部分都是些杂肉，但是这年头谁挑着肉吃啊。 鞠橙子觉得实在是可以啊，而且人家服务好，什么时候都是轻言细语的。 肉墩子走得慢慢的，一只手还要抱着肚子，“肉肉好吃。” “对吧，而且特别软烂，但是又不是那种糊糊，老人小孩儿都能吃。” 林江丽对着鞠橙子约定下次还要一起来。 鞠橙子答应了。 一路散步到了公安局，路上还路过了供销社，买了汽水，还有回家要带的东西，以及方皎月的原味米糕。 进公安局的时候，肉墩子还抱着汽水瓶子咬着麦秆儿吸管咂吧嘴呢。 鞠橙子一眼就看见了在公安局大厅里头坐着的沈晏清，这会儿应该是清醒了，两个女公安正在安抚陪着，除了沈晏清，居然还有四个孩子，都是男孩儿，最小的应该就是鞠橙子看见跟沈晏清一起被那夫妻两个抱着的那个，孩子们都坐在一起，手上拿着肉包子，是公安给买的。 林江丽将肉墩子交给鞠橙子牵着，她先去找公安说了一下他们来这里的原因。 两个女公安听说是举报人，立马分出一个人来帮忙记录情况，因为鞠橙子他们也不是犯罪嫌疑人，而现在公安局就留下两位女公安看着孩子，所以她们直接就在大厅询问了。 肉墩子抱着汽水，被鞠橙子用双腿夹着，看着那几个小孩儿。 鞠橙子和林江丽在女公安的询问下，将是怎么发现那对有夫妻的经过说清楚了，至于是为什么要路过车站，那是去吃饭。 至于去那儿吃饭，女公安没问，她应该也知道那家牛杂店。 “所以，鞠同志，你是因为在来镇子上的路上看见过那个孩子是吗？” 女公安姓孙，孙公安抬手指了指沈晏清。 鞠橙子顺着她指过去的位置看了看，似乎是在确定，然后点头，“对，我见过，我今天上午骑车带着我弟弟来镇子上，就正好看见了一位嬢嬢，大概有一米五五吧，头发花白，穿着灰色的外套，至于其他的就记不太清楚了。” 孙公安：“你怎么会注意到他们呢？” 鞠橙子也不觉得冒犯，神情自若，“因为她看起来有些年纪了，而且还带着孩子，一般来说，我们附近几个村子只要是老人带孩子出门的，都会坐牛车。” 鞠橙子说的就是实话，小孩子在读书之前能够被家长带着来镇子上玩一趟都是可以在小朋友的圈子里头吹牛吹一个月的。 而且，老人也很少出门，要是老人带着孩子出门，铁定会心疼孩子坐牛车。 除非是年轻父母带着孩子出门，扛在肩头走路，那没啥，毕竟有人能够走得动。 毕竟老人和孩子都是体力不足的人群。 “好，那你确定你们村子里头没有这个小孩儿？” 孙公安又指了指沈晏清。 鞠橙子又看了看，点头，“确定，我弟弟经常跟村子里头的小孩儿一起玩儿，我见过我们村子里头的孩子，要真是我们村子里头的，我不认识他，他也应该认识我的。” 肉墩子听到姐姐说到弟弟，连忙松开咬着的麦秆儿，“我不认识他哦，他不是我们村子里头的。” 第205章 不用负责 孙公安听见肉墩子说话，还特地探了探头，跟肉墩子确定道：“好的，这位小同志，你说的我记下了。” 肉墩子认真点头，“好的，公安同志！” 孙公安听见这个回应都没忍住笑，“你家弟弟还真是活泼哈。” 这回鞠橙子还没有回应呢，肉墩子先点头，“嗯嗯！” 孙公安实在是没忍住，放下笔，伸出手摸摸肉墩子的脑袋，刚刚哄好几个孩子的疲惫感一下子就没有了。 “好了两位同志，之后我们会帮几个孩子寻找家人，感谢你们提供的线索，等过段时间案件结束，我们这边会送去表扬信，感谢你们的勇敢举报。” 要不是鞠橙子和林江丽举报，今天那对夫妻还有车站的另一对母女，就要转移走五个孩子了。 “这是我们的义务和责任，应该做的。” 林江丽和鞠橙子说着场面话，起身要走的时候，鞠橙子很明显的感受到了衣服被拉住的阻力。 肉墩子可不会在这个时候拉她的衣服。 鞠橙子转头看过去，是沈晏清，正抓着她身后的衣角。 肉墩子比鞠橙子反应快，小手一下就拍上去了，“放开我姐姐！” 被打了沈宴清也没有松开手，而且，他似乎不怕疼一样，只是仰头望着鞠橙子。 鞠橙子连忙拉住肉墩子，帮肉墩子扶住汽水，“肉墩子，你的汽水要掉啦。” 肉墩子这会儿管不了汽水，”他拉你！“ 鞠橙子立马用力的抽出衣服，”我不让他拉，我只有肉墩子一个弟弟哦。“ 衣角从手里被拉出，沈宴清有一瞬间的怔愣，似乎有什么很重要很重要的东西就从手里头溜走了。 肉墩子这才满意，对着沈宴清哼了一声，紧紧的抱着鞠橙子的大腿。 鞠橙子全程只看了沈宴清一眼，然后便拉着肉墩子要走了。 倒是沈晏清，眼神一直追随着鞠橙子，看见鞠橙子牵着肉墩子的手，跟林江丽缓缓走出派出所，张张嘴巴想要喊，但是沈宴清发现自己根本不认识这个漂亮姐姐。 “小娃娃，你别乱跑！” 孙公安看见沈宴清没有跟其他小朋友在一起，立马起身将沈宴清牵回去。 现在看好这些孩子们就是她的首要任务，这些小孩儿必须在一起能够时时刻刻的查数，直到交到各位家长手里才行。 走出公安局，林江丽郝说起了刚刚的小孩儿，“那个小孩儿眼巴巴的看着你，我还以为他认识你呢？结果喊你都喊不出声。” “不认识！” 肉墩子比鞠橙子还要应激，气鼓鼓的回复。 林江丽见状连忙跟肉墩子道歉，“对对对，不认识不认识，那个小朋友肯定就是看你姐姐长得漂亮又温柔，想要亲近亲近。” “不让他亲近，是我姐姐！” 肉墩子在村子里头都不让自己的小伙伴跟姐姐单独说话的。 “哈哈哈哈好好好，是你姐姐。” 林江丽没有感受过家里头妈妈爸爸哥哥的占有欲，觉得肉墩子这样也可可爱爱。 鞠橙子这个时候说话了，“确实不认识。” “嗯，小孩儿嘛，多半是看肉墩子有汽水喝，他们眼馋。” 林江丽倒不觉得有啥。 鞠橙子还想要送林江丽回钢铁厂，林江丽却说不用，“我走几步就好啦，不远，这个时间，可别遇见我哥了。” “行叭，下次我再来找你玩儿。” 鞠橙子应下。 肉墩子也说，“丽丽姐姐，你也可以来我家玩儿哦，我带你去抓牛牛。” “牛牛？你们村儿牛还能陪小孩儿玩啊？” 林江丽觉得稀奇，就算是城里头的人也知道牛在农村的重要性。 “不是干活儿的牛，是在树上打洞的天牛，是虫子，我们村子有些果树，每年都要去抓虫，小孩子喜欢玩儿这个。”鞠橙子摸摸肉墩子的脑袋，“那还挺好玩儿的，那虫子会飞，两个虫子在一起还会打架。” “这么有意思！” 林江丽还没有玩过虫子呢，低头弯腰，双手撑在大腿上，很认真的跟肉墩子说话，“谢谢肉墩子的邀请，那下次去你家，你要招待我哦！” 肉墩子拍拍胸脯，“不客气，请你放心，我一定好好招待你。” 小孩儿回复得很认真。 林江丽实在是没忍住，抱着小孩儿软乎乎的脸蛋又挼了挼了。 肉墩子大概是知道这次是跟林江丽说短暂的告别，没有反抗，就让林江丽挼挼，还用‘真拿你没办法’的无奈眼神看着林江丽。 林江丽当即嗷了一声，一口亲在了肉墩子的饱满肉乎的额头上头。 肉墩子瞪大眼睛，立马屁股往后撅，顺势把脑袋从林江丽的手里头抽出来。 “肉墩子以后要娶媳妇儿的！丽丽姐姐你亲我不好！我不娶你！” 肉墩子连汽水都顾不上了，塞给鞠橙子拿着，自己则是捂着额头要跟林江丽说清楚，亲了他，他肉墩子也不能娶这么大的姐姐。 “啊？可是我都亲了你了哎。”林江丽故作苦恼的样子看着肉墩子。 肉墩子鼓了两下腮帮子，“那是你自己亲的，反正我还小，我现在娶不了媳妇儿，等我长大了，你都老啦。” “可是我可以等啊~” 林江丽伸手还想捏捏肉墩子的脸，被肉墩子警惕的躲过。 “不不不，你不用等我哒！” 肉墩子两只小胖手在肚子前搅阿搅，似乎是终于下定了决心，“我们不合适！” 这话说得跟大人一样。 林江丽实在是憋不住了，捂着肚子哈哈哈大笑，在肉墩子面前蹲下身，“哈哈哈，肉墩子，你多大我多大啊，姐姐开玩笑的，像肉墩子这么小的孩子，是因为可爱又迷人才会被姐姐亲哦，不用肉墩子负责。” 肉墩子闻言瞪大眼睛，也不知道是不是没有听全乎，脱口而出，“漂亮姐姐亲肉墩子，肉墩子不用负责？” 林江丽的笑僵住，但仔细一想，好像又是那么一回事，“对！” 肉墩子恍然大悟，小手一拍，“原来是这样。” 鞠橙子不知道怎么回事，看着肉墩子，这个惊喜恍然的模样，总觉得以后有什么事儿要发生。 第206章 一起吃饭的日常 鞠橙子和林江丽分开之后，载着肉墩子去了回村儿的路口，说好了要跟鞠青松一起回去的。 鞠橙子到的时候，鞠青松已经背着一个背篓在牛车上等着了，看见鞠橙子来了，立马跟驾牛车的大爷说了一声，朝着鞠橙子跑来。 “橙子！” “哥！” “哥哥！” 鞠橙子停下车，鞠青松很自然的上前扶住车头，然后鞠橙子就抱着肉墩子下车，将后头的小座椅再一次拆掉，抱着肉墩子坐后座。 鞠青松则是将背篓换个方向，挂在了胸前。 原本是想要固定在车篮子里头的，因为他背的背篓也不大，但是车篮子里头东西都放满了，还有一个小桌椅勉勉强强的稳定在上头。 只能他自己挂着背篓了。 至于将背篓给鞠橙子拿着，鞠青松没想过。 “走咯！回家！” 鞠青松脚一蹬，自行车就刺溜一下滑出去了。 这年头，男士自行车和女士自行车最大的差别就是高度，但其实女士自行车也不矮，男的骑车也可以，就是长得高点儿的要稍微曲着些腿，没有男士自行车那么自然。 路上鞠青松问起家里头的事儿，鞠橙子不好在外头说方皎月的养父母来了，就说了些能说的。 说了村子里头来了下放的人，来自京城，姓方。 鞠青松就猜到了。 说了蔡思文出嫁的事儿。 “现在鞠青桦又在家里头躺着了。” 鞠青松无语，“他以后不会是好了就去找打，以后躺一辈子吧？” “谁知道啊，反正他们乐意养着。” 鞠橙子说的他们就是鞠家的人。 “那鞠青桦还挺好命的！” 一路回到村子里头，鞠青松一到家门口就喊，“外婆，我和橙子回来了！” “还有肉墩子！” 肉墩子自己喊自己，举起了空着的汽水瓶。 外婆在院子里头第一时间应声，“哎，哎，青松，橙子，肉墩子回来啦！” “外婆！” 鞠橙子将肉墩子放下，肉墩子便哒哒哒的朝着外婆跑去，“外婆，今天肉墩子吃了好好吃的肉肉！姐姐打包啦！我们一起吃呀！” “哎哟哟！”外婆被肉墩子抱住腿，乐呵呵的摸摸肉墩子的脑袋，“好。” 鞠青松停好车，跟鞠橙子一起拿车篮子里头的东西。 鞠橙子拿起两个沉甸甸的饭盒，“外婆，哥哥和我们都吃过回来的，今天江丽带我去了镇子上车站那边的私房菜，我打包回来了，晚上我们吃锅子吧。” “好，肉墩子也说好吃，那要不要准备点儿菜？” 外婆从来不是扫兴的人。 “要，等我在家里头找找有没有粉条、干蘑菇泡着，哥！” 鞠橙子走进厨房，喊了一声。 鞠青松将东西都放下，“干啥？” “等会儿你去自留地摘菜，豌豆尖，辣椒，还有那个雪菜香菜都弄点啊！” 鞠橙子在厨房里头喊。 鞠青松应下，“行，我带着肉墩子一起去。” 肉墩子这会儿正小心的将汽水瓶子放在厨房门口，要是有空家里头的人会带去供销社还了钱，或者换汽水回来，若是没空就一直放着，厨房门口的角落边上，已经有一排汽水了瓶子了。 这都是过年那段时间喝的。 摆成了一排，偶尔肉墩子还要带着村子里头的小朋友回家炫耀。 “肉墩子要跟姐姐！” “你跟着我！” 鞠青松一把捞起肉墩子，摸摸肉墩子的圆肚子，“跟着你姐姐去镇子上没少吃东西吧，现在都还鼓着肚子呢，走跟我去摘菜去！别晚上吃不下了！” 肉墩子哇哇的叫唤，想说不去，但是鞠青松挠他咯吱窝，他又跑不掉，最后只能被鞠青松塞上一个小篮子，踹着屁股去自留地里头摘菜。 鞠橙子在厨房橱柜里头找了半天，找出了干蘑菇，干木耳，干豆皮，还有家里头的宽粉条用温水泡着，今天鞠青松带回来的有新鲜猪肉，说是去吃饭，人家食堂给送的。 鞠橙子给直接切片儿了。 外婆在厨房外头看着，“要不要炸个糍粑，今天你陈奶奶家里头做了糍粑，我去换点儿。” “好啊，外婆！您慢点儿啊！” 鞠橙子在厨房里头忙活，她在鞠家不干这些，但是在自己家里头，没人的时候还是要帮着干点儿。 “好勒！” 外婆从厨房拿了一个碗，装了两块红糖块儿，溜达着要去跟陈奶奶换糍粑去。 傍晚，张子君和鞠老二从地里头等着方皎月一起回来，家里头的热锅子已经在扑腾了。 “爸妈，月亮，回来啦，快，吃饭啦！” 鞠橙子从厨房里头端出切好的土豆片儿，身后的鞠青松手里头也同样端着碗，莴笋片，嫩笋条，肉墩子则是用小簸箕端着洗好的连着根儿的香菜，一大把呢。 “回来了，橙子又带好吃的回来了！” 鞠老二上前接过鞠橙子手里头的碗，对着鞠橙子眨眨眼，“有酒没？” “有，妈妈也要喝，我知道。” 鞠橙子也眨眨眼。 鞠老二眼角的笑纹炸开，“好姑娘，爸爸有你是福气！” 张子君和方皎月去洗手，方皎月今天看起来很是开心，“橙子，我的米糕~” 黏糊得很。 “买啦，放在堂屋的，等会儿你自己拿回去。” 鞠橙子对着她笑了笑，方皎月就很安心。 堂屋里头，热腾腾的牛杂锅沸腾，又加了不少食材，依旧没有放辣椒，但是大人的碗里头都根据口味放了些小米辣或者是二荆条的碎末和蒜末，只有肉墩子的碗里头干干净净，他举着小碗想要要一点点，红红绿绿的辣椒，只要一点点。 小胖萝卜似的小手捏捏，眼睛大大的，声音软软的。 “妈妈~一点点~就好啦～” “一点点嘛～” “肉墩子只要一点点啦～” 张子君心如磐石，“不可以，过年的时候你吃了一点点辣椒，结果呼啦啦喝了两瓶汽水，给你喝其他的你还不要，我告诉你啊，今天没有汽水给你喝！” 小孩儿不太能吃辣是一回事，但是有自己可可爱爱的小心机又是一回事。 肉墩子举起小手保证，“没有汽水啦，肉墩子不喝，保证！” 第207章 再坚持坚持吧 “没有你当然可以保证了，但是你会撒娇，让你姐姐给拿糖化糖水喝。” 张子君依旧拒绝。 肉墩子还想要双手拜拜求求，结果张子君看过来，肉墩子就乖乖了。 “肉墩子知道的，求求两次还没有成功，就是真哒不能喝啦，肉墩子听话。” 肉墩子立马埋脸在自己空空的碗里头吸一口，“哇哦，肉墩子的碗也香香的~” “哈哈哈哈！” 张子君都没维持住家长的威严，这小屁孩儿还挺会演的， 跟他爸一个死样子。 想到这里，在一旁看戏乐呵的鞠老二得了媳妇儿的白眼。 鞠老二瞬间乖觉。 桌子上其他人都笑成虾了。 肉墩子眼里头只有吃，捧起小碗，“姐姐~肉肉~谢谢~爱你~” 一顿饭结束，鞠青松和肉墩子被打发去洗碗，肉墩子很不乐意，抗争着说自己还小，被鞠青松拎到厨房，放在面前一个盆儿就让人手搓，肉墩子想跑他就关门。 肉墩子果然老实了。 “跟你姐姐出去一趟就觉得自己要起飞了，洗你的碗去！” 鞠青松警告小屁孩儿的声音从厨房里头传出来，外婆背着手跟鞠橙子和方皎月一起在院子里头走走消消食儿，鞠老二和张子君两个人喝了酒，回新院子的房间休息去了，临走的时候还将肉墩子今晚上托付给了外婆。 外婆没少给他们夫妻两个的背影甩白眼儿。 一天天的也不嫌累。 “月亮，你爸妈还适应不？” 外婆问起方昊他们。 “挺适应的，我今天观察了一下大队长的态度，除了将周叔教我爸妈他们养牛，其他的事儿他都不管。” “那挺好的，你爸妈都是有本事的人，说不定过几年就能回去了，咱们村子里头也就是偏僻点儿，穷点儿，但是日子嘛！是要看人的。” 外婆说几句心里话。 方皎月自然的点头，“我知道的，日子总会好起来的。” “知道就好。” 外婆拍拍方皎月的手，她走了这么一会儿也行了，“我就回屋去了，等会儿你们看这些肉墩子，送到我屋里头就行。” “外婆，您就休息吧，等会儿我带着肉墩子睡觉，这小子最近老是踹被子。” 鞠橙子还是听妈妈吐槽的，肉墩子好像到了活泼长身体的时候了，晚上睡觉就跟在跟人学武功似的，他们夫妻两个现在可嫌弃肉墩子了，都想着让肉墩子提前自己住了。 谁叫肉墩子的四岁生日还要等到五月份啊。 “也行，我这个老骨头，可要好好养着，可不能给小孩儿踹了。” 外婆背着手乐呵呵的回屋去了，鞠橙子去厨房提了一壶热水给外婆放房间里头。 方皎月这会儿还没有打算回房间，打算等晚些去给父母送东西。 今天她熬的鸡汤还在炉子上热着呢。 “等会儿我和我哥跟你一起去吧。” 鞠橙子出来跟方皎月约定好。 方皎月当然愿意，农村的夜晚，一个女孩子出门，除了害怕，也会有潜在的危险。 不过，最后肉墩子也被抱上了，谁叫今天晚上的大人一个个都有事儿忙活呢。 “这是我哥，鞠青松，这是我弟弟，肉墩子，大名鞠青柏。” 鞠橙子给章教授他们介绍自己的哥哥和弟弟。 鞠青松礼貌的打招呼就是了，倒是肉墩子今天实在是活泼，“爷爷奶奶，叔叔嬢嬢好~我是肉墩子，是姐姐的弟弟，今年三岁啦~很高兴认识你们~” 小孩儿哒哒的朝着喝汤的四人跑去，挨个儿走到人家面前去伸出手，要握手。 短胖胖的小手跟胡萝卜似的，就那样放在面前， 你要是不握手，抬头就看见小孩儿水汪汪的大眼睛。 章教授和田老师实在是受不了这个年纪的小孩儿这样眼巴巴的视线，两位跟肉墩子握了好几次手，最后田老师还把人抱在怀里，夹着嗓子乐呵呵的问肉墩子几岁了，说一些小孩儿话。 肉墩子是一个很有分享欲的人，今天拉了几次粑粑都要跟人说，加上田老师和章教授两个人都很认真的听着，都稀罕的看着他，他更是分享欲爆棚，唧唧呱呱的一直小嘴叭叭。 给章教授和田老师乐得眼睛就没有睁开过，全程笑着的。 方皎月一如既往的跟自己的养父母说话，倒是鞠橙子和鞠青松在现场有些无聊了。 鞠青松便起身去帮忙弄点儿柴火这些东西，鞠橙子则是帮忙看着章教授他们的药，总之每个人都有事情干，也不觉得啥尴尬的。 说不说话，亲不亲近是一回事儿，该做什么还是要做的。 最后还是肉墩子实在是困得睁不开眼睛了，他们一行人才一起回去。 在鞠橙子他们走后，方昊他们也准备休息，才来这个村子两天，其实已经比被抓时过得好太多了，方昊夫妻两人反正是对未来充满希望，现在就想要每天好好干活儿，等着或许有那么一天，能够平反。 就算是不能够平反也没有关系，家里头的孩子都好，他们在这里的日子也不难熬，反正能过。 倒是章教授和田老师在肉墩子和鞠橙子走了之后，很是怅然，觉得心里头空落落的。 “老章，你说咱们的孙子是不是也该跟肉墩子差不多大啊？” 田老师突然在小小的黑暗的房间里头出声。 两人这会儿在温暖的被窝里头，也没有睡着。 “应该吧，前两年不是寄信回来说，生了吗。” 章教授低声回应。 “哎，我还没有见过呢。” 田老师叹气，很轻很轻的气息。 然后又是一阵沉默。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们的房间小，关上窗户之后就看不见外头，黑黑的，真就是什么也看不见，即使睁开眼习惯了黑夜也看不见。 “要不，咱俩努努力，说不定挺下去，就能见到了呢。”和肉墩子一样，胖乎乎的，说话机灵又可爱的小孙子。 章教授突然说道。 一旁的田老师没有第一时间回应，倒是沉默了一会儿问道：“咱们什么时候要寻死了？” 顶多也是说了一句听天由命好不好。 那没有寻死，不就是要好好的活着嘛？ 这把老骨头，革委会那种地方都出来了。 还能寻死了？ 第208章 真不要脸 两位老人又是一阵沉默。 然后不知道是谁先笑了出来，然后就是一阵接着一阵的闷笑，最后是实在是拉动着胸腔咳嗽了出来，笑不出来了，才缓过来。 “我不知道，我没想寻死！” “你以为我想死啊！” “哈哈哈哈哈！” 两人也不知道笑啥，反正拉着手，这辈子没有一起死，那就一起好好的活着，这不是有了机会嘛！ 当晚，鞠橙子将自己收到的那个信封大包裹打开，才发现里头都是信，上头的地址都是报社，但是写的却是鞠橙子的笔名‘澄澄之心’收。 鞠橙子大概能够猜到了这是读者寄的信，这个猜想更是从报社寄来的信件里头知道了。 因为报社不能暴露作者的地址，而且，登报的时候留的也是报社的地址，所以报社只能暂且帮鞠橙子收下读者的信，然后每月寄给鞠橙子。 这其中的费用，报社表示他们很乐意出，只是希望鞠橙子能够每月多更新些稿子，让他们能够合理分配，登报加更，并且，鞠橙子的稿费下个月还要涨。 鞠橙子很高兴，当下就看了几封读者来信，更是干劲满满，当下你又写了两千字才实在是撑不住去睡觉了。 第二天自然是在村子里头忙活，肉墩子很喜欢跟着鞠橙子，就算是鞠青松要带肉墩子去玩儿他都不乐意，就跟在鞠橙子屁股后头乐颠颠的跑，又是送水又是帮姐姐拿工分本子的。 反正就是要黏糊着姐姐。 方皎月最近很少出门，除了要帮鞠橙子做记分员，或者跟村子里头的人换东西，其余的时间都不出门，相当低调。 “青松回来啦！” 陈大娘跟张子君他们在一块儿地里头洒种子，看见鞠青松跟在张子君身后帮忙，笑呵呵的问了一句。 张子君跟陈大娘很是聊得来，“是啊，他们不是开年就忙活去了嘛！这次说是放个假，也就两天，明天就上班去了。” “就两天你们青松也是下地帮忙干活儿，是个勤快孝顺的！” 陈大娘一向说好听的话不要钱，这也是他们家人缘好的缘故，逢人三分笑，家里头男丁又多又壮实，给人面子又不怕人家下面子，反正他们家活得舒坦，别人也舒坦，处处都方便。 “你家的难道就不孝顺了，现在谁家老太太出来干活儿还要被拉着回去休息的！也就是您了，你们家孩子都不舍得你下力气。” 张子君对陈大娘一家都亲近，人家说好话她也能说出好听的话。 再说了，陈老大跟鞠老二还是好兄弟呢，修房子的时候人家没少帮忙。 “哈哈哈，说的啥啊，我又不是多大年纪能帮着干点儿就干点儿。” 陈大娘笑得眼睛都眯了，虽然说自己一家都是在土里头刨食儿的，但是人贵在知足，没有那个本事就不想那么多。 她现在反正是挺满意的。 养老又不愁。 “哎，说起来，你们家青松该找媳妇儿了吧？” 一直闷头干活儿的鞠青松手一顿，好家伙，来了来了。 张子君闻言瞄了一眼鞠青松，正好对上鞠青松对着她求求了的眼神。 张子君秒懂，“是啊，可不是该找媳妇儿了吗，但是这孩子不是想着好好干活儿，先攒上了老婆本儿再说嘛！现在在镇子上有个工作，也想要在镇子上安家，咱们就在农村里头，不瞎给孩子做主。” 陈大娘一听也是这么一个理儿，“确实，你们家青松有出息，就要配一个有出息的姑娘，以后家里头才会越来越好，能走出去的自然是都要走出去。” 陈大娘的孙子孙女现在都在上学，不管能不能够学得进去学得好，反正自己家要给小学供着读完了，好歹认识字，以后也有出去闯一闯的基础。 “是啊，咱们国家肯定是越来越好，哪里能够让孩子就困在农村里头，咱们努力干活儿，不给孩子拖后腿就是。” 张子君跟着应声，然后便不聊鞠青松的婚事儿了。 今天这个话说出去，附近村子里头的怕是都不会来找鞠青松说亲了，人家虽然没明说，但就是要找镇子上的姑娘了。 鞠青松放松了不少，觉得还是自己爸妈给力， 要真是现在给他介绍对象，他还不太乐意呢。 主要是家里头还需要他呢，他可不能这个时候将自己分出去，又把人家姑娘拉进家里头来折腾。 自己不乐意，对人家姑娘也不公平。 张子君也因为有儿子帮忙，手上的活儿轻松了不少。 陈大娘就是干的洒种子的活儿，也轻松，就是一直在一旁干活儿的刘容不轻松。 竖起耳朵听着张子君和陈大娘闲话，心里头越发酸涩，自己的儿子还在床上躺着呢，鞠青松这个小子倒是上班风光，还有人想要介绍对象。 所有人都在欺负她儿子。 不过，鞠青松这小子都二十了，张子君还不着急，难不成是早就给鞠青松看好对象了？ 刘容可不信什么张子君说要看鞠青松自己赚好了老婆本儿再结婚的事儿，这年头，谁家结婚的老婆本儿不是父母攒的。 张子君也就是鞠青松和鞠青柏两个儿子，鞠橙子又是一个自己会挣钱的，他们家能缺钱了？ 多半就是早就看好了。 又不好意思现在就说出来，毕竟现在只要说了谈对象了，那就是一定要结婚的。 住在张家的那个方皎月。 一定是方皎月。 有钱的女知青，要钱有钱，要相貌有相貌，要身份有身份，听说父母还是京城的领导呢。 刘容她自己在方皎月住在鞠家的时候就起过心思，她能看不出张子君的心思，谁家不想把好的往自己家扒拉。 哼。 张子君还真是会算计，想要用自己的乡巴佬儿子勾搭人家京城里头的领导千金，现在多半还没有得手吧，不然早就宣扬开了。 当初鞠青桦跟蔡思文谈对象的下午，这事儿就在村子里头传开了。 刘容现在气得咬牙，觉得张子君和老二那一家子就是人精！ 算计人家知青。 真是不要脸。 第209章 怪怪的 越想越觉得自己家没人家精明吃亏了的刘容，干活儿格外卖力，一上午就干了七个工分。 鞠橙子登记的时候都确认了两遍，“大嬢还真是宝刀未老啊。” 刘容笑笑，现在对鞠橙子也没啥好脸色。 肉墩子跟着鞠橙子晃悠一圈，然后跟着爸爸妈妈和哥哥一起回家，路上还缠着鞠青松要坐肩膀，被鞠青松踹着屁股跟踢皮球似的踢回家。 这小子，总是在鞠橙子面前卖乖，到了鞠青松面前，就是把鞠青松这个哥哥当苦力，不是要骑就是要抱，还要把鞠青松当马骑。 鞠青松老想打这个臭小子了。 中午，鞠家，鞠枣子现在承包了家里头的家务活儿，每天要早早的从地里头回来做饭，等着家里人回来吃饭。 住在鞠家的几个知青除了徐年，都是搭伙自己煮饭一起吃了。 至于徐年为什么不一起，他给出的理由是，知青煮饭太难吃了。 对此，秦文豪他们还真是没有什么话可说的，只不过，他们也是在进步，现在反正能够做出像模像样的饭菜来了。 徐年还是跟鞠家人一起吃饭，而且，因为他也是跟方皎月一样的有钱知青的人设，所以在地里头也不常看见徐年，不过，每次，他倒是第一个到鞠家堂屋等着吃饭的。 鞠老大他们一般从地里头回来的时候，徐年已经在堂屋了。 徐年出手大方，连带着鞠家的伙食也改善了不少，没有人敢给他脸色看。 又是如同往常一般，徐年先自己给自己夹了饭菜之后，再由王小菊给大家分菜，鞠枣子先去给屋子里头躺着的鞠青桦送饭，然后回来继续吃饭。 徐年一般是最早吃完的，吃完他放下碗筷就走，也不用收拾。 今天也是如此，只不过，刘容今天盯着徐年看的次数有些太多了，徐年受不了，走得更早，碗里头还剩下小半碗的白米饭。 在人走后，刘容又盯着鞠枣子看。 过了一个年，鞠枣子已经十七了，还有一年就能结婚了。 但其实这个年纪，在农村里头没有任何问题，拿证不拿证都一样，反正他们承认事实婚姻。 鞠枣子被刘容盯着，心底里头升起寒意，只能抱着碗筷下桌，“我去猪圈看猪。” 鞠枣子心慌慌的跑走，她刚刚看出来了，妈妈看她的眼神，跟以前看大姐的眼神一样。 她也要被算计着嫁出去换哥哥的彩礼了。 饭桌上，王小菊难得为了孙女说句话，“你又发什么疯？盯着枣子看什么？” “妈，枣子也到了说亲的年纪了。” 刘容有自己的道理，双眼放着光往徐年住的房间瞄几眼给饭桌上的几个人使眼色。 而同桌的三人几乎是秒懂。 鞠老大看向徐年紧闭的房间门口，低声道，“人家能看得上枣子？” “怎么看不上，枣子就算是比不上橙子的长相，那在村子里头也是数一数二的清秀吧，好好收拾收拾，也不比谁差了。” 刘容嫁给鞠老大还不是因为鞠老大的长相。 王小菊看了看一旁徐年剩下的小半碗白米饭，将碗端起来，把饭用筷子赶进了一旁鞠老头儿的碗里头。 “不是看不看得上的问题，而是人家有钱人家的少爷，怎么能够愿意给枣子付出。” 硬扒拉上人家，人家一分钱不乐意给，他们也抢不了。 相处这么久，王小菊也是能看出一点儿徐年的性格的，说起来是大方，但是完全是在自己能够容忍的底线上。 要真是他们算计，徐年能够直接掀桌子。 他们能够搭着徐年吃点儿好的，还不是因为徐年不在意这些嘛！ 可就是因为徐年不在意这些，徐年才变成了更加诱人的大肥羊。 “这段时间枣子的日子并不算体面，你看人家搭理枣子了吗？” 王小菊将空碗放了回去。 就算是有点儿小心思，但是王小菊觉得鞠枣子嫁给徐年这件事并不靠谱。 刘容却不死心，“爸，妈，人家鞠青松家里头都住了一个有钱女知青了，咱们家这个情况这个名声，要一个有钱的女婿是好事儿。” “哪得看这个有钱女婿愿不愿意，老大家的，你还学不乖是吧！” 鞠老头儿将刨干净的碗丢在桌子上，咚大的一声响。 鞠老大也对着刘容使眼色，“你别弄这些了，再搞出了什么事儿，以后青桦的婚事就真的难了。” 刘容还是不死心，“那我们不干什么脏事儿，要是徐年自己看上了枣子呢？” “你在抓梦jio咩？” 鞠老大都服了，鞠枣子要真是能被人看上，还要等这么久，他们这里可是住了三个男知青，谁看上鞠枣子了。 “你懂什么，也就是枣子不打扮，反正这事儿我就是试试，不搞那些脏事儿，要是真成了，咱们也不亏不是。” 刘容执拗的坚定自己的想法。 而在场的其他三个人也能从中看到可能得到好处，便默契的不再泼冷水。 这事儿也就是过去两三天，鞠青松回了镇子上，鞠橙子现在每天除了记工分就是写书，偶尔往李老头儿那跑一两趟帮章教授他们拿药。 有一次还看见了从山上下来的徐年，两人在牛棚外头遇见的时候，都是一愣。 倒是鞠橙子的跟屁虫肉墩子先说话了，“这个知青哥哥，你是上山了吗？” 徐年点头，没说话。 肉墩子却道：“那你要记得要药包，不要进去太深哦，不然我们大队长要带人进去找你哒！” 被小孩儿教育了，徐年有些尴尬，“我就是去找找有没有什么猎物，打个牙祭，不会进深山的。” “那就好。” 鞠橙子没有要追问的意思。 徐年也看得懂眼色，微微点点头，就从一旁走了。 鞠橙子将给章教授和田老师的药直接放在了门口的柴堆里头，带着肉墩子直接走了。 这个徐年怎么感觉怪怪的。 只不过，刚从后山走到有房子的小路上，鞠橙子就看见了更怪的。 “枣子？” 肉墩子拉着一张小肉脸，嫌弃的看向鞠枣子，“枣子姐姐，你是喜欢我姐姐吗？天天跟着我姐姐穿衣裳，还穿这么丑又这么皱巴巴的！” 第1章 六八年相亲进行时 “我叫鞠橙子，今年十八岁，家住岩鹰嘴菜园村六社，马上高中毕业，家里爷奶身子骨好，一直没有分家，我爸是二房，有一个哥哥，大我两岁，在镇上做临时工，还有一个三岁的弟弟。” 鞠橙子眉眼含羞，抿了抿红润饱满的唇，微微垂首，像是不敢去看对面的男人似的，纯情得可怕。 鞠橙子这一套做派自然是漂亮的，因为她本身就是一个漂亮的小姑娘，柳叶眉，杏仁眼，小翘鼻，樱桃小嘴，漂亮精致的五官比例完美的在一张小巧的瓜子脸上，加上她皮肤白，头发又黑又密，即使是编着有些土气的麻花辫也不会影响什么，甚至连辫子都沾了光，变得跟普通的辫子不一样了。 对面的男人理了理身上的军装，正色道：“我叫沈卫国，今年二十八岁，家里头也是岩鹰嘴的，不过我家是菜园村旁边的琴山村。 我小学学历，不过我参加过军校提干培训，以后学历不会影响我的晋升，现在是营长，工资一个月是89元，还有各种票据补贴，零零总总算下来应该有个一百块。 我是二婚，前妻去年生小女儿的时候难产没了，留下三个孩子，老大七岁，老二五岁，小女儿一岁多，现在还要吃奶粉补身体。” 沈卫国说起自己是二婚带三娃的情况的时候眼神也没有丝毫的闪躲，因为在这个四川偏远小镇里头，出一个像他这样的金凤凰太难了，以他现在的军衔工资以及年纪来说，他依旧是婚恋市场上的香饽饽。 但是鞠橙子已经在心里头给人划掉了，二婚不行。 “我家里头父母健在，不过都是在村子里头有弟弟照顾，不会随军，我每个月会给十块钱的养老钱，这是我结婚之后就有的规矩，虽然我的妻子去年难产走了，但这个规矩会一直坚持下去，以后我若是升职了亦或者父母生病了，养老钱还会加。 还有，虽然我两个弟弟以及三个妹妹已经成家，但是作为大哥，他们的生活我还是要帮扶一把的，毕竟我现在职位以及福利待遇还算是不错。”沈卫国说到最后，有很明显的自得。 鞠橙子听了这话，面上羞涩的听着，心里头下意识的在算账。 票据不清楚，就单独算工资，八十九块，除去给父母的养老钱，还有七十九块，海岛军区驻地的消费水平未知，就拿他们这会儿的生活来说，养三个孩子，其中一个还只有一岁多，要喝奶粉，两个孩子到了快要上学的年纪，要交学费，要做衣裳，要做鞋子，还要吃饭，七七八八的一个月至少二十块钱，毕竟奶粉一罐可就是要十五块了 那就是四十九。 抛开些来，还要算上意外、生病、买大件儿、走人情这些，就算一个月结余二十块。 那一年可就是二百四十块。 他们家爷奶手里现在还不知道有没有两百块呢，沈卫国那儿一年就能攒二百四十块块。 虽然听起来挺不错的，但是他二婚。 不行！ “对了，还有一件事，我们当兵的总有伤亡，当初出任务的时候就约定好了，若是有人走了，活着的就帮忙照顾家人，我每个月还有拿出二十块钱给我战友的家人。” 沈卫国说起这件事更多的是伤感和责任，他当兵，自然认为这样做是无可厚非的。 可是这话落在鞠橙子的耳朵里可就有些替沈卫国为难了。 那可就是真的不剩下什么钱了啊。 虽然鞠橙子有估算的成分在，但是是真的考虑现实，就算是算的多了些，那也顶多剩下几块钱，毕竟谁也不知道生活里头有什么意外。 鞠橙子她爸妈说了，嫁人是为了过得更好的，可不是为了去吃苦的。 一个月啥也不剩，去当照顾三个孩子的保姆。 狗都不干。 找一个临时工一个月都有12块。 沈卫国还在继续说，“我这次相亲主要是为了找人照顾我的三个孩子，所以，在我小女儿读书之前，我暂时没有要其他孩子的想法。” 沈卫国说到这里倒是头一次出现了紧张，其实这个条件不是他要求的，是他娘要求的。 他也明白这个要求对女方来说是受委屈的，所以有些担心对方能不能接受。 沈卫国难产的前妻，算是他们老沈家的白月光的存在，就没有人不喜欢那个勤劳朴实，什么都抢着干，但是什么都舍不得吃的淳朴女人。 既然儿子是有出息的，又是娶了他们合心意的儿媳妇儿，自然生出来的孙子孙女也是宝贵的。 这是生怕沈卫国二婚的妻子委屈了孩子，又想要有一个保姆继续照顾沈卫国和孩子。 鞠橙子终于听他叭叭叭完了，立马说道。 “沈同志，你说的我都明白，也能理解，你的条件很好，从你的言谈举止我也能看出你是一位孝顺讲义气有责任心的男人。” 鞠桃子笑得眼睛弯弯，柔和漂亮得像是在发光，就连室内似乎都亮堂了起来。 沈卫国看红了脸，看直了眼。 “但是……” 鞠橙子话头直转，“我没有做后妈的打算，我还年轻，才十八岁，也不要去别人家做保姆照顾小孩儿，实在是抱歉。” 这话说得直白，像是一盆冰水，直接从头泼下，将沈卫国冻了一个透心凉，刚刚升起来的旖旎心思也下去了。 “也是。” 沈卫国干巴巴的来了一句。 鞠橙子拿出饭票和钱，“沈同志，今天咱们在国营饭店见面，我点了一碗肉丝面，两毛八分，并一张二两的粮票，给你。” 鞠橙子将钱往前推到了正中间，也不管沈卫国接不接受，起身就打算走了。 沈卫国连忙就要拒绝，相亲请女方吃饭本就是正常的事情，就算是不成也没有要饭钱的道理，多不大气啊。 不过沈卫国抓起钱和票起身就拦住了鞠橙子，刚到国营饭店的门口就被沈卫国追上了，长臂挡在了鞠橙子身前。 “鞠同志！” 鞠橙子脚步一顿，没有撞上沈卫国的手臂。 然后，沈卫国转手将手里头的钱票放在了鞠橙子身边的空桌子上，“鞠橙子同志，本次相亲虽然结果不好，但是作为男人，按照规矩也应该买单，还请你不要有负担，我回去会跟媒婆说清楚的，有缘再见。” 说罢，沈卫国抬脚就走， 不愧是当兵的，腿长，走得也快。 鞠橙子自然也没有推脱的意思，利索的将钱抓进自己的裤兜里头，刚刚给钱还不是怕沈卫国借此有理由缠上自己，毕竟现在大家都穷。 她娘说了，千万不要理所应当的花男人的钱，占小便宜，不然他们会跟水鬼一样缠上人。 不过，这个沈卫国倒像是讲道理的。 只可惜是个二婚啊。 第2章 桃子橙子 鞠橙子还在可惜呢，就看见走出去的沈卫国在转角处被人拦住了。 鞠橙子这个视角只能看见一双有些蜡黄的手，有些好奇，便出去找了一个位置去看看是谁。 这一看不要紧，发现还是熟人啊。 梳着麻花辫的少女身穿红色花洋布对襟上衣，藏青色土布裤子，黑色布鞋，是现在很多年轻女孩儿的打扮。 少女正对着沈卫国做自我介绍。 “沈卫国同志你好，我叫鞠桃子，是鞠橙子的堂姐。” 对，来人正是鞠橙子大伯的女儿，鞠桃子，鞠橙子大两个月的堂姐。 看见是堂姐，鞠橙子看热闹的心爆棚，立马缩边边角角的位置去听听这俩说啥。 “你好，鞠同志，你找我有事儿吗？”沈卫国的态度并不热切，不明白鞠橙子的堂姐找自己做什么？ 媒婆也没说今天相亲是两姐妹轮着来啊。 “我……” 鞠桃子几乎是从唇齿之间挤出来的字儿，知道自己今天是来截胡鞠橙子的相亲对象的，她既然是决定要做这样的事儿，便想要将沈卫国拿下，可是沈卫国的态度很明显并不热切，还带着警惕。 明明她还特地跟村长家的文思借了胭脂和雪花膏，还穿了新衣服，怎么沈卫国就是看不上她么？ 鞠桃子一想到鞠橙子那张白生生的脸和一身简单朴素的青色土布衣裳，就算是自己打扮了也没有比得过吗？ 想到这里，鞠桃子说话的勇气都快没有了，有些丧气。 橙子是他们村儿最漂亮的姑娘了，还是高中生，沈卫国都见过橙子了，哪里还会看得上自己。 但是来都来了，既然要干，为什么要挖地开始就扔掉锄头！ 于是，鞠桃子期待的看向沈卫国，“你好，我是鞠桃子，我家是鞠家大房，我从小干活儿，勤劳能干，还帮着父母带妹妹，还能下地干活儿、” “哦，鞠同志，我这边还有事儿，挺着急的。”沈卫国没让鞠桃子把话说完，毕竟人都说到这个地步了，自然是能够看出人家的想法的。 一来是沈卫国没有看上鞠桃子，二来是他们之间没有媒婆牵线，到底是不合规矩，万一有什么事儿，他作为一个军人吃的亏是最大的。 沈卫国话落，几乎是逃也似的走了，那双大长腿倒腾起来还真是厉害。 鞠桃子失落的站在原地，沈卫国这样的态度，居然是连了解自己的想法都没有吗？ 鞠橙子没有出去，又悄咪咪的贴着墙挪开了。 她可没有心思去嘲讽人，有这个时间还不如去供销社看看有没有好东西呢。 鞠橙子熟门熟路的在供销社逛了一圈，这会儿还是太晚了，性价比高又不用票的好玩意儿都被买走了，于是鞠橙子就买了两斤鸡蛋糕，家里头的老人小孩儿都能吃。 提着鸡蛋糕去镇子下场口坐牛车，可以直接到村子口。 牛车是公社统一安排的，为了方便村民出行，每个村子都备上一头牛一辆牛拉板车值班，轮着来，一天一个村儿的干，一个人两分钱，赚的钱归自己的村子。 这样既能赚钱又能让牛忙活儿农事。 今天是溪水村的牛车，赶车的范大爷鞠橙子也认识，毕竟她在镇子上高中的时候来回不知道坐过多少次牛车了，赶车的大爷都熟悉了。 “范大爷，吃点。” 鞠橙子拿出一个鸡蛋糕直接就塞范大爷的手里了，这会儿牛车上还有其他人，鞠橙子动作做的隐晦，范大爷又不好推拒，便将鸡蛋糕塞衣服里头了。 回去给大孙子吃。 “你这孩子还客气啥，橙子又来镇子上啊？” 范大爷说着，靠近了些，小声道：“前几天你不是让我打听那个沈卫国吗？那小子可不行啊，虽然是军官，但是前头的那个媳妇儿听说难产都是因为怀孕的时候饿的，亏空大了才没有挺过来。” 这都六八年了，他们都是农村种地的，这几年收成又不差，还能让孕妇饿得生孩子挺不过来？ 范大爷继续道：“沈卫国的媳妇儿一直就在村子里头，怀孕都是沈卫国他娘照顾，按照沈卫国那个军衔不是说可以那啥，带着媳妇儿去过日子的吗？沈卫国的娘不干，说什么孩子还小，家里头老人多，离不开，其实啊，我看生怕儿媳妇儿带着孩子走了拿捏不住人，后来还是儿媳妇儿难产死了，又不想带孩子，才给人送到沈卫国当兵的地方的。” 也就是这么一两年的事儿。 这不，沈卫国一个大男人照顾不了三个孩子，就想要找一个妻子做保姆，至于为什么不在驻地军区找，多半是沈卫国他娘的主意，非得将自己家的金凤凰用村子附近的女人拴住，才能拿捏住这个有出息的儿子。 不过这都是鞠橙子的猜测罢了。 “还有吗？”鞠橙子现在就是一个吃瓜，可别小看这些赶牛车的的大爷，赶一趟车带的小媳妇儿大妈大娘们叽叽喳喳的，在车上啥都说，他们知道的消息可多了。 鞠橙子跟赶车大爷关系好，就是图一个八卦。 “有呢，那个沈卫国孝顺着呢，听说每次探亲回来都是大包小包，平常邮寄的东西和钱票也多，多半是当官儿有钱。” 范大爷咂吧几下嘴巴，有钱有啥用，媳妇儿都照顾不好，以后沈卫国那老娘和兄弟能照顾他吗？ 范大爷跟媳妇儿感情好，家里头事儿也少，自然是想不通这些事儿。 “多半是吧，人一样东西有得多了，就会浪费。” 鞠橙子这边跟范大爷说八卦呢，一旁鞠桃子低头走过，被鞠橙子看见了。 “大姐！” 鞠桃子浑身一震，循着声音看见了鞠橙子，露出一个僵硬的笑来，唇上干燥起皮，泛着一层白。 “橙子啊。” 鞠桃子的眼神有些心虚。 鞠橙子装作不知道，“大姐也来镇子上啊，咋不跟我一起呢，快上车，这会儿还有位置呢。” 鞠橙子挪了挪位置，给空出一小块儿地方来。 鞠桃子看了看空出来的位置，摇了摇头，“不了，橙子，我走回去就行，我还跟思文姐约了在半路去采风呢。” 鞠橙子闻言便没说什么了，客气道：“那大姐你记得早点儿回去啊！” “好勒！” 鞠桃子慌忙的点点头，低着头快步走了。 菜园村鞠家，鞠老头鞠狗蛋，六十二岁，也不是一个正式的名字，建国后也没打算改了，毕竟到了他这个年纪也没有人狗蛋狗蛋的喊了，大家都喊一声鞠大爷，同辈的也是喊一声老鞠，至于还有年纪大的，那就是小鞠。 反正不喊狗蛋了。 鞠老头娶妻王小菊，一位麻利能干又漂亮的女人，前头生了两个闺女，再生了三个儿子，一共两女三子。 大女儿鞠丽华，现在嫁到了城里头的工人家里，生有一子一女，自己也接了婆婆的工作，日子过得顺当。 二女儿鞠丽容，是儿女中最漂亮也是最活络的，一婚嫁给了城里头的一个二婚副厂长，没有孩子，不过那个副厂长被人举报出事儿了，去年离婚，鞠丽容带走了那个副厂长的女儿，又二嫁给一个当兵的，对方也是二婚，也带着一个闺女，听说职位还是什么指导员，挺厉害的。 现在随军去了，在京城呢，近几年应该是不回来了。 大儿子鞠军一，娶妻是同村的刘容，听说当年两人还是自由恋爱呢。 生长子鞠青桦21岁，已经谈了对象，大队长家的小闺女蔡思文，已经在商量婚事了。 后头一溜烟生了三个姑娘，十八岁的鞠桃子，十六岁的鞠枣子，十岁的鞠李子。 二儿子鞠彬一，娶妻同样是同村的张子君，生有两男一女，大儿子是二十岁在镇上钢铁厂做临时工的鞠青松，二女儿是马上满十八岁的鞠橙子，还有一个三岁的鞠青柏。 三儿子鞠成一，娶妻是公社另一头的秦知旗，也是高中毕业，没能考上大学，但是也在公社考了一个不错的办事员职位，算是三个妯娌里头最有文化的了。 鞠成一和秦知旗生有两个儿子，大儿子鞠青樟，十七岁，还在读高一，二儿子鞠青杨十三岁，也在读书。 第3章 回村找媒婆去！ 一大家子算起来都是都住在一起， 难免有些磕磕碰碰的，但是孩子之间基本上是不掺和的。 鞠橙子性子好，长得也好，即使是鞠家的孩子都长得不错的情况下，鞠橙子照样脱颖而出，有了外貌的加持，自然鞠橙子的人缘不差，见着谁都能说上几句。 更别说自家堂姐了，自然是要打招呼的，见人走了，便继续跟范大爷说八卦，不一会儿人上满了，范大爷赶车麻利，一路晃晃悠悠挺快的就回去了。 下车进了村子，鞠橙子直接蹦蹦跳跳去了自己外婆家里。 鞠橙子一进门，就看见自己外婆在屋檐下扎鞋底子，“外婆，这会儿天气热，你咋在屋子外头啊？吃了吗？” 外婆看见鞠橙子笑眯了眼睛，连忙将怀里的针往鞋底子里头扎进去些，丢进脚边的针线篮子里头。 “不热，咱家这屋子后头是竹林，阴着一片呢，我的橙子吃了没？今天外婆做了肉饼子，就在锅里头呢。” “您不会没吃饭吧？” 鞠橙子上前搀扶住老太太，精瘦的老太太腰不驼腿不疼的，抓着鞠橙子的手就往厨房里头走。 “咋样啊？不是说去相看了嘛？” 老太太就是不说吃饭没。 鞠橙子拉着老太太进厨房，先把鸡蛋糕放桌子上，随即又去看锅里头，除了肉饼，还有菜稀饭。 老太太挺会吃。 “不咋样，那是一个二婚带三个娃，就是找保姆的，刚嫁过去那几年还不让生孩子。” 鞠橙子将锅里头热着的肉饼子拿出来两个，菜稀饭装两碗，放在桌子上跟外婆一起吃。 “啥？！！这去缺心肝儿的牛大脚，就这么忽悠人啊！这事儿一点儿也不说！”牛大脚是这次给鞠橙子介绍对象的媒婆，在他们岩鹰嘴这边还算是有名的媒婆了。 老太太气坏了，这种条件都能拿到她孙女面前了，这个牛大脚就是祸害人。 她非得打上牛大脚家里去。 老太太说干就干，放下饼子就要出去，顺手还在门口拿了一根扁担。 鞠橙子还想着说让老太太吃点东西再说，结果老太太这个暴脾气等不了。 那鞠橙子就拿过厨房的竹编菜罩子将桌子上的肉饼子和菜稀饭都罩住，厨房门锁住，将钥匙揣进兜里头，赶紧跟上老太太的步伐。 老太太跑的那叫一个快，那叫一个稳健，鞠橙子追上来的时候，老太太已经在牛大脚家门口叉着腰叫骂了，骂一句还要用扁担打门一下，小老太太力气挺大，几下就给牛家大门打出一个凹陷来。 “牛大脚你个丧良心的！给老子幺儿找一个二婚！你囊个不嫁二婚！安！” “还是媒婆，你搞卵婆！你以后还能做成一桩媒，算是老子闭眼睛闭得早！” “你硬是要死了，给老子搞这么一个姻亲来糊眼睛！你个温桑！窝心老子啊！” “二婚头子三个娃娃，你给老子幺儿说亲？还要把娃娃养大了才能生自己的娃娃！你怕是喝红苕稀饭胀死了！啥子人翻得出来！” “给老子出来，老子今天给你个死东西脑花打出来做麻辣豆花儿！” “各老子滚出来！” 鞠橙子上前的功夫，牛大脚家的左邻右舍都出来看热闹了。 这会儿六月中旬，主要农作物水稻玉米还没到成熟的时候，地里的活儿不多，大部分都是拔草施肥，这些活儿不适合在大中午太阳大的时候干，拔草太热，施肥烧根。 所以这会儿大家都在家里，当然也不就是躺着，每家都有自留地，都种着菜呢，这个时候空闲的时候拔拔草，做些家里头的手工活儿，反正大人的手是不闲着的。 鞠橙子连忙给自己外婆助阵，在一旁解说起了自己相亲的事儿，说完之后，还朝着四周喊道：“我好好的一个大姑娘，牛嬢嬢居然给我介绍一个二婚头子带三个娃娃的，家里头还有恶婆婆，前一个媳妇儿可是怀孕的时候吃不上东西生孩子没力气难产死的！最小的一个娃娃才一岁多，这是让我去当保姆呢？我自己还是一个孩子呢～” “就是！牛大脚，你可别在屋里头装龟孙子！滚出来！” 外婆中气十足的叫喊，而一旁得知了事情的左邻右舍也开始有人应声了。 “牛大脚这事儿干得不体面，谁不知道后妈难做啊，还让人家橙子一个小姑娘去做！” “不是，牛大脚可是咱们村儿独一个说媒勒，她干这种亏心事，那以前我们那些姑娘家家来？” “丧良心哦！以后不要找她了，媒婆钱都比隔壁村要的多五毛！” “ 怕不是！人家要媒婆钱就是一个心意，她是低于两块不干！找个好点儿的对象还要加钱！” “牛大脚！滚出来！老娘日你仙人板板！自己给老娘爬出来！” 牛家并不大，也就是三间房子围成一个院子，左右两边的院墙都跟邻居隔着一条半米宽的距离，前后用竹篱笆围起来养了鸡鸭。 这会儿人的叫骂声和鸡鸭的声音夹杂着吵起来，牛家里头听着别提多醒神了，三百六十度的环绕立体音。 屋子里头牛大脚躲着，牛大爷也不好意思出现在门口，就在夫妻两人房间门里头坐着。 牛大脚的两个儿子更是躺在屋子里头睡大觉，装作听不见。 “行了，你出去道个歉，咱们赔点东西！以后你找个媒婆还有得做！” 牛大爷拍板。 在床上裹着被褥的牛大脚翻身起来，“赔？拿什么赔！老娘做一次媒也才两块钱，那个老太婆是两块钱能打发的吗？” “那你招惹人家干啥？”牛大爷对上牛大脚的大嗓门就怂了。 “那沈家的婆子本来就没有看上那个好吃懒做的鞠橙子，这不是溜一手嘛！那个鞠桃子能干，家里头大哥要结婚了，鞠家那个大儿媳肯定会上赶着！到时候他们家彩礼省出一半来，还能分咱们一半，咱们大儿子也要结婚了啊！” 第4章 打上门去 牛大脚那是只想要赚钱，一分钱也不想要拿出去。 “这也太亏心了！” 牛大爷垂着脑袋喊了一句，听着像是谴责，却不敢看牛大脚。 牛大脚见他这个模样，当即嫌弃道：“是是是是，老娘亏心，你不亏心，老娘做媒赚的钱你没吃没喝，你儿子没吃没喝！老娘折腾这么多，不都是为了你们父子三儿！” 牛大爷又闷头不说话。 牛大脚习惯了他这副遇见事儿就沉默的性子，但是每次还是会生气，起身直接穿上鞋，气冲冲的往外走，路过牛大爷的时候直接推一把给人推地上去了。 “怂货！” 牛大爷趴在地上，敢怒不敢言，不过见牛大脚出去了，便也安心在屋子里头坐着。 “吵吵！吵什么吵！老娘做了二十年媒了，谁不说老娘一句好！你们是都能找到别的媒婆不成！”现在做媒婆的不多， 院子里头牛大脚一出来便是大嗓门，给那些跟着说嘴的邻居一阵威慑，全都没了动静，只有门口的老太太还在骂。 牛大脚见这些看热闹的闭了嘴，又大声咧咧着朝着院子门口走去，哗啦一下拉开门，“张家老太太！” 外婆看见人了也没收扁担，直接一扁担砸过去了，擦着牛大脚的肩膀过去了，鞠橙子连忙拉住外婆的胳膊，给人搀扶住了。 外婆刚站稳，牛大脚就跳脚了，“老太太，你这是真想杀人啊！你不能这么不讲良心吧，你光说那个相亲的不好，那人家是当兵的军官你怎么不说？顶顶有前途的小伙子， 你出去打听打听，二十多岁能做到团长的，咱们这儿十里八乡也没有一个！你咋就光盯着人家二婚呢？咱们犄角旮旯的，你家橙子就算是再好，那不也农村户口嘛！知足吧！” “哟，牛大脚你是真以为我老太太老了好忽悠是吧？” 外婆这会儿见人出来了要讲道理，那她也懂几分道理。 “你说说看，军官一个月工资多少？又有多少钱能落在手里？” 牛大脚眼珠子乱转，“一个月89块！给自家父母养老十块钱！” “嚯哟！89呢？那就算是给养老钱十块钱，到手还能有79块呢！这么多钱？” “得是多大的官儿啊？” 周围人的惊呼声给了牛大脚底气，大脸盘子都多了几分红润，“人家当兵的还有各种票据和福利补贴呢！” “哎哟，岂不是嫁过去就一个月有79块钱了？那些补贴啥的吃饭肯定够了！” “到底是哪家啊？二婚又咋啦？这个条件多少娃娃养不起啊！” “就是！” 外婆听不得这些人唧唧歪歪，人家说一句就跟一句，一点儿主见都没有，公社领导说了，那是盲从！ “我呸！牛大脚你还真是丧良心！橙子，你说说呢！” 外婆对着牛大脚吐口水，牛大脚连忙躲闪，跟村子里头的老娘们打了这么多年的交道，这点儿身法还是有的。 “我去相亲的时候，人家说了，每个月要给养老钱十块，二十块给牺牲战友家属，所谓的福利补贴票据这些也要紧着家里头的还没有娶媳妇儿嫁人的弟弟妹妹，还有啊，三个孩子，两个男娃要读书，一个一岁多的女娃现在还要喝奶粉！那军区是在海岛，种地行不通，吃喝都要花钱买！那当兵的也有人情世故要走吧，也有领导要送礼吧，来，牛嬢嬢，你算算，一个手里头能剩下多少钱？” 鞠橙子说的一部分是从沈卫国哪里听来的，一部分是自己根据情况推算的，但是肯定大差不差，随军的军嫂没有那么多的好日子过，更何况还是去当后妈的军嫂。 “哦哟！那不就是驴粪胆子表面光嘛？说起来当兵的好像确实有前途，但是村子里头还有靠着拉拔的一家人，还要去当保姆照顾三个孩子？那不行！” “免费保姆！” “要是我闺女我也不让嫁，别说其他的，就光是去当后妈，那就成有委屈受了！” “鞠家老二喜欢自己的媳妇儿闺女得很，牛大脚怎么给介绍这么一个对象？” “当兵的嘛！” 牛大脚和沈家那个老婆子本来也就是没看上鞠橙子，有这么一层思想在，牛大脚可就扯开了说了。 “说得你们好像多喜欢你们屋头的姑娘样，我告诉你们，我给鞠家姑娘介绍的，那在哪儿都是吃得开的！不要每天想到手里头能有好多钱，你把人家娃娃照顾好了，以后人家当军官升官发财，你不一样是军官太太咩！ 再说了，你们说得好像一个月钱都不剩，但是人家是当兵的啊，团长啊，官啊，领导哎！能让你饿死啊！你屋头的人不沾光啊。 张老太太，我说的是实在话，你想嘛，你以后有一个军官孙女婿，你得意不嘛！你办啥子事情是不是都要往前排嘛！” 这个话不全是说给鞠橙子和外婆听的，还有人群里头那个看热闹的鞠家大媳妇。 牛大脚可是看到了，明明侄女儿都在跟她这边吵起来了，大嬢嬢还缩到拐角人堆堆里头看戏。 “哦哟，好了不起哦！老子屋头不干这种让孙女去当保姆受苦自己风光的事，老子就跟你讲，我屋头的橙子，从小到大，那是连碗都没有洗过的，老子来找你说媒的时候明确说了，要找一个好的，年轻的，跟老子屋头橙子差不了几岁的，二婚头子还带娃娃的，老子是不是第一个就说了不要！你是媒婆！我给了你媒婆钱，你不按我要的要求找，反倒是直接不要啥子人给找啥子人？囊个？你要上天啊？！” 外婆手上的扁担举起，“我看你是不是跟人做生意了？想要骗我屋头娃娃去当冤大头，你好在里头赚黑心钱？” 外婆说完就打，实实在在的往牛大脚的腰上，屁股上打，她老太太的年纪在这里，牛大脚只敢躲，不敢还手。 现在村子里头还是要讲究尊老，老一辈的人天然就比年轻人有威信，即使大家不同姓，都是当年杂七杂八逃荒过来的，但是这都是以前传下来的规矩。 无论是什么事儿，什么原因，只要是你打了老人，那就是年轻人的问题。 第5章 闹起来了 眼看着张老太太动真格的，牛大脚赶紧躲，往院子里头跑，鞠橙子连忙跟上自己家的老太太，虽然牛大脚在年纪上算是她的长辈不能动手，但是下黑手是可以的。 周围凑热闹的人见了，也是纷纷指责牛大脚，别提其他什么那个军官有的好处，那张老太太确实也确实占理，人家鞠老二一家连带着张老太太对闺女就是稀罕，人家给媒婆礼钱的时候也说好了，要找好的，不要二婚头子，而且，给黄花大闺女介绍对象，不都是默认要把二婚头子筛出去嘛？ 偏偏牛大脚介绍的第一个就是二婚带娃娃的。 那不就是对给钱的人对着干嘛？ 那谁乐意啊？ 以后他们给媒婆礼钱要给自家孩子找对象，是不是也就要被牛大脚随意划拉一个二婚带孩子的来？ 那可不行啊！ “张老太！你够了啊，别以为你是老人我不打你！” 牛大脚反正是不会道歉的，只要是道歉了，就相当于认了这些事儿，到时候就要赔钱，自己的媒婆事业也就真的就是没了。 别看现在大家伙儿的都指责她，但只要厚脸皮不承认，以后怎么样还不一样呢。 “牛嬢嬢，你这话说的，我跟着我外婆是来给你助威的吗？” 鞠橙子还会不客气呢！ 敢动她外婆试试！ 牛大脚跑动之中瞪一眼鞠橙子，扯着嗓子在院子里头喊，“你们几个男人在屋子里头都死了不成！老娘都要被打死了！” “这牛大脚说着是压住了一家三个男人，但是一个有用的都没有！” 墙头传来邻居刘翠芬的嘲讽。 “牛大脚她老头儿！你可真是怂啊！” 门口也不知道是谁凑热闹喊了一句，嗓门听起来倒是挺年轻的，多半是村子里头那些不干正经事儿的二流子。 这下屋子里头的男人可是坐不住了，牛大爷一把推开门，朝着门口大喊道：“都停下！” 这辈子没有硬气过的人，这会儿为了面子出来了，背在身后的手都在颤抖。 牛大脚确实停下了，外婆也一直把握着劲头的，总不能真给人砸死了，便一扁担打在了牛大脚的屁股上。 “嗷！” 牛大脚捂着屁股大叫跳开，鞠橙子上前来到外婆身边搀扶着人，顺便将扁担接过来，小声问，“外婆，你还好吧？” “好着呢，再来几圈都行，别说啊。” 外婆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摸着胸口倒在鞠橙子的怀里，超级小声的说道。 鞠橙子明白了，抱着外婆大喊，“外婆，你别吓我！” “哎哟，这个牛大脚真是作孽哦！跟人家老太太跑什么啊！挨几扁担不就好了嘛？” “老太太身体不好，要出了啥事儿，不得赔死牛家啊！” 牛大爷自然是看见了听见了，苦丧着一张脸对着牛大脚吼道：“你看哈你干的啥子事！” 牛大脚还是第一次被老实木讷的丈夫吼，怎么说呢，比起生气，她更多的，是一种隐秘的欢喜，连带着脸上浮现些许潮红，那有些黝黑的脸上虽然看不出来，但是眼神却很直观。 那是仰慕。 牛大爷看见牛大脚这眼神，找回了男人的自信，居然开始做起主来了。 “你，给人家赔罪，把媒婆礼钱退了，咱们好歹要讲良心！” 牛大脚听见要退钱，那么一点子心思就散了，刚想要骂过去，就被门口冲来的人一把推开。 “老子草你牛家十八代祖宗，敢欺负老子闺女和岳母！” 鞠老二来了。 外婆赶紧对着鞠橙子使眼色，鞠橙子立马加大力气抱着外婆，大声哭嚎起来。 “爸！！” 凄厉骇人的喊声有着女性特有的尖利嗓音，听着就让人觉得伤感。 鞠老二一听这个动静就知道自己闺女是装的，既然闺女是装的，那么老太太多半也是装的，那他可就要大干一场了啊。 “闺女，老娘没事吧？” （村子里头喊岳母喊老娘，是亲近的喊法。） “爸~” 鞠橙子的眼泪要落不落，看着可怜极了，但是眉头微微挑了挑。 鞠老二立马抄起牛家墙边的锄头就开干。 “你们牛家找死，我老娘要是有事，你们一家人都别想安宁！” 鞠橙子的老爸鞠老二年轻的时候就是村子里头的混子，结婚之后被鞠橙子的妈拿捏得死死的，但是也混，只在外头混。 这会儿鞠橙子的妈张子君也过来，看了一眼鞠橙子，直接就朝着牛大脚抓了过去，鞠老二转头朝着牛大爷打去，夫妻两人一人打一个，对方嗷嗷叫。 就连看热闹的邻居都是龇牙咧嘴。 “鞠老二还是一样狠啊！” “这夫妻俩，真就是惹不得！” “哎哟，下死手啊！” “大队长来了，大队长来了！！！” 菜园村的大队长姓蔡，家里头的老爹以前是抗战川军，是烈士后代，在菜园村里头很有威信，村子里头没有村长，只有一个大队长和村会计，都是他们一家人，而且这两个职位还是他们家世袭的。 算是村子里头的土领导了。 不过，蔡家明事理，做事也周全，跟公社的领导关系也不错，连带着他们村子的情况也比其他村子好，六零年荒年的时候，他们村子可是最快领救济粮，而且死伤最少的村子。 就凭这一点，蔡家就坐稳了村子里头的位置。 蔡建国一看这个情况，五大三粗的身体往门口一站，一嗓子就喊停了，“都停下，来人搭把手，先送老太太去村子里头老李头那儿看看。” 鞠橙子跟着过去，鞠老二夫妻两人留下，牛大脚的两个儿子也终于是出来了。 蔡建国来的路上大概知道了消息，这事儿肯定是牛大脚不占理，别说那个军官有多好的，鞠家老二人家那是明确说了不要二婚的，而且，人家老太太都晕倒了。 虽然蔡建国看出来几分，但是这事儿不能拆穿。 老人需要尊敬，也需要稳住老人的权威，从而保全一些无依无靠的老人的尊严。 “我知道事情了，牛大脚，这事儿你们家做的不地道，你是咱们村子里头唯一的一个媒婆，大家那是信任你啊，你要是不想干了，有的是人干！” 蔡建国想起最近公社要安排妇女主任下乡的事儿，或许是个机会。 “大队长，这做媒婆还能是你大队长说了算啊，我又没有拿村子里头的工、” 牛大脚青肿着一张脸还要说话，被牛大爷拉回去。 “大队长，您别见怪！” 第6章 大队长的心思 蔡建国冷哼一声，“什么见怪不见怪，我就是按章程办事儿，我告诉你牛大脚，我们村现在确实是只有你一个媒婆，但是你这事儿干的不地道，牵扯了全村孩子的嫁娶，我就有权力管！大不了重新选一个心眼实在有本事的妇女当媒婆，我蔡建国给她作保！看看谁还敢找你！” 牛大脚瞪大了眼睛，见大队长这样说，又这样的气势，实在是不敢再叫板。 蔡建国扫了一眼牛家人，牛大脚的两个儿子眼看着也快二十了，一米七几的小伙子就躲在自己爸妈身后，怂得没眼看！ 不过今天这个牛大爷倒是多了几分担当。 “这事儿暂且放下，我们就说说鞠家老二姑娘的事儿，还有刚刚张老太的晕倒的事儿，这事儿肯定是你们牛家不占理，张老太的医药费你们要给，还有人家鞠老二给的媒礼钱你要还回去，还要赔礼道歉，至于赔礼多少，鞠老二，你有什么想法？” 直接定下赔礼钱，蔡建国这个大队长不好做。 鞠老二直接就道：“十块钱，还有二十个鸡蛋！” “我操你姥姥！鞠老二你怎么不去抢啊！” 牛大脚闻言当即叫骂起来，牛大爷这会儿被大队长刚刚略微赞赏的眼光激了脾气，听见牛大脚叫唤，抬起手给牛大脚甩了一巴掌。 啪的一声脆响。 给院子里头院子外头的人都给惊了一跳，刚刚还有些人嘀嘀咕咕呢，这会儿全都瞪大眼睛看着牛大爷。 似乎都没有料到他这样的举动。 反观牛大爷，似乎是挺起了胸膛，“我们赔！” 鞠老二都微微睁大了眼睛， 十分意外啊。 他故意喊一个高价，后续大队长调解的时候给大队长一个面子，自己又不亏本。 原本鞠老二都是打算好了的，到手一半都很可以了。 张子君捏一下鞠老二的手，让他别震惊意外了，赶紧应下来啊。 “好！” 鞠老二立马就应下了，还顺带夸了一句，“牛大爷不愧是一家之主，敞亮啊！” 牛大爷自尊心得到了很大的满足，根本不在于那十块钱和二十个鸡蛋，看来还是牛大脚给他们父子几个养的太好了。 让牛大爷觉得十块钱和二十个鸡蛋也不是什么贵重玩意儿。 牛大脚都快要急死了，可是牛大爷转眼一瞪，她又顾及自己老头子的面子了。 真挺复杂的。 蔡建国一看这事儿，既然两家都商量好了，他也就不掺和了。 “行，既然你们双方都答应了，那现在给钱给鸡蛋，还有，张老太那边，我去说，到时候李叔那边直接把医药费记在你们牛家的账上，你们是想要工分划拉，还是现在给钱？” “现在给钱！” 牛大爷做主做上瘾了，直接大气的就要给钱。 这倒是让蔡建国心里头惊讶，看来牛家这几年做媒婆确实赚钱嘛！ 果然，这活儿还是要往自家扒拉一下。 牛大爷抬脚踹牛大脚的脚腕，“听见没，赶紧去拿钱，这边结清了，等会儿直接过去看看人家老太太。” 牛大脚捂着脸瞪着牛大爷，转身往屋子里头走的步伐却莫名有些娇羞。 鞠老二都没眼看，拿了钱数清楚，媒婆礼钱两块，十块钱赔礼，还有二十个鸡蛋，都清楚了，牛大脚便对着人家夫妻两人道歉。 大队长这才把人叫散了，自己带着这两家人一起去李老头儿那儿看老太太。 牛大爷还做主，让牛大脚又拿了十个鸡蛋，表示心意。 这败家爷们儿，牛大脚可是心疼死了自己家的鸡蛋，三十个鸡蛋就这么出去了，她可是收了好几家的谢礼又攒了半个月打算拿去供销社换钱的啊！ 可是眼神看到前头挺直腰板跟着大队长走的丈夫，牛大脚又低下了头。 一句话没说。 到了李老头儿这儿。 李老头儿是京城躲下来的中医，听说是跟公社领导有些交情，两年前来的，会治病，虽然他们村子里头没有卫生所，但是大队长做主，让李老头儿给村民看病抵用工分。 这对村民来说是好事儿，又近又便宜，他们看病也能用工分抵。 自然没有人反对，但是也没有人知道李老头儿叫啥，只知道姓李，大家都喊李叔，因为他年纪大了。 李老头儿这会儿已经开好了药，张老太在开着门的堂屋里架起的简易病床上躺着，鞠橙子就在旁边守着，看见人来了，转头看过去，眼睛红红的，面上白生生的小姑娘委屈得让人心疼。 李老头儿算是见证了一波变脸，但是心里头不反感，还想起了一个词儿。 玉容楚楚。 说的就是这样漂亮的小姑娘吧。 “蔡叔叔，爸爸，妈。” 小姑娘带着哭腔的喊声，谁听了心里头不发慌啊。 张子君连忙上前抱着自己闺女，“没事儿吧？我的闺女哦，你受委屈了。” 鞠橙子对着张子君眨巴一下眼睛，大颗的泪珠落下，眼里却是没有一点儿哀伤，张子君没忍住偷偷捏捏鞠橙子的小脸。 鞠老二这边拉着牛大爷过来找李老头儿，“李叔，我老娘咋样？” “哎，挺严重的，这老人啊，气得上头了，就容易脑子里头出血啥的，我这边给开了药，以后要一直喝啊。” 李老头儿这话说的，鞠老二都紧张了。 “那要多少钱？” 李老头儿看了一眼牛大爷，“这是一个月的量，两块钱，每天晚上喝一回就行，至少先喝半年看看。”李老头儿看病是大队直接给公分，大家不用给钱，买药才给钱或者给公分抵扣。 牛大爷没觉得有什么，倒是一旁跟着的牛大脚一算，一个月两块钱，半年就是十二块钱，天杀的，怎么不去抢啊！ 不过看见前头自己丈夫没有反对的脸色， 牛大脚决定找沈家给补回来。 “行吧，那我先结清这一个月的？” 牛大爷问道，他不知道自己家里有多少钱，但是想来是不缺的。 平常牛大脚给人做媒收到的礼都是鸡蛋钱票红糖这些稀罕的，加上牛大脚对自己孩子和丈夫是真的好，别看牛大爷四五十岁了，两个儿子也快二十了，但是每天早上还有一个鸡蛋吃呢。 倒是牛大脚自己已经好几年没有吃过鸡蛋了。 “不行啊，至少喝半年，还是先结清半年的吧。” 李老头儿抢在鞠老二面前说道。 第7章 赔钱 牛大爷当场就应下，想的是反正都得给，早给晚给又有什么区别。 牛大脚气得牙痒痒，但是气归气，拿钱的时候还是没拖拉。 结清了钱，又给了鸡蛋，道了歉，牛大爷和牛大脚就回去了，蔡建国说了几句场面话，也走了。 鞠老二赶紧过来问问，“老娘，你真有事儿啊？” 刚刚李老头儿说得那叫一个严肃啊，脑子出血能是好事儿吗？ “没事儿！” 外婆直接坐了起来，“开的药是养身体的药，我这个年纪了，总要养养嘛！” 李老头儿就坐在一旁的小桌子上，就在门口的位置，他一般都是在那儿给人把脉看病的。 “放心吧，这都是我自己炮制的草药，养身的，这么久了就没有卖出去过，我也是赚了。” 李老头儿这话说得俏皮。 卖药赚的钱是要跟村子里头分的，他到手应该能有个一半左右。 “谢谢李叔啊！” 鞠老二见老娘没事儿，上前跟李老头儿说话，想知道这个来了村子里头两年的老头儿谁的面子都不给今天为啥给他们面子。 李老头儿见鞠老二看着一副混子模样，但是说话那叫一个滴水不漏，还想要套他的话，顿时乐了。 “你家闺女认识不少草药呢？刚刚一进来就说请我给开些麦冬玉竹，还有些山药片，这些可都是养身滋阴的好东西啊。”李老头儿年轻的时候就喜欢好看的人，鞠橙子长得好看，还认识草药，他就是觉得不错，有好感，当孙女儿看着呗。 原来是托了自己闺女的福，鞠老二看李老头儿眉眼清正，虽然现在在农村，也自有一派风骨的模样，想来多半是大城市混过的，听说还跟公社领导有些关系。 不是什么坏事儿。 “那可就多谢李叔了，我家闺女喜欢看书，啥书都看些，要是以后想学点儿医术啥的，您多指教指教。” “行啊！你家不是还有一个三岁的肉墩子嘛？也带来玩儿哈！” 村子里头太无聊，李老头儿也希望有亲人陪着。 也就是鞠橙子这个孩子他看的上眼。 还有鞠橙子三岁的弟弟，鞠青柏，小名肉墩子，那时候是希望早产的小孩儿长得胖些，健康些，所以叫肉墩子。 鞠橙子确实是家里头受宠的姑娘，但是只是他们鞠家二房受宠，家里头鞠老头儿夫妻两人依旧有着这个时代人的通病，重男轻女。 但是鞠老二夫妻两人不这样，对家里的孩子都一视同仁，并且对家里头的姑娘鞠橙子格外偏爱些，但凡是鞠家人想要阴阳怪气几句，亦或者明里暗里叫鞠橙子干活儿， 鞠老二和张子君就直接怼上去。 “行啊，我家那三岁的娃整天上窜下跳的，闹腾得不行。” 鞠老二跟李老头儿说话说了好一会儿，才背着外婆，跟张子君和鞠橙子回去。 临走时，鞠橙子拿上了药，对着李老头儿道谢。 李老头儿含笑点点头，“去吧去吧，有事儿来找李爷爷！” “好，谢谢李爷爷！” 鞠橙子笑起来有两个小酒窝， 很是可爱。 李爷爷点点头，眼中的欣赏慈爱，倒是没有添加什么杂质。 鞠橙子抱着药包跟上爸妈，路上样子倒是做得好，老太太趴着不睁眼，三人脸色也不好，外婆家门口蹲着一个小孩儿，就是睡醒的肉墩子。 白胖乎的小孩儿剃了一个小平头，比村子里头的孩子干净，也好看些，衣裳虽然有些旧，没有鼻涕灰尘。 “外婆~” 小孩儿一看见人就哭了，中午睡午觉醒来就没有看见爸爸妈妈和姐姐，又听见大嬢说外婆出事了，小孩儿鞋都没有穿好就往外婆家跑，一路一哭着跑来的，白嫩的脚上都是泥巴。 “黑心肝的！就让你自己跑出来了！”张子君看着自己儿子一个人在门口蹲着，心疼得不行，连忙上前抱起孩子。 鞠橙子也让爸爸送外婆进屋，大家都先进去，鞠橙子便把门关上，将外头探究的视线都挡住了。 转头就看见老太太已经从鞠老二背上下来，对着哭红了眼的肉墩子轻哄着。 鞠橙子也心疼弟弟，虽然农村里头两三岁的孩子都是到处跑的，但是到底是有大一些的哥哥姐姐看着才敢放出去，而且肉墩子是早产，身体不怎么好，别看现在好像看着白白胖胖的，但其实小孩儿底子不咋样，肉都是虚的，一场感冒就能没了。 所以家里头对肉墩子看得紧，出门一般都是张子君夫妻两人带着，亦或者是有空在家的鞠橙子和鞠青松带着，又或者实在是没空，肉墩子就在外婆这里玩儿。 总之没有单独出门的时候。 “肉墩子不哭哦，今天姐姐去镇子上买了鸡蛋糕呢，给肉墩子吃好不好？” 肉墩子这会儿看外婆好好的，已经不难过了，被姐姐一哄，顿时吸溜口水了。 “姐姐真好。” 肉墩子软乎着身体往鞠橙子怀里钻。 “是是是你姐姐好，外婆给你吃肉饼子不好！” 外婆哼哼着生气，肉墩子赶紧又挪了挪屁股往外婆外婆去，“外婆也好，外婆最好，最健康。” 听着孩童稚嫩的嗓音说出‘最健康’三个字，外婆连逗弄孩子的心思都没了，抱着肉墩子心疼的喊心肝儿，另一只手还抓住了鞠橙子的手，连带着鞠橙子也抱进怀里。 都是心肝儿。 鞠老二去院子里头的水缸舀水，现在太阳大，院子里头的水缸晒了，水都是温热的。 “老娘，好啦，我来给肉墩子冲冲脚。” 鞠老二脸色并不好看，是从看到肉墩子的时候，就不好的。 他和媳妇儿出门的时候家里头爹娘都在，怎么就让他家孩子一个小孩儿没穿鞋哭着跑出来了，说白了，还是不上心，亦或者就是故意的！ 那可是他的亲儿子，鞠家人也是他的亲爹娘！ 张子君看出他的心情不好，拉住了他的手，“行了，你摆个脸色给我们看干啥？” “媳妇儿……” 鞠老二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理，他们鞠家三个儿子，两个闺女，两个姐姐之后，得了鞠老大这么一个长子，他是老二，下头还有一个老三。 他从小就是被忽视的那个，但是他心大不在意，反正就是一个混呗，后来娶了媳妇儿，有了自己的家，他就想着自己一定要公平。 原本以为自己可以转嫁情感，可是每次父母做的那些事儿还是让他心里头堵得慌。 第8章 家里头的事儿啊 “哭丧着脸干什么？我家闺女难不成亏待了你？” 外婆看鞠老二那样就心情不好，当然也是因为肉墩子的事儿。 鞠老二赶紧收敛，给肉墩子冲脚，“老娘，不是……我是冲着我那爸妈……” 外婆：“冲着他们就冲着他们摆脸色，可别对着我闺女孙子孙女摆脸色。” 鞠老二闷头，“老娘，你说我要是闹分家能成不？” 鞠老二结婚之后就想要分家的，但是家里头爸妈把持着不让分家，这几年他和媳妇儿上工磨洋工，只干自己家口粮的工分，跟家里头闹了好几回，都没啥用。 “不能成，你没有这个份量。” 外婆直接道。 鞠老二闻言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不过他还知道屁股原理冲肉墩子小脚的水流远些。 “从小就知道的事儿，就连我嫁出去的两个姐姐都比我有份量。”要不是他跟鞠家人长得像，他都以为自己是被抱养的了。 鞠老二看上去倒是没有什么伤心的情绪，还抬手摸了摸自己小儿子的胖乎脸。 外婆：“知道就好，你们也别因为这事儿跟你爸妈闹腾，忍一忍，不孝可是要被戳脊梁骨的，我孙子孙女可还没结婚呢。” 说白了，外婆在牛大脚那儿事情闹得那样大，他们鞠家人也没说过去帮忙，他们说是亲家，其实也就那样。 还有啊，像是肉墩子这个年纪的娃娃确实就是在农村满地跑的时候，鞠老二要是因为这事儿闹事儿，到时候反倒是那些人指责鞠老二计较，小题大做。 大不了以后将肉墩子看紧些。 “这事儿得让你大哥家里闹，让你三弟闹。” 张子君可算是插上话了，还拍了鞠老二一巴掌，“知道不，你别在家里闹事儿，咱们还像以前一样过日子，大嫂老早看我们一家不顺眼，现在他们家老大又要结婚了，添一个人呢，看着吧，他们一家肯定要先闹起来。” “就是，你可别去闹腾。” 外婆也这样说道。 鞠老二盘了盘腿，“知道了。”多少心气儿也在自己爹娘的偏心里头散了，这会儿被媳妇儿和岳母老娘劝住了，鞠老二反倒是平静了。 过好自己家的日子得了。 “好了，折腾了这么一圈，走，去厨房，我可是做了肉饼子的。”外婆招呼着，女儿和女婿来了，她一向是舍得的。 鞠橙子抱起肉墩子，被张子君说了，“抱他干啥，这娃子重！” “要姐姐！” 肉墩子抱着鞠橙子的脖子不撒手。 鞠橙子颠了颠怀里头的肉墩子，“没事儿，妈，我抱着，肉墩子没穿鞋呢。” 肉墩子听了这话，还知道动动自己白嫩的脚拇指，告诉大家他没穿鞋，还洗干净了脚，不能下地的。 “外婆给你们都做了布鞋，君君，你去屋子里头拿，先给肉墩子的拿出来，橙子的我还没有绣好花儿呢，青松的你也别动，那孩子现在上班，鞋底子我还要加一层，做得软些，站着舒服些。”鞠青松是鞠老二和张子君的长子，大鞠橙子两岁，两年前就毕业了，在家蹲了一年，后来找到了镇子上钢铁厂的工作，现在还是临时工。 外婆笑道。 鞠橙子将自己兜里头的钥匙摸出来递给鞠老二，“爸，你开门去。” 鞠老二接了钥匙窜起身，“好勒，我可是又来吃我老娘的了！” 外婆没好气的拍一把鞠老二的背，“你这小子！” 鞠老二说是女婿，倒不如说是外婆的亲儿子，反正鞠老二在自己家没有跟母亲这样亲近的时候。 厨房里头，鞠老二进去之后先去拿了草席过来铺地上，现在肉墩子可没有上桌的时候，太好动了，容易摔。 外婆则是从熄了的小炉子上拿下弯嘴的烧水铜壶，又拿出一个小碗倒水，“这是早上烧的，开了的，凉了，先给肉墩子喂些水。” 鞠橙子接过水，给肉墩子喂水喝。 小孩儿自己也双手辅助捧着碗，咕咚咕咚的喝水，可见这会儿是渴坏了。 外婆心疼的都说，“咱们刚刚抱着肉墩子就应该给孩子喂水的。” 说了这话，外婆更讨厌自己的亲家一家了，都是孩子，咋就心那么偏呢。 张子君拿着一双新的蓝布布鞋进来，递给坐在铺着草席的地上的肉墩子，“喏，谢谢外婆，然后自己穿。” 肉墩子抱着布鞋笑得露出米牙，站在草席上头对着坐在正位上头的外婆弯腰致谢，小胖身子还挺灵活。 “谢谢外婆~外婆最好~” “好好，不谢不谢，肉墩子先穿鞋，等会儿吃肉饼子。” 外婆笑眯眯的看着肉墩子。 肉墩子又一屁股坐下，用手举着鞋，然后用脚去找鞋，小脚翘得老高，但是别管姿势对不对，好歹是穿上了。 然后张子君又给擦擦手，递上一个肉饼子奖励。 肉墩子开心的在草席上头坐着，抱着肉饼子啃的欢实。 这会儿大家也在吃肉饼子配菜稀饭，也别管是不是吃了午饭，在鞠家吃的那点子清汤寡水，顶得了多久。 鞠老二这会儿才想起放在院子门后的鸡蛋和钱，赶紧拿进来递给外婆，“老娘你收着。” “嗯，我就收着，等你们以后分家了之后给你们。” 现在鞠家还没有分家，鞠老二夫妻两人要是有些外快，都给外婆收着。 张子君又问起鞠橙子相亲的事儿，鞠橙子又说了一遍，顺带还说了自己见到大堂姐鞠桃子的事儿。 又是一番痛骂牛大脚之后，张子君又道：“要相亲就让自己女儿好好相，好歹走一个正经流程啊，就让自己闺女直接凑上去，太掉价了！” 张子君打从心底里头嫌弃这个妯娌 以后姑娘在婆家能有什么地位，橙子还说了呢，那沈家的老婆子还不是一个好相处的。 “人家母女两个的事儿，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就算是她妈逼着她鞠桃子去的，那她是不是也去了？” 外婆直接道，自己立不起来的人，你抱不平都是在破坏自己的心情。 张子君不说话了，鞠老二笑呵呵的上前给自己媳妇儿递上又一个肉饼子，“媳妇儿，吃，老娘做的肉饼子老香了！” “我还能不知道我妈的手艺啊！” 张子君瞪了他一眼。 鞠老二就觉得心痒痒的，笑得露出牙花子。 鞠橙子觉得没眼看。 肉饼子一共做了十个，但是用的肉不多，也就一两左右，混着初春的时候采的菌菇晒干做的菌菇干，油润润的还跟脆脆的，晒干又泡发的菌菇还有一股子肉味，表皮薄薄的透油，是松软的白面混着玉米面，但是外壳却有一层薄薄的酥皮，可好吃了。 鞠橙子吃了一个肉饼子半碗菜稀饭，就吃饱了，顺便给肉墩子又喂了些菜稀饭。 饭后张子君收拾了一下，还剩下四个肉饼子呢，留着下一顿吃。 “橙子累坏了吧，去屋子里头休息去，肉墩子我看着，你们夫妻两个也该干啥干啥去。” 外婆安排下去，鞠橙子还真就是吃饱了有些累，回房间休息去了。 外婆这里三间瓦房，专门留出一间给鞠橙子住的。 外头阳光暖洋洋的，还有蝉在树上叫，听着距离有些远，时不时远处传来几声狗吠，这都是助眠的动静。 鞠橙子不一会儿就睡了过去，迷迷糊糊的，做了一个真实到可怕的梦。 第9章 凭什么要我当后妈？ 梦中的鞠橙子就是从相亲开始经历，一直到牛大脚赔偿都是今天发生过的事情，可是后续的事情，倒是让鞠橙子陌生。 梦中，牛大脚赔了钱，越想越不服气，回去虽然跟牛大爷两人蜜里调油，但是第二天就气冲冲的跑去隔壁琴山村找沈卫国他娘要钱去了，她倒是不至于大声嚷嚷，只拉着沈卫国他娘在沈家门口僻静处要钱，牛大脚叽里咕噜的说了一通，总结下来就是：你自己看上鞠桃子能干能吃苦，但是又担心鞠桃子她妈多要彩礼，所以你想着一招’声东击西’，先是让我牛大脚跟鞠老二家说鞠橙子的媒，又把沈卫国有多优秀的事儿散出去，专门讲给鞠桃子她妈听，以此算计鞠桃子主动倒贴。 现在事情是差不多成了，但是鞠橙子一家不按套路为了女儿家的面子将事情压下，反倒是找了她这个媒婆的茬儿，她可是赔了二十四块钱和三十个鸡蛋， 现在牛大脚的诉求，就是要沈母替她出了这份钱，还要给她三十块钱的压惊费和媒婆礼钱。 沈母当然不愿意，凭什么她要给，当初说好了这事儿成了之后从省下来的礼钱中分一半给牛大脚，就这，沈母还有小心思呢，到时候压彩礼，到底省下多少，还不是沈母说了算。 毕竟她一开始也没有说自己到底准备的彩礼是多少。 就这样，两人就在门口吵起来了，偏偏被砍柴回来的沈卫国听见了。 沈卫国听见了也没有声张，他不是傻的，不然哪里能干到营长，明白了自己母亲对自己婚事的算计，想要将自己彻底绑死在老家，想要给自己找一个跟前妻一模一样无私奉献的妻子。 沈卫国冥思苦想了一晚上，接受了父母也会算计孩子这个事实，便想要叛逆一次。 他喜欢今天见到的漂亮有主见的鞠橙子，那他就要娶鞠橙子。 沈卫国还是先试探了父母一番，但是得到的结果自然是父母的劝说。 沈卫国便更加叛逆，想要娶鞠橙子。 于是，沈卫国开始跟父母角力，但是这其中有一个问题，那就是鞠橙子已经拒绝了沈卫国。 沈卫国时间紧，还要跟父母较劲，只能想着用最快的速度拿下鞠橙子，但是直接去找鞠橙子说，肯定不行，因为人家拒绝你了，还容易打草惊蛇，惊动的是沈父沈母这两条蛇，万一他们提前去跟鞠家定下了鞠桃子的婚事呢，毕竟鞠桃子上赶着都自荐了。 打听到鞠橙子最近会为了去学校参加毕业考试拿毕业证而来回于菜园村和镇子上，沈卫国经过万般挣扎，决定做一回小人。 在镇子上找了两个街溜子，在学校毕业班考试当天在外头等着，在鞠橙子考完试出来之后跟上鞠橙子，假装要耍流氓欺负人，然后沈卫国宛若天神降临一般出现，为了保护鞠橙子而让那两个街溜子跑了，还抱着摔倒的鞠橙子去医院，一路上鞠橙子的同学都看见了，这事儿也在沈卫国的故意为之下，让菜园村的人都知道了。 传来传去，就是鞠橙子都跟沈卫国有了首尾。 而沈卫国的英雄救美自然是有成效的，鞠橙子确实因为这事儿对他心生好感。 年纪轻轻的姑娘嘛！有了好感，又有流言辅助推进，即使是鞠老二和张子君两人再不情愿，也只能答应婚事。 沈卫国手脚快，沈母那边还在跟鞠橙子的大爷大嬢嬢压价呢，沈卫国已经把婚事定下来了，甚至直接就打了结婚报告。 这场角力，沈卫国赢了。 鞠橙子成为了这一场家庭闹剧的牺牲品，自然是得不到婆家的好脸的，就连彩礼也是沈卫国自己给的，两人快速的办了一个简易的婚礼，鞠橙子便跟着沈卫国一起去海岛上随军了。 鞠橙子也是抱着对婚姻生活的期待去的，毕竟沈卫国看起来好像是真的喜欢自己，即使前方有荆棘，那也是已经到了非走一趟的地步，鞠橙子鼓足勇气，充满信心。 但是到了海岛才知道现实没有自己想象的那样美好。 海岛的贫瘠和环境气候让鞠橙子难以适应都不说了。 沈卫国的三个孩子才是难搞，老大敏感多疑，老二头脑简单四肢发达，老三是一个一岁多还不会说话的小姑娘，三个孩子刚开始不接受鞠橙子，各种捣乱，甚至夫妻两人办事儿三个孩子都要在门口折腾一圈，鸡飞狗跳，鞠橙子本就是一个年轻姑娘，又不是心思恶毒的，自然是选择包容，将这里头的苦处咽下。 偏偏沈卫国是爱护孩子却又不是会调节孩子情绪的，只会跟鞠橙子说，‘孩子不懂事’，‘孩子懂事了就能看到你的好了’。 这样的话，鞠橙子都听腻了。 于是鞠橙子从白净嫩生的小姑娘，生生磨成了黑得发亮，手指粗糙，满脸怨苦却还是每天在家忙得团团转的麻木妇女，一生没有自己的孩子。 好不容易沈卫国的三个孩子都长大成家了，沈卫国也从师长的位置退下了，可以过上养老生活了。 那三个孩子却说，他们不认鞠橙子这个后妈，要让沈卫国将人送到农村去，免得给他们家丢人。 而沈卫国还真就是这么干了，将鞠橙子送回了乡下。 而回到乡下的鞠橙子才知道，自己的外婆在自己嫁人后的第一年就没了，当时特地发了电报去海岛通知鞠橙子，但是收到电报的是沈卫国，那个时候沈卫国的小女儿正好发烧，沈卫国觉得老人走了就走了，回去一趟也改变不了什么，还不如让鞠橙子不回去呢，在家里照顾发烧的闺女，说不定，鞠橙子这一照顾，能让孩子改观，让他们一家生活更加和谐呢。 抱着这样的心思，沈卫国没有将电报给鞠橙子，就连鞠橙子后来家里人寄来的信件也通通拦下。 因为沈卫国也多多少少对自己的父母有所失望，便也不打算回老家看，也不用担心鞠橙子发现，就算是鞠橙子发现了，他们已经夫妻了，还能离咋滴，大不了多哄哄人就是了。 而鞠老二他们没有得到鞠橙子的回信，也没有见着鞠橙子回来，心里头还以为鞠橙子是在海岛出事儿了，原本就不同意婚事，这下就更担心自己闺女一个人在外被人欺负。 办好外婆的丧事之后，张子君和鞠老二便带着肉墩子收拾了家里头的钱财和准备给闺女的东西，一起去海岛去看鞠橙子，让鞠橙子的亲哥鞠青松给发了电报。 第10章 好真实的梦 但是鞠老二一家在火车上遇见了人贩子被警察追捕，警察部署有疏漏，导致两个没有被发现的身上带着刀子一男一女人贩子在火车上不动声色的隐匿下来，刚好就盯上了鞠老二夫妻和肉墩子，在晚上将两人杀了，拿走了两人的身份凭证和行李，抱走了肉墩子，在半夜火车到站的时候下了车。 鞠老二一家出去再也没有回来，鞠青松一直没有消息，便打算报警，去报警的路上遇见货车当街失控，鞠青松当场死亡。 所有的消息都被沈卫国瞒了下来，也不算是瞒着吧，因为鞠青松出事之后，是村子里头的鞠老二的大哥也就是鞠橙子的大爷（我们这里称大伯为大爷）处理的后世，他们讲究省钱，是写信说的，沈卫国截下了信件，也没有看，就放着。 而鞠青松的工作，也被大爷家的儿子鞠青桦接班，外婆的房子自然也归了鞠家。 回到老家的鞠橙子得知消息之后，当场吐血身亡。 血色朦胧之间，鞠橙子听见了自己堂姐鞠桃子的感慨，“谁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啊，都是命啊！” 死了之后的鞠橙子才知道，自己和堂姐的生活是对照组。 没结婚之前，鞠橙子是被父母宠着娇养的小姑娘，而鞠桃子则是被重男轻女的母亲压榨的长工。 而在相亲期间，鞠桃子上赶着的对象沈卫国是鞠橙子看不上的，而且沈卫国还看不上鞠桃子。 而结婚之后，鞠橙子被丈夫欺瞒，照顾继子继女一生无亲子，最后还被丈夫一家赶回了村子，得知亲人的消息活活气死。 但鞠桃子结婚之后，却恍若新生。 因为沈卫国和鞠橙子结婚随军离开而失落伤心的鞠桃子躲在河边哭的时候，遇见了下乡的知青玉收，高挑清瘦的男人温柔的关心她。 鞠桃子循着声音抬眼望去，被男人清俊的长相俘获了芳心。 玉收是刚下乡没几天的知青，身上穿着时兴的知识分子穿搭，白衬衫，黑裤子，小皮鞋，头发也打理得一丝不苟。 衬衫胸前口袋里头挂着的钢笔听说都要二十几块。 也就是因为这一支二十几块的钢笔，来找鞠桃子回去干活儿的鞠桃子她妈看见了两人说话，当即打了主意要两人结婚的主意，扯着嗓子喊来了人，让村子里头的人都认为两人在谈对象，以此逼迫玉收要用一百八十八块的彩礼娶了鞠桃子。 而鞠桃子听见母亲的话，在玉收期待的眼神中，选择了沉默，还娇怯的躲在了玉收身后。 玉收失望至极，但是人在人家乡下，不娶就是耍流氓，鞠桃子的母亲就算是把自己姑娘和他一起送去劳改，那也是不改口，玉收只能认栽， 一百八十八对他确实不是什么事儿，但是到底是要低调些，说是去筹钱，拖拉了几天，还是跟鞠桃子结婚领证了。 婚后两人从知青点分了一间房子，跟知青分开住，自己开火。 鞠桃子能干，家务活全包，细心照顾玉收，还每天上工拿工分，无论刚开始如何，至少在生活中，玉收看到了鞠桃子的真心，也看到了鞠桃子为了这个家的付出。 他想，鞠桃子只是不明白， 亦或者只是读书不多，被愚昧的思想蒙蔽，有那么一点儿小心思，但是从本质上来说，她是一个好女人。 玉收也不是一个娶了人家还要冷落磋磨人家姑娘的负心人，相反，他读过书，思想前卫，温文尔雅，尊重女性。 所以两人之间的隔阂慢慢消失，玉收教鞠桃子读书认字，也会帮着鞠桃子做家务，两人一起在村子里头好好的生活，生儿育女，生活美满。 直到77年，恢复高考。 玉收以省状元的高分考上了京大，所有人都以为玉收会抛妻弃子，但是他没有，他带着妻子儿女一起去了京城。 鞠桃子成了城里人，玉收帮她在城里头找了一个图书馆管理员的工作，夫妻两人幸福甜蜜，儿女聪慧可爱。 再一次回到乡下，算得上是衣锦还乡，六十多岁儿孙满堂的鞠桃子体态雍容，看不出现在这个年纪的痕迹，穿着大气奢华，看见鞠橙子吐血倒地的时候，发出都是命的感叹，看起来倒真是有几分伤感。 想想，那可是自己小时候最羡慕的妹妹啊。 鞠橙子猛然睁开眼，从床上坐起的时候，心口还在疼，似乎吐血时喉咙的腥甜还在，呼吸的时候，喉咙都带着刺痛。 面前熟悉的场景让鞠橙子慢慢平静下来，只是梦中的场景还在一一浮现，清晰又真实。 鞠橙子摸着自己怦怦直跳的心脏，觉得不对劲，哪里做梦还能够这么清晰的回想起来的。 鞠橙子赶紧下床穿鞋，这才发现自己的被子和衣服都被汗湿了。 赶紧换了一身衣服，鞠橙子就出门去找外婆。 外婆这会儿坐在屋檐下还在做鞋子呢，院子里头是肉墩子在蹲着看蚂蚁，时不时说一两句稀奇古怪的婴语，外婆笑呵呵的回应，虽然牛头不对马嘴的，但是祖孙两人都很满意。 和谐得很。 这场的场景让鞠橙子心头安定更甚，想到梦中外婆明年就去世，而肉墩子被人贩子抱走了，鞠橙子的心慌张了起来，连忙朝着外婆跑去。 “外婆！” 外婆这才看见鞠橙子起来了，笑眯眯的看过去，“橙子醒了，要不要喝水，外婆给你冲蜂蜜水喝！” 蜂蜜水是野蜂蜜，都是山上找的，运气好能从山上弄点儿。 外婆这里的野蜂蜜是跟村子里头早前猎户的儿子李大壮换的，李大壮生得高大，又有些本事，经常进山，打着什么猎物这个事儿人家没有宣扬过，倒是能弄些稀罕的蘑菇或者蜂蜜啥的，在村子里头换来换去也是常事儿。 “外婆！” 鞠橙子几乎是扑上前的，半跪着抱住了面前精瘦的老人，身上好闻的皂荚味道让鞠橙子的心落到实处。 “外婆……” 隐隐带着哭腔的呼唤，让外婆 皱起眉，将孩子抱紧了些，关切道：“是不是做噩梦了？摸摸毛，不怕不怕啊！外婆在呢。” 第11章 祖宗保佑 “外婆，真的是噩梦。” 鞠橙子现在都害怕得在发抖。 外婆心疼的蹭蹭小孩儿头发，一双粗粝的小手顺着鞠橙子的后背，温柔的慢慢的安抚。 “摸摸毛，吓不着……” 不知道什么时候，鞠橙子的后背多了一双肉乎乎的小手，肉墩子奶声奶气的跟着外婆学，“摸摸毛~吓不着~” 鞠橙子却哭得更厉害了，埋在外婆的怀里，整个人都在发抖。 肉墩子吓了一跳，看着姐姐哭，眼睛也跟着红起来，咧开嘴就要嚎，被外婆一把捂住嘴。 “不哭，姐姐哭了你还哭，外婆怎么办？！” 肉墩子将嘴巴闭上，眼泪也憋了回去，但到底是小孩儿，根本控制不住，不一会儿又抱着鞠橙子哇哇的哭了起来，鞠橙子也转身抱住肉墩子，小小的娃娃就在自己怀里头，哭的委屈极了。 鞠橙子脑中不断重复梦中的场景，更加难过，姐弟两人这会儿根本停不下来。 外婆听着心疼，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红了，还要哄着两个小祖宗，忙活得不行。 好不容易两个小孩儿哭累了停下来，一起吸鼻子抽抽的模样看着又可怜，外婆愣是一句说教的话都说不出口。 “这到底是怎么了？” 外婆给两个孩子都倒上一碗蜂蜜水，让孩子喝水。 鞠橙子吸着鼻子喝下，干涩的喉咙都好了不少。 肉墩子喝到甜甜的，眼睛倏然灯亮，慢悠悠的咂吧嘴评鉴。 哭哭就可以喝甜甜水哎。 “外婆，我做的噩梦好真实，我现在都记得，好可怕。” 鞠橙子委屈的跟外婆告状。 外婆有些浑浊的眼睛突然严肃起来，“真的都记得？一点儿也没忘？” 鞠橙子连忙点头，两个辫子都被甩得飞了起来。 外婆知道自己孙女的性子，连忙让拉着鞠橙子进屋，顺便将肉墩子带上，让他在房间里头自己能够看到但是肉墩子又听不太清楚她们说话的距离，让肉墩子喝水吃鸡蛋糕。 “你跟外婆说，梦见了什么？” 别看现在都说破除封建迷信，但是老一辈的哪里会有不信的，今天的鞠橙子的反常，让老太太警惕得很。 “梦见今天的事儿，还有以后的事儿， 那个牛大脚……” 鞠橙子将自己梦中的事儿一五一十的说了，她心头慌张，生怕说得不清楚，还重复了好几遍。 听了这事儿，老太太瞪大了眼睛， 将鞠橙子抱在了怀里拍着背安慰。 “橙子，别怕，那是梦，既然咱们都知道了，那肯定就是祖宗保佑，想让咱们橙子躲开的！知道不！不会发生的！” 老太太心里头苦啊，自己的孙女以后居然是这么一个命，不过现在既然祖宗都显灵了，那自然是要破除这个命格了。 安慰了鞠橙子，老太太赶紧回到屋子里头，从最里头的柜子里找出一小沓黄纸，还有一小盒子手折起的金元宝，偷偷摸摸的出来喊道：“橙子，跟外婆去厨房。” 鞠橙子看了看肉墩子，叮嘱人不要乱跑，擦了一把脸就跟着去了。 厨房里头，外婆已经拿着一个搪瓷盆在灶台前是烧起来了，嘴里嘀嘀咕咕的念叨着什么，让鞠橙子赶紧跪下磕头，就对着搪瓷盆磕。 “老头子，不管是你还是咱们张家的老一辈祖宗来提醒孩子了，我都感谢，都记着，现在不好给你们烧大钱，大家就来家里拿，有多少分多少吧，以后有机会了，让孩子多给你们孝敬些！” 外婆将黄纸和金元宝都烧了，等着盆子里头的火都熄完了，看看有没有留下没烧掉的，沿着都没了，松了一口气。 好歹是都拿了。 拿了就好。 “橙子，跟你外公，祖奶奶祖爷爷道谢！” 鞠橙子赶紧又虔诚的磕三个响头，外婆这才将盆子里头的灰都收起来，用一张纸包着。 “等会儿晚上了让你爹给撒在咱们家周围，用土盖住，咱们祖宗保佑呢。” “好。” 鞠橙子的心还是怦怦跳，读过书的她知道科学，也知道现在的政策是破除封建迷信，但是自己亲身梦到了那样的事儿，还可能就是他们家的未来。 那怎么能不信呢。 反正祖宗要是保佑的话，多保佑保佑吧。 到了傍晚，鞠老二和张子君在鞠家吃了晚饭出来溜达，直接来了外婆这边。 张子君和鞠老二还生气呢。 “大嫂在饭桌上阴阳怪气，说咱们家橙子眼高手低，连军官都看不上，还有他们家那个桃子，平常连个屁都放不出来，今晚上倒是问了一句橙子怎么不回来吃饭，是不是在外婆家里头吃好的，也不知道给爷奶带一些。” 张子君嫌弃得要死，“酸得哟！” “咱们也就是不想闹起来，不然非得将她上赶着去自荐的事儿嚷嚷出去！” 鞠老二哪里是不想闹，他可是太想闹起来分家了，但是偏偏都是一家人，一个姑娘的名声坏了，一家子姑娘的名声都坏了。 偏偏还牵扯着自己姑娘在里头，说出去姐妹两人争一个男的，难听死了。 外婆现在不关心这个，赶紧拉着这个夫妻两个进去说话，将今天下午鞠橙子梦见的事儿说了。 外头鞠橙子带着肉墩子在门口玩儿呢，肉墩子拉着姐姐要出去跟那些脏小孩儿炫耀去。 鞠橙子也由着他，现在正是对弟弟的喜欢大爆发的时候。 但是姐弟两个人回来的时候，鞠橙子就不爱这个弟弟。 “你看你，非要跟狗蛋玩！他刚刚去捡了牛粪，你还凑过去！你臭死了！”狗蛋是村子里头的孩子王，六岁了，小小年纪虽然活泼，但是也懂事，出去玩儿的时候还不忘捡狗屎捡牛粪，这些玩意儿凑一个小背篓还能抵用一个工分呢。 鞠橙子一个没看住，肉墩子看见狗蛋就凑了上去，抱着人家指着鞠橙子说那是他肉墩子的姐姐。 得了一群脏不溜秋的小孩儿的羡慕之后，得意的回来就想要牵鞠橙子的手。 鞠橙子反手就躲开了，因为肉墩子手上还有褐色的粑粑。 小孩儿捡粪球这事儿能有多干净，偏偏肉墩子还去抱狗蛋了，也不知道是从哪儿蹭到的。 “姐姐~” “你别碰我！” 肉墩子瘪嘴：爱是会消失的吗？ 第12章 还就是祖宗保佑 姐弟两人一前一后的回家，鞠橙子赶紧给弟弟洗一洗，还能要呢。 而从屋子里头出来的鞠老二夫妻两人看着姐弟两人，擦了擦眼角，欣慰又高兴。 鞠橙子给肉墩子洗好了出来，看见院子里头坐着的爸妈这个模样，想着他们是从外婆那里知道了。 便拉着肉墩子过去，鞠橙抱着张子君，将肉墩子塞进了鞠老二的怀里。 鞠老二跟小儿子大眼对小眼，肉墩子嘎嘎直乐呵。 张子君不是一个伤春悲秋的性子，既然知道了后来要发生的事儿，那就肯定不能让自己闺女在落到沈卫国那个伪君子的手里。 “毕业考试不能不去，这样，让你大哥请假还有你爹也请假去，让他们就在学校门口等着接送，最好是看见那两个小混混了，就去报警，直接抓了人，现在耍流氓严重的可是要吃花生米的，老娘就不信，那两个混混还能是一个忠心的！” 张子君抓着鞠橙子的手，继续道：“橙子你会写文章，弄一个举报信，让你爹来写，他那个狗爬字，肯定查不出什么字迹来，到时候寄信的时候，装扮一下，用沈卫国他爹的名字寄，咱们直接寄信到他们军区去，举报他。” “内容就写他见色起意，想要对女同志耍流氓，还有啊，他那个前妻不是难产死的吗？也写，举报他们家父母虐待军属！反正有什么你写什么！” 张子君越说牙齿咬得越紧，狗娘养的死狗玩意，算计她闺女，娶回去了还当保姆磋磨！ 低头一看，闺女白嫩的手。 张子君更加心疼，她闺女得吃了多少苦啊。 天杀的！ 鞠橙子靠在母亲的怀里，“妈，这不是还没有发生呢嘛！这次不会了，我晚上就去写一个举报信，保证给他沈卫国弄下马！” 鞠老二没说话，但是眼神冷得彻底。 还有两天就是鞠橙子的毕业考试时间，这两天，足够鞠老二和鞠橙子商量着做好准备了，为此，鞠老二还跑了一趟镇子上，去找了鞠青松，怀里还藏着举报信。 虽然请假的事儿又被家里头的大嫂刘容阴阳怪气，但是鞠老二一家四口，每一顿都在家里头吃饭，一顿不落。 鞠桃子在这期间没少偷偷去看鞠橙子，心里头的羡慕怎么也遮掩不住。 鞠橙子没有搭理她，在自己知道的未来里头，鞠桃子一家虽然没有明着对鞠橙子一家下手，但是鞠青松的工作是鞠桃子的哥哥得了的，外婆的房子也是鞠桃子的爹得了的，最后连找鞠老二夫妻以及肉墩子这样的举动那是一点儿也没有，大概是巴不得人死在外面吧。 如此冷漠，只看重利益的亲人，也没有必要给什么好脸子，维护什么面子情。 而且，张子君给鞠橙子说了，他们估摸着要在大堂哥结婚之后分家，以后出去建房子住，可不用跟他们挤在一起。 考试当天，鞠橙子的斜挎包书包鼓鼓囊囊的，一大早就跟鞠老二一起去学校了。 鞠老二看着人进学校了，鞠老二跑到学校一边的巷子口蹲着，假装跟一旁的人聊天等着，果然不其然，看到了一个挺拔健壮的身影来到了学校附近，对方很警惕，也就是鞠老二一直偷偷关注着情况，才看见人闪过。 当兵的就是不一样哈！ 鞠老二阴沉着一张脸，又怕被发现连忙收回神色，注意着学校附近的动静，等到看见两个混混模样的年轻人往校门口走去，其中一个看向巷子里头，确定是这里之后，晃晃悠悠的到了学校与回菜园村坐牛车的方向必经的巷子口等着去。 鞠老二额头上的青筋暴起，恨不得现在就上去弄这两个龟孙，但是还需要等着。 估摸着时间，看着日头估摸着时间，鞠老二慢悠悠的起身靠在墙上，等着鞠橙子出来。 至于鞠青松，已经估摸着时间去公安局报警了。 考试铃响，鞠橙子故意磨磨蹭蹭的走在最后，同学们这会儿考完了试，正是觉得放松亦或者有些人家里头没有安排的苦恼忧愁的时候，谁也不顾上谁，鞠橙子走在最后头，也没有管她。 鞠橙子深呼吸，摸了摸自己鼓囊囊的书袋，随即盯着学校楼道里头的时钟，等到了十一点，这才转身出学校。 一出校门，鞠橙子就看见了鞠老二，心里头安定了不少，随即只身一人朝着巷子口走去，从巷子里头隐约可以看到两个人影，与记忆中的混混重合，鞠橙子的手悄悄的伸进了书袋里头。 “哎哟，小妹妹，一起耍哈塞！” 其中一个稍微高一些的混混狗蛋上前来，鞠橙子这才看清楚人，这两人还真就是大众长相大众身材，穿着也是现在大家普遍穿着的麻布，灰扑扑的颜色，这要是混到人群里头，鞠橙子都不能保证能够认出来。 沈卫国还真是用心了啊。 这会儿校门口来来往往的人少，毕竟现在也不流行考试结束之后家长接送，只有学生走出学校，快步回家，亦或者跟家里头近同学结伴的人影。 鞠橙子不退，反倒是往前走，对着两人露出一个笑容来，“好啊！” 两人搓搓手的流氓样子顿时僵住，咋这个姑娘不按照套路来啊？ 不应该尖叫害怕逃跑喊救命吗？ 不管了，反正就这么一个小姑娘他们还能吓唬不住了，另一个混混牛蛋看见沈卫国已经过来了， 还专门拉了拉自己兄弟的衣袖。 狗蛋立马做出淫笑的模样，抬手想要去抹鞠橙子的脸，“哎哟，小妹妹这么主动啊！那就跟哥一起去看电影塞！” 鞠橙子躲开，转身背靠着墙面，默默的往巷子里头挪步子。 两个人果然就是吓唬人，不过也有占便宜的心思，因为鞠橙子实在是漂亮标致，不过，他们还没来得及多动手往鞠橙子面前蹭，沈卫国宛若救世主的喊声便吓唬住了他们两人。 “干什么呢！” 沈卫国高大但是身躯快速的冲进巷子。 鞠橙子立马开始尖叫，“救命啊！！！” 沈卫国为了做戏真切，当即跟两个混混缠斗起来，还挡在了鞠橙子面前，鞠橙子的手在书袋里头蓄势待发。 看见沈卫国跟两个混混像模像样的过着拳脚，找准机会，就冲了过去，“这位大哥，我来帮你！” “哎呀！” 鞠橙子突然慌乱惊呼了一声，可是下一秒，一板砖实实在在的砸在了沈卫国的后脑勺。 两个混混都惊呆了。 这咋是沈大哥被打了？ “啊！！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第13章 想走关系 鞠橙子故意叫得尖利刺儿，慌张的收回踉跄的步子，面上的慌张那可是教科书级别的模板表情，两个混混都以为是她想要砸他们的，但是砸错了。 沈卫国脑袋晕乎乎的，抬手一摸后脑勺，摸出一手的鲜血，虽然还不至于倒下，但到底是见血了。 要是这两个混混是真的来欺负鞠橙子的，鞠橙子砸错了人，他们应该高兴的，但是他们只是沈卫国找来做戏的人啊，现在还牵扯出事儿了。 眼看着沈卫国举着沾满血的手还在惊讶鞠橙子这样看起来柔弱的小姑娘居然拿出板砖砸人的时候，鞠老二直接冲了过来，一踹脚将沈卫国踹倒，旋即又往两个混混身上一扑，直接用身体压住了两个混混。 “闺女别怕，爸爸来了！” 鞠橙子立马配合上前，装作要帮老爸一起按住人，其实是故意从沈卫国身上踩了过去，还专门踩他的腰椎的部位。 “哎呀！对不住对不住！” 踩死你！！！ 沈卫国一个当兵的倒是不至于承受不了一个小姑娘踩几脚，就是不好爬起来。 不过，他现在没有机会爬起来了。 “都住手！公安！干什么呢！” 鞠青松带着两个公安同志赶到，一来就做戏，看见自己妹妹，当即赤红着眼睛抓着地上趴着的沈卫国就打。 “你敢欺负我妹妹！！臭流氓！让你吃花生米！” 鞠青松也长得高大，在钢铁厂也要下力气，手上的肌肉邦邦硬，下了死手，但是也注意分寸，没有打要害部位。 毕竟沈卫国怎么说也是一个营长，要真是打死了，就算是他们说是误会了，那也是要他们赔命的。 鞠青松只是撒气，跟妹妹可都是商量好了的，给这小子打一顿，先出一口气，到最后他还要说‘没事儿不计较呢’。 眼看着差不多了，‘惊慌害怕’的鞠橙子连忙喊道：“大哥，大哥，他不是流氓，他是来帮忙的大哥！” 鞠青松露出夸张的惊讶，然后跳开脚。 “啥？那我岂不是打错人了？” 鞠橙子嘴角抽了抽，夸张了大哥，夸张了！ 鞠青松收敛了一点儿。 公安同志这会儿已经按住了那两个混混，听见这兄妹两人说话，看了一眼趴在地上的人，看样子也不像是有事儿的，这么大一个体格子呢，也没见多严重的伤。 “行了，打错人了就给人送医院去！等会儿你们两个再来一趟公安局。” “没事儿，我没事儿。” 公安的话音刚落，沈卫国连忙举起手表示自己没事儿，他可不能走，他走了这两个混混被抓了，事情就不可控了。 “怎么会没事儿呢，我这也没有收着力气！” 鞠青松紧张兮兮的上前。 沈卫国立马就说道：“没事儿，没事儿不关你的事儿，都是误会误会。” 别看沈卫国又是被砖头砸又是被人打的，但是脑袋清醒的很，知道这是鞠橙子的大哥。 鞠青松闻言看了看两位公安，那意思很明显了。 你们听见了啊，他说的不关我的事儿。 两位公安点点头，其中一位较为年长的陈公安道：“既然如此，那你们都去公安局。” 沈卫国还不想去公安局，于是果断的表明了自己的身份，还拿出了军官证。 陈公安检查了一遍证件，顿时敬意涌起，带着小公安对着沈卫国敬礼。 “沈营长！” 沈卫国连忙抬起手示意不必如此，“都是为人民服务，我们都是平等的。” 既然表明了身份，沈卫国捂着后脑勺，另一只手拉了一把陈公安，“换个地方说话。” 陈公安跟着他过去了。 沈卫国便低声道：“公安同志，今天这事儿能不能就算了，你看，这里头唯一出事儿的是我，我也不计较，你看。” 陈公安眼底闪过锐利，面上的亲近和热情倒是不变，“这……里头是有啥事儿不？” 这里头当然是有事儿，但是沈卫国不能说啊。 “是这样的，那个两小子是我同村的，他们的父母早早的就去了，没人管教所以成了这样，但是偏偏，他们的父母对我家有些恩情，所以，我就想着拉一把，咱也不能做那忘恩负义的对不，这样，我可以让他们道歉，替他们赔偿。” 陈公安打量了沈卫国一眼，沈卫国是营长，就算是这辈子做到头了，到时候转业，回了乡下，也比他混得好些。 卖一个人情也不是不可以。 只是，这肯定要问问人家姑娘一家的意愿。 “这事儿倒是可以，毕竟没有真的出什么事儿，我们公安这边不抓人也没事儿，但是吧，人家姑娘那里肯定是要说清楚的吧？” “这是自然，还要拜托公安同志了，贵姓啊？” 沈卫国摸了摸身上，将身上带着的半包烟塞给了对方。 陈公安受用，看得出人家是没准备。 这两人在巷子口嘀嘀咕咕，而在巷子里头的鞠橙子一家对了对眼神，鞠青松就开始说话了。 “小妹，你没事儿吧？” 鞠橙子：“大哥我没事儿，就是这两个混混一定要得到从惩罚！这里可就是学校附近啊，多少女学生都要从这里路过的！” 鞠老二叉腰，“让这两个混蛋小子吃花生米！” 两个被押住的混混脖子一缩。 “能这么严重啊？” 鞠青松问一句。 鞠老二点头，“肯定啊，这属于是流氓罪了，树立典型，直接就能吃花生米，你说我说的对不，公安同志。” 押着混混的小公安点头，“确实有这样的情况。” 两个混混听了公安同志的话，顿时抖如筛糠。 鞠橙子还要加一把火，“一定要他们吃花生米，他们都敢在学校附近耍流氓了，就算是他们背后有人我也要告他们，大不了就上诉，去首都也只是需要车票和介绍信而已！” “闺女说得对！咱们死磕！” 鞠老二恶狠狠的踹了其中一个混混的腿。 鞠青松立马接话，“哎，你们说陈公安在跟那个、” “沈卫国。” 鞠橙子提醒。 “跟那个沈卫国聊什么呢？他这个情况还不去医院！” 鞠青松道。 鞠橙子装作不知道，“多半是在说要严惩吧，毕竟他是军人，这可是他在工作之外做好事，为人民服务，这两肯定要严惩，报上去的话，说不定还能得领导表扬，升职呢。” 鞠橙子说着，还故意大声道：“到时候咱们给沈同志送锦旗吧，反正这两个混混要是吃了花生米，就‘什么’恩怨都没了，咱们要好好感谢沈同志。” 鞠橙子故意将‘什么’两个字咬得极重。 第14章 撕下脸皮 两个混混里头是狗蛋主导，混了这么久的街道，要真是一头憨傻的傻子在街上可混不上时候。 现在这个情况，这女的一家要死磕，作为军人的沈卫国只有丢下他们兄弟两人才能保全自己。 当兵的最看重名声了。 而且，对方是当兵的，他们就是街溜子，不就是任由他们拿捏嘛！ 不行，绝对不行！ “长官！我要举报！我要检举！是沈卫国看上了人家姑娘，但是人家姑娘没看上他，他找来我们欺负人家，他好英雄救美，顺便坏了人家名声，就只能嫁给他了。” 狗蛋喊得极其大声，带着手铐的手还抬起来，指着不远处的沈卫国，似乎是害怕自己再不说就没有机会了，还用脚踹了踹一旁的同伙，然后继续快速的喊道：“是真的，长官，我说的都是真的，我们两个虽然看起来吊儿郎当，但是我们从来没有犯过事儿，我们都是靠着扛大包搬家具赚钱的，你们可以去找枣花街的街道办问问，我们的活儿还是街道办介绍的，我们也是家里困难才、” “闭嘴！” 沈卫国连忙大步跑过来，一脚踹在了狗蛋的脑袋上，这么快速利索的动作，让他受伤的脑袋有些发昏，站在原地踉跄了一下。 狗蛋被踹倒在地，话被打断，传来的是吃痛的呻吟。 另一个小混混见状立马接上狗蛋的话，往旁边小公安的身边挪去，“我们家里困难讨生活，是沈卫国来找我们去欺负人，说是一定不会有问题，就算是被警察抓了，他是军官也能把我们捞出来！” 说完，小混混往小公安身后一缩。 小公安大概还是新人，这会儿正是正义感爆棚的时候，神色严肃的盯着沈卫国，还挪了挪脚，挡在了小混混面前。 沈卫国没能拦住，左手扶着的脑袋感觉更疼了。 鞠橙子的左右站着父亲和哥哥，三个人整齐划一的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向沈卫国，鞠橙子更是眼泪说来就来。 “你居然是这样的人！你这样的人怎么能当军人呢！简直就是侮辱！” 鞠橙子大喊。 鞠老二更是气愤不已，扯着嗓门大喊，“要不是今天我守着接送我闺女，那我闺女岂不是要被你算计嫁给你这个二婚头子当保姆带娃去！！” 鞠青松嗓门更大，“狗日的！老子打死你！” 话落，鞠青松猛的冲上前将还有些晕的沈卫国按倒，咚咚咚的又是好几拳头。 鞠橙子听着都觉得吓人。 鞠老二还在一旁帮腔，挡在自己闺女面前，“老大，打死他，这么一个黑心肝的，算计你妹妹啊！” 陈公安在一旁愣是没有上前，说实话，刚开始他就是想要卖沈卫国一个面子的，谁家是二十几岁的营长呢，但是这事儿吧，他一个小公安也确实不能沾。 陈公安多多少少了解一些军中的事情，这事儿顶多算是作风问题，要是沈卫国有人保着的话，说不定就是一个警告而已。 毕竟没成事儿。 要是沈卫国没人保着，只要他卖卖惨，最后的结果也只是转业。 营长啊。 转业下来干的工作也比他这个小公安好。 所以，沈卫国不能得罪死了。 但是陈公安又觉得沈卫国这个小子属实是心眼儿黑，一个二婚头子利用小混混算计人家小姑娘，真他娘的不是男人。 所以陈公安没上前，反正不给人打死了，就没有关系。 小公安见带着自己的前辈都没有动弹，也不动，不过到底是抬起手将刚刚被踹倒的狗蛋拉了一把，将两个混混拉到自己身后。 不管狗蛋他们说的是不是真的，只要一查就能知道。 这两个混混要真是街道办都帮忙搭了一把手介绍劳力活儿的话，怕是生活也不咋样。 现在这个年头的犯罪，大多数是因为没钱。 但是小公安并不同情，犯罪了就是犯罪了，只不过现在主谋似乎有些手段。 沈卫国被鞠青松打得发懵又烦躁，这会儿实在是不顾及其他的了，突然爆发起来，转头将鞠青松撂翻，只是一声怒吼，沈卫国和鞠青松的位置便颠倒了。 不愧是当兵的。 “够了！” 陈公安立马出手，抱住沈卫国举起的手，鞠老二也不能看着儿子挨打，也在第一时间冲上前去抱住沈卫国的脑袋，鞠橙子又抓起了板砖。 陈公安刚刚抱住沈卫国转头就看见那个姑娘莽不拉几的拿起板砖，立马大喊控制场面。 “都停下！公安在这儿呢，不准动手！” 小公安立马跟着喊，上前先把鞠老二扒拉开，然后跟陈公安一起抱住沈卫国。 沈卫国冷静下来还是很快的，因为一阵爆发之后，吧唧一下晕过去了。 鞠青松一阵后怕，这就是当兵的厉害吗？杀过人的人，真就是吓人。 两位公安慌忙将沈卫国放倒在地，陈公安先是摸了摸沈卫国的呼吸，见人还活着，松了一口气，打发小公安背起人送去医院。 至于两个混混，一起带走。 还有被鞠程子和鞠老二搀扶起来还有些后怕的鞠青松。 “哥，你没事吧？” 鞠青松表情还有些懵，胸膛大大的起伏喘着气，鞠橙子的手在鞠青松的后背顺顺，“没事儿，就是太吓人了。” “行了行了，先起来，老子倒是要看看，是不是当兵就无法无天了。” 鞠老二壮起胆子。 这会儿也只有陈公安还有两个混混，以及他们一家人。 陈公安两方都看看，说了一句中肯话，“老哥，今天这事儿你们要是追究的话，我建议咱们要点钱就是了。” 两个混混低着头，往陈公安那里瞟了瞟。 鞠老二气愤不已，“怎么，我家就稀罕钱是不是？我闺女差点就被那个混账东西坏了名声了。” 陈公安老成稳重的点点头，“我知道，这事儿是你家吃亏，你家有理，但是你也要想想，沈卫国年纪轻轻就是营长，上头能没有人吗？这事儿说白了，没成事儿，而且这两个混混要真是他们说的那样，还真就不是什么坏人，里头可以拉扯的东西太多了，你以为当兵的就没心眼子？那孙子兵法啥的，不都是什么诡道嘛！这样，我做主，我帮你们多要点儿赔偿，咱们惹不起，弄一笔就走呗，这有啥的。” 第15章 赔偿，还有后手 鞠老二似乎是被说动了，皱着眉毛犹豫。 鞠青松这会儿缓过来了，连忙拉着鞠老二，“爸，可不行啊，现在是什么时代了，无产阶级万岁的时代啊！我们有国家做主，有大领导做主！怎么就能认怂呢！大领导都说了，我们国家就是因为有傲骨才重新站起来的！” 鞠橙子拉了拉鞠老二袖子，委屈巴巴的要哭的模样看着就让人心碎。 三个人演戏渐入佳境，这会儿看着就是弱小可怜的一家人。 鞠青松差点憋不住笑，自己妹子咋这么会哭呢。 被鞠橙子掐了一把手臂，这才稳住。 陈公安见状又劝道：“老哥，你看看，你还有儿子女儿，咱们生活不就是以和为贵嘛！我肯定是向着你们的，沈卫国好歹是一个营长，为了自己的名声肯定愿意花钱，咱们要为以后的日子的考虑。” 鞠老二咬着牙点头，“这事儿可就真的拜托陈公安了。 ” 陈公安眼角炸开了花，“放心，我绝对给你们办好，我叫陈大柱，就住在公安局后头的太平上街道65号，咱们就算是交一个朋友。” “我姓鞠，在家排行老二，陈公安您也叫我老二就行，这是我的大儿子鞠青松，闺女鞠橙子，家里还有一个小儿子青柏。” “这一看就是讲究人，家里头还有字辈排行。” 陈公安很会跟人拉近关系，这会儿就将两个混混交给鞠青松，自己跟鞠老二勾肩搭背了起来。 鞠老二也大概能够看出来点儿这个人，陈公安多半就是公安里头的老油条，没有人脉资源但是脑子灵活不会惹事儿，拿着死工资混日子，但是心眼儿却有，能够保全自己的时候，又守住点儿公安的职业本心。 陈大柱也在咂摸着鞠老二这个人，识时务，有点儿眼界，而且，今天这事儿说起来，鞠老二这一家子怕是早有预料。 毕竟鞠青松来公安局报警这件事时机太妙了，公安局距离这里可是有一段距离的，鞠青松要真是在学校和公安局之间跑了一个来回，那可就晚了啊。 但是陈大柱不说，再怎么样儿都是沈卫国那个小子心黑，多俊俏漂亮的小姑娘啊，这要真是被沈卫国得手了，还不知道被磋磨成什么样儿呢。 从一件事就可以看到一个人的品性，更别说陈大柱工作这么些年，见过多少奇葩了。 沈卫国那就是表面看着正直老实的，但其实内里心眼子多着呢。 就是这样的人，不能得罪，也不能太亲近。 不然都要遭。 既然商量好了，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往医院赶去，小公安守着沈卫国，这会儿沈卫国已经包扎好了，躺在病床上眯了一会儿，人就已经缓过来了。 到底是当兵的，又算的上是年富力强的年纪，这会儿清醒得很。 病房里头还有其他人，到底是不方便说，于是沈卫国又立马去缴费出院，一起去了公安局。 坐在公安局里头，沈卫国看到蹲在墙角的狗蛋两人，就知道这事儿他解释没用了，但是也不能明晃晃的就承认。 绝对不能落下把柄。 沈卫国的眼神流连在鞠橙子的脸上，倏然又垂下眼皮。 “五百块，是我的诚意。” 鞠橙子眼中闪过鄙夷，也不知道沈卫国能不能拿出五百块呢。 鞠老二和鞠青松没有第一时间接话，是陈大柱陈公安先说的。 “沈营长，这事儿你们要是想要私下调解的话，您还是需要再给点诚意，毕竟这两个……是你同村的，还有点情义在里头，咱们也不能抓不是。” 陈公安对着沈卫国使眼色，这就是表达帮忙亲近的意思了。 至于其中有没有帮忙坑一把的意思，陈大柱肯定不说。 沈卫国垂下眼，双手环胸又寻摸了一下自己能够弄出多少钱来，这么些年，他的钱基本每一分都有去处，除了战友遗孤那边，他的钱基本都寄回了家，虽然也有存下来一部分奖金，却也只有三百块，还有两百还需要找他爹娘要呢。 对于沈卫国来说，他给五百，也确实是因为算计人家姑娘心虚，所以故作大方。 但是现在陈公安这话的意思，是还要加点？顺便算上这两个混混的赎人头的费用？ 沈卫国其实看不太上这两个混混，要不是他们胡说……但是偏偏是他说的是村子里头有点儿关系情义的人，要真是不管，那岂不是忘恩负义。 “多加一百块。” 沈卫国都没去看对面几个人的表情，他自己心虚得很。 鞠橙子估摸了一下，在鞠老二偷摸摸看过来的时候，眨了眨眼睛。 鞠老二便朝着看过的陈公安微微点头。 陈公安也满意，知道见到就收，人家没有硬拉扯着要给个千儿八百的，不然到时候沈卫国要是反将一军，人家到底是一个军人。 “沈营长，这到底是牵扯了人家姑娘的名声，这样，你当场给了钱，也不留什么收据凭据了，出了这个门，咱们就当作什么也没有发生，怎么样？” 沈卫国蹙眉想了想，这样当然好，但是现在一下子拿出六百块，他怕是要找家里人要了。 “那要等等，我现在拿不出这么多钱。” 陈公安道：“最好是咱们现在，今天就解决不是，别留什么隐患嘛！” 沈卫国：“嗯，我给家里递个消息，让他们送钱来。” 陈公安理解，毕竟现在谁家正经人出门带六百块啊，“我们局长办公室里头有电话，你们村上有没有？” 沈卫国：“有，我们村子上有电话。” 陈公安起身领着人去打电话去了，鞠青松被鞠老二用手肘撞了一下手臂，便连忙跟上陈公安。 陈公安和沈卫国见了，也没说什么，就让他跟着。 见人走了，鞠老二和鞠橙子也没有放松，鞠老二还拍着鞠橙子的肩膀安慰闺女，“闺女，这事儿你受委屈了。” 鞠橙子吸吸鼻子没说话，将委屈的模样做足了。 等到沈卫国他们三人回来的时候，鞠橙子还是低着头。 沈卫国的父母带着存折来得很快，说白了，沈卫国的父母就算是想要将自己的大儿子绑定在这个小山村，那也是因为这个大儿子出息有本事，他们夫妻两人沾光也受益。 现在沈卫国出了事，说是只要六百块钱就能解决的事儿，他们为了以后长远的利益自然是能给的。 就是不太情愿，打电话的时候又不能多拉扯。 只不过，这会儿在公安局了也知道老老实实的将存折给了沈卫国。 第16章 拿到赔偿回家啦 现在谁是真的敢在公安局闹腾啊。 沈卫国去取钱，就在公安局附近就有银行，很快就将钱取了回来，当场给了钱，陈公安做主放了狗蛋两人，鞠橙子一家也拿着钱走了，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走远了就将钱存进了鞠橙子的银行账户，然后一家人就回去了。 鞠青松直接跟着鞠老二和鞠橙子回了村子里头，今天本来就请了假，明天早上早起赶回来就是了。 路上遇见村子里头的熟人，见鞠青松都回来了，打招呼问问。 鞠老二就说是家里头闺女今天考试，大儿子今天放假，回家能一起吃一顿饭 大家又应承着夸几句孝顺 ，以后享福的话，就到了村口。 一家三口直接就回了鞠家，这会儿马上就要到吃午饭的时候了，可得先把家里头今天自己的份额吃掉。 今天的是鞠橙子的妈妈张子君管厨房，自然是知道自己大儿子要回来的，所以多做了一人的饭菜。 一进门，在院子里头看蚂蚁的肉墩子见到姐姐，立马就倒腾着小胖腿扑过来了。 “姐姐~” 鞠橙子伸手接了一把，牵着肉墩子的手往里走，肉墩子叽叽咕咕的跟鞠橙子说话，“姐姐，我好想你呀~” “我也想你哦！” 鞠橙子一点儿也不敷衍。 身后鞠老二和鞠青松两个人都习惯了，这小子总是稀罕他姐姐，他们这个爸爸和哥哥真就是透明人。 从后院喂猪出来的鞠桃子带着鞠李子，看见鞠青松回来了，还笑着打招呼。 “二爷，二哥，你们回来了。” 鞠李子跟着喊了一声，“二爷，二哥，二姐。” 鞠橙子微微点头，牵着肉墩子去厨房看看自己妈妈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鞠老二微微点头，下一秒也往厨房里头钻。 鞠青松这下落后头了， 厨房里头可是塞不下这么多人的。 鞠桃子和鞠李子打了招呼就拿起门边的背篓准备出门，鞠青松见着了，问了一句，“这马上要吃饭了，怎么要出去？” 鞠桃子嘴角的笑都带着苦涩，“猪草没了，奶说，今天喂了猪，中午之前得把晚上的猪草打好。” 鞠青松皱眉，大中午的打猪草？回来不全都蔫巴了嘛？ 鞠桃子没说话，她都习惯了。 因为最近要商量婚事了，她妈的意思是让她不要上工了，在家捂白些，好谈对象。 鞠家人都好看些，她要是白净些，也好谈彩礼。 但是奶觉得她在家闲着就是浪费粮食，而且，婚事一直没有定下来，就总担心自己在家吃闲饭，所以故意折腾人。 她妈看在眼里，刚开始的时候还能帮着说几句话，但是从沈卫国没有看上她之后，她妈就不管了。 鞠桃子什么都知道，但是对方是她的亲妈亲奶奶，她能说什么呢。 鞠青松也不说什么了，人家自己都不在意。 鞠青松很快找到自己的活儿干，在院子里头劈柴火去。 厨房里头，鞠老二凑在自己媳妇儿耳边轻声说了一句一切顺利，张子君就明白了，一家人也不在厨房里头商量啥，就老老实实的做饭。 等到上工的人回来了，鞠老头看见鞠青松，立马露出一个笑容来，“青松回来了！” 奶奶王小菊看了在镇子上做工人一个月才回来那么一两次的大孙子也给了一个好脸色，上前两步去拉鞠青松的手，“哎哟，青松可算是回来了，在镇上累不累？” “爷爷，奶奶，大爷，大嬢，大哥。” 鞠青松挨个儿喊了一遍，然后跟爷爷奶奶说自己在镇子过得还可以。 鞠青桦的眼神有些羡慕，在镇子上当工人，多好啊。 鞠老大和大嬢刘容也只是点点头，进屋洗手准备吃饭。 饭桌上，鞠桃子和鞠李子两个姑娘去打猪草了，鞠枣子在上学，村子里头没有学校，要去公社上小学，挺远的，都是早上的带一个饼子去，中午对付一口，所以不会回来。 除了鞠老大家的三个姑娘，现在住在乡下村子里头的鞠家人都算是到齐了。 奶奶王小菊起身分菜，今天吃的是红薯稀饭，清炒红薯叶，血碧菜，还有一个泡大头菜。 家里头干活儿的男丁得到的饭菜是最实在最干的一碗，但是鞠老二除外。 其余的女性分到的就是几块红薯和稀稀拉拉的几粒米，肉墩子是小孩儿，跟女性的待遇一样。 而鞠桃子和鞠李子的饭，王小菊也分出来了两碗，交给刘容。 刘容直接倒进了自己丈夫和大儿子的碗里，两个男人二话没说直接吃。 王小菊没说话，反正她是分了各家的份儿的。 再说了，是她的大儿子和大孙子吃了的。 以往这个时候鞠老二和张子君可能会说几句，毕竟看着鞠桃子那三个姑娘长大的，但是今天，鞠老二夫妻两人什么话都没说。 他们就是介意鞠橙子说的那个梦中，鞠老大一家干的事儿，鞠桃子也不例外。 小孩儿瘪着嘴巴，抱着碗也没闹，肉乎乎的小手拿着木头勺子扒拉红薯。 鞠橙子不喜欢吃红薯，饥荒的那几年，红薯吃多了，只夹菜吃。 肉墩子吃完了自己的，抱着自己的碗放在了鞠橙子面前。 “姐姐，给我吧。” 姐姐不吃，他帮忙吃，不能浪费粮食。 等会儿姐姐去外婆家吃好的。 鞠橙子笑着将红薯拨弄过去，小声道：“谢谢肉墩子。” 肉墩子抿着小嘴巴，露出两个牙齿，“为了姐姐我什么都可以吃哦。” 这话说的，能吃的东西在现在都是稀罕的。 不过，这不妨碍鞠橙子喜欢这个黏糊糊可爱爱的弟弟。 俩姐弟的小动作在同一张饭桌上并没有多隐蔽。 刘容更是冷哼了一声，也就是人家有一个好外婆，都看不上红薯了。 不过，要说刘容敢在饭桌上闹的话，她没有这个胆子。 别说鞠橙子一点就炸的老爸，就说鞠老头也不允许，老一辈的人重规矩，饭桌上的规矩多，也不是谁都能记住，但是大家都知道，安安生生吃好每一顿饭，这就是他们家现在的规矩。 鞠青松看了看张子君，见张子君碗里头的都要吃完了，又把自己的分过去一些，张子君没要，拿着碗躲开了。 她还要留着肚子去自己老娘家吃肉呢，大儿子可别搞。 鞠青松秒懂，默默咽下自己碗里头的红薯稀饭，他也想外婆做的肉饼子啦！ 王小菊见状也不太乐意，拉着一张脸吃饭。 红薯都看不上了？还挺金贵？ 第17章 吃饭！ 饭后，鞠老二跟着媳妇儿一起收拾碗筷，鞠青松在院子里头劈柴，鞠橙子带着肉墩子玩儿。 肉墩子有姐姐陪着，安生得很，窝在姐姐的怀里，凑近鞠橙子的耳朵，小嘴叭叭的说今天上午家里头的事儿。 “大姐又被大嬢骂了，说没用，长得不好看，人家给彩礼都要讲价，是赔钱货！” 肉墩子其实不太懂，为什么大嬢说大姐是赔钱货，明明大姐是她生的啊，那她是什么？ 肉墩子每天被收拾得干干净净的，长得也肉乎，说话的时候软乎乎的，跟热情腾腾的奶宝子一样。 鞠橙子抱着他，“那你当时躲远些没有？” 比起关心有些小心思的堂姐，鞠橙子更在意自己的弟弟。 “我躲得老远了！” 肉墩子张开手比划，鞠橙子赶紧收了收下巴，差点被小孩儿戳到。 “那就好，至于大嬢骂大姐这事儿，不可以学哦。” 鞠橙子将肉墩子的手又手动按了回去。 “我知道的，骂人的话不能学，要学好的。” 肉墩子骄傲的抬起下巴。 “那什么是好的？” “你姐姐我的言行坐卧，就是好的。” 鞠橙子抬起下巴的模样跟肉墩子一模一样。 肉墩子恍然大悟，握着小拳头说，“那我以后跟着姐姐学！” “对罗~” 刚巧张子君和鞠老二从厨房出来，就听见鞠橙子说这话， 张子君笑着没说话，也不在这个时候让鞠橙子这个姐姐没有面子。 “青松，别劈柴了，走吧，你好不容易回来，去看看你外婆。” 鞠青松放下斧头跟上，鞠橙子也顺势拉着肉墩子跟在爸妈身后，一家人往外走。 没走几步就遇见了打猪草回来的鞠桃子和鞠李子，两人喊了人，鞠橙子一家也回应了，就是一个招呼的事儿，一家人就走了。 鞠桃子有些羡慕的看着牵着弟弟跟在爸妈身后说说笑笑的鞠橙子。 在这个家里头，鞠橙子就没有干过活儿。 回到家里，鞠桃子和鞠李子先去猪圈放了猪草，洗了手，牵着妹妹去厨房，发现没有留饭。 鞠桃子没有惊讶，只是还是伤心。 鞠李子瘦瘦小小的一个，拉着姐姐的手，“大姐，我饿。” “忍忍吧。”鞠桃子无力道。 鞠李子委屈的咬着嘴巴，蹲在地上也没有力气哭。 鞠桃子心疼，却只能无力的抱着妹妹说，忍忍吧。 鞠李子心里头却有着一股火气，为什么要忍？凭什么要忍！明明橙子姐就什么都不用忍着。 二爷二嬢二哥都会帮橙子姐的。 这会儿大家都睡午觉了，厨房里头只有两姐妹抱着蹲在地上，无声的委屈落泪。 太阳正是猛的时候，鞠橙子觉得很晒，拉着肉墩子跑在前头去了，想要快点进屋就能少晒点太阳。 身后张子君看自己闺女和小儿子跑的那叫一个乱七八糟歪七扭八的，忍不住出声，“行了行了，能有多少阴凉地儿啊，你贴着墙边走。” 鞠橙子长得白，阳光地下更是白的发光，从小到大就没有晒黑过，但是小姑娘就是怕太阳晒，会觉得自己被烤得滋滋冒油了似的。 “知道了。” 鞠老二还笑呢，一想到鞠橙子的梦里说，她跟着沈卫国去了海岛，那不得天天晒太阳啊？ 鞠老二突然笑不出来了。 到了外婆家，外婆老早就等着了，厨房里头的小桌子上，摆着肉饼子，腊肉炒竹笋，酸菜粉条，还有实实在在的干米饭。 “赶紧的，关上门，咱们吃饭。” “好勒。” 鞠青松走在最后头，赶紧将院门用木头栓住，摸了摸肚子。 还好他劈柴消化不少。 “外婆，我来啦！” 这回才是一家一桌饭，外婆也不搞什么分菜，就让大家随便吃，能吃多少吃多少，吃不够了，她去做。 鞠橙子一口腊肉，美惨了，“外婆，你都可以去做国营饭店的大厨了！” “瞧你说的，你外婆这个年纪还去颠大勺？可别给我这个老太太炒锅里头了。” 外婆乐呵呵的看着孩子们吃，脸上的笑容就没有下来过，看着鞠橙子多刨了几口米饭，赶紧给塞一个肉饼子。 “女娃娃要多吃肉。” “谢谢外婆。” 鞠橙子鼓着腮帮子对着外婆甜甜的道谢。 外婆看着心里头就甜，“事情顺利吧？”只要是看到孩子们回来了，就一定是顺利的，但是老人嘛，总是想要问一句。 “顺利，要了沈卫国六百块钱，都给橙子存着呢，不过，这事儿倒是出乎咱们意料，沈卫国那爹娘，挺老实的，说拿存折就拿，也不拉扯。”鞠老二连忙将嘴里头的饭菜咽下。 “顺利就好。” 外婆点头道。 鞠橙子给外婆夹上没有肉皮的腊肉，肉皮太干了，外婆咬不动。 外婆笑了，但是没有立马吃，而是直接说出了沈卫国父母的心思，“面子功夫，有些人啊，看重面子得很，只要在外头，就要讲究，而且啊，沈卫国既然能搞出这样的事儿，就说明这个老实孝顺的孩子有了别的想法，他们要是再在外头闹起来，岂不是把他们唯一出息的孩子越推越远。” “这么多心思呢？” 鞠青松缩了缩脖子，一家人这么算计。 外婆：“可不是，人老了，就成精，而且，你们想想，在老家，给人家媳妇儿折腾得都难产死了，这事儿本来就是一个疙瘩，这个时候闹起来，那前头那个难产的媳妇儿的事儿是不是也要被拉出来？” 外婆还感慨呢。 “他们家，就没有一个傻的。” 倒是有一个，那个难产死了的儿媳妇儿。 唉~ “那他们还会要娶鞠桃子不？” 张子君问道，顺手还给自己闺女夹了一筷子粉条子。 鞠橙子得了一大筷子，又往自己身边坐着的肉墩子碗里头拨弄一半。 肉墩子满嘴都是油，对着姐姐笑得眼睛弯弯。 “不会。” 外婆眼神闪着锐利的光，“这事儿主导权还是在沈卫国，他爹娘也不傻，可不会在这个时候还算计。” 张子君点点头，心里头也不知道是什么感受。 说实话，沈家就是一个火坑，而鞠桃子确实也在他们一家人心里头留了疙瘩。 张子君希望鞠桃子得到报应，但是又觉得这样算计一个闺女走自己闺女梦中的老路，又觉得内心难安。 第18章 商量未来的打算 “唉，我明白你想啥，咱们这辈子老老实实的也没害过人，这突然遇到这样的事儿，到底是会多几分可怜的心思，但是子君啊，橙子才是你的闺女。” 外婆提醒道。 张子君筷子都放下了，“妈，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在想是不是要让鞠桃子嫁过去沈家。“ 让鞠桃子嫁过去，其实也不难，毕竟刘容很乐意有沈卫国这么一个女婿，加上沈卫国的父母其实一开始看上的就是鞠桃子，既然跟鞠橙子闹掰了，那就从鞠桃子身上找回来。 所以双方父母的心思很好拿捏。 而鞠桃子又是听从父母的懦弱性子，沈卫国又在鞠橙子这里吃了亏，到底是让沈家损失了六百块钱，沈卫国也会妥协。 所以要真是鞠桃子跟沈卫国结婚，那真的就直只是推一把的事儿。 但是真要是这么干，鞠橙子一家人怕是内心也会有负担。 别看鞠老二和张子君两个在外说起来是奸懒谗猾，但其实也就是维护自己的利益，也不动别人的蛋糕。 要真是去算计鞠桃子，他们又觉得自己跟沈卫国一家没有什么区别。 鞠青松这个时候将嘴里的肉饼子咽下，说道：“爸妈，外婆，这事儿说白了也不是咱们的问题，就算是咱们推了一把，算计鞠桃子了，那又怎么样？是他们家不仗义，你们想想咱们家在橙子的梦里头的结局，我们可都是死了的啊。” 别看鞠青松明面上在鞠家什么都不表现出来，但其实心里头什么都记着，只等着有机会就报复，他喜欢一击即中。 他是相信鞠橙子的梦的，更相信家人。 而且今天沈卫国的事儿就已经证明了橙子的梦。 他鞠青松居然就那么随便的死了，他怎么会乐意。 即使是他的死和一家人的死，跟鞠家大房没有什么直接的联系，但是鞠家大房那样冷漠的态度，还有巴不得他们死了捡便宜的心思就是让人膈应。 “是应该报复，但应该是报复沈卫国。”鞠橙子说话了，“至于鞠桃子，就算是不嫁给沈卫国，那别想嫁给那个玉收知青。” 鞠老二闻言立马道：“沈卫国哪儿咱们的举报信已经寄出去了，爸打听了，寄出去了好几份，几个沿海城市，就连京城都寄了，就算是沈卫国多受领导器重，这事儿也瞒不住，到时候沈卫国铁定会转业，到时候多半会回乡，回了乡下就好办了。” 鞠橙子微微点头，看向鞠青松，“大哥，我梦中的事情不会发生，但是大房一家我也膈应，他们有的是报应，但是现在咱们要先考虑自己家里头的情况，只有自己家过好了，才有闲心看仇人的热闹不是。” 外婆点点头，欣慰的看向鞠橙子。 张子君和鞠老二也觉得如此，他们现在就是普通的小农民，鞠青松在镇上钢厂的工作也是临时工，也不认识什么大人物，他们渺小得很，那做事谨慎些，无可厚非。 要真是不管不顾，那这辈子说不定还要比上辈子还惨。 鞠青松自然明白，垂下眼，压下不少戾气，再次抬起眼，又是人畜无害的憨厚老实模样。 饭桌上也就只有三岁的肉墩子在认认真真吃饭，跟肉饼子作斗争。 昨天吃了肉饼子，今天还能吃肉饼子。 真幸福！ “我好幸福呀~” 沉默且有些压抑氛围被小胖墩儿的小奶音刺破，小孩儿黏糊糊的小奶音还冒泡泡，可可爱爱。 转头看过去，肉墩子的小胖脸上头油乎乎的，小米牙白生生的还卡着肉丝儿，胖乎乎的小手捧着饼子，还对着人笑，看见大家都看过来，还力求雨露均沾的朝着每个人笑一下。 嘴巴一收一放的，咧出自己的小牙齿，屁股跟着转动，力求每个人都能得到肉墩子的正面笑容，还挺灵活的肉墩子。 大家没忍住笑，刚刚还有些沉重的心情被肉墩子的可可爱爱治愈了。 肉墩子不觉得大家在笑他，反倒是觉得大家都笑了，他也应该笑一笑才对。 所以小胖墩儿在完成给每个人的微笑之后，嘎嘎的笑起来，还不忘咬一口肉饼子补充体力。 气氛好了许多，鞠橙子也开始说了自己的打算。 “我从梦里头得到了不少信息，这几年知青下乡会越来越多，76年大领导去世，77会恢复高考，78年就会开放经济政策，80年90年更是经济腾飞的时候，这对我们家来说是机会。” 鞠青松听得认真，立马提出了自己的意见，“既然知青会越来越多，那城里头是不是工作也紧俏起来了？” 即使是没有知青下乡，那工作也紧俏。 他就是小市民的想法，怎么可能毕业的青年都对乡村种地有着期待和憧憬，那就肯定有人不想下乡，只要是不想下乡的，那就是有工作，到时候工作可不就是紧俏起来了。 “嗯。” 鞠橙子点头。 鞠青松便道：“那橙子不是毕业了吗？这几年我就注意着城里头招工考试，到时候橙子考试，咱们卖工作名额，先赚一笔，留着以后做生意。” 其实，鞠青松的工作还是鞠橙子帮忙代考的。 鞠青松是从这里头得到的灵感。 他们一家子完全可以分工合作，他在镇上蹲守，通知橙子考试，让他爹当橙子保镖，每次护送，顺便找人买工作。 “咱们镇子有多大？工作能有多少？这种蹲法，耗时又费力，赚的钱顶多一两回，不划算。” 鞠老二直接反对，当初蹲鞠青松这个工作，可是花了一年多的时间，而且别以为镇子上能够公开考试的工作多，那大部分不都是给干部子弟以及人家家属院的消息吗？ 他们能捡漏现在鞠青松这个钢厂的位置已经很好了。 要是真靠着考工作卖钱，不靠谱。 “那投机倒把？可是橙子说了，要78年才开放经济呢，这几年干这个，风险太大了。” 鞠青松端起饭碗，继续刨几口饭。 “也是，现在这个政策，咱们发财的路子太少了。” 鞠老二沉着眉。 鞠橙子：“大哥，爸，你们这是默认开放之后就要做生意赚钱的路子了对不对？” “肯定塞！现在都晓得以后可以做生意了，那肯定就是直接捡钱的时候，我们肯定要先攒点儿本金塞。” 鞠老二说道。 第19章 先安安生生的过日子 “既然如此，那我这里有一个法子！” 鞠橙子的话吸引了除肉墩子之外，在场所有人的视线。 “房子，还要是镇上的房子，临街的房子。” 鞠老二和张子君一对眼神，立马道：“咱们到镇子上买房子去？” “对，你想啊，现在除了知青下乡，还有就是被下放的人，不可能所有人都是傻子等着下放，也有人跑走了啊，那既然要走，房产这些肯定要处理。” 鞠橙子会想起梦中经历记忆，自己虽然每天忙活着沈卫国和三个孩子的事儿以及家务事，到底还能左听一耳朵右听一句话的。 什么归国华侨投资、房产归属什么的，都听过一耳朵，也就是她那个时候手上根本没有钱，不然也想着要去买房子。 “那咱们多买点房子！” 鞠老二有些兴奋，他们手上是有钱的，除却沈卫国赔偿的钱，还有以前攒起来的几百块，这个时候应该能买几间房子了。 “咳咳咳，你们有没有想过一件事，现在的情况紧张，而且房产都是登记的，咱们一家人名下房子多了，会不会被人盯上？” 外婆是一个睿智的老太太，以前也是见过世面的， 就算是现在，也是要偶尔上街逛逛的时髦老太太。 自然知道些事情。 鞠橙子和鞠青松，鞠老二都有些迷茫，似乎并没有想到这个问题，因为知道了以后可以做生意，可以赚大钱，便只想着以后赚大钱了。 他们就是农民，住在乡下，苦过累过，自然想要钱包鼓起来，日子舒服起来。 “要买房可以，但在政策开放之前，风声松散之前，只能在镇子上换一间房子，还有，在78年之前，都要安安生生的上工上班，别想着发财赚大钱，现在是什么时候，是越穷越有理的时候。” 外婆有些浑浊的眼睛此刻锐利又清明，坐在主位上，巡视了四个成年人一圈，见四人都认真听话的模样，便多说些。 “还有，就算是78年政策开放了，你们觉得，那以开放，就能到咱们这儿了？从京城到咱们四川的火车可都是要三四天，真要是开放的消息传过来，能是给镇上的领导发电报？那肯定是领导去省城开会，去京城开会，拿回来之后，那政府当官的要不要开会？执行的要不要开会？要不要通知？要怎么通知？要怎么解决之前的问题？这都需要时间，咱们要随时警惕形势。 你可别踩着点儿，大摇大摆的就要去做生意赚钱，那领导的都不一定知道的事儿，你倒是宣扬出去了！” 鞠橙子他们老老实实的听着外婆说话，他们确实太心急了。 这几年还是安生些好。 至于要担心以后做生意没有钱？ 那处处是商机，国家鼓励赚钱的时候，他们能花多少钱？ 还有，这么些年，他们家的家底儿也不是没有，也不用想着只要是做生意就要几千几万的，有多大本事揽多大的活儿呗。 当然若真是遇见了赚钱的机会，考虑风险也可以大家商量着试试。 外婆的一席话，让大家都安定了下来。 知道未来的走向是机会，他们要做的就是静静等待，抓住这个机会。 鞠橙子眼睛亮亮的，崇敬的看着自己的外婆。 果然家有一老，如有一宝，若是没有外婆坐镇，他们可就要凭着一腔赚大钱的热血冲出去干了。 这么想着，鞠橙子更加想要养好外婆的身体了。 按照记忆中的情况，外婆是在一年后去世的，但是前段时间去李老头儿那儿看过，说是没啥大问题，但是人年纪大了，哪里是一次检查就说清楚的，而且李老头儿还是不如市区里头的医院权威。 还是要带着外婆去市区检查一次。 至于钱票，鞠橙子自己就出得起，暂且别说沈卫国赔的钱，就上高中以来，鞠橙子自己投稿都赚了不少钱，父母外婆都往她自己存着呢。 虽然鞠橙子在鞠家大部分时候都是在屋子里头，鞠家甚至村子里头所有人都觉得鞠橙子是被娇养得什么都不会的娇娇。 但其实鞠橙子会的还挺多的，缝衣服，绣花，做衣服，做鞋子都会，当然鞠橙子最喜欢的还是看书写文章翻译书籍，在高一的时候从老师那儿得知可以报社投稿的消息之后，就开始给报社投稿，现在已经有了千字五元的基础水平稿件，每个月翻译一本书，投稿三篇基本都是五千字往上，算下来，一个月至少有四十元，还有一些票据。 但这事儿只有自己一家人知道，外婆都没有拿出去炫耀，平常报社回信都是送到学校去的。 这事儿之所以瞒着，是因为现在没分家，所有的收入都要充公，所以，鞠橙子的稿费的邮寄地址都是在学校，现在马上要毕业了，暂且改了地址也是在自己大哥住的钢厂，到时候大哥可以通知鞠橙子去收。 不过，想到这里，又联想到梦中的自己将自己三年来攒下的稿费一半花在了沈卫国和那三个白眼狼身上，还在每日的家务和带孩子之中，忘记了要怎么写书翻译书籍，就觉得心窝子疼。 不过她还是有些庆幸，梦中的自己还知道给外婆和爸妈留了一半稿费。 饭后，鞠青松洗碗去了，刚刚在鞠家是张子君和鞠老二洗的碗，这会儿到了外婆这里，就是他洗了。 至于鞠橙子，她说自己在大哥不在的时候洗碗了的。 鞠橙子和鞠青松在鞠家不干活儿，只有鞠青松偶尔会搭一把手，过得去就行。 但是到了外婆这里，该干还是得干，并且兄妹两个都是勤快的。 外婆的教育理念那就是，孩子是要娇养，但是又不能真的一直惯着，该做的事儿得做。 肉墩子今天吃得饱饱的，抱着自己的肚子在院子里头转圈圈散步，鞠橙子跟在他后头，见人慢下来了不想走了就踹屁股。 肉墩子被踹了也不闹，就是抱着肚子又将双腿倒腾起来。 性子老好了。 鞠橙子跟在后头没忍住笑，坏心眼儿的还多踹了几下弟弟qq弹弹的屁股。 肉墩子以为是自己又慢了，赶紧又倒腾起来小胖腿。 哈哈哈哈，真好玩儿。 第20章 沈家阴私 沈卫国跟父母回到家中，三人自然是什么都没有往外说，这事儿关乎自己儿子的名声也关乎职业生涯。 沈父沈母清楚的知道，他们现在的好日子以及荣光都是来自于大儿子，所以两人没有一个人闹的，也没有将给出六百块钱的事儿跟家里人说，就说当时出去那么一趟，是帮沈卫国看看相亲的姑娘，结果不太合适，就回来了。 这些天，三人一直注意着鞠家的动静，生怕这事儿被鞠橙子他们一家人鼓捣出去，但是一直没有，三人稍稍安了心，知道鞠橙子一家还算是讲信用。 这一安心，沈母赵翠花就觉得这六百块钱给多了，甚至觉得当时自己也是傻，大儿子说让带着存折去，她就跟老头儿带着存折去了，还让大儿子自己去的取的钱。 沈卫国见存折上的钱有两千块，直接就不打算挪用自己的小金库了，直接就取了六百。 事后，沈母去查了一遍存折，发现只有一千四，心里头就有了疙瘩。 现在这个疙瘩放大了。 晚上，沈父沈母特地叫沈卫国睡觉之前来一趟他们屋子里头说事儿。 房间内煤油灯虚虚的撑起一块儿有些光亮的地方，就在老两口的床头。 老两口都坐在床上，沈卫国进门后就在门口拿了一个小板凳坐着，这里能够听到外头的动静，他担心家里头弟妹偷听。 但是坐在门口就有些看不清床上坐着的佝偻的爸妈， 煤油灯又昏暗，从沈卫国的视角看过去，有些惊悚。 “老大啊，你看这六百块钱也花出去了，你总要娶一个媳妇儿吧。赵翠花似乎是在盯着沈卫国，在昏暗之中，幽幽的，像是老鼠盯着腐肉。 沈卫国闻言看向门口的位置，似乎是在随意的看着星星点点的天空，“妈，我看不上鞠桃子。” 沈卫国直接点名鞠桃子，让沈父和赵翠花具是一愣，老两口在昏暗的灯光下无声的对了对眼神。 沈父突然叹气，沉重的叹息像是犁地的老牛刚干完了一天的活儿。 “卫国，爸妈是有私心，但也是为了你着想，你现在还有三个孩子呢，可不是什么都要算计着。“ 沈卫国静静的听着沈父说话，也不反驳也不回应。 沈母见状便接着道：”卫国，鞠家的鞠桃子就很不错，在家也是勤劳能干吃苦耐劳，从小就带着几个妹妹长大，虽然不如鞠橙子长得好，但是，咱们现在要考虑孩子啊，小丫现在才一岁多，身体也不好，总要有人照顾，而且都是鞠家的姑娘，你想想，那六百块，不也是到了鞠家人手里吗？” 沈母的意思就是，现在他们的六百块都给了鞠家，那就要从鞠家找补回来，总得弄回来一个女人。 鞠桃子的娘是个唯利是图的，别管彩礼他们怎么压，只要沈卫国这个军官身份在那儿，那就有的是上鞠桃子他娘上赶着的底气。 “一个能够惦记上自己堂妹相亲对象的女人，你们觉得她能是什么好品行的吗？她真的能对孩子们好吗？”沈卫国没有回头看向父母，还是看着门口的天上，继续道。 “爸，妈，你们什么心思我知道，是生怕我跑了，但是这个家不也是靠着我跑出去挣出来的吗？这个家里的每一块砖每一片瓦都是我沈卫国的血，可是我的媳妇儿居然是难产力竭而死的。” 说道前儿媳的死因，老夫妻两人张开的反驳的嘴，这会儿突然闭上了，在昏暗的灯光下，又对了对眼神。 沈卫国没有得到父母的回应，自顾自的站起了身，将屁股底下的小板凳挪开放在门后，随即站直了身体。 高大挺拔的身影堵住了门，之后煤油灯昏暗的灯光照映下，有一个模糊的影子。 老两口也是在这个时候发现，自己的儿子，已经这般高大健硕，而他们，已经老了，佝偻着身体坐在床上，甚至没到儿子的腰。 老两口瞬间明白了，大儿子提前儿媳的事儿，也不是为了找麻烦求公道，只是让他们闭嘴。 赵翠花有些不乐意，谁家儿媳妇不是受着磋磨过来的，再说了，那生孩子本来就是鬼门关，丢了性命的人海了去了，那都是命不好的，怎么就成了他们做的不对了。 不过，沈父用手肘轻轻撞了撞赵翠花，提醒她别挂脸。 即使是现在沈卫国并没有看向他们。 赵翠花不情不愿的垂下头。 两人没有说话，就坐在那儿。 沈卫国也明白了父母的意思，“就这样吧，不用帮我张罗婚事了，我明天就走，到了海岛，跟上头 汇报一声，找一个当地的婶子帮忙照顾孩子就是。” 眼看着说完了的沈卫国要走，沈父立马道：“让你娘过去帮你看孩子吧。” 赵翠花突然抬头，疑惑的眼神在吊梢眼中一闪而过，立马接话道：“是啊，卫国，外人哪有自家人照顾得好，妈也舍不得你。” 沈卫国垂眸一瞬，点了点头，“好，那我买上车票，娘你记得收拾东西开介绍信。” 沈卫国关上门走了，听不见对方的脚步声之后，沈父突然叹气，“我们老了，家里头的金凤凰肯定是要飞出去的。” 赵翠花皱着眉头，“卫国是咱们的儿子，只要我们在，他还能不回来不成，我这不是还要跟着去随军吗！” “你个老婆子懂什么，咱们两个还能活多久，你让老二老三他们怎么办？但凡他们有点儿出息，我们用得着这样算计吗？” 沈父看得清楚得很，他并不是偏心后头的小儿子，他只是希望有出息的孩子拉拔一下家里头的孩子，想要一家兴旺。 那就一定要稳住大儿子，从将前儿媳留在身边，就已经开始算计。 只是他没有想到，前儿媳是一个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的懦弱性子。 在一个大家庭里头，一个人软和了就要被欺负，而往往那个被欺负的，又慢慢会成为维持家庭稳定的奴隶。 他们这些做长辈的，只能当作没看见，不然家里头闹起来了，日子过得鸡飞狗跳的，那不就是给人看笑话了吗！ 现在事情闹成现在这样，沈父和赵翠花心里头其实都有些责怪那个难产死了的前儿媳的。 要是她咬咬牙坚持住一口气，不就活下来了嘛？ 还能有这么多事儿？ 第21章 大队妇女主任 “老二老三都是吃不得苦的，要他们去当兵，卫国也不是没有使力，他们不行啊。” 赵翠花不理解，既然老大已经帮过了，老二老三自己扶不上墙，那就照往常一样拿捏着沈卫国的钱就行了。 她跟着去随军不就是这个意思嘛？ “老二老三不行，可是小文小武不还没长大吗？” 儿子不行，不还有孙子。 他们家想要显赫，那不就得后代有本事吗？ “卫国就算是有那个本事，不也得先安排自己的孩子啊！”赵翠花看得明白着呢，大儿子其实也是一个自私的。 沈父啧了一声，“跟你说不明白，你就听我的，跟着老大去随军，好好照顾孩子，收着卫国的钱，家里头的事儿，就交给老二媳妇儿管着，不过钱粮还是要在我手里。” “知道了。” 赵翠花一向是听自己丈夫的，刚刚低眉顺眼的应下这事儿，又立马一拍大腿，“那牛大脚咋办？老大的婚事儿肯定不成了，牛大脚前段时间还来家里闹了。” “给点儿钱打发了。” 现在沈卫国不乐意，沈父他们又理亏，在沈卫国面前摆不上架子，这事儿最好就是悄无声息的堵嘴解决。 “又给钱？！咱们这都给出去多少了？老大不会是不能二婚吧？碍着啥了？” “啧！你是憨婆娘啊？这些话能说啊？” 沈父抬起脚直接往床上一躺，懒得搭理这么一个眼皮子浅的憨批婆娘。 赵翠花没敢说话，但到底是心里头不舒服，不是不舒服沈父骂她，而是不舒服又要花一大笔钱。 坐在床上唉声叹气好久，赵翠花愣是觉得心口疼，就是心疼钱，转念想跟沈父说说可不可以不给牛大脚钱，但是转头一看，躺下的沈父这会儿已经呼噜噜的打起了呼噜。 赵翠花生气却又无力，起身将煤油灯吹了，这才摸摸索索上床。 菜园村最近有个大事儿，大队长蔡建国的媳妇儿刘桂芬加入了公社妇联，成为了一名光荣的维护妇女权益的妇女干部，分配到菜园村任职大队妇女主任，维护菜园村妇女权益，也直接接手了菜园村媒婆事业，给出的理由是牛大脚这个媒婆工作不到位，破坏了其中的妇女权益，她接手理所应当，并且她作为公职人员，不会收媒婆做媒钱。 但是没说不收感谢礼。 大家自然没有意见，反正对于大家来说，少了媒婆钱，只给感谢礼，也是很划算的。 而且，人家还是大队长的媳妇儿，公社派下来的干部，人家正规总不能是坑你的。 牛大脚刚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还不服气，在家骂骂咧咧的动静隔壁都听见了，后来被牛大爷拉住了，没敢去大队长家闹腾，但是后头只要是出门都是耷拉着一张脸。 不过最近好很多了，见着人也不会拉着一张脸，还能主动打招呼。 大家都以为这是牛大脚安分下来了。 倒是张子君注意到了，想着多半是沈家那边给了不少的封口费。 不过，牛大脚一家到底是失去了做媒婆这一项算是半稳定的收入，一家人干活儿也比平常卖力了些，也知道跟村子里头的人打好关系，不过，现在村子里头人对他们家没啥好印象，连带着对牛大脚的两个儿子也没啥好态度，想来他们一家两个儿子说亲的事儿，怕是难了。 鞠家，傍晚饭后歇凉。 现在天气越来越热了，晚上要是吃了饭就待着屋子里头根本睡不着，所以大家都出回来歇凉，就坐在院子里头，或者大门门槛上，拿着蒲扇扇扇风，跟邻居或者自己家人说说话。 鞠家左右两边都有人家，算是十多年的老邻居了，偶尔也会在门口拉拉呱，说说闲话，但是今天，鞠家的大门紧闭，鞠家人都坐在院子里头，由还没有彻底黑下去的天空照亮些许，勉强能够看清楚院子里头的人。 鞠老头和王小菊坐在正对着大门的位置，左边是鞠老大一家，右边是鞠老二一家，大家都是用木头打的小板凳坐着，大人手上各自拿着一把蒲扇扇风，拍打着院子里头的蚊子。 蒲扇都是用晒干的芭蕉叶做的，也有竹篾编的，都是农村自己家就能做的小玩意儿，不值钱，所以数量也多。 鞠橙子靠着自己妈妈身边坐着，凳子还错位往后挪了挪。 肉墩子手上握着比自己大半个身子都大的蒲扇，站在鞠橙子身后，呼啦啦的给鞠橙子扇风，虽然一下一下有些慢，但是在这个傍晚时节也够用了。 鞠橙子的小凳子是竹子做的，还有一个小靠背，她就靠在靠背上，享受着弟弟的扇风伺候，听着大人们说话。 “思文那边差不多谈好了，要给一百八十八块的彩礼，还要单独的一间婚房，其余的就不给了，大队长家还要陪嫁六十六块，这六十六块是要带到咱们家的，人家刘主任对着咱们说了不少话，话里话外都是那六十六块让青桦他们小两口留着。”刘主任就是新上任的大队妇女主任，大队长蔡建国的媳妇儿，蔡思文的妈。 鞠老头说起话头。 “一百八十八？” 大嬢刘容心里头盘算了起来，自己儿子结婚自然是中公要出钱，但是一百八十八要让中公全部出，也不太可能。 无他，一百八十八太多了，他们一年到头也不见得能有个一百八十八的结余。 要是五六十块，中公出了，倒是没什么，毕竟现在没分家，家里头的孩子婚嫁都是中公出钱。 但是一百八十八，谁能干啊。 刘容先是偷摸打量对面张子君的脸色，垂下眼皮又思量着的。 她家可就一个儿子出钱，其余的三个姑娘都是往中公‘赚钱’的，而且，家里头的工分，说起来大部分还是他们一家赚大头，鞠老二一家每天偷奸耍滑的，只赚自家吃饭的工分，他们有什么理由来说不同意。 但是老二一家同不同意还真就是没什么关系，而是老三一家的事儿。 毕竟中公的钱也不是说全是下地的工分，还有老三他们一家每个月交的工资，毕竟老三一家子虽然都搬到公社那边去了，却还是要每个月从家里头拿粮食，以及每个月回来住那么一两天的。 家里头什么东西也都有他们的一份。 就说房子吧，现在的房子每家各有两间，是早就分好的，即使是老三一家偶尔住，那也是专门给他们留着的。 第22章 高价彩礼谁出？ 主要是鞠橙子的幺嬢可不是一个好欺负的，既然他们上交了一部分工资，就必须享受同等在家的待遇，粮食他们要，房子他们也要。 要是敢占他们一家的房间，她是真的能够提着刀来砍门的。 若是鞠青桦结婚之后要婚房的话，就必须是腾出一间房间来。 鞠老二这边肯定是不行的，现在鞠青松基本不在家里住，就算是回来了要歇一晚上，也是去外婆那儿。 鞠橙子占着一间房子，鞠老二夫妻两人带着肉墩子睡一间。 而鞠老大家里，一个儿子三个女儿呢，总不能分出一间房子让小夫妻两人住吧。 那家里头的三个女儿可就是要跟他们夫妻两人睡在一起的，那怎么行呢。 没错，现在鞠桃子他们和鞠青桦其实算起来还是住在一间房子里头的，只不过，房子用木板隔出来了，加了一道门，让鞠青桦单独半间，鞠桃子她们三个姑娘挤半间。 刘容毕竟还想着要一个小儿子来着。 奶奶王小菊看了大儿媳刘容一眼，也不知道刘容在装什么，以前大队长家里提的彩礼还是二百六十六呢，刘容这个亲妈能不知道彩礼，这个时候装惊讶，这不是要看他们老两口的态度吗？ 想着让中公出钱，又不想自己说，就想让他们老两口背锅。 就算是再疼这个长子长孙，鞠老头儿和王小菊也不会在这个时候说中公出钱。 他们又不傻。 “这事儿啊，我们老两口也商量好了，现在大家的钱都在中公，大队长这门亲事，也确实是我们高攀，只要钱，已经算是人家仁义了。” 鞠老头儿继续说道。 这确实算是大队长家仁义，因为现在已经开始讲究婚嫁三转一响了，虽然他们这是农村，一般凑不齐这些，但是稍微有些条件的家庭都会准备其中一样，表一个心意和重视。 在菜园村，大队长一家算是’显赫‘，要娶人家女儿，自然要大大的表示心意和重视。 大队长蔡建国家里头有三个儿子两个闺女，蔡思文是小闺女，前头的姐姐已经嫁出去了，当时是六五年，人家给的聘礼也是一百八十八，但是还给了女方一款上海表，手表表都要六十多呢。 他们只要一百八十八，确实是仁义。 至于一间小夫妻单独住的房子，这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鞠老大和刘容期待又紧张的看向鞠老头儿，等着听他们的安排。 鞠青桦是主角之一，说起自己的婚事安排，一直低着头，脸上还慢慢爬上了红晕，也就是现在天色晚了，不怎么看得出来。 鞠桃子和两个妹妹坐在父母哥哥的身后，没有什么存在感。 鞠老二和张子君倒是态度悠闲，别的不说，就算是从中公出钱，他们也不亏啥。 毕竟他们从来只做一家人吃饭的口粮的工分，别的一分都没有。 鞠橙子也不在意，感受到自己身后的风小了，转手将肉墩子手里的蒲扇拿过来，给小孩儿也拉过来挤在自己怀里，然后扇风。 肉墩子小脸红噗噗的，在姐姐怀里很是开心的咧着嘴巴，还小声的说道：“姐姐，我还可以的。” “等会儿再扇，姐姐也帮你扇风。” 鞠橙子摸摸小孩儿的额头，都冒细汗了。 “好哦，姐姐我很会扇扇子的。” 肉墩子为了证明自己的实力，这会儿已经举起自己的肉手臂，“看，我壮壮的！” 鞠橙子捏捏弟弟肉乎乎的手臂，认可道：“嗯，壮壮的，不愧是肉墩子。” “嘿嘿~”肉墩子举着手让姐姐捏，自己轻轻的靠在姐姐的怀里，开心坏了。 姐弟两人这动静也不大，大人们也不管，都在听爷奶说话。 “爸，妈，我们自然是明白大队长家的仁义，但是这个彩礼……” 刘容有些等不及了，眼看着鞠老头儿一直没说到点儿上，便主动提了一嘴。 王小菊瞟向刘容，“硬是忙慌了！” 刘容立马闭嘴。 鞠老大在一旁也没帮刘容说话，一直盯着鞠老头儿。 鞠老头没去看自己的大儿子，原本是想要看看二儿子那边的态度，结果鞠老二这会儿正在卖力的给自己媳妇儿扇扇子，两口子凑在一起，还说小话，根本没在意他们这边。 鞠老头儿重重的哼了一声，简直没眼看。 “这一百八十八，对咱们家来说，确实紧张，这一家子还没有分家，花的钱都是中公的，这要是都是中公出，那以后青松，青樟他们是不是也要每个人一百八十八？咱们家是出不起的！” 那可不是出不起吗！ 算起来，孙子辈还有四个的婚事没着落呢。 就算是鞠老头儿夫妻俩偏心大儿子一家，那也不能明面上这样区别对待，再说了，他们家老二和老三都不是简单的，哪里肯甘心出这一百八十八块！ 这话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中公不会全出了这一百八十八块块钱。 鞠老大和刘容顿时肩膀都塌陷了，鞠青桦紧张的看向爸妈和爷奶，他跟蔡思文算得上是青梅竹马，感情特别好，也就是蔡思文说一定要嫁给他鞠青桦，不然大队长一家能给自己小闺女找一个镇子上的工人的。 鞠青桦对于蔡思文来说不是最好的选择，但是蔡思文对于鞠青桦来说，确实就是最好的选择。 他鞠青桦也就是一个初中毕业，也没有像二堂弟那样运气好在镇子上找到一个工作，现在就是在村子里头上工，能够娶到大队长的女儿，那就是烧高香了。 “爷爷，奶奶，我和思文两个从小一起长大，知根知底，大队长对我也还算是满意，这门婚事成了，说是能帮我在公社或者镇子上找一个工作。” 鞠青桦这话一出，院子里头突然沉默了下来。 就连给张子君扇扇子的鞠老二都停下了，鞠橙子也好奇的看过去。 鞠家人都长得好，鞠青桦浓眉大眼，五官端正，身量也算是高挑，有一米七八左右，这会儿坐着也是腰背板正。 确实是可以靠着脸吃点儿红利的人。 但是精明的大队长一家，能舍出一个工作给鞠青桦这个明显就是闺女低嫁的女婿？ 蔡建国又不是只有蔡思文一个闺女，人家还有三个儿子呢，除却大儿子在镇子上榨油厂上班，还有两个儿子还在村子里头上工呢。 有工作能给鞠青桦？ 第23章 只给六十块 鞠橙子沉默的回忆自己的梦境里头的内容，鞠青桦是娶了蔡思文，可却没有工作，后头还是捡了她大哥鞠青松的工作呢。 梦里头这会儿鞠橙子都已经跟着沈卫国随军去了，家里头的事儿知道的不多。 不过，大队长一家要真是有工作，肯定就是给自己家的儿子了，哪里会给鞠青桦。 这事儿鞠橙子都能想明白，爷爷奶奶自然也是明白的。 鞠青桦这会儿说这个话，怕是想要让爷奶从中公出了全部的彩礼，至于以后工作的事儿，反正钱都出了，难不成鞠老头儿还能去找蔡建国这个大队长要工作过吗？ 鞠老大平常不怎么说话，这会儿听了儿子的话也是沉默不语。 刘容多精的一个人啊，这会儿也是耷拉下眼皮，不说话了。 除了不懂事的肉墩子，怕是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鞠青桦的话不是真的。 场面安静得可怕，周遭蚊子的动静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鞠青桦被刘容撞了一下手臂，当场明白了。 可是话都说出去了。 王小菊是真心疼爱鞠青桦的，这会儿了也惦记着给孩子找补。 “青桦啊，咱们是娶妻，人家大队长本来就是看在你和思文两个感情才同意这桩婚事的，你要是再要一个工作，那就是咱们不仁义了。” 鞠青桦扯起嘴角笑了两下，干巴巴的，“奶奶说得对，我这不是想着，彩礼贵了，给家里头找补一些吗？” 王小菊顺着说下去，“彩礼是彩礼，那工作能是一百八十八还搭上一个闺女能弄到的？咱们家可不能得寸进尺啊！” “是是是是，奶奶，您说得对。” 鞠青桦连忙点两下头，然后这个话题就过去了。 鞠老头便继续道：“我们家虽然比不上大队长家里头条件好，但也不是占便宜的人，以后这事儿就别说了，还是先说说现在这个彩礼的事儿，我和你们妈商量过了，中公只出六十块，我和你妈再为青桦添二十八块喜钱，其余的，包括那一间新房，你们是挤一挤、搭一间还是跟老三商量着租借，老大家就自己想办法。” 也就是说，鞠青桦娶妻的彩礼，还差一百块钱和一间宽敞的新房。 鞠桃子是最先反应过来的，原本低着头闷声听着大人说话的人，这会儿突然抬起头，看向了爸妈。 刘容很是失望，看来还是要将桃子的婚事尽快定下来，想到这里，刘容往后看了一眼， 正好对上了鞠桃子看过来的视线。 刘容皱起眉，嫌弃的收回视线。 鞠桃子麻木的垂下头，抬手摸了摸两个妹妹的脑袋。 鞠橙子都在父母身后，看的清清楚楚。 刘容算计了一把，就算是现在看上的沈卫国家都不可能给一百块的彩礼钱，毕竟是自己家姑娘上赶着，前几次沈家就想着压彩礼钱了。 不划算。 别看沈卫国说起来是什么当官的领导，可是现在家里头就是盼着鞠桃子的彩礼，他们沈家恨不得将彩礼压到零，根本解决不了当下的问题，还怎么谈以后。 刘容早就将沈卫国这家选择甩开，那就只有再寻摸了，隔壁十堰村倒是有两个给的彩礼挺高的，不过，一个是三婚没孩子，一个是给家里头的傻子儿子留香火。 这明面上的条件太差了，又赶在自家大儿子结婚的时候定下婚事的话，以后儿子的名声不好听，大队长家怕是也会嫌弃。 “爸，妈，这还有一百块钱，也不是小数目，我们两个在家勤勤恳恳的干活儿，手里头的钱您老两位都有数，哪里能拿得出一百块啊，还有房子，要真是能挤一挤，那青桦现在也不至于还要跟三个妹妹住开门都是同一间的房子，搭房子更不行啊，哪里都要钱。”那就是只有找鞠老三租或者是要一间房，可是鞠老三家可不是会愿意被占便宜的。 刘容期期艾艾的看向鞠老头和王小菊，也不是期待他们全给，反正多要一分钱他们就少出一分钱，又不是亏本的事儿。 “你们拿不出，我们更拿不出，家里头的钱都是大家的，我们给了青桦的，自然以后也要给青松，青樟他们几个，这事儿等着老三他们一家回来也要说一遍的，咱们家里头的情况你们也都清楚，这事儿，你们还是得自己想办法，媳妇儿是你们自己挑的，也是青桦愿意的。”鞠老头直接拍板，然后站起身，说是要趁着天还没黑完出去看看自留地里头的菜苗，还把王小菊给叫上了。 爷奶出去了，鞠老二自然也不乐意在院子里头喂蚊子了。 “大哥，大嫂，你们乘凉啊，我们一家就回去睡觉了，这一天天的，热起来还犯困！” 鞠老二站起身伸了一个懒腰，随即将自己媳妇儿和闺女儿子的板凳都抓起来，一家四口个自己回了房间，其中肉墩子还想要赖着鞠橙子跟鞠橙子一起睡觉，被张子君一把抓回来。 “就你，还跟你姐姐睡！你睡觉乱蹬放屁还流口水，可别把你姐姐的床弄脏了，那可是新做的被面！” 肉墩子瘪着嘴巴委屈巴巴的朝着鞠橙子伸手，“姐姐~” 鞠橙子无奈的伸出手，距离肉墩子的小手还有一个巴掌的距离，“弟弟~” 鞠老二伸手从中间砍过去，划过空气，“哈哈哈，有我在，你们别想睡一个屋！” 随即，鞠老二发出大反派一样的笑声。 “坏爸爸！我不跟你好了！屁股对着你睡觉！” 肉墩子要雄起报复了。 张子君白了鞠老二这个幼稚鬼一眼，拎起自己家的肉墩子往房间里头走去，“睡觉！” 鞠老二嘻嘻哈哈的跟上自己的媳妇儿。 鞠橙子也回了房间。 这一家子欢欢乐乐的模样，倒是衬得院子里头干坐着的鞠老大一家沉闷了。 自己一家子不怎么顺的时候，看别人家呼吸都生气。 “一家子没有一个有正形的，我倒是要看看，以后青松和青柏结婚了，他们两口子是不是还这么轻松！” 刘容嘟囔的声音不大也不小，反正在院子里头的鞠老大一家子都听清楚了。 鞠老大皱起眉头，“你少说些吧，你是大嫂，嘀咕这些也不嫌丢人！” “我有什么丢人的，娶不到媳妇儿的才丢人！” 刘容现在就是笃定鞠老二的两个儿子娶不到媳妇儿，就凭鞠老二两口子的名声，能有什么人家乐意结亲。 没看那个沈卫国家里头都答应降低彩礼就跟他们家桃子结婚吗？ 虽然这事儿没成，但到底是人家嫌弃鞠老二一家！ 第24章 鞠桃子的婚事 “行了，现在是说这些的时候吗？青桦的彩礼还有一百块钱的窟窿呢！”就说这个一百块还只是基础，房子，背面，衣柜什么不要钱。 鞠老大愁眉苦脸的愁着这一百块钱到底从哪里来，连带着脾气也有些暴躁了。 现在谁能一口气拿出一百块钱来啊？ 反正他们农村是不行。 而且他们家要是出去借钱娶媳妇儿，到时候名声不就坏了吗？ 大队长那儿哪里还能是亲家，说不定就要变仇人了。 到时候外头传大队长家卖女儿，他们鞠家借钱娶媳妇儿，这说出去，能好听吗？ 鞠青桦这会儿也不说什么工作的事儿了，闷头坐着，等着爸妈出主意。 刘容也是心焦，“那你要囊们办嘛！借钱不行，爸妈也不给，我娘家屋头更是拿不出来，我在那儿去拿钱啊！你大姑娘现在都没有定下人，赔钱的玩意儿，送上门都没得人要！” 刘容这话一出，不仅仅是鞠桃子缩了缩脖子，就连枣子和李子都往自己姐姐身边缩了缩。 鞠老大啧了一声，“我跟你说彩礼你扯桃子干啥子！那你张口就是两百三百的彩礼，哪个给得起！人家蔡思文屋头都只要一百八十八！” “那我不要多点儿，你儿娃子结婚哪里来钱？去抢银行啊！你自己没得本事怪我彩礼要的高，那你有本事也去做大队长，那样你就不说你姑娘要二百三百的彩礼贵了！” 这会儿爷奶不在，刘容也是支愣起来了，阴阳怪气的对着鞠老大一阵喷。 鞠老大说不过，屁股一转，背对着刘容坐着，“我懒得跟你讲！” “又懒得跟我讲了！你的嘴巴还真是金贵，跟我说几句话要了你的命！” 刘容翻着白眼也转过身去，这下两人背对背坐着。 鞠青桦也不好说什么，闷头跟鞠老大一个架势的坐着。 刘容看着跟丈夫一样的儿子，也有些心烦，但到底是大儿子，只能转头对着鞠桃子厉声道。 “明天你还是打扮一哈，我带你去看几个对象，还是要尽快把婚事定下来。” 不然那一百块钱从哪里来。 鞠桃子垂着的脑袋认命的点了点，眼神却不自觉的盯着鞠橙子的房间门，眼中全然是羡慕。 刚刚父母的争吵她以前不是没听过，只是这次关乎她的婚事，听着格外刺耳罢了。 想了想自己的父母，鞠桃子反倒是想要鞠橙子的父母，也就是她的二爷二嬢。 二爷是个吝啬又懒谗的爷们儿，现在没分家，干的公分都是爷奶把持着，所以二爷从来都只干他们一家的口粮公分，多一点儿他都不干，甚至逼急了，爷奶教训几句，他能直接撂挑子，不是说这里疼就是那里疼，反正就是不干活儿，但照常吃饭。 这一不干活儿了，又照常吃，家里头就有人介意说嘴摆脸色了，二爷就吊儿郎当的说，‘哦，你们的工分也不想养我啊？那凭啥我要努力干活用工分养你们！老子只干自己家吃的工分怎么了？’。 这个时候二嬢就会上前劝几句，但是全是阴阳怪气，夫妻两人给一家人整治的服服帖帖的。 但是别看二爷这个人看起来不靠谱，但是对媳妇儿对闺女对儿子是真的好。 二嬢是家里妯娌里头气色最好的女人，分配到手的中公的活儿有二爷搭把手，平常有啥事儿都是二爷挑头，二嬢有时候还假模假样的帮着劝劝，但实际全是阴阳怪气，给全家人说得脸色铁青。 但就这样了，奶都说不出二嬢是搅家精这种话，因为她认为搅家精是二爷。 当男人站了出来之后，半路加入进来的女人才会好过。 她爸就从来不会在她妈吵架的时候站出来，所以她妈总是一副算计强势的模样，说是压得她爸，拿捏着家里人，但其实奶奶和爷爷的一个眼神，她妈就不敢说话，每天还要给她爸洗脚洗衣服。 至于鞠橙子，待遇有多好就不用说了，是村子里头文化最高，最白嫩的姑娘，家里头的活儿从来没有沾过手，还有哥哥爸妈弟弟护着，就好比刚刚二嬢说的新被面，她鞠桃子十八岁了，也没有睡过新被面。 二爷的大儿子鞠青松高中毕业，临时工的工作是二爷和堂哥鞠青松一起去街上蹲的，一个负责看消息，一个负责考试，鞠橙子好像也帮忙了。 虽然说是临时工，但是堂哥是可以转正的。 还有二爷的小儿子，现在三岁的鞠青柏，小孩儿可是家里头最干净最圆乎的孩子了。 每年分下去的各家私房，以及二爷出去修沟渠砸石头赚的钱，都给一家子用了。 虽然在爷奶看来是有一分花一分，是可耻的。 但是在鞠桃子看来，实实在在的好是落到了人身上的。 多好啊。 他们家就不是这样，她娘重男轻女，在家里头生了她大哥这个长子长孙之后，就一直盼着多子多福，只有儿子，才是福气。 但是偏偏，生了大哥之后，一溜烟三个都是闺女，偏偏二爷家里头两个儿子，幺爷家里头三个儿子…… 鞠桃子收回视线，垂下眼皮。 这一切都是命，谁叫她不是从二嬢的肚子里头出来的女娃娃呢。 次日一早，刘容就带着鞠桃子出门了，说是去相亲，还特地请了假不上工。 那家里头就要张子君张罗饭食了，这都是排好的，她做了几天就要让刘容做几天，反正也不存在谁多干一天的事儿。 鞠橙子起来的时候张子君也没有去上工，就在家里看孩子，洗衣服。 看见鞠橙子从屋子里头出来，还招呼了一句，“早饭在锅里头，中午还是吃稀饭，你要是吃腻了，上午就去你外婆家。” “知道啦。” 鞠橙子打了个哈欠，肉墩子已经哒哒的来到鞠橙子面前，抬起手抓住鞠橙子的手，“姐姐，我给你留了热水，洗脸呀！” “好呀！” 鞠橙子被肉墩子拉着走，眼睛都不用睁开的。 洗了脸，肉墩子踮起脚帮鞠橙子将鞠橙子单独的毛巾单独挂起来，小家伙还拍拍肚子提醒自己，“姐姐的帕子干了要收起来。” 现在的条件，毛巾那也是稀罕物，鞠家算是讲究人家了，爷奶用的是一块毛巾，鞠老大一家用的是一块毛巾。 但是鞠橙子家里头，除了鞠老二是跟张子君用一块毛巾，鞠橙子他们都有自己单独的毛巾。 其中，鞠橙子的毛巾绝对是最新最干净的，因为她的毛巾淘汰之后要给肉墩子用。 第25章 又相亲 至少在肉墩子长成大孩子之前，是这样捡着鞠橙子的东西用的。 以后长大了，就另说。 不过，肉墩子可稀罕姐姐用过的毛巾帕子这些东西了。 因为都是香香软软干干净净的，一点儿也不扎脸。 鞠李子这会儿在后院喂了猪出来，刚好看见鞠橙子在门口坐着吃早饭，一旁的肉墩子还拿着蒲扇帮鞠橙子扇风。 鞠橙子起来得有些晚，这会儿太阳出来了，动几下还有些热。 “二嬢，二姐。” 鞠李子喊人。 张子君应了一声，抬起头看了鞠李子一眼，“哦，李子啊。” 表情平淡，态度也平淡。 以往的张子君因为自己是被老娘拉扯大的唯一孩子，总是心疼这些个在家里头过得不咋样的闺女。 但是现在张子君不心疼鞠桃子，枣子你，李子这三个了。 她心疼自己姑娘。 鞠李子有些无措的抠抠手指，以往二嬢都不是这样的，二嬢明明对她们比她们妈妈还要温和的人。 “嗯，二嬢，猪喂完了。” “嗯。” 张子君应了一声，便没有在说话。 鞠李子失落的垂下眼，也不知道自己是在等什么，“那我现在去打猪草。” 鞠李子转头背起比自己都高的背篓，将腰弯到几乎九十度，才靠着腰背将大背篓顶了起来，慢慢的走出了家里。 鞠橙子这会儿吃完了早饭，起身将碗筷放进厨房，顺便冲了冲，肉墩子还要跟着去帮忙，被鞠橙子牵着出来了。 也就是一个碗和筷子的事儿，有没有什么油水，水一冲就好了，哪里需要肉墩子来帮忙。 “哎哟，你爸真是的，衣服总是脏袖子这一块儿，都起黢了！” 张子君叹气，手上搓洗的衣服往盆子里丢，就把手放在膝盖上垂着，水顺着手指滴落在盆子里头。 他们菜园村没有河，只有水田和池塘，一般洗衣服都是去水塘洗，但是水塘不大，而且还分了深水区和浅水区，为了安全，只能在浅水区洗衣服。 这就导致洗衣服的位置很少，所以大家都会在家里将衣服搓洗了一遍，只带着衣服过去过一遍水。 这样又快又不挤。 “下次让爸自己洗！” 鞠橙子撸起袖子就想要过来帮忙，被张子君抬手挡了挡，“得了，我这搓好了，等会儿去水塘过水就行。” 张子君说完，看了看四周，小声的提醒鞠橙子，“今天那位带着桃子出去相亲去了。” “嗯。” 鞠橙子知道，昨晚上在院子里头大嬢也没有瞒着不说这事儿。 张子君眨眨眼，“我是想提醒你，那个知青……” 鞠橙子立马明白，“知道呢，放心，我盯着呢！” 肉墩子听不懂，小胖腿站累了，还蹲下了，仰着脑袋看着妈妈和姐姐，也不说话问来问去。 “多半就是这几天。” 鞠橙子想着，鞠桃子应该就是被刺激狠了才会跑出去，才会遇见玉收。 “嗯，不过，那个知青不是不错嘛？” 张子君想着，按照鞠橙子的梦境，那个玉收也算是明事理有责任心的好男人了，要是她家橙子跟知青好了…… 鞠橙子：“妈，咱们不也是被算计的嘛，算计别人做什么？” 张子君想想也是，“可惜罗，那个知青以后可是有大出息呢。” “我也以后也有大出息，妈，不可惜不可惜，一点儿也不可惜哦！” 鞠橙子抱住张子君的肩膀，脑袋靠在她肩膀上撒娇。 肉墩子见状连忙朝着鞠橙子的腰，“姐姐我也要！” “哈哈哈，肉墩子你好重！” 鞠橙子笑着去推肉墩子。 肉墩子笑着不撒手，嘿嘿，姐姐香香。 张子君这会儿让姐弟两个自个儿玩儿去，她洗衣服去了。 鞠橙子简单的收拾了一下，牵着弟弟去外婆家里玩儿去了。 当天中午，刘容就带着鞠桃子回来了，两人回来的脸色都不怎么好，刘容是生气，鞠桃子则是低着头愁苦着一张脸。 饭桌上，鞠老头儿问了一句。 刘容便一股脑的发泄出来。 “这不是带着桃子去相亲，相了三个，一个城里头的工人，打扮得油头粉面的小伙子居然是带着自己妈来的，那老太婆一来就对着我们母女两个挑肥拣瘦的，眼珠子都要翻到天上去了，半天说不到点儿上，一说到彩礼，那就是谁也配不上她儿子，除非倒贴！” “第二个是个二婚带一个十六岁闺女的， 是公社的搬运工，看着老实，也乐意给彩礼，但是他那个闺女当面就闹起来了，差点给那个男的把脸抓花！” 其实那个虎了吧唧的闺女也不是什么问题，只要彩礼够，刘容也不在意对方家里头是什么情况，但是那个闺女在打她爹的时候说了，家里头的钱和工作都是靠着她死去的妈弄来的，她妈死前跟公社领导说了，以后她爹的工资是直接让她这个闺女来领。 那有啥盼头啊，光是给出彩礼怕是就要拉扯好久了。 鞠青桦就等着钱结婚呢，哪有那么多时间等着拉扯。 “第三个更是奇葩，葩中葩，那个男的是为了不下乡来相亲的，一张嘴就是要入赘，以后他就在屋里头做饭洗衣服带娃娃，让桃子出去上工，而且，他要找的还是那种有钱有工作吃公粮屋头房子有空余的人家，要把自己老娘和两个弟弟带过来，要不是我们说是农村人，还根本摆不脱那个男的。” 那个男的走的时候还骂骂咧咧，说什么什么条件都没有，就想着找男人嫁了，他要是女的就好了，他好歹还是一个城市户口呢。 这下说完了，刘容越看闷头坐着吃饭的鞠桃子越生气，啪的一下放下筷子，食指重重的戳她的脑袋。 “就你这么一个赔钱货，谈不起价钱就算了，两个运气都不带好的，看看这一天天遇见的都是些什么烂冬瓜烂红苕！丧门星啊你！” “行了！” 鞠老头儿一直讲究饭桌子上的规矩，这会儿一甩筷子打断了刘容叭叭叭还要输出的话。 “要说下了桌再说！” 第26章 有钱的玉收 教育姑娘，鞠老头儿一向是不管的，但是在饭桌上这样，可就是挑战他这个大家长的权威了。 刘容也就是今天着急上火了，实在是忍不住，才在饭桌上撒了气，至于这里头有没有对鞠老头儿夫妻两人的抱怨，就要看鞠老头儿怎么理解了。 不过，饭桌上不训子这是规矩。 “吃饭！” 鞠老头儿一发话，大家都安安静静的吃饭，刘容则是一直低着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饭后，张子君和鞠老二收拾了饭桌洗了碗出来，鞠老大一家还在院子里头坐着。 张子君就问了一嘴，“大嫂，你明天还要出去不？这次我可是连着办了两天的家务，你也要做两天啊。” 刘容原本心里头就有气，虽然说不至于对着张子君就发泄，却也是语气不太好。 “不出去了，接下来两天我来干，谁叫我家有个销不出去的赔钱货！” 尾音加重的‘赔钱货’三个字，还附赠一个白眼加诸在了一旁扫地的鞠桃子身上。 鞠桃子实在是受不了了，她相亲都都相半年了，没有人愿意出两百块的彩礼将她带离这个窒息的家，而她也卑鄙的自取其辱，偷偷的去找沈卫国推销自己…… “一天天的，就知道吃干饭！以后还不知道嫁不嫁得出去！” “要当老姑娘啊？那个屋头养得起。” “我真倒了大霉，一生生三个姑娘！走出去都丢人！关键是还嫁不出去！” “要不有一个大儿子撑门面，老娘出去都直不起腰。” 刘容大抵是在发泄，以往也有，但是只要张子君在，基本都会说上几句，维护一下桃子她们三个姑娘，但是今天张子君没说话，反正得了刘容明天会干家务就成，她直接转身回屋去了，有跟刘容说话的时间，还不如睡午觉呢。 鞠桃子下意识的看向刚刚张子君说话的位置，发现二嬢不在，垂下眸子，更觉得委屈。 于是在刘容持续的阴阳怪气之下，闷声将地扫干净了，用簸箕装好尘土垃圾，提起来，往外走，“我去倒垃圾！” 甩下这么一句话，脚下步子快速的走了。 这大概就是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而鞠桃子这样的行为，在刘容看来，那就是闹脾气都没有一点儿威胁，“这么窝囊的玩意儿，跟你爸一模一样！” 以后嫁了人还不被人拿捏得死死的？ 看来就能做一次性的买卖！ 刘容想了想，还是不要找附近村子的了，找一个远点儿的，嫁出去完事儿。 鞠桃子气冲冲的跑出门，先将簸箕里头的垃圾灰尘都倒在自家自留地的挖出来的田垄上。 现在大部分家里头的地面都是石头打的底儿，家里条件好些的用青砖，鞠家的院子里头用的是石头铺的地面，人来人往进进出出的，总是会把灰尘泥土带进家里，所以需要经常打扫，不然一下雨地面埋汰得很。 加上现在的垃圾大部分都是不能吃的烂菜叶亦或者是猪草什么的，大家为了不浪费，都是将这些东西当作肥料倒在自己家的田垄上的。 鞠桃子看着田垄上的烂菜叶和尘土，呆愣了很久，她甚至觉得自己就是这个烂菜叶。 砰！ 簸箕被重重的摔在田里，砸碎了不少土块，飞溅起来的小土块砸到了鞠桃子的裤脚。 即使是生气暴怒，鞠桃子也是看着没有种菜苗的地方砸的。 砸了簸箕，鞠桃子蹲下身，也不好在田垄上头发泄情绪，村子里头的自留地几乎都是挨着的，总会有人这个时候过来，鞠桃子不想要被人看见，抓起簸箕就往水塘边走去。 村子里头的水塘一共有三个，鞠桃子去的水塘距离鞠家最近，这里周围都有芭茅，围着不规则的水塘三面，还有一面是专门搭建了石板阶梯，用来给村子里头洗衣服，以及秋季捞鱼所用。 芭茅跟芦苇的外形相似，也叫五节茅，其杆高大似竹，但是比竹子细，高度一般在2米到4米，叶片边缘有些小小的锯齿，容易割伤人，四季都有，顶端还有绒毛飘絮，一般在冬天会被砍了做阴干做柴。 不过它最大的作用还是杆能够用来编织东西，背篓簸箕亦或者小孩儿喜欢的玩具手枪，不过编制簸箕不太牢固，要老手艺才行，还是竹篾最结实，后来这东西就只是给小孩儿编些手枪竹蜻蜓这类的玩具了。 家家户户总有一个大人会这个。 鞠桃子就在知青点方向那边的芭茅堆里头找了个地方蹲着，躲着抽泣。 而鞠橙子，老早就在 不远处守着了，眼看着鞠桃子到了，她还打了一个哈欠。 这会儿该是睡午觉的时候了，偏偏她要忙活着盯人，当然，手上也没有闲着，给肉墩子编一个手枪，就算是肉墩子帮自己的传话的报酬了。 距离水塘边不过两公里的知青点，玉收没有跟其他知青一样去睡午觉，反倒是心事重重的出了知青点，漫无目的走着，不知不觉就要靠近池塘边上，一个肉乎乎的小孩儿却突然从一边冲了出来，直接张开手拦在了玉收面前。 “知青哥哥！” “对不起！” 玉收差点儿撞到人，连忙说着对不起往后退，结果定睛一看是一个小不点儿。 “哦，你、你好。” 玉收还有些没有回过神，或者说，在他下乡的这段时间，他一直都是这样懵懵懂懂的状态。 “你好。” 肉墩子举起自己的小肉手朝着玉收抓了抓，算是打了招呼吧。 这个知青哥哥怪礼貌的。 玉收见状在自己的口袋里头摸了摸，摸出一颗大白兔奶糖，伸手就要递给肉墩子。 “给你。” 肉墩子鼓了鼓腮帮子，摇头，“我不要，大白兔很贵的。” “没事儿，只是糖而已。” 玉收不以为意。 肉墩子却坚定的挪开视线，重复一句话，“大白兔很贵的。” 玉收听了这话只觉得肉墩子或许是家教好，大人不在不收人东西，但是肉墩子下一秒又抬起自己的小胖手，食指指着玉收衬衫胸前口袋里头的钢笔奶声奶气的说道：“这个也很贵哦！” 玉收觉得奇怪，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的钢笔，态度多了几分慎重，以为是肉墩子想要，还想要说话，但是肉墩子继续说道：“知青哥哥用的东西都这么贵，一看就很有钱，我妈妈说啦，有钱的知青可是大肥肉，村子里头的人都惦记着呢。” 第27章 姐控的肉墩子 肉墩子这话说得很直白了，玉收也不是个傻子，立马抬起头张望四周，周遭全是过人高的芭茅，也看不见人。 玉收看向肉墩子，“小朋友，你是谁家的？” “不用管哦，知青哥哥只要记住我说的话就好啦，还有哦！” 肉墩子转身指向池塘边的芭茅茂盛的一片，继续道：“草多人少的地方不能去的，万一人家小姑娘在里头呢？前几年就有当兵的哥哥回来探亲救了落水的人就结婚了！” 肉墩子说完转身就跑，不一会儿小孩儿就窜进这附近的草堆里头不见了人。 玉收原本是想要追的，可是刚跑了两步，面对着一层层比人还高的芭茅，突然就停下了脚步，脑子里头全是刚刚那个小孩儿说的话。 这样的地方是不能进的。 玉收后退两步，细细回想刚刚那个小孩儿说的话，随即将胸前挂着的钢笔取下，转身离开了池塘边，直接回了知青点。 人走了，鞠橙子和肉墩子才从一旁的草地里头探出头来。 肉墩子大眼睛提溜转，“姐姐，这样就可以了吗？” “对的，走吧，我们也回去。” 鞠橙子将编号的手枪给了肉墩子，要真是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 玉收还能撞鞠桃子怀里头，那就是他的命，他们两个就算是天作之合了。 “谢谢姐姐。” 肉墩子双手抱着鞠橙子给他的手枪，欢喜得很，被鞠橙子牵着手走也不看路，就稀罕的将手里的手枪来回看个遍，还用手捏着枪嘴巴嘟嘟嘟的模仿打枪的声音，口水到处喷。 鞠橙子有些犯困，“嗯，快点儿走，你要是一直玩儿走慢了，姐姐打你哦！” “姐姐才不舍得打我呢！” 肉墩子嘟嘟嘟的嘴巴收回来，还用胳膊擦了擦嘴边的口水，那小模样自信的勒。 “我可是姐姐最喜欢的弟弟！” 鞠橙子没忍住笑，她也就这么一个弟弟。 “对！你是我最喜欢的幺弟！” “对呀！” 肉墩子扬起下巴，这下手里的枪都不是他欢喜得意的理由了，是姐姐的最喜欢的弟弟才是他最得意的。 鞠橙子也开心，自己的弟弟真是可爱死了。 “走，回家姐姐给你拿鸡蛋糕吃！” “姐姐最好！” 姐弟两人大手牵着小手，一路蹦蹦跳跳的回去，还在半路上遇见了出来找鞠桃子的刘容。 “橙子，肉墩子，你们看见你们大姐了没？” 刘容刚问完，立马开始嘟囔，“这个死丫头，出去倒个垃圾这么久，屋里头还有衣服床单没洗！就知道偷懒！” “哦，没看见。” 鞠橙子可不想沾一点儿。 肉墩子举着芭茅编织的手枪，听到姐姐的话，便将一直嘟嘟嘟的小嘴巴闭上，大眼睛眨巴眨巴的看向刘容。 似乎是在佐证自己姐姐说的话是真的。 鞠橙子看到肉墩子这样有些心虚，书上都说，小孩儿要言传身教的来着，以后肉墩子可不要这样张嘴就来啊。 回去得说说。 刘容听见鞠橙子说没看见，立马就走了， 嘴里还在嘀嘀咕咕。 鞠橙子看人走了自己也不站在原地晒太阳，拉着肉墩子回去，先给孩子洗了小手，然后将肉墩子带到自己的房间，不去打扰父母睡午觉。 继而，跟肉墩子讲道理。 “刚刚姐姐说谎了，肉墩子知道吗？” “知道呀，姐姐明明见过桃子姐姐，但是说没见过。” 肉墩子觉得自己可聪明了，嘴巴还嘟嘟的撅起。 “那姐姐是说谎了，是情势所迫、” “我知道的呀，做人要诚实，但是不能傻乎乎的，有时候说谎不是变坏，是为了减少麻烦。” 肉墩子突然摇着脑袋说话，跟小学里头跟着语文老师念课文的学生差不多。 “哦？” 鞠橙子带着些许稀罕劲儿和惊讶看着自己三岁的弟弟，“你还知道这些啊？” “妈妈教我的，我也不是傻乎乎的，大嬢什么都说是别人的错，上次李子姐姐明明将猪草喂了，她回来没看见愣是说李子姐姐没喂猪，就大声的骂人，连饭都没有来得及做，爷奶他们回来之后，饭都没熟，她就怪李子姐姐，后来奶奶说看见李子姐姐喂了猪，她就打李子姐姐，说李子姐姐不说话，是个焖锅，啥都不说害她担心猪没吃饱。” 肉墩子撅起嘴巴，“明明我都听见李子姐姐说啦，她说了很多次，她喂了猪猪的！” 肉墩子眼珠子网上看了看，大概是在思考，随即给自己的姐姐找到了理由。 “我知道的，姐姐也是担心，大嬢要是找不到桃子姐姐，就要骂我们了！” 说到这里，肉墩子还十分嫌弃的皱起鼻子，“大嬢骂人可难听了，当然，爸爸妈妈骂人更难听。” 鞠橙子捏住肉墩子的小脸蛋，将小胖娃的脸上的肉捏出一个小圆球。 “嗯，肉墩子真聪明，但是还有一件事要记得哦。” 肉墩子眨着眼睛认真的看着鞠橙子。 “不可以跟家里人说谎，这里的家里人是指我、大哥、爸爸、妈妈还有外婆，知道吗？” 鞠橙子认为无论什么事儿，只要有家里人在，都是可以商量着解决的。 “当然知道啦，上次外婆给了我两个鸡蛋糕，但是妈妈只让我吃一个，我都没有藏起来哦！” 肉墩子觉得自己就是菜园村最乖的小孩儿了。 越想越这么觉得，小孩儿不自觉地挺起肚子，叉着腰。 鞠橙子摸摸弟弟的肚子，“肉墩子真棒！” “嗯呐，那棒棒的肉墩子可不可以跟姐姐一起睡午觉呀~” 肉墩子期待的看向鞠橙子，姐姐的被子软软的，香香的，没有臭爸爸。 “可以！” 鞠橙子一把抱起小胖墩儿，给孩子洗了脚，换了衣服，姐弟两个这才一起睡午觉。 肉墩子刚躺上床的时候还兴奋的滚来滚去，但是鞠橙子一躺下， 他就黏糊过来抱着姐姐的手臂。 “姐姐，我好喜欢你呀~我好幸福呀~” “姐姐也喜欢肉墩子哦！” 鞠橙子下巴放在肉墩子的脑袋上，细软的头发还有肥皂的味道，肉墩子喜欢跑来跑去，头发并不长，因为张子君担心小孩儿热着，每天都给孩子洗澡洗头。 他们也不用家里头共同的水缸里头的水，每天都是鞠老二去单独打的水。 第28章 好像有什么人没有等到 每天肉墩子都是干干净净。 而从鞠青松开始，张子君都是这么照顾小孩儿的。 小时候的鞠橙子也是村子里头最干净漂亮的小孩儿。 鞠橙子抱着弟弟，也觉得好幸福。 另一边，大池塘芭茅草堆里头，鞠桃子哭得有些久了，流不出什么眼泪来，口干舌燥，腿也有些蹲麻了， 可是心里头的直觉告诉鞠桃子， 她不能动，不能离开。 好像离开之后，就会错过什么很重要的东西一样。 鞠桃子也不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但是留在原地，是她遵从内心的做法。 只不过，鞠橙子没有等到她认为很重要的东西，反倒是等来了带着一群大娘来的刘容。 “好你个死丫头！你躲在这儿呢！啊！老娘找你都找大半天了，下午还要上工，老娘觉都没睡！” 刘容扒拉开芭茅一看见鞠桃子立马就开始叫骂起来，直接冲向鞠桃子，按住鞠桃子的脑袋就是一阵拍打在鞠桃子的后背，啪啪啪的响。 鞠桃子瑟缩着也不敢动弹， 似乎是习惯了，咬着牙不发出声音来。 身后跟着的几个大娘还踮着脚朝着四面八方的看了看，愣是没有看到其他人，还有些可惜。 原本以为鞠桃子是出来幽会或者是偷人的呢， 没想到就只是孩子耍脾气，真没劲。 村子里头就靠着这些个桃色八卦热闹，不然她们也不会遇见刘容找人的时候跟上来看看热闹。 “行了行了，大容啊，你别打孩子了，回家去啊，等会儿还要上工呢。” “你家这闺女也真是不懂事，这都是要嫁人的人了，还跟孩子耍脾气到处乱跑！” “也不知道往草堆里头跑什么，这里头不是虫就是草，运气不好还能遇到水蛇呢，以后注意点儿啊。” “走了走了，都回去了，别看热闹了，人家家事儿。” 主要是没劲。 几个大娘自发的就走了，刘容在后头也抓着鞠桃子的胳膊往外走，一路都在骂骂咧咧。 鞠桃子麻木的被拉着，恍恍惚惚的样子，看着有些可怜。 但其实鞠桃子对于刘容的打骂已经麻木，她脑子里头只有自己似乎失去了什么的慌张和恍惚。 这事儿很快就在村子里头传开了，下午上工的时候，就有人说起了这些事儿，原本也不是什么大事儿，谁家孩子不闹腾打几顿的啊。 只是有些大娘牵扯了上了鞠桃子最近相亲失败的事儿，都在传是鞠桃子嫁不出去，找个地方哭呢。 有些事儿一旦带上了些许桃色相关的话题，就会变成热门话题。 这事儿自然也是传到了几个知青耳朵里头。 玉收今天下午没有穿白衬衫和黑裤子皮鞋了，反倒是穿了灰扑扑的布鞋，以及长裤和褂子，这些衣服是他跟住在一起的男知青自己的衬衫换的。 他打算先用这些衣服应应急，然后再去镇子上买些平布到村子里头找几个婶子帮忙做衣服，顺便宣扬一下自己困难的经济问题。 那个小朋友说得对，他的打扮确实看起来就很有钱。 “玉收，你听说了嘛？” 跟玉收一起干活儿的就是同宿舍跟玉收换了衬衫的知青，名叫曹明，是个浓眉大眼的小伙子，他人不错，不会算计别人，但是也有不让别人算计自己的机灵，是比玉收早来了一年的知青，当时第一眼见到玉收的时候，他也委婉提醒过玉收，在乡下不要穿得这样体面招人。 但是当时玉收刚刚下乡，还有些恍恍惚惚的，根本没有听进去。 人家提了，你自己没有听进去，曹明便也就不多说了。 反正又不是他自己的事儿。 不过，今天中午回来的玉收跟他换了衣服穿，想来是明白了。 “什么？” 玉收还在跟地上的杂草作斗争，他们两个被分到同一块玉米地拔草，现在玉米已经结穗了，正是需要营养的时候，可不能让一茬一茬冒起来的杂草抢了营养。 “鞠家的大姑娘好像是在咱们知青点外头最近的那个池塘蹲了一个中午，后来是她妈跟几个大娘找到的，听说是因为相亲嫁不出去愁的！” 曹明小声的跟玉收说道。 玉收拔草的手一顿，想起那个小孩儿说的话。 ‘落水’ ‘结婚’ ‘草堆’ 玉收没由来的心底涌起后怕，要是他当时真的因为心情不好晃悠到了水塘边上，肯定会看到那个姑娘的，到时候，他多半是要关心几句的，要是在那个时候，她妈带着几个大娘过来了，看见他们两个孤男寡女在一起…… ‘结婚’。 玉收立马晃了晃脑袋，他不会结婚的，这可是六八年的农村，他在这里结什么婚！ “哎！跟你说话呢，你又发呆！” 曹明似乎习惯了玉收这样的情况，从来到他们知青点开始，玉收就总是恍恍惚惚的模样，忧郁得很勒。 “不好意思，拔草有些累。” 玉收不好意思的笑笑。 曹明点点头，打量蹲着的玉收好几眼，倒是没有继续说话的兴致了。 玉收大概有一米八，但是人比较瘦，这种瘦是好看的，但是要分地方，若是城里头，玉收这样瘦的人穿着衬衫中山装什么的，那可就是俊俏书生气，矜贵温柔的翩翩公子，但是在农村这样的瘦，那就是体弱命苦。 以前玉收穿的是衬衫还有几分城里头的气质，但是换了曹明的衣服之后，多少有些命苦了，干瘦干瘦的，以前的忧郁气质都变成了生活的愁苦，别说那些大娘大姑娘看上他了，现在人家看着他都要退避三舍，生怕靠近了些，沾上了晦气。 “唉~” 曹明叹了口气，心里头倒是更加相信了一句至理名言。 人靠衣装啊！ 看来他跟玉收换的那件衬衫很值得。 以后需要去公社需要体面的时候穿也是不错的。 玉收见曹明没有说话的意思，自己也不说话了，只是心里头还是寻思着，以后要低调些了。 既来之则安之，反正现在也走不了。 还不如好好生活呢。 第29章 羡慕 鞠桃子被传嫁不出去的事儿，又让刘容气得大骂，下工之后，在路上大声嚷嚷的骂了好久，将那些传闲话的大娘好一阵骂。 鞠桃子在一旁不吭声，闷头跟在身后走着。 回到家里，张子君已经做好饭了，鞠橙子带着肉墩子在洗手准备吃饭。 刘容一看到鞠橙子，心情也不好，“橙子也该找婚事了吧，这高中都读完了，找不到工作，难不成还要一直留在家里？” 鞠橙子闻言还没说话呢，鞠老二先说了，“大嫂，管好你自己家的娃儿得了啊，我家橙子跟你没关系！” 刘容转头看向鞠老大，默认的规矩是无论是外头还是家里头，女人跟女人吵架，男人不插手。 但是鞠老二从来不管这些什么默认的老规矩，他对面就算是站着他妈，他也能撸起袖子就来。 谁要是敢说一句他媳妇儿和他家孩子不好的，他可是什么都不管的。 鞠老大面对刘容的视线，愣是一句话没说。 刘容冷哼一声，“是啊，二弟，那你可要好好管着你家闺女。” 刘容甩开手往屋子里头走。 鞠橙子对着爸爸眨眨眼，鞠老二挑眉回应，上前抱住肉墩子，“走路，吃饭。” 走在最后的鞠桃子看着鞠橙子笑嘻嘻的跟在鞠老二身后，肉墩子还朝着鞠橙子伸手，笑得露出白白的小米牙。 到了堂屋，张子君拉着鞠橙子坐在她身边，给鞠橙子面前放了碗筷，笑眯眯的摸了摸鞠橙子的脑袋。 鞠桃子愣愣的看着鞠橙子，大家都说鞠橙子长得漂亮，但其实，她觉得是因为二爷二嬢养得好。 而她就没有这样的父母，从一开始，她的人生就注定了的。 鞠桃子叹气，想着，或许嫁人了就好了，若是运气好，也能遇上像二爷那样让自己小家过的好的男人。 饭桌上，刘容垮着一张脸吃饭，手肘总是在怼鞠老大的手臂，还时不时甩一个眼神过去。 鞠老大多次躲闪，欲言又止。 王小菊看不了自己儿子受委屈，用手臂微微捅了捅一旁的鞠老头儿，在饭桌上的绝对威严是属于鞠老头儿的，鞠老头儿说话了，她才好说话。 鞠老头儿其实早就看见了，但是不怎么想管，想也知道，肯定是青桦的彩礼钱的事儿。 这夫妻两人这就是一点儿办法也没有？ 他可不信。 “饭桌上你们干啥呢？” 鞠老头儿说话了，王小菊立马道：“捅捅咕咕，干啥啊，要是觉得晚上不用上工就不用吃饭了，那就别吃了！” 鞠老大嘴巴紧闭，他跟他爸相处这么多年，早就知道怎么看父亲的脸色，这才过去多久，他们难不成就要跟父母抱怨吗？到时候爸心里头还不一定怎么想他们呢。 就算是拿不出钱来，好歹也要过一段时间再说，先让父母看看态度。 鞠老大不说话，刘容自然也不好说，只好憋屈的露出一个笑来，“没有妈，就是有点儿挤了！” 说完，刘容还伸长手拍了拍跟她隔着一个鞠青桦的坐着的鞠桃子，“干啥呢，挤着你哥干啥，我们这边都张不开手了。” 鞠桃子被打了也不吭声，管他挤不挤，挪位置就是了。 鞠青桦也跟着挪了挪，算是敷衍了过去。 刘容对着王小菊笑了笑。 王小菊没啥好气，“以前怎么不挤，是你家姑娘长大了？长胖了？” 这话里头好几层次的意思，鞠桃子听出来了，这是嫌弃她还没有定下婚事嫁出去。 鞠桃子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思，居然下意识的看向了在二嬢身边依偎着的鞠橙子，二嬢似乎是嫌弃她挨得太近了，没好气的将鞠橙子碗里头的红薯夹走，又给鞠橙子碗里头放了几颗花生米。 鞠橙子对着二嬢笑着，一旁的肉墩子撅着嘴巴，似乎有些不满意鞠橙子不跟他好了，不过在二嬢一个眼神扫过来，肉墩子立马猛猛刨稀粥。 二爷在一旁看着，咧着嘴笑，还将自己碗里头的花生米给了二嬢，得了二嬢一个骄矜的白眼。 鞠桃子突然发觉二嬢好漂亮，温柔得漂亮。 鞠桃子垂下眸子，甚至不敢去看刘容的模样，她认为这样的想法是对母亲的背叛。 刘容还在跟王小菊讪笑着解释，“不是，这不是桃子都在相亲了，以后相处的日子就少了嘛！这才亲近亲近，是亲近。” 王小菊眼角干瘪的皱纹没有动一分一毫，十分自然的给了刘容一个白眼，“等你闺女嫁出去再说吧，事儿还没谱呢，你自己先装上了，以前也没看多稀罕桃子！” “妈，您这话说的，桃子好歹是我的闺女，是我肚子上掉下来的肉啊~” 眼看着刘容感情都起来了，这是要说不停的架势， 王小菊立马打断，“行了，老娘还掉下来五坨肉呢，三个儿子，也没有你这么会念。” 刘容喷薄的感情戛然而止，眼角往下一耷拉，便不说话了。 王小菊轻哼了一声，还专门将自己碗里头的花生米拨了两颗给鞠老大。 这是要给她大儿子撑腰。 玉米，水稻，花生，油菜花是他们这公社主要的农作物，但是现在要交公粮，所有的粮食都是先交了上等的公粮，然后才是农民用公分抵换粮食。 油菜花的菜籽和花生主要是用来榨油的，而且换给农民还有定量，登记之后送到公社榨油，其中的花生，只有小粒干瘪的会被挑拣出来，留给家里人解解馋。 农村的妇女手都巧，即使是干瘪的花生也能做得脆脆香香的，拌进自家做的辣椒酱里头，麻麻辣辣的辣椒酱里头偶尔吃到脆香的花生，既丰富了口感，又好吃，还能补充油脂。 而且干瘪的花生会比饱满的花生甜一些，没有经过处理的话，直接洗了洗晾干水，就能直接拌进凉拌折耳根里头，也很好吃，甜甜的，跟折耳根很配。 今天张子君做的菜不是上头的两样，而是烧辣椒拌花生米，是将去年剩下的花生米都做了，大概有成年人大手一把的量。 分出来也就每个人五六粒，不过烧辣椒挺多的，都是自家自留地自己种的。 所以，花生米在今天的饭桌上，算是格外稀罕的东西了。 第30章 牛大脚来鞠家 王小菊给了鞠老大花生米，就是要让刘容不准在他们面前对她的大儿子动手动脚。 刘容也知道，只是在心里头嘀咕，不知道的还以为鞠老大是个没断奶的孩子呢。 他们这些动作落在了饭桌上每个人的眼里，鞠老二一家纯属于是看热闹，至于鞠老二会不会羡慕那两颗花生米。 鞠老二表示十二岁之前还会羡慕，但是现在不会了，因为她媳妇儿饭前就说了，等会儿去老娘家里头的吃油炸花生米，他老娘还会给他放白糖呢。 才不稀罕。 鞠老头儿斜眼看见了鞠老二和张子君两个人根本不在意刘容和王小菊两人说话，心里头觉得不得劲，转而看向鞠老二，“老二，橙子这也考完试了，今后有什么安排？” 此话一出，鞠老大一家以及鞠老头和王小菊都看向了鞠橙子。 鞠橙子迎着他们的视线，还对着他们抿嘴笑了呢。 鞠老二道：“慌什么，我闺女高中毕业，还能愁生活了？爸，妈，你们还是操心大哥家的孩子吧，青桦结婚的事儿该忙活起来了。” 这话就是不让他们管他家的事儿。 鞠老头儿心里头不舒服，他可是鞠家的一家之主。 “那青松呢！这都二十了，马上二十一，虚岁二十二，还没有对象呢。” “他在城里头当工人呢，以后肯定自己在城里头找啊，怎么？爸你有城里头的姑娘介绍给他啊？” 鞠老二反正就是一个吊儿郎当的态度，对于父母对青松橙子他们口头上的关注，他一向当作是放屁，至于真的给点东西了，那也是东西到手了之后才说一句敷衍的‘谢谢’。 鞠老头看他这副样子就觉得眼睛疼，他三个儿子呢，大儿子成熟稳重，小儿子自己有出息，都去公社那边了，就偏偏这个二儿子，是一个混不吝的。 “我是没有那个本事，你好歹也是一个做爹的，多帮孩子打算打算！” “爸你也是爹，我跟你学着呢，放心吧。” 鞠老二敷衍道，连个正眼都没有给鞠老头儿。 鞠老头儿没好气别过脸，继续吃饭。 鞠老二对着张子君眨眨眼，继续吃饭。 王小菊对于二儿子没有那么大的保护欲和占有欲。 当初自己是被父母两袋玉米面卖入鞠家的，上头顶着一个婆婆，前头两胎都是闺女，生活又着实艰难，故而在生下鞠老大这么一个大儿子的时候，那是高兴的，那是扬眉吐气的，甚至还得了婆婆煮的一碗红糖鸡蛋。 所以，鞠老大对王小菊的意义是不一样的，那是王小菊第一次，被认可，被看做是有一个人的价值。 所以鞠老大的地位不同。 后来生鞠老二的时候碰上山匪和鬼子，到处都乱得很，鞠老二在肚子里头也是一个不省心的，生产的时候还亏空了身子，要不是一个儿子，当时鞠老二是会被随处丢掉的。 后来在菜园村安定下来，又生了鞠老三，那时候生活虽然还是苦，但是好歹能够安定下来了，鞠老三自然也是新生活的开始。 三个儿子，两个儿子都是好的象征，但是鞠老二不是。 他不合时宜。 加上小时候鞠老二也不是一个乖巧的性子，自然也就愈发的不讨喜。 王小菊已经有三个儿子两个闺女了，鞠老二在这个数字里头，已经算是添头了，多一个也就那样，少一个也不缺。 所以，对于鞠老二，王小菊自认为自己仁至义尽。 人的手指都有长短，她从小在自己娘家也是最短的那个手指，又没有饿死打死，活着下来不就是已经仁至义尽了吗？ 有着这样的想法，连带着王小菊对于张子君这个漂亮儿媳的敌意也小了些。 鞠老二当年结婚的时候，王小菊甚至在想，幸好老大的媳妇儿不是这么妖艳的，不然她这个娘在儿子心里头还有什么地位。 所以，别说鞠老二对着张子君眨眼睛了，就算是小两口在饭桌上手拉手，她也只会趁着两人手不怎么方便的机会，加快夹菜的速度，给她丈夫和大儿子，大孙子夹菜。 晚饭结束后，鞠老二和张子君又黏糊着一起收拾碗筷，往厨房里头钻。 鞠橙子带着肉墩子在院子里头散步，顺便教小孩儿算数。 肉墩子都跟在鞠橙子身后，一步数一个，“1。” 走一步，“2。” 再走一步，“3。“ 走完一圈，鞠橙子还要问肉墩子一共走了多少步，肉墩子举着张开的十根手指，“二十三步！” 似乎是发现自己的手指不够数目，小孩儿还要脱掉脚上的布鞋给鞠橙子展示脚拇指加起来的数目。 鞠橙子看着小孩儿做出抬起脚又弯腰这样的离谱动作，连忙将人扶住。 “嘿嘿~姐姐~” 肉墩子见姐姐抱住自己，还以为是姐姐要贴贴，脑袋立马往鞠橙子怀里的栽，小屁股撅起，脚脚翘起。 “哈哈哈~” 鞠橙子都被都逗笑了，一手抓着肉墩子的胳膊，一手扶着肉墩子的下巴。 “站好。” “姐姐~我站不起来哪~”肉墩子这个年纪的脑内平衡器搞不定现在的头重脚轻的局面。 鞠橙子哈哈哈笑着，将小孩儿脑袋先扶起来，然后才扶着肉墩子的手臂站住了。 “你个小笨蛋！” “嘿嘿，我是小笨蛋。” 肉墩子还傻乐呵呢，鞠橙子实在是笑得不行，刚想要说话，就被门口的喊声打断。 “鞠老大家的！鞠老大家的！” 嗓门洪亮有后劲儿，而且有些熟悉。 鞠橙子蹲在地上，将站着的肉墩子揽入怀里头，抬头院子门口看去。 “鞠老大家的！” 是牛大脚。 鞠橙子微微蹙眉，他们家算是跟牛大脚家里结了怨，虽然在村子里头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大家都不去提这个事儿，但是还能主动上门的，牛大脚也算是脸皮厚了。 院子里头这会儿只有鞠橙子，鞠老头儿和王小菊因为饭桌上的事儿，这会儿回房间说事儿去了，鞠老大一家也回屋子了，关于鞠桃子的相亲以及鞠青松的要办的婚事儿，这可是一点儿也耽误不得了。 所以院子里头只有鞠橙子和肉墩子两个。 牛大脚的喊声确实够大，但是屋子里头的人要出来还要些时间，这不，老远喊着就到门口了的牛大脚在院子门口第一眼就看到了鞠橙子，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但是下一秒还是扬起一个标准化且亲切的笑容。 “哎呦，橙子啊！歇凉呢！你家大嬢呢？” 第31章 沈卫国转业 “在屋里呢，应该快出来了。” 人家都笑脸迎人了，鞠橙子这个小辈自然也不能端着。 “哎好！” 牛大脚舔了舔干涩的嘴巴，有些局促的站在门口，跟以前那个是全村唯一一个媒婆趾高气昂的模样大相径庭。 以前的牛大脚是全村独一份儿的媒婆，谁家有点儿婚事讲究的，都要找她，给的礼钱，谢礼，那都是一家家特地攒出来的体面，现在牛大脚的媒婆职位被更加正规权威的大队长媳妇儿顶了，人家也不愁手里有没有资源，毕竟人家是从公社正经出来的职位，想要知道谁家有待嫁的儿子姑娘，在公社查一查，不就是什么都知道了，而且人家还能介绍城里头的。 这些牛大脚做不到。 加之大队长管着村子里头大小事务，谁敢冒着得罪大队长的风险让牛大脚这个原本名声就不咋样的媒婆寻亲事。 于是，牛大脚的媒婆事业很快没落下来，没有这份收入，牛家两个不怎么下地的儿子也是准时准点的上工了，听说就连牛大爷现在早上都没有鸡蛋吃了。 刘容出来得挺快，牛大脚还没在院子里头坐下呢，她人就出来了。 当然，也有鞠橙子根本没有招待人的原因。 刘容出来手上还拎了两个板凳，原本是想要招呼人在院子里头坐下的，但是一想到之前自己跟牛大脚偷摸商量鞠桃子和沈卫国婚事的事儿，又将凳子挪到了院子门槛边上。 “坐呀，啥风给你吹来了！” 刘容对牛大脚的态度还算是热络，都是村子里头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面子上好歹要过得去。 只不过，到底还是顾及着未来亲家母的面子，要是牛大脚这次来真是来给鞠桃子介绍对象的话，她还是拒绝吧。 鞠橙子打算听听这两人说啥，拍拍肉墩子的肚子，小声的在肉墩子耳边说道：“去给姐姐搬一个板凳过来。” 肉墩子立马执行，哒哒哒的就往堂屋里头跑。 刘容和牛大脚其实有些顾及鞠橙子，但是牛大脚觉得现在鞠橙子跟沈卫国一点儿关系也没有了， 总不能人家跟你相亲过，就不能继续相亲了吧。 这事儿她牛大脚占理。 故而，牛大脚先说了，“鞠老大家的，这不是你们家桃子的婚事儿还没有定下来嘛！我这儿啊，倒是有一个好人选。” 刘容笑得有些勉强，“牛大姐啊，您还做媒呢？” 牛大脚嘴边的笑僵住，“哎呀！我不做媒了，这不是遇到了合适的，就想要介绍介绍，我就是这么一个习惯，习惯习惯！这事儿我就是来问问你们家的意愿，要是你们家答应，我就去找刘主任，说一说人家男方的情况，辛苦刘主任跑一趟塞！” 牛大脚现在只能是接受了呗，反正她这一次又不是冲着媒婆礼钱来的，这不是最后在沈家赚上一笔，攒着钱给自家孩子娶媳妇儿！ 闻言，刘容倒是笑容真诚了些，“还是牛大姐你体谅人，你也知道，我家青桦是要跟思文结婚的，这婚事都商量好了，两家关系亲近，我不好……” 刘容的未尽之意， 牛大脚都明白，人家两家是要做亲家的，为了她这么一个外人得罪人不值当。 “哎哟，我都懂，那人家刘主任确实干得好不是，我就是提供点消息啥的。” “谢谢谢谢……” 两人面子上意思了一下，双方都确定对方的心思，那刘容就问了一句。 “是哪家的小伙子？” “琴山村沈家沈卫国，就是上次跟你们家橙子相亲的那个。” 牛大脚对着刘容挤挤眉毛，这里头的眉眼官司，两人都明白。 鞠橙子都听见了，刚巧这个时候肉墩子搬了小板凳出来，还贴心的绕后放在鞠橙子的身后。 鞠橙子坐下之后，肉墩子又哒哒哒的绕到前头，挤进鞠橙子的怀里。 两人的小动作刘容和牛大脚都没有管，继续说着。 “沈卫国啊？他不是……” 刘容没说完，但是这里头的话牛大脚还是懂的，毕竟当初两家沟通彩礼的事儿全程都是牛大脚在中间充当传声筒。 当初因为沈家压彩礼压得实在是太低了，两家闹得挺不愉快的。 “哦，他这个月月底转业回来了，就在咱们公社粮站当司机，还给了职位呢，说是当车队队长，工资跟当营长差不多，而且啊，那可是司机啊，天南海北的跑，这里头油水大着呢！” 牛大脚赶紧说了一下沈卫国现在的情况。 鞠橙子听到这里，微微挑眉。 转业了，转业了好哇。 刘容疑惑，“已经转业回来了？为啥回来啊？” 牛大脚虽然没有从沈老头儿那儿知道具体的原因，但是多半里头有事儿，不过，她可不能说。 “哎哟，人家当兵的嘛！那可是上战场杀过人的，那敌人也不是等着人杀的不是，说是伤复发了，不适合继续当兵了，但是你放心啊，正常生活没影响，人家还能去开大车呢，就是不适合当兵了。” 刘容眼珠往下转了转，“人没事就行，只不过，他看得上我家桃子不？” 上次沈家那边可是用沈卫国看不上鞠桃子的理由往下压彩礼钱呢。 “哈哈哈……哎哟，你这是说啥呢，你家桃子多板正条顺的姑娘啊，黄花大闺女，他还是个二婚带三个孩子，他有啥挑的！人家说了，彩礼给一百八十八呢，要发发这不是！” 牛大脚又是拍腿又是拍手的笑，拉着刘容的手说，“而且人家也明事理，说是自己家儿子的情况，肯定是委屈了姑娘，彩礼还可以谈。” 牛大脚拉着刘容的手松开又拍了拍。 刘容又不傻，她现在是着急忙慌的要给大儿子凑彩礼钱，却也不是一个病急乱投医的，相反，她精明着呢。 既然对方突然改变态度，还给出这么优厚的条件来，想来肯定她家自己这方占着优势，那可就要拿捏住了。 “这样啊，这是很着急结婚吗？” 牛大脚做了这么多年的媒婆，自然明白刘容是什么意思，她是找沈家拿钱的，总不能给沈家留下一个大坑不是。 “哎，你这话说的，沈卫国转业回来这不就是要去上班了嘛！你想想开大车的，这一出门就是十天半个月的，肯定是要找个媳妇儿照顾家里头的老人孩子，但是你要说着急结婚嘛！那也不是，毕竟人家父母也不是老得干不动的年纪，而且家里头还有两个弟弟两个妯娌照顾着，怎么着也不会让家里乱了套不是。” 第32章 彩礼可以谈 “再拖个几年也行，反正老人还能干得动，这不是我想着咱们桃子正好在相亲嘛！介绍介绍，要是不合适就算了。” 牛大脚热络的态度消减了些。 刘容拿捏不住，这会儿也没有那么热情，“那我也得问问我们家桃子的意思。” “那是肯定的塞，都是年轻人结婚，肯定要看年轻人的意思。” 牛大脚和刘容面对面假笑，两人敷衍的笑容角度都一样，大概是知道双方都有考虑的时间，牛大脚适时的提出走了。 “我家里头还有碗筷没洗呢，我们家那口子，吃饭磨叽，干啥又不行，我可得回去了。” “好好，慢走啊！” 刘容站起来送人，转身的时候还将板凳带上了，看见鞠橙子一直抱着肉墩子坐在院子里头，想起刚刚说的沈卫国，也不知道是处于啥心思，便对着鞠橙子说道：“哎哟，橙子你看，这事儿不介意吧？” 鞠橙子嘴角带着笑，“大嬢你说啥呢，我有啥好介意的，就是见过一面的人而已。” “不介意就好，那大嬢问问呗，当时你跟沈卫国相亲，对这个人有啥了解不？桃子好歹是你堂姐，咱们总得看着好人嫁不是！” 刘容搬着板凳又在鞠橙子身边坐下了。 “了解没有，不过当时确实介绍过条件，我跟您说说？” 鞠橙子可不觉得这有啥，反倒是她看到刘容脸上那隐秘的得意的时候，觉得乐呵。 “那敢情好。” 刘容做出一副等着听事儿的模样。 “沈卫国，二婚，二十八岁，正营长，在海岛那边，不过这不是刚说转业了嘛！有三个孩子，一个七岁，一个五岁，还有一个一岁多的闺女，要求是找一个清白的大姑娘给他家照顾孩子，当时相亲的时候他还在当兵，说是要随军，现在看来都转业了，拿回来肯定是在村子里头跟老人住，多半还要照顾老人，而且啊，当时他还特地说了，在最小的娃儿上小学之前，不让有孩子，对了他每个月除了要给父母养老钱，还要给他当兵的兄弟留下的烈属二十块，这个我不知道他转业之后变不变啊，就这些了。” 鞠橙子说的都是实话，她虽然不算计鞠桃子嫁给谁， 但是人家要嫁人，她也拦不住不是。 “这些当初我外婆带着我去着牛大娘闹的时候，大家不都是听说了嘛？大嬢你没听说啊？” 当时刘容就在现场，鞠橙子故意问的。 刘容闻言，还在盘算着沈卫国一个月到底有多少工资花出去的人立马找了一个借口解释道：“当时忙，没出去。” “哦，这样啊，不过，大嬢你还可以去琴山村打听打听啊，琴山村跟咱们村子多近的。” 鞠橙子也不拆穿，这事儿拆穿了也挺没意思的。 “哎，你说的对，我多打听打听。” 刘容当即应下，见鞠橙子毫不在意的态度，自己也觉得没劲，便道：“那大嬢进去跟你大姐商量商量。” 鞠橙子露出一个笑来，示意她随意。 刘容手上拿着两个小板凳进屋去了，刚巧张子君出来，手还在围裙上擦擦。 “你大嬢跟你说啥？” “这不是刚刚牛大娘来了嘛！说是沈卫国要转业回来了，想要跟桃子姐牵个线，大嬢问我上回相亲知道些啥，我这不就说了呗。” 鞠橙子也不遮掩，大大方方的说了， 在院子里头的声音也是正常音量，但是拦不住他们鞠家的院子也不大啊，正房里头关注牛大脚来了的王小菊听见了，鞠老大家的鞠青桦鞠桃子他们几个也听见了。 现在哪有什么隔音不隔音的，只要是门没关，不刻意遮掩的动静就都能听见。 “哦，这样啊！”张子君见鞠橙子这样的态度，自己也装作毫不在意的模样，转头对着厨房里头喊鞠老二，“赶紧的，收拾好了咱们该过去了，我妈在家里等着你去修鸡棚呢！” “来了来了！” 鞠老二从厨房里头出来，顺手还将张子君接下来的围裙拿过来，挂在了厨房门上的钉子上头。 “走了，橙子，肉墩子走，去你们外婆那儿了，那鸡棚坏了好几天了，再不修补一下，鸡都关不住了！” 鞠老二对着鞠橙子和肉墩子招手，一家人前前后后的就出了门，鞠老二走在最后头，还不忘朝着正房里头喊呢。 “爸妈，你们可别锁门啊，不然我回来还得翻墙，打扰你们睡觉多不好的！” 鞠老二和张子君新婚的那段时间就经常晚上去外婆家里头，回来的时候大多数是天黑了，刚开始王小菊锁了门，鞠老二就直接大声嚷嚷敲门，把左邻右舍都吵起来，然后自己还翻墙进去，故意打碎墙边的几个瓦罐，大晚上的闹得那叫一个热闹。 从那儿以后鞠家人就没有一个人敢锁门的了。 但是鞠老二每次晚上出门去外婆那儿的时候，总是要贱兮兮的提醒一句，让这些事儿二十多年了，在鞠老头儿夫妻的脑子里头还是记忆犹新。 正房里头虽然没有回应，但是鞠老二还是乐呵呵的虚掩上门走了。 现在农村都是这样，除非是到了要睡觉的时候，不然家里头有人的话，大门都是虚掩着的。 正房里头，王小菊没好气道：“这老二刚洗了碗就眼巴巴的跑去他岳母家，还叫人家老娘，他是没娘吗？大晚上的，眼巴巴的凑过去帮忙修鸡棚，怎么不见他给家里修一修鸡棚。” “啧， 你管老二做什么，他又不是第一次这样，你以前都不管的啊！” 鞠老头儿现在还在想着鞠青松的婚事儿，彩礼他们老两口肯定是不能多给的，但是私底下要不要再补贴点儿呢？ 到底是长子长孙，他在饭桌上虽然表态了，但心里头肯定是惦记着的。 “我这不是气着了嘛？你看看他，以前翻墙进门的时候可是砸碎了三个瓦罐，当时里头有还有盐菜、” “行了！别老是翻这些旧账，咱们还是好好想想青桦的婚事吧，到底是跟大队长家结亲，咱们也不能说只给那么点儿。” 鞠老头儿这会儿越想越觉得自己还是要打一个巴掌给一个甜枣，不然真的让老大一家跟自己有了隔阂怎么办，以后还要靠老大一家养老。 第33章 这都是命 “六十的中公出，咱们还出二十八，哪里少了！”王小菊当即就叫嚷开了，还是朝着鞠老大家的房子方向喊的，多半是想要喊给刘容和鞠老大听。 鞠老头儿转头扫了她一眼，王小菊立马闭上嘴。 鞠老头儿见人闭嘴了，这才继续慢悠悠道：“我们以后肯定是要跟着老大家的生活的，私底下多补贴些，好歹还能念着咱们的好，你想想，咱们三个儿子，也就老大最靠谱，咱们这个年纪就图一个以后养老的安稳，你想想你别的两个儿子能靠得住嘛？” “老头子，你也得看看你大儿媳是个什么样儿的人吧，难不成咱们给了钱了，老了没钱他么就一定能给咱们安稳日子了，你想想你老妈走的时候，最后全凭良心，只要是咱们手里的钱越多，他们的良心才越多。” 这都是王小菊自己的人生感悟，她这个年纪了，经历了那么多事儿，又见过那么多的人死，自然也是明白，最后要是靠着儿子的孝心，那肯定是要过苦日子的，难不成她没有给人当过儿媳妇嘛？ 不知道儿媳妇儿的心思？ 她知道得清楚得很呢！ 鞠老头儿倒是也能听得进去王小菊的话，又或者说，王小菊的话就是他另一个想法，反正，只要最后提出反对，做坏人的不是自己就行了。 “行吧，你说的也有道理，不过，青桦到底是跟大队长的闺女结婚，咱们这个婚事还是要办得体面些，你多看着。” “行，我知道，你放心，只要他蔡建国一天是这个大队长，思文嫁进来就不会受委屈，我盯着老大家的就是。” 王小菊明白着呢。 老两口商量好了，就已经明确了一点儿，再多的钱是不会给的，但是搭把手让婚事体面些，他们老两口还是会尽力去做。 而鞠老大屋子里头，这会儿鞠青桦和鞠桃子也被叫到了两口子的房间。 “你们想来也是听见了啊，那个沈卫国要转业回来了，想要跟桃子相看，但是吧，之前沈卫国根本看不上桃子，这下转业了又要跟桃子相看了，我觉得里头肯定有事儿。” 刘容一直打量着鞠桃子的表情，想着鞠桃子好歹跟沈卫国见过一次，应该能够给出一个态度来。 “有事儿的话，能顺利转业吗？还是去运输队当队长，那可是开大车啊，多有油水的工作。” 鞠老大羡慕得很，哪个男人稀罕车的啊，也就是他们村儿连个拖拉机都没有，不然他们肯定每天围着拖拉机就能看半天的。 “爸，你说，沈卫国既然是去当队长的话，是不是也能介绍工作啊？” 鞠青桦突然问道，期待的看向刘容和鞠老大。 这话倒是提醒了刘容，既然对方说了一百八十八的彩礼还可以谈，那要是多要一个工作岂不是更加划得来。 “这事儿行啊！” 这样不仅青桦彩礼的事儿解决了，就连工作都解决了。 那可是开大车啊，吃上商品粮，还可以捞油水的工作，到时候就算是大队长家又怎么样，谁还敢说她儿子是个上门吃软饭的！ 鞠老大也觉得可行，当即就拍板了，“这婚事可以！定下吧！” “你以为说定下就定下啊，咱们不也得谈谈啊，那可是一个工作，你以为是说给就给的，那个沈卫国还有弟弟妹妹。” 刘容之前就打听过了。 “妈，你跟他们好好谈谈呗，咬死了要一个工作，看沈卫国是要媳妇儿还是要弟弟妹妹。” 鞠青桦直接道，他可是太想要一个工作了，一个比鞠青松在镇子上钢铁厂当临时工还要体面的工作。 开大车哎，那可是开车的工作，一项技术啊，以后学着了，那可就是一辈子的事儿。 “行，妈去谈谈。” 刘容很明显是被说动了。 鞠老大也连连点头，“对，咱们就咬死了要一个工作，这个工作好啊，以后在大队长家咱们也能抬起头来，而且你想想，他们家那个沈卫国怎么就突然转业了，以前看不上咱们桃子，现在转业了就能看上了？这里头有问题，咱们要拿捏住了。” “爸说得对！” 鞠青松也觉得如此，不然为什么沈家前后的态度差别这么大，不仅不压着彩礼钱了，还给一八八的彩礼，还说可以再谈。 刘容也跟着点头。 鞠桃子冷眼看着自己的父母哥哥商量买自己的价钱，心里头是死寂一般的冷，让她在这个还有些燥热的傍晚，从骨头缝里头泛出冷意。 她就坐在角落里头，不发一言，安安静静的听着。 明明是自己的婚事，自己却连张嘴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想到第一次见到沈卫国的时候，对方避之不及的模样，而现在沈家居然又要来商量婚事，鞠桃子不知道是该得意还是该哭。 得意自己最后还是从鞠橙子那里抢到了沈卫国吗？ 还是该哭自己是捡了鞠橙子不要的男人？ 鞠桃子觉得自己是矛盾的，但是她处于这样的矛盾里头很久了，她承认自己是忮忌鞠橙子的，但是却又羡慕鞠橙子。 一直低着头回到自己和妹妹住的小隔间里头，鞠桃子跟两个妹妹挤了挤躺下。 这是一张一米二的小窗，就严丝合缝的卡在墙壁与隔板里头，门口一道芭茅编织的席子挡住，砍砍有两尺宽放鞋子落脚的地方，就是她和两个妹妹的房间。 这个房间是躺不下三个成年女性的，甚至两个都有些勉强。 所以，鞠桃子从小就知道，她是在家里住不到两个妹妹长大的，她要腾出地方来。 “这都是命。” 鞠桃子在黑暗中呢喃，浑浑噩噩的睡了过去。 鞠橙子外婆家，鞠老二这会儿正慢悠悠的吃着油炸花生米，还有小酒喝着，那叫一个美滋滋。 “还得是我老娘对我好！” 鞠老二喝的酒是药酒，是外婆自己泡的，里头有枸杞、黄芪这些药材，外婆也说不清里头的药材都有些啥，反正这些都是找李老头儿换的，自己泡的酒。 “是是是我妈对你好。” 张子君没眼看鞠老二现在这副翘着二郎腿得瑟的样子。 外婆抱着肉墩子喂鸡蛋羹，这个好消化，晚上吃了 也不怕积食肚子胀。 第34章 走旁观的路 鞠橙子在外婆身边也在吃鸡蛋羹，小姑娘爱俏，晚上吃多了肚子上会长肉，鞠橙子不喜欢。 也就是鞠橙子在这个时候还能说一句肚子长肉不好看，现在能吃饱都是幸福的事儿了。 张子君也在喝酒吃花生米，说起来酒量来，她可不比男人差，外婆自己泡的酒，都是为了自己闺女泡的，养身对女人好，至于女婿。 沾着光喝点儿吧，他反正还挺乐呵的。 “今天牛大脚来家里说沈卫国转业的事儿，我这儿还没有得到消息呢。” 鞠老二说起这事儿，他跟琴山村赶牛车的吴大爷可是关系不错，给了一包烟让人帮忙说说村子里头沈家的八卦事儿。 琴山村的吴大爷可不是一个普通赶牛车的大爷，人家还是琴山村村会计的爹，在琴山村老有地位了，啥事儿都能知道些，就算是从公社发来的电报消息什么的，他都能比当事人先知道。 只不过，今天不是琴山村跑牛车，他今天就没有见过吴大爷。 “橙子不是说了吗？那个牛大脚的意思是，人还没有回来呢，哪里就有那么多人知道了。” 外婆刚给肉墩子喂了一勺子鸡蛋羹，嘴边就有鞠橙子喂过来的鸡蛋羹，眼尾都漾开了花，一口吃下，还不忘说道：“自己吃，外婆这个年纪，晚上不好消化了。” “外婆这个年纪，正是需要吃好喝好的年纪。” 鞠橙子才不听呢，她外婆现在六十多岁，但是看起来年轻着呢，身体也好，好吃好喝的养着才是。 每次鞠橙子会想起自己梦中外婆在自己离开后的一年就去世了，都觉得是那个时候的自己让外婆担心了，才会导致这样的突然又悲伤的结果。 “就是妈，你别老是舍不得吃，这些孩子以后活得比咱们长久，以后咱们国家可就是像橙子说的那样了，会有什么外国的大汉堡啥的，吃得老好了，你担心他们干啥，自己吃好些，也能看看以后橙子说的繁荣时代不是。” 张子君抿了一口酒，畅快道。 外婆白了一眼自己闺女，“你是不是又喝大了？” 张子君摆手，眼神有些迷离，“我的酒量你还不知道呢？没有的事儿！” 外婆无语，看了一眼鞠老二，还好女婿酒量不错，等会儿能给人带回去。 “这么多年了，你的酒量怎么就不涨的？” “这个要看什么个人情况嘛！” 鞠老二为自己的媳妇儿说话。 外婆摆了摆手，“是是是她的个人喝酒情况不咋样，你们以后可别在外头喝酒，到时候丢人了，第二天她酒醒了还要怪你呢。” 鞠老二笑笑不说话，他们家要是媳妇儿想喝，他可拦不住。 外婆就知道说了也没用，但是却是满意女婿这个态度的。 “你呀，也别惯着她。” “老娘，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啊，我媳妇儿我肯定惯着！” 鞠老二嬉笑着，这可是自己稀罕追求的媳妇儿，可不得惯着。 “你们啊……” 外婆嘴上有些不乐意，眼睛却是笑着的。 大概是欣慰吧，好歹她闺女以后也是有人疼的。 “妈～” 张子君有些晕乎了，这会儿对着厨房桌子一旁的灶台叫妈，那叫一个黏糊亲热。 外婆刚刚的笑一下子就收了回去。 “别管，她等会儿就睡了，说说那个沈卫国的事儿，既然是已经转业回来了，那就要摸清楚他们家现在是个什么情况，还有沈卫国上班的地儿，这小子不会以为赔了钱就过去了吧。” 鞠老二也严肃着脸点头，“您放心，镇子上我就让青松去打听，村子里头的事儿我自己去，这小子，转业回来了也别想好过。” 从沈卫国算计鞠橙子开始，他们鞠家可就没有打算放过他。 “嗯，对了，青松在镇子上，你要是过去找他明天到我这里来拿几罐辣椒酱，孩子上回带去镇子上的多半吃完了。” 外婆念着家里头的每一个孩子。 鞠老二：“好勒，您啊，就惦记着这些孩子。” 外婆笑了笑，又接着问，“鞠家青桦是十月份结婚是不？” 鞠老二知道自己岳母的意思，便开始说道：“是，十月一号，这不是赶上国庆节，跟国家一起庆祝嘛！九月二十号就要送彩礼下聘，鞠老三是九月三十号晚上回来。” 今天八月八号，还有将近两个月的时间。 不过，既然沈卫国是八月底回来的话，鞠桃子要是要嫁给沈卫国，那就是必须在九月二十号下聘之前将将婚事定下来。 至于这个婚事成不成，这不是他们考虑的事儿，对于鞠桃子一家，他们家没有算计，只是冷眼旁观，适时捡漏，就是报复。 “嗯，到时候就算是凑齐了彩礼，那房子你家老三肯定不会乐意租或者借住。” 外婆看了鞠老二一眼。 鞠老二秒懂，“啧，别说鞠老三不乐意，他媳妇儿也不能乐意啊。” 到时候他们闹起来，鞠老二跟个风，铁定能够分家。 鞠老二可太想要分家了。 外婆：“嗯，到时候，老娘把钱给你们，就在我这个屋子旁边多加盖几间青砖瓦房，咱们一家人住一起。” 一家人商量着，鞠橙子倒是没有什么事情做了，毕竟爸妈外婆都把她还当作小孩子呢，只让她听着学着，不让她去干啥。 鞠橙子只好继续写自己的文章，她最近想着现在找工作难，单纯只是写短文翻译怕是以后也不好继续赚钱，她打算写小说，但是写小说也要注意尺度，她得多看看报纸，既然要买报纸的话，顺便去一趟学校拿毕业证好了。 第二天，鞠橙子就跟鞠老二一起去街上了，临走的时候还答应了肉墩子给他带大白兔奶糖。 肉墩子得了承诺，被送去外婆家的路上，遇见一个小孩儿就得瑟，成功的让外婆家门口蹲着一排小孩儿，等着看肉墩子的姐姐是不是真的能够回来给肉墩子大白兔奶糖。 外婆看着一群小孩儿觉得好笑，但是她对于外人从来不是大方的，在外一向都是抠搜且很会骂人的霸道老太形象。 第35章 穆老师 自从上次沈卫国算计鞠橙子的事情之后，鞠老二就不让鞠橙子单独一个人去街上了，但若是找村子里头的小姐妹一起，说实话，鞠橙子还真是没有耍得好的小姐妹。 毕竟这年头能够读到高中的女娃娃不多，大多数都是读完小学，就要回家干活儿，就算是小时候耍得多好，那慢慢的也会因为现实原因拉开距离。 村子里头唯一读了高中的女孩儿是大队长的闺女蔡思文，不过人家跟鞠桃子耍得更好。 鞠橙子想着，自己什么时候才有自己的小姐妹呢。 到了镇子上，鞠老二先带着鞠橙子去拿毕业证，因为给鞠橙子敬重的穆老师带了些蘑菇干和干菜，还有外婆特制不辣的蒜蓉辣酱。 现在的毕业证都是放在老师办公室，由负责该班级的老师收着，学生有空就去取，没有特定的取毕业证的时间。 一楼教师办公室里头现在只有两位老师没课，在办公室里头写教案，办公室的采光好，办公室左右两边都开了窗户，无论是太阳东升西落，这两头都能有光透着，能够省不少电费。 发毕业证的老师正是让鞠橙子投稿的穆老师，她一向是很喜欢鞠橙子的，若是按照鞠橙子的成绩，肯定能够考上一个相当不错的大学，甚至京城也可以考一考，但是现在不能高考了。 穆老师到底是可惜，所以多问了一句以后鞠橙子打算做什么。 她是真担心鞠橙子毕业之后就在农村嫁人啊。 鞠橙子对于穆老师也很崇敬，穆老师是一位非常负责任的国文老师，本身她自己也是草根出身，一个出生在大山里头的女子，因为解放军的路过，她毅然决然的跟着解放军走了，虽然没能参军很可惜，却在当时的环境下认字读书，跟解放军丈夫相识结婚，在对方壮烈牺牲后，独自抚养孩子长大，现在孩子又去当兵了，她便在丈夫的故乡安家，成为了一名老师。 穆老师在高中任教十年，即使是在最艰难的那几年，她也保护了十三个被家里头带回去结婚的姑娘。 鞠橙子跟穆老师说了自己以后想要写小说的想法，对于嫁人，她还是看缘分。 “暂时没有结婚的想法，穆老师，我打算写小说，我以前投稿的文章大多数都是短文，并且主要内容都是歌颂类别的，写来写去也就是一个模式，没有什么深度，想来，以后会被时代淘汰。” 穆老师听了鞠橙子的话轻松了不少，“你的想法很好，小说类确实会比你现在的模板短文走得长远些，但是老师建议你不要去写那些敏感话题，我们国家现在还是在经历苦难，处于一个试错的阶段，在这个阶段，没有人能够肯定现在所做的事情是对是错，但是已经有人信了是对的，这个时候你站出来说一些事情是错的，甚至不说是对是错，只是沾上些许悲伤文字和意味， 都会让他们生气。” 穆老师说话很温柔，沉静的眸子静静的看向鞠橙子。 “老师当然希望你们都是热血青春不忘初心的少年，但是，求得自保，以待来日，也会是最大的希望，你们年轻人，本身就是希望。” 鞠橙子自然是听明白了，拉着穆老师的手点头，“谢谢穆老师，我明白的。” “好，要真是写出来小说了，给老师看看，老师很期待做催你写书的读者。” “嗯，谢谢穆老师。” “我这里还有些小说，都是现在能看的，你多看看，找找方向。” 穆老师忙着手里的事儿，还给鞠橙子找出三四本厚重的小说，将书给了鞠橙子，也跟鞠橙子说不了多久，鞠橙子走的时候才偷偷摸摸的将东西放在穆老师的办公桌旁边。 等到穆老师起身去上课的时候才发现地上有一个袋子，打开看了看，就知道是鞠橙子留下的。 以前每次鞠橙子放假回来都会给她带些自家做的吃食，这个辣酱她是最喜欢的，因为她吃不惯辣椒，但是当地的辣酱又实在是香，所以在第一次她委婉拒绝之后，鞠橙子观察到她不吃辣，以后送的都是不辣的了。 “这孩子……” 穆老师微微叹气，想着下次见面可是要给鞠橙子多带些书。 鞠橙子抱着书从办公室里头出来，跟鞠老二碰面，鞠老二见闺女抱着书，连忙上前帮忙。 “不是拿毕业证嘛！咋毕业了还送书啊？” 鞠老二接过书，还有些意外，这书挺重啊。 鞠橙子拍了拍手，“穆老师给我看的，说是我要是写小说用得上。” “哦，这个穆老师听你说了好几次，下次爸再给杠些咱们的土货来。” 鞠老二背上一个背篓，手上抱着书，转身往外走，他是不喜欢学校里头的，以前他就没有上过学，只是在解放之后，在村子里头上过扫盲班，就这，还给他留下了学校的阴影。 他实在不是学习的料。 不过还好，他闺女能读得进书，还能写书呢。 “嗯，谢谢爸爸。” 鞠橙子手上只有一张轻飘飘的毕业证卷成筒状拿着，轻轻松松的跟在鞠老二身后。 “谢啥，我闺女读书这么厉害，要不是现在不让考试了……” 说到这里，鞠老二想了想，“橙子，你要是想读大学，要不，爸去找找大队长。” 现在只有工农兵大学，但是不是考试考上的，而是靠着推荐上大学，他们村子的名额两三年才轮到一两个，想要读大学，对于他们这些农民来说，那是难得很。 “爸，你忘了我说的了。” 鞠橙子不想去读工农兵大学，这些大学里头并不安稳，她一个小姑娘，自认为长得也不错，独自去京城读书，还不知道会遇到啥事儿呢。 至于其他还有继续招生的工科技术学院，鞠橙子怕是没有那个天赋资格能够进去。 鞠老二想起来了，77年就恢复高考了。 “我这不也是怕你无聊。” “才不会呢，我现在不也是找到新目标了嘛？” 鞠橙子就打算安安稳稳的陪着家里人，写写小说赚钱，平平稳稳的度过这么几年，等到改革开放，家里头再团结一新奋斗起来，让后半生过的舒服富裕就好了，家里人都平安健康，就可以了。 第36章 看望鞠青松 至于其他的，鞠橙子对自己有自知之明，她或许在菜园村，还算是个独一份儿高中生天骄，但是在茫茫华夏，她就是一粒尘沙。 “行吧，那你就好好写书，其他的交给爸爸。” 鞠老二抱着书颠了颠，“说不定以后啊，我还能抱着我闺女写的书呢。” “那我努力！” 鞠橙子笑着跟在鞠老二身边，父女两人慢慢的走出学校，朝着钢铁厂走去。 万金钢铁厂是镇子上最大的一家钢铁厂，是镇子上最大的国营厂，不过鞠老二和鞠橙子可不去厂子，而是去距离钢铁厂一条街的钢铁厂宿舍，来宿舍之前，鞠老二跑了一趟厂子门口去跟保安送了一根烟，让他中午工人休息的时候帮忙喊一声鞠青松回宿舍。 而这个时候鞠橙子就去国营饭店打包吃的，等着鞠老二回来找她，一起去宿舍门口等着。 鞠青松一下班得了保安的消息直接跟工友说了一声，便回了宿舍，老远就看见鞠橙子和鞠老二在宿舍大门门口等着，连忙又多跑了几步。 “爸，橙子！” 鞠青松连忙跑过来，自然的拿起背篓背上，跟保安报备一声，带着两人进了宿舍。 鞠青松的宿舍是单人宿舍，虽然小，但是里头东西齐全，鞠青松也收拾得干净。 “外婆和你妈给你带了辣椒酱，还有些肉干啥的，你藏着自己吃就是了，你师父那儿我也准备了，别跟你的搞混了，你师父的那份不是那么辣的，还有腊肉。” 鞠青松在钢铁厂里头干电工，虽然是临时工，但是当时是正经让鞠橙子代考考进来的，转正是一定的，就是要看鞠青松的技术水平，以前是要考工级的，但是现在不考了， 就是车间里头几个大师傅盯着考核一下，通过了就是正式工。 鞠青松今年十一月底就要正式考核了，正是需要师父关照的时候，所以鞠老二特地将这次给鞠青松师父的礼重了几分，里头还有一斤松针叶熏的腊肉呢，肥膘足足的。 鞠青松将背篓放下，自己就开始往外拿东西，“我知道了，也就是我这个师父对我不错，不然你送腊肉我铁定不乐意，现在谁家富裕啊。” “嘿！你小子还挺抠门，你师父可是咱们省的劳动模范，你懂个锤子，好好跟着就是学就是了。” 鞠老二拍了一把鞠青松的后背，这小子越长越结实了，后背都有肌肉了。 “知道了，爸，你别看我看不进书，但是这个实操啊，图纸啥的，我一点就透，说不定啊我以后按照橙子说的，死磕这个电工，以后还能成特别聘任的教授呢。” 鞠青松的未来规划鞠橙子可是给他做了的，既然对电工还算是有那么点儿悟性，那就死磕这个技术，以后国家正是发展的时候，电工也是一个吃香的技术行业。 “那行啊，鞠教授，好好干啊！” 鞠老二从来不说打击孩子的话，他小时候被打击够了。 “放心吧，这次考核我师父说了，我一定过。”鞠青松将给师父的东西放在一边，将外婆和妈妈给自己准备则是小心的放进柜子里头，这可是他在城里头吃得好的秘密武器。 鞠橙子在一旁桌子上将饭盒打开，“爸，哥，吃饭。” “嗯。” 鞠青松的宿舍小，一张桌子也不大，不过三个人挤一挤，还是能坐下，只不过有人要坐床上。 鞠橙子自然是坐板凳的，毕竟哥哥都是能够娶媳妇儿的年纪了，要学会避嫌。 “对了，橙子，你的信昨天到了，等会儿哥拿给你，你顺便去把稿费取了。” 鞠青松猛猛干饭，等会儿还要继续回去上班呢。 “嗯，知道啦。” 鞠橙子给哥哥夹菜。 鞠老二顺便就在饭桌上将沈卫国转业要去开大车的事儿说了，让鞠青松盯着些。 鞠青松当即答应，“这小子可算是转业了，我都以为咱们的举报信没作用呢，放心吧，爸，橙子，我一定盯着那小子，就他还想要过好日子，想得美。” 鞠老二：“现在看重这些，而且咱们的举报信可不只是一封，谁敢保他啊。” 鞠青松下午还要上班，吃完饭拿着给他师父的东西就走了，不过走之前还给鞠橙子塞了一个布包，眨眨眼说道：“这个花样子好看，叫什么红色波点，老受欢迎了，你和外婆妈妈都能穿，我买的料子多，你们做三套都有富余。” “谢谢哥。” 鞠橙子抱着布料，甜甜的对着哥哥笑。 鞠青松的大手在鞠橙子黑亮的头发上揉了揉，“谢啥，等下次哥哥看到好看的，还给你买。” “嗯！” 鞠橙子抱着布料，老开心了，这个年纪的小姑娘谁不喜欢漂亮衣裳。 鞠青松去上班了。 鞠橙子和鞠老二在他宿舍里头帮忙收拾了一下，也回去了，回去路过供销社还买了鸡蛋糕和清凉油，答应肉墩子的事儿，鞠橙子从来不忘的，至于清凉油是给大家用的，现在天气而起来了，蚊子也多了，清凉油不仅可以防止蚊虫叮咬，还能醒神清凉，夏天用得上。 然后又去取稿费存稿费，忙活一圈下来，几乎将镇子上跑了一个遍儿。 今天来镇子上的事儿算是办完了，不过，鞠老二想了想还是去了一趟公安局，找了一趟陈公安，鞠老二跟陈公安关系算是处出来了，时常有些交流，鞠老二还会带着东西，陈公安就说些镇子上的消息，两人还吃过两顿饭，算是关系不错。 鞠老二主要是跟陈公安说了沈卫国转业去开大车去了，大概率跟陈公安的接触不多，也不会成为陈公安的上司了。 对此，陈公安倒是咂摸出一些不一样的意味来。 “老鞠啊，这么看来，这小子转业的理由并不体面啊，多半这辈子就开车了，不过，人家开车也不错，说不定以后也能有事儿相求，你可别招惹啊。” 陈公安特地叮嘱了鞠老二。 鞠老二自然是嘻嘻哈哈的表示钱都收了，还跟人过不去干啥，随即跟人告辞。 回去的路上，鞠老二在牛车上又跟王大爷唠起来了，大多数都是往琴山村的事儿上头引，不过倒是没有什么新鲜事儿，也没有牵扯到沈家的事儿去，看来沈卫国转业这事儿是要低调着来了。 王大爷倒是又说了一事儿，“听说过年前又要来一批知青，这次来得人多，咱们公社六个村子，都要分好几个呢。” 第37章 又要来知青？ “又要来知青了？上个月不是才来过一批嘛？” 那个玉收可就在上个月的新知青里头。 “现在大力发展咱们农村嘛！好事儿好事儿。” 王大爷呵呵笑着，但是眼底没有什么笑意。 在外自然是要说政策好的。 鞠老二也不傻，也没有接着说啥。 牛车噔噔噔的快到菜园村了，鞠老二模糊就看见村口小道边上蹲着一群小孩儿，自己家的肉墩子看见牛车，就从一堆小孩儿里头跳出来，踮着脚张望着。 鞠老二还看见了在村口老松树坐着的老娘，正在跟几个大娘说话，但是眼神时不时的就往小道边上的肉墩子那儿看一眼。 看见肉墩子站起来了，老太太立马就起身看了看，似乎是看见了在牛车上招手的鞠橙子和鞠老二，老太太挥了挥手，算是应了一声，边坐下来继续说话。 肉墩子看看鞠橙子和鞠老二可开心了，直接蹦了起来，“姐姐！爸爸！我姐姐和爸爸回来啦！” 蹲在小路边的小孩儿看了一眼，期待的眼神亮起，止不住的吞咽口水。 肉墩子说，他姐姐会给他带鸡蛋糕的。 王大爷轻轻拍着牛的屁股，牛慢慢减慢了速度，准确无误的在菜园村村口停下。 肉墩子虽然激动，却也没有扑上前，乖乖的在原地蹦蹦跳跳等着鞠老二和鞠橙子下牛车。 “王大爷，慢走啊！” 鞠老二跟王大爷挥挥手，鞠橙子朝着大娘堆里头喊了外婆，得到了回应这才跟其他大娘招呼了一声，这才从鞠老二的背篓里头拿出鸡蛋糕。 “啊！姐姐！” 肉墩子直接抱住了鞠橙子的大腿，仰着小胖脸笑眯了眼睛。 “喏，说好给我们肉墩子带的。” 一袋子鸡蛋糕是在供销社就分好了的，给肉墩子的是一个小袋子，里头有三个鸡蛋糕，可以让肉墩子跟玩儿得好的分着吃，大袋子里头的鸡蛋糕是带回家放着的。 肉墩子双手接过鸡蛋糕捧着，对着鞠橙子晃着脑袋卖乖，“谢谢姐姐~” “不客气，去跟你的小伙伴儿玩去吧。” 鞠橙子拍拍小孩儿的脑袋，小孩子还是要跟小孩子玩儿。 肉墩子笑着，转头朝着路边那一堆小孩儿跑去，炫耀自己的鸡蛋糕， “看吧，我姐姐给我带啦~” “哇！墩子，你姐姐真好，我姐姐就不给我买。” “好香啊，肉墩子，我们是好朋友吧，我以后捡狗屎带上你！” “肉墩子，我以后割猪草也带你！” 肉墩子神气的插起腰，“哼，我姐姐是最好的姐姐，我才不要捡狗屎呢！我姐姐说要爱干净……” 一群小孩儿叽叽喳喳的，虽然肉墩子在里头算是年纪小，但是没有小孩儿敢上手抢肉墩子的鸡蛋糕，都眼巴巴的等着肉墩子给分。 肉墩子也大方，拿出一个鸡蛋糕，小手捏出指甲盖儿般大小的鸡蛋糕一个一个的分，让每个人都尝尝味儿。 可别觉得这么分就是不是大方了，现在的鸡蛋糕那可是实实在在的鸡蛋和牛奶做的，可稀罕着呢。 一年到头，也就是过年的时候有些大方的家庭才买几个尝尝味儿。 也就是鞠橙子自己有稿费，家里头的人也舍得吃，才会经常买，而且就算是经常买，那也是藏着吃，也不炫耀。 鞠老二背着背篓跟外婆说了几句话，就跟外婆一起回去了，一群大娘都在说外婆这个女婿跟个儿子似的。 鞠橙子则是在路口边上等着肉墩子玩耍，到时候带着肉墩子回去。 那些个大娘坐得久的，就跟鞠橙子搭话，就问鞠橙子读了高中有没有找到工作，亦或者有没有对象，鞠橙子只是笑，也不说话，要是有大娘一定要问，她就说可以问她外婆去。 这些个大娘便不跟鞠橙子说话了，说起其他的，比如，现在又有什么粮种啦，那些知青现在还不会干活啦，还有别家媳妇儿怀孕生孩子啦，谁家男人钻寡妇被窝啦…… 鞠橙子跟着听一耳朵，都习惯了，不过这些事儿都不算是新鲜的，有些无聊了。 倒是牛大脚隔壁屋子的陈大娘说起了一件事让鞠橙子竖起了耳朵。 “我隔壁那个牛大脚夫妻俩啊，那叫一个老不羞，儿子都二十好几了，这夫妻两个反倒是亲近起来了，我那天可看见了， 出门还拉手呢！” “哎哟，这事儿我也知道，那天我去上工拔草，那俩就在我隔壁，都是半条腿进棺材的人了，还亲嘴儿呢！” “真的假的？” “我虽然七十多了，但是眼睛亮着呢，就是亲嘴了！” “他们也不怕晚上做噩梦！” “以前还没看出来，这牛大脚喜欢压得住自己的啊！” “说起这事儿，那个老牛算是支愣起来了，现在在家说一不二呢！咱们牛大脚也是做了一回小女人咯~” “你们说他们在、” “哎！撞我干啥！” “旁边还有大姑娘呢！” 大姑娘鞠橙子笑了笑，默默坐直了身子。 肉墩子分出去一个鸡蛋糕，留下两个鸡蛋糕，说是要回家了，跟小伙伴们挥挥手，就朝着鞠橙子跑来。 “姐姐！我们回去吧，我还给外婆、妈妈爸爸还有你留了鸡蛋糕。” 肉墩子的口袋里头只有三个，他跟着小伙伴们一起扣扣嗖嗖的吃了一个，剩下的两个留给家里人。 “哎哟，肉墩子真孝顺！” 几个大妈看着肉墩子都眼馋， 小孩儿每天都干干净净的，白胖胖得有长得好，而且这么小的年纪走路都会数步子，念什么123了，多半以后也是跟鞠橙子一样是个会读书的。 “那陈大娘，各位大娘们，你们慢慢聊，我带着弟弟回去了。” 鞠橙子牵着肉墩子走了，几个大娘看鞠橙子走了，又开始蛐蛐鞠橙子。 “这高中毕业了吧？谈对象了嘛？” “不是相亲了一个嘛！” “橙子长得好，这身段，还是高中学历，我有一个远房间侄子……” “你可别想了，就鞠桃子，鞠家还要一两百的彩礼呢，鞠橙子能少了啊！” “哪能一样嘛？那个容嫂子，不就是卖女儿给自己大儿子结婚嘛？攀上大队长人家可不得费点儿钱啊！” “你可别说啊，大队长家的要是听见了，到时候阴阳你几句，以后谁还跟你家说话。” “思文那姑娘多半是看上鞠青桦那小子的长相了，咱们村子里头，就鞠家人个个样貌俊。” 第38章 你以前不这样的 “要说样貌俊，那青松不是更好俊俏嘛！人家还是镇上的工人，咋不跟青松结婚。” “你懂啥啊，青松有那么一个懒汉爹，都是靠着张大姐支援着，嫁给青松那轻松不了！” “哈哈哈哈！” “要我说也是，那夫妻两个都懒到一块儿去了，每天上工都磨洋工！” “可别说，鞠橙子那姑娘可就从来没有上过工，猪草都没有割过，除了上学就是在屋子里头看书，我连池塘边都没有看到过她，以后就算是娶回家那都是要供着的，谁家乐意啊，反正我家不乐意。” “哎哟我的李老太哎，也要人家橙子看得上你家那个邋遢孙子吧！” “说谁孙子邋遢呢！” “可不是邋遢嘛！一年到头就没看清楚长什么样儿！” “哈哈哈哈！” 鞠橙子牵着快乐的肉墩子慢慢的往家里走，刚好遇见迎面走来下工知青，一群知识青年没了刚开始意气风发的模样，穿着打扮都跟村子里头的人相似，就连逐渐佝偻的腰背也逐渐相似。 玉收走在最后，他个子高，一眼就看见了被鞠橙子牵着蹦蹦跳跳的肉墩子，顺着牵着肉墩子的手看过去，便是鞠橙子。 玉收不动声色，想了想，那天能让一个小孩儿来跟他说那些话，自己没有出现避嫌的，多半就是鞠橙子了。 玉收心里是感激的，但是也明白一件事，人家从头到尾没有露过面，那就是不想跟他接触，那他也不能给人找麻烦。 于是，玉收沉默的跟着知青的大部队，从鞠橙子和肉墩子身边擦肩而过。 知青点一共十个知青，六个老知青都是见过村子里头的人的，即使是经常不出门的鞠橙子，那也是见过。 但是交流不多，刚下工大家都累，跟鞠橙子也不熟，大家都是闷头走着。 别管鞠橙子漂亮不漂亮了，现在这群知青最重要的是身体的疲累和填饱肚子，就算是已经放弃回城，想要在村子里头安家的知青也不会多跟鞠橙子接触，因为鞠橙子的父母出了明的奸懒谗猾，打鞠橙子的主意那就是从一个火坑跳到更大的火坑，何必呢。 鞠橙子也不在意知青，带着肉墩子先回了外婆家，跟外婆说了哥哥送的布料，又跟肉墩子玩了一会儿，吃晚饭的时候才回鞠家吃晚饭。 吃过晚饭之后，鞠橙子回房间休息看书，筹备自己的小说大业，晚上她房间里头的煤油灯一直亮着，张子君起夜的时候发现，在门口提醒了一句。 “早些睡，煤油灯费眼睛，你白天看。” “知道了妈妈。” 两人这个互动刚好就被同样起夜的鞠桃子看见，鞠桃子去了茅厕回来，就坐在院子里头盯着鞠橙子房间窗户传出来的那点点微光看了一个多小时，后来是鞠橙子熄了灯，她才回去。 第二天，鞠橙子起晚了，日上三竿的时候才起床，吃了妈妈给她留在锅里的早饭，坐在院子里头醒神发呆。 这会儿家里没有别人，就连肉墩子都跟着张子君出去捡花生了。 现在正是花生收获的时候，拔了花生的地里头总是会有几颗遗留的，小孩子都会去捡，捡到了算自己家里的。 鞠橙子发着呆看着天上流动的云，想着自己确定的小说方向，她打算写武侠小说，不触及现在的时代红线，又是比较火热的题材，穆老师给她的也是武侠居多。 只不过，她以前没有看过这类的小说，里头的好些武功设定什么的还需要细细琢磨。 正当鞠橙子想着呢，院门从外面被推开，鞠桃子背着背篓走了进来，看见坐在院子里头沐浴在阳光下的鞠橙子，突然一愣，随即又面色如常的招呼。 “橙子起来了。” 鞠橙子敷衍的嗯了一声算是回应，然后继续发呆。 鞠桃子也不在意，先将背篓放下，随即洗手准备做饭，今天还是刘容做饭，不过，刘容想着沈卫国和鞠桃子的婚事， 就想着让鞠桃子少干些活儿，好歹养的白净好看些，她才好讲彩礼不是，所以让鞠桃子回来做饭了。 鞠桃子先去厨房将红苕米饭焖上，红薯占三分之二，陈米三分之一。 然后再摘菜洗菜，忙活的利索。 眼看着米饭闷上了，鞠桃子又将菜弄好，这才有时间在门口坐着将要凉拌的折耳根清洗摘出来。 鞠橙子还是坐在院子里头，闭着眼晒着太阳，白皙的肌肤在太阳底下发着光，精致立体的五官光影交错，身上穿着天青色的老式衬衫，更衬得她肌肤雪白。 “橙子真好看。” 鞠桃子突然说道。 不过，鞠橙子没有搭理她。 鞠桃子有些尴尬的抿抿嘴，垂下眼看着自己摘的折耳根，有些闷闷的继续说道：“橙子，是我最近做了什么让你不高兴的事儿了吗？” 鞠橙子闻言慢慢睁开眼，疑惑道：“为什么这么说？” “你好像不太爱搭理我了，就连二嬢也……不愧是高中毕业的读书人啊，是不是也看不上我这个小学都没有读完的大姐了？” 鞠桃子嘴角带着苦涩的笑，黯然的垂着头看着自己摘折耳根的手，粗粝，枯黄，跟鞠橙子白净细滑的手完全没法比。 鞠橙子嘴角带着笑，从小板凳的小靠背上直起身体，转身右手搭在靠背上，一字一顿道：“是啊。” 鞠桃子一怔，似乎有些没有反应过来刚刚鞠橙子说了什么，“你说什么？” 鞠橙子看着鞠桃子笑。 鞠桃子慢慢的睁大了眼睛，“橙子，你怎么变成这样，以前你都不是这样的。” “那以前我是怎么样的？” 鞠橙子反问。 鞠桃子眼珠在眼眶里头慌乱的打转，嘴巴张张合合，似乎在回忆以前的鞠橙子是什么样子的，想要用以前的鞠橙子来驳斥面前这个鞠橙子。 “以前你很好的，不会这样跟我说话，还会帮我和妹妹说话，二嬢也是，你们总是会帮我和妹妹，会帮我说话，会帮我留吃的，枣子和李子小的时候也会帮看顾，李子现在能够读书也是因为你和二嬢帮忙说话，也会说安慰我让我不要伤心，不让我饿肚子……” 只要是力所能及的，鞠橙子学着张子君对同为女性的爱护，总是会帮着鞠桃子姐妹三人，时不时也有接济，可是换来的是什么呢。 是他们一家人冷漠旁观，甚至踩着她父母兄弟外婆的血肉往上走。 鞠橙子现在都记得鞠桃子看着自己吐血时那张似笑非笑似哭非哭的面孔，她觉得恶心。 第39章 所以呢 “你也知道我和我妈妈对你们姐妹三个不错啊？” 鞠橙子唇角微微勾起，眼睛里头却没有半分笑意。 鞠桃子愣在原地，手上摘折耳根的动作变成双手拉扯折耳根。 “我妈心地好，但又不是你亲妈，那以前有了些许善心，现在发觉你们都是白眼狼，也只是不搭理你们，让你们在你们自己爸妈手底下讨生活而已，这难不成，还成了罪过？” 鞠橙子的话砸在鞠桃子的心里头，‘白眼狼’三个字压得鞠桃子心口都闭塞了起来，根本无法呼吸。 “橙子，你们是不是误会了，我没有……” 鞠橙子也不说话，就静静的看着鞠桃子。 鞠桃子的话戛然而止，想起了自己偷摸去见沈卫国的事儿，当时是鞠橙子和沈卫国刚刚相亲结束从国营饭店里头出来，虽然当时不清楚鞠城子和沈卫国是不是相亲成功，但是后来回到家的鞠桃子得知鞠橙子没看上沈卫国，心里头是放下了那么一丁点儿的愧疚的。 难道这事儿，是被鞠橙子知道了吗？ 抬头看向鞠橙子，对方脸上那个漫不经心的笑明晃晃的。 “橙子，你不是也没有看上沈卫国吗？既然你没有看上，那我也只是正常跟他相亲而已，这能有什么问题？” 鞠桃子的解释慌乱，苍白，且无力。 “橙子，当时是我妈逼着我去的，还让我走在你前头去跟沈卫国相亲，可是我没有，我还是等到你们相亲之后才去。” 鞠橙子就看着她说，也不回应，也不做出任何表情来，这让鞠桃子更加慌张，手上拉扯着的折耳根都断了好些。 “你都没有看上沈卫国，又何必计较这个事儿呢。” “当初我也是被逼的，我又没有你那样好的爸妈，什么都按照你的意思来。” “而且，就算是现在要跟沈卫国说亲事……” 慌张的说到这里，鞠桃子突然眼睛亮起诡异的光，抬头看向鞠橙子，甚至带着些许兴奋和高兴，说话也是轻轻的，飘忽的，像是黑夜中幽行的鬼魅。 “橙子，你不会是，嫉妒我现在要跟沈卫国说亲了吧？你后悔了？觉得沈卫国还不错了？” 鞠桃子嘴角勾起的弧度带着诡异。 鞠橙子面色不变，对于鞠桃子能说出这样的话，并不意外，毕竟自己在梦里头看到的鞠桃子更加真实可信。 明面上看着是被父母家庭压得喘不过气来的脆弱无奈的小村妇，但其实，鞠桃子心里头门儿清，在这个家里头活不下去，就想要通过嫁人到别人家里头去活，沈卫国条件在他们这里算是不错的，甚至在沈卫国还没有转业之前，嫁过去还能随军，远离原生家庭，至于沈卫国是不是鞠橙子的相亲对象，鞠橙子有没有看上沈卫国，这都不是她考虑的范围。 她要做的就是为自己争取，失败了也没有什么，她用一句‘被逼的’、‘都是命’就能遮掩过去，继续做她的老实无辜的可怜人。 这些利己的做法，在鞠橙子看到梦中的结局之前，原本鞠橙子也是不在意的，毕竟她和她的家人在其中并没有受到实质性的伤害，她也确确实实没有看上沈卫国。 但是鞠橙子看到梦境中的结局之后，那就完全不一样了。 这种背后为自己算计不惜伤害亲人，甚至还是在这个家对他们唯一几个还算是不错的亲人，他们有什么是不敢做的？ 但凡在梦中，鞠橙子看到鞠桃子为他们家奔走过一回，说过一句话，她都不至于是现在这个态度。 “鞠桃子，沈卫国在你哪里是个宝，在我这里可是连垃圾都算不上，垃圾现在都能肥地呢，不过，既然你要跟沈卫国说亲了，那我就祝贺你当妈妈吧，有儿有女，幸福一生哦。” 鞠橙子根本不会为鞠桃子的什么话而有所情绪波动，看透了对方是个什么样儿的人，就根本不会抱有期待。 鞠橙子懒洋洋的起身，也没有在跟鞠桃子说话的兴致，晃悠着回自己房间去了。 而因为鞠橙子一句话愣在原地的鞠桃子，还在发呆。 她甚至是期待鞠橙子能够骂她几句的。 这样倒不是说让鞠橙子如了意，反倒是让她心理好受些。 可是鞠橙子从跟她说话到离开，脸上的表情都没有波动，甚至根本就是不在意。 这让鞠桃子的脸火辣辣的疼，那自己之前想东想西那么多，满怀愧疚的给自己找理由，又在二娘面前装无辜装可怜算什么呢？ 算她自作多情？还是算她有唱大戏的天赋？ 鞠桃子垂下眼，甚至连嘲笑自己的力气都没有了，双眼逐渐失去焦距，呆呆的盯着被自己扯断的折耳根，一节一节的折耳根断开的并不均匀，每一节上头的根须还在，有些还粘着泥土。 “干啥呢？摘个折耳根都能睡着了？鞠桃子，老娘让你早点回来做饭你都做不好！老娘真是欠你们鞠家的，家里头处处都要老娘做，老娘又没有长八只手！你这样的，还想要说人家呢，嫁出去别人都要骂老娘没教好你！” 外头刘容的叫骂声混杂着厨房里头碗筷噼里啪啦的动静，还有鞠桃子低低的道歉声。 鞠橙子打了个哈欠，她还不饿呢，昨晚上睡得晚，早上又起的晚，早饭更是吃得晚，加上大娘做饭没滋没味的，她还真不想吃。 但是还真是不能不吃，她爸妈说了，每天的口粮都是爸妈干活自己挣的，可不能便宜了别人。 饭桌上，鞠橙子将自己饭碗里头的红苕干饭分到爸妈碗里头，他们干活儿比较辛苦。 中午他们家一般是红苕干饭，因为下午还要干活儿，吃稀饭完全顶不住。 晚上一般是吃稀饭。 但是饭里头煮红苕，这是最基本的。 偏偏鞠橙子最不喜欢吃红苕了。 原本这事儿是他们一家子的粮食资源分配，在饭桌上也常见，毕竟鞠橙子没有上工干活儿，还有外婆补贴着吃好吃的，饭桌上分自己碗里头的饭食是经常性的。 鞠老头儿和王小菊都不管，反正落不到他们碗里头，要是说几句，鞠老二还要发疯维护自己的闺女。 但偏偏今天鞠桃子问了一句，“橙子是吃不下米饭吗？也不知道张婆婆又给橙子准备了什么好吃的，橙子都不正经吃饭了。” 第40章 就是要计较 这就是鞠桃子自己碰上来了。 张子君都没说话，直接递给鞠老二一个眼神，鞠老二立马重重的放下碗开大。 桌子都抖了三抖。 “哟？咱们这个家是你鞠桃子当家做主了？” 鞠老二眼神上下扫了一眼有些吓到的鞠桃子，“啧，大哥大嫂，你们这是怎么教的女儿啊？饭桌上还有她爷奶长辈呢，这就开始充老大了？觉得爷爷奶亏待你了？这是要嫁人了就要在家里撕破脸了？那以后大哥大嫂你们还能享得了这个闺女的福不？” 王小菊和鞠老头儿都是如出一辙的叹气，不耐烦的看了一眼鞠桃子。 你说你惹他们家干啥。 鞠老大啧了一声，刘容当即出声，“二叔你别介意，这孩子就是好奇，瞎说的，哪里就是管橙子了，这不是问问，就一句话的事儿，别在意别在意。” “我就是在意怎么办呢？我闺女把米饭给我和她妈那是心疼自己家父母，怎么就让你家姑娘说三道四了？还吃~好的~” 鞠老二阴阳怪气的夹起嗓子，还翻白眼，“你要是想要吃好的，找你外婆去啊，在这里叽歪巴酸的，这是觉得你妈你外婆对你不好了？小小年纪倒是挺贪心啊！” “老二，桃子还要说亲呢。” 鞠老大连忙说了一声，要真是这样多事又贪心的名声出去了，大姑娘还要不要嫁了。 “啧啧啧~关我什么事？要说亲了就能在家里饭桌上阴阳怪气我家橙子了？她凭什么？” 鞠老二直起腰杆，混不吝的气势上来，稳稳的压住老实鞠老大一头。 张子君就看着，还给一旁的鞠橙子夹菜。 而鞠橙子，则是在自己爸爸的身边，对着看过来的鞠桃子，露出一个纯洁无害的笑容来。 漂亮的人笑起来自然是好看， 但是在被长辈阴阳怪气得不敢说话的鞠桃子看来，那就是挑衅和炫耀。 鞠桃子紧紧抿着嘴，手上拿着筷子的手将筷子捏得紧紧的，暗黄的手指指节都泛着白。 鞠老大对上这个弟弟总是处于下风，现在看对方那个混不吝的态度，也不说话了，转过头瞪了鞠桃子一眼，“看什么啊，跟妹妹道歉！今天硬是撞邪了嗦，不会说话就闭嘴！” 刘容在鞠老大的话音刚落下的时候，抬手对着鞠桃子的后背就是一巴掌，啪的一声，响得整个吃饭的堂屋都有回声似的，让鞠桃子直接胸口撞到了桌沿边上，胸口处生疼。 “嘶！” “装什么装，叫你话多，给你橙子妹妹道歉，这些话能是你说的吗？你要是有本事，别投老娘肚子里头的。” 鞠桃子低着头，桌子上的人看不清她的表情，但是她却能透过自己额前薄薄的齐短刘海看到饭桌上每个人的表情。 鞠老头儿和王小菊吃着，嘴巴吧唧吧唧的嚼着，皱着眉，吊梢眼中满是不耐烦，似乎是在斥责她的不懂事。 张子君根本没有看她，鞠橙子正在给肉墩子夹菜。 鞠老二这会儿恶狠狠的盯着她爸，那模样不像是在看大哥，反倒是在看什么仇人一般。 而自己从小照顾到大的两个妹妹低着头时不时看向她的眼神也带着不解和责怪。 自己的哥哥鞠青桦还在吃饭，事不关己。 鞠老大这会儿坐立难安，一个是对上鞠老二他没有信心和底气，而是又不想在父母子女小辈面前丢面子。 刘容更是不加掩饰的嫌弃她说了一句话，招惹了麻烦。 鞠桃子垂下眼，掩饰住全部的情绪，对着鞠橙子道歉，“对不起，橙子，我是无心的，我就是好奇。” “那大姐以后可别好奇了，听着怪酸的。” 鞠橙子这次说话也不客气了，小姑娘头一歪，眉头一挑，黑亮的辫子滑至肩膀，即使是有些刺人的话，可是这张脸却让人生不出一丁点儿厌恶，只有惊艳。 就连刘容都嘀咕，这个侄女确确实实就是家里头最俊俏的那个。 鞠桃子心里头苦笑，她为什么要多嘴说那种话，鞠橙子其实根本就看不上她。 哪里就会因为她在饭桌上挑拨那么一两句话，就能让鞠橙子有一丁点儿的不舒服，受罪的永远都是自己。 “好，是大姐的错。” 鞠桃子心里头再一次念叨，都是命啊，人家生来就有那样护短的父母，以及那样好的皮相，怎么会跟她一样，一两句话就能挨一顿打呢。 “知道就好，好好的一个小姑娘，盯着你隔房的堂妹做什么？多看着自己的哥哥妹妹的，别来老子一家找存在感，不然我就跟你爸好好说道说道。” “老二！” 鞠老二的话牵扯鞠老大，王小菊就一定要管了。 “怎么了妈？你就是这么护着大哥，才让他连自己的闺女都管不好，还想要管我闺女？” 鞠老二即使是面对呵斥的王小菊这个娘，也没有丝毫收敛。 王小菊皱眉，所以她就是不喜欢这个二儿子，从小就不听话，当然，老三也不听话，现在娶了一个媳妇儿到了公社去，一年到头也就回来那么几次，还次次都为了媳妇儿跟家里争这个争那个。 还是老大最听话，最好。 “关你大哥什么事，还不是那个死妮子自己看你们家橙子吃得好嘛？我会让你嫂子多教教的，你别计较了。” 王小菊也说不出什么来，现在就是避其锋芒，要真是给鞠老二上劲了，他能给饭桌掀了，真给老大打一顿，打了之后还能拉着他们老两口出去哭嚎一阵，说不定还呢个给他们老两口丢丢粪坑里头，反正怎么热闹怎么来。 “我就要计较，我闺女吃的是我和她妈上工换来的粮食，我们一家子都是算着这一分一厘过活的，欠了谁的了？凭什么被这么一个小娘们说三道四！” 鞠老二就是梗着脖子不服气。 王小菊和鞠老头儿都看着心烦， 但是又不敢真的跟鞠老二这个混不吝的叫板。 “行了，这么爱说话就别吃了，滚下桌子去！” 鞠老头一摔筷子，整个房间都安静了。 鞠老二还是梗着脖子。 张子君浑不在意，鞠橙子给吃完饭的肉墩子搭把手，让肉墩子下地去玩儿去。 鞠老二一家没动，毕竟鞠老头儿这话又不是对着他们一家说的，是对着鞠桃子说的。 不过，鞠桃子没动，王小菊便直接站起身，上半身往前探过大半张桌子，拿过了鞠桃子面前的碗筷。 “没听见你爷爷说的？！滚下去！” 第41章 老二有多混你们不知道啊！ 鞠桃子盯着面前碗被拿走的空着的桌面，抬头看了看身边的爸妈，还有哥哥，这三人都低着头没说话。 鞠老头儿和王小菊现在在鞠家还具有绝对的权威。 当然，这种权威覆盖刨却了鞠老二一家。 毕竟这个家里头，鞠老二从十二岁开始，就只干自己吃饭的活儿，绝对不多干，这个家里头的一砖一瓦他都没啥奉献，鞠老头儿和王小菊的腰包，鞠老二也没有奉献，他对这个家的父母，房产以及那些钱财都没有占有欲，自然也就是随心所欲。 而且，他现在长大了，他的父母可打不了他了。 鞠老二就看着鞠老大，看看他是什么反应。 他小时候被欺负了没有人撑腰，那他现在就要为自己的孩子撑腰，谁都不能让他的孩子受委屈。 鞠橙子自然也跟着自己老爸一起，看着鞠老大，父女两个眼睛长得不一样，但是却有一样的气势，鞠橙子略微眯了眯眼睛，让漂亮圆润的杏眼就从视觉上变得狭长了些，加上睫毛长，微微下垂眼皮，就能让浓密的睫毛遮住大半个眼睛，让人看上去深邃不好惹。 这可是鞠橙子无聊的时候照着镜子自己学的，谁叫她长得好看，总有些人招惹她。 而鞠老二，浓眉大眼，却眉峰锐利，微微眯起眼的时候很有野性，鼻子高挺，薄唇线条流畅，更添了几分锐利，加上鞠老二在没有结婚之前，还跟着民兵一起打过野猪，跟民兵有些熟识之后，在村子里头打了不少架，每次都把对方打个半死不活，偏偏谁也奈何不了他，有一次，民兵居然带着枪过来帮鞠老二撑腰，就在大家心里头种下不好惹还有点儿人脉的印象。 两者加持，让鞠老大一直对这个弟弟害怕得很，都是能不招惹就不招惹，现在被盯上了，麻利儿的就起身抓起鞠桃子的头发往地上一拉，一丢。 咚的一声响，鞠桃子上半身肩膀摔在地上，小腿还在板凳上头挂着。 还好鞠老大还知道抓着头发不让头先落地。 “滚出去，好好的饭不吃，非得找打！” 鞠老大摆着‘爹’的高姿态，瞪圆了的眼睛，露出老实之外的凶狠。 张子君翻了个白眼，就知道对自己人下手的怂包。 鞠橙子虽然也不喜欢鞠桃子，但是对于这个大伯更是讨厌，她梦中的所看到的关于鞠家的一切，受益者甚至是决策者，都是鞠老大和鞠青桦。 躲在女人背后的既得利益者，比在前头装无辜的女人更可恨。 鞠老二不耐烦的啧了一声，看向鞠老大的眼神依旧不善，甚至多了几分凶狠。 还不是时候，老大要是在这个时候出了事，他们可别想要分家了。 鞠老二明白得很，他们现在之所以还没有分家，是因为矛盾不明显，还有就是鞠老头和王小菊把持着家中一切，享受着大家长的威严和从中获得的权利快感以及在为今后养老做铺垫。 想要分家，就要升级家里头的矛盾，鞠青桦结婚就是一个机会。 至于鞠老头儿他们想要养老和把持家里头，大可以在矛盾升级之后鞠老头老两口无法解决的情况下，将把持他们三兄弟的家以获得的快感和养老转变把持鞠老大一家的。 反正鞠老头和王小菊最先设想的就是让鞠老大养老，他们接受起来肯定也快。 所以，在没有分家之前，鞠老大不能出事，不然鞠老头老两口是绝对不会分家，也不会放过鞠老二和鞠老三一家的。 不过，就算是鞠老大不能出事，能不能偷摸给他套麻袋先解解气啊！！！ 鞠老二咬牙，忍住。 鞠桃子被摔在地上也不喊不叫，似乎不疼一样，只是默默的爬起来，然后拖着步子往房间里头走。 鞠枣子和鞠李子看姐姐这样多半是有些心疼的，毕竟在家里头，姐姐照顾着她们长大，说一句长姐为母也不为过，但是她们两个却没有为鞠桃子说话，而是殷切的看向了正在吃饭的冷漠张子君。 张子君嘴里嚼米饭，还有淡淡的甜味，嘴角没忍住咧开一个轻蔑的笑。 真是好笑啊，看她做什么，她又不是鞠桃子的妈，她是鞠橙子的妈。 张子君没搭理两姐妹，自顾自吃饭，还不忘拉一把鞠老二，“吃饭。” 鞠老二刚刚还气势汹汹的，被张子君的一句话拉了回来，立马坐下老老实实吃饭。 刚打了闺女担心鞠老二还不解气的鞠老大都不知道该说什么，甚至心里头有些隐隐的责怪的张子君，你说话这么有用，你早点说不行吗？ 非得他动了手，让饭桌上不安生了之后说。 不过，这话他倒是不敢说，只是做回去吃饭时，拉凳子的动静大了些，却在鞠老二一个抬眼之下，老实了下来。 刘容自然是看到了全过程，心里头气愤极了，转头看向鞠老头儿和王小菊，想让公婆给他们家讨公道。 但是鞠老头儿和王小菊好不容易看鞠老二安生了下来，哪里还会说其他的话，毕竟他们也怵这个儿子。 当年鬼子进村的时候，鞠老二才十三岁，跟着只有几个的解放军拿着锄头就敢跟着上，他们都以为这小子会死在枪口之下，偏偏这小子好手好脚的回来了，还扛着两个鬼子的脑袋，浑身都是血，当时可把他们吓坏了。 更别说跟着民兵队上山打野猪的时候，这小子扛着野猪就回来了，比野猪都横。 总之，能不惹就不惹。 刘容见鞠老头儿和王小菊不搭理她，转头看向自己的丈夫，鞠老大闷头吃饭，可不敢动。 至于鞠青桦，刘容可舍不得自己的宝贝大儿子。 于是矛盾转接，刘容恶狠狠的瞪了两眼一直没说话的枣子和李子两姐妹。 两姐妹缩了缩脖子，快速的将饭吃完，生怕等会儿没得吃。 接下来的时间就是完全的静默，直到鞠老二一家吃完饭撂下碗筷走人，出去散步去了，这才有人说话。 “管好你们家的娃，老招惹你们二叔家干什么！老二有多混你们不知道啊！” 鞠老头儿警告道。 刘容憋屈得说不出话，鞠老大又是以前那副老实样儿，”知道了。“ 第42章 二嬢又不是妈 招惹不了鞠老二家，刘容也不是非要招惹，只是气不过，自己的丈夫明明是老大，偏偏被鞠老二压得死死的，在鞠老二面前怂得不像是一个男人。 这会让她在张子君面前低人一等的，她可是大嫂，合该是妯娌里头的老大，说句不好听的，那婆婆走了，她就是头一个的当家人。 偏偏她一个也压不住。 这怎么能让她不生气。 只不过，生气就只能是生气。 她还能闹不成，她连自己家那个怂包男人都要顾及。 这个气还不对能对着大儿子撒，也不能对着要谈亲事的鞠桃子撒气，那就只有枣子和李子两个小姑娘撒气，将两姐妹赶到厨房，又掐又打，还不让人发出声音，最后撒了气，还要让两个小姑娘把碗筷洗了。 家里头没有一个人为两个小姑娘说话，李子从学校回来明天还能继续去上学躲过去，但是枣子已经不上学了，以后怕是她自己就要一个人承受这些了。 毕竟她们大姐要嫁人了，无论是未出嫁之前养着还是嫁出去之后一年到头也不回来一次，都是将她推到了风口。 “李子，今天为什么二嬢没有帮我们说话啊？” 枣子不敢去怪爷奶，因为那是比她爸妈还权威的存在，至于爸妈她也不敢，生了她一回，那就是天，而嚣张不给好脸色的鞠老二她们连叫二爷都是躲着喊的，只有张子君脾气好些，会看顾她们三姐妹几分，当然了，还有橙子姐，但是橙子姐多数时间是要上学看书的，没有太多时间搭理她们。 “为什么二嬢要帮我们说话？” 李子手下用力的用抹布擦着碗，她是鞠老大的幺女，现在也才十岁，家里头一般会供着孩子读完小学，橙子姐姐是意外，除了橙子姐姐读书好之外，她读完初中高中的学费都是橙子的外婆张奶奶交的。 她想要继续读书，就算是有亮眼的成绩也不行，她也没有愿意给钱让她读书的亲人，所以自己努力，在家里头尽量乖觉，说不定能有些机会。 鞠李子算是鞠老大家里头读得进书的人，也明白事理，她自始自终都知道，二嬢不是娘，人家愿意帮忙是人家好心，人家不愿意了，那也是人家的自由。 “可是以前二嬢都帮我们说话的，橙子姐也不会那样说话。” 鞠枣子似乎有些怨气。 鞠李子将手里过一遍水的碗放好，随即拿起第二个继续过水擦洗，“以前帮了，现在、以后就都要帮？凭什么？二嬢又不是我们亲妈，说起来，二嬢跟我们一点儿血缘都没有，人家帮着说话是因为好心，现在 不帮忙，那也是人家的自由，我们这么些年，也没有给二嬢一点儿回报啊，凭什么要求。” 鞠枣子闻言皱着眉头，心里头知道小妹说的是对的，但还是忍不住抱怨，“她是我们二嬢啊。” “二嬢比的上妈？你怎么不去找爸妈，让他们以后不要打骂我们了！”鞠李子多说了几句，都没有去看鞠枣子的脸，听人家说话那劲儿就知道鞠枣子听不进去，她也懒得费劲儿，早点儿洗了碗，她还能晚上多睡会儿，明早上还要早起去学校呢。 鞠枣子看了鞠李子好几眼，想要反驳鞠李子的话却不知道从哪里说起，只能继续跟着洗碗。 她说不出话，就是因为知道妹妹说得对。 可是还是忍不住抱怨怪罪张子君。 不过这都对张子君没啥影响。 次日，鞠李子天还没亮就背着粮食去了学校，鞠枣子和鞠桃子忙活着厨房的事儿，吃了早饭，大家各自去上班，这就是一个很平常的早上，甚至都跟以前没有什么两样。 不过，唯一不一样的事儿是牛大脚在刘容他们去上工的路上等着，跟刘容一起去上工的地方，顺便说了一下沈家那边想要她传达的意思。 “彩礼可以谈，他们最高能够给到二百，但是工作不行，他们沈卫国就算是有这个本事，也是先送自己的弟弟妹妹去上班，你也知道现在一个工作多难找啊。” 牛大脚这次的态度并不殷切，主要是刘容他们是真的很会想，人家明摆着就是要找一个照顾孩子，还能照顾家庭和男人的保姆回家，又不让你生孩子，给个一八八的彩礼都算是大方的态度了，偏偏对方居然还要求要给自己儿子带进汽车队里头去。 这不是闹呢嘛！ 要真是沈卫国能够带着人去报到，有本事给人安排工作，那做营长的时候就给自己弟弟妹妹安排了， 哪里能够轮得到鞠青桦啊。 就算是沈卫国现在转业了，机缘巧合有那么点儿本事，那也不能是鞠青桦啊。 人家家里头还有两个弟弟在种地呢，凭啥给你这个八字还没有一撇的舅子找工作。 反正沈家那边是不是吃亏的，已经放出话来了，要是不乐意就拉倒，他们沈家这个条件，有的是姑娘乐意嫁。 之所以选了鞠桃子，还不是因为之前这个姑娘一算计就上赶着，好拿捏嘛！ 他们可以尽快的将三个孩子安顿好，让鞠桃子照顾，沈卫国就能后顾无忧的去上班，沈家老两口甚至是两个妯娌小叔子都能在家继续当大爷。 虽然继续回归以前有大儿媳妇儿当牛做马的生活很殷切，但是多给钱还要给工作就是不行。 松了口给一八八的彩礼还说彩礼可以谈，还不是看在沈卫国现在即使是转业也是全家的顶梁柱的份儿上，沈家老两口给的是沈卫国的面子，又不是真的就非鞠桃子不可。 当然啦，确实是有膈应鞠橙子他们一家得了他们家六百块钱的原因。 反正现在，沈卫国也已经转业了，家里头的三个孩子他们也是照顾了一年左右的，也不差这么一点儿时间。 有给鞠桃子的彩礼和工作的钱和时间，还不如给自己家里头的两个儿媳妇儿呢，让她们看孩子，将家里继续操持着。 沈家的态度就这样，最多两百的彩礼，其他的就不给了，至于你们家愿不愿意，就看你们自己的决定。 刘容听了牛大脚的转告，心里头刚开始是有一些慌张的，毕竟现在能尽快将鞠桃子嫁出去给鞠青桦凑彩礼就是最大的事儿。 但是一想到鞠青桦说的工作。 那可是一本万利的买卖。 明明是沈家先让牛大脚找上门的，现在倒是态度变了又变，说不定就是在故意忽悠人。 “牛大姐，这事儿我可做不了主，我回去跟当家的商量商量，我们家桃子也不愁人家，你说说沈卫国一个二婚带着三个娃的男人找一个黄花大闺女，还想着砍价，那是不是也忒抠门了？” 第43章 一定要那个工作啊！ “哎哟，我的老姐姐，你这话说的，人家是二婚带三个娃，那人家是不是家里头有钱有工作，你这说得好像你家桃子是个天仙儿似的，现在到处都是黄花大闺女，他沈卫国要什么样儿的没有！” 牛大脚这会儿也没啥耐心了，以她多年做媒婆的经验来看，女方一心卖女儿占便宜，男方也不是非女方不可，这事儿迟早要黄。 而她则是不管黄不黄她都能得到一笔封口费，那她非要操心这一出做什么。 本来她赚的也不是媒婆钱，说起来，这个媒婆钱还要双方两家转换成礼送到大队长家里头呢。 她还不乐意大队长家里头白捡一个便宜呢。 不成就不成呗。 本来没了她的固定收入就烦！ 牛大脚这个态度也是跟上次来鞠家大相径庭，刘容有些摸不着头脑了，但还是咬着牙说要回去商量商量。 牛大脚面上是理解的态度但是下头的敷衍就连一旁没有听见她们两个低声说话的鞠老大他们都看出来了。 鞠青桦心里头一紧，他的工作不会没了吧？ “妈！” 鞠青桦喊了一声。 这动静有些大了，走在前头的鞠老头儿夫妻两个，还有鞠老二和张子君都听见了，转头看了一眼，便又回过头去。 他们都知道牛大脚在跟刘容商量鞠桃子的婚事儿，他们才不管呢。 不过，被张子君牵着的肉墩子小小个子，眼珠子一转，就松开张子君的手，小步子慢了下来，往后溜去，被鞠老二发现了，直接双手抱住肉墩子的腰，将小孩儿举过头顶，坐在了肩膀上。 “爸爸！” 肉墩子还有些不乐意，他还想要去听听大嬢他们说什么呢！ 张子君拍了一把肉墩子的屁股，“老实点儿，等会儿下了花生地捡花生去！一天天的就知道乱跑。” 这些事儿需要一个小孩儿去掺和吗？ 肉墩子抱着自己爸爸的脑袋，下巴放在鞠老二的脑袋上，瘪着嘴巴不说话了。 前头既然不管这事儿，鞠青桦便退后两步拉了拉刘容。 这不说话，刘容也不能全然理解鞠青桦的意思，所以只能取一个留中的做法。 “这样，牛大姐，我还是跟我家当家的商量商量，而且，桃子的爷奶还在呢，我一个人也做不了主，咱们留个时间行不，这好歹是结婚大事儿呢。” 牛大脚对此并不意外，而且她甚至能够摸出刘容的态度，现在人家沈家很明显不是非你们家不可，偏偏这个时候刘容不表态，那就是他们鞠家要落入下风了。 管他怎么样，反正牛大脚现在要的就是自己的封口费。 “行吧，那你们好好商量商量，这马上要到地里了，我走了啊！” 牛大脚走得利索。 刘容的眉头倒是皱得死紧，鞠青桦拉了刘容一把，两人并肩走着。 鞠老大走在两人前头，算是隔绝了前头鞠老头儿和鞠老二他们。 “妈，怎么回事？沈家那边不愿意？” 因为这事儿还没有到双方长辈见面的时候，还是中间的介绍人传话，按照习俗，一般只是让一家里头的一个长辈盯着就行，多了人显得自己家太过于急切了，会让人觉得倒贴，丢了面子。 所以刚刚牛大脚借着顺路借口跟着刘容一起走一段儿的时候，刘容就自然的跟着牛大脚两人落后了些，说话也故意压着声音，故而前头的人听得不真切。 刘容：“他们说彩礼是可以谈，但是最多两百，工作不行，绝对不给。” 鞠青桦当然不乐意，“工作一定要，我都跟思文说了，以后结了婚就有工作了，思文都跟蔡叔说了，昨天蔡叔还说今晚上让我去他家吃饭呢！” “你怎么说这么早？”刘容被鞠青桦这话惊得拍了对方手臂一下子，但是下手不重，顶多就是听一个响。 “那是我能乐意的吗？咱们家现在这个情况，爷奶也不帮忙，思文都问了我好几遍是不是家里头有困难，她回去跟家里说一声，彩礼少一点儿也行，我能说实话去丢这个人吗？” 鞠青桦压着声音，但是其中的理直气壮的责怪，让刘容瞬间心疼上了自己这个儿子。 “都怪妈没本事，现在彩礼钱都拿不出来。” “行了，这还在外头，别说这些事儿，反正必须要有彩礼还要有工作，你可别被牛大脚忽悠住了，我打听过了，沈卫国转业这么突然，而且你想想以前说的沈卫国好像是厉害得不行，营长管好几百号人，但是怎么突然就转业了，这里头肯定有事儿，既然有事儿，那沈卫国要娶媳妇儿肯定就是又困难，也就是咱们家不嫌弃，他自然要出点儿血，知道吗？别被忽悠住了，媒婆的话能信几分啊！” 鞠青桦能够说出这些话还是因为蔡思文，昨天他跟蔡思文约会的时候说起这个事儿，蔡思文好歹是有一个当大队长的爹，也正经读过书，知道些许门道，想着当兵转业的情况，所以提出了这么一个猜测。 也是因为有这么一个猜测，所以蔡思文很相信鞠青桦说的，沈卫国这个工作肯定能够到手，这才跟蔡建国说了工作的事儿，帮自己未来丈夫拉拉岳父的印象分。 刘容很相信自己大儿子说的话，随即一想也是这么一个道理，明明之前还说看不上他们家桃子，这下给出一八八的彩礼主动求取，那肯定是因为里头有猫腻。 “妈知道了，你就放心吧，这个工作妈铁定给你弄来！” “好，妈，那你可要稳住了啊。” 鞠青桦这边跟刘容沟通好了，也跟着正常走进了地里，开始一天的上工。 而另一边，在山上带着枣子割了猪草回家，让枣子将早上的猪草放在院墙下头阴干露水，自己则是将昨晚上剩下的那么一点儿猪草宰了喂猪。 两姐妹忙活着， 枣子将猪草晾好，看了看鞠橙子的屋子，见房门还没有打开，瘪了瘪嘴，往后院走去。 “大姐，猪草都晾了，还有什么我能做的不？” “都晾了啊！那你就去地里头吧，帮着爸妈摘花生去。” 鞠桃子还在继续宰猪草，将猪草统统剁碎，混上些厨房的刷锅洗碗洗菜的水，还有些米糠红薯渣搅拌搅拌就能喂猪了，现在是夏天，倒是不用煮，直接就可以喂，要是冬天，猪吃了凉的就是要拉肚子的。 第44章 不是同一个肚子出来的就是不同命 “不要，我等会儿再去，我休息会儿。” 鞠枣子可不想去上工，现在太阳刚起来，要是真到了地里头，在太阳底下摘花生，又热又痒还累。 地里头的花生是先要拔出来，放在边上，让人就在地里摘下来，还要分大个儿和小个儿的分开放在挑篓里头，由分工到挑花生的壮汉挑到池塘边去，有专门等着洗花生的妇人等着，花生洗干净泥巴之后晒到村委那头的大场坝，每天晒，晒干了之后收起来放粮仓。 到了交粮的时候再拿出来。 “休息啥，你趁着这会儿太阳还没多大就先去呗，咱们多干些，爸妈不是就少干些嘛！” 鞠桃子继续忙活，还不忘教育妹妹要能干些。 “我们要是多干了，爸妈也只会多干，毕竟还要给大哥攒钱呢。” 鞠枣子阴阳怪气，直接找了猪圈边上一个的板凳坐下了，看着鞠桃子干活儿了。 “枣子！你这话说的，大哥不也是在地里吗？” 鞠桃子从来不在任何人面前抱怨什么。 鞠枣子不耐烦听大姐说这些，大哥在地里头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现在为了他结婚的彩礼，不仅大姐要嫁出去，说不定她们的房间都要腾出来，以后还不一定是不是睡猪圈呢。 鞠桃子没有听到鞠枣子的回应，抬头一看，鞠枣子坐在一旁手撑着下巴看着猪圈里头低头拱着猪嘴在猪槽里头拱来拱去的猪鼻子发呆。 鞠桃子叹气，“枣子，姐姐以后要是嫁出去了，家里的活儿都要你来做了，你现在也学着些，也别偷懒，你知道妈和奶的性子，要是让他们生气，打你都算是轻的。” 鞠桃子这话在牛大脚来过一次鞠家之后就经常对鞠枣子说，鞠枣子都听烦了。 “知道了。” 不过，这么多年，这些类似的话她听得也多，已经没有想要跟鞠桃子争辩的想法了。 “大姐，你真的要嫁给那个沈卫国啊？” 鞠枣子没有见过沈卫国，但是想着家里头的男人，说实话，外头名声咋样的其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人对媳妇儿怎么样。 他们家里头就是最好的例子。 外头名声好，老实憨厚的鞠老大其实在鞠枣子看来并不是一个好丈夫好父亲，但是偏偏外头名声不好奸懒馋滑的鞠老二却在家里头一心维护妻女儿子，让橙子姐他们都过得很好，至少橙子姐可以睡懒觉，不用喂猪，不用做饭，更不用上工。 实打实落在自己身上的好处，才是真正的好。 这是十六岁的鞠枣子自己的感悟，因为她知道，自己已经十六岁了，再过两年，也会跟大姐一样嫁人。 她不想要跟妈一样嫁给一个像爸爸的男人，她想要像二嬢一样，嫁给一个像二爷一样的男人。 鞠桃子宰猪草的动作一顿， 随即继续，“沈卫国的条件已经算是很好了，爸妈也很满意。” 鞠枣子不耐烦，“满意，他们当然满意，满意卖你的钱，给大哥娶媳妇儿。” “枣子，就算是大哥不结婚，到了我这个年纪也是要嫁人的，村子里头的姑娘都是这样。” 鞠桃子又端着长姐的架子教育鞠枣子。 鞠枣子几乎是瞬间就反驳，似乎这句话已经在她的喉咙间盘旋了好久。 “但是橙子姐就不用！” 鞠桃子宰猪草的动作彻底停下，那把有些生锈砍柴刀缓缓落在满是草叶的木板上头。 “橙子跟我们不一样，不是一个肚子里头出来的，命就是不一样的，咱们的命就这样！” 鞠桃子说完，将砍柴刀往旁边一丢，便利索的用手抓起剁碎的猪草，往一旁装有红薯渣和麦糠的桶里头丢，直接用手搅拌，只不过这次搅拌的动作特别大，呼啦啦的水声还有手臂撞到木桶上头的提手的声音，引起了猪圈里头的猪的兴奋。 鞠枣子搬起凳子挪开了些位置，距离猪槽口远一些，同时也远离鞠桃子。 她看出来了，大姐在生气，生气什么呢？ 无非就是生气橙子姐跟她们的不一样。 鞠枣子抿了抿嘴巴，双手放在大腿上交握着，没有继续说话的心思。 鞠桃子咚咚咚的喂完了猪，理了理衣服，就直接喊鞠枣子跟她走。 “走吧，现在去地里头还能多干点儿。” 鞠枣子这会儿没有反驳，起身跟上了。 她们两人刚走出后院正好看见这会儿才起床的鞠橙子推开门，鞠橙子看了她们两姐妹一眼，自顾自往厨房去了。 她妈给她留了早饭。 鞠桃子盯着鞠橙子进了厨房的影子好一会儿，往外走的步子更大更快了些。 鞠枣子小跑着跟上，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其实她是觉得不舒服的。 “大姐，等等我。” 姐妹两个走了，鞠橙子在厨房简单吃了早饭，直接拿着书去了外婆家里头。 月底，沈卫国正式转业回乡，带着自己母亲和三个孩子坐火车回来的，一路上风尘仆仆，母子两人在车上照顾三个孩子，其中还有一个懂事儿了的大儿子其实也不算是太艰难，但是难就难在，沈卫国这会儿还没有从自己转业的低落情绪和怨恨里头走出来，这就是导致在火车上，其实真正看顾着孩子的是沈母赵翠花和沈卫国的大儿子沈红旗照顾两个孩子，而沈卫国那个高高壮壮的大男人，一直坐在最下一层卧铺上，也不说搭把手。 赵翠花坐火车这一路也算是心力交瘁了，回去得赶紧跟自己老头子商量商量，还真是怎么解释自己这个大儿子都不信她说的话。 他们一家子都是靠着沈卫国才好起来的，说句难听的，沈卫国的弟妹都是沈卫国的津贴还有沈卫国死去的媳妇儿的劳力养大的。 他们老两口肯定是希望沈卫国越来越好的啊，怎么会干这种举报的事儿呢。 但是无论赵翠花怎么解释，沈卫国就是不信。 沈卫国只相信自己看到的。 他的老领导跟他说过，举报信有很多份，分别寄到了不同的军区，而且寄出的时间是在他带着混混在校门口堵鞠橙子的前四天。 虽然没有署名，但是上头那歪七扭八的字体一看就是没有什么文化的人写的。 寄出的地方就是他们镇子上头。 从这些条件去分析，鞠橙子一家不可能知道他的计划吧，他的计划甚至都没有告诉过家里头的任何人，只是在动作的前一天去找了两个混混，在事情还没有办之前，知情人只有他自己和两个混混。 那两个混混不可能，时间对不上。 想来想去，那就只有自己家的人下黑手，毕竟在算计鞠橙子的那段时间，他一直住在家里头，肯定是他父母从他的行为动作里头看出了些许端倪，又或者，他的父母其实早就算计着让自己回乡下了，毕竟他们让他相亲貌美的妹妹其实看上的是能干的姐姐这种阴损的招儿都想出来了，还有什么是他们不能做的。 第45章 婚事告吹 再说了，举报信他是在多次恳求老领导之后实实在在的看到了原件，一字不差的看完了，里头说的好些事儿都是只有家里头的人才真正知道的。 反正不是他父母就是他那两个弟弟和弟媳妇儿。 但是不管是谁，就是他家里头人，父母教不好孩子，那也是父母的问题。 沈卫国现在反正就是认为是自己的父母拖后腿，毕竟除了他的父母，他没有理由去怨恨其他人。 赵翠花真是服了，这辈子她还没有这么憋屈的时候。 回到了沈家，琴山村的大队长还专门上门来交际寒暄了一会儿才走，还有一些亲戚过来说话，等着应付了亲戚和村民，天已经黑透了。 沈家这一家子这才有时间吃饭，沈卫国两个弟弟的孩子这会儿还算是精神，毕竟今天说是大爷的接风宴，又好吃的拉着这些个孩子等着。 但是沈卫国的三个孩子却是已经睡了，本来在车上就睡不好，回来还要被一群不太熟悉甚至是以前在村子里头欺负过他们的小孩儿的家长拉着说些听不太懂的话，自然是一放松下来就犯困。 沈卫国也不难为孩子，直接让他们去睡觉，自己跟大家吃饭。 沈卫国一共有两个弟弟三个妹妹，妹妹都嫁出去了，今天也没有回来，当然不是因为不知道大哥今天回来，而是都知道，但是这三个妹妹都没有回来。 沈卫国也不在意这些，就打量着桌上的两个弟弟，大弟弟沈卫乡，娶妻王桂芬，生有三个儿子一个闺女，最大的儿子年纪比他大儿子都要大两岁，小弟沈卫家，娶妻章小惠，是下乡知青，结婚五年，只有一个四岁的儿子，现在肚子里头怀了一个，五个月。 桌上的孩子一个个都虎头虎脑的，吃饭的时候抢得飞快，可见孩子的健康活泼，加上有娘的孩子基本都是收拾得干净，看着倒是讨喜。 但前提是这一切都不是靠着他养出来的。 沈卫国想了想自己跟一岁多了跟猫崽儿似的闺女，还有两个瘦巴巴的儿子，心情顿时不好了，阴沉着一张脸，放下了筷子。 随即，沈老头儿也放下了筷子，于是，饭桌上所有人都放下了筷子。 沈卫乡和沈卫家两人面对这个杀过人的当兵的大哥总是怵的，垂着头不说话，两人的媳妇儿也是拉着自己的孩子，让先别吃了。 饭桌上安安静静的，沈老头儿先开口了。 “老大啊，既然你都回来了， 就尽快去把工作落实了，还有你的婚事儿，鞠家那个鞠桃子，怕是不行，他们不仅要两百块的彩礼，还要你给一个工作给他家儿子。” 沈老头儿在赵翠花回来之后就跟赵翠花通了气儿，知道了沈卫国现在疑心举报信是自己家里头送出去的，所以一张嘴就先把现在紧要的事儿说了，至于举报信的事儿，还是私底下说。 沈卫国闻言皱起眉，“我没看鞠桃子，你们怎么又找她？” 沈卫国丝毫没有觉得自己转业了就不是香饽饽了的自卑和局促，毕竟就算是他转业了，他也有一个工作，家里头也已经有了存款，自己孩子也不缺，想找什么样儿的没有！ 在他们这个算是穷乡僻壤的小镇上，他这样的条件，依旧是相亲市场的香饽饽，而且，他也有自信，就算是开大车，也能重现之前的荣光。 这个年代，能够开车的人，那也已经是人中龙凤了。 “还不是合适嘛！那孩子能干，从小就帮着家里头带孩子，两个妹妹都是她一手带大的，而且，她家里头不怎么管她，以后她要是嫁过来也安生，毕竟你也带着三个孩子，小妮儿才一岁多，那么点儿的一个小人儿话都说不清楚，就是需要一个安生老实的人照顾。” 沈老头儿说得那叫一个贴心，有理有据的为自己的大儿子考虑。 沈卫国闻言态度倒是松动了些，“算了，老实本分的姑娘好找，就他们家这个情况，这要了工作以后怕是还甩不掉了。” “也是，他们家贪心，咱们也没有必要招惹，那明天就让你妈去跟牛大脚说一声，这事儿就算了。” 沈老头儿这会儿很顺着自己的大儿子。 “嗯。” 沈卫国见状也不好继续摆脸色，率先拿起了筷子。 沈老头儿笑了，赶紧拿起筷子给沈卫国夹了一个鸡腿，“我们老大以前苦，十几岁就跟着当兵去了，鸡腿都没吃着几个呢，快尝尝，这个炖鸡可是你妈亲手做的，还是咱们家里头自家养的，小时候你可是喊着要吃的呢！” “谢谢爸，那都是多久以前的事儿！” 沈卫国看着碗里头的鸡腿，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不过，心里头确实是软化了一块儿。 “哪里就很久以前了，现在想着，也就在眼前，说起来，你出去得早，没在我和你妈跟前长大，也是我们老两口亏欠了你啊。” 沈老头儿只是脸上略微带上些许怅然，就让父亲伟岸如山的滤镜发挥到了极致。 沈卫国看向沈老头儿，发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父亲的脸上已经爬上了皱纹，头发也冒出了白发，曾经挺拔的脊背已经佝偻…… “爸，别说这种话，我现在不是回来了吗？以后咱们家好好过日子，儿子会好好孝顺你的。” “哎，哎！好好好，咱们一家好好过日子！” 沈老头连连点头，抬手还擦了擦眼角的泪花。 赵翠花也是一副欣慰的模样。 饭桌上的卫乡卫家两兄弟更是跟着喊，“爸妈，大哥，以后我们一定好好上工，劲儿往一处使，咱们一家都过上好日子，吃饱穿暖。” “好好好！” 沈老头儿泪花连连，感叹总算是看到孩子们长大了，能享福了。 章小惠这个时候戳了戳自己儿子的背，低头也不知道说没说话，但是下一秒孩子就跟着喊起来了。 “爷爷，奶奶，小虎也要干活儿，养爷爷奶奶！” 四岁的小孩儿虎头虎脑的，喊出的声都带着稚气，在这样的时候，怎么能够不触动人心呢。 “好好好！” 沈老头朝着小虎招手。 章小惠挺着大肚子将孩子放下地，拍拍后背让孩子赶紧过去。 小虎听话的来到爷爷面前，仰着小脸，“爷爷~” 黏糊糊的小孩儿喊声，直接让沈老头儿笑开了花。 同为儿媳妇儿的王桂芬这会儿才反应过来，赶紧让自己的娃也去讨巧卖乖，这几个孩子就没有一个嘴巴会说的妈，只能憨憨的凑到面前去喊爷爷。 故而王桂芬发现， 沈老头儿只抱了小虎，气得咬牙。 知青就是鸡贼！ 第46章 鞠桃子的想法 牛大脚那儿得了消息，倒是也不意外，赵翠花也很干脆的直接给了答应好的封口费，约定以后两家就没有一点儿关系了。 牛大脚自然知道规矩，要了一笔就是了，要是贪得无厌，说不定自己的命都要赔进去，她家的三个男人都是不成器的，她可不敢赌。 当牛大脚将消息带到鞠家刘容那儿之后，刘容有些发愣，还没来得及问其中的具体原因或者讲个价呢，牛大脚就说家里头有事儿，也不管对方回不回应，直接就走了。 刘容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看不见人了。 这就是出大事儿了啊。 刘容一拍大腿，赶紧回屋里头商量去。 这个商量里头包括鞠老大和鞠青桦，没有鞠桃子。 但是鞠桃子看见了牛大脚来找她妈，所以上心的去敲门，想要听听。 刘容见人都来了，也没有赶人走，直接让她坐在角落里头听听。 “沈家那边拒绝了。” 这话让在场的人都愣住了几秒钟。 鞠青桦不可置信的瞪圆了眼睛，抓住了刘容的手，“妈，你说真的？” “是。” 刘容不太好意思面对自己的儿子，毕竟当初她也是答应了儿子一定会帮他把工作弄来的，谁知道人家说拒绝就拒绝了，但凡那个沈卫国看上了桃子，也不至于这么利索。 想到这里，刘容也不不好意思了，转头恶狠狠的瞪着鞠桃子。 “都怪你，一个男人都勾不住，你还是女人吗？” 鞠桃子还有些发懵，甚至耳朵还能听见轰鸣声，心里头只有一个念头。 人家根本没有看得上她。 她居然还有隐隐的得意自己嫁给了鞠橙子不嫁的人。 结果呢，人家根本没有看得上她。 鞠桃子心里头的感受很奇怪，是一种习惯了的愤怒，无力的，彷徨的，根本提不起一点儿心气的。 她甚至在听到刘容的一句话之后，想的居然是二嬢会不会这样骂鞠橙子。 答案当然是不会的，她从小就看着二嬢抱着鞠橙子亲，二嬢看向鞠橙子的眼神永远是温柔的，好吃的永远留给鞠橙子，即使是鞠橙子有哥哥有弟弟也不例外要给鞠橙子公平的待遇。 她至今都记得鞠橙子六岁时头上头上粉色的绢花，只因为鞠橙子说想要，三块钱的头花就戴在了鞠橙子的头上。 而她想要头花，被亲妈打了一顿。 从那以后，她就知道了，因为妈妈不一样，所以人生也是不一样的。 但其实，鞠桃子木楞楞的看向坐在一旁一言不发沉着脸的鞠老大，眼珠僵硬缓慢的转了转。 爸爸不一样，人生也不一样。 她的父母两个，从来没有一个人护着她的，甚至连一丁点儿爱护都没有。 所以，她觉得她的命不一样，怎么样都比不上鞠桃子。 鞠桃子对于后头他们说的话都不怎么听了，无非就是骂她抓不住一个男人，惋惜那个原本就是他们臆想出来的工作，然后再来几句后悔的话，说当时退一步就好了，不要彩礼也行就要一个工作…… 鞠桃子现在脑子里头的空白和耳边的嗡鸣只能够让她思考未来应该如何。 她大哥鞠青桦要结婚的事儿一定不会推迟，那她的婚事就一定要在给聘礼之前定下来，而现在已经九月初，还有二十天的时间里头，她的婚事就要被决定。 二十天，要相亲、定亲、男方至少要拿出一百块的彩礼交聘，这怎么想都是不可能找到一个好的，说不定是给傻子当妻子生孩子，又或者是给老光棍生孩子，再有她甚至会被嫁给一个会打人的真正的山里人…… 鞠桃子越想越觉得害怕，她的婚事，不会再是她逃出去家庭的康庄大道，反倒是走向死亡的地狱小径。 而这个时候，鞠桃子能够想到求助的人还是二嬢，和……鞠橙子。 多可笑啊。 月上中天，月辉洒落人间遍地，独独没有照进鞠桃子和鞠枣子挤着一起睡觉没有窗户的隔间。 次日，鞠橙子老样子睡到日上三竿才起，然后吃了早饭，就开始琢磨着自己的小说，中午一起吃饭，下午继续琢磨小说，晚上吃了饭，跟着爸妈带着肉墩子一起散散步，回来之后继续点着煤油灯琢磨小说。 鞠橙子已经有了想法，她打算写一个武侠故事，一家富户里头的夫人生了一个女孩儿，却为了稳固自己的地位，将女婴换成了男婴，将女婴送去尼姑庵抚养，而这个尼姑庵一向有收养无人要的孩子，又将孩子送养于想要孩子的家庭的惯例。 女婴只在尼姑庵里头待了一晚上，就被一个女子上门收养了，还是点名看见了女婴身上的襁褓才收养的。 收养女婴的女子将女婴取名为成凤，带入深山幽谷抚养，收为徒弟，教授武功。 十八年后，成凤长大，英姿飒爽，武功盖世，在师父的授意下，想要出谷，行走江湖，行侠仗义，誓要成为一代天骄游侠，为天下解忧。 可谁知成凤在师父的送行至于山谷口时，一名受伤男子从天而降，成凤心地善良自然是救了人，可是成凤的师父却在看到男子身上的腰牌时，微微勾唇。 这就是前头的剧情了，鞠橙子打算多写一些成凤在江湖中行侠仗义的剧情，至于身世迷局，则是贯穿全文的一个悬疑线。 鞠橙子觉得应该不错，有了头绪的鞠橙子先写了一个两千字的大纲，就听见了门口的敲门声。 这会儿是晚上，她房间点的煤油灯，有些昏暗，写字有些费眼睛，所以这会儿鞠橙子正是眼睛疲累的时候，听见门口的敲门声，她还有些迷糊，缓过来之后就是疑惑。 一般来说，晚上能够敲她门的只有妈妈和肉墩子，这两人一般敲门的时候就会先喊她。 可是这次，鞠橙子没有听见声音。 “谁啊？” 而就在隔壁的房间的张子君睡得浅，听见这些细微的动静，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身边睡着的肉墩子，摸到肉墩子软乎乎的肚子，张子君立马就醒了。 坐起身来又听到了声音，确定是隔壁鞠橙子的房间，连忙推醒了鞠老二，要起身去门口看看。 不怪张子君这样紧张，虽然说是家里头的人都住在一起，但是他们家在鞠家算是一个不讨喜的存在，要真是遇见有小偷翻墙啥的，怕是屋子里头的其他人都不会动，张子君向来不赌其他人的人性。 村子里头遭贼虽然少，但是不是没有。 第47章 不聊 而在屋子里头的鞠橙子也没有得到外头的人的回应，自然也不会莽撞开门。 “谁？说话！” 鞠橙子的声音有些大了，鞠桃子刚刚还有些不敢张开的嘴立马喊道。 “你小声点儿，是我，桃子！” 鞠橙子还是没开门，甚至还摸了摸门口的锁栓，确定是锁着的才放心。 “有事儿？” “你开门，我、” “桃子？” 张子君 披着一件外衣站在自己房间门口，她的身后，还站着烦躁的鞠老二，在只有月光的情况下，隐没在张子君的身后，只有一双眼睛在发亮。 “啊！” 鞠桃子吓了一跳，但是却不害怕，二嬢的声音她永远记得住。 “你在橙子门口干嘛呢？” 张子君拉了拉身上披着的衣服。 鞠桃子拍着心口，眼皮下的眼珠子转了一圈，这才回应，“睡不着，看橙子这里还亮着，想跟橙子说说话。” 张子君借着月光打量了鞠桃子全身上下，双手空空，没带什么。 “大晚上的说什么话，这个时候橙子也该睡了，你回去吧，明天还要早起呢。” 张子君可不让鞠桃子打扰橙子，那孩子一向是写到困了就直接睡了，这会儿时间差不多，想来也是没有心思跟鞠桃子说话的。 就算是有，张子君也不乐意鞠桃子接触自己家闺女。 鞠橙子的梦一直都刻印在张子君的心里头。 鞠桃子这个人，不能太亲近。 鞠桃子抿了抿唇，“二嬢，我……” “回去吧，我看着你进门，这大晚上的，咱们院子虽然锁了，但是你也知道， 村子里头的混混不少，晚上门要关好知道不！” 张子君算是叮嘱，但其实态度很强硬，直接盯着鞠桃子，让她立马回去。 鞠桃子彻底的垂下头，“知道了，二嬢。” 张子君盯着鞠桃子进了对面的房间，这才对着门轻轻敲了敲，“橙子，早点睡。” “知道啦妈妈，马上睡。” 鞠橙子应了一声，张子君盯着房间里头的没了光亮，这才和鞠老二一起回房间。 鞠老二关上门，很明显是没睡够但是起来一趟又清醒了，十分不耐烦。 “啧，烦死了，咱们还要等到十月份才能搞事分家啊？就不能快点吗？我老娘可是说了，建新房了就要拉电线安电灯了，橙子每天写书用煤油灯怎么行！” 张子君安抚的拍拍鞠老二的肩膀，先把男人按在床上躺好， 自然就会有睡意。 “从咱们结婚，你都闹了不下十回了，你看爸妈同意了吗？” “我是真搞不懂，以前老三结婚的时候，明明他那个媳妇儿那么看不上咱们家，咋就不闹着分家呢？” 鞠老二无语死了，他自从喜欢上张子君之后就想着分家了，因为知道自己不受家里头父母的喜欢，所以明白自己的媳妇儿在家里头的地位也不会太高，所以想着早早的分家单过。 但是爸妈不乐意，就算是他闹上天，那也是一字不提分家的事儿。 后来老三结婚他也怂恿过， 而且鞠老三的媳妇儿是个倨傲的，看不上他们家在村子里头，原本以为这事儿能成。 但是老三居然没有闹起来。 后来他再闹，也没用了。 “新媳妇儿嫁进来就闹分家，你当她是个傻的啊！而且要是当时你分家了，岂不是要按照老大和咱们家的孩子数量分，老三家的要吃亏。”而且，老三一家又不住在村子里头，何必就在那时候争一口气呢。 张子君自己也躺好，床单搭着肚子，又摸了摸肉墩子，见孩子没有醒，安心了不少。 现在天气热， 盖床单就行了。 “啧，那公社的还看得上咱们村子里头的土坯房还有上工赚来的这三瓜两枣啊？” 鞠老二想起了一句话，越有钱的人啊，越抠门。 反倒是穷人越穷越大方，总觉得自己穷，拿不出什么好东西，就把自己的全部好东西都送出去添一个门面。 “秦知旗家里头是公社的，那也算是镇子上了，他们可是没有地的，现在按照他们交回来的工资，然后换成粮食，可是比他们的定量多多了，还便宜，而且啊，秦知旗家里头现在不是也没有分家吗？她有两个哥哥，都是娶了媳妇儿的，孩子越来越多，镇子上的房子却还是只有那么几间，到时候肯定会有人搬出来，那搬出来的人是谁？” 还不是家里头的闺女吗？ 也就是现在秦知旗找着了一个工作，直接带着鞠老三住进了家里头，占住了位置，又给了便宜粮食让家里头吃饱这一个好处，才能继续住在家里。 但是矛盾还是没有完全解决，秦知旗为自己留了后路，应该是打算在搬出家之前，好好在镇子上经营经营，又或者能给鞠老三找一个工作也行，再不济，也要将家里头该她的那一份好处拿到手。 没错，鞠老三现在没有工作，以前刚结婚的时候出去干一些劳力活儿，后来秦知旗生了孩子，他就在家里照顾孩子，现在孩子大了，他也就是在镇子上找一些零工干干，最主要的还是在秦家做饭收拾家务，盯着孩子的学习。 别说，鞠老三虽然不是一个学习的料，但是他盯着的两个孩子学习都不错，听说每次考试都是班级前几名呢。 多半是遗传秦知旗的聪明劲儿的。 鞠老二叹气，“这么说起来，咱们家还真卧虎藏龙哈！” 个个都有自己的打算。 “挺会说成语啊！” 张子君调笑。 鞠老二得意，“那可不，我闺女说了，以后是文化人世界，咱们别的不说，字要认全了，不然以后我要是去做生意，合同上就要被人忽悠死。” 张子君觉得好笑，“哦哟，想的这么远呢？” “那可不，橙子说了，未来啊，那可是满地黄金的时代，捡钱哎，多好的事儿啊！” 鞠老二很是向往，他从有记忆开始，就是从这个村逃难到那个村，在这个山躲着去那个山猫着，没见过什么繁华人间，就想要见识见识。 第48章 看上的多半是知青 “媳妇儿，到时候，我们一起捡钱去啊！” 鞠老二无论去哪儿都必须带着自己的媳妇儿。 张子君也从来不在丈夫充满期待的时候泼冷水，“好啊，到时候咱们也住那种大楼房，一栋楼，全是咱们的，还有一条街，也是咱们的！” “哎，到时候我给你整个花园，里头种什么月季啊，牡丹啥的，就是那种地主老爷家院子种的那种，咋样？” “啧，净种些没用的，花能吃啊！” “人家隔壁省不有什么鲜花饼的嘛！能吃，咱们种能吃的花！” “人家那个花不一样！” “那不都是花嘛！” 夫妻两人说着话，也不知道是谁先睡着的，反正第二天是夫妻两人都是被肉墩子的摇醒的。 “妈妈，爸爸，起床啦，肉墩子要出去尿尿！” “快点呀！我憋不住啦~” 肉墩子一手爸爸耳朵，一手妈妈脸蛋的摸着，小眉头皱得死紧，真的就要憋不住啦。 鞠老二被儿子喊醒，习惯性的直接抱起肉墩子，直接出门去放水。 肉墩子太小了，自己上厕所容易摔，毕竟现在的旱厕就是搭两块板子的事儿，孩子什么时候摔下去都不知道。 至于尿桶，大夏天的，房间又小，在屋子里头放尿桶张子君不乐意，她爱干净。 所以每天都要鞠老二忙活着自己小儿子的生理大事儿。 又是平常的一天，但是也不太平常，早上的时候，刘容在饭桌上说起了鞠桃子的婚事还没有着落，她需要再去找找大队长的媳妇儿刘主任再问问，要耽误上工，就让鞠桃子和鞠枣子姐妹两个顶着些。 说是两姐妹顶着，但其实鞠桃子姐妹两个干的活儿跟平常差不多，这不就是好听些嘛，毕竟平时就压榨着两个小姑娘，哪里还能多压榨出几分劳动力了。 不过鞠老二他们也不说啥，反正他们每天干的都是自己吃饭的工分，多的少的，他们都不吃亏。 鞠老头儿倒是皱着眉头多问了一句，“那个沈家的黄了？” “黄了。” 刘容恨铁不成钢的瞪了一旁闷头吃饭的鞠桃子。 王小菊脸上的表情看不出什么来，但是眼睛里头的嫌弃也是实实在在的。 鞠老头儿知道了，便没说什么，答应了刘容今天去找刘主任的事儿。 正常上工，鞠桃子今天却有些心不在焉，眼睛总是不自觉地的到处瞟，眼神多数是落在知青那一堆亦或者是村子里头还没有结婚没有对象的小伙身上。 一旁带着媳妇儿喝水偷懒的鞠老二看见了，撞了撞媳妇儿的肩膀，眼神示意媳妇儿看过去。 张子君便也看出了鞠桃子的心思。 “村子里头能够拿出一百块彩礼的除了大队长家，可没有人了。”因为中公和鞠老头儿夫妻两个的补贴，要真是为了补上鞠青桦娶媳妇儿的彩礼，至少需要一百块，这是娶鞠桃子最基本的钱。 那鞠桃子多半最后盯上的就是知青。 只有这些知青有可能拿出一百块来。 “咱们要不要……” 鞠老二对着张子君眨眨眼。 “只要不是那个知青，都行。” 张子君说的知青是玉收，这个是他们已经知道的鞠桃子的一个选择，可不能真的让鞠桃子好过了。 上辈子的事情，必须所有的都改变，才会让张子君安心他们一家人的命运。 鞠老二当然明白自己媳妇儿的想法，这几天他会好好盯着鞠桃子的。 鞠桃子寻摸着要给自己找有个稳妥些的归宿，而刘容这会儿可没有去找妇女主任，正在往琴山村那头赶。 大队长那儿她暂时可是不敢去的，谁叫她大儿子将工作的事儿说给了大队长一家听，现在人家对鞠青桦有几分看重和好脸色，就是因为那个工作。 可是现在沈卫国宁愿不娶鞠桃子，也不愿意当冤大头给一个工作。 这事儿刘容可没有脸去跟大队长家里说。 好歹再争取争取。 琴山村沈家，家里只有赵翠花和怀孕的章小惠两个大人在，还有几个在院子里头看鸡鸭的小孩儿。 其余的人上工去了，沈卫国则是去了镇子上，他已经转移了关系，正式入职汽车队，好歹是一个空降的领导，光是收服手底下的人就要费些心思，这几天正是忙的时候。 刘容来的时候先是问了问路，然后直接找到了沈家院子。 沈家也算是琴山村的富户，房子自然是跟其他的房子不一样，还是很好确认的。 “沈家大娘！沈家大娘！” 刘容就站在门口喊，也没有因为大白天人家院子门口开着就进门。 先听见的是在院子里头搓洗衣服顺便看着孩子的章小惠，看了一眼门口，确定自己不认识，转头朝着厨房喊了一声。 “妈，有人找！” 赵翠花这才出来，手上还是湿的，在腰间的藏青色底白色碎花的围裙上擦了擦手，看见刘容，她有些眼熟，但是要真说名字，她还真想不起来。 他们这块儿地方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只要是去镇子上的，其实多多少少都有几分脸熟，谁都能说上几句，但是要真是记住这谁谁的名字，还真是有些难。 “你是？找谁啊？” 刘容咧嘴笑出一张笑开花的脸，“您就是沈家大娘吧，当兵转业回来的沈卫国的妈？” 赵翠花打量着刘容，没有先点头，而是走出来了几步，把这门，“你是谁？” “哎哟，我还真是找对了，您看着就年轻，我叫你姐得了。” 刘容多精的一个人啊，这年头只要是没有明确说找错了人的，那就一定是找对了。 “沈家大姐，我是隔壁菜园村鞠家的，鞠桃子是我闺女。” 刘容一说赵翠花就明白了，把着门的手也松开。 “哦，是鞠家大姐啊，两个孩子的事儿不是都找媒婆说了嘛？不合适，你这是？”赵翠花上下打量刘容一遍，眼神并不是和善。 在院子里搓洗衣服的章小惠手慢了下来，竖起耳朵听听热闹。 刘容立马热情的拍手，“哎哟，您看这事儿闹的，是我来得突然，唐突了，这不是两个孩子的婚事我们家其实很看好的，总不能让两个孩子耽误了，想着再谈谈嘛！” 第49章 鞠青桦的婚事儿要不成了？ 赵翠花还能不知道刘容的心思，当初看上鞠桃子，可不就是看上她家里头爹不疼娘不爱的，可以买断这么一个人吗？ 现在刘容找上门，多半是找不到其他的冤大头了。 “鞠家大姐，这事儿就别谈了，咱们沈家实在是给不起你们家桃子的彩礼，你们家姑娘金贵，值得更好的人家哈。” 赵翠花可没有心思跟刘容拉扯，她还要做饭呢，故而说完了就想要关门，但是大门却被刘容用肩膀死死的抵住。 “沈家大姐，你这话说的，都是村子里头的姑娘，谁比谁金贵啊，这样好不好，我们家不要那一八八的彩礼，就要一个工作，你看行不？” 刘容看赵翠花直接了当的就开始送客，也不好再继续寒暄扯皮，故而先说了自己的要求。 “沈家大姐，你们家儿子有出息，当兵也是营长，退伍了还是汽车队的队长呢，是一个极其有本事的人，弄来一个工作肯定是洒洒水的事儿，我们家就想要个工作，这样以后桃子嫁过来了，咱们两家孩子在一起工作，还能互相搭把手是不是！亲家亲家就是要亲近才是好事儿嘛！” 赵翠花确实是之前最看好鞠桃子嫁过来的人，因为鞠桃子跟她难产死了的大儿媳的性子以及吃苦耐劳方面很是相似，还都有一个卖闺女的父母，但是现在沈卫国还在怀疑他们一家子是不是写了举报信呢，她才不会在这个时候主张弄一个沈卫国不喜欢的女人进门。 再说了，要找鞠桃子那样身世又能干老实的姑娘，其实很好找，但凡家里头儿子多亦或者儿子只有一个的，女儿都不值钱。 “鞠家大姐，您也别说这些了，您是知道的，我们家卫国根本没看上你家姑娘，我们老两口是张罗过你家姑娘和卫国的婚事，但是你们要的工作和彩礼，我们实在是给不起，谁家没有姑娘啊，我们家卫国也不缺黄花大闺女做媳妇儿，你们家，我们家实在是不想招惹，算了吧算了吧，你也别来我们家闹腾了，这事儿不可能了，别闹大了，到时候你们家桃子嫁不出去我们可不负责啊。” 赵翠花直接上手推了刘容一把，两个都是在家干着农活儿的人，倒是也分不出谁的力气大些，刘容又不想走，这下就僵持上了。 还是章小惠喊了一声，“妈，要不让小文他们去喊人？” 赵翠花大声回应，“去喊，直接让他们回来给人弄走，我还是第一次遇见这样的人。” 刘容被算是明着的阴阳怪气刺得脸热，可想到自己的儿子，低头又看见一个虎头虎脑的壮实小孩儿从里头跑了出来，立马知道这是被叫着去喊人的小孩儿，连忙弯腰伸手去拦住，赵翠花趁机关上门，直接将刘容和小文都关在了外头。 而小文也灵活的从刘容的手下跑掉，两条腿跑得飞快，也不知道是不是去喊人了。 刘容实在是没办法，在门口焦急的左右看了看，一拍大腿，还是走了。 屋子里头的赵翠花一直贴着门听着动静，听到人走了也没有开门，打算等会儿孩子们回来了再开门，只不过，到底是憋不住嘴。 “真是下贱，越过媒婆自己找上门来了，卖女儿的心思都扯到明面上了，要是咱们真沾了他们家的姑娘，以后还不知道他们要上门多少回。” 章小惠很明白在这个家的生存之道，连忙应和，“那可不是，他们张嘴就要一个工作，也忒不要脸了，一个工作就算是镇子上厂子里头下劳力的力工哪都是要五百起步，他们一个姑娘哪里就那么金贵。” “可不是，你大哥还是在汽车队里头，咱们镇子上就那么一个汽车队，这么好的工作，他们也是敢想。” 赵翠花有了一起吐槽的对象，话更多了些。 章小惠手上也不敢停下，应和着自己的婆婆，不过，到底是旁敲侧击的问了一句。 “咱们大哥的工作这样好，以后您老就是享福的命，说起来，大哥要是出车去其他地方一个人在外怕是也没有个帮衬，要是亲兄弟一起，那该多好啊。” 赵翠花闻言点了点头，“那可不，谁知道那些人都是什么人啊，知人知面不知心，听说开大车的也危险，还会遇上抢道的呢！” “可不是，听说汽车队的司机还会配枪呢，危险得很。” 章小惠眼神时不时瞟向赵翠花。 赵翠花似乎是真的听进去了，皱着眉头点头，“这事儿要跟你大哥好好说说。” “您真关心大哥！大哥有您这样好的妈，那真是天大的福气。”章小惠说起漂亮话来总是笑着的，又因为是长着一张小圆脸，看着就喜庆真诚。 赵翠花闻言喜笑颜开，以前有多不满意自己儿子娶了一个娇弱的知青，现在就觉得知青有多好。 知青能不好嘛！ 长得好，有文化，嘴巴甜，生的孩子也比小文小武那几个好看。 不过，赵翠花也不是真的就喜欢儿媳妇儿了，谁不喜欢听应承话呢。 “我是他妈，我不想着这些谁想着啊！” 章小惠笑眯眯，在赵翠花开开心心往厨房走的时候，转过头，瞬间变脸，继续搓洗着衣服 另一头，从琴山村出来的刘容脚下步子迈得急切得很，心里头百转千回，一团乱麻。 看沈家那个态度，怕是婚事再怎么挽回也没用了，再说了，她挽回的又不是那个婚事，而是一份给自己大儿子的工作。 问题就在这里，沈家是不会给一个工作娶桃子。 那谁愿意给一个工作娶桃子呢？ 刘容哪里能够寻摸出这样的人家来啊。 着急上火刘容一时没注意到脚下的路，踩到了一个石子儿上头，脚下一歪，人就从小路上上摔到了一旁的田里头，是一块玉米地。 下个月就是收玉米的时候了，玉米正是长得茂盛，玉米棒子一个接着一个的，看着就喜人。 刘容一摔进去，就被玉米杆子包围了，也就是玉米地里头有田垄，她直接摔到田垄沟子里头了，没有压倒玉米，不然这就不是爬起来就好了的事儿了。 刘容哎呦一声，刚想骂几句，就听见了不同寻常的声音。 “好哥哥～你是真的要娶人家的吧～” “那肯定的啊！等我妹嫁出去了，我那个妹婿就有工作了，到时候我就把工作要过来，有了工作，我就把家里头的黄脸婆甩了，到时候，骑着自行车来娶你！” 第50章 一个工作不只是一家子盯着 说话的时候还有极其粗重的喘息和娇吟。 刘容当然知道这个声音是在做什么，只不过，她怎么听着那个男人的声音有些熟悉呢。 不过，就算是不熟悉，现在听到了这种事情，她也要凑上去看看到底是谁在玉米地里头偷欢。 刘容小心翼翼的爬起来，顺着声音，踩着田垄的沟地往里头走，悉悉索索的动静倒是没有引起正在巫山云雨的两个人的注意力，刘容隔着几垄玉米，从玉米杆儿叶子棒子之间的缝隙看过去，顿时瞪大了眼睛。 是大队长蔡建国的二儿子蔡定邦。 蔡定邦都结婚了，孩子都有两个了，而且女方还是他妈刘桂芬娘家那边的亲戚，不过是远房亲戚，说不上什么三代之内的血缘。 就这样，蔡定邦还偷腥！ 刘容脑子里头轰然炸响刚刚听到的话，那蔡定邦要嫁人的妹妹可不就是蔡思文吗？那蔡思文的丈夫，蔡定邦的妹婿可不就是他们家鞠青桦。 搞了半天，彩礼这下子除了要给一八八之外，还要给一个工作，那要真是沈家和鞠桃子的婚事儿成了，可不就是彩礼在他们家过一手吗？ 好处可落不到她的好大儿身上。 刘容现在脑子一片空白，自己算计折腾了这么久，搞了半天就是为了蔡思文一个丫头片子舍出去这么多好东西？ 那头的一男一女还在卖力气，一阵阵低哑的欢叫听的刘容犯恶心，当然也在提醒刘容她现在是处于什么情况。 叫嚷开来吗？ 得罪大队长的事儿不能干啊。 装作没看见偷偷摸摸的走了？ 这可不行，他们不能吃这个亏。 刘容眼睛一眯，有了主意，低头仔细去看地上那个闺女是谁。 眯了眯眼睛，脑子里头倒是没有寻摸出是村子里头哪个姑娘，但是若不是他们村子里头的姑娘，那就有可能是知青，还有可能是别的村子里头的，不过长相倒是记住了。 刘容偷偷摸摸趴下，也不嫌弃地里头都是土，仔细看了看那个姑娘身上有没有什么特征又或者是蔡定邦身上有没有。 这还真是让她看见了，不过不是那个姑娘而是蔡定邦，蔡定邦的屁股根儿那头有一块黑色圆痣，应该有个指甲盖儿大小。 记住了这些，刘容赶紧偷偷摸摸的溜走，一路小跑着回了琴山村鞠家。 正好赶上吃饭。 “我们还说去大队长那儿找你呢！” 鞠老大看见媳妇儿回来了，从自己的碗里头赶出三分之一的红苕米饭在一旁的空碗里头，叫刘容赶紧吃饭。 王小菊问了一句，“怎么样？有合适的吗？” 鞠桃子抬眼看向还微微喘着气坐下的刘容。 “还没呢，这年头，青年才俊的不好找，咱们村子里头又不合适，刘主任那边说会帮我留意。” 刘容的话那是张嘴就来。 知道刘容去做什么的鞠老大和鞠青桦没说话，闷头吃饭。 对面鞠老二和张子君纯属于是看热闹。 而鞠橙子则是跟弟弟一起干饭，一点儿也不关心这事儿。 王小菊到了这个不确定的场面话，眼角的皱纹都跳了跳，因为他们不打算出太多的钱，便也没有打算多插手，但是现在都什么时候了，鞠桃子的婚事还没有定下来，那青桦结婚怎么办？ “那你手脚可要快点儿啊。” “知道了妈。” 刘容应下。 鞠桃子垂下眼，她手脚也要快些了。 饭后，鞠橙子带着肉墩子散步，等到孩子困了就丢给爸妈一起睡午觉，但是肉墩子一旦黏糊上了鞠橙子，就一点儿也不舍得分开。 小小的胖娃娃抱着鞠橙子的手臂，一边儿肉嘟嘟的脸蛋挤扁了，困得都要撑不起来的大眼睛水润润的，就那么看着你。 鞠橙子每次都投降，认命的抱起小胖墩儿放在了自己的床上。 迷迷糊糊的肉墩子闻到姐姐床铺淡淡的香味，一下就安心了，脑袋一歪，睡了过去。 鞠橙子则是给孩子的肚子搭上被子，自己去一旁书桌那儿继续写小说。 她早上起来的晚，中午不用睡午觉。 而鞠家跟她一样同样没有睡午觉的，还有刘容、鞠老大以及鞠青桦，这一家三口又在屋子里头关着门说话。 “什么？！！” 鞠老大很明显是震惊的，不过震惊的不是蔡定邦偷腥跟女人在苞谷地里头耍，而是震惊他们要拿出来的彩礼居然儿媳妇儿是不带回来的，而工作也被蔡建国他们一家算计着。 鞠老大看向鞠青桦，“这事儿你知道的吗？那个工作的事儿！” 鞠青桦不好意思的垂下眼，不去看自己的老父亲。 “龟儿子！” 鞠老大立马就明白了，这个工作怕是自己这个好儿子许诺出去的！ 刘容也是瞬间了然，心口一口气差点儿没上来。 “青桦，那是工作啊，那是因为要给你的工作，所以，我们把你妹妹的婚事都算计上了，你就这么轻飘飘的给出去了？” 鞠青桦不敢抬头，“蔡叔不是请我去过饭吗？那时候喝多了，当时就话到哪儿了，二哥他说他羡慕，家里过的……我就脑子一热……” 鞠老大都被气笑了，“这个婚事还是退了吧， 你看看人家算盘珠子都啪啪响了，我们家要真是娶回来这么一个活祖宗，我和你妈还要不要活啊，直接躺棺材里头把这个家都给你们吧！” 鞠老大平常都是老实巴交的模样，在鞠老二和鞠老头儿面前是挺怂的，但是这不代表他在他这个小家里头没有权威。 没看他这会儿说话没有人插话，表了态之后，也没有人敢说话吗？ 别看刘容在外头好像还能对鞠老大动手动脚，但其实他们这个小家，一直是鞠老大做主。 川省，可没有那么多的耙耳朵，大多数女人的强势都是被家里头的男人逼出来的。 “爸，思文和我好了三年了。” 鞠青桦还想要争取一下，蔡思文可是他们村儿条件最好的姑娘了，至于最漂亮的话，就连不太喜欢他二叔一家的鞠青桦还是中肯的认为，鞠橙子才是最好看的。 鞠老大只是盯着鞠青桦。 鞠青桦硬着头皮继续说，“而且她爸是大队长，咱们家要退婚，以后不得遭排挤啊？” 第51章 又做梦了 “呵，他们敢！你妈看到的不就是一个把柄吗？” 鞠老大的眼眸深沉，老实憨厚的面容都带上了几分扭曲。 刘容见了默默的低下头，不去掺和父子两个人说话。 而鞠青桦看见自己爸露出这样的表情，居然也不说什么，算是默认了。 倒是刘容问了一句，“那桃子的婚事儿？” “缓缓吧，这么急赤呼啦的能找出个什么好的，还有，以后别让桃子下地了，就在家干些活儿，好歹养白些，以后彩礼只能高不能低。” 鞠老大沉着脸，三个闺女在他这里自然是都有价格的，谁叫枣子没有桃子长得好，李子那个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的孩子也不像是一个以后会听话的。 只有鞠桃子，老实听话，能干的同时又惦记着父母，鞠老大想着大闺女嫁出去的时候就要把这三个闺女的成本弄回来。 刘容表情有些难看，“一八八都找不到合适的，还要高？” “不是还有时间吗？” 鞠老大白了她一眼。 刘容塌下肩膀，没说话了。 鞠青桦这个时候弱弱的举手，“爸，我还是喜欢思文，要不咱们……” “要是到时候蔡思文愿意嫁给你，咱们不也是省了彩礼吗？这事儿必须做，最坏的打算是跟蔡家的婚事断了，但是好的打算一大箩筐！” 鞠老大恨不得拍拍自己这个大儿子的脑袋，这么简单的道理都听不明白。 他们拿住的把柄可是关乎于蔡建国二儿子的命，这年头的流氓罪，去农场劳动改造都算是轻判。 当下鞠老大就琢磨好了计划，他们这几天都盯着蔡定邦，还有让刘容尽快将那个跟蔡定邦偷情的女人找出来，光是等着他们两个约不行，还是要做好两手准备。 鞠老大最后还警告了一番鞠青桦。 “老子知道你惦记着蔡思文，但是这个事儿要是砸了，你一定娶不到媳妇儿，但是这个事儿要是成了，说不定你能白得一个媳妇儿，懂了吗？” 鞠青桦有犹豫但是不多的点了头。 下午两点，鞠家人出去上工，肉墩子在鞠橙子的房间里头睡午觉还没醒，张子君便让鞠橙子看着些。 “等他醒了，你直接送到外婆那儿或者到地里头去，不耽误你。” “嗯，放心吧妈妈。” 鞠橙子挺乐意照顾肉墩子的，因为肉墩子在她这儿可是一个乖宝宝。 大家都出去上工了。 鞠橙子写了一会儿小说开始犯困，转头看见肉墩子也还没有醒，便起身将房间门锁上，怕肉墩子起来了乱跑。 随即，抱着肉嘟嘟奶香香的弟弟眯一会儿，鞠橙子很快沉入了梦乡。 这一次的感觉和上次梦见沈卫国的情况一样，她又在梦中清醒，看见了一些事情。 沈卫国一家拒绝了和鞠桃子的婚事，刘容上门求和也没能挽回，焦虑之际，在回村的路上看见了蔡定邦偷情，回来告知鞠老大和鞠青桦，鞠老大生气蔡建国一家的算计，打算来一个当场捉奸，拿捏蔡定邦，捏住蔡建国的喉咙，白得一个儿媳妇儿。 当然这是鞠老大设想最好的结果，至于最坏的结果，不就是蔡建国舍了亲生儿子，他们两家结成死仇。 但这是不可能的，鞠老大看得透，蔡建国一家看自己家的名声可是比儿子的性命还重要，就算是有三个儿子不稀罕一个没了，那还能不稀罕名声吗？ 于是鞠老大一家开始盯着蔡定邦的动向，刘容也在下午上工的时候，找到了那个跟蔡定邦偷情的女人，是他们村子里头的知青，徐长丽。 徐长丽是两年前来的知青，广省人，家里头兄弟姐妹多，不只是她一个人下乡了，还有她一个哥哥一个弟弟也下乡了，家里头根本顾不上她，再加上家里头经济情况本来就不好，所以没有啥支持，甚至还写信让她就在村子里头找一个能吃饱饭的人家嫁了，父母也不要彩礼，以后就别回来了，实在是养不起。 徐长丽刚开始还不死心，后来在一日复一日的农活，以及完全不适应的地域口味里头，渐渐磨灭了心性。 按照父母的意思打算在村子里头找一户人家嫁了，但是村子里头最好的人家是哪家？ 自然是大队长家啊，可是她下乡的时候，大队长家的三个儿子都结婚了。 她原本是知难而退的，但是架不住蔡定邦这个花花肠子的看上了徐长丽，总是偷偷摸摸拿个鸡蛋或者几片腊肉上去搭讪。 而且第一次还是在上工的时候，假装检查徐长丽干活儿，猛地往徐长丽嘴巴里头塞了两片腊肉。 徐长丽根本反应不过来，缺少油水的身体本能又快速的将油香的腊肉咽了下去，迷茫的看向蔡定邦。 谁知道蔡定邦这是对她笑笑，假意指着地上的草指点几句，然后就走了。 当时上工的人多，徐长丽根本不好说什么，只有之后再去找人家说清楚或者送些东西给钱啥的，然后一见面，蔡定邦就大方的说是看徐长丽太瘦了，别放在心上。 东西回礼是一点儿不收，解释听几句就说自己没有坏心思，这样一来，两人的联系就不可能断了。 随即便是更多次的私底下见面，蔡定邦每次都拿些东西给徐长丽吃，甚至还给徐长丽钱和票，让徐长丽去镇子上打牙祭。 徐长丽终于不用再饿肚子了，甚至还长了肉，上工也是干最轻松的活儿，这样谁还能离得开蔡定邦啊。 于是两人就搞到了一起，到现在已经有了半年时间。 蔡定邦有家室，媳妇儿还是自己妈的远房亲戚，哪里真的会离婚，可是徐长丽也是一个不甘心只做在外情人的，许多次暗示明示蔡定邦离婚娶她。 但是蔡定邦总是推脱，就连拿蔡思文结婚的彩礼和工作的借口都说出来了，反正是能拖一天就是一天。 现在他们的事儿被刘容看见了。 徐长丽被刘容找上的时候，并没有多慌张，反倒是有一种兴奋。 终于有人发现了，那她也终于有机会名正言顺的嫁进蔡家了。 于是两人迅速达成一致，前提是双方都要保证他们之间的联系谁也不能说出去，在外就当作不认识。 第52章 咱们家咋这么倒霉？ 双方达成共识，约定三天后傍晚七点依旧是那块玉米地，徐长丽会约蔡定邦过去，到时候让他们抓奸。 这虽然对徐长丽来说是不体面的方法，但是她明白，如果不搞这些小动作，她一辈子都只会是蔡定邦在外头露天睡觉的情人。 她不愿意。 搏一把，反正刘容也看见了，就算是不跟他们合作，以后不还是要受制于人。 于是，计划开始了。 三天后，也就是星期五，徐长丽约了蔡定邦，鞠老大带着鞠青桦和刘容也在晚饭后早早的出门去捉奸，原本这事儿就是鞠老大家跟蔡家的博弈，也跟鞠橙子他们没有关系。 但是偏偏就是撞上了，鞠青松是电工，跟一般工人放假的时间有些不一样，他们有周末值班检查机器电路的要求，所以每周末两天都有一个老师傅带着学徒轮班的规矩。 而这个周末是鞠青松师兄原本应该休息的时间，但是师兄定下了结婚日子，想要婚假多休几天，就跟鞠青松调换了休息时间，鞠青松先休假，然后他的休假往后延，这样可以凑上婚假。 所以鞠青松这周就不用值班，就趁着星期五下班了，直接回了家。 而那块玉米地又是进入琴山村的必经之路，当时时间有些晚了，也没有牛车，鞠青松腿着回来，刚好就在刘容他们来之前的一分钟左右，就发现了蔡定邦和徐长丽的事儿， 蔡定邦当时吓坏了，加上又听见有人来了，直接恶向胆边生，趁着鞠青松被人来的动静吸引注意力的时候，随手抓起田垄边上的石头，朝着鞠青松砸了过去。 这一切动作太快，就连一直警惕着的徐长丽都没有反应过来，鞠青松就已经倒地。 蔡定邦连忙上去扒了鞠青松的裤子，转头从玉米地的另一头跑了。 只留下徐长丽在原地看着脑袋上鲜血入注的鞠青松发呆，直到刘容他们带着蔡建国过来，刘容的一声尖叫惊醒了徐长丽。 徐长丽顿时明白了蔡定邦为什么要扒掉鞠青松的裤子，当即尖叫着哭诉起来，说是鞠青松要强迫她，她激烈反抗，不知道怎么回事鞠青松就撞到了石头上。 虽然鞠老大他们不知道为什么蔡定邦换成了鞠青松，但是现在这个情况，也只能是徐长丽说什么就是什么。 因为鞠青松，死了。 带着耍流氓的污名死了，还被徐长丽这个‘受害者’要求补偿，最后鞠青松这个工作居然还落到了徐长丽手里头，因为徐长丽不会电工，又是知青，所以徐长丽将工作‘卖’给了蔡定邦。 而蔡思文和鞠青桦的婚事，又在蔡定邦的撮合下彩礼不变，但是不要工作的成了，而那个不变的彩礼还是蔡定邦给鞠老大的。 鞠老大拿捏了蔡定邦。 而得知消息的鞠橙子一家自然是不信，但是人证都有，鞠青松确实就是躺在地上裤子不整的死的，就算是鞠橙子主张报警调查，现在也没有完整的调查现场痕迹的技术，又加上徐长丽有心说谎，这个案子就算是已经定性了。 村子里头传得沸沸扬扬，都在说鞠青松什么色中恶鬼，下流胚子，知人知面不知心…… 鞠橙子一家根本不相信这个结果，想要接着上诉，可是很快秋收，玉米地这个现场也被毁了。 鞠青松就这样带着污名，莫名其妙的死了，连带着鞠老二一家，在村子里头的名声也彻彻底底的烂透了。 以前也只是各人的懒惰，对于村子里头的大家来说，顶多就是不好惹，一个饭后谈资而已，现在，则是出门都有人吐口水的程度。 “姐姐！姐姐！” 肉墩子的小手在鞠橙子的脸上轻轻摸着，小孩儿就算是想要叫醒姐姐也没有用力。 鞠橙子猛然睁开眼，眼前就冒出一张圆润白皙的脸，“姐姐？” 鞠橙子心里头慌慌的，做了这样的梦自然也是冷汗直流，面色惨白。 肉墩子见状立马爬下床，熟门熟路的在书桌底下找到一个红色暖水壶，小孩儿拔出木塞子，将鞠橙子从学校拿回来的白色搪瓷水杯从书桌上拿下来，放在椅子上，颤巍巍的倒水，然后端到鞠橙子床边。 “姐姐，喝水。” 还好水壶里头的水是昨晚上张子君帮忙灌的，这会儿只有小半瓶了，也不烫了，肉墩子才能顺利倒水，要真是他抱不动的话，他不会勉强自己，而是来拉鞠橙子自己去倒水喝。 “谢谢肉墩子。” “不谢谢呀！”肉墩子直接面向鞠橙子蹲下，仰着脑袋担忧的看向鞠橙子。 鞠橙子还有些后怕，梦中画面里头，鞠青松在吸满血水的田地里头慢慢失去生息的场景还在她的脑子里头回想。 鞠橙子有些疑惑，自己能够清晰的梦到这些，就说明这些事情会像之前一样发生。 她原本以为，她能够梦见一次未来就已经是祖宗保佑了，现在看来，她好像有点儿预知危险的能力。 鞠橙子猛灌了一杯水，慢慢的缓和了心情。 既然她这次的梦境已经全然跟第一次的梦境没有关系，而是她改变梦中事件所延续出来的事情，那就说明，所有的一切都可以改变。 上次可以改变，这次也可以。 “肉墩子，走，我们去外婆家！”鞠橙子下床，穿好衣服，抱起肉墩子就走。 肉墩子超级乖，被姐姐抱着就乖乖的在搂着姐姐的脖子，也不闹腾。 等到了外婆家里，肉墩子再主动从鞠橙子怀里头下来。 “外婆！我又做梦！” 鞠橙子一进门就把大门关了，对着在屋檐下做鞋子的外婆喊道。 外婆做鞋子的手立马停下…… 鞠老二和张子君依旧数着工分干活儿，眼看着差不多了，鞠老二和张子君就在一旁休息去了，村子里头的人都习惯了，没人说什么，甚至还有些人开玩笑似的喊来了记分员齐月，也就是蔡建国的三儿媳妇儿过来先给鞠老二两口子记上工分，省的下工的时候这么点儿工分忙忘了。 齐月也是知青，是四年前下乡的知青，一到他们村子就被蔡建国的小儿子蔡红旗看上了，穷追猛打两个月结婚了，嫁人之后，就得了记分员的工作，不再下地了。 第53章 一条命 而以前记分员刚有的时候，就是蔡建国的大女儿蔡思思的活儿。 反正村子里头大大小小能够轻松赚工分的活儿，都被大队长一家包圆了。 鞠老二对于大家的调侃还笑骂了几句，结果齐月真的过来了，看了看地方给夫妻两人记下四个工分，转头脸上还带着笑，“你们还干不？” “今天够了！” 鞠老二应了一声，看齐月这个脸色不太好啊。 齐月自然是长得漂亮才会一下乡就被蔡红旗看上了，嫁给蔡红旗之后也算是生活不错，粗活干得少，还生了一个儿子，已经算是村子里头大家都羡慕的人了。 可是这会儿怎么看着那个脸死白死白的。 鞠老二连忙拉着自己的媳妇儿往后退了几步。 齐月有些无语，看他们夫妻两个这样防备的模样，不知道还以为她是什么洪水猛兽呢。 “张嬢嬢，你们不用担心，我这是怀了，害口呢。” “哦~” 张子君拍了拍鞠老二的手，连忙甩开，对着齐月笑了笑，还问情况咋样。 齐月简单的说了几句，这算是她二胎，也不知道咋回事反应特别大，吃不下啥东西，张子君就说可以吃点酸菜，泡菜啥的开开胃，但是不能多吃。 “我婆婆也这么说，吃着呢，谢谢张嬢嬢啊，我先过去了。” 齐月走了。 张子君看了一眼她的背影，小声嘟囔道：“脸白成这样也要来地里头，多累啊。” 他们村子里头的地挺分散的，这儿一块那儿一块，还有山上还种着甘蔗，果树啥的，记分员跑完一趟还挺费劲儿的。 “那蔡红旗那小子不是挺喜欢她媳妇儿的吗？不帮着跑一下？” 鞠老二事不关己，也没啥关注的意思，就随口回应了一句。 “就他，小学没读完就不读书了，加减乘除啥的，他算得明白吗？” 张子君有些明白齐月的处境。 蔡建国家里头三个儿子，除了大儿子一家在镇子上，两个儿子都在村子里头，二儿媳刘晓是刘桂芬的远房亲戚，嫁过来早，操持着家里头的活儿，很得刘桂芬的心意。 三儿媳就是齐月，她是知青，还是蔡红旗自己看上的，当初虽然说着两人结婚倒是很快，但其实蔡建国和刘桂芬都不怎么满意她这个知青儿媳妇儿，更别说当时结婚的时候是蔡红旗闹着要结婚还要给齐月这个记分员的轻松工作。 蔡建国和刘桂芬就更不喜欢了齐月了。 不过好在齐月也是一个聪明的，会跟人相处，好好的跟蔡红旗过日子，软化家里头的公婆，头胎生了一个儿子之后，就算是彻底融入了蔡家。 但是随着蔡思文读书回来，还跟鞠青桦谈了恋爱，没有工作又要嫁给村里头的人，他们村子里头又没有小学，会计又是公社下派的，故而，蔡思文自然而然的就惦记上了这个记分员的工作。 而现在齐月又怀孕了，还害口。 到底蔡思文才是亲生的。 要是齐月真是那天请假了，那这个工作可就是蔡思文来代班了，那生孩子坐月子就差不多是一年，到时候，这个工作可就是要不回来了。 所以齐月这段时间只能先坚持着。 “也是哈，蔡红旗还不如我们家肉墩子呢，我们肉墩子都能数到五十了。”鞠老二可骄傲了。 刚巧这个时候，鞠橙子带着肉墩子过来了。 “爸爸~” 鞠老二刚说起肉墩子，就听到了肉墩子奶呼呼的声音，回头看见一个大胖娃娃朝着自己扑过来的时候，还有些惊讶。 “哎哟，我的肉墩子啊，醒了啊，这个时候就过来了！” 鞠老二将肉墩子颠了颠抱在怀里。 而鞠橙子则是直接说话，声音有些大，附近的应该都能听见，“妈，爸，外婆那儿的鸡棚又坏了， 鸡都差点跑出来，外婆叫我来叫你们回去修。” 这话张子君和鞠老二都听明白了，算是他们一家子的暗语吧，每次说鸡棚坏了，那就是有事儿要说。 毕竟上工的时候不能随意离开，就算是你要在一旁偷懒，那也必须在一边坐着。 直到下工再一起走，不然就是态度不积极。 这就是界限问题。 鞠老二抱着肉墩子就起身，“哎哟，我都说了老娘那个鸡棚多少年了，十多年了吧，该重新搭一个了，她非说麻烦，这缝缝补补的，多的劲儿都进去了。” “行了，你去跟大队长那边说一声，咱们得回去看看。” 两口子戏演的挺好的，很顺利的就带着鞠橙子和肉墩子回去了。 到了家里头，鞠橙子将自己的梦又说了一遍。 鞠老二气得双眼发红，“那一家子果然是黑心肝的东西，青松可是他亲侄儿。” 鞠老大明知道这里头鞠青松一定是无辜的，但是他偏偏顺着来了，在其中得了好处，又因为是鞠青松大爷的身份，让鞠青松的罪名落得更加实在。 张子君现在还算是冷静，按住鞠老二的手臂，“别气，这次咱们也一定能够解决，既然咱们知道具体时间，当天咱们就一大早去镇子上找青松去！不，明天咱们就找青松去，我不见着他，我不放心。” 鞠橙子已经有了想法，“爸妈，这事儿闹出来你们觉得怎么样？” 偷情这种桃色八卦其实在附近村子里头都很常见，但是要看是谁家的，蔡建国一家注重名声，也自以为自己家与普通村民不同，又在村子里头占了各种好处的工作和便宜，就必须要维持好名声。 但凡有一丁点儿的瑕疵，他们家这些年经营的假面和威望就会慢慢坍塌。 “当然要闹出来，老子儿子的一条命可是算在里头的！” 鞠老二的眼睛还是红的，担心吓到肉墩子，还捂住有些不明所以的肉墩子的眼睛。 “这事儿必须尽快跟青松通个气，到时候我拉着人去村口那边拉呱，会带着那群嘴巴多的老太婆过去，他们蔡家当了这么久的土皇帝，还是要吃点亏！” 外婆的手都在抖。 鞠橙子用手裹住外婆有些皱巴的手，轻轻拍着安抚，“外婆，别怕，这一次，咱们一家也是一个都不会少的。” 第54章 山里的婆子 “嗯。” 外婆相信鞠橙子，但是又想到一点，“橙子，你这次还是梦见的，上次也是，你是有运道的孩子。” 张子君闻言也在思考起来，“这么说，以后咱们家有啥事儿，橙子都能梦见。” 我了个乖乖，这以后他们家不发达，谁家发达啊。 外婆抬手敲打张子君的脑袋，咣的一声，还挺大的。 “这种事情，难不成就靠着橙子了，你们好歹想想，那就在你们对门住着的夫妻两个，商量啥事儿是你们知道的？”外婆瞪着夫妻两人。 鞠老二和张子君讷讷的低下头，在绝对的权威面前，只能认怂。 “就好比这次，虽然说起来句老大家的事儿是跟咱们家无关，但是是不是就牵扯到我们了。” 外婆的本意是想让鞠老二和张子君这两个大人稳重些，多盯着些鞠老大一家，好歹他们要做什么事儿要清楚的知道，不然到时候牵扯到自己家的人，他们连个门儿都摸不着。 但是鞠老二却说，“所以，鞠老大家的，克我们啊！” 张子君赞同，“对，他们家肯定就是克我们，你看看，明明毫无关系的事儿，前头是橙子开始遭殃他们得了好处，现在又是青松遭殃，还是他们得了好处。” 外婆闻言感觉又确实是这么回事，这还真是不能够细想，“你们尽快分家，确实有点儿邪乎啊，你说怎么青松就那样被一个石头砸死了呢？青松长得就是高高大大的，人也有劲儿，不至于一石头就没了连句话都没说。” 鞠橙子也觉得奇怪，好像他们家过得好些，鞠老大家就不咋样，相反，若是鞠老大家的过得好了，基本都是踩着他们家的血肉。 “不行，这事儿我得找婆子算算，咱们先把现在的事儿处理好，老二你尽快跟青松通个气儿，这两天橙子和肉墩子就住在我这儿，不要单独出门。” 一旦有了些许苗头，外婆就 越想越觉得是这样，还是别让家里头的孩子跟在鞠老大家的接触。 “好的，老娘。” 鞠老二也是越想越觉得邪乎，看来要尽快分家。 而且不只是要分家，鞠老大一家最好要一辈子都起不来。 张子君跟自己丈夫对了一个眼神，都明白对方在想什么。 当晚，鞠橙子和肉墩子就住在了外婆家，鞠老二和张子君晚上吃了饭也过去睡觉。 王小菊在屋子里头跟鞠老头儿抱怨了好久，说自己的儿子儿媳不像是她家的。 鞠老头儿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反正在他看来，张子君是张碧（外婆）唯一的女儿，那几间房子迟早是要给青松。 就算是不怎么在意自己的二儿子，鞠老头儿也是将爱护分给了几分给在镇子上工作的二孙子的。 夜半，外婆在鞠老二的陪同着从外头偷摸摸的回来，家里头只有肉墩子睡了，其余的人都等着。 又是在外婆住的堂屋，点着煤油灯，外婆拿出一个黄色的三角符，看不清楚里头写的是啥，但是有几道红色条纹在黄纸的里头，是被折起来的另一面。 ”这个，橙子就戴在身上，洗澡也不要离身，藏起来啊，这年头这个东西可不能露出来。“ 鞠橙子双手接过，捧在手心，虽然有些不相信这个， 但是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儿，让鞠橙子对神鬼都保持着敬畏之心。 ”外婆，我没有不相信，就是这个神婆，她有真本事吗？“ 可别是被骗了。 外婆立马道：”那个婆子是谁叫什么名字我不能跟你们说，到了地方我也没让你爸跟着，但是我能跟你们说些渊源，那个婆子从小就是被尼姑养大的，尼姑死后她就一直住在山上的山洞里头，山里头的东西都不敢动她，这么些年从来没有出过山，我能够知道她还是因为早些年你们外公带着我上山找蘑菇春笋遇见的，可你们说神不神，你们外公啊，看不见人，我带着你们外公去找，也找不着人。” “妈，你还有这样的奇遇呢？” 张子君这个亲闺女都不知道。 “那可不，不过，我也就见过她两次，第一次是找蘑菇，第二次，就是你爹死了之后，我撑起家里头，她给了我一张平安符，让贴在大门口，以后就不会有坏心眼儿的上门。” 外婆的眼睛往外看，似乎透过堂屋的门看见了院子里头的大门，门板上方和门檐之间的缝隙处，一直夹着一张三角符。 “这么些年，子君，你见过咱们家遭贼吗？” 张子君顿时嘶出一口气，呆呆的摇摇头。 当年那种时候，她爸刚死了，她妈还算是年轻，她又只是一个小孩儿，还是女娃，不知道多少人惦记着她们家。 上门来说亲的都被她妈打了出去，但是要说是遭贼，晚上有人爬墙，那还真是一个都没有。 难不成是村子里头的人善良不做恶事吗？ 不可能。 她们家的青砖大瓦房可是刺得人眼睛红啊。 “她啊，护了我很多年了。” 外婆的眼神飘远，也只是当年第一次遇见的时候，她递给了她一个饼子而已。 不过，外婆也只是短暂的回忆了一下，立马又回神道：“我这次去找她，她也老了，她一眼就看出我求什么，她说了，咱们家橙子是个有福气的，但是原定的命格有波折，戴着这个符纸，可以保平安，以后梦见啥，都不要怕，咱们有这个本事和底气改变一切不好的事情。至于鞠老大一家，确实克咱们家。” 这话说得明白，大家都知道以后要做的，就是要把鞠老大一家按死。 视线交汇，一家人很快明白了大家的意思，在寂静的夜里有了决断。 鞠橙子将三角符握在手心，不管那个没有见过的神婆是不是真的可信，她相信的是自己的外婆。 “嗯。” “橙子都能梦见这些事儿了，咱们还有啥不信的，老娘，你放心，咱们家一定劲儿往一处使，一家子平平安安的。” 鞠老二以前是不信这些神鬼之说的，毕竟当年死的人难道不够多吗？ 但是自己家遇上了，保持敬畏心又保持清醒，就一定没有问题。 “嗯。” 外婆拍拍鞠橙子的手，鞠橙子捧着三角符的手跟外婆的手紧紧相握，两人的手掌中间，那张三角符被两人的体温传递，烘得温热。 外婆帮鞠橙子做了一个挂脖子的方形小布袋，用的棉布，上头两面用橙色的线绣了橙子，小小的一个，将三角符缝在里头，再用红线给鞠橙子挂好，以后啥时候都不离身。 鞠橙子低头看着棉布袋子，以后洗澡的时候还是嘴巴叼着吧。 可别打湿了。 第55章 可可爱爱肉墩子 次日，鞠老二又请假去镇子上了，说是去看望自己的儿子，还背上了外婆准备了鞋子还有好些辣椒肉酱给送去。 原本鞠老二请假，刘容肯定是要说一通的，但是今天，刘容愣是一句话没说，心不在焉的模样让鞠老大瞪了好几眼。 张子君都看在眼里，没有声张。 很快来到两天后，鞠老二一家又在吃了晚饭之后去散步了，今天就连鞠老大一家都说要出去散步了。 鞠桃子和鞠枣子留在家里收拾碗筷，鞠桃子觉得父母很奇怪，他们家可不像是鞠橙子家有张奶奶补贴，晚饭之后还要散步消食啥的，她爸妈恨不得吃了饭就躺着不动，免得刚吃了的就消化了。 可是今天居然罕见的要出去散步，虽然也有说借口是去找大队长商量大哥的婚事。 但是鞠桃子就是觉得不对劲，应该说是这几天爸妈和大哥都不对劲，不过，鞠桃子唯一能够联想到的是自己的婚事儿。 想着自己还是要抓紧时间寻摸一个还算是能够好好过日子的人，尽快嫁出去。 这种被大哥的婚事牵引着被估价叫卖的日子，她真的过够了。 鞠橙子一家在外婆家里头分开，鞠老二偷摸摸走小路先去村口外头把鞠青松接上，不看着这个小子，他们都不放心。 外婆则是和张子君一起出去散步找人说话，到时候引着大家过去。 鞠橙子也想去的，但是被外婆和张子君拦住了。 “你一个大姑娘看那种事情不怕长针眼啊！” 鞠橙子瘪瘪嘴，她还真就是不怕。 但是肉墩子往怀里一塞，自己还是老老实实在外婆家里头守着。 “姐姐放心啦，肉墩子陪着你！” 小家伙拍拍姐姐抱在他肚子上的手，很是老成的模样。 鞠橙子挼挼弟弟的软乎乎的肚子，痒得肉墩子嘎嘎直笑，“姐姐，肉墩子要笑得拉粑粑啦！” 啊！你这个臭弟弟！” “我还没有拉呀，但是要憋不住啦！”肉墩子小胖手往后摸着屁股跺脚。 鞠橙子拉着小孩儿去厕所，还得是外婆家里头收拾得好，厕所是在院子里头，还是用砖砌的，用水一冲就好了，比旱厕安全还干净些。 就是当年搭建的时候，有不少人说酸话，不过现在谁家不羡慕来着。 哼！ “你自己擦！” 鞠橙子将纸递给肉墩子，这个纸还是专门买的厕所纸，纸张还是粉的，当然也有黄的， 看批次，反正用着比竹片好。 也就是外婆舍得，给家里头孩子都用好的， 所以家里头经常都备着。 肉墩子为难的蹲着，“姐姐呀，我的手短呀！摸不到屁股洞洞！”他的小胖手只能摸到屁股两瓣肉肉。 鞠橙子还没给人擦过屁股呢，以往肉墩子都是她外婆和她爸照顾这些的。 “行吧，你以后吃饭也是要长手，别老是长肉长个子。” 鞠橙子屏住呼吸让小孩儿站起来，抱着她的腿撅起屁股，她帮忙擦。 肉墩子还嘟囔呢，“我也没有办法吗~外婆说啦，个子长的时候，手手也在长的，就是一直没长多少，不过姐姐你放心哦~我长大啦，也给你擦屁屁！” “不要！” 鞠橙子拒绝。 肉墩子：“好叭，姐姐长大啦， 不需要肉墩子擦屁屁，那肉墩子等姐姐长小了再说吧。” 鞠橙子擦好了，赶紧将肉墩子扶正，把小孩儿的裤子提起来，然后冲了厕所赶紧去洗手。 “哪里有人会长小的！” 肉墩子跟在鞠橙子身后，举着小手也要去洗洗。 “外婆就是长小了啊，以后也会需要肉墩子帮忙擦屁屁哦！” 肉墩子说得天真。 鞠橙子洗手的动作倒是一顿，小孩儿的想法还怪可爱的。 “外婆以后有我照顾呢，轮不到你。” 肉墩子却摇摇头，“肉墩子最小啦，你们都需要我！” 鞠橙子忍俊不禁，到底是小孩子的心意，从水缸里头用木瓢舀起水，“知道啦，肉墩子最小，也最厉害了，以后大家都要靠肉墩子啦，手手张开。” 肉墩子挺起小肚子，小胖手张开，鞠橙子一点点的往肉墩子的手上倒水。 肉墩子小手抓抓，先将两只手都打湿，然后才开始搓搓。 鞠橙子会意，在他搓搓手的时候水倒得猛一些。 “好啦。” 肉墩子洗好手了。 鞠橙子收回木瓢，将剩下没弄脏的水又倒了回去，院子里头的水缸就是洗手喂牲畜的，厨房里头的水才是做饭用的。 他外婆的院子里头打了水井，也不用去村子里头的公共水井挑水，用水比其他人家舍得些。 鞠橙子又去一旁拿了帕子给肉墩子擦干水，便赶着肉墩子往房间走去。 要教他认字，考虑着肉墩子都三岁了，鞠橙子觉得下次去镇子上就可以给肉墩子买连环画了。 想到这里鞠橙子突然有些忮忌肉墩子了，她和大哥鞠青松以前哪有这个条件啊！ 认字都是死记硬背。 忮忌就忮忌，鞠橙子突然踹了踹肉墩子的屁股。 肉墩子捂着自己的两瓣屁股肉肉，也不责怪，反倒是停下小步子很认真的问，“姐姐，你的鞋鞋有没有弄脏呀？” “你也知道你屁股脏啊，以后不准随便坐地上，爸都洗不干净了。” 鞠橙子弯腰捏捏肉墩子的脸颊肉。 肉墩子笑眯眯，“爸爸很喜欢洗衣服的。” “谁会喜欢洗衣服啊！别找借口。” 鞠橙子转而揉揉肉墩子的小耳朵。 肉墩子却摇头，“真的呀，爸爸老是在我是睡着的时候跟妈妈说，他可喜欢妈妈洗妈妈的衣服了，癞汰了就癞汰了。” （癞汰，方言，弄脏，脏污，埋汰的意思。） 夫妻两人在床上弄脏衣服还能是什么事儿。 鞠橙子虽然年纪轻，但是又不是傻子，而且她还在梦中见过不少。 于是，鞠橙子立马捂住肉墩子的嘴巴，小孩儿的脸软软的，嘴巴也是软软的，捂住的时候，她手跟放在棉花上似的。 就是棉花还是干燥的时候舒服，这个小子他会流口水！ 鞠橙子连忙又甩开手，“这种事情不能说，谁都不能说，爸爸妈妈的事情，哥哥姐姐的事情，外婆的事情都不能说，知道吗？” 第56章 等会儿可要跑快点儿！ “知道啦，我没有跟别人说过，姐姐不是别人。” 肉墩子说得认真。 鞠橙子挼着弟弟的胖嘟小脸，“那也不能说，你跟爸爸妈妈住在一起，结果你偷听爸爸妈妈说话，之后还要说给我听，若是我将你尿床的事情说给狗蛋听你乐不乐意？” 肉墩子撅着水润润的嘴巴，想了想，鼓起两边脸颊摇头，“不要，肉墩子尿床不说。” “那爸妈的事儿呢？” 鞠橙子问道。 肉墩子仰起头，认真的朝着姐姐承诺，“也不说，肉墩子不说啦。” “这还差不多，下次姐姐带你去镇子上玩儿。”鞠橙子就是稀罕自己的弟弟。 肉墩子眼睛晶晶亮，焕发光彩，“谢谢姐姐~姐姐最最最最最最~~~~~~最最最好~” 小孩儿差点儿一口气没上来。 鞠橙子的小模样也有些跟肉墩子相似的挑眉，“那可不，我可是最好的姐姐，走，姐姐带你认字去。” “嗯，肉墩子认真学习，以后要比大哥厉害！” 肉墩子一只手牵着鞠橙子，一只手举起小拳头。 “好，那我们肉墩子说不定还能考大学呢。” “考大学！” 姐弟两人回了屋。 而另一边，村子口一公里外那块儿的玉米地里头，徐长丽已经跟蔡定邦两人热火交缠，两人选择在村子口外头一公里开外的地方也是有讲究的。 菜园村、琴山村以及磨盘村三个村子相近，土地划分也近，只要进村子，基本上都是在一条路上分叉，这块玉米地就是在距离三个村子分岔口特别近，且周围还有其他两个村子的地。 也就是说，在这个位置，若是被人发现了，两人四处乱窜，只要对方不看见人，就能迷惑对方，让人不清楚到底是那个村子的。 至于在岔路口人多容易被发现这件事，其实概率很小。 一般来说，大家除了有重要的东西要买，亦或者是送粮食去粮站的时候，会出村子，其余时间，基本是有钱有闲的人会出门，且这样的人，一般是坐牛车。 而牛车在岔路口的时候总是会总是会跑得快一些，因为不同村子的牛最先记忆的还是自己村子里头的路线，有时候牛总是会认路，所以赶车的大爷就会在遇到岔路口的时候提前拍拍牛的屁股，牛会跑的略微快些。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是真的有人在路上慢悠悠的腿着回乡下，那徐长丽和蔡定邦又不是就挨着路边，人家也是往玉米地深处走，想要发现还是难。 而且，偷情的人，本就是图一个刺激。 鞠老二已经跟鞠青松汇合，两人就是看着徐长丽和蔡定邦一前一后钻进玉米地的。 鞠青松捏紧拳头，“就这两东西，给我一石头干死了？” 鞠老二顶着村口的位置，看着鞠老大一行人什么时候过来。 “可不是嘛！要我说你小子也是，要真是发现人家偷情了，你还大张旗鼓毫无防备的看呢？傻不傻？” 鞠青松一噎，这么一想想，凭借他看热闹的心思，以及没有设想被发现偷情的人还有胆子伤人的情况下，他还真是会站在人家面前让人家膈应。 毕竟他也只是看着浓眉大眼而已。 “你又不是不知道，蔡定邦小时候就爱在村子里头充老大，我小时候被他欺负过嘛，现在长大了，又不好去计较啥，那好不容易看到对方的龌龊事……”那就肯定是先膈应人出气再说。 谁知道那小子心这么黑。 也是，这个世道，民风淳朴是淳朴，但是狠人也多啊。 鞠青松给自己长了一个教训，以后无论遇到啥，先保命。 “长个教训吧，这个大个个子，等会儿记得跑快点啊，下手注意些，人可别打死了。“ 鞠老二盯着前头，看到了人影，赶紧拍了拍一旁的鞠青松。 ”知道了爸。“ 两人连忙往镇子方向的小路跑几步，然后窜出来，装作刚刚从外头回来的模样，刚好在岔路的那块菜园村的玉米地还有些距离的时候，见着了走过来的鞠老大夫妻带着儿子和蔡建国一起说话。 鞠老大一家三口看见鞠老二和鞠青松父子两人的时候，脸色顿时变了，眼神有些心虚的互相对视。 但是大队长蔡建国对着鞠老二笑了笑， 他也不知道鞠老大这一家子发什么疯，说是商量商量两个孩子结婚的事儿，又偏偏只是找了自己说话，还东拉西扯的，一点儿也说不上重点，要不是看在这是自己闺女要死要活要嫁的人家，他都想要骂人了。 鞠老二主动打招呼，“大队长，大哥！” 喊得声音有些大，玉米地里头的位置突然动了起来，鞠青松立马发现，朝着玉米地里头边跑边喊：“有人偷苞谷！站到！” 鞠青松冲得极快，刚跑进玉米地里头就弯腰捡起一块石头，直接就朝着那窜动的人影丢过去。 啪唧！ 石头一落地就触发尖叫。 “啊！” 鞠老二也连忙跟上，还不忘大喊，“大队长赶紧追啊！有人偷苞谷！” 哎，你说巧不巧，张子君他们在村子口听到动静，这会儿也已经赶过来了。 “真有人偷苞谷，大家的赶紧的啊！” “快回去叫人，拿家伙！” “快抓人！” “抓到没有！跑得动的快点儿下去拦到人！” 虽然在村口聊天的都是些中老年人，但是这会儿子的中老年人精神着呢，遇上偷粮食的人那就更是精神，好几个老头老太太刺溜一下就滑下玉米地，腿脚灵便的就追上了鞠老二。 鞠老二都愣了一秒，这些老头老太太每天慢悠悠的散步，动不动就说腰疼腿疼的，怎么这会儿跑得比他都快。 蔡建国也是认为有人偷玉米，跟着跑了过去。 “把人抓住！” 鞠老大一家三口全程懵逼的站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办。 鞠青桦这个小年轻腿都有些发抖，“爸，这……这怎么办？” 刘容闻声看向鞠老大。 鞠老大几个神呼吸找回了理智，“凉拌，跟着追上去啊！都别给我露馅了。” 刘容和鞠青桦赶紧点头，两人盯着鞠老大。 鞠老大嫌弃的看了两人一眼，抬脚追了过去，“抓贼啊！” 鞠青桦和刘容赶紧跟着跑。 “抓贼啊！” 第57章 哎哟，我不是故意的～ 鞠青松跑在最前头，丢了一个石头又抓起一个石头，看见男人趴在地上捂着脑袋又要爬起来，赶紧又冲了过去。 “温桑！敢偷我们村苞谷！打死你！” 一石头砸在了刚刚爬起来还没站稳的蔡定邦的肩膀上，嗷的一声，蔡定邦又跪趴在地上了。 鞠青松手下不停，又往人肩膀，大腿这些地方砸，身后快速跑来的几个老头儿老太太过来了，不由分说直接加入打人行列，一个个老头儿老太太也只是看到对方趴在地上，便一个个的用脚踹，用手拧，主打一个打不死，但是劲儿往死了使！ 他们都是有生活阅历的中老年人，知道出人命了就要找警察，也会给他们村子带来不好的影响，而且，抓偷粮食的人又不是第一次，他们都知道规矩，只要是抓住人了，那就要往死里头打一顿，但是不会打死，然后交出去给公社，公社的人也不会说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 反正没死不是。 鞠青松见大家伙儿的来了，连忙往后撤，但是却一直喊着，“别放过他，敢偷我们村的苞谷，这是找死！” “对！打死他！” 大家齐声应和，下手更重了。 蔡定邦本来就被鞠青松一石头砸到了脑袋，头有些晕， 后来又被鞠青松过来砸到了肩膀，现在更是浑身都疼，还被人按住了脑袋，脸直接埋在了泥巴里头，根本说不了话，四肢不是被人踩着，就是被人故意用脚踩着用石头砸或者是手在拧，也根本动不了。 只能承受着被大家打。 而退出来的鞠青松也没有只是盯着蔡定邦，转头在玉米地边上对上鞠老二的视线，在鞠老二的眼神示意下，果然在隔着两排玉米的田垄里头，发现了衣衫不整还在发呆的徐长丽。 鞠青松立马丢出手上的石头朝着人脸上砸去，还大声喊道，“还有同伙！！” 比听到鞠青松的声音反应过来还快的，是鞠青松丢过来的石头，先砸在了徐长丽的嘴巴上。 咚的一声，徐长丽被打的直接往后躺去，嘴巴和鼻子血流如注。 几个人听到鞠青松喊话立马朝着徐长丽的位置过去，其中就包括了张子君，结果就看到了躺在泥巴里头光着身子，脸上血呼拉几的徐长丽。 张子君立马大叫着转过身，“哎哟！这偷苞谷的咋还脱衣裳呢！” 老太太们已经围上去了，这些个男的，有些觉得伤风败俗的转过来头，还有些则是眼馋的看着徐长丽那白花花的肉体。 鞠老二则是在边上把握全局，眼看着两边都被按住了，也不需要他出手帮忙，赶紧跟鞠青松汇合，在这边一起按住地上的蔡定邦！ 蔡建国终于是过来了，他跑得慢是有道理的，主要是因为他大队长的职位，他不能看着人打人，就算对方是偷粮食的也不行，但是他可以晚点儿来，让大家撒撒气。 这都是常规操作。 “咋回事啊！人按住了不？” 鞠老二见大队长来了， 连忙指了指两处蔡定邦和徐长丽所在的位置，“都按住了，只是，他们好像不是来偷苞谷的。” 大队长一听，两头看了看，男的这边他看不清，因为蔡定邦是被趴着按在地上的，都已经有人直接一屁股坐在了蔡定邦的大腿和脑袋上，用这种方式将人按住了。 而女方那边，主要是一群老太太和张子君围着徐长丽，还是先给徐长丽用衣服盖住身体，这才探究这个下半张脸血糊糊的女人是谁。 “这是不是知青啊？”一个大娘说了一句。 当即就有人一巴掌拍在自己的手上，“这就是知青，叫什么徐……徐什么来着， 徐丽丽！” “什么徐丽丽，人家叫徐长丽，你忘了，刚来的时候还是一个瘦不拉几的姑娘，这几年在咱们村子里头还长胖了，水灵了！前段时间老李家的还说给自己侄儿说亲呢。” 大娘们七嘴八舌的将人的身份说了出来。 张子君顺势一句话，“怪不得呢，别的知青都是越来越瘦……” 意味不明的话直接打开了大娘的八卦系统。 “啧啧，我就说嘛，那她干活儿也没见着被其他知青下劲儿啊！” “万一人家家里头有钱呢？” “家里头的人要真是能补贴她在村子里头过得长胖，那她下乡的时候，咋瘦不拉几的。” “这都抓住了，你们咋还有人张着嘴帮她说话啊！” 几个老太太看向刚刚说话的一个老头儿，老头儿盯着徐长丽眼睛都不带挪的。 大家鄙夷的看了‘咦~’了一声，老头儿也讪笑。 蔡建国这会儿朝着女方那边走去，徐长丽现在已经被衣服盖住了， 只露出一张半是半是呆滞的小脸，这会儿似乎听不见大家的议论，只是睁着眼睛呆呆的望着天。 这就是知青徐长丽，蔡建国认得出来，大队长有管理知青的职能，自然是认识全部的知青。 “啧，真是会找麻烦，来个人，去知青点把齐伟民喊来，让他带几个女知青过来。” 知青点现在一共住着十个知青，其中七个男知青，三个女知青，齐伟民就是管理知青点知青的男知青，至于女知青人少，就没有设立女知青的管理人。 其实刚开始下乡的时候女知青的数量跟男知青是差不多的，而且女知青的数量甚至是比男知青多的，毕竟现在的普遍现象就是家里头比较看重男娃，若是家中有儿有女，那下乡的就一定是女儿。 只不过，下乡之后的知青，只有女知青是比较受村子里头的欢迎的结婚对象，女知青被看作了是一个能读书识字长得白净漂亮、能够生下比较聪明会读书的孩子、而且好控制的资源，而男知青不太可控又不怎么会干活儿，给家里头增加不了啥好处，而且他们男的要是跑了，就算是有娃也拉扯不住。 所以，受不了干农活的女知青就能够比较轻松的跟村子里头的人结婚，久而久之，搬离知青点跟村子里头的人结婚的女知青就多了。 知青点里头留下的男知青数量就显出来了。 第58章 大队长，是你二儿子啊！ 大家谁乐意走啊，现在正是看热闹的时候，还是鞠青松举手说去跑一趟。 刚刚打了两个人下狠手的鞠青松需要错开一下，不然到了发现偷情的男方是蔡定邦的时候，大家左看右看，有人指出鞠青松最开始打怎么办。 所以，鞠青松不能一直都在，要给人造成一个视觉和记忆的误差。 鞠青松往外跑的时候还撞见了站在人群最外头的鞠老大一家，不过这会儿三个人都忙着看现在的情况，都没有在意鞠青松。 倒是鞠青松贱兮兮的一脚踩在鞠老大的脚上，人又窜得快，只是慌忙的说了一句不好意思，就跑了。 鞠老大穿的是布鞋，鞋面软和，被鞠青松硬邦邦的解放鞋故意下重的一踩，五个脚趾头的骨头都疼。 偏偏人家看着也不是故意的，现在也不是纠结这个事儿的时候。 鞠老大只能四哈斯哈的忍这疼痛，看着前头的情况，用他那个不算是太灵活的脑袋想着现在应该怎么办。 但其实，鞠老大看到这个情况在心里头其实是有隐秘的高兴的，对他们家来说，现在的情况再坏能坏到哪里去？但是对于蔡家来说，那可就不一样了。 鞠青松从玉米地里头跑出来，看见了站在路边的外婆，对着外婆咧嘴笑，“外婆，放心吧。” 外婆看了他一眼，“办你的事儿去。” “好勒！您慢点儿啊，别下地里头，里头乱着呢，撞着你咋办！” 鞠青松边跑边喊。 外婆虽然没答应，但是嘴角带着笑。 等到鞠青松喊来了知青，两个女知青在大娘们的帮助下，先把徐长丽的衣服穿好，将人扶着护好。 另一边，蔡建国让人把奸夫带过来，准确带回去处理。 可是却在人被拉起来看到那张青白的脸的时候，蔡建国如遭雷击的呆愣在原地。 “这是蔡定邦啊！” 也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当下闹麻麻的玉米地里头立马安静了下来。 大家的眼神都在蔡建国和蔡定邦两人之间轮转，鞠青松和鞠老二死死压着嘴角，都有些压不住了，被张子君一人给了一个手杵子，这两人才收住。 鞠老二装作震惊的时候余光看见了站在蔡建国身后的鞠老大居然在笑。 那个笑，阴险的哦。 鞠老二心中鄙夷，狗东西果然就是装得老实，其实阴险着呢。 蔡定邦现在的情况并不好，又是被石头砸又是被围着打，还被人坐着压在地上趴了好一会儿，脸上除了能够看见泥巴，还有些失血过多的苍白，已经逐渐涣散的瞳孔，整个人摇摇欲坠，还要让人扶着才能站稳，而且裤子还是被一旁扶着他的人抓住的。 蔡建国这会儿呼吸越来越急，强压住心里头的怒气，在他看来儿子是远远没有他现在的名声和职位重要的，更何况他有三个儿子，这个二儿子还不算是顶用的。 他更多的是生气，生气这个儿子偷情就算了，居然还被人抓住，闹得这样大，他连压下来都不能。 “蔡老二的媳妇儿晓得不？” 也不知道是那个大娘悉悉索索的问了一句。 大家伙儿就开始叽叽咕咕的小声东拉西扯起来。 “不晓得哇！” “肯定是不晓得，你想嘛，蔡老二那个婆娘底气足得很，怎么阔能晓得了还不闹！” “我以前还看到过蔡老二跟这个徐长力嗦话，当时囊个没发现勒！” “人家能让你看到了啊，你看看这个地，除了种地薅草还有收苞谷的时候，那个人要来嘛！” “哎哟哟，这个地方是好哎！” “哈哈哈！” 这不是，说曹操曹操到，蔡定邦的媳妇儿刘晓跟着自己婆婆来了，原本是得了消息来看热闹的，看到现场的场面，嗷的一声就朝着被人押着的蔡定邦面门而去。 那可是拦都拦不住，当然了，也有现场的人根本没有人拦的原因。 大家都是看热闹的，打起来越凶才好。 至于蔡建国和刘桂芬现在还在生气震惊想法子呢，哪里有空管打不打人，再说了，这会儿不让儿媳妇儿消气，后头怎么家和万事兴。 刘桂芬来到自己丈夫身边，这个齐耳短发的干练女人皱着眉头，想着怎么把自己的儿子保下来。 “当家的……” “先带回去，老二家的别打了，我会给你一个交代，行了，行了，先把人带回村子里头，别把苞谷地踩坏了，踩倒的苞谷记得扶起来啊！这马上就要收了！” 蔡建国大声道。 牵扯到粮食，大家伙儿立马按照大队长说的做。 刘晓这会儿憋着眼泪朝着刘桂芬走去，“姨姑！” 刘桂芬拉着刘晓，帮人擦眼泪，“你别哭了，这事儿我和你爸一定给你一个交代，放心吧，有姨姑在呢。” 鞠青松发现蔡定邦的情况很不对，下耷拉的眼皮以及惨白的嘴唇，都在说明蔡定邦怕是要过去了。 但是鞠青松没说话。 甚至还留下来帮着扶起地上倒下的玉米。 蔡定邦是被几个男的架着拖回去的，这会儿也没有人在意人的死活，毕竟大家也没有往那处想，现在全都是对八卦的热切。 至于徐长丽，似乎还是浑浑噩噩的没有什么神智和意识，任由两个知青架着走，身边还围着一群大娘老太太。 张子君上来后跟外婆一起往里头走，鞠老二跟在两人身后，一家人走得慢悠悠的，等到鞠青松从玉米地里头窜出来追上他们之后，这才跟上大部队。 鞠青松对着爸妈和外婆点点头。 砸人的石头他已经处理好了，到时候他就说他抓的泥巴，谁知道这俩这么脆皮。 反正也没有人注意到他拿的到底是不是石头。 进了村子，村子里有的人更多的来了，都站在路边张望着看热闹，蔡建国没办法，只能将人先带到村委办公室。 人群都集中在办公室外头的场坝，蔡定邦和徐长丽两人就在办公室门口两边的椅子上坐着。 这会儿蔡定邦是被强行按住的，眼睛已经闭上，脸上的抓痕还在冒着血，惨白的脸色和殷红的血，看着实在是不对劲。 还是刘桂芬看着不对劲，让人去找了李老头过来。 “定邦，定邦！” 刘桂芬在蔡定邦的鼻子下感受到了呼吸，蹦到嗓子眼儿的心落了回去。 李老头儿来了之后看了看蔡定邦的情况，“哎哟！送医院送医院，我没法子了！” 第59章 报公安好啊 “赶紧的啊！再晚点儿人没了！” 李老头儿一嗓子喊醒了大家伙儿，刘桂芬赶紧叫自己家的小儿子和几个村民送蔡定邦去镇子上头的医院，刘晓和她跟着，这边就交给蔡建国处理。 一群人慌慌张张的走了，还专门去叫了他们村子里头拉牛车的大爷赶紧往镇子上去。 因为蔡定邦的突发情况，大家伙儿的都交头接耳，场坝一时有些乱七八糟的，一时都没有人关注那个眼神呆滞的徐长丽。 倒是鞠青松心里头有了底，盯着徐长丽看，发现对方微微跳动的眼皮。 这婆娘可是心狠着呢。 鞠青松跟鞠老二小声道：“怕是不行了。” 虽然鞠青松自认为没有下狠手，留了余地，但是拦不住有人下手不知道轻重啊。 “那个娘们怕是要反咬一口。” 鞠老二倒是不担心他们一家牵扯进去，因为动手的不是村子里头大家伙儿一起的嘛？ 而且，还是因为蔡定邦做出了丑事，让他们误以为是偷苞谷的。 他们又不是故意的。 外婆背着手低声道：“找公安来，让二狗子去。”让公安来给徐长丽撑腰，免得徐长丽被蔡建国唬住了。 鞠青松点头表示明白。 一家子几句话的事儿都知道在说什么，鞠青松立马后退着在人群外头找到了踮着脚看热闹的二狗子。 二狗子是村子里头的混混，与鞠老二不同，他是真正的混混，爹娘死得早，是多久就守着自己的茅草屋生活着，找猫逗狗，上工也只图一个饿不死，现在都快五十了也没有娶媳妇儿。 之所以找他，是因为二狗子早死的爹娘是跟蔡建国的爹娘有些矛盾，但是你要说牵扯人命，那也不是，只是当年土地的一些纠纷，双方都又不占理的地方，但是最后那块地归了蔡建国的爹娘种，两家就结下了梁子。 这么些年，人家蔡家越过越好，新中国成立后，还在村子里头当上了大队长，跟公社有关系有点人脉，相比起来，他们家倒是只剩下他一根独苗苗，到现在还得过且过连个媳妇儿都没能娶上。 这怎么能让二狗子不记恨。 虽然说二狗子一家过成这个样子，跟蔡家没有多大关系，难不成当初二狗子一家种了那块地就是现在的蔡家了？ 也不是啊，光是人丁兴旺这事儿二狗子家就比不上。 但是二狗子现在已经这样了，难不成还要从自己还有死去的爹娘身上找原因？ 有一个记恨的缘由不也是好的。 鞠青松也不是直接就找上二狗子，毕竟二狗子能将日子过成现在这样本身就是一个心术不正的，但凡现在这个时代他踏踏实实的干活儿，生活肯定是慢慢的好起来的，但是他还是得过且过，吃了不了任何苦。 鞠青松在后头找了一块石头坐下，重重的叹气，“看这事儿搞的，偷情还能偷出人命。” 鞠青松一说话，后头几个看热闹的男人就凑了过来，他们都在村子里头，没看到现场，听鞠青松说起，连忙来问道：“咋回事青松，你看见了，说说呗，蔡定邦真出事了？” “看样子有点儿悬哦，李爷爷都说赶紧送医院，你想想，李爷爷来咱们村子之后，啥不会治啊，也就是要……” 鞠青松用手在下巴下头划拉一下。 二狗子原本踮着脚往前头看的，这会儿也没能挤进去，听见鞠青松他们说话，直接拉长着耳朵听，反正在哪儿听都是一样，只要是热闹就行。 “啊？咋这就要死了？？” “我听说啊，我这不是也是人多的时候看见的嘛！就是，当时被抓的时候，那人家两个还在那啥呢，男的嘛！突然被那么一吓唬，本来就容易出问题，大家还以为是偷苞谷的，直接上去就打，没一个轻重的！” 鞠青松说完连连叹气。 但其实相较于蔡定邦这个人死不死，这几个男人更好奇的是一男一女在苞谷地里头干的事儿。 “那女的咋办？” “啧，你这话说的，那现在也只是看到两个人在玉米地里头啊，谁知道是情投意合还是那个蔡定邦下手啊。” “蔡定邦自己媳妇儿不是挺带劲的嘛！” 鞠青松眉梢微微一挑，“不干人事儿，他们这就是搞破鞋吧，但凡那个女咬一口，啧啧啧。” “那大队长一家岂不是要遭？！” “没办法啊，男的要真是死了，那这是偷情还是强女干，还不就是女的一张嘴！” “多半是偷情，但是女的要一直死咬着，那也只能是强女干，咱们隔着两个村儿的长旗村知道不？前两年有个女知青报警说人强女干，就算是那个男的死咬着是谈恋爱要结婚都不行，直接信那个女的说的了，送农场改造去了，这还是他们家给了那个女知青几百块，不然直接花生米！” “啧啧，那要是真的蔡定邦都死了，就更是女的一张嘴的事儿了。” “蔡建国那个人其实也算是不错，但是吧，他们一家子占着咱们村儿就跟自己家似的，我看着也不爽，这次要真是栽在他二儿子身上，我反正是觉得不可惜。” “那也不一定要遭啊，你也说蔡建国占着咱们村儿跟自己家似的，万一他要是硬是把事情压下来，咱们还能去举报啊。” “那肯定是不能。” 鞠青松听的差不多了，装作无意的提了一嘴，“要是公安来了，怕是大队长一家也没办法。”说完，像是感慨似的啧啧啧了几声。 “啧，那肯定啊，他们一家还能做公安局的主儿了！”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是大家眼珠子转着，也没说啥自己会去报警或者不去报警的表态。 大多数的人就是吃瓜，看看热闹，还真没有人会去给自己揽事儿的。 但是二狗子听进去了，眼珠子一转，默默的就退出了人群，鞠青松注意到他往外跑的方向是村口的位置。 除却二狗子，居然还有几个人偷偷摸摸的往村口走。 是谁报警又是谁跑了，鞠青松不在意，反正有人带警察来就行了，于是继续跟这些人扯东扯西。 办公室里头的蔡建国正在想这事儿要怎么压下来呢，虽然这是在会计的办公室，但是公社派下来的会计是不会在村子里头坐班的，只是每天准时来村子里头查账登记工分。 故而，这会儿办公室里头只有蔡建国，会计早就下班回公社去了。 第60章 这下决定权在于徐长丽 外头的人声越来越大，大家都在说今天在玉米地抓奸的事儿，甚至有大娘老大爷绘声绘色的描述香艳的场景，越说越偏，甚至还有人说他们看到的时候人还在亲嘴儿，看到了 两个人咕蛹，跟茅坑里头的蛆似的。 徐长丽也是一个能忍的，呆滞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无论他们说什么她都装作没听见。 倒是站在徐长丽身边的两个女知青实在是臊得慌，两人抱团似的往一边挪了挪， 远离了徐长丽，但是人没走，就在几步远的地方。 两位女知青一个叫曲芳，一个叫汤甜，差不多的身量，都是一米六二左右，干干瘦瘦的，下乡时还有些白嫩的面容和细腻的手指，现在已经蜡黄，手上也布满了茧子，但即使如此，每天两人还是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即使穿着灰扑扑的，也尽量干净。 说实话，她们已经很给面子了，平常的时候她们跟徐长丽的关系也就一般，而且徐长丽自从暗地里头跟蔡定邦好了之后，很是看不上两个一直坚持着没有嫁人、拼命干活儿养活自己的两个女知青，总是阴阳怪气的说女人能吃苦，就要吃一辈子的苦，什么思想老旧，手糙人也丑这类的话，就算是平常，两位女知青也是不乐意跟徐长丽说话的。 这次发生这样的事儿，她们两个作为知青点除了徐长丽之外唯二的女知青能够来帮忙，就已经是凭着良心了。 可不能跟徐长丽站在一起被村子里头的人议论，万一那些议论的人里头有几个心术不正的，盯上她们两个怎么办？ 本来知青就是弱势，她们也只是想要安安稳稳的生活下去，或许有一天能够回城。 即使虚无缥缈，那也是坚持下去的信念，没有到最后关头，她们是不会放弃的。 曲芳一眼就看穿了徐长丽现在的模样都是伪装，毕竟徐长丽跟她们两个住同一间房，每天同吃同住，徐长丽从开始变得有钱又频繁出去的时候，曲芳就猜到了什么，若不是知青点的房间有限，根本腾不出第二间来，她早就想要和汤甜一起跟徐长丽分开住了。 汤甜则是有些单纯，这会儿确实也害怕，抓住曲芳的手臂。 曲芳拍了拍她的手，“ 没事，徐长丽比咱们聪明得多。” 汤甜觉得曲芳有可能是在阴阳怪气，因为徐长丽每次显摆她吃了什么，穿了什么新衣服就会得意洋洋的阴阳怪气她们两个是笨女人。 不过，汤甜知道自己不怎么机灵，这两年一直跟着曲芳。 她妈妈说了，不聪明就要跟着聪明人。 曲芳说什么她就听什么。 曲芳可是她写进信里头，妈妈都认可的聪明女人。 她听话。 “嗯。” 汤甜很是认真的点头。 曲芳习惯了汤甜不合时宜的坚定，拉着人往后又退了几步，来到了齐伟民身后站着。 齐伟民也会意，挪了挪身体，将两个女知青挡在身后。 “哎，这事儿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这马上天都黑了！大队长管不管啊？” “吵什么啊，没看人家二儿子都去了医院了啊！” “那去医院咋啦，那人家女的在这里啊，总不能是干坐着一晚上吧！” “不能因为这事儿牵扯了大队长的儿子，事儿就不管了吧！” “咦~” 不少人瞎起哄，其中牛大脚更是起劲，虽然被牛大爷拉着，但是跟着讨伐的声儿那是一点儿不落下。 鞠老大和刘容这会儿也在人群里头看热闹，当然了，主要是盯着徐长丽看。 现在看来徐长丽就是他们参与这件事儿的唯一证人了。 而鞠青桦则是去找蔡思文了，大队长家里头显然知道了消息，不过齐月怀着孕本来就不舒服，就留下和蔡思文一起看家看孩子。 等到鞠青桦来了之后，蔡思文才出门，拉着鞠青桦就是哭，“青桦，我二哥真的出事了？” 蔡思文是挺清秀的一个姑娘，加上家里头是大队长，从小到大也没有干过什么重活儿，也是实实在在读过书的，又会打扮，在村子里头的姑娘都素面朝着黄土的时候，她已经会用胭脂涂嘴巴，碳棍描眉毛了，是一个十足十会生活的精致女孩儿。 鞠青桦对蔡思文是真心的，看见蔡思文哭，漂亮的小脸惨白，这会儿急得不行，但是真相是啥他不能说，只是说蔡定邦这会儿送去了医院，还不知道结果，肯定会没事的这样话来安慰蔡思文。 有了人安慰的蔡思文越哭越凶，硬是要拉着鞠青桦带她去村委那边，鞠青桦为难的拒绝了一两次就答应了，牵着人往那边走。 齐月站在门口叮嘱了两句，蔡思文和你鞠青桦就当作没听见似的，自顾自走了。 齐月扶着腰，还不乐意去叮嘱呢，还不是因为只有自己和小姑子在家嘛，她总是要提醒一两句。 这天都黑了，还没下聘礼彻底定下婚事呢，这两人倒是挨得比谁都近，而且今天这事儿，本来就让他们家在风口浪尖上头了，这会儿蔡思文牵着鞠青桦还要去现场看看，也不知道是图什么。 齐月直接将门关了，反正家里头的孩子能记事儿的也多，她看好孩子就行了。 而蔡思文跟鞠青桦来到村委这边的时候，正好就听到了人群里头叫嚷开来的消息。 “死了？！” “真死了？” “可不是嘛！刚刚办公室里头电话响了，我听见了，蔡定邦死了，半路就死了，还没到医院呢。” “哎呀！这都牵扯到人命了啊！” “可惜哦，年纪轻轻就死了。” “二哥！” 蔡思文听见这些话，顿时尖叫起来，朝着人群跑去，抓住一个说话的大娘就乱抓“胡说八道，都滚开，滚开啊！我二哥没死！我二哥没死！” 鞠青桦上前抱住蔡思文将人从腰间抱住拉开。 被抓的大娘也是一个性子不好惹的，见有人抱住了蔡思文，立马就扑了上去。 “你爹是大队长就了不起啊，老娘还是你长辈，你敢抓老娘的脸！老娘这辈子没受过这委屈！” “你怎么不抓那些男的的脸，是你打不过，觉得老娘是软柿子了！” “臭婆娘！老娘抓死你！” “周大娘你别动手啊！” 鞠青桦护着蔡思文，一旁看热闹的大娘也有上手拉着的，好歹也不能看着人打一个小姑娘。 混乱之中再添混乱，只有在办公室门口的徐长丽眼皮眨了眨，眼珠子在眼皮下滚动。 死了啊…… 第61章 她来做刚刚好 蔡建国在办公室里头塌下了肩膀，得知消息的时候他整个人的脑子都是空白的，就算是平常这个儿子不出色，又惹了这样难压下去的麻烦，但是那终究是他的儿子啊…… 他没有想过让儿子死，甚至在办公室里头想办法都是为了让这个儿子活下去，哪怕去劳改也行。 只要活着就行。 可是，蔡定邦死了。 蔡建国心痛不已，摸着心口在办公室里头干坐着，这会儿，作为一位父亲，他的悲痛是真切的。 办公室外头的嘈杂与办公室里的沉痛的悲伤被坐在办公室门口长椅上的徐长丽离开。 徐长丽还在考虑，到底应该怎么说。 偷情的话，她的一辈子就毁了。 但若是被强女干呢，她还是受害者，还能得到好处，或许能够回城。 无论在家中情况如何，也总比她在村子里头受尽指点好，她只需要在一个没有人知道这些事的城市嫁出去就好了。 徐长丽慢慢坚定了信念，但是她又何尝不知道蔡建国一家不会那么容易放过她，无论蔡定邦是被谁误伤打死的，那么多一群人里头，难不成还能找出一个人来顶包吗？ 那就只能是她这个跟蔡定邦在玉米地的女人的问题。 而且，还是无论她选择哪一个理由，蔡定邦一家都只会恨他。 那还不如搏一把。 这个村子看着是蔡家一家安安稳稳的把持着，但其实，谁又不嫉妒蔡家占据的一切好处呢。 徐长丽垂着眼，就听着办公室里外的动静，等待一个说话的机会。 蔡思文和周大娘都被拉住，大家伙儿的劝人的劝人，看热闹的看热闹，全然不在意现在天都黑了。 蔡建国知道不能再继续这么耗下去了，明天还要上工，地里一天都不能荒废。 “够了！” 蔡建国手撑着办公室的大门，朝着外头大喊了一声，只是这一声，比起平常的时候，失去了一份气势。 外头慢慢的安静下来。 蔡建国借着昏暗的光线巡视在场的人，大家脸上的表情都不怎么能够看得清，但是蔡建国都知道，他现在必须支愣起来，既然儿子死了，那他就没有什么顾忌了，要将自己家在这件事里头摘出来。 而看见自己爸爸出来的蔡思文突然从人群里头冲了出来，“爸！” 蔡建国看见女儿，立马皱起了眉头。 蔡思文直接扑到了蔡建国的怀里，“爸，二哥、二哥真的没了吗？” 蔡建国抱住小女儿同样悲伤的点了点头，“是，你三哥刚刚打的电话过来，他们现在已经在把你二哥带回来的路上了。” 蔡思文闻言顿时哭嚎出声，尖利悲痛，比刚刚蔡建国的呵斥声还要有用，让现场顿时安静了下来。 死者为大，就算是几个吊儿郎当的想要看笑话的人，这会儿也收敛了姿势，安安静静的站在原地。 鞠老二这会儿搀着自己老娘，也装出一个模样来融入群体。 有人叹气，“大队长，节哀啊。” 蔡建国抬手示意自己明白，只是还是忍不住难过，此时，一个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父亲的脊背微微弯曲，着实令人惋惜。 鞠青松面上悲痛的合群，心里头平静无波，甚至爽那是没有的，只是冷静罢了。 要是今日死的是自己，那他的爸妈外婆妹妹和弟弟该怎么办。 “大队长，丧事您说话，我们都来搭把手。” “是啊，您也别太伤心，好歹定邦有儿有女的，也算是留下了根儿。” “大队长，那那个知青咋办，说不定还有你家的根儿呢。” 终于是有人提到了徐长丽，大家的视线统一集中在办公室门边的长椅上，所有的视线就像是一把火，将呆滞的徐长丽灼得瑟缩了一下，人这才恍恍惚惚的看向人，然后突然尖叫一声。 “啊！！！！救命救命救命！放开我放开我！” 徐长丽似乎被吓到了，直接抬起脚蜷缩在座椅上头，身体一直往墙上挤，一只手抱着自己的腿还有一只手朝着外头拼命挥舞格挡。 这样的举动还有什么可说的，不就是在明示自己是遭受侵害奋力反抗的吗？ 人群中就有婆子说话了，“这姑娘不会是被吓傻了吧！也是大姑娘家家的遭受这些，谁不害怕啊！” 一旦有人先说话，那就有人接话。 “那就是蔡定邦欺负人家了？！” “看这个样子多半是！” 好事儿的目光又转移到蔡建国和蔡思文身上，蔡建国眼神一冷，松开自己怀里头还在哭的蔡思文，刚想要说话，蔡思文就直接朝着徐长丽冲了过去，上去就抓着人的头发扇耳光。 “装！你还给我装！明明是你把我二哥约出去的！” “哦哟！” 人群爆发唏嘘声，后排稍微矮点儿的拼命踮着脚去看，而前头的为了保住自己这个最佳吃瓜观赏位，大部分人撅着皮肤伸手挡着人，眼睛还一错不错的盯着前头的热闹。 鞠老二一家倒是没有人敢挤，鞠老二这个菜园村知名混混一个眼神，后头的人自动绕边。 “你别以为你和我哥的事儿没有人知道，我知道的多着呢，你这些年可没少从我哥手里拿钱票，你当我哥是冤大头吗？他命都没了，你还要这样冤枉他！” 蔡思文这话说的底气和怒气十足，扇巴掌的手也是一下比一下稳健且力气大。 那打脸的啪啪声，听着好些老爷们儿也觉得疼。 不过，难不成蔡思文就觉得偷情比强女干的好听吗？ 蔡建国竟然也没有拦着，不过想想也是，现在蔡定邦都死了，偷情是双方情愿，算是作风不正，搞破鞋，顶多骂蔡定邦这么一个人，村子里头偷情这种事儿又不算是多新鲜，大家顶多谈论几天，后头再有什么八卦，人就忘了之前的事儿了。 但若是强女干，那就只是蔡定邦的问题，他们家要为这个事儿负责，说不定还要哄着供着徐长丽，到时候还不知道要赔偿什么。 两者取其轻。 蔡建国这会儿明确得很。 蔡思文也是聪明，蔡定邦这些年跟徐长丽的关系连跟他睡在一张床上的刘晓都不知道，她一个妹妹知道啥。 还不是想明白这一点儿，直接暴力定性。 这事儿蔡建国不好做，蔡思文来做，就刚刚好。 第62章 祸水 鞠老二还跟自己媳妇儿和老娘说呢，“蔡思文这姑娘不简单啊。” 张子君瞪了他一眼，“就你看出来了。” 鞠老二笑，“哪里哦，有点儿眼力见的都看出来了，还得是老娘。”已经有人去找公安了，蔡思文想要将事情直接打定性了，怕是不行。 外婆没搭理鞠老二，“事儿还没成，嘴巴闭到。” 鞠老二闭上嘴，他明明说得很小声，现在谁不是在咬耳朵啊，他这样多正常。 但是老娘说的话必须听，这都是年长的经验。 徐长丽现在根本没有说话的机会，蔡思文是下了狠手，就是不让对方说话，将事情按死。 因为她确实也不确定徐长丽和二哥是不是偷情，刚刚说的话含糊一些，不都是那些偷情的人闹起来都会说的话吗？ 汤甜有些不忍，拉了拉曲芳的手，“芳姐，徐长丽会被打死的。” 曲芳表情冷漠，“不会，别管。” 汤甜抿了抿唇，闭上眼选择听话。 曲芳的冷漠是因为她知道这两个女人都有自己的心思，徐长丽本来就不无辜，他们掺和进去做什么，白沾染了一身腥。 齐伟民好歹是知青点的管理人，看差不多了，就朝着蔡建国道：“大队长，可别真的人出了事儿，这已经牵扯一条人命了。” 蔡建国明白，齐伟民就是提醒他一句。 “思文，别打了。” 蔡思文不听，她就没有见过扇巴掌能够给人打死的。 蔡建国无奈，平常若是遇到这样的事儿他还有自己媳妇儿或者儿子可以指挥，但是现在媳妇儿儿子都不在，转头看见鞠青桦，蔡建国也没有叫他帮忙。 别以为他忘了，把他叫去玉米地那一块儿的就是鞠老大两口子还有这个鞠青桦。 蔡建国只有自己上手去拉一把自己闺女，低声道：“行了！” 这下蔡思文哪里有刚刚冲上去打人的莽撞劲儿，似乎跟卸力了似的，趴在蔡建国的怀里又呜呜呜的哭了起来。 “爸，我就应该拦着我二哥的， 都是这个女人的错！是她勾引的我二哥！” 蔡建国拍着自己女儿的后背，没说话，就是默认。 被打得脑袋发懵的徐长丽耳朵根本听不清其他人说话，只有无尽的嗡鸣，眼前的人群甚至都有些模糊，嘴巴上被石头砸的伤口一直没有人管，原本都已经血干了不流血了，这会儿又因为蔡思文的巴掌开始流血，徐长丽只觉得整个脑袋都是疼的，针扎火烧一般的疼，根本顾及不了其他。 既然现在徐长丽开不了口，刚刚一开始说话时那受惊的疯癫模样又不是确切的证词，那么这件事就要在蔡建国和蔡思文的操作下定了性了。 鞠老大甚至有些可惜，虽然他最开始设想的也只是拿蔡定邦和徐长丽的偷情来威胁蔡建国和蔡定邦，但是现在事情闹成现在这样，很明显就是强女干这个罪名更能让蔡家吃亏啊。 “徐知青，我儿子跟你的情况，大家都清楚，你也别揣着明白装糊涂，我儿子今天傍晚出门是被你约出去的，现在出了事儿，人也没了， 你有什么想说的？” 蔡建国这话问的，徐长丽现在的情况怕是根本不能开口。 齐伟民皱着眉头看向徐长丽，他现在也不说话表态，事情到底如何，他多多少少有猜测，为了维护整体知青的名声，他确实需要说几句，但是现在不是时候。 因为徐长丽处于弱势。 他们现在帮忙说话，那就是狡辩，连带着其他知青也会在村民心中被排斥。 原本，他们融入乡村，就已经很难了。 曲芳和汤甜也没有动，这会儿不是他们应该说话的时候，看着齐伟民怎么做就好了。 蔡建国还在继续问，“今天大家都在这儿，这马上就要天就要黑得看不见了，咱们尽快解决，这事儿是我儿子作风有问题，有妻有儿的人还往外头跑，但是，他已经为了这事儿没了一条命啊，我孙子最大的也才七岁，他们这个时候就没有爸，以后的日子得多苦啊。” 蔡建国疲惫悲怆的哭嚎，这是真心实意的情感流露，感染了现场不少老年人。 谁家现在没个儿女，要真是这个年纪没了，就算是犯错了，那人都没了，还能责怪吗？ “祸水啊！祸水啊！” 杵着拐杖被孙子搀扶出来看热闹的老太爷大喊道，手上还一下一下的用拐杖杵着地面，发出砰砰的闷响。 “死在女人的裤裆里头，这事儿虽然不体面，但是，死了才是最惨的！” “谁知道出去耍一趟，人没回来。” “这个徐知青一下乡我看出来她不是一个老实的。” “谁家正经人吃了饭还去玉米地啊，就说知青，知青恨不得回了知青点就不出来！” “对啊，啧啧啧！” “要了人家一条命，还不说实话，真恶毒。” “要不是这个女人，蔡老二能死啊？” “还不都是她！” “祸水！长的就是一张妖艳脸！” 这会儿便是所有的错都在徐长丽一个女人身上了，起头说这些话的人有在混乱中打蔡定邦的人，企图将自己的责任转接，也有没有参与殴打蔡定邦的人纯属于是觉得这个说法对。 因为自古以来，这都是对的。 被沉塘的，都是女人。 徐长丽渐渐恢复了神智，但是还是在装作痛得恍惚的模样，她明白自己现在的情况，即使是她改口说是偷情，也得不了好结果。 就算是同为知青，齐伟民他们也不一定会帮助她。 徐长丽这个时候才知道真正的害怕，因为已经确确实实威胁到了她的生命安全。 她从来不知道，这个村子，这么可怕。 天色昏暗下的村民也没有点灯或者拿着手电筒，现场就是黑麻麻的，让徐长丽看着这些七嘴八舌的村民像是地狱里头来的恶鬼。 在农村，就没有完全漆黑的时候。 因为在天彻底黑下来之前，星星和月亮就出来，只要不是在全封闭的屋子里头，无论什么时候，大家都能摸黑走。 当然，也有手电筒、煤油灯和蜡烛都贵的原因，大家是一点儿也舍不得。 这会儿看热闹，更是舍不得用点儿蜡烛煤油。 第63章 公安来了 黑麻麻的一片，一点一点蚕食徐长丽的大脑，让她脑子里头一片空白，以为自己就要在这里被判刑的时候，远处射来一道强光，扫在了场坝里头的人的脑袋上，刺得大家眯起了眼睛。 “军爷，就在前面！人都在呢！” “叫同志！！” 骑着自行车带着二狗子的公安纠正的声音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二狗子嘿嘿的讪笑，手上宝贝的举着手电筒，这可是公安用的手电，果然是个好东西。 跟在后头的公安连忙喊道：“好了好了，赶紧过去。” 随着光亮越来越近，能够听到自行车车轮滚动的声音，蔡建国心里头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谁是村子里头的大队长！” 一共来了两位公安，领头的一位是一位年轻警察，叫陈鲲鹏，骑车在后头的是一位中年健硕男人，一看以前应该是当兵的，脸上还有一道疤，从左边嘴角贯穿到耳朵下头，叫曹壮。 陈鲲鹏骑车走在了前头，场坝上的人见着光过来就立马让出了一条道，于是陈鲲鹏就在场坝中间停车喊了一声。 顺便让二狗子下车。 大家伙儿面对那一身军绿色的军装还是害怕，这会儿一个个鸦雀无声，都瞪着眼睛看着赶来的两个公安，鞠老二和鞠青松一个拉着张子君，一个扶着外婆往后退，慢悠悠的退到了人群后两排不显眼的位置。 曹壮跟在后头，直接拿过二狗子手上的手电筒，将在场的人都照了一圈，最后手电筒的光亮直接锁定在办公室外头椅子上狼狈的徐长丽。 曹壮的动作快，蔡建国甚至还没有上前答话，曹壮已经朝着徐长丽走去。 蔡建国立马转头想要过去，被陈鲲鹏拉住，“你就是大队长吧，说说吧，现在什么情况，可是有人报案说是你儿子强女干，我们在路上又遇见一个牛车拉着尸体，是不是你儿子？” 他们在路上确实是遇见了被拉回来的蔡定邦，刘桂芬和刘晓两个女人抱在一起哭得凄惨，蔡红旗主持大局，先是将蔡定邦的尸体又从医院搬回了牛车，又专门请人跑了一趟镇子上大哥蔡安家的家里通知消息，然后才带着蔡定邦的尸体和母亲二嫂回来。 至于蔡安家多半要晚些，他是在镇子上上班的，和媳妇儿是双职工都在一个厂子里头，家里头还有两个儿子读书，必须要请假还要安排好家里头的事儿才能回来。 保守估计是明天回乡，但要是蔡安家着急，大概也要后半夜回来。 蔡建国被陈鲲鹏叫住，只能先回复陈鲲鹏的话，“公安同志，不是强女干，是这个女人她勾引我儿子，结果闹出人命！” “不是，就是强女干，蔡定邦他想要强女干我，你们路过，以为是偷玉米所以直接冲上来按住蔡定邦就打，是你们把人打死了，还想要诬赖我跟蔡定邦偷情！你们！”徐长丽抓住机会伸出手，巡回指着在场的所有人，“你们杀了蔡定邦，还想要杀了我！公安同志，救命啊！” 徐长丽哭嚎着直接往曹壮身前扑，曹壮往后仰身躲了躲，徐长丽便抱住了曹壮的腿，哭得血和泪水混杂融合，在夜晚格外凄厉阴森。 “公安同志，还好你们来了，明明是蔡定邦强女干我，他们一人一张嘴，还让这个女人打我，就是为了让我承认是偷情，想要弄死我。” 徐长丽哭得嘴巴疼，恶狠狠的瞪着站在蔡建国身边的蔡思文。 “您看看我脸上的伤，都是这个女人打的，这个女人就是大队长的女儿，大队长一家以权谋私，为了不让自己一家丢了名声丢了职位，就想要污蔑我这个下乡知青，我们知青可是响应号召来到乡下的，他们怎么能够这么对我们啊！” 徐长丽哭得实在是凄惨，传播得声音也远，难免在黑夜里头有些阴森。 “胡说八道，公安同志，这徐长丽是在胡说八道，明明就是她跟我儿子偷情，还害死了我儿子，我们也没有、” “公安同志，求求你了，带我走，带我走，我不要在这里，我怕在这里会被他们杀了！” 蔡建国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徐长丽尖利的哭嚎打断，这会儿徐长丽知道，必须抓住机会，今晚上离开了村子，就能活下去。 蔡思文刚刚打人有多凶，这会儿公安来了就有多怂，一直躲在自己父亲身后，不敢说话，而鞠青桦这会儿也是不敢上前，跟着大家一起默默的在一旁看着。 二狗子则是咧着一口黄牙在两位公安同志的身后笑得那叫一个灿烂。 今晚上对他来说可真是太美好了，蔡建国家死了一个儿子，他又给蔡建国家添了堵，以后还不知道蔡建国这个大队长有没有得做呢。 “公安同志，我可以作证啊，我们村子里头的大队长蔡建国占便宜，就是那个什么以权谋啥的，是真的，咱们村子里头所有的轻省活儿都是都蔡建国一家在干，就拿我们村子的媒婆牛大脚来说，这可是人家唯一来钱的正经活儿计啊，都被大队长的媳妇儿给抢了，做了一个什么妇女主任，还要我们给他们送媒礼钱！不信你问那个牛大脚！” 二狗子抬手一指就找到了牛大脚。 牛大脚面对大家的视线也不知道该不该说，在公安面前还真是有些杵，特别是那个拿着手电筒的，看着就凶悍。 蔡建国瞪着二狗子，“二狗子，你别胡说，那是走的正规流程，我家婆娘那是正经的干部！” “干部，你婆娘识字吗？有初中学历高中学历吗？能当干部？豁鬼哦！” 别说，二狗子这个话一出，蔡建国就闭嘴了，脸色难看得很。 二狗子得意，反手又是指着另一个中年男人，“还有老李头家里，他们家每次养猪最次，比所有人的都瘦，但是过了大队长家的秤就是合格，还是后来我看见他们给了大队长自己家的一斤份例猪！” 这个老李头儿闪躲着眼神，要真是这么说，他算不算行贿啊。 二狗子继续点兵点将，什么记分员、妇女主任、小组长都是蔡家人，村子里头什么事儿都要过一遍蔡家的手。 “蔡建国到底是来我们村子当大队长还是当地主的！” 第64章 公安带走了徐长丽 “二狗子！你说这个话丧不丧良心，当初大饥荒的时候，要不是我东跑西跑，我们村子里头能有粮食吗？我这么多年当大队长，你们直接摸到良心说，我干了啥子不公正的事情吗？那个屋头有事我不帮忙！那个屋头娃娃读书不是我去劝，你说我婆娘当干部，她是没得学历，但是这个驻村的妇女主任，那就是从村子里头选一个担得起事的妇女，你们自己说，你们那个妇女担得起！” 按照公社的要求，确实是要求从村子里头选一个能担事儿的妇女来做妇女工作，但是也有学历要求，至少应该是识字且会写字的，并且是要在村子里头公开选拔，且妇女主任并不能管村子里头的媒婆事业。 但是蔡建国隐瞒了一部分，直接让自己的媳妇儿上手，并且直接利用干部的权威性扯大旗将媒婆的工作弄了过来。 反正村子里头的人又不会真的跑到公社去问。 蔡建国这么些年已经很会运用这些小手段，甚至他站出来辩驳的时候都是底气十足的。 让二狗子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猜错了。 不过，事情到了这儿，谁先认怂谁就是孙子。 “你莫在我这里跟我讲塞，你去公社跟领导讲，你去公安局跟公安同志讲，我们这些没读过书勒，怕是听不懂你娃儿讲的对不对！” 蔡建国咬牙切齿，他还真是不能去公社、公安局讲。 “行了！你们举报的问题以及现在这个事儿，我们都了解了。” 曹壮看了一眼蔡建国，就知道这个蔡建国多半是有事儿。 曹壮的话一出，陈鲲鹏立马接话，“今天的情况我们会调查的， 大家现在都先回去，现在正是农忙的时候，今晚上就在这里站着，明天还下不下地了，都回去，明天我们会再次来调查的，都回去！” 说这话的陈鲲鹏张开手跟赶鸭子似的开始赶人。 大家伙儿嘟嘟囔囔倒是没有人敢跟公安拉扯，一个个脚步慢腾腾的回去了。 鞠老二一家慢悠悠的走了。 至于鞠老大家，鞠青桦有些不乐意走，这会儿盯着蔡思文挪不动步子，还是刘容给拉走的。 陈鲲鹏看见了，便问了二狗子，“那个男的是谁？咋还盯着人家大队长的姑娘？” “他是鞠青桦，跟大队长的姑娘谈对象呢。” 二狗子面对公安说话很是谄媚，只不过回了这句话之后，也被陈坤鹏赶走了。 陈鲲鹏有了计较，知道若是真的要调查蔡建国家里头的话，还是要找这个鞠青桦问问。 见村民都走得稀稀拉拉了，曹壮转头看向还没有走的两个女知青以及齐伟民，“你们是知青吧？” 齐伟民上前，“这位公安同志、” 曹壮：“我姓曹。” 齐伟民立马道：“曹同志，我们是知青，我算是知青点的管理人，这两位是知青点的女生，是来帮徐长丽收拾的，我们想着好歹是女同志方便些。” “嗯，这样，你跟着我一起陪着这位女同志去公安局，其余的两位就先回去吧，公安局有女同志。” 曹壮这话一出，抱着他大腿的徐长丽就放心了不少，公安同志是要把她带走的。 蔡建国闻言也没有说什么，他这会儿要是去拦着，指不定还要被这两个警察怀疑呢，毕竟这个曹同志，一看就是一个老谋深算的。 蔡思文抓住蔡建国的手臂，弱弱的喊了一声，“爸……” 蔡建国扒开她的手，现在这个瑟瑟发抖的样子是做什么？是担心人家不找我们家的茬儿吗？ 蔡思文只能躲在蔡建国身后，用黑暗掩藏自己。 齐伟民觉得没问题，“可以。” 配合公安同志的事儿，他肯定不能让两个女同志去。 “这位大队长同志，明天我们会再来调查事实真相，现在这位女知青我们就先带回公安局了。” 蔡建国点头，面子上还是过得去，“公安同志慢走啊。” 曹壮直接下定论，随即看向抱着他大腿的徐长丽，“这位女同志，去公安局了，你还是自己站起来吧。” 徐长丽连忙踉跄着爬起来，亦步亦趋的跟在曹壮身后。 曹壮让陈鲲鹏带着徐长丽，自己则是带着齐伟民，骑着自行车顺便将两个女知青送回知青点。 这下人都走了，只有蔡建国和蔡思文在场坝了，蔡思文慌张道：“爸，咱们家不会有事儿吧？” “能有什么事儿！那个村子的大队长不是这么干，再说了，这些年这个大队长老子当得问心无愧，就是一些小毛病！” 谁没有小毛病！ 话虽然是这么说，蔡建国心里头还是挺忐忑的，拉着自己闺女回去，路上还忍不住说教：“你怎么来了，你妈不是让你在家跟你三嫂看着孩子吗？” “我实在是放心不下，他们都说二哥出事儿了，我就想来看看，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跟三嫂合不来。” 蔡思文读到初中其实就读不下去了，后来还是家里头压着一定要她拿一个高中文凭，这才费劲巴拉的读完了高中，也就是这几年毕业考试并不严格，她能糊弄过去拿到证书。 所以她自己的学问她是知道的，也看不上那些所谓知识青年下乡，凭你多会读书，那不还是下乡种地了嘛！也不知道在装什么！ 齐月这个三嫂对于蔡思文来说就是这其中最装的典型代表，又因为齐月这个记分员的工作，其实是她早早的惦记上的，结果被三哥当作彩礼似的送到了齐月的手上，她就认为齐月来到他们家就是抢她东西的，所以格外看齐月这个三嫂不顺眼。 “现在是耍这个脾气的时候嘛？你二哥没了，你现在跟我说你跟你嫂子合不来？！囊个！你就跟那个鞠青桦合得来！要不要脸啊，大晚上的跟着一个男人走！” 蔡建国心里头有气，也不全然是对着蔡思文，但是现在有了一个发泄口，自然是要发泄出来才好。 蔡思文瘪嘴，“爸，你怎么这么说我，我跟青桦哥都要结婚了，你怎么还是看不上他！” “想要我看得上他，好歹刚刚他要是敢站住来护着你啊！什么鳖孙温桑！就知道瞪个驴眼睛看到！” 蔡建国骂着骂着，想到他被蔡老大一家三口带到玉米地的事儿，心里头更气了。 第65章 有结果了吗？ “这哈儿还没有下聘，你跟鞠青桦两个哦豁了！” 蔡建国能不知道这里头的猫腻吗？鞠老大夫妻两个肯定知道点儿他家老二跟徐长丽的事儿，故意带着他过去的。 图什么呢？ 大概是因为那一八八的彩礼和那个开大车的工作，听牛大脚说，沈家那边拒绝了和鞠桃子的婚事儿，他们一家多半是拿不出这些彩礼，所以想要拿着这事儿威胁，谁知道遇见了鞠老二他们回来，误会就出来了，还丢了他老二一条命。 虽然老二的死跟鞠老大没有直接关系，但还是膈应人。 蔡建国可不会将自己的女儿嫁给鞠青桦去膈应自己。 蔡思文不理解怎么就突然牵扯到自己婚事不行了，“为什么，爸，我们不是都商量好了吗？青桦哥他甚至愿意将工作给出来！即使没了二哥，三哥也可以有工作啊，这样不好吗？” “还能是因为什么，你以为他们今天叫我出去是说什么？ 你以为他们是带着我无意走到那块苞谷地的吗？我告诉你，琴山村那个沈家，人家嫌弃鞠桃子的要价太高，人家不乐意了，什么钱和工作，鞠老大他们根本拿不出来！” 这会儿路上也没有什么人，农村就是这样，大家的房子都住的稀疏，又眼看着就要到他们蔡家家门口了，蔡建国说话的声音大了些，吓得蔡思文呆立在当场。 蔡思文本身就不是一个笨的，至于学习上的事儿，那就是个人天赋问题，读书不好的，脑袋不代表转不动。 这么一会儿，她就想明白了。 “他们家想要算计我们家？！” 蔡思文呆愣愣的模样看着有些伤心，大概是没想到这些算计心思是自己的未来婆家做的，还有她的青桦哥，遇到了这种事情没有来跟她商量，他怎么就肯定没有彩礼没有那个工作她就不会嫁给他呢。 鞠青桦辜负了她的真心，跟他的父母一起算计她。 “爸，我不要嫁给鞠青桦了！” 蔡思文呆愣过后便是坚定的回答。 蔡建国借着月光看向蔡思文的眼神带着肯定，“这才是我蔡家的闺女，鞠老大那一家子本来老子就看不上，要不是你要死要活的嫁！你想想，为了儿子结婚要把闺女嫁出去换彩礼的人家，能让你过上什么好日子！” 蔡思文以前不在意这些，她在意的是鞠青桦对她好，而且鞠青桦长得也不错，什么都乐意听她的。 可是这一切在鞠青桦跟他父母一起算计他们家的时候被彻底打碎，她还没有嫁入鞠家，鞠家人就敢这么算计她，鞠青桦甚至还是帮凶，那她以后的日子能好过吗？ 她蔡思文又不是犯贱，明知道他们家情况不好所以冲着对她好去，现在她看清楚了，鞠老大一家是情况不好而且以后还会对她不好，那她图什么？ 图以后能吃苦吗？ 她在家都没有吃过苦！ 眼看着到了家门口，蔡建国上前敲门，齐月在里头回应着，跑来将大门打开。 “爸，思文，你们回来了，红旗和妈妈他们呢？” 蔡建国叹气，“多半要晚些回来吧，今晚上怕是睡不了多久，你二哥没了。” 齐月一愣，有些恍惚，“二哥，没了？可是傍晚的时候人不是还说出去看看田……” 齐月一直在家，也只是知道有人偷情，后来在蔡红旗和婆婆出去后，又听见看热闹路过他们家的人说是蔡定邦和一个知青偷情，至于蔡定邦死了的消息，她还真是不知道。 “唉，人没了，家里收拾收拾吧，要办丧事，今晚上辛苦一下。” 蔡建国跟儿媳妇儿一向交流不多，都是家里头的刘桂芬管着，于是说了这些话，他便疲惫的往堂屋走去，将电灯开起来，霎那间，整个堂屋都亮堂了起来，准备迎接夜晚最后一次回家的蔡定邦。 蔡建国家是村子里头唯一一家拉了电线的人家。 齐月有些恍惚，虽然她跟这个家里头的人除了蔡红旗和自己的儿子，其余的人都是面子上能够过得去就行，但是活生生的一个人出去了就没能活着回来，还是会让人觉得悲伤怅然。 “好的，爸，我收拾收拾院子里头，咱们干干净净的接着二哥。” 蔡思文难得这个时候没有跟齐月较劲，闷头跟着齐月一起收拾。 蔡建国在堂屋中间搬了一个椅子坐下，疲惫的点点头。 大概是半个小时之后，牛车停在了蔡家门口。 蔡红旗拿着锣在门口敲了三下，然后悲怆大喊，“二哥！到家了！” 随即便是一阵阵压抑不不住的哭声。 蔡家大门缓缓打开，堂屋的正中间，蔡建国正在等着二儿子回家。 宁静的夜晚被这三声锣响惊起一阵阵狗叫，大半个村子的人家都听见了。 鞠橙子在外婆家自然也是听到了，肉墩子被这声音惊了一跳，手脚抽搐了一下，但是人没醒。 鞠橙子抱着肉墩子拍拍后背安抚着小孩儿继续安稳的睡下去，自己却是小心翼翼的放好小孩儿，穿好衣服从房间里头出来。 果然，外婆的屋子里头还亮着灯。 鞠橙子赶紧跑过去，看见坐在屋子里头吃饭的大哥，紧着的心这才松开。 “大哥！你回来了！” 鞠青松嘴里还咬着大肥肉，赶紧咽下去，“橙子，快快，饿不饿，外婆给我做了烧白！瘦的大哥都给你留着呢，放心啊，都是用筷子夹断的，我没用嘴咬！” 鞠橙子吸了吸鼻子，直接坐过去抱住了鞠青松的手臂，“你自己吃吧，大晚上吃这个会胖的，我还有好些裙子没穿呢。” “胖点不是好看嘛！”鞠青松不懂，但是对于妹妹的亲近却是无比受用，“上次给你的布了做裙子啦？” “外婆已经做好啦，我还没穿呢。” 鞠橙子不自觉地带上了些许撒娇的意味。 鞠青松：“下次哥还给你买，我可是听说了，到了年底供销社会有红色的妮子大衣，都是上海货。” “真的？！那大哥你多看这些啊，外婆和妈妈也要！” 鞠橙子开心。 鞠青松点头，“肯定啊，咱们家的女人哪个都不能落下。” “哟，你们两兄妹还知道我们在呢？” 一旁跟外婆坐一起张子君有些酸。 鞠橙子立马凑过去，抱着张子君的腰撒娇，“妈妈~妈妈~我最好的妈妈~” 第66章 总有机会的 “哎呀，走开啊你！就知道撒娇！” 张子君眼睛都是笑弯了的，但是嘴上却是说着不情愿的话。 鞠橙子嘿嘿笑，闻着母亲身上熟悉的皂角味，心里头就是甜滋滋的。 村子里头洗衣服大多数都是捶捶打打就好了，一般来说都没有啥香味，除非有些爱干净的妇女会多晒一会儿衣服，让衣服有暖烘烘的味道，但是张子君爱干净，每次洗衣服都会用肥皂洗，久而久之，肥皂洗过的衣裳留下了童年记忆里头独一份的妈妈的味道。 “妈妈~我的妈妈呀~” “哎呀！你这小姑娘！撒手啊~” 母女两个一个抱着不撒手，一个喊着撒手却把姑娘的手握得紧紧的。 外婆看着这两个腻歪，手上忙活着的针线活儿都不带停的，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鞠青松在一旁哐哐哐的干饭，虽然在镇子上还有外婆爱的辣椒酱，但是绝对没有外婆做的肉好吃。 煤油灯光火暖黄，照得人也是暖暖的。 “唉，爸呢？” 鞠橙子发现屋子里头好像没有她爸啊。 “你爸回鞠家了。”外婆回应一声，当然没说的是，鞠老二实在是忍不下鞠老大那个阴险样儿，打算回去的路上给人踹粪坑。 “家里头总得有人看着。” 张子君说了一句。 鞠橙子点点头，问起了今天下午的事儿怎么样了？刚刚她听见了锣响。 其实按照规矩，人死了应该放鞭炮的，但是他们是农民，贫农嘛！从有地主开始，也是贫农，鞭炮这玩意儿还挺贵的，所以衍生出了可以循环利用的锣，敲三声就是家里头死人了。 而且，村子里头的锣平常也能有用，谁家有丧事可以直接去村委借。 “蔡定邦死了。” 张子君将今天傍晚的事情说了。 鞠橙子倒是没有多少伤感，只是在冷静的分析公安局那边会不会将事情定性为强女干，“听妈妈这么说，就算是那两个公安不是偏听偏信的人，但只要是徐长丽咬死了，这件事最后定性怕是也只能是强女干。” 第一是因为现在根本不好做什么痕迹检查。 第二则是今天在现场掺和进去的人太多了，根本查不出什么。 这第三嘛，就是蔡建国的屁股不干净。 “只能是这样。” 鞠青松吃完了饭，将嘴巴一擦，就收拾起碗筷来。 “不管他们怎么定性，反正是蔡定邦的死只能归结于误伤死的，当时人那么多，谁又敢说谁是真的打到致命伤的那一下，蔡建国也不会去追究村子里头的人。”打人的都是些在村口说闲话的老头老太太，别看着人老了，但其实在农村，年纪大的就是长辈，往那儿一站，谁又敢说什么呢。 外婆说道。 鞠橙子也这么看，但还是忍不住问一句，“没有人注意到大哥吧？”毕竟当时是鞠青松第一个冲出去的。 “没有，我带着人来得也快，那些老大娘老大爷按住人的时候，人还在动弹呢。” 张子君回忆道， 反正那个时候没死。 多半是后来又被人折腾，按在地里头一直流血，就来后来蔡定邦的媳妇儿刘晓上去挠的那一会儿，多半也是加速蔡定邦死亡的一个助推，蔡定邦耽误的时间太久了。 这才跟他们家青松没关系呢，他们家青松只是没提醒而已，难不成还犯了天条！ 按照鞠橙子的梦，鞠老大和蔡建国他们不都是这么想的，然后顺水推舟吗？ 既然这样鞠橙子也不说其他的了。 倒是鞠青松快速的洗了碗筷回来，说起了自己在镇子上打听到的事儿。 “沈卫国不是入职了汽车队当队长吗？我跟着师父一起去他们粮站检查电路的时候，跟沈卫国那个汽车队的一个汉子搭上了话。” 鞠青松学的是电工，是钢铁厂培养的，但是也时常有各种兄弟单位借调过去帮忙，他们镇子上的单位不多，能修电路的人才其实也不多，大部分都是你帮帮我我帮帮你，讲究是兄弟单位。 就好比，沈卫国入职的汽车队在名头上是归属于粮站的，但其实镇子上所有厂子的运输都是他们跑。 “叫徐治民，他跟我说，沈卫国没来之前，他们的汽车队队长退休，应该是要让那个汽车队队长的徒弟，漆大龙接手做队长的，当时漆大龙都已经请客吃饭了，结果突然早会宣布要空降一个沈卫国当队长，当时那个漆大龙脸色黑得哟，现在沈卫国入职，那个漆大龙虽然没有明面上跟人较劲，但是心里头还是不服气的。” 鞠青松说着这事儿，脸上浮现坏笑。 张子君一看，就知道自己这个儿子有坏心眼儿了。 “你想咋办？” “啧啧，那个漆大龙没有明面上跟沈卫国较劲就说明他是一个有心机的，又在汽车队干了好几年，当然是比沈卫国那个黑心肝儿的玩意适合当汽车队队长啊，不过他这种人我不太敢跟他合谋啥的，怕他算计我进去，我就只是说了沈卫国现在家里头三个孩子，着急找一个媳妇儿的事儿，他那么有心眼儿的人，肯定有想法。” 鞠青松挑眉，坏笑起来的模样跟鞠老二相似，但是因为眉眼之间遗传了张子君的柔，看着有些邪气。 “大哥，爸爸已经在打听人家了，要真是漆大龙插一脚，咱们的事儿会不会不好办啊！” 鞠橙子有些担心两头撞在一起了。 鞠橙子一家可并不是打算沈卫国转业就了了这个事情的，他们正在给沈卫国寻摸一个合适的’贤妻良母‘，让沈卫国家里头热闹热闹，那三个小崽子，要是没有一个后妈，他们还真是不知道怎么让他们知道人间疾苦呢。 “撞在一起也有撞在一起的好处啊，那个漆大龙人脉比咱们广，人就是在镇子上从混到大的，他寻摸出来的人，可是比咱们在村子里头找的姑娘不知道‘好’多少倍！” 在鞠青松看来，其实只要是姑娘配沈卫国那都是玷污，现在谁家姑娘不是家里家外的一把好手，就算是鞠青松讨厌的鞠桃子，那也不可否认，是让男人娶回家就占尽便宜的好姑娘。 沈卫国就配不上任何一个姑娘。 外婆咬断一节线头，“话虽然是这么说，这不是怕两边耽误！” “与其说是两边耽误，不如说是两边看看谁的手段高明，沈卫国那个人，好歹是个能当到营长的军人，他精明着呢，咱们总是得多弄几条路啊。” 而且，鞠青松虽然只是跟漆大龙见过那么一两次，但是他就是觉得这个人不简单。 第67章 贤惠媳妇儿 “行吧，你们父子两个都有的是想法，不过你记得跟你爸通通气，可别到时候他啥也不知道，跟你的打算撞上了。” 张子君提醒了一句。 鞠青松对着妈妈抬起下巴，“放心吧妈妈，干这种事儿，最适合跟我爸商量了。” 张子君没忍住白了他一眼，“那是你爸！” “嘿嘿！” 鞠青松笑得憨厚。 不过鞠橙子还是在这个时候提醒了鞠青松一句，“大哥，你既然觉得这个漆大龙心机深，那可就要警惕着些啊，可别给自己玩儿进去了，这年头，被人算计顶锅见劳改场吃花生米的可多，而且那个沈卫国是一个很敏锐的人。”在鞠橙子的梦里，沈卫国能够最后身居高位，也是有自身敏锐政治素养和算计在里头的。 沈卫国绝对不是一个蠢蛋。 鞠青松当然明白，“我又不傻，我跟人家漆大龙接触多了，人家要是扒我一个底朝天，那我岂不是拿捏在人家手上了，还有那个沈卫国跟漆大龙相处的世间肯定是比漆大龙跟我相处的世间多，要真是发现我跟漆大龙有些首尾，到时候肯定会怀疑的。” 鞠青松从蔡定邦的事儿学到了不要轻看任何人。 “首尾不是那么用的。” 鞠橙子想解释一下，自己大哥怎么这么用词儿。 “啧管他呢，你现在只需要晓得，沈卫国那个狗东西，你大哥我一直盯着呢！最近就可以给他找点麻烦！在他娶到‘贤惠’媳妇儿之前，也让他不好过。” 至于把人搞死，鞠青松还需要点儿时间。 鞠青松甚至连沈卫国的三个孩子都没有想要放过，别跟他说什么那都是孩子，他妹妹和弟弟也还是个孩子呢！ “那你注意安全哦，当然啦，要是能有看他不好过的机会，别忘了通知我啊！” “肯定啊！不过，我还是觉得给他找一个女人也是便宜他了！”鞠青松从小到大见过的女人都给了他一个印象，那就是无论是顾家的、不顾家的、有小心思的、还是泼辣的，都是让一个男人在家庭中吃到了红利的。 鞠青松愣是一点儿好处也不想让沈卫国得了。 鞠橙子有些为难，“那也不能给他找一个男的吧？”这个难度有些大，沈卫国也不是那么好算计的。 而且，这个时候愿意干这种事儿的男的，好像也不是很好找。 不仅仅是鞠橙子为难，还有整个房间的沉默。 鞠青松都觉得自己打开了新思路，“男的真的行吗？” 外婆叹气，“以前那些有钱人玩得可多了，男的又怎么了，只不过，现在不好找。” “外婆，你还知道这些？”鞠橙子瞪圆了眼睛。 外婆随意的扫了一眼看着自己呆愣的三个孩子，是的，张子君在她眼里也是孩子。 “当然知道了，你们见过绿眼睛的外国人没有？” 鞠橙子三人摇头。 外婆放下手里头的阵线，“以前我跟着你们外公见过，外国人男女都亲，而且，不只是外国啊，以前那些地主管家的少爷，找的书童只要是好看的，那就是给他们解闷用的。” 书童是男子，对于他们来说新鲜刺激，还没有怀孕的后顾之忧。 鞠橙子和鞠青松不太能够接受。 张子君咦咦的嫌弃出声。 外婆看了他们一眼，“你们就当是听见一个解闷的，现在可不让说这些。” “哦。” 受到冲击的兄妹两人还有些呆呆的。 外婆还笑话他们两个，“这年头啥热闹事儿没有啊，这有啥好惊讶的。” 鞠青松和鞠橙子两个笑笑，不知道该咋说，第一次听见这些，还是震惊的。 昏黄的煤油灯燃尽了煤油，外婆家彻底陷入黑暗，鞠橙子抱着肉嘟嘟的弟弟睡得格外香甜。 次日，蔡建国家里头一大早的就热闹了起来，哭嚎声、锣声还有人搬动东西的嘿休声一直在村子里头回荡，甚至在清晨的时候，还有鞭炮声，想来是昨晚上不好买鞭炮，今天一大早又去镇子上买了吧。 这年头虽然倡导节俭，但是人死为大，而且人们总是认为，丧事办的体面些，下辈子就能投个好胎。 但就算是办丧事，也不能耽误大家正常上工，只是每一家出一个劳壮力去挖坟地，大娘们帮忙打理杂事儿。 他们都是会收到主家帮忙红包的，一般价格都是三天的丧事，杂工算一块钱，挖坟抬棺材的算两块。 当然主家要是宽裕些又大方些的，会多给些。 这都算是挣钱的门道了，大家伙儿的都抢着干。 鞠家是鞠青桦去出这个力气，至于为什么不是鞠老大，是因为鞠老大昨晚上掉粪坑了，扑腾了十分钟左右吧，现在有些发低烧，拿锄头都有气无力的。 而鞠老二完全就是不想去，他觉得晦气。 至于害怕，鞠老二完全没有，甚至他还在上工摸鱼的时候劈了几个芭茅给自己家的肉墩子编玩具。 张子君也没有去蔡家打杂工，是刘容去的，人家好歹也算是未来亲家。 至于她嘛，可不去忙活，累死人了。 而放假回来的鞠青松，则是在外婆家里头劈柴，跟妹妹弟弟玩儿呢。 外婆在做衣服，这眼看着过了九月就是秋，要给孩子们准备厚实点儿的外套，特别是青松和橙子，两个孩子一个在镇子上工作一个爱俏，都需要好看体面的衣裳。 “鞠青松！” 鞠橙子的喊声在院子里头回荡，外婆做衣裳的手都不带抖一下的。 这兄妹就是这样，好的时候好得不行，吵起来那是一个声音比一个大。 “你不准用我的毛巾！” 鞠橙子很讲究，是从小从妈妈那里耳濡目染的讲究，毛巾、杯子、牙刷、洗脚盆什么的，都要自己用自己的，别人用了不干净。 “这是你的？咋黑不溜秋的，我以为肉墩子的呢！” 鞠青松砍了柴有些热，自己舀水洗了一个冷水脸，摸索着墙边挂着的毛巾就擦脸，他知道自己家里头人的习惯，明明是看了看毛巾，确定这个灰灰的毛巾绝对不是爱干净的外婆、妈妈以及妹妹的，这才用的。 谁知道啊，这个灰不拉几又白一块儿黑一块儿的粗布毛巾也是妹妹的。 鞠青松觉得手里头的灰灰的粗布毛巾很是烫手。 听见大哥这个话，刚刚还跟大哥玩得乐颠颠的肉墩子叉着腰不乐意了，“大哥！你什么意思！肉墩子的就可以随便用了嘛！妈妈说啦，我也是香香的肉墩子！大哥和爸爸才是臭臭的！” 第68章 兄妹打闹 “不是，你看这个颜色，灰不拉几的！哪里像是橙子这样漂亮爱干净的美人同志会用的啊！” 鞠青松才不搭理这个臭弟弟，对着鞠橙子露出一个讨好的笑。 谁知道鞠橙子的脸色更加阴沉了，“这个叫扎染！是外婆帮我换的！我最喜欢这个颜色了！” 明明就很像书上说的水墨画，大哥一点儿审美都没有！ “啥染也不能这么不均匀，东一块儿西一块儿的啊！” 鞠青松心头凸凸，好家伙这玩意儿不会只有这一块吧，“我给你洗了行不！哥也不脏的，哥给你用肥皂搓，好不好？” 鞠青松软和的不像话。 “行叭！” 鞠橙子也不是不讲道理的。 “等着给你搓，等会儿！这玩意儿掉色不？”鞠青松有些怀疑是不是掉色成这样的。 “不会，这都是草木染色，才不会掉色呢！”鞠橙子还追着鞠青松科普，“这可是外婆跟人家老手艺人换的，我最喜欢这块了，多好看多有意境啊！” 当年入川的人来自全国各地，自然各地的手艺也带了些来，但是这么多年，好些手艺慢慢失传，就说这个扎染，其实还有很多种颜色的，但是现在各处能换能在供销社卖的，也只有些黑色，藏青，还有大红色大黄色，还曾经因为大红色的扎染看起来跟血迹没洗干净似的闹过笑话，而且，现在的人更喜欢纯色系列，就算是花样，也喜欢的是那些大朵的颜色鲜亮的花朵。 扎染的晕染图样，不是现在的大众审美。 没有销量，自然数量也会降低。 这几年供销社都不卖这个了。 但是鞠橙子很喜欢，是从外婆那里看见一件扎染的云墨旗袍，白色的云锦只有下半身的裙摆上有扎染晕开的花色，很是沉静娴雅，像是要下雨的天空。 外婆说，这是当年给她买的料子，这个云锦料子，在当年也是稀罕的。 至于其中的扎染花样，是外公买了料子就没有钱了，自己寻摸着只是白色不好看，跟着一位手艺人学的，但是其余的颜色外婆都觉得不好看，墨色就正好。 旗袍则是外婆自己做的，这么多年，也没穿过几次，但是保存得极好。 鞠橙子喜欢，外婆就说帮忙看看附近村子里头还有没有人有这个手艺，特地换来的。 至于自己染，怕是不太好张罗。 鞠青松拿着粗布毛巾翻来覆去的看了两三遍，也没有看出什么意境，“你好歹整个红红绿绿吧的啊！” 鞠橙子不跟他说话，“哼！庸俗！” 肉墩子也叉着腰上前凑热闹，对着鞠青松哼哼，“哼哼哼！庸俗！” 鞠青松不敢说话，只是脚下灵活的绕过肉墩子的小胖腿，踹一脚小孩儿的屁股。 肉墩子被这么一踹，重心不稳的往鞠青松的腿间扑去，鞠青松立马收回脚，夹起大腿接住小孩儿。 肉墩子吧唧一声，脸蛋子都被鞠青松的腿挤成了一个饼饼，“大哥！你坏！” 人没有摔着就行，鞠青松照样不用手，脚下给肉墩子撑着，又让小孩儿站好了。 鞠橙子很是无语，怎么感觉大哥玩肉墩子跟玩球似的？ 很像她在梦里头看见的那些国际体育踢的足球！ “啊啊啊！大哥！我要生气啦！” 肉墩子逃不开鞠青松的腿，气呼呼的捏紧小拳头。 鞠青松才不怕呢，直接绕过肉墩子，“那你生气吧，我要去洗毛巾去了！” “啊！” 肉墩子气哼哼的一个小墩子立在那儿，转头朝着鞠橙子祈求道：“姐姐~大哥欺负我~” 鞠橙子看热闹不嫌事大，指着鞠青松的背影，“打他！” 肉墩子没有莽撞的举起拳头就干，反倒是眼巴巴的看向鞠橙子，“姐姐帮我～” 鞠橙子想了想，朝着肉墩子伸手，“请人办事儿，你要给钱的哦！” 肉墩子闻言二话不说的嫌弃自己肚子上的衣服，一手按着，另一只手拉开自己的裤头，对着鞠桃子，“姐姐，你拿。” 鞠橙子面无表情，“我不拿！” 肉墩子闻言，立马转动小脑袋瓜想办法，姐姐不想做的事情不能让姐姐做。 于是，肉墩子低下头，将衣角咬住，空出一只手去掏自己的小裤裆，翻出一个缝在裤子内面的白色棉布方形的小荷包，翻出来之后，小孩松开裤头子。 裤头里头是一根有弹性的布条，回弹啪嗒一声打在肉墩子圆鼓鼓的肚子上，还能听到肚子跟西瓜成熟一样的空响。 还好小孩儿的力气不大，裤头外头的布条厚实柔软，打在肚子上并不疼，甚至没有起红印。 肉墩子本人更是毫不在意，开始将自己的小布袋打开，胡萝卜似的小手在小布袋里头掏了掏，摸出一张对折成长方形的一毛钱。 鞠橙子看呆了，“你还真有钱？！” “有呀！压岁钱，外婆给哒。” 肉墩子将钱往鞠橙子面前递，鞠橙子有点儿不想接。 肉墩子好像看出来了，“姐姐，不凑凑哦！我穿了小裤裤的！小裤裤才臭臭！” 倒是前头的鞠青松看见了，转头过来就将钱从肉墩子的手里夺过，“哇哦，肉墩子，有本事啊，压岁钱能够留到现在！” “大哥！这是我给姐姐的！” 肉墩子跺脚，气鼓鼓的喊道。 “你从裤裆里头掏出来，还给我妹妹，我妹妹嫌脏！” 说着，鞠青松将钱往自己裤兜里头塞，蹲下身直接拉开小屁孩儿的裤裆，“但是我不嫌啊！让我看看你还有没有！” “啊啊啊！救命啊！哥哥抢钱啦！” 肉墩子小胖手去推鞠青松的脑袋，身体往后仰起，大喊着朝着鞠橙子求救，“姐姐救我的钱钱啊！” 鞠橙子想要帮忙来着，但是这两个掏裤兜的男子，实在是有味道。 鞠青松轻轻松松拿捏一个小崽子，在人家的裤头子里头掏出刚刚的小布袋搓了搓，还真有钱，摸出来一看，两毛，加上刚刚抢的一毛钱，一共三毛。 鞠青松还摸了摸肉墩子的屁股，小脚小手肚子啥的，确定其他位置没有什么小布袋了，这才放开人。 数了数到手的钱，鞠青松得意道：“小屁孩儿拿什么钱，哥哥给你收着啊！” 被放开的肉墩子小胖手捧着裤子上的小布袋伤心不已，“哥哥你是坏蛋，你抢我的钱！” 第69章 公安走访 鞠青松丝毫没有欺负小孩儿的愧疚，反倒是用那三毛钱毛票在肉墩子面前过一遍，“哥哥帮你收着！你一个小屁孩儿拿着钱干啥，可别掉了。” “才不会掉！外婆给我缝兜兜了！”肉墩子就是害怕掉，还让外婆缝在前面，自己能够看到呢。 “这不就掉了，掉我手里了！” 鞠青松将钱揣兜，甩着毛巾去搓洗毛巾去了。 肉墩子知道自己打不过，委屈巴巴的看向鞠橙子，“姐姐～～” 鞠橙子叹气，“要不，你就当花钱买个教训？” “不买！我只有三毛，买不了教训。” 肉墩子不知道这个话是什么意思，但是这个教训他没有听过，肯定不是好吃的，他才不花钱呢。 鞠橙子见状只能答应，“行吧，我给你拿回来，但是要分成啊，给你留一毛，行不行？” 肉墩子点头，“好！都给姐姐，也不给坏大哥！” “行！” 鞠橙子撸起袖子就朝着鞠青松追去，“大哥给钱！” 鞠青松这会儿正在搓毛巾，不好躲开鞠橙子，“干啥，干啥！入了我的兜儿还能要回去的？我鞠青松没听说过！” “那你现在就要听说听说了！” 鞠橙子直接摸鞠青松上衣胸口的口袋，鞠青松将毛巾往水盆里头一丢，连忙跳开。 “可不带这样的啊，那我凭本事抢的！” “坏大哥，是你抢我的！” 肉墩子跟在鞠橙子身后叉腰，颇有些墩仗橙势的气势。 鞠橙子无奈摇头，“没办法大哥，肉墩子说分我两毛呢。” 鞠青松往后退了两步，“这样，我给你两毛五分，我比肉墩子要的少啊！” “我只要一分钱！” 肉墩子嘴巴快，很会跟风。 故而，还没等鞠橙子有所犹豫，他就已经以价高得胜， “大哥，没法子的，你知道，干我们这一行，拿了钱，就要办事儿！” 鞠橙子拍了拍胸脯，充当拿钱办事儿的江湖义气头头儿。 肉墩子跟着鞠橙子叉腰挺肚肚，仰起自己肉嘟嘟的小下巴斜眼睨着的看鞠青松，若是一个大人做这样的动作，无论长成什么样儿都会被以为是目中无人的挑衅，但是肉墩子自己就是圆滚滚的一个，做这样的动作反倒是像是皮球翻动了一个面儿，完美没有任何威慑力，甚至都让人注意不到。 鞠青松一咬牙，捂住自己的裤兜，开始装可怜，“妹妹啊，哥哥我的工资都交给外婆了，我真的一分钱都没有了，你就当可怜可怜在离家打拼的哥哥吧！” “外婆！大哥抱怨你收着他工资！” 鞠橙子朝着屋子里头大喊，还对着鞠青松做鬼脸。 “哎！不是不是！外婆不是！”鞠青松没能拦住鞠橙子的嘴，也没能拦住肉墩子的。 肉墩子奶呼呼的跟着喊，“大哥抱怨！老大声啦！” 鞠青松赶紧去捂住肉墩子的嘴巴，肉墩子立马灵活的绕着鞠橙子跑起来，鞠青松赶紧去抓还不忘对着外婆表忠心，“没有的事儿，外婆，你不要听他们胡说八道！” 鞠橙子朝着鞠青松伸手，眉毛挑了挑，就等着鞠青松给钱。 鞠肉墩子抓着鞠橙子的裤子躲在鞠橙子身后，对着鞠青松吐舌头。 屋子里头，外婆似乎要出来了，有凳子拉动的声音，而鞠橙子作势张嘴还要喊，鞠青松只能将钱忍痛摸出来，递给鞠橙子。 鞠橙子正要拿，门口便响起了鞠桃子的声音。 “二哥，橙子，肉墩子，有公安同志找二哥！” 鞠青松下意识的将手收回去，鞠橙子赶紧把钱抓住。 鞠青松这会儿也不在意这三毛钱了，转头看向门口的人。 鞠桃子带着一位年轻公安过来了，是昨天晚上见过的那个年轻公安陈鲲鹏。 陈鲲鹏脚下踩着一双半旧的解放鞋，黑色裤子上还有些许已经干了的泥巴灰尘，上身是板板正正的军绿色警服，小麦色的肌肤，国字脸，五官端正，眉毛很浓，头发应该是很短的，带着警帽只能看见耳边的鬓角。 很端正很典型的公安形象，自带正气。 鞠青松不着痕迹的打量了对方一遍，“找我？” 鞠橙子抬头看过去，漂亮的眼睛眨巴两下，露出适当的惊讶和疑惑，公安会来村子里头这个事儿他们昨晚上说猜测过，她大哥还不至于连这点儿事儿都糊弄不过去。 肉墩子看见陌生人，抱着鞠橙子的腿看向他。 门口的动静并不大，刚刚在院子里头闹腾了半天的三兄妹都没有惊动外婆出门，这会儿老太太倒是利索的到了院子里头，直接来到了鞠青松的身边。 “这是公安同志！” 陈鲲鹏对着院子里头的一家人招呼，“大娘，这位小哥，我是来问问昨天下午关于知青徐长丽和村民蔡定邦的事儿，就是问问，每家每户我和我的同事都会走访，你们家也一样，没有恶意哈，你们实话实说就行。” 鞠桃子带着人来了， 也没有走开，反倒是往门边那头一站，似乎是打算等着陈鲲鹏问完他们这儿再带着人往下一家。 “这事儿啊，那你问，青松，去给公安同志倒杯水。” 外婆叫鞠青松去倒水。 陈鲲鹏却客气，“不用大娘，我问就走，不用不用水。” 外婆却没当真，看小伙子这会儿怕是走了好一会儿了，给口水喝的事儿而已。 鞠青松端来水直接送到陈鲲鹏面前，因为陈鲲鹏好像也没有要进来的意思。 陈鲲鹏确实有些口渴，见人都端来了也推拒不掉，便一口喝完，将碗还给了鞠青松，顺势问起了昨天下午鞠青松看见了什么，整个事情经过是怎么样的，尽量说得详细些。 鞠青松自然是按照大家应该看到的来说，“我下班回来，我爸来接我，再岔路口也就是那块苞谷地那儿，先是看见了我大爷大娘还有我一个大堂哥和大队长说话往外头走，我爸跟他们打招呼，我刚想说话，结果苞谷地里头朝里头那块儿动起来了，还有声音，我一看，以为是偷苞谷的，当下就喊塞，立马就冲下去了！” 第70章 肉墩子的小布包 “刚开始我只看到苞谷地里头一个人在跑，连忙低头抓了一把泥巴，往前头丢！人也不晓得是跑得太快，还是砸到了，当下摔下去了，就这么哈哈儿，后头就有我们村头的人来了……” 鞠青松说得很顺畅，也很自然，时不时外婆解释一句，“当时我们就在村口说话，每天晚上都这样，现在天黑得暗（‘晚’的啥意思）！村子口每天都有人的，当时那儿也不远，我们听到声音就跑过去了，当时是真的以为有人偷粮食。” 陈鲲鹏手上拿出本子和笔刷刷的写着什么，时不时提问，“当时是你把人先打倒的吗？” 这是问的鞠青松。 鞠青松：“我当时丢的是泥巴，应该是打到了他了。” 陈鲲鹏点点头，“那发现徐长丽是什么情景？” 鞠青松抓抓脑袋，“我当时以为她是同伙要跑，还抓起脚边的石头砸过去了，然后看到人……没穿衣服，我就不敢看了，说实话她当时是啥情况，我也说不清楚啊！” “嗯，那后面呢？你觉得徐长丽像是被强迫的吗？” 陈鲲鹏这话问的就很直接了。 鞠青松不好直说，只能描述当时徐长丽表现出来的状态。 “反正她一直都是呆呆傻傻的，我们当时还以为她吓傻了呢。” 陈鲲鹏的问话很明显是趋向于调查徐长丽被强女干的事儿，而不是蔡定邦意外死亡的事儿。 看来蔡建国根本没有打算去查清楚蔡定邦的死因，想要让这次的丑闻跟蔡定邦一起死去，所以没有跟警方拉扯，接受了蔡定邦的死。 自然也不需要公安调查。 当然了，要真是调查鞠青松也不怕，毕竟昨天在场的人谁又敢说蔡定邦的死跟他们没关系呢。 又问了些许关于蔡建国在村子里头的所作所为，陈鲲鹏就收起了本子，打算走了，只不过转身的时候看见了站在一旁的鞠桃子，便又停下对着鞠青松说道：“兄弟，是这样，蔡建国同志作为大队长原本应该领着我的，但是他不是家里头有丧事，事情又跟他儿子有关，所以不好领着我，但是吧，我这也不能让女同志跟着跑，要不你领领路？” 陈鲲鹏此话一出，鞠桃子耳朵红透了的低下头， 盯着自己旧布鞋的脚尖鞋面，双手搅着衣角。 鞠青松看了一眼，明白了陈鲲鹏的意思，当即应下，“行啊！公安同志，走吧，我也是村子里头长大的，这谁家谁家的事儿，我一说一个准儿！” 陈鲲鹏道谢，转头对着鞠桃子礼貌道：“鞠同志感谢你帮忙，这会儿有人带路了，你回去休息吧。” 鞠桃子低着的头没有抬起过，闷闷的应了一声，转身就跑了。 随即，陈鲲鹏和鞠青松一起走了。 鞠青松还跟鞠橙子交代，“橙子，外婆，中午直接去大队长那里吃饭，我就不回来了啊！” “知道了！” 鞠橙子应了一声。 肉墩子气鼓鼓，“为什么大哥不跟我说！” “因为你躲在姐姐身后他没看到啊！” 鞠橙子从自己的口袋里头摸出一分钱，“喏，给你，这是你的钱。” 肉墩子小胖手捧着，欢欢喜喜的将一分钱的硬币放进了自己裤裆里头的小布袋。 外婆叹气，这小子难道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吗？就这么一来一回，三毛钱变成一分钱了！ 鞠橙子赚了钱，对着外婆笑得甜甜的，不过还是要问，“外婆，你咋给肉墩子缝一个在那儿的兜啊？” “肉墩子自己要的啊。” 外婆背着手笑，当时她还收了一毛钱的手工费呢。 按照他们这里的习俗，每年过年，只要是小孩儿都会有红包收，就算是年景不好的时候，大家也会给，虽然大多数时候都是你给我家孩子多少，那我就给你家孩子包多少，互相给的数目都不怎么差，走一个仪式。 红包一般都是落不到孩子手里的。 但是鞠老二和张子君不是一般的父母，他们知道自家小孩儿收到的红包有多少是给谁的就行，钱他们是不收着的。 从小就是这样，鞠青松和鞠橙子也是这样过来的，从小就有私房钱，但是鞠青松和鞠橙子从小被父母和外婆忽悠的时候也多，在学机灵之前，每次红包都是被他们忽悠走了。 完事儿之后，鞠老二和张子君还说呢，他们可是顶顶讲事理的父母，可是都把红包给孩子收着了。 肉墩子自然也是，虽然年纪小，但是每年还是会有红包收，除却一岁的时候实在是不懂事儿，两岁开始就自己收着红包了。 肉墩子是个小机灵鬼，到了他手里的钱就从来没有掉过，他也知道钱钱很重要，也从来不跟别人炫耀说这些，就算是张子君和鞠老二忽悠，他也不给，他的钱只会给外婆和鞠橙子。 鞠橙子倒是没有想到肉墩子居然藏在裤衩子里头还有三毛钱。 “对哒！肉墩子求求外婆做哒！”肉墩子拍拍自己的小裤头，似乎是在安抚里头的一分钱硬币。 外婆笑眯了眼，鞠橙子揉揉肉墩子的脑袋瓜。 “嗯，肉墩子真机灵。” 肉墩子双手叉腰挺起肚子，“对哒，机灵的肉墩子就是我！” 鞠橙子和外婆都没能忍住笑，肉墩子见大人笑，自己也跟着咧着嘴乐呵。 倒是外头的人走远了，鞠橙子和肉墩子一人一边的扶着外婆进屋，肉墩子小小的一个，知道自己长得不高，所以踮着脚用脑袋瓜顶着外婆的手，双手举起来去扶着外婆的手臂，跟着走。 “大队长就不打算查了？” 鞠橙子还是担心，担心自己一家在蔡定邦死了的这件事里头的作用被看见。 “说句难听点儿的，人都死了，要是为了一个死人，把自己家里头的好职位，好名声给搞没了， 划不来。” 外婆这话说的冷漠，却没有大队长一家所做的事情的一半冷意。 “而且啊，那么多人都去了，打人的还有蔡定邦的老婆，他要怎么算？只能算带他过去的鞠老大一家子，还有徐长丽……” 第71章 蔡家开会了 蔡家的丧事办了三天，而公安在村子里头也走访了三天，在蔡定邦下葬的当天，八个人正在拉着绳子将棺材往坟坑里头放的时候，留守在村委办公室的会计跑来，说是有公社的电话找蔡建国。 于是，蔡建国一通电话叫去了公社。 而入土为安这个过程，就由蔡安家这个大哥在一旁主持。 蔡红旗看见蔡建国走了，猛然站起身想要去追，被齐月一把拉住。 “二哥还在这里呢，你不送最后一程？” 蔡红旗被齐月拉住，这才没有追上去。 但是在晚上蔡建国一身疲惫的回来后，蔡红旗还是摆着一张臭脸。 今天结束了蔡定邦的丧事，后头还有很多事要安排，比如刘晓和蔡定邦的儿女要怎么办？以及事情到底是怎么定性的？他们都需要商量。 故而，这个时候，蔡家人都是整整齐齐的在堂屋里头坐着等着，只有小孩子被大人打发回屋子睡觉去了。 蔡建国今天出去就是一天，刘桂芬心疼丈夫，先给丈夫下了碗面条填肚子。 这会儿一家子的人都看着蔡建国吃饭，一家子安静等着，屋子里头的白布条还没有撤下去，堂屋墙上已经挂上了蔡定邦的遗照，屋子里头虽然已经拉亮了电灯，却总觉得不够亮堂，阴飕飕的。 蔡建国的大女儿蔡思思和丈夫李民也在，蔡定邦丧事他们两个也是全程都在的，不过蔡安家只有自己一个人，他媳妇儿是镇子上的，明天还要上班，提前走了，当然，也有她不乐意掺和村子里头的事儿的意思。 蔡安家自己留下了。 终于吃完了，蔡建国将碗筷一放，堂屋里头诡异的沉默立马消失。 蔡安家作为子女里头的老大，最先开口说话，“爸，怎么样？老二的事儿是怎么定性的？蔡叔说什么了？能解决不？” 蔡建国抬手擦了一把嘴巴上的水光，“现在事情还在调查，但是徐长丽咬死了说是老二强女干，公安那边偏向徐长丽，你蔡叔那边也跟知青办公安局都打过电话，现在事情的结果都偏向于强女干，你蔡叔的意思是，咱们家要是找不出什么证据，这事儿就要按照强女干定性，蔡叔也不能胡乱插手。” 此话一出，蔡红旗先拍着桌子站起来了，“凭什么！那个徐长丽这两年很明显就是二哥养着的！一定是偷情，怎么就偏向强女干呢！我们都可以作证啊！” 刚下乡就是一个麻杆儿的人，这两年长胖了，长白了，还能够干轻省的活儿计，不都是因为二哥养的吗？ 刚开始他们一家人没发现，但是根据这回闹出来的事儿倒推，很容易就能够推断出平常见到蔡定邦的一些异常行为是怎么回事。 也就是以前不在意罢了。 齐月无奈的拉着蔡红旗，小声的让人先坐下，眼神时不时往自己身边坐着的刘晓身上看。 本来二嫂就因为丈夫死了伤心，现在蔡红旗还说蔡定邦出去偷腥的事儿，那不是往人家心窝子上头戳吗？ 蔡红旗还算是听齐月的，这会儿被齐月拉着，心不甘情不愿的坐下。 蔡建国看都没看他，继续道：“咱们的证词没有用，而且，无论是偷情还是强女干，徐长丽不会再回我们村子了，公安局那边说，徐长丽受到了惊吓，好像得病了，上报了病退，知青办那边已经收到报告单了，等到案件定性下来了，徐长丽作为受害者，到时候会直接被送回城。” 自从徐长丽被公安带走之后，第二天就只有齐伟民回来了，当时村子里头的人问了齐伟民在公安局发生了什么，齐伟民只是笑着说自己就是送一下，到了公安局就有女公安陪着徐长丽，他就回来了，他什么都不知道。 “什么！！” 大喊大叫站起来的人又是蔡红旗。 齐月摸着肚子强忍着翻白眼的冲动，咬着牙腻又拉着人坐下。 蔡红旗气得要死，自己二哥死了，那个女人却能报病退回城！ 这怎么可以！ 蔡安家以及蔡思思都对着蔡红旗甩了一个眼刀子，蔡思思更是直接跟蔡建国说道：“爸，你继续说你的，别搭理老三。” 蔡建国便继续道：“你们蔡叔那边的意思是，我们家最好再赔一点儿钱意思一下，请求徐长丽的谅解，说不定到时候调解一下，你蔡叔操作一下，不让老二落下案底影响咱们家！” 蔡红旗再次跳脚，“他妈卖麻花！公社的那些领导是脑壳有包咩！” 齐月这下是真的没有拉住，蔡红旗实在是太激动了，她还是顾着自己肚子里头的孩子吧。 原本蔡建国说的消息就足够让人心烦了，蔡红旗这一下一下的，更是让人烦躁，蔡安家这个大哥当即一拍桌子，充起了老大哥的威严，“蔡红旗，你给老子坐到！嘴巴闭到！安生点儿嘛！现在是涛人的时候啊？你除了喊几声能够干啥！坐到！” 蔡安家从小带着弟弟妹妹长大，喊几声的威严还是有的，蔡红旗又嘟囔着坐下。 齐月人都麻了，在人坐下之后，屁股挪了挪位置，侧身半个背对着蔡红旗，怕对方下次在大吼大叫的站起来给她的孩子撞到了。 蔡红旗见齐月这样都不拉着他了，又眼巴巴的凑上去，去拉齐月的手。 也就是现在大家都在，齐月不好给他一巴掌，只要对方安生，她就不管了，便任由他拉着手。 蔡红旗安生了，蔡安家这才继续跟蔡建国说话，“要真是跟徐长丽和解，怕是给徐长丽的钱和打点的钱也多吧？蔡叔说了数吗？” “五千。”蔡建国一语惊雷。 “多少？！！” “五千！！！” “他们想钱想疯了！！” 蔡红旗又是一阵叫唤，大家实在是觉得不耐烦，蔡思思更是直接站起身隔着人都给了他嘴巴一巴掌。 “嘴巴闭到！！！” 蔡红旗惹不起姐姐，低下头翻白眼。 蔡建国也是无奈，“你蔡叔叔说了，这是徐长丽的父母得知事情协商之后，专门写信过来要价就是两千，还有三千，是要走关系的。” 第72章 蔡家的决定 “蔡叔胃口也太大了吧，这么多年，咱们家可没少跟他亲近，送出去的东西都不知道多少了，咋还、” 蔡红旗嘟囔。 齐月转头又瞪了他一眼，她心里头门儿清，什么人脉资源都得是平等的那才叫人脉资源，一顿饭就能将事情定下来，那要是地位不对等，那就要拿钱办事儿还要感恩戴德，毕竟人家给了你一个机会和选择不是。 蔡建国叹气，脸上都是疲惫，“你蔡叔那边也说了，警察也有询问咱们家的日常作风，你们蔡叔可以把事情压下去，但是最近几年的先进和优秀，怕是轮不到咱们村儿了，你蔡叔也说要争取一下，这里头打点这些哪里不需要钱？还有公安局那儿，都是钱……” 还得是靠着这些老辈子留下的亲戚朋友，这事儿还算能够摸到些许门道。 只要他们家赔了钱，徐长丽那边就可以调解，被害人愿意和解，就不算是强女干，就不会被记录案底，也不会影响家里头，还有就是蔡叔能够将事情都摆平了，他们家现在所有的一起便利和职业都不会变，这样也可以变相的向村子里头证明，他们家这个大队长，妇女主任，以及一系列的好处得来是正规的，消除一些二狗子的话带来的影响，以后还是风光的。 但是这都是最好最理想的设想结果，但其实，这里头还有很多问题，就比如，现在送钱送啥其实也有不好使的时候。 蔡建国揉了揉眉心，“先别说这个钱，咱们家拿不拿得出来，就说你蔡叔那边，也不能保证，这五千块就能摆平，因为这段时间查得严，怕是走不通，到时候还容易拉你蔡叔下水，你蔡叔也不想要这个钱啊。”当然，那是所谓蔡叔暗示要钱的装模作样。 五千块钱，他们一家可以凑，可以借，但是怕是一失足，就不只是五千块钱，后续还有更多的五千块钱都算是好事儿了，就怕一家子都牵扯进去了。 蔡建国不想让孩子们以后都背上债，这年头什么有比穷更可怕的啊。 “钱也解决不了？” 这个结果无疑是让在场的人松了一口气，那可是五千块钱，又不是五块钱，他们要凑也要凑出一个千儿八百出来，谁愿意欠上这么大的债务呢。 蔡建国明白这些，所以不打算和解，“解决不了，我不能因为老二，把你们都拉下水，所以，我想到一个法子。” 将蔡定邦的事儿的影响降到最低的法子。 “爸，什么法子？” 蔡思思问的。 蔡建国抬起眼皮，扫视一圈在座的儿女女婿和儿媳妇儿，最后落在神色悲伤恍惚的刘晓身上，“我打算登报，跟老二断绝关系。”那些被抓的臭老九都是用这样的法子将儿女抛开，让孩子置身事外，那他为什么不可以试试。 “什么！” 刘桂芬瞪大眼睛看向蔡建国，“那是我们儿子，本来死的就够憋屈了！怎么还能断绝关系呢，以后他的香火怎么办？成孤魂野鬼吗？” 蔡建国按住刘桂芬，“只是登报断绝关系，那现在能怎么办，我们拿不出五千又五千，老二只能背着这个强女干的名头死，那老二就有了案底，强女干女知青，你想让我们家的孩子以后都跟强女干犯沾上关系？” 这就已经是牵扯到所有蔡家的孩子了，蔡建国不能去赌。 这话一出，蔡安家、蔡思思都沉默了。 沉默，就是认可这一句话。 他们都是有孩子的人，怎么能不为自己的孩子考虑。 而且，老二已经死了，死了的人，就不要牵连家里了。 蔡红旗刚想要说话，这次却被齐月死死的拉住了手，按在了自己的肚子上。 微微有些弧度的肚子，让蔡红旗想起自己除了齐月肚子里头这个小芽，还有一个在屋子里头睡觉的儿子。 蔡红旗低下了头。 蔡思文也没有说话。 刘桂芬看着沉默的儿女，也慢慢的垂下了眼，安静了下来。 既然大家都认同了，那么老二的事情也就这样了，蔡建国接着往下说，“报纸的事儿安家你看这些，到时候带一份回来咱们家自己收着就行，也不用在村子里头宣扬，有用的时候拿出来就是，好了，老二的事情就算是定了，这事儿咱们改不了，就说说老二媳妇儿和几个孩子的问题。” 大家又纷纷看向失魂落魄的刘晓。 蔡建国叹气，“老二媳妇儿，是我们家老二对不住你，你要是想要改嫁也行，只要把孩子都留下就行，我和你们妈还算是年轻，拉扯两个孩子长大没问题。” 刘桂芬看向刘晓，她们算是亲戚，当初刘晓的婚事还是她一手促成的，这会儿实在是长不开嘴。 其余人更是不好说什么，因为这事儿蔡定邦就是做错事儿了，而且刘晓跟家里头蔡安家和蔡红旗的媳妇儿是不一样的，她在这个家时间长，又跟刘桂芬有点儿亲戚关系，加上性子确实是好，在内帮着刘桂芬操持家务，无论是对小姑子还是小叔子那都是面面俱到，在外也能撑起门面，蔡家人是真心将人当作自家人的。 刘晓这会儿是伤心，但是她还有孩子，她知自己应该做什么。 “爸，我不走，也不是替定邦守着，我实话跟您说，当初要不是我姨姑介绍了我和定邦，我爸妈可是要把卖给老光棍儿的，我要是回去了，指不一定又要倒一手，还不如就在家里头，照顾着孩子长大呢，姨姑对我来说，跟亲妈没差别，以后，就让我代替定邦孝敬你们吧。” 刘桂芬当下眼泪就出来了，起身过来抱住了刘晓，“闺女，你以后就是我亲闺女，是我们定邦对不住你！” 刘晓抱着刘桂芬也是哭，“妈，以后我就不叫你姨姑了，您就是我亲妈！” “嗯，以后妈护着你，但凡你那爸妈敢来，咱们家一定给打出去！” 刘桂芬抱着刘晓，无论是不是真的推心置腹当作亲闺女，这个时候，她也必须是如此。 孩子离不得亲妈。 “谢谢妈！” 刘晓哭的伤心，但是却没有什么力气了，这三天，她哭得够多了。 第73章 找上门来了 蔡安家作为老大哥，这个时候也说话了，“爸，妈，既然老二媳妇儿愿意留下来，那以后也是我亲妹子，老二的孩子我也有照顾的责任，以后我每个月多给家里五块钱，就当是我给孩子的一点儿心意。” 蔡思思这会儿也从口袋里头摸出一个灰色的布袋子，从里头数出三十块钱来，放在了桌面上。 “这是我这些年在镇子上做零活儿攒的钱，不是李家的，就当是我的心意。” 李民在一旁什么也没有说，蔡思思有本事直接当着李民的面儿拿出钱来，就是已经拿捏了李民这个人。 齐月看向蔡红旗，蔡红旗垂下眼，“爸妈，二嫂，我没啥钱你们也是知道的，但是我不就是在村子里头吗？以后我的侄儿侄女就是我的亲儿女，我一样顾着！” 蔡思文也跟着表态，自己这个小姑姑以后也会照顾孩子。 有人出钱有人出力，结果也算是不错，反正刘晓是知道的，她留下比回娘家好。 既然老二的事情解决了，蔡建国也说起了因为蔡定邦的事情引发的后续影响，村子里头的先进评选什么的以后都没了，肯定会引发大家的不满，对于这事儿，蔡建国只说，“只要咱们不说出去，到时候是没有评选，还是评选不上，都是我一句话的事儿。” “可是现在村子里头也有其他村子嫁过来的姑娘老娘什么的，他们走一趟亲戚，总是能够听到些什么的。”刘桂芬提醒道。 她也是当过一段时间干部的人了，知道这种评选活动都是要在公社公示还有开会的，到时候那个村子没有在评选名单上，参与开会的各个村干部都能看见，回去一说，他们村子没有参与评选的资格这事儿也瞒不住。 蔡建国当然知道，但是现在还有什么别的办法，“先瞒着，好歹等老二这事儿风头过去了再说。” “咱们要不要让出点儿好处？” 蔡安家提醒道，“比如，水塘捞鱼的时候，多给大家分一些？” 每年十月底或者十一月中旬村子里头都会捞鱼，就在村子里头的几个池塘里头捞，每年的渔获会按照人口分出一部分，还有一部分会送到公社换钱，存在村委的账户上，年底分工分的时候，分下去。 这是村子里头赚外快的方式，不只是他们菜园村，其他村子也有养鱼、种柑橘、甘蔗的，都是这么干的。 因为这个不算是主要的粮食，而且收获并不是每年都有保底的，所以每年公社那边并没有给每个村子定量，反正能交多少他们给钱收多少。 这样村子里头就有很多操作空间，可以多给村民分一些，村民可以自己留着吃，也可以送亲戚，更可以换出去，当然，里头涉及倒卖的，自己藏好就是了，又或者，在村子里头存一些，留着卖给镇子上的那些厂子下乡采购的采购员，价格也会比公社统一收购的价格高一些。 蔡思思跟着点头，“爸爸，我觉得可以，毕竟大家有抱怨不是。” “凭什么！”只有蔡红旗这个生气包还在嘟囔着抱怨，“这么多年都是靠着我们家村子里头才有好日子过，他们凭什么啊！灾荒的那几年，要不是我们家，他们至少饿死一半的人，他们有什么资格哔哔！” 齐月不耐烦的瞪了蔡红旗一眼，蔡红旗立马闭嘴。 大家伙儿直接忽视蔡红旗的话，继续商量。 “捞鱼的事儿还有一个多月呢，关键是现在那个二狗子，还盯着咱们家呢。” 刘桂芬这三天办丧事的时候，总是能够在门口看见晃悠的二狗子。 “二狗子那里，等会儿安家带着红旗过去一趟，直接打服气就行，别让村子里头的人以为咱们家趴了。” 蔡建国直接道，他的眼神很冷，看来是真的对狗皮膏药二狗子很不耐烦了。 蔡安家应下了。 然后蔡建国直接继续发号施令，“给好处就算了，这么多年都是这么过来的，今年独独给了好处，以后怎么办？你们爸我在这个村子这么多年，还不至于压不住他们，只不过，以后蔡定邦这个二弟这个二哥，你们就当没有！我也会登报跟他断绝关系！” 这事儿一锤定音，蔡建国就是想要直接冷处理，他信他压得住村民。 既然这事儿商量好了，那就还有最后一件事儿。 “还有思文和鞠青桦的婚事儿，算了吧。” 蔡建国这话让在场的人都有些疑惑，丧事的时候，鞠老大一家还热切的帮忙呢。 除了蔡红旗这个莽撞的，其余人都觉得这其中肯定是有事儿，不然自己老爸不会直接就说结果。 故而大家都看向蔡思文。 蔡思文居然也没有反对，“我不要嫁给鞠青桦了。” 蔡建国叹气，将那天被鞠老大一家约出去的事儿说了，还有自己的猜测也说了。 大家不是傻子，只是几句话，便纷纷想明白了其中的关键，蔡安家和蔡红旗气得脸色涨红。 “所以，要不是他们一家算计咱们家，定邦不一定会死对不对？” 蔡安家气得咬牙。 倒是蔡思思发现了一个问题，“怎么定邦跟那个徐长丽的事儿咱们自己家里头的人都不知道，偏偏他鞠青桦一家知道了呢？还刚好在定邦出门之后就约了咱们爸出去？” 这话算是点醒了一家人。 “马勒戈壁！徐长丽肯定鞠老大那个老阴货有关系，他们肯定知道！” 蔡红旗出口成脏，就连他都想明白了，在场的人能不明白吗？ 蔡建国也是黑了脸，当时事情发生的突然，他确实忽略了这一点儿，只是先入为主的认为鞠老大一家可能是发现了两人在玉米地里头，所以把他叫过去，但是现在蔡思思提出来的问题，让这件事有了另外一种可能。 那就是鞠老大一家可以证明徐长丽和蔡定邦是偷情，而不是强女干。 “去把鞠老大两口子叫过来！强女干犯这个罪名，咱们家可是受不起！” 峰回路转，刚刚商量的沉重被全部推翻，蔡家又有了一条可能的新出路，这怎么不让大家激动。 蔡家两兄弟来鞠家的时候，鞠家人正在院子里头歇凉。 鞠橙子、鞠青松和肉墩子在外婆家，二房只有鞠老二和张子君在，两夫妻记得外婆说的鞠老大一家克自己家，所以不让儿女跟鞠老大一家同一屋檐下。 鞠老大一家都在院子里头坐着，鞠老头儿还在和王小菊跟鞠老大商量鞠桃子的婚事儿。 “鞠军一！” 蔡红旗直接从大门口冲进来，直接喊对方的名字，也不管是不是长辈了！ 鞠老大刚转头看过去，迎面就是一个大拳头，砰的一声给人直接打翻倒地。 第74章 带走 刘容和王小菊当即尖叫起来，鞠老二第一时间拉着张子君往后躲开，还将人挡在身后。 鞠桃子见状想要上前去帮忙，被鞠枣子和鞠李子拉住。 院子里头还一团乱糟糟的，蔡安家冲进去就给呆呆的看着的鞠青桦一脚，然后再是一顿拳打脚踢。 鞠老头儿连忙起身往后退了几步，王小菊和刘容却都朝着自己的儿子扑去拉扯，两个女人在周围打转尖叫拉扯，一直也不能近身。 “这是干什么！你们蔡家要当土匪吗！” 鞠老头儿指着两人大喊，转头看向鞠老二，“老二，你就看着？！！帮忙啊！” 鞠老二还真是不想要帮忙，但是人都打上家门来了，村子里头最看重的就是一家人谁出事儿一家人都要牵扯。 “媳妇儿，你往后站。” 张子君自然是往后站，可不会自己冲上去。 鞠老二也不是冲着打回去过去的，只是朝着打作一团的人走了几步，还算是稳重的蔡安家立马停下了手，后退几步让刘容扑在了地上不敢反抗的鞠青桦的身上。 “鞠二爷，我们不是来找事儿的，您别管。” 蔡安家知道鞠老二的狠劲儿，要真是干起来，他和三弟两个人也干不过鞠老二。 “行，叫弟你住手，都打上门了。” 鞠老二见人知道给面子，那他也不会这个时候为了鞠老大一家动手。 “好。” 蔡安家朝着下死手的蔡红旗喊了一声，蔡红旗这才不情不愿的甩开一直扒拉着他手臂的往小菊，顺便收回猛踹鞠老大的脚，然后来到蔡安家的身边。 地上躺着的鞠老大和鞠青桦两人这会儿浑身都疼，在王小菊和刘容的搀扶下起身。 蔡安家则是直接开口，“我爸让我来请一下鞠大爷，走吧，去我们家聊聊两个孩子的婚事儿怎么样？” 这一进门先打了人，这会儿又说要去他们家商量婚事儿。 这一看就是鞠青桦和蔡思文的婚事儿也要黄了？ 鞠老头儿和王小菊惊讶得很，王小菊还问呢，“一冲进来就打人，还要带人，你们家就算是大队长也不带这么欺负人的啊！” 周围的邻居老早就听见动静爬墙扒门的看了。 “那就要问问鞠大爷他们干过什么了啊！当初商量鞠青桦和我小妹的婚事的时候，彩礼是你们自己提出来的吧，我们一家从来没有主动说过要多少吧，结果呢，拿不出彩礼还算计我们家，我们家老二刚入土，你们就没有觉得良心不安吗？” 鞠老二哟呵一声，往后退到张子君身边看热闹。 蔡家的人果然不让人失望，知道来找鞠老大。 他还以为蔡建国一家子都没有想到这个事儿呢。 扒着墙的几个汉子突然恍然的哦了一声，似乎是听明白了蔡安家的话，这让鞠老头儿立马暴怒，朝着墙头嘶喊，“滚！滚！！看啥子看！” 鞠老大和鞠青桦这会儿很明显是被蔡安家的话唬住了，而刘容，甚至抱着鞠青桦看向鞠老大着急的问鞠老大，“当家的！怎么办啊！他们知道了！是不是徐长丽说了！” 鞠老大瞪向刘容的眼睛里头都是震惊，怎么会有这么蠢的婆娘！ 一句话的事儿就全部交代了。 蔡红旗更是生气，抬脚又要上去干一架，被蔡安家拉住。 “鞠军一你们这一家子，是真丧良心！现在是自己跟我们走，还是我们找警察来啊？” 鞠老大在王小菊的搀扶下勉强站起身，高高大大的一个汉子，鼻青脸肿，捂着自己的肚子，只能依靠在矮小的母亲身上。 “走。” 王小菊自然也是看明白了， 拉着鞠老大心疼得很，“我跟着你们去，别怕啊，他们家又不是土匪，就算是咱们干了啥，这不是还有公安，咱们报公安！” “妈！没事，我去解释解释，没事儿的。” 鞠老大却觉得王小菊的关切在这个时候很烦，他是一点儿也不想要看到公安。 王小菊很听鞠老大的话， 又连忙点头，“那不报公安，那妈也跟着去，妈护着你。” 鞠老大有些不耐烦，但是更不耐烦的是蔡红旗。 “死温桑啊！走不走！搞快！老子硬是想弄死你们！紧到爬！不然老子弄死你们！” 在他面前表演啥母子情深呢，这个鞠老大平常看着老实巴交的，居然能够干出这样的事儿，他小妹妹要是真嫁到这样的人家，说不定欺负了人，他们还在外头卖惨说是小妹娇惯了。 鞠老大推开王小菊，和刘荣、鞠青桦一起，被蔡安家和蔡红旗请到了蔡家去，一路上大家伙儿的都探出头来看热闹，但是要真是说有谁上前帮忙的，那还真是没有，不过倒是有几家平常跟鞠老大一家玩儿得不错的上前问了几句，蔡安家却抢在鞠老大的面前直接喊出来。 “他们想要省彩礼钱，算计我们家老二，现在我们家老二人死了，还要背上强女干的罪名，我们蔡家不是孬种，受不了这个气，所以才打了他们一顿，但是我们蔡家绝对守法，不会像他们一家一样，我们只是让他们作证！还我们老二一个清白！” 蔡安家嗓门喊得大，一路上喊了顶多两遍，村子里头的人基本上都知道了。 然后蔡安家兄弟两个带着鞠老大一家三口进了蔡家也就是那么一会儿，蔡建国就和自己的两个儿子一起，又带着鞠老大一家去了镇子上。 风风火火的动作，让村子里头也炸开了锅。 大多数都是好奇这个事儿的，没有人真的会以为的谁谁这么老实怎么做这样的事儿，只会有人说，我以前就看鞠老大那个面相不对，看吧，果然就不是一个老实的。 甚至有人直接上鞠家的门来问咋回事。 鞠老二倒是想要和人聊聊，但是鞠老头儿和王小菊在院子里头拉着一张脸瞪着，还真就是影响心情。 鞠桃子被两个妹妹拉着进了屋子，关上门后，鞠枣子甚至有些高兴。 “这下大哥和蔡思文的婚事儿肯定是黄了吧，大姐，你不用为了大哥的彩礼嫁出去了！” 第75章 我们以后的对象只会越来越差 鞠桃子却不觉得，想要说什么，但是到了嘴边却是习惯性的话语，“枣子，现在爸妈和大哥都出事儿了，你怎么能这样说话？！” 鞠枣子的高兴被鞠桃子的话一扫而空，在狭小的房间里头翻了个身，用背对着鞠桃子。 鞠李子看着两个姐姐，只是平静的说道：“爸妈和大哥出事了，我们只会更难嫁出去，对象也只会越来越差。” 鞠李子说得很没有感情，因为她从来不打算在村子里头嫁人， 她想要和橙子姐一样读书，再像两个姑姑那样，嫁到镇子上去。 这样的路，只能靠着她自己走。 只要能够上高中，鞠李子就不打算回来了。 鞠枣子这才反应过来， 父母刚刚的挨揍丢人给她带来的不只是开心，还有未来的惶恐。 “那怎么办？” 鞠李子没说话，看向鞠桃子。 鞠桃子同样沉默，心里头想着，就算是哥哥跟蔡思文的婚事不成了，她也要尽快嫁出去。 姐妹都不说话，鞠枣子在中间倒是无端的恐慌起来，姐姐到了年纪倒是可以很快的将自己嫁出去，但是她呢，还有两年才十八，谁知道这两年会发生什么。 与屋子里头三姐妹的沉默相似的，还有院子里头鞠老头儿和王小菊的沉默，鞠老二实在是没有心思看这老两口拉着脸，他直接带着媳妇儿打算去找自己老娘去，刚走到门口的时候，王小菊瞪着一双眼睛把人喊住。 “老二，被带走的是你大哥！” 鞠老二头都没回，“还是你儿子！” 直到人在门口拐了弯儿，看不见影子，王小菊似才从被鞠老二一句话里头的气愤回过神，骂骂咧咧的指着门口，“他什么意思？我就说他是一个白眼狼吧！从小就不是一个正的！” “行了！你现在说老二有什么用！要真是老大出事儿，咱们家能顶门户的，难不成是老大家的三闺女吗？” 鞠老头儿眉头皱得死紧，这会儿刚说完话就咂吧着嘴巴，转身去了堂屋里头。 王小菊被鞠老头儿吼了一嗓子，又是脑子空白了一瞬，回过神来的时候又看见鞠老头儿进屋，当即又开始喊叫，“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躲进屋干啥！” 话音刚落，鞠老头儿拿着放了许久的烟卷出来了，又去厨房拿火柴。 王小菊看见他这些个动作，拍着大腿哭天喊地，“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抽烟！你囊个不抽死自己啊！” 外头还有人探头看热闹，王小菊自己喊着喊着又跑到门口去关门。 另一边外婆家里头。 鞠青松正在给肉墩子做弹弓，皮筋儿还是鞠橙子友情赞助。 肉墩子这会儿就跟着鞠青松身边跑，仰着脑袋眼巴巴的等着，就连大哥这两个字都喊得比平常甜腻几分。 鞠青松得意得不行，还想要忽悠肉墩子唯一的那一分钱，但是肉墩子每次都装傻，就是捂着裤衩子不给。 “钱钱只有一分分了，要留着，肉墩子以后才会有钱钱，妈妈说了，这叫做压箱底。” 鞠青松无语，看了一眼肉墩子的裤头子，“你这个顶多算是压摇裤，以后可是长不大的哦～” 肉墩子才不信呢，撅起小嘴巴道：“钱钱没有了才找不回来，肉墩子这么小，要是没有钱钱了，要等好久好久妈妈外婆才会给！” 反正不给钱钱。 鞠青松踢踢小孩儿的屁股，手上修小树杈的动作却不停，“你个守财奴！” 肉墩子瘪瘪嘴，捂着屁股跑远了几步，远远的看着鞠青松，要不是现在大哥手里有他的弹弓，他肯定跑得远远的，才不跟大哥好呢。 哼！ 鞠橙子在一旁跟外婆一起摘折耳根，留着凉拌明天吃。 张子君和鞠老二来的时候，看见外婆和鞠橙子手里的折耳根，还直接点上菜了。 “老娘，这个折耳根嫩啊，弄个花生米拌上呗，我晚上能喝点不？” “喝个鬼！” 鞠老二的话音刚落下，张子君的巴掌就在他后脑勺来了一下。 啪的一声响，整个院子都响亮了一遍。 鞠老二立马缩着脖子跑到外婆身边蹲着，“老娘，你看她！” 外婆无语，看向张子君，“你好歹下手轻点儿啊，孩子都在呢，你们两口回屋子打不行吗？” “就是！”鞠老二还仗着老娘的势应和。 “得了吧，回屋打我还真按不过他。” 最后还不知道干啥呢。 外婆真是服了，“你们两口子给我滚！” 张子君和鞠老二两个都腆着笑，凑过去一起摘折耳根。 肉墩子见状立马去拉着鞠橙子，“姐姐不弄啦！爸爸妈妈来啦！” 爸爸妈妈弄！姐姐不弄。 刚刚肉墩子想要帮忙被鞠橙子打发去看鞠青松做弹弓了。 张子君顺势拉一把鞠橙子站起来给她让一个位置，鞠橙子便直接起身洗手去了。 “谢谢妈妈哦～” “你这小孩儿指甲脆，掐这些指甲容易劈叉！” 张子君说的情况鞠橙子确实有，五零年出生的时候，家里头的情况并不好，好不容易生活安定下来，又遇上饥荒，别看鞠橙子现在白白嫩嫩的，但其实小时候也是一个寡瘦、黄不拉几的小姑娘，比同龄人总是瘦巴矮小一截，就这还是张子君和鞠老二尽全力的养着了。 现在鞠橙子看着是健康白净的小姑娘，但其实小毛病也挺多的，比如指甲很薄很脆，稍微长一些就会劈叉；晒太阳多了脸蛋会泛红起疹子等等。 “我没有掐啦，都是掰的！” 鞠橙子解释，外婆当然也知道鞠橙子的情况，哪里舍得鞠橙子干这些，只不过是今天的折耳根真的很嫩，直接用手掰，就能断开。 而，鞠橙子说是在帮忙摘折耳根，总是掰开一节就吃半截。 嫩的折耳根生吃是有些甜甜的。 鞠橙子说是帮忙其实在一旁嚼嚼嚼。 张子君笑着将自己刚摘的一节嫩的递给鞠橙子，“行了，玩儿去吧。” 鞠橙子拿着一些节嫩生生的折耳根被肉墩子牵走了，然后肉墩子颠颠的跑去搬一个小凳子出来，小胖手拍拍小凳子，“姐姐，坐！” 鞠橙子坐下，又把肉墩子揽入怀中，两人窝在一起看鞠青松做弹弓。 第76章 还是想着分家 鞠青松手上欻欻的磨好了弹弓，继续给弹弓绑上皮筋儿，问起了刚刚外头闹哄哄的事儿。 “爸，妈，大爷他们被蔡家弄走了？” “恩，已经出村子了，应该是要明天才会回来了，这会儿都要天黑了。” 鞠老二随意的回应。 一家人对鞠老大被蔡建国一家子打一顿还被带走这件事并不惊讶。 鞠老二：“说起来，我还以为蔡建国还要晚几天才发现鞠军一那个阴险货的作用呢，没想到他们还挺机灵的。” “谁都不是笨的，只不过是这几天蔡定邦的丧事忙活起来，他们就没有想到那块儿去，不过，这么看来，大堂哥跟蔡思文的婚事怕是凉了吧？” 鞠青松问。 鞠老二玩笑道：“咋啊？你看上蔡思文了？” 鞠青松闻言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啧！爸你脑子里能不能想点儿其他的！” 他对蔡思文可没有那种心思。 “那你问这个？” 鞠老二笑嘻嘻，还对着张子君眨眼睛。 张子君看得眼睛疼。 “我是想说，要是大堂哥跟蔡思文的婚事儿不成，那就要不着彩礼和房子，咱们怎么挑拨幺爷一家子闹分家？” 鞠青松说出重点，他们家不是要鼓捣着分家吗？ 他可不想每次周末回家，都要回去吃一顿稀稀拉拉的米汤，还要被爷奶用那种看贵价商品的眼神打量，询问工资涨没涨，什么时候娶媳妇儿。 每次那样的相处都让鞠青松觉得无力又烦闷。 爷奶根本不了解他现在的工作和生活，他们之间除了血缘之外，再无其他，所以每次都只能是问那些老掉牙的问题，重复一遍又一遍。 刚开始还好，渐渐的鞠青松升起抗拒，甚至觉得回家面对爷奶这件事都需要做心理建设。 不过还好，他回家还有外婆家可以来，还有爸爸妈妈，妹妹弟弟外婆等着他。 “是啊，不过这事儿闹出来了，你大爷的名声肯定也坏了，老三肯定也会闹，咱们也能掺和，到时候我再折腾折腾，也能分家，而且这次闹起来，比他们家结婚闹起来，咱们更占理，到时候咱们父子两个配合，多打几顿鞠军一这个老阴货！” 鞠老二老早就想要有一个光明正大打这个大哥的机会了。 “爸，你真阴啊！”鞠青松咂咂嘴，觉得自己以后还要学的地方多着呢。 “臭小子，这是你跟你爸说话的态度！” 鞠老二将自己手里摘出来的一节较老的折耳根朝着鞠青松丢去。 鞠青松躲开，还捡起折耳根在身上擦了擦，然后朝着肉墩子嘬嘬，“来，肉墩子，哥给你好吃的！” 肉墩子别过头，又往鞠橙子的怀里缩了缩，“姐姐，大哥把肉墩子当笨蛋啦！” 鞠橙子摸着小孩儿肉嘟嘟的小脸，笑弯了眼睛，“那是因为大哥是笨蛋！” “对，大哥是笨蛋！” 肉墩子很是赞同，应和鞠橙子的话之后，还对着鞠青松吐舌头。 鞠青松切了一声，将手上的折耳根往自己的嘴里一丢，“小小年纪不知道什么是好东西，以前我和你姐姐，但凡有一个折耳根，都是抢着吃，现在居然掉地上了都没人吃了啊~” “以前是什么条件，现在是什么条件，咱们日子好了，难不成还要过回以前的苦日子啊，那赚钱图什么？” 外婆含笑道，摘出两根嫩尖尖转身递给鞠橙子。 “谢谢外婆。” 鞠橙子接过，跟肉墩子一人一根。 肉墩子咬着鲜嫩的折耳根，小嘴巴吧唧，“真甜呀~比大哥的甜~” 小孩儿这个贱兮兮的模样跟鞠老二一模一样。 鞠青松对这个弟弟的挑衅视而不见，将快要做好的弹弓在手上晃晃，“啧啧，那你就吃折耳根吧，哥哥我啊，要去玩弹弓啦！” “大哥~~” 肉墩子的嗓子黏糊糊的，像是奶糊糊。 鞠橙子笑得直不起腰，将在怀里扭来扭去的肉墩子撒开，拍拍小孩儿的屁股，“找你的大哥~~~去吧！” 肉墩子转头对着鞠橙子笑笑，还眨眨眼睛，小声说：“姐姐，等我拿到弹弓给你玩儿哦！等我哦~” 鞠橙子点头，“去吧去吧。” 肉墩子将手上吃了半截的折耳根举着，乐颠颠的朝着鞠青松跑去，小屁股一扭一扭的，“大哥哥~~” 鞠青松鸡皮疙瘩起一身，“你不要过来啊！” “大哥哥~肉墩子也想玩儿~” 肉墩子一把抱住鞠青松的腿，一手举起半截折耳根，“给哥哥吃~” 鞠青松嫌弃得不行，“这个时候知道叫哥哥了，你这个没有骨气且没有高尚品德的小屁孩儿。” “哥哥说哒对！” 肉墩子仰着一张天真胖嘟的小脸儿，笑眯眯的眼睛就那样亮晶晶的，认真的，真诚的，水润润的看向鞠青松。 鞠青松还真是就被这个孩儿的表情给糊弄住了，将弹弓的皮筋再次固定，拉扯几下确定不会掉之后，将弹弓丢给了肉墩子。 “拿去拿去！就知道跟你姐姐学，你姐姐是漂亮姑娘，撒娇卖痴有用，等你长大了，你这样的男人是要被打的！” 肉墩子抱着弹弓才不管的鞠青松说什么呢，转头就朝着鞠橙子跑去，“姐姐，我们一起耍弹弓！我给你打小鸟吃！” 鞠橙子接住跑过来的小炮弹，“好呀好呀，肉墩子怎么对姐姐这么好啊！” “肉墩子喜欢姐姐，要对姐姐好！” 肉墩子笑得那叫一个羞涩，耳朵脸蛋还红红的，在鞠橙子的怀里蹭蹭。 最喜欢姐姐了。 鞠青松在一旁翻白眼，夹着嗓子学肉墩子的奶音，“喜欢~~姐姐~~~你个小屁孩儿，不就是看脸嘛？你哥我长得哪里差了？说一句村草那也不为过！” 鞠橙子挼着肉墩子的小胖脸， 回怼鞠青松，“哎呀，村草这个大男人要是撒娇卖痴可是要被打的哦~” “要被打的哦~” 肉墩子一改刚刚对鞠青松的谄媚，这会儿在鞠橙子的怀里扭着屁股对鞠青松做鬼脸。 可给鞠青松气笑了，当即撸起袖子，作势要给妹妹弟弟一个教训。 “愣是我回来少了，让你们觉得我这个大哥趴和（趴和，pa，huo，四川话里头柔软的意思，在这里就是说觉得这个人软弱，好欺负了）了。” 肉墩子当即尖叫起来，“姐姐快跑啊！！” 第77章 ‘清白\’ “跑得脱！马脑壳！桀桀桀！” 鞠青松张牙舞爪又慢腾腾的朝着两人过去。 鞠橙子赶紧让肉墩子快跑，大哥要来抓了！ 偏偏肉墩子愣是要拉上姐姐一起跑，挡在鞠橙子面前张开小手，“姐姐我保护你！” 然后鞠橙子大大的感动，一巴掌拍在鞠青松的肩膀上，“休想动我肉墩子！” 肉墩子大大的感动，要跟姐姐共存亡，“姐姐~” 然后鞠橙子带着肉墩子追着鞠青松打，肉墩子手上的弹弓拉了又拉，连个‘子弹’都没有，偏偏肉墩子自己嘟嘟嘟的配音，就好像拉一下就真的能够打在前头的鞠青松身上一样。 鞠青松在前头不快不慢的哇哇叫的跑着，时不时和鞠橙子还要慢下来等一下小短腿的肉墩子，兄妹三个在院子里头跑了好几圈，嘻嘻哈哈的闹腾，还跟小孩子似的。 “打倒大哥！” “嘟嘟嘟嘟！” “肉墩子！你就是个萝卜！” “大哥你是甘蔗！” “哈哈哈哈哈！” “你笑啥，你个橙子！” “青松都二十了，橙子也十八了，哎呀，这日子，太快了。” 外婆有些感慨。 “是啊，都长大了，妈，你知道吧，当初橙子生下来的时候，瘦巴巴的，比青松当初都小很多，才三斤多点，他们都说养不活。” 张子君看着闺女嘻嘻哈哈跑动的影子，笑得温柔极了。 “我给养活了。 ” 鞠老二从外婆身边挪到张子君身边蹲下，靠在自己媳妇儿的腿边，“咱们的孩子都养活了，以后都会好的。” “嗯。” 张子君还不是相信以后都会好的，所以一直满怀期待的生活吗！ 事实证明，他们家就是会越来越好的。 外婆看着三个孩子，“尽快分家，咱们一家子过日子去，到时候妈给你们每天都做肉吃！” “老娘大气！到时候我也正经上工！给孩子们赚工分去！” 鞠老二连忙应道，他有的是力气干活儿，只是不想要给鞠家干。 在鞠家，鞠老二从未有过什么归属感，因为父母的偏心总是将他往外推，后来结婚了，老娘却让他后背挺直了。 反正，他鞠老二的家，那就是老娘媳妇儿孩子在哪儿，家就在哪儿。 蔡家一行人第二天中午回来的，鞠老大一家三口也跟着他们一起回来，不过，却是截然不同的两种状态。 蔡家蔡建国和两个儿子那叫一个红光满面，高兴得到处宣扬：我们家老二不是强女干，是偷情！正儿八经的偷情啊！ 大家伙儿原本是想要看热闹的，但是听着这些话，怎么听怎么觉得不对劲。 偷情是比强女干好听些，毕竟两厢情愿，甚至要是双方愿意体面些私下处理，根本连公安都不会管。 但是，这就真的光彩吗？ 至于这么扯着嗓子喊？ 而鞠老大一家三口则是衣服乱糟糟的，头发也乱糟糟的，精气神萎靡，脸上还有又青又肿的伤口，鞠老大和鞠青桦是被蔡家两兄弟打了一顿，而刘容则是跟徐长丽干了一架，脸上也又抓痕，还有巴掌和牙印。 一家三口在蔡建国三人后头尽量的缩小存在感，一言不发的就低着头想要赶紧回家去。 但是蔡建国哪里能够放过这么一个趁热打铁的好机会，连忙让两个儿子扯着嗓子喊，将公安局里头的情况三言两语的说了个清楚，还特别宣扬了一下鞠老大一家在其中的作用，宣布鞠青桦和蔡思文的婚事也因为这一家子的阴险而取消了。 蔡建国一家还将鞠老大 一家三口送到了家门口，只不过，方式有些像是游街示众。 毕竟两边是蔡安家和蔡红旗大声宣扬鞠老大一家充面子给不起彩礼想要高价彩礼嫁出去女儿来填补窟窿不成，就联合知青徐长丽勾引蔡定邦，想要用这件事拿捏威胁大队长，结果却意外害死了蔡定邦，最后徐长丽污蔑蔡定邦强女干，鞠老大一家还想要置身事外，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求娶蔡思文。 “只不过，善有善报，恶有恶报！” “公安那边已经给了我们家老二清白！徐长丽也要去劳改二十年！” “想当初，徐长丽污蔑我们家老二强女干，甚至还想要以这个理由报病退，跟我们蔡家要赔偿！呸！心眼子黑得没边！！” “还有啊，我们蔡家男人可从来不打女人，鞠老大的媳妇儿可不是我们打的，是她跟徐长丽两个狗咬狗， 刚开始，徐长丽还说不认识鞠老大的媳妇儿，想要继续狡辩，这两个女人才打起来的！” “我们家老二是无辜的，是被徐长丽勾引，是被鞠老大一家子黑心肝的算计！” “我小妹蔡思文可嫁不了这样的人家，谁知道以后他们要怎么算计！” “这次丢的是我蔡家老二的一条命，谁知道以后会是谁的一条命，我们蔡家以后跟鞠老大一家可就再无关系！” “今天鞠老大一家能够安安生生的站在这里，那都是因为我爸看在鞠老大也是村子里头的人，咱们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我爸这个大队长担心鞠老大一家影响咱们整个村子的名声，这才选择了原谅和和解，让人回来了！” “所以，大家可以完全相信我爸这个大队长的公平公正！就算是鞠老大一家，我们也是一视同仁，该办的事儿，给属于每一个村民的利益，我们蔡家不贪一分一毫也绝不区别对待，只不过，大家也要理解我爸失去儿子的痛苦，平常我爸我们一家子要是给鞠老大一家脸色看，大家也不要说我们是不讲情面！我们和鞠老大一家，中间可是隔着一条命！” 蔡安家喊得大声也条理清晰，大家伙儿这会儿又正是吃饭的时候，都端着碗靠在门边边吃边看热闹，有几个还会应和几声，叫骂几句。 从村口到鞠家，也算是走遍了大半个村子，现在事情算是宣扬开了，在蔡安家和蔡红旗的说出来的话语中，八分真，两分假，但是已经足够将蔡家的名声拉回来，顶多算是家里头有一个不争气的儿子被女儿迷了心窍，还丢了一条命，年纪轻轻的就没了。 这种话传出去，不少人还要说一句‘可惜！年纪轻轻的就没了。’‘还不是没啥心眼，就这么被算计了。’这类的话，然后罪过都是要去劳改的徐长丽以及鞠老大一家背了。 第78章 鞠家闹分家 徐长丽倒是直接就被送去了劳改，不用回菜园村了，也算是寻了一个清静。 但是后续对知青的影响也大。 村子里头原本对于知青就不是那么的接纳，现在更是有了女知青心黑心机重的印象，连带着已经嫁人了的知青在家里头都有些遭受冷眼。 齐月也就是怀着孕，还有自己丈夫护着，大队长一家讲究体面，还好些。 但是蔡思文对这个三嫂子的较劲变本加厉，甚至直接提了想要接手记分员工作的事儿，以前还只是敢暗戳戳的鼓捣，现在明目张胆的要。 齐月自然不乐意，最近跟蔡思文的关系闹得很僵，蔡家人自然是偏向蔡思文，只有蔡红旗还真心实意的护着她这个媳妇儿。 不过，蔡家终究是体面人家，这事儿都是在家里头闹，在外齐月还是雷打不动的继续做她的记分员。 相比起来，鞠家的事儿就闹得很大了。 鞠老二在鞠老大回来的当天就给公社那边的鞠老三送了信，告诉了他现在村子里头的情况，他直接说了他要闹分家，问鞠老三要不要回来。 当天晚上，鞠老三就跟着媳妇儿秦知旗一起回来了，当然没有赶上晚饭，两人的粮食都是拉到公社那边的，回来吃饭没有他们的份儿，他们也不缺那么一两口红苕稀饭。 两人进屋的时候，鞠家一片沉默，鞠老大一家更是安静的在屋子里头不出门，鞠老头儿和王小菊也在堂屋里头，大概是觉得自己大儿子干的事儿让他们没脸了，连堂屋门都不乐意出了。 院子里头只有整整齐齐的鞠老二一家在歇凉等人。 鞠橙子和鞠青松中间一个肉墩子正在来回小跑着玩闹，鞠老二则是和张子君一起坐在院子里头的正中间等着鞠老三一家。 看见人进来了，鞠老二立马起身，“可算是回来了，赶紧的，你们明天还要上班，我也要记着搬家。” 鞠老三夫妻两人进门都没有坐下呢，鞠老二已经直接朝着鞠老大的房间走出，一脚踹开门，把里头的夫妻俩惊得尖叫，然后从里头像拖死狗一样将鞠老大拖了出来。 “爸！妈！可别在堂屋里头装乌龟了啊，马上出来，不然我可就把你们大儿子打死了啊！” 鞠老二这喊的声音相当轻快，似乎像是平常喊着自己家闺女回家吃饭一样，当然，这要是其中不混着刘容的尖叫，以及鞠老大的惨叫，就更像了。 鞠青桦跑出来得比堂屋里头的爷奶快，看见被拖在地上的爸爸，鞠青桦赶紧上前，却被鞠老二一脚踹倒在地，鞠老二还轻喊了一声，“青松！” 还在跟弟弟妹妹玩儿的鞠青松立马将肉墩子往鞠橙子的怀里推，然后站起身一边活动手脚一边朝着鞠青桦走去，“来了。” 走近鞠青桦时，鞠青松还蹲下看向趴在地上捂着肚子的鞠青桦，亲近的喊了一声，“大堂哥。” 鞠青桦闻言抬头，还以为鞠青松是来拉他一把的，没想到迎面而来的是梆硬的拳头，鞠青松打的那叫一个酣畅淋漓，就是这么一个玩意儿看着自己死在玉米地里头？ 打死你个没长眼睛没长心肝儿的玩意儿！ 砰砰砰的拳拳到肉，鞠青松和鞠老二两个分工明确，将鞠老大父子两个按着打。 刚进门的鞠老三夫妻两人都吓坏了，夫妻两个抱在一起连连后退。 刘容尖叫着也不知道该先帮谁，朝着鞠老二扑过去被鞠老二抽空一巴掌扇倒：“老子打人不分男女！” 刘容见状这边不行，又朝着自己儿子那边扑去，鞠青松按住一个鞠青桦这种弱鸡那是轻轻松松，刘容扑过来的时候，他直接抓着鞠青桦的头发朝着刘容丢过去，直接把鞠青桦砸在了刘容身上。 “大嬢，我跟我爸不一样，我不打女人和孩子，可是吧！”鞠青松抬脚踩在鞠青桦的身上，“鞠青桦不是女人，你也不是孩子！” 话音刚落，鞠青松拿下脚，转身抓起一个地上的板凳，朝着鞠青桦砸去。 “啊！” 板凳四分五裂，彻底将鞠青桦打晕了过去，而刘容被鞠青桦压着，虽然没有直接被板凳砸到，却也是被吓傻了，根本不敢动弹。 在小屋门口的三姐妹抱团不敢动弹，从堂屋出来的爷奶更是吓得直拍大腿，“造孽啊！造孽啊！这是干啥子！这是干啥子嘛！！！” 鞠老二没有把鞠老大打晕，抓着人往中间一丢，丢出一句话，“分家！” 鞠老头儿和王小菊呆愣在原地，好一会儿看见了一旁抱着的鞠老三夫妻两个，这才发现这两口子也回来了。 鞠老二闹得这一出，还有已经回来的鞠老三两口子，鞠老头儿哪里不明白，这是两个儿子都要分家。 明白了这个想法的鞠老头儿突然塌下了肩膀，一瞬间似乎就老了几岁。 鞠老二见都不说话，冷笑道：“以前我说要分家，你说我一个人没道理，现在鞠老大干出这样阴损又恶心的事儿，爸， 你要是不分家，那可就是没道理了。” 鞠老头儿看向院子里头的鞠老二，这个时候才恍然发觉一件事，鞠老二长大了，长得高大，健壮，凶狠，不可控。 知道跟鞠老二说话没用，鞠老头儿看向一直坐着的张子君。 张子君面带微笑，“爸，妈，你们不是一直都说男人是女人的天嘛！” 现在天要做啥，她哪里管得了。 王小菊气得不轻，从这个二儿媳嫁进来她就管不了，现在还是管不了，王小菊转头就想去瞪在一旁抱着肉墩子的鞠橙子，可是张子君却站起身挡在了自己闺女和儿子面前，冷着一张脸，从未有过的凶狠出现在那张温柔的脸上，“别看我女儿！” 当初鞠橙子出生的时候才三斤多，那说她养不活的所有人里头包括这一对亲爷奶，还因为橙子是个女儿，这个死老太婆还偷过橙子想丢掉，要不是鞠老二一直担心媳妇儿和闺女，每天都带着儿子守着，还发现不了这个死老太婆都摸到他们房间里头去了。 当时被发现，王小菊嚷嚷着说是为了儿子好，别让赔钱货死在家里，晦气。 第79章 其他孙子也要考虑啊 张子君一直都记得那时候王小菊刻薄的嘴脸以及每一句话。 她每次坐月子都是她亲妈照顾的，因为这个婆婆根本没有管过他们夫妻两个，到了那个时候她居然还敢决定她女儿的生死。 王小菊被吓了一跳，身体不受控制的往后退了一步。 鞠橙子抱着肉墩子看着眼前妈妈的背影，她从小就是被妈妈护着的。 鞠橙子牵着肉墩子站起身站在了妈妈的身后，两个小孩儿一人牵着妈妈一只手。 张子君没了戾气，转头跟俩小孩儿一起坐着，慵懒被闺女儿子的捶着肩膀，一个眼神也不给那两个老东西！ 鞠老二见他们还敢看自己的媳妇儿和闺女，直接对着地上的鞠老大继续下重手，砰砰的拳头和嗷嗷叫的鞠老大真的很配。 鞠青松抓起昏迷的鞠青桦直接往堂屋丢，直接丢在了鞠老头儿和王小菊的面前。 又惊得王小菊和鞠老头儿跳脚。 “爷奶，你们也不想让大堂哥以后成为一个残废吧，这可是长子长孙。” 鞠青松说着，然后站在了张子君的身后，兄妹三个，将张子君左右身后，都占据了位置。 张子君却对着王小菊和鞠老头儿笑得温柔漂亮，那双漂亮的眼睛却是跟鞠老二如出一辙的挑衅。 “你、你！”鞠老头儿指着鞠青松，“爷爷对你，也不差吧！你、为啥子……” 鞠青松没什么表情，只是看着他。 明明什么都没说，可是鞠老头儿的手却慢慢的放了下去。 他们老两口对鞠老二都没有什么好的，怎么可能对鞠老二的儿子好，只不过是口头两句关心，还是在鞠青松有了镇子上的工作之后。 还有，王小菊之所以会去关心鞠老二的闺女能不能养活，甚至想要丢掉鞠橙子，还是想要在鞠老二这一个小家里头插入他们大家长的权威。 因为鞠老二的叛逆和不服管教，娶回来一个媳妇儿也是精明不服管教的，鞠老头儿和王小菊就没有在这两夫妻得到过家长的权威，甚至可以说是管不上，不敢管。 那么在鞠老二夫妻两人遭受孩子可能养不活的困境下，他们出手给予威慑，丢掉鞠橙子，就是建立起他们大家长的威严。 鞠老三在自己的媳妇儿秦知旗的掐腰示意下，颤巍巍的开口，“爸，分家吧，大哥闹出来的这事儿，我在公社都听说了，除了家里的长子长孙，你也要考虑其他孙子吧。” 鞠老头儿看向小儿子，面对二儿子的拳头他不敢说什么，但是小儿子他和老伴儿也是付出了心血和真切爱护的啊。 王小菊在鞠老三开口之后，总算是找到了一腔憋闷的发泄人，指着秦知旗就开始大骂，“是不是你这个贱人怂恿的！ 别以为你们家是公社的我们家就怕你了， 我告诉你，老三是我鞠家种！生的孩子也都姓鞠，死都是我鞠家的人！” 秦知旗只是跟家里头的人接触得少，加上又是公社那头住着的，有工作，所以平常若是回了鞠家还能有个好脸色，跟家里头的人关系说不上多好吧，但是面子上铁定是过得去的。 但是现在人家都骂到她脸上来了，难不成她秦知旗还能往后退了？没有二哥二嫂那个本事，却也不是一个受人欺负的。 “老太太，你左一句鞠家的，右一句鞠家的，你姓鞠嘛？王老太太！” 王小菊被这话一梗，一口气没能吸上来，嗬嗬的在喉咙间响动。 “行了，我和老三回来也是为了分家，大哥一家做出这样的事儿，别说二哥二嫂怕，我也怕，毕竟我还从来不知道，人家蔡家要求女儿嫁进来要有单独的房间这事儿，大哥家也就分了两间屋子吧？桃子，李子，枣子还有青桦，还有大哥夫妻两个，现在都是紧巴巴的住着，要真是结婚了，是不是还得算计我们老三空着的那两间房？” 秦知旗啧了一声，“现在婚事黄了我们才知道这些，可见大哥一家也没想要在结婚之前跟我们一家商量啊，怎么？是等到人嫁进来了，直接砸开我们锁呗，让我们家看着这份兄弟情吃哑巴亏呗！真是好算计！” 秦知旗说话轻声细语，强势却不少一分。 鞠老三就站在自己媳妇儿身后，媳妇儿说什么就是什么。 现在还躺在地上的刘容被鞠桃子姐妹三个小心翼翼的搀扶起来，这会儿也是慢慢的回过神来了，张张合合的嘴巴想要说什么，却是颓然的再也说不出什么。 而在院子里头的鞠老大也被鞠老二拎着坐起来，浑身都疼就算了，鞠老二这个弟弟打坏了他的衣服，他也就两套衣服换洗的！ 现在这个情况，外头看热闹的人早就默默占据最佳位置，鞠老二就没有打算关上门处理家务事的意思，今天就是要闹大，才能彻底跟鞠家切割开来。 所以这些人看热闹，鞠老二愣是一点儿也不在意，甚至还朝着门口的人喊道，“谁帮我去跑一趟大队长家，说是我们鞠家要分家，麻烦他和会计一起做一个见证，写个文书。” 对方也不管堂屋里头鞠老头儿答不答应，反正已经有几个年轻人跑得贼快。 “造孽啊！” 王小菊拍着大腿又开始哭嚎，鞠老头儿沉着脸扫视在外头看热闹的面孔，巡回之后看见院子里头的儿子儿媳，他这辈子的脸面都丢尽了。 在家的大队长听说是鞠家要分家，那是连忙就去留下会计，拉着人赶紧来了。 鞠家不好的事儿，对他来说就是好事儿。 这年头一般有着老人在不分家的说法和规矩，是的，这是规矩，因为赡养老人是所有子女应尽的义务和责任，孝顺更是从古至今都是道德的最高大山。 村子里头更是很少有人家会分家。 不只是他们村，其他村子也一样。 而就在这样的情况下，别人不分家你家分家，不是家里头的小辈做得不好，那就是老人无德。 很明显，鞠家是鞠老大阴险狡诈，老人也无德！ 可不就是要在村子里头丢了脸面吗！ 第80章 凭什么照顾你 蔡建国带着会计来得挺快的，他们菜园村都是以前逃乱灾荒的时候聚在一起的，也没有什么土生土长的家族姓氏，更没有什么族老，也就是有几个年纪大的老人。 但是也算不上什么德高望重，所以就不用找这些人来做什么见证人了。 现在大队长和会计就算是比较权威的了。 “哟，这鞠老大咋脸上的伤越来越多勒！” 这幸灾乐祸的语气，丝毫不掩饰的嫌弃，蔡建国的态度就已经摆出来了。 鞠老头儿知道这个婚事儿没成还接结了仇，原本还有些生气鞠老大做这些事情都不跟他们商量，现在却觉得蔡建国这个大队长实在是小肚鸡肠。 不过，却没有敢说。 鞠老二拍拍鞠老大的脑袋，直接朝着鞠老头儿喊道，“爸，赶紧的吧，人都到齐了，你也不能让人家都白来不是。” 鞠老头儿被架上了，若是鞠老大没有这么一回事儿，鞠老头儿面对这样的情况还有底气，甚至还能等到这些看热闹的人的场外援助。 但是鞠老大这事儿已经闹开了，人家算计的是大队长一家，大队长人家大人有大量，放过了他们。 可是得罪大队长这件事已经板上钉钉了，以后鞠老大一家肯定难过，那人家鞠老二他们闹分家，情有可原嘛！ 鞠老头儿知道分家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儿了，只能沉重道：“好，分家。” 鞠老二和媳妇儿对了对眼神，嘴角勾起笑。 鞠老三也是轻松了不少，拉着媳妇儿的手低声道：“等分了家，那两间房就算是咱们的了，到时候住谁都是我们说了算。” 秦知旗当然知道，点了点头。 只有鞠老大还是恍恍惚惚的，垂着脑袋一言不发。 堂屋地上还躺着一个晕过去的鞠青桦。 刘容知道事情拦不住了，她让鞠桃子扶着她去看看鞠青桦去，又让鞠李子去叫李老头儿过来给鞠青桦看看。 王小菊颓然的坐在地上，这个家一分，还跟老二闹成了现在这样，以后他们养老怎么办？ “屋子里头的房子，当初起了这么多间，老大老二和老三都是出了力的，也是早就说好了，一家人两间，我和他们妈住在堂屋，这个不变，可以吧？” 鞠老头儿这会儿开始正式分配。 这个大家都没有意见。 然后鞠老头儿接着说道：“至于家里头中公的钱，现在一共有两百三十二块六毛五分，这些钱，除了工分结余，还有就是老三家上交的家用，虽然抵用了一部分粮食，但是还有剩余，所以，这个钱，老二一家没有，就两百块钱老大和老三各分一百块，剩下的三十二块六毛五分留着给我们老两口， 有问题吗？” 大家纷纷看向没有分到钱的鞠老二，这个只要是鞠老二没有问题，鞠老大和鞠老三能有什么问题。 鞠老二当然没问题，“没问题，我和子君上工只赚口粮，我大儿子在镇子上的工资也没有上交，中公的钱我们一家没出力没出钱，自然也不占便宜。” 鞠老二这话一出，外头的人都开始悉悉索索的说小话，有说鞠老二傻的，也有说鞠老二这样仗义的，反正各种都有，毕竟是别人家的事儿，说一说过一个嘴巴瘾就过去了。 会计老早就在鞠青松搬来的桌子上开始写了，早点写完早点儿下班，他住在公社，骑车还要蹬好久呢。 “那最后就是养老问题了，我和你妈虽然现在还干得动，就不说跟着谁了，但是既然又分家了，那你们给养老钱那也是应该的吧！我们也不要多，一人一个月五块钱，还要五十斤粮食，精米至少要十斤，其他的你们看着办。” 鞠老头儿对自己未来的养老生活是认真的，这会子他先不说跟着谁，反正每个月要收养老钱，手里的钱和粮食都攒着，在动不了了之前，再将手里的钱作为筹码，让老大一家养老。 鞠老三闻言很是愁，粮食这个东西，他们城里头还不够吃呢，咋还要给乡下的爸妈送啊。 但是要让鞠老三站出来说不行，他也不行，他怕被人戳着脊梁骨骂，所以只能将期待的目光看向自己的二哥。 五十斤粮食也太多了，他们兄弟三个，一个月给出来的就是一百五十斤，老头老太太就算是年轻力壮的时候也吃不了这么多啊！ 鞠老二对鞠老三期待的目光很是嫌弃，不过到底是到了这个时候了，管谁先说呢，反正他觉得不合理的就要说。 “这个不行，要么就只要钱，要么只给粮，又给钱又给粮食，你们也不怕撑着！” 鞠老头儿被这个话一堵，当即道：“我们把钱都分出去了，我和你妈还能干多久，总要为以后的生活考虑！” “那反正分的钱没给我，那照您这个意思，我是不是不用给啊！” 鞠老二反正不打算给那么多。 鞠老头儿还真就是无话可说。 鞠老二顺势接着道：“你也别给我搞这些歪心眼子，你就直接跟着老大过，老三哪儿还要每个月从村子里头换粮食，你们舍得让你们心疼的小儿子饿肚子给你们挤出粮食来啊！我，每个月只给三块钱养老钱，你们要是生病出啥事儿我也跟着搭把手，我媳妇儿儿子闺女都不用管，其他的，想都别想！” “哪有媳妇儿不管公婆的！这是不孝！” 不等鞠老头儿说话，王小菊就急吼吼的喊出声。 鞠老二切了一声，“我媳妇儿凭什么要管你们，她是她妈养大的，嫁给了我之后你们对她好吗？我媳妇儿的月子是我老娘照顾的，我媳妇儿的衣服是我老娘做的，我媳妇儿平常能沾上些许荤腥都是我老娘给的，她凭什么管你们，凭你们有一张大脸吗？自己做长辈刻薄抠搜，还指望人家跟你没有半点儿血缘关系的儿媳妇儿孝顺？我告诉你，你要是再哔哔，我连三块钱都不给，反正我还有些力气，以后你们死了还能给你们挖坟扛棺材，也算是回报你们生了一场！” “你！你！孽障！白眼狼你！没有我和你爸，哪里来得你，早知道如此，当初我就该把你丢了，丢进河里，让你冻死！饿死！” 王小菊指着鞠老二恶狠狠的骂！ 但是这些对于鞠老二来说，早就不痛不痒了。 第81章 分家成功 “可惜你没有，那你要不要看看，以后你会不会被丢进河里，冻死，饿死！” 鞠老二以同样的表情回馈给王小菊，说出的话可是比王小菊的那些叫骂一模一样，可是却让王小菊从心底升起寒意。 鞠老二看见王小菊这个惊惧呆愣的模样，突然笑了，“我若是年纪小些，你跟我说这些话，我或许还要伤心那么一会儿，可是现在我不会因为你说任何话而伤心，从鬼子出现在我们村子里头，你抱着大哥却把我推出去的时候开始，我这辈子，都不因为你，而有半点儿伤心，哪怕是你死！” 鞠老二当初杀鬼子的事儿大家都知道，但是没有人知道，当初那个瘦巴巴的十三岁少年是被自己的母亲推出去的，因为怕鬼子找到他们，所以推出去一个儿子去引开鬼子。 鞠老二拿着的锄头都是他自己找的，他之所以敢拿着锄头就上，是因为他根本没有退路。 前后都是死，那就搏一把。 “哦哟~~~” 唏嘘声在鞠家周围响起。 “啧啧啧，自己儿娃子都能推出去啊？” “当时我就觉得不对劲，鞠家屋头三个男娃娃，只有老二穿的衣服是短了的，还有烂了，大冬天的，手和脚都看得到，都是冻疮！” “我们还说人家老二混，人家老二媳妇儿是自己娶的，彩礼也是自己去山上打的，多好一个娃娃！” “怪不得哦，他们屋头老大是那么一个人！” “我以前还说鞠老二懒，我现在觉得人家精得很，要真是认真干，能落到他们两口子肚皮里头的，怕是没得几颗米！” “那好歹是他妈啊！” “最好你妈也是这样！” 外头倒是因为鞠老二和王小菊吵起来了，院子里头，鞠老头儿连忙拉住王小菊到身后，“老二，你也别怪你妈，她其实、” “忘了骂你了是吧！她一个女人能干这些，还不是因为你的默许吗？你以为你能干净到哪里去？赶紧的，别废话，三块钱，还是以后我给你们挖坟！” 鞠老二这会儿是谁撞上来都要骂两句。 鞠老头儿对这个二儿子也没有法子，只能点头，“三块钱。” “行！我这里没问题了。” 鞠老二这下没问题了，直接到一旁自己媳妇儿儿子堆里头去了，肉墩子立马从自己的小椅子上下来，哒哒哒的跑到鞠橙子身边靠着，鞠老二就坐在肉墩子刚刚的位置上头，靠着自己的媳妇儿。 张子君摸摸丈夫的头发，粗硬的头发有些扎手，“你以前还吹牛，说是你自己冲出去杀鬼子的。” 鞠老二靠在自己媳妇儿的肩膀上，“可不是吹牛啊，我是真杀鬼子了。” 张子君轻轻捏了一下他的耳朵，鞠老二立马抓住张子君的手凑上前，“嘿嘿，媳妇儿，你心疼我。” 张子君没好气，鞠老二却乐得笑开了花。 今天就能把家分了，到时候他要跟媳妇儿回家去了。 鞠青松立马挪开，自己拉了一个凳子坐在了鞠橙子的身边，两兄妹相视一笑，他们习惯了父母的恩爱。 倒是肉墩子，睁着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就盯着爸爸妈妈看。 鞠橙子赶紧捂住弟弟的眼睛，给小孩儿抱过来。 别看啦！ 鞠老二这边快速解决了问题，剩下的问题就是鞠老大和鞠老三的了，鞠老大这会儿知道自己急切需要一个改变大家影响的事情，所以对于鞠老头儿提出的要求全都答应，甚至主动要求让鞠老头儿和王小菊现在就跟着他们一起。 鞠老头儿和王小菊考虑了一下也答应了。 至于鞠老三，他们可以给钱，但是不能给粮食，后续他们还是要继续从鞠家换粮食，亦或者在村子里头换粮食，还有房子他们也只要两间住房，至于厨房以及厨房里头的家具碗筷什么的，他们就不要了。 会计按照要求很快写好分家文书，让鞠家人都确定没有问题之后，又让鞠橙子帮忙抄写了四份，让大家签字盖手印，最后大队长蔡建国和会计也在文书上见证人的位置上盖上手印。 终于是搞完了，会计直接将他们见证人要收着的一份给了蔡建国，然后急冲冲的就走了。 再不走，就赶不上家里头的晚饭了。 会计走了之后，蔡建国也要走了，不过他还专门走到了鞠老二身边拍了拍鞠老二的肩膀，“哎，以后有啥事儿跟建国哥说，知道不！” 鞠老二应下，蔡建国这个时候来卖一个好，不就是膈应鞠老大吗？ 他也乐意膈应鞠老大，至于真的将蔡建国当成哥，又或者去找蔡建国帮忙，鞠老二没想过。 他鞠老二一家也跟蔡家隔着一条命呢。 若不是他们家还有橙子，那他们的青松可就…… 更别说现实情况里头，蔡定邦的死跟他们家就有抹不开的关系，鞠老二可不是心大的人。 既然分家的事情都弄完了，鞠老二收好文书，立马就去鞠橙子的房间里头搬东西了，他闺女可不能一直住在这里啊，跟鞠老大一家对着，多晦气啊！ 鞠橙子今天一早就在自己的房间里头收拾了，东西都是打包好的，鞠青松和鞠老二扛起就走，鞠橙子和张子君则是去鞠老二和张子君的房间里头收拾，就连肉墩子都抱着自己爸爸做给他的专属小凳子跟着跑。 眼看着鞠老二一家这样快速的手脚，愣是一晚上都不打算在这里待了，又给鞠老头儿和王小菊气了个够呛。 不过他们现在能做的就是照顾好被打的长子和长孙，顺便将院子里头的那长子长孙的血擦干净，不然血呼刺啦的，看着多瘆人啊！ 李老头儿过来看了鞠青桦和鞠老大，鞠青桦比较严重，被鞠青松打得脑袋开了口子，断了两根肋骨，还有右脚也断了，都算是摔打伤一类的，李老头儿能够处理。 鞠老大的伤也挺多，鞠老二只是不打脑袋，让鞠老大在分家的时候保持清醒，可别到时候说什么他不知道。 但是脖子以下就没有一处不打的，到处都是伤，但是又不致命。 这手法，李老头儿还惊叹呢。 不知道被刘容和鞠桃子三姐妹怪异的眼神盯着看了多久。 第82章 到时候你看顾着些就行 等到李老头儿从鞠老大的屋子里头出来的时候，刚好遇见鞠橙子牵着肉墩子拿着家里头扫把跟着爸妈要走了，房间都锁起来了。 “哎！橙子，肉墩子！” “李爷爷！” 鞠橙子和肉墩子齐声喊道，停下脚步等了一会儿，李老头儿快步上前，跟鞠橙子和肉墩子他们一起走，问起了分家的事儿。 鞠橙子跟他说，一行人慢慢的走远了。 而鞠老三在收拾好自己的两间房子之后，带着媳妇儿找到了鞠老头儿和王小菊。 “爸妈，我的两间房呢，不会借给大哥他们一家的，我有用，知旗大哥的儿子以及一个镇上的同学要下乡，到时候直接到我们村儿里头来了，他们也不用挤知青点，就住在我的那两间房子里头，你们就当作一个亲戚处，搭把手。” 鞠老三这话根本不给刚刚分家心力交瘁的父母考虑的时间，直接就下定论，你们要搭把手照顾秦知旗的侄儿和朋友？ “什么？” 鞠老头儿甚至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反问了一句，“你们的屋子要给别人住？还要我和你妈照顾？” “也不用照顾，他们两个孩子都会做饭，只是没有在村子里头住过，这也算是人生地不熟了，您就多看顾着些就行！”在没有外人只有父母的情况下鞠老三还是很能直白的说出自己的要求的，甚至还对鞠老头儿和王小菊的疑问有些不耐烦，“哎呀，反正到时候你们就能见着人了，别对人家甩脸色就行，公社也不算是太远，我和知旗也会经常回来看望那两个孩子的，你们不太靠谱！” 说完，鞠老三又说明天秦知旗要上班，今天就不在村子里头住了，直接又带着人骑车回去了。 今天他们也是骑着自行车回来的，是秦家的自行车，是鞠老三的老丈人三年前买的，一般在家里头都是鞠老三的老丈人上班用，偶尔给家里头人用一回。 只要是鞠老三和秦知旗回乡下，基本上都是骑自行车。 鞠老三两口子走了，鞠老头儿和王小菊两人继续洗地上的血迹，直到天彻底黑下来，看不清楚地上的血迹了，两口子这才关上门，回堂屋去睡觉。 躺在床上，王小菊突然问了一句，“老头子，你说老大老三给咱们养老的事儿靠谱吗？” 鞠老头儿翻了个身，“就算是不靠谱，咱们也只能靠着这两个儿子了，家里头的钱……” “在呢，我听你报那个数儿，我就知道你的意思，收了五十放起来。” 王小菊回应道，也就是当时刘容恍恍惚惚的关心着自己唯一的儿子，没有去算计那个钱，不然他们还真是不好这么顺利的就昧下来五十。 “嗯，藏着吧，以后咱们无论谁先走了，手里头有点儿钱也好过些。” 鞠老头儿说完便不再说话。 王小菊也没有什么话好说。 只是老两口还是忍不住去担心自己的大儿子，怎么就了那样的事儿还被发现了呢。 这以后在村子里头怎么过？ 出去不得都是看不上他们家的！以后青桦的婚事怎么办？ 良久，黑暗中传来叹息声。 老两口知道对方都没有睡着，今天的事儿，谁又能睡得着呢。 “老大那儿，怎么就不跟我们商量商量再去做呢。” 鞠老头儿突然出声。 他们到现在都没有想明白，老老实实本本分分的大儿子，怎么就突然被蔡家的人找上门打了一顿，最后还牵扯出算计未来亲家的事儿来了呢。 “当初，咱们要是把青桦的彩礼给了就好了。” 王小菊叹息道。 鞠老头儿又不说话了。 当初其实他和王小菊，以及鞠老大和刘容能够答应蔡家的彩礼要求，那都是想着将鞠桃子嫁出去换彩礼钱的，这好像是默认的事情。 可是也不知道为什么，鞠桃子的婚事迟迟定不下来，彩礼没着落，所以老大家就干出了这样的事儿。 鞠老头儿想了半天，就觉得是鞠桃子的问题。 “桃子和枣子的婚事你帮着看吧，以后都由你做主，明天我跟老大说，就别让老大媳妇儿管了。” 又是女人的错。 王小菊应下了，也算是找到了后续要做的事儿，有了新的目标，也就没有那么多心思去焦虑自己的好大儿以后要怎么办了。 第二天，鞠青松早起和鞠橙子肉墩子外婆一起去镇子上，鞠青松是赶着回去上班，鞠橙子和外婆带着肉墩子则是去逛街买东西的，他们家算是现在回到了外婆家里，虽然东西不缺，但是家里头的东西还是该换新的换新，添置的添置。 鞠老二和张子君得晚点儿跟大队长请了假，他们才出门，鞠老二他们一行人的任务是去镇子上的砖厂买砖还有瓦片这些东西。 这些东西可不好买，需要大队长那边的签字，还要有关系才能在一个月之内买到。 但是鞠老二说他有办法，所以他去搞。 到时候鞠青松去上班，鞠橙子和外婆带着肉墩子会在供销社等着和张子君一起逛。 肉墩子今天知道要去镇子上，特地穿了外婆给他新做的小衬衫和小黑裤子，白衬衫黑裤子，可是现在除了军装之外，最潮流的穿搭了，小小肉墩子今天还学着爸爸那样，用水沾湿了手，给自己的细软的头发摸出一个发型来。 还是鞠橙子觉得丑，用梳子最后又给他梳了一个三七偏分，将分出来的七分往后倒腾，露出额头，也算是一个简略版本的背头吧。 小孩儿长得精致，又白白嫩嫩的，怎么折腾都好看。 肉墩子照了镜子觉得很好看，对姐姐又喜欢了好多好多。 姐姐超级厉害，梳头发都能把肉墩子梳好看。 鞠橙子今天穿的就是鞠青松买的那块红色波点的布料做的连衣裙，很经典的U领泡泡袖瘦腰大裙摆长裙的款式，腰部还用大红色的布条缝制了腰带，腰带连接的裙摆还做了褶皱，既能完美收出腰线，又能让裙摆蓬松呈现A字版型，还不影响裙摆的飘逸。 外婆还特地帮鞠橙子弄了头发，不是两个麻花辫的发型，而是将头发在发顶盘起一个丸子，用红色波点的布条扎出一个蝴蝶结。 鞠橙子没有刘海，但是额前外婆帮鞠橙子留出一点儿小碎发，让发际线模糊，却又不影响整张脸的露出。 大气漂亮。 第83章 一点点的一点点 鞠橙子抱着肉墩子坐在牛车最前面，双脚半搭在牛车外头晃悠，裙摆晃动之间，只能看到白皙的脚踝，以及外婆亲手做的绣花布鞋。 “咱们橙子也要一双皮鞋才好。” 外婆在牛车上看了半天鞠橙子，觉得自己孙女还缺一双皮鞋，还不能是黑色的那种，得是漂亮的红色。 一大早的牛车也不缺人，但是鞠青松坐在鞠橙子和外婆的外边，将一旁的人都挡了去，肉墩子就在鞠橙子的怀里头。 早上来接人的牛车不是菜园村的牛车，是琴山村的，他们只会是从自己的村子里头出发，挨个儿的从路过的村子口接人，这会儿牛车上的人各个村子里头的都有，好些是其他村子里头的知青，但菜园村里头出来这么早的，还真就只有鞠橙子他们，其他的人，也不怎么熟悉。 不过都脸熟，大家都笑着点点头，然后各自坐在牛车上发呆或者睡觉。 想来也是，毕竟也只有鞠青松有一个镇子上的工作，要一大早的赶着回去上班。 鞠青松闻言看过去，也觉得这个裙子要配皮鞋才好看，“咱们镇子上的供销社皮鞋都没有几双，还大多数都是男人的，要不，过段时间，咱们去市里头看看？外婆和妈妈也买。” 外婆眼角的笑意就没有停下来过，“买什么买，你还没娶媳妇儿呢！” “那我还没有找到合适的嘛！我要跟我爸妈一样，找喜欢的！” 鞠青松从小到大都觉得，只有爸爸妈妈那样的夫妻，才会幸福。 “你爸妈年轻的时候就是找喜欢的，两个人一看对眼， 你妈妈连我的话都不听了。” 外婆还生气呢。 鞠橙子抱着肉墩子凑过来，将下巴放在外婆的肩膀上，大眼睛不灵不灵的，就等着外婆继续说。 可是外婆不说了，“回去跟你们说，你们爸妈那个时候可混账了。” “好。” 鞠橙子笑眯眯。 鞠青松则是苦哈哈的表示自己下次回家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呢。 鞠橙子笑嘻嘻的表示自己会跟大哥说的，肉墩子也举手，“我也会哦！” “得了吧你，你个小屁孩儿什么都记不住！” 鞠青松伸出手探出去捏肉墩子的脸蛋子。 肉墩子气鼓鼓的双手环抱着肚子。 “不跟大哥说了！” “脾气还挺大！” 鞠青松收回手。 鞠橙子食指拨弄肉墩子的脸蛋，“大哥你不要总是说肉墩子，你觉得是玩笑，可是小孩儿会记在心里的。” 肉墩子蹭着鞠橙子的手点头，“就是就是，我记得大哥说我矮！说我不好看！还说我是个邋遢鬼！” 鞠青松不好意思的低下头，那不是小时候护着妹妹都用完了慈兄之心了嘛！再说了，肉墩子哪里有当时小小的妹妹乖啊。 “哥哥知道了，以后不说了，但是哥哥也是很喜欢肉墩子的。” 在鞠老二家里头， 家人之间，从来没有吝啬过说爱。 这样的家庭氛围还是因为外婆，因为外公去得早，外婆怕自己照顾不好张子君，怕自己的女儿得不到父母双全的爱意，所以她总是在语言和行动上去告诉她，她爱她，爱女儿。 刚开始外婆也是很难张开嘴的，传统的含蓄和生活的压力让她的嘴巴越闭越紧，但是看到张子君因为被其他小孩儿欺负一路哭着回家的时候，她说了一遍又一遍，发现很简单。 最后还带着张子君打了回去。 肉墩子嘟嘟嘴巴，小下巴一扬，右手的手指拢在一起，举起来，“其实肉墩子也喜欢大哥啦，但是只有一点点哦！” 傲娇小鬼。 鞠青松也甘示弱，“你以为我喜欢你很多吗？也就是一点点的一点点！” “那我还是一点点的一点点的一点点呢！也没有很喜欢你！” 肉墩子的小胖萝卜手指并拢的更紧了一些。 “那我就是一点点的一点点的一点点的一点点！谁稀罕你呀！” 鞠青松跟小孩儿较上劲了。 鞠橙子和外婆在一旁笑得不行，阳光熹微，暖黄色的光影打在鞠橙子和外婆的脸上，灿烂的笑容与阳光交织，耀眼夺目。 自行车急刹的刺啦声刺破笑声，鞠橙子循声看过去，牛车后头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一辆自行车，刚刚突然急刹。 是沈卫国。 鞠橙子脸上的笑瞬间收回，“晦气。” 沈卫国有些呆的站在马路中间，看着牛车慢慢远去，那道漂亮的身影被鞠青松挡住，还对着沈卫国举了举拳头。 沈卫国这才收回视线，苦笑了一声，重新骑上了自行车换了另外一条小路走，免得又惹了人家讨厌。 一路哒哒哒的到了镇子上，鞠橙子和外婆中间牵着肉墩子，鞠青松走在后面，先去了鞠青松的宿舍，让鞠青松将从家里头带的补给放好，然后在一起去了钢铁厂。 就在门口告别的时候，肉墩子又有些舍不得不喜欢的大哥了，知道大哥这一次要上班到过年才有时间回家了，小孩儿嘟着嘴巴有些扭捏的上前拉住了鞠青松裤脚，“大哥，肉墩子会乖乖听话的。” 鞠青松还是喜欢这小子桀骜不驯的样子，被抓着裤脚的那一条腿抬起就是一抖，给小胖墩儿吓得直接坐在了地上，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向鞠青松，顿时气鼓鼓的膨胀起来。 “姐姐！！！” “鞠青松！” 鞠橙子立马为弟弟发声，鞠青松抱着脑袋被鞠橙子抓住耳朵，鞠橙子抬起的手还没有落下呢，就被一道女声呵斥。 “干什么！你怎么打人呢！” 穿着白色衬衫黑色长裙的女人厉声喊道，整齐的齐眉刘海和一刀切的到下巴位置的短发整齐干净，原本就小巧精致的小脸在这样的发型加持下，更显得小巧幼态。 只不过，此时她脸上严肃的表情让她幼态的脸少了几分亲和力。 鞠橙子一愣，立马注意到这里是钢铁厂外头，到处都是人，连忙松开手。 肉墩子起来抱着姐姐的大腿，大眼睛盯着这个陌生女人。 外婆原本只是看热闹，看见有姑娘误会了，原本想要上前解释，却被反应更快的鞠青松挡住了身影，直接在她面前搂住了鞠橙子的肩膀。 “哦，林宣传员，没事儿没事儿，我对象跟我闹着玩儿呢！” 鞠橙子一愣，转头看向鞠青松，眨巴两下眼睛询问。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鞠青松恨不得脸上笑出一朵花来，转头对着鞠橙子温言细语，“没事儿吧，刚刚有没有伤到手？” 但其实，咬着牙在鞠橙子耳边小声，“别说话，听我的，我这个月工资给你。” 第84章 哥哥的桃花 鞠橙子立马迎上鞠青松的笑，笑得那叫一个甜，“没事儿的，青松哥。” 但是却小声的讨价还价，“两个月。” “可以。” 鞠青松咬着牙答应了。 鞠橙子自然配合，“青松哥~这位是？” 鞠青松立马笑着介绍，“这是我们厂里头坐办公室的宣传员，林江丽同志，在食堂见过几面。” 林江丽从鞠青松说鞠橙子是他对象的时候，就一直盯着鞠橙子看。 高挑，腰细，皮肤白，漂亮，脸小，眼睛大，穿着打扮也好看，笑起来更好看。 这么漂亮的小姑娘要是她，她也喜欢啊。 听到鞠青松的介绍，林江丽更是瞪大了眼睛，“我们只是食堂见过几面吗？” 鞠青松回忆了一下，有些不确定，“应该吧，厂子里头那么多人，我哪里记得住。” 林江丽黯然垂下头，“也是，不好意思，刚刚打扰了，还有，你们就算是搞对象也不要太亲近了，会被人举报的。” 鞠青松连忙撒开手。 林江丽低着头，转身往厂子里头走去，小小的背影大概只有一米五三左右，看起来萎靡又伤心。 外婆总算是从鞠青松和鞠橙子的中间挤了出来，捏着鞠青松的耳朵被人拖到一边来。 “你小子干什么了！！” 鞠橙子拉着肉墩子小跑着跟上凑热闹，一家子挤在钢铁厂大门旁边的小拐角里头。 鞠青松连忙跟外婆解释，“不是，外婆我没招惹她，我就是去办公室帮他们看了一次电表故障，然后我就经常在食堂遇见这位同志。” “就这？”外婆手上还是没松开。 “对，就这样！” 鞠青松双手虚虚的扶着自己被外婆拧着的耳朵周围，急切的解释。 “就这样你拉着你妹妹说那些话？” 外婆不信，加大力度。 “但是吧！有但是！外婆你先松开我，这人来人往的，大家看着呢！” 鞠青松这话说的还真是，虽然他们这里是一个小拐角，但是钢铁厂是一个大厂，地势当时选的就是为了方便大家上班，所以四面八方的巷子都有人来，这会儿又正是上班的时候。 外婆只能先放开。 “说清楚，鞠青松我可告诉你，你要是敢在外面欺负小姑娘，回去打断你的腿！” 鞠青松搓着自己的耳朵直喊冤枉，“没有的事儿，但是那个姑娘确实是对我有那么点儿意思，她找我说过好几次的话，总是找我的师父和师兄暗示追求她啊，或者她喜欢我，我不乐意，明确说了好几次，但是她还总是来找我，那刚刚都遇见了，我就想着解决一下嘛！” “真的就这样，你没有做出出格的事情或者行为暗示？” 外婆怀疑的目光让鞠青松心痛，“外婆，我怎么会做那种事儿。” “人家小姑娘一看就是城里头的，还有一个钢铁厂宣传员的工作，长得也是周正，你为啥不乐意？” 外婆依旧怀疑。 鞠橙子也觉得不对劲，“对啊，大哥，那位同志很好看啊。” 虽然是短发，但是头发很好，油亮蓬松，就算是一刀切的短发发型，也能看出厚厚的层次，脸就更不用说了，小巧精致，而且幼态干净，看着就是心思不多且活泼开朗的小姑娘。 “是，她很好，很漂亮，家世也很好，性格也开朗外向，甚至可以说是勇敢，但是我不喜欢她啊。” 鞠青松很明确，喜欢是一种什么感受。 至少，那也应该是愿意跟对方亲近，可是他不愿意跟林江丽过分亲近，甚至她的靠近已经给他带来烦恼了。 “为什么？” 鞠橙子下意识的疑问。 鞠青松却疑惑的看向鞠橙子，“不喜欢哪有为什么？就是不喜欢啊！” 鞠青松就是觉得，对方再好，他不喜欢，那就是不喜欢，他明确拒绝了，对方还要找他的同事师父甚至自己亲自上场来接触他，那就是困扰。 反倒还会变成讨厌。 鞠橙子眨巴两下眼睛，觉得有道理。 但是外婆又说了，“下次不准拿你妹妹做挡箭牌！你妹妹的名声还要不要啦！” 鞠青松怂怂的，“知道了。” “还有，人家姑娘虽然说是主动了些，但是这些话除了我们，你不准再往外说，人家姑娘也是要名声的。” 外婆盯着鞠青松让他点头。 鞠青松还有些不服气，梗着脖子还想说明明是她自己凑上来的，但是当外婆举起巴掌的时候，鞠青松就立马改了态度。 “我保证，除了你们谁也不说！” 外婆那一巴掌还是拍在了鞠青松的后背上，“上班就老老实实上班，遇到什么事儿都跟家里头说，喜欢的姑娘不喜欢的姑娘也要说，万一又出啥事儿了呢！” 鞠青松：“那不是还有橙子嘛！” 外婆闻言又给了鞠青松后背一巴掌，给鞠青松打得嗷嗷叫，“你还让橙子以后保护你这个哥哥了？！” “没有，没有，我不是那个意思，外婆，我知道了，我以后啥都给你说！”鞠青松左跳一下右跳一下的躲着外婆的巴掌，连忙应下外婆说的事儿。 肉墩子捂着嘴巴偷笑。 最后，外婆还让鞠青松带着她去见了鞠青松的师父，刚刚鞠青松也说了，他师父和师兄都帮林江丽说话撮合了，现在鞠青松很明显是对林江丽同志没有那方面发展的心思，她这个长辈知道了，自然也要去跟鞠青松的师父说一说，免得鞠青松的师父觉得是鞠青松害羞，又或者是一定要点一个鸳鸯谱，那多不好啊。 鞠橙子带着肉墩子去了钢铁厂外头一条街的国营饭店等着，主要是她不好进去，一进去，鞠青松刚刚说她是对象的事儿就瞒不住了。 鞠橙子带着肉墩子看了看今天的菜单，第一个当然是肉包子，其余的就是红烧肉、回锅肉和米饭，这些都是要中午才供应的，早上现在就只有肉包子，再晚一些的话，会有面条，油条什么的。 肉墩子指着板子上的肉字，“肉，肉墩子的肉！” ‘包子’两个字肉墩子还不认识。 “对，肉墩子的肉，不过这个是肉包子。” 鞠橙子教肉墩子说话，从口袋里头摸出粮票和钱，“你好同志，我要十个肉包子。”等会儿爸妈来找她的时候可以垫垫肚子。 窗口处点菜的女同志这会儿应该也是才上班不久，还打着哈欠呢，收了钱，懒洋洋的说了一声等着。 第85章 妹妹的桃花 肉墩子嘟嘟嘴巴，乖乖的跟鞠橙子一起找了一个靠近点菜窗口的座位坐下等着，正巧这个时候有人从门口进来，高大的身影挡住了大门口的光，鞠橙子抬头看过去，发现不是认识的人，又收回视线，低着头捏着肉墩子胖嘟嘟软乎乎的小手。 可是挡在门口的人却没有立马走开。 男人身穿白色的确良短袖，黑色裤子，小皮鞋，下衣摆扎进裤子里头，露出皮带，金利来的文字商标很是显眼，这是香港那边的时兴货，除了贵之外，内地都很少有货，有这么一条皮带的人，除了有钱，还要有人脉有点儿小权力。 当然，男人也不是什么暴发户的形象，并且还可以说是文质彬彬，简单的侧分短发整洁干练，发丝柔软服帖，衬的脸型流畅温和，一副细框眼睛下深邃的眼睛冷静多情，鼻梁高挺，薄唇浅淡。 这是一眼就能看得出来的知识分子。 “林工，干啥呢？不进去啊！？” 有人大咧咧的喊道，拍了拍男人的肩膀，男人这才回神，对着来人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哦，周工，你也来买早饭啊？” “对啊，昨天你嫂子就带着孩子回娘家了，我一个人在家，也不会做！”说着话，被叫做周工的男人抬脚往里走，“走啊，你要吃啥？现在时间早，咱们要是等会儿，应该有面条！” 林工也跟着往里走，两人先去问了点菜窗口的女同志，女同志很明显是眼熟他们，态度比较热情，“周工，林工，来吃早饭了啊，再等会儿，吃面条吧，我们师父在炒臊子了，今天的臊子可是牛肉，只有两斤，虽然是老牛，但都用荤油炒，差不了，这玩意儿还限量呢，摆出来的最多不过十份，吃了这回下回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哎杨厂长啥时候来啊，我记得他太太喜欢吃牛肉啊。” “哟，还能有牛肉啊！杨厂长可是大忙人，不过今天应该会带着杨夫人一起上班，财务科那边要理账发工资了。” ”那挺好，我给杨厂长他们也留点……“ 周工很明显是惊喜，现在牛肉的供应可少，可遇不可求啊。 但是一旁的林工似乎心思不在这上头，眼神总是不自觉地的往坐在一旁的鞠橙子身上看。 小姑娘低着头，头上饱满蓬松的丸子微微颤动，发丝之间有些外头照进来的些许光影交错，大眼睛弯成月牙，漂亮得像是有星子在里头跳动，还有那流畅挺巧的鼻子，殷红的唇…… “姐姐！嗷呜！” 肉墩子仰着头嘻嘻哈哈的跟鞠橙子斗牛。 一声姐姐更让林工心颤了颤，只是姐姐啊。 “肉包子好了！”服务员女同志喊了一声，鞠橙子立马站起身，让肉墩子在原地坐好等着。 肉墩子乖乖的坐好，将手放在自己的膝盖上，板板正正的等着姐姐回来。 “来了！” 少女的声音清脆悦耳，“不好意思，借过。” 从身边路过时，林工还能闻到女孩儿身上好闻的皂角味，甚至还有些许墨水的香味。 很好闻。 “谢谢同志。” “不客气。” 鞠橙子拿到了肉包子道谢，回到位置上，先给肉墩子掰了半个，让肉墩子先吃。 刚刚鞠橙子听到了他们说有牛肉，她也想买，但是是面条臊子的话，还只有两斤限量的话，那位服务员同志应该都已经规划好了是卖给谁的。 他们怕是买不了。 这会儿正想着呢，那一旁的周工正在问林工，“林工你吃不？想啥呢？吃饭都不积极？” 林工刚想挪动的步子被周工打断，正巧，这会儿外婆也从外头走进来，“外婆！这里。” “哎！” 外婆看见鞠橙子，应了一声，走过来先坐下。 “都说清楚了，人家师父也是好意。” 好意归好意，可是也不能按着牛喝水不是，不过好在都是明事理的，鞠青松的师父还说会帮忙看着些，以后林江丽要是再来，他帮着青松解围。 “外婆，吃肉包子。” 鞠橙子先给外婆一个肉包子，然后起身去点菜窗口那儿放着的免费热水那儿用自己带来的饭盒接热水喝。 今天国营饭店没有豆浆卖，也不知道是不是豆子没了，还是没煮。 现在的国营饭店可是国营企业，员工拿的是固定工资，跟营业额没有关系，甚至当天卖不出的食材和菜还能打包带回家自己吃。 他们巴不得没有人来呢。 自然每天的菜也不是整整齐齐的要求一定要有肉有汤，几个菜，有什么做什么，剩下的自己带回去。 所以偶尔遇见什么红烧肉，回锅肉，牛肉啥的，镇子上有些钱的人家总是会买回去打打牙祭，不然以后还不一定多久才能遇上。 外婆也不是非要将好吃的留给孩子吃的人，按照她的想法啊，她是爱护家里头的小辈，但是也不委屈自己，该吃吃该喝喝，她以后还有得享福呢。 “外婆喝水。” “哎，好，橙子快坐，等外婆吃了咱们就去供销社，你爸妈多半也来了。” 外婆心里头盘算着今天要买啥呢，“布一定要买，你和青松还有肉墩子的房间都要有了，床铺多了，咱们要多买些布，还有啊，遇上烧水壶咱们也要一个……” 外婆念叨着要买什么，吃完一个肉包子，鞠橙子和肉墩子一人半个包子，吃得很快，一家三口收拾好了饭盒就走了。 以至于一直在跟林工说话的周工发觉自己说啥林工都不回复的时候，转头看去，大厅里头一个人也没有。 “林工，你到底咋啦？吃牛肉面条不？小李同志说了，限量供应，等会儿就没了，要不要？” 林工还在懊悔怎么就看着人出去了呢，好歹搭话认识一下。 “不要，我要五个肉包子，再来两个豆浆，放饭盒里头。” 这会儿回应周工都有些没心情。 服务员同志拿过饭盒，提醒了一句，“林工今天没有豆浆。” 没有豆浆的林工更加萎靡。 第86章 林家兄妹 “林工，要不你等等，我给你装点儿面汤？” 服务员小李同志看林工听到没有豆浆就要嘎了的模样，难得觉得昨天后厨忘了泡黄豆是忘了为人民服务的初心。 林工心不在焉的摇头，“多要一个包子吧，分两个饭盒装。” “好。” 小李同志朝着林工伸出手，林工还在往门外看。 周工看不过去，直接抢过林工手里头的两个饭盒，“你倒是把饭盒给小李同志啊，让人家就有手直接给你捧烫包子过来啊！” 林工被周工这一拉扯，好歹算是回神了，“对不起，我这是昨晚睡得不好。” “咋啦？你盯着的机器出事了？” 周工将饭盒递给小李同志，跟林工说话。 林工摇头，“那倒不是……” 周工盯着林工半天也没有等到林工后续说话，也是习惯了，自己咂着嘴巴无语。 小李同志装好了肉包子将饭盒从窗口递出来，林工拿着就想走。 小李同志直接看向周工，周工也是习惯了，上前抓住林工的手臂，“林工，没给钱票！” “哦，对不起，我这是又忘了。” 林工赶紧从裤兜里头摸出钱票和粮票，小李同志数了数，又提醒道，“林工，六个肉包子，不是五个肉包子和两碗豆浆，您给少了。” “哦，给你。” 林工算数倒是快，立马算是三毛两分的差价，递给小李同志。 小李同志收了钱，周工说了几句俏皮话，“咱们林工也就是生活上有些不清楚，但是搞机器画图零件啥的，那可是一等一的，那可是从首都进修回来的，厉害着呢。” 小李同志跟着笑了笑，这会儿林工已经拿着饭盒走了，就连周工都没有打招呼。 周工摇着头叹气，他都习惯了，刚开始接触林工的时候，他还觉得对方是看不上自己，处处挑衅呢，后来接触久了，他就发现人家压根儿没长那根筋儿，虽然有时候确确实实会让人不舒服，但是谁让人家实力够强，家世又好，要不是遇上现在这个时候，怕是他们这个小镇都看不到人家的影子。 小李同志对着周工这回倒是笑得更真切了，“您又不是不知道，林工就是这个性子。” 她在这里干了七八年了，林工五年前来到钢铁厂，每天都来他们国营饭店吃饭，刚开始她还觉得对方长得好看工作又好，还有过想法呢。 只不过后来被林工这个性子吓退了。 现在她都结婚有孩子了。 “就是知道才叹气啊，生气都没道理。” 周工都习惯了。 小李同志笑，也不多说啥了。 而另一边，林工去了钢铁厂，直接去了宣传部办公室，里头，林江丽正趴在桌子上发呆。 她的办公位置是靠近门边的左手边位置，办公室里头一共六张桌子，正中间是他们宣传部放文件的位置，有一个大大的上锁的红木柜子，以及一部电话，左右都放三张桌子。 林江丽的位置靠近门边，林工进门转身就将手上的一个饭盒放在林江丽的桌子上，放了就想走，却被林江丽喊住了，“哥，豆浆呢？” “今天没有，你自己打热水喝。”林工想走，但是好像听出自己妹妹的声音不对，又停下脚步。 “你怎么了？” 林工就是林江丽的哥哥林江山。 “鞠青松有对象了，他对象漂亮得很，还比我高。” 林江丽焉哒哒嘟囔，声音并不大，但是办公室里头坐着的其他同事都听见了。 一个个的互相对着眼神，嘴角带着笑，没有嘲笑的意思，只是每天早上这两兄妹总是有些乐子。 林江山闻言蹙眉，“他有对象了怎么还跟你谈对象？” “我没有跟他谈对象，我不是……算了，你这个脑子只适合看书看图纸，总之你记得，是我追求人家，人家没乐意，因为人家有对象了，可跟人家鞠青松没关系，你可别找事儿，别乱说话！啧！哎呀！你走你走，上班去吧！” 林江山却很疑惑的看向林江丽，“可是你不是说你喜欢他吗？” 林江丽真是服了，“人家没看上我啊！咋啊？你喜欢了人家，人家就要喜欢你啊，妈妈真是给你宠坏了，你走吧。”林江丽对着林江山挥挥手，赶着人走。 林江山对于妹妹莫名其妙的生气很是奇怪，不过算是明白了妹妹的意思，那就是妹妹和鞠青松两个人没戏了。 “好吧，那我走了。” “昂！” 林江丽又趴下了。 办公室里头的一个大姐没忍住笑出声，“江丽，你们兄妹两个太有意思了，林工还是这么一个单纯的性子哈。” 林江丽苦笑，“我哥从小就这样。” 不善于跟人交际，偶尔还会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头，但是偏偏对于机械很是有天赋，小学就能自己组装电话机，被爸爸妈妈看作是天才，既然是天才，那就只需要做正事。 其余的事儿，她哥一点儿不沾。 故而，现在这个情商还真是不咋样，不仅仅是说话，还有行为，总是莫名其妙的自我，让人很不舒服，她这个妹妹经常都想要打他。 “那你哥哥要是找媳妇儿的话，怕是要一个周全人了。” 大姐没有恶意，大概是因为林家兄妹其实都是一个单纯的性子吧，林江丽也有些大大咧咧的，但是人家性子是真的好，跟大家都相处得不错，也没有架子，大家都是年纪比林江丽大些的，自然都把她当妹妹、小辈看。 林江丽苦笑，没有接这个话。 就她妈妈宝贝自己大哥的样儿，还有她哥这个性格，再周全的人进她家都不周全了，她哥又不是没有相过亲，每次都是她妈妈先去看人，说好妈妈看了觉得不错就让哥哥去，结果没有一次那些相亲对象入了妈妈的眼的。 林江丽没说话了，大姐也不继续说了，转而拍了拍手，吸引大家的注意力，安排今天的工作。 而林江山一路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对于大家打招呼的动作，只是简单的点头示意。 不少人在林江山走后，顿时拉下一张脸，“傲什么啊！” 而另一边，鞠青松先在师父师兄那儿走了一圈， 继续拿着一张图纸学，他们这些做电工的，图纸可是要会看还要会画。 只不过今天鞠青松还没有看一会儿呢，师兄那边就来喊人说是粮站那边的电路因为打架损坏，电伤了人，需要他们马上过去看看。 第87章 粮站闹事 听到这个消息，鞠青松连忙提起工具箱跟上，心里头却对这事儿有些谱。 “师兄，咋回事？伤的是谁啊？你知道不？” “我哪里知道，站长说得着急着呢！赶紧得吧。” 鞠青松和师兄师父到了粮站，这会儿粮站门口只有站长和几个开车的司机在等着，鞠青松看那几个开大车的司机里头，看到了漆大龙，但是没有沈卫国。 鞠青松有些兴奋，最好电死这个狗东西。 “哎哟，李工，你们可算是来了！” 站长赶紧上前迎着，拉着人就要去看电路，这可是电啊，一不小心就是要死人的啊。 “先看看情况。” 李师傅跟着往里头走。 鞠青松跟在后头看了看情况，这会儿电闸已经关了， 原本应该是从粮站院子中间拉过去的电线，这会儿断了好几根，直接就触地了。 “当时是有人来我们粮站找麻烦，跟我们的员工推搡了起来，他还是自己带着锄头来的，这一抬起来就把电线给勾着了，当下人就动不了了在发抖，还好当时我们后勤孙大姐就在办公室，总电闸就在后勤办公室门后头，当机立断就拉了电闸，不然人肯定就糊了，但是我们也不敢动，这个电线好像还有电。”站长赶紧说了情况。 “我早前是不是就跟你讲了，你们的电路都是乱拉的，这里连一个那里连一个，你们开大车来来往往的进进出出，偏偏坝子上头拉电线，还囊个低，这会不遭下回也要遭。” 李师傅拿出工具就要带着徒弟先检查一下还有没有地方在漏电，可别到时候他们人进去了，直接又工伤了。 站长也是尴尬又为难，他在这里做站长的时候这个电路就是这样的，现在那个老单位房子里头的电路不都是这样拉的嘛！要是直接改换电路重新拉电线，还不知道要花出去多少钱，现在哪里是能够花钱的时候。 申请流程都要走个大半年，最后还不一定能够批得下来。 再说了，这不是一直让大家都注意着，也没有出事嘛！ 这次是意外。 李师傅直接带着徒弟开干，当然也提出了现在可以直接给电线改个路子，不说立电线桩子的事儿，就说说至少不能再这样横在院子里头了。 站长一咬牙，赶紧答应下来。 这会儿先有一个简单的补救措施，他再试试申请后续的事儿，要是不成的话，好歹也是增加了不少安全性。 说干就干，李师傅带着两个徒弟快速干活儿，差不多两个小时处理好，站长愣是要拉着三人一起去吃午饭，鞠青松也终于是找到机会问问自己认识的徐治民，到底是咋回事。 徐治民说八卦的时候还小心翼翼，不过到底是竹筒倒豆子的都说了，主要是这会儿不说心里头都不得劲。 原来是沈卫国难产的前媳妇儿的大哥带着锄头来了，说是知道了自己妹妹嫁进沈家遭磋磨，难产死了也是因为沈家人不给他妹妹吃饱，嚷嚷得可大声了，当时在粮站的人几乎都听见了。 偏偏今天沈卫国上班的时候来晚了，他来的时候，那大哥已经嚷嚷好几遍了，而且当时沈卫国看见人，似乎并不认识，还问人家是谁。 这不就直接给人惹火了吗？ 举着锄头就追着沈卫国跑，沈卫国原本想给人按下的，以他的身手也能做到，偏偏那个大哥说了自己是谁之后，他停手了，然后就演变成了大哥举着锄头追着沈卫国跑，这不是一进院子，锄头勾断了电线，当时电线是直接落在了那大哥的肩膀上。 啪！ 他自己先给电晕了。 当时在场原本看热闹的人都惊得不敢动，还是后勤的孙大姐当机立断，拉了电闸。 然后沈卫国抓起木棍上前拨开，立马将人送去了医院。 这会儿还没有回来呢，也不知道是不是牵扯了人命。 “不过人被沈卫国抱走的时候，我看见了，还有呼吸，胸前还起伏呢。” 徐治民当时可是站得最近的人。 “也就是咱们现在普遍用电少，电压低。” 鞠青松说道。 徐治民不懂什么电压，“那个大哥怕是遭罪了哦，自己妹子受苦没了，他来讨公道又受伤，命苦哦！” 鞠青松没有说话，沈卫国前妻丁小草的大哥名叫丁大柱，那可不是什么好人，当初丁家算是将丁小草卖进沈家的，丁大柱靠着卖妹妹的彩礼娶了媳妇儿，后来听说沈卫国当兵发达了，没少去沈家打秋风，就连丁小草死了，他们都上门闹过一通说是要把孩子带走啥的，又从沈家发了最后一笔丁小草的血泪钱。 鞠青松猜测，丁小草能够在沈家任劳任怨的做老黄牛，被压榨欺负了也不反抗，多半也有娘家人根本靠不住还给她的境遇雪上加霜的原因。 这次丁大柱来粮站鞠青松有份儿参与，他给自己老爸说的消息，让老爸将沈卫国转业回来工作要娶新媳妇儿的事儿传了过去，让丁家人给沈卫国添添热闹。 没想到这一家子一点儿也不团结，居然是丁大柱自己一个人就来了，还给自己干医院去了。 不过，给沈卫国找麻烦的目的倒是也达成了啊。 看看徐治民这个态度，一看就是向着那个丁大柱的。 “那沈卫国是摊上事儿了吧？” 鞠青松撞撞徐治民的肩膀询问道。 “可不是嘛！不说个人私生活以及道德问题，就说说他们在单位里头打架，还有一个人进医院了，这就是大问题。” 说到这里，徐治民往一旁吃饭的漆大龙那边看了一眼，又小声的跟鞠青松说，“站长很生气，还叫漆大哥今天带着人出车，原本今天该是沈卫国带着人出车的。” 这还是沈卫国第一次带队出车远途，就被这样挤掉了。 他们这些开大车的，第一次出车远途可是要记路线，记时间，摸情况的，按照沈卫国在车队里头的情况，车队的司机也只会在第一次出车的时候秉承着职业道德提一嘴大概的，之后就靠沈卫国自己摸索。 但是现在第一次都没能按照原本的计划出车，以后沈卫国想要出车的时候有人指点几句，怕是难了。 鞠青松还挺高兴的。 第88章 鞠老二的本事 另一边，鞠橙子带着肉墩子跟在外婆身后将供销社逛了两遍，买了布，又买了几个搪瓷缸喝水用，还有一些日用品，等着鞠老二夫妻两人过来了。 肉墩子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来镇子上头逛供销社，小孩儿可激动了，供销社不大的地方被他哒哒哒的逛了十几圈也不带厌烦的，也就是肉墩子长得不错，又不乱喊乱叫，就挪着步子睁大眼睛绕着 柜台转圈圈，看到喜欢的还知道喊姐姐和外婆买，现在供销社人也不多，不然柜台上的几位大姐该说他了。 哪会像现在这样，还会拿几颗花生或者是麻花的碎渣子给肉墩子吃。 鞠橙子给他买了两本连环画，还有绿豆糕，小孩儿双手自己提着，也不贪心，对于几位嬢嬢给的东西他都甜甜的道谢，然后说，“嬢嬢自己吃，吃饱饱上班才有力气，肉墩子有绿豆糕啦。” “哎哟，你叫肉墩子啊，好乖哦乖乖！” 肉墩子笑眯眯的露出小米牙，“还好啦，就是一点点乖啦~” “乖乖，几岁了？” 肉墩子先放下右手上提着的绿豆糕，然后小手举起来，五根胖萝卜似的手指乱七八糟的收起大拇指和小拇指，“三岁啦~” “哎哟，你还穿小衬衫呢！” 肉墩子拉了拉自己的裤子，小衬衫还是扎进裤子里头的，“嗯呐，外婆给肉墩子做的哦！好看吧！” “哈哈哈哈，好看好看！” 一群嬢嬢被肉墩子逗得开心，恨不得抱回家里去，要不是他们中间还隔着一个柜台，肉墩子这会儿已经被嬢嬢们抱着挼了！ 鞠橙子和外婆两个还因为肉墩子的社交，得了服务员嬢嬢递过来的板凳，能够坐着等。 外婆也跟一位叫做王春兰的大娘聊上了，三言两语就开始姐姐妹妹的喊，王嬢嬢还给了内部资格，给外婆买了两卷瑕疵布。 瑕疵布其实就是沾上了些洗不掉的点子、染色不均匀亦或者是被老鼠啃了造成了一些不能挽回的缺口，只能低价不要票的卖掉。 但是其实这些污损对于大部分来说是不算什么的，只要不是全都是烂眼子，就可以缝补一个漂亮的绣花亦或者裁剪掉，反正都能用。 瑕疵布数量少，也不是每一批都能有瑕疵，又因为破损，其实大多数是作为供销社的内部福利的，供销社内部都不够分，哪里能够经常拿出来卖。 只不过这次还真是让外婆遇见了，那瑕疵布是真的不好看，是一批布料厂染的新颜色，人家还取名叫草绿色，结果配染料色的时候第一次尝试，导致布料绿得不绿，蓝得不蓝，还这一块那儿一块儿的染色不均，大面积的深色看起来就像是打湿了一样，看着就不太干净。 供销社的人觉得拿回去也做不了什么，穿不出来，做被面什么家里头自己用吧，也不太合适，到时候家里头的孩子都分不清到底是尿床还是没尿床。 所以王春兰才会愿意提出给换瑕疵布。 鞠橙子看着这个布都嫌弃，实在是做衣服做被面似乎都不太体面。 不过外婆却觉得不错，当然也没有当场就说她看上了，还是先摆出了一副嫌弃的模样，借机跟王春兰讲了讲价钱，又低了几毛钱买下了两卷。 这已经是王春兰和另外两个供销社员工的内部福利的份额了。 等到张子君和鞠老二来了，一家人这才跟王春兰他们告别，背着东西回去了。 等到出了供销社，已经快要中午了，原本说是要吃了午饭才回去，但是鞠老二说赶着回去圈地，跟大队长说好了，便就不去国营饭店了，这个时候鞠橙子早上的买的肉包子就有用武之地，还好现在天气还热，包子冷了也没啥，一家人就人手一个包子先垫吧垫吧。 牛车上，鞠橙子一家背着的背篓满满当当，不少人都来搭话，鞠老二也丝毫不掩饰，说是分家了添置点儿东西。 大家伙儿有的是菜园村的，有的不是，但是都八卦，鞠老二便顺势将鞠老大一家干的事儿宣扬出去，可给牛车上的大娘大爷和年轻人上了一课，特别是有些认识鞠老大一家的，更是一阵阵惊呼‘不掰开屁股还真是看不出拉的什么屎’。 到了村口下牛车，鞠老二更是喜气洋洋的背着东西就往家里走，路上遇见人了还欢欢喜喜的打招呼，这一看就是高兴的啊。 大家伙儿的都说鞠老二可算是脱离苦海了，看给人高兴的。 回到家，大队长果然是前后脚的就来了，来圈地来了。 现在的宅基地是老早就分好的，各家都有各家的地界，按照以前的老规矩，都是一代一代人继承那么一块宅基地，鞠老二属于是分家之后再扩地，鞠老二一家又都是村子里头的人，这里头情有可原，加上农村土地也没有全面的收归国有，这里头倒是不存在花钱买地的意思。 就是需要登记的话，要让蔡建国跑一趟公社，这里头需要花点儿钱。 蔡建国做大队长办事儿是顺溜，很快就和鞠老二一起量好了地，说是下午直接让会计回去的时候帮忙办一下登记。 鞠老二给了烟道谢，蔡建国还问起了起房子的人手以及砖瓦的事儿。 “人手肯定是从村子里头找，这事儿我自己来就行，大队长你也知道，我这个人混是混，村子里头还是有几个 耍得不错的，互相帮衬，有几个就够了， 房子慢慢建就行，至于砖瓦，今天下午就能拉过来。” “今天下午？” 蔡建国都惊讶了，他们镇子上就一个砖石厂，要买砖瓦都需要村里头开条然后排队，就算是蔡建国自己，都是至少要提前半个月去问的，结果今早上他才给鞠老二开条子，这下午人家就能拉来？ 鞠老二果然是个有本事的。 当初鞠青松去镇子上上班的时候，蔡建国就觉得鞠老二不简单。 “对啊，大队长你也知道，前几年我也是在街上混过，有几个熟人，这不是刚好了嘛！他们在砖石厂还能说得上话。” 鞠老二说得谦虚，但是他建房子这事儿，可以说除了需要一张村里头开的条子，其他的，蔡建国都插不上手。 而开条子这件事，蔡建国也是一点儿手段也不好使。 蔡建国知道鞠老二有些本事，但是这里头的本事怕是有些超乎他的想象了。 “那挺好。” 蔡建国回应的有些不走心了。 第89章 鞠青桦的所谓痴情 鞠老二笑眯眯的点头，送走了蔡建国，鞠老二就去找了村子里头说得上话的几个还算是不错的朋友，说实话，能跟菜园村知名懒汉鞠老二说得上话，还能让鞠老二说一句人还不错的，在菜园村也没有几个。 村尾住着的龚二狗，家里头父母都在，但是身体不好，他七八岁就开始上工赚一家子的一半工分，家里一直过的清苦，不过前两年龚二狗的父母接连去世，都是身体实在是熬不住了走的，龚二狗除却伤心父母离去之外，也又隐秘的轻松。 他已经三十六了，没有结婚没有孩子，半辈子都在为了照顾父母承担起一个家而活。 现在没了父母，反倒是能够为了自己而活了，故而这两年上工也不攒劲了，每天有点儿钱财也不存着，干的工分够自己吃饭就是了，也没有想着娶媳妇儿。 这两年愣是将自己以前勤劳能干又孝顺的名声折腾得没了影儿，刚巧鞠老二也是一个奸懒谗猾的名声，两人偶尔说上一句话，发现还挺聊得来的。 还有一个村子里头的陈大力，跟鞠老二年纪相仿，是家里头的长子，后头一溜烟儿的五个弟弟妹妹，不过，他家的父母倒是比鞠家的父母会教育孩子，陈家的孩子算得上是一句兄友弟恭，就连陈大力的媳妇儿都是陈大力的妈妈亲自去找的，一家人和和气气的，这么多年就没有红过脸，并且他们家人多，在这个年代，人多就是劳力多，他们家在村子里头算是富裕人家。 按道理来说，陈大力不应该和鞠老二关系好来着，但是偏偏以前陈大力也有跟着鞠老二上山打猎的经历，听说当时是鞠老二救了他，所以两家有了联系。 陈大力觉得鞠老二不是村子里头传言的那样的混账，反倒是觉得这个人很有兄弟义气，这一来二去的，接触多了，见面也能说上几句玩笑话。 有这两个就差不多了，陈大力的兄弟多，叫了陈大力也能附赠几个兄弟，再加上鞠老二和龚二狗，算起来至少有六个人，已经够了。 房子只需要在过年前建好就是了。 鞠老二出去一趟就谈好了，工钱就是一天一块五，不包吃住，但是有茶水。 他们乐意干着呢。 那现在就是等着下午砖石厂的拉砖过来就行了，明天就能正式建房子。 鞠老二现在就是主打一个高兴，干啥都哼着小曲儿。 肉墩子看爸爸心情好，凑上前想要爸爸帮他洗今天穿过的白衬衫和黑裤子，这可是肉墩子去镇子上的‘战袍’ ，小孩儿可爱惜了，回来就着急忙慌的脱下来，说是要洗了好好放着，以后出门还要穿。 可是这会儿没有人有空，外婆和妈妈忙着整理今天买回来的东西，鞠橙子则是在房间里头看自己的手稿，思考接下来要怎么写，想着下次去镇子上就要去寄稿子，顺便将自己的收信地址改到村子里头来了，现在他们家分家了，家里头想要明目张胆的吃肉，还是要有一个说的出去的名头，也不用担心稿费充中公。 所以肉墩子找上了从外头回来的鞠老二。 鞠老二直接给小孩儿屁股一脚，“自己洗，你都三岁了，该自己洗衣服了。” “我不会嘛！” 肉墩子说得理直气壮，他就是小孩子啊，现在还不会嘛，等以后他会了，能够洗干净衣服了，肯定就自己洗了啊。 他还可以帮外婆妈妈姐姐洗衣服呢。 “不会就学，就从今天开始学，走，爸爸教你。” 鞠老二拎起肉墩子就给孩子放在水缸旁边，开始教学应该怎么洗衣服。 肉墩子也是真的信，小胖手在水盆里头认真的鼓捣，还找到了洗衣服的乐趣，玩水开心着呢。 这会儿正是午后，正是热烘烘的时候，鞠老二也不担心肉墩子着凉，原本将水缸盖住，打算将门关上，靠在水缸边眯一下的，外头突然叫唤起来了，给鞠老二惊了一跳，赶紧去门口看是怎么回事。 “思文！思文！我错了！思文！” “我要思文！！” “都是我爸妈逼我的，思文，你不要嫁给别人！” “我真很喜欢你，思文！！” “啊啊啊啊啊啊！思文！！！” 鞠老二就站在门边，看见扯着嗓子大喊大叫的鞠青桦被鞠桃子搀扶着一蹦一跳的往蔡建国家里跳去。 鞠青桦这会儿一只脚翘起，撑着木棍子做拐杖，在鞠桃子的搀扶下一蹦一喊，一蹦一哭，也不知道是他这一身伤蹦跳着疼哭的，还是失去爱人心痛的。 蔡家的位置算是在村子前头那块儿，跟村委挨得近，而鞠家和外婆家就比较偏，是比较安静的角落位置，鞠家和外婆家不算是近中间还隔着一块水田和几家人的自留地，不过要是鞠家 要去前头蔡家或者是村口的位置，肯定是要路过外婆家的。 鞠老二看见了人，连忙朝着屋子里头喊，“橙子，橙子，媳妇儿，老娘，快来看，蛤蟆进村了！” 肉墩子没有被喊到，但是小孩儿爱凑热闹得很，立马撇下洗衣服的活儿，朝着鞠老二跑来，一双湿哒哒的手直接抱在的鞠老二的腿上，给裤子上沾上了湿哒哒的手印。 “癞蛤蟆？在哪里？” 鞠老二这会儿也不介意裤子湿不湿，指着还在蹦跶的鞠青桦说道：“喏，那儿呢。” 鞠老二丝毫不掩饰，声音还挺大，刚蹦起来的来鞠青桦被他的声音吓得滞空直接往前扑去，鞠桃子没能拉得住，但是也没有撒手，结果俩兄妹直接都扑地上了。 肉墩子见状眨巴两下眼睛，小孩儿也没有笑，只是单纯又直接的问：“他们不会走路！真的是癞蛤蟆！” “噗！哈哈哈哈哈哈！” 鞠老二的笑声在燥热的午后格外清朗。 鞠橙子从房间里头跑出来，“啥蛤蟆啊？爸，你帮我抓行不，李爷爷说癞蛤蟆可以做药的。” 结果鞠橙子一到门口看见外头倒在地上的兄妹两个，立马就没了什么好心情，要是真的癞蛤蟆，她才高兴呢。 张子君和外婆从里头也出来了，张子君还说呢，“忙着呢，你笑啥？？啥热闹？” 结果一看，地上趴着的两兄妹。 嗯…… 第90章 恶毒又愚蠢 张子君不觉得有什么好笑的，这兄妹两个倒霉固然开心，但是就在家门口不过几步路的位置趴着，张子君还觉得晦气呢。 “怎么了这是？” 张子君问了一句。 慌忙爬起来搀扶鞠青桦的鞠桃子连忙回应，“二嬢，对不住，我大哥是听说思文姐家里来人相看了，所以着急。” 张子君闻言可并不觉得鞠青桦可怜，“那人家相看，关你们什么事儿？着急？他有什么资格着急？赶紧回去啊！”别在这里给老娘我找晦气！ 鞠桃子哑口无言，但是更多的是失望，她实在是想不通二嬢的变化，以前，二嬢很是照顾她和枣子她们的，可是现在，二嬢就算是看见他们也觉得烦。 难道二嬢以前的温柔都是假的吗？ 鞠桃子不太明白，但是现在却已经清楚一点儿。 二嬢不是以前的好二嬢了，她只是鞠橙子的妈妈。 鞠桃子没说话，闷头将鞠青桦搀扶起身，鞠青桦不太敢面对鞠老二，因为这是连他爹都打的人物，一直低着头，视线都不敢往外婆家门口瞟，用撑着木棍唯一有力气的手拉扯着鞠桃子快走。 于是，鞠桃子兄妹两个就在鞠老二一家的注视下，一蹦一跳的走出大约五百米，然后突然开嗓子。 “思文！思文！你别嫁人！我错了思文！” 鞠橙子被这两兄妹的操作整懵了，“这是要干啥？” “鞠青桦觉得是深情，鞠桃子觉得蔡思文应该深爱她哥，两个愚蠢得以为，只需要口头几句空话，就能让人家姑娘原谅一切，嫁给他鞠青桦。” 鞠老二不屑的啧了一声。 张子君补充，“鞠老大这夫妻两个也没有拦着，而且这会儿了，还没有追出来。” 孩子不懂事儿，这夫妻两个也不懂事吗？ 无非就是还要膈应人家一家子，甚至还想要毁了蔡思文的名声。 “啧，他们还真以为人家姑娘除了他们家，就谁也嫁不得了？” 外婆无语，觉得没意思。 鞠老大一家也就是以前老老实实的按部就班，没干过其他的事儿，所以看着好像是正常人，现在一出事儿就能看出来，全家也就那个认真读书的李子有清醒的脑瓜子。 “哎呀，老娘你不知道，我那个大哥啊，被我那爹妈爱得哟~就觉得什么好处都应该是他们家的，当初鞠青桦跟蔡思文耍上朋友的时候，就可得意了。” 大队长的小闺女，有高中文凭，长得也漂亮，是村子里头顶顶好的门户，鞠家算是什么家庭呢，普通家庭，房子还是土坯，家里头还有一个名声不咋好的二儿子，光从家世来说，肯定是鞠青桦高攀，但是刘容就是能够恬不知耻的说出‘自己儿子有本事。’、‘要不是蔡思文是青桦喜欢的，青桦应该娶一个镇子上的双职工家庭的独生女。’这类的话。 他们的脑子是真的有点儿问题的。 鞠老二倒是没觉得鞠青桦干出这样的事有什么意外的，反倒是看热闹的心思冒腾起来了。 却被张子君拉住，“看什么热闹，就算是分家了，你也算是他们两个的长辈，这个时候你爸妈大哥嫂子都没有追出来，要真是闹出事情来了，你还得跟鞠家牵扯上，干嘛呀，要是实在是闲得慌，去村口外头等着送青砖的来！我和妈这会儿熬点薄荷水，等会儿好招待。” 外婆看见了肉墩子湿哒哒的小手还有衣服，又看见了院子里头的水盆，就知道自己这个女婿又忽悠小孩儿了，接着说道：“你带着肉墩子一起去，让他多晒太阳给衣服晒开。” 鞠老二被媳妇儿和老娘说了，老实的抱起肉墩子，“好勒好勒，我马上去。” “爸，我跟你一起去！” 既然是去村口的话，那就是可以路过蔡家，也能看一眼热闹。 张子君捏捏鞠橙子的脸蛋，“就知道看热闹，不准往里头挤啊，还有，你等会儿的。” 张子君说完往堂屋里头走，拿出一个圆顶的编制宽边草帽，这是鞠老二编的，考虑到遮阳和好看，边儿比一般的草帽都要大一圈，而且边缘还有外婆用五颜六色的碎布做的一圈小花，做得很逼真，花花绿绿的真就像是鲜花围了一圈，跟今天鞠橙子的波点裙子很配。 鞠橙子看见帽子就眼睛放光，“哇哦，真好看！” “你外婆特地给加的小花，戴着，别晒着了。” 张子君上手先给鞠橙子头上的丸子头给拆了，直接披散下来，因为丸子头绕了大半天，鞠橙子长长的头发就有了大波浪，披散下来的时候整齐蓬松，跟外国人烫的卷儿似的。 张子君稀罕的摸了一把，“我家姑娘就是好看。” 鞠橙子笑眼弯弯的看着妈妈，低下头让妈妈给她戴上了草帽。 “哎，别说，真别说，咱姑娘戴这个帽子真就跟那个什么外国人一样洋气哈！” 鞠老二看向鞠橙子的眼睛都柔和得发光。 “啧，说啥呢，现在这些话能说啊。” 张子君没好气的啧了鞠老二一下。 鞠老二嘿嘿傻乐，“啥啊，我这不是骄傲嘛！咱们姑娘漂亮，这我编出来不要钱的草帽都能这么漂亮！比那些外国人什么高级帽子都好！” 外婆还说呢，“是咱们橙子长得好，外婆给橙子再做几套漂亮裙子，以后咱们橙子每天换一套，漂亮得很。” “谢谢外婆。” 鞠橙子扶一下帽檐，娇俏可爱。 “行了去吧，早点回来啊，别跟你爸分开了，你们要回一起回知道不？” 张子君交代几句。 鞠橙子连忙应下，“知道了妈妈，我们出去一趟就回来啦。” 肉墩子从鞠老二的怀里要扑过来抱鞠橙子，“姐姐好看。” “哎呀，肉墩子你的衣服是湿的，别弄湿我裙子啦。”鞠橙子婉拒。 肉墩子连忙将从鞠老二怀里探出来的半个身子收回来，小胖娃扭了扭，然后再一次朝着鞠老二扑去，“爸爸，擦擦。” “你个臭小子，拿我的衣服擦是吧。” 鞠老二将怀里的小孩儿抛起来，肉墩子嘎嘎嘎的笑。 张子君看着就心惊，“鞠彬一！你别给孩子摔了。” “摔不了！走了啊，媳妇儿老娘！橙子跟上！” 鞠老二甩着肉墩子走，鞠橙子跟上，回头跟外婆妈妈说话，“外婆，妈妈我出去玩啦，回来的时候去自留地摘黄瓜和地瓜回来！” 第91章 看在这么多年的感情的份上 “行，也算是一个招待菜，你多摘点儿，地瓜让你爸拔啊！那玩意儿费劲！” 张子君叮嘱的时候递给鞠橙子一个有提手的竹编菜篮子。 “知道啦！” 鞠橙子拿着菜篮子就跟着鞠老二已经跑远了，只能看见纤细背影的裙摆飘动。 张子君看着鞠橙子的影子，眼里头的喜欢和骄傲都掩不住，“我闺女真好看。” 外婆却拉着张子君的手往里头走，“我闺女也好看，帽子也有你的，走，妈给你看看。” “哎哟，我的妈妈呀~你真好！你是最最最最最最好的妈妈~” 张子君立马挽上外婆的肩膀，跟小孩儿似的撒娇。 这个模样，跟鞠橙子别无二致。 母女两个都是一样的。 “得了你！” 外婆口是心非，拉着张子君的手越来越紧。 鞠橙子跟鞠老二一起往村口走，他们两个路上走得慢，还遇上了不少看热闹的大娘大爷，其中陈大力的娘也在其中，他们是专门安排守着晒花生的。 花生已经拔完了，现在的主要任务就是晒花生，现在村子里头只要是干净的空地都是花生，光是靠着村委场坝晒花生是你晒不了那么多的，所以会在村子里头的空地太阳光照时间的地方铺上竹编的大方形竹席，用来晒花生。 竹席有大有小，且两头有用来加固的竹子，就跟画卷卷轴一样，用来晒东西很好用，收花生玉米的时候只需要先将没有卷轴的两边拉起，就可以将晒着的粮食堆拢在一起，也不用担心粮食会从卷轴的那两头撒掉，卷轴能够挡住，将粮食收了，竹席也能够像画卷一样卷起来放好，方便又实用。 因为晒花生的地方多，又比较分散，怕鸟来吃花生又或者是有人偷，所以也会专门安排年纪大不太能动弹的老太太老大爷看着，要真是遇上什么事儿了，能够喊一嗓子就是，毕竟村子里头人多，喊一嗓子能引来不少人。 这个活儿看一天一个工分，也是老年人不错的发光发热的机会。 陈大娘不是年纪大的那一类，相反，她才六十多，精神头好着呢， 但是家里头的小辈心疼她，只叫陈大娘休息，陈大娘又自己不乐意，所以每次一有这样轻松的活儿，陈大力他们就让自己妈去干。 也算是一个休息的机会。 “老二啊，你们也是去看……” 陈大娘话没说完，但是眼神一直往蔡家那头瞟。 鞠老二跟陈大力关系不错，刚刚又去找了一趟陈大力说一起建房子的事儿，这里头有大儿子的救命之恩，又有鞠老二请他们家干活儿赚外快的事儿，陈大娘自然是热切。 “大娘您这话说的，我们可不是那样的人，这不是我那儿要建房子，今下午青砖就能拉过来，我去村口迎一迎！” 鞠老二面上扯着皮，但是其实眼神一直往蹦跶着喊叫的鞠青桦看去。 陈大娘看破不说破，“哟，这么快就能拉来啊！还是老二有本事，等会儿我叫我们家老大过去帮你卸砖去！” “那感情好啊，到时候晚上在我家吃饭！” 鞠老二大气道。 “吃饭干啥啊，你们刚分家，反正后头不也是要来帮忙的，大娘还要感谢你家呢，大力他们有的是力气，搭把手的事儿。” 陈大娘不乐意了，虎着一张脸说话。 “大娘您这儿说的，那我也就不客气了啊！” 鞠老二想着到时候自己准备点儿东西让陈大力带回去也行。 陈大娘这才笑起来，看见一旁穿着裙子的鞠橙子，“哎哟，这是橙子啊，真漂亮！你这裙子是你外婆做的吧！张大姐的手艺可真是好！” 陈大娘看着鞠橙子的裙子，想着给自己的大孙女做一件，都是要谈婚论嫁的年纪了，总得有一件好看的裙子。 “陈奶奶好！这是我外婆做的，好看吧！” 鞠橙子也是一个爱显摆的，当下扶着帽子转起圈圈，A字裙摆跳动，波点你流转，白皙的脚踝露出，像是盛开的蔷薇。 “好看！” 陈大娘坐在石头上，微微仰头看着鞠橙子，不知不觉的笑起来。 漂亮的小姑娘就是有让人开心的力气。 “你外婆还做裙子不，我们村子可没有人有你外婆的手艺，陈奶奶想找她做一套给我家小妮儿穿。” 陈大娘盯着鞠橙子的眼睛放着光，喜欢和欣赏的目光很容易分辨，鞠橙子也回应甜笑，“这我要回去问问我外婆。” “行，回去帮陈奶奶问问。” 陈大娘笑眯眯的看向橙子，觉得今天心情又更好了些。 跟陈大娘聊了几句，鞠老二和鞠橙子又往村口走，路过蔡家的时候停留了一会儿，看见了鞠青桦被关在蔡家门外大喊大叫。 “思文，思文，我真的错了！是我爸妈逼我的，彩礼太高了，我们家实在是拿不出来，才做了这个糊涂事儿。” 这是说自己家做出那样下作的事情是被蔡家逼的。 “思文，我们这么多年感情了，你不能说不要我就不要我啊！” 这是暗示他和蔡思文的感情不一般，甚至有些模糊了蔡思文的清白。 “思文，我求求你，我给你跪下，你原谅我吧！” 这就是烂人常用的招数了，卖惨、 啪！ 鞠青桦实实在在的跪下，还给了自己一巴掌。 对此，鞠老二只有一句话，“啧，当时应该把他的腿都打断。” 不过，鞠青桦没喊几句，就被赶回来的蔡红旗一脚踹倒，按着又是一顿打，鞠桃子也不敢拦着，只能接替自己大哥的任务，朝着房子里头喊，“思文姐， 我哥他真的知道错了， 都是我爸妈的主意，他是儿子，他哪能说不啊，看在你们这么多年的感情上，你别、思文姐，你出来了，你快救救大哥，你哥哥快要把我哥打、” 啪！ 蔡思文确实是自己出来了，但是却是直接朝着鞠桃子快步走去，一巴掌给鞠桃子打哑火。 “鞠桃子！ 你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我跟你哥谈对象的事我承认，但是我们之间清清白白，每次我跟他出去不是叫上了你，就是跟我几个侄儿侄女一起，全村子的人都可以作证，谁又是单独看见我和鞠青桦一起了？！你们兄妹两个今天在我家门口就这么叫喊，心思可真是恶毒！” 第92章 拖拉机 “你们两兄妹也别跟我谈什么这么多年的感情，你们一家子害了我二哥一条命，现在还想搅和我的婚事，耽误我一辈子，我告诉你们，我蔡思文，就算是这辈子不嫁人，当老姑娘，也不会嫁给鞠青桦那个孬种，也不会嫁入你们鞠家！” 蔡思文指着鞠桃子的鼻子骂，话落还甩了鞠桃子一巴掌。 鞠桃子整个人都是懵的，被打了也是呆呆的站在原地，瞪着一双大眼睛就那样盯着的蔡思文，眼中的不可置信似乎不是因为蔡思文的巴掌，而是因为蔡思文很轻易的就放弃了她大哥，还说出这样的话来。 她怎么就能说出在家当老姑娘这种话来呢？ 鞠桃子不理解，不理解怎么会有女人愿意一直待在家里。 蔡思文看见鞠桃子呆呆愣愣的，手下却一点儿也不留情，一把将人头发抓住，就往鞠青桦那边拖。 “带着你这个窝囊恶心的哥滚！” 蔡红旗这会儿也不打人了，最后踹了鞠青桦一脚，“滚！以后就算是路过我家门口，老子都弄你！” 蔡建国也是气得不轻，但是这个时候最重要的是先把人赶走，别让相亲的人家继续看热闹。 鞠老头儿和王小菊还是得了邻居的消息，从地里头赶过来的， 两人连忙道歉，架起鞠青桦就走，至于鞠桃子，还是在原地呆愣愣的发呆，看着爷奶带着大哥走的背影， 一动不动。 蔡红旗都想要动手了，被蔡建国拦住。 然后蔡思文上手又给鞠桃子一个巴掌，“干什么！还不滚，你是要死在我家门口吗？真晦气！” 鞠桃子被一个巴掌打偏了头，这才如梦初醒，踉跄着起身想要跟上爷爷奶奶，却在人群中看见了穿着漂亮裙子，连草帽都会被外婆装饰上花朵的鞠橙子。 只是一眼，鞠桃子就像被火烧了似的转过头，朝着爷奶的方向跑得更快了。 鞠橙子对于鞠桃子的眼神有些敏感，这会儿看着鞠桃子的背影，立马警惕起来。 这会儿热闹没了，蔡建国也招呼着大家先走，他们一家子进了门就把门关上了，多半是要跟媒婆还有相看的人家解释解释吧。 既然没有热闹看了，鞠老二就带着鞠橙子和肉墩子去村口一趟，晃悠了一圈，也没有看见车来，便先去了自留地摘黄瓜地瓜， 二荆条长得不错，鞠老二也让摘了不少。 至于地瓜，拔出来之后，鞠老二当场给鞠橙子和肉墩子找了两个小点儿的，撕开皮，让两个小孩儿直接吃，然后自己继续又拔了几个。 地瓜生吃是脆甜的，可以凉拌，清炒也是脆甜的，在他们这儿虽然种的不多，但是家家户户都有些，主要是给孩子吃，或者解暑解渴啃一个。 满满当当的塞满了菜篮子，鞠老二自己拎着，看了看天色，“差不多了，咱们再去村口看看。” “好。” 肉墩子捧着白生生的地瓜啃得欢实，还不忘回应一个自己老爸。 鞠橙子吃的斯文，却也开心，“爸，今天的地瓜好甜哦。” “是吧，都是你爸我伺候的，厉害不。” 鞠老二还挺骄傲。 他们现在的自留地都是落在外婆户口下头的地，都是鞠老二上工偷懒来伺候的。 分家再圈出来的自留地还是鞠家老头儿和王小菊他们种的辣椒呢，鞠老头儿他们过几天忙活过来了就会自己去拔了辣椒，到时候鞠老二再去种自家的菜。 “厉害，你干啥都厉害！” 鞠橙子对着老爸竖起大拇指。 鞠老二得意得很，拎着菜篮子走在前头，“那可不，跟上啊，我好像听到拖拉机的动静了。” “哦！” 鞠橙子拉着肉墩子的手连忙跟上。 肉墩子的手黏糊糊的，刚刚捧着双手捧着地瓜啃，汁水都粘手上了，这会儿鞠橙子拉着肉墩子的手，可不就是黏糊糊的吗！ 不过肉墩子不知道，被姐姐拉着跑就跑，另一只手紧紧抓着自己啃了一半的地瓜，嘴巴里头还包着咬下来的一块地瓜，嚼嚼嚼。 三人听着拖拉机的声音越来越大，到了村口的时候刚好遇见在岔路口的拖拉机，鞠老二立马将菜篮子给鞠橙子，叮嘱两个小孩儿站路边去，然后自己跑到村口外有的路中央挥手。 “老李，这儿！这儿呢！” 拖拉机突突突的过来了，拐了一个弯儿在村口停下，鞠橙子和肉墩子站的位置距离村口挺近的，拖拉机激起的烟尘眼看着就要过来了，鞠橙子赶紧替着菜篮子拉着肉墩子跑了几步，躲开了大部分烟尘。 等到烟尘散去，漂亮的小姑娘走出来，素白纤细的手还面前扇着灰。 “那就是大侄女和侄儿吧，可以啊彬哥， 你能有这么漂亮的闺女和胖乎的儿子啊！” 爽朗的男声跟鞠老二玩笑，鞠橙子抬头看去，拖拉机驾驶位上坐着的男人正在看着自己。 他不是跟鞠老二说话的人，反倒是比一旁的中年男人年轻不少，寸头，浓眉，凤眼，鼻梁高挺，唇瓣紧紧的抿着，脸上和头发上都是灰，看不出原来的肤色，应该是开拖拉机的尘土，应该是很薄，虽然是坐着的，但是他坐着也比一旁的男人高出一个脑袋，身高应该不低于一米八，而且块头还大，手臂上肌肉扎实，在青灰色短衫下头鼓囊囊的，却不夸张。 鞠橙子对着他立马的笑笑，对方却挪开了眼。 似乎没有搭理鞠橙子的意思。 鞠橙子还不稀罕呢，嘴角向下一个像素点，表示她也傲。 “橙子，肉墩子，快过来，这是你们李叔叔！” 鞠老二招呼着儿女过来，鞠橙子牵着肉墩子十分乖巧的过去喊人，肉墩子的眼睛都落在拖拉机上头了，但是也在姐姐喊了李叔叔之后，跟着奶呼呼但是不太走心的喊了一句李叔叔。 李叔叔名叫李三，跟鞠老二是灾荒那三年认识的，都是为了给家里头给自己找一条活路的人遇上了，当时情况紧急，两人出乎意料的合作了一把，逃出险境之后，便互相认识了，后来便是一次次的相互合作心照不宣，荒年过去了，日子好起来了，也没忘了当初的情分，反倒是处得不错。 第93章 第一次遇见对自己耍脸子的人 “哎哎，来来，李叔叔给你们带了点吃的！” 李三从座椅底下拿出两个罐头，这一看就是上午鞠老二去找他了，说好下午送砖石，他中午就去供销社买来备着送礼的。 “你咋还带东西呢，帮我这么快能送青砖来，我都没说谢呢。” 鞠老二赶紧推开。 鞠橙子知道，这就是大人之间的博弈了，连忙拉着肉墩子退了一步。 李三这就虎着一张脸不乐意了，“不是吧斌哥，以前你说你家里头没分家不让我来你家头认认门，这么多年了，我第一次上门，你连东西都不收，这就是没把我当亲近人啊！” “什么亲近人不亲近人的，那咱们要是不亲近这么多年咋处的，别搞这些啊！带回去带回去！” 鞠老二跟李三双手中间两罐罐头正在推拉。 鞠橙子和肉墩子两个看热闹，很是习以为常的模样，甚至鞠橙子察觉到有人看自己，还转过头看过去。 发现又是那个开拖拉机的男人。 对方触及鞠橙子的视线，立马又挪开眼，大概是因为人没有笑，高高的眉弓压着眼睛，感觉很凶，挪开眼的时候，翻了白眼。 鞠橙子轻哼了一声。 这会儿鞠老二和李三的拉扯也有了结果，鞠老二抱着水果罐头，让鞠橙子和肉墩子一起上拖拉机，能够坐得下。 李三还特地下车空出位置，“大侄女儿大侄子，来上去坐着玩玩儿，咱们能直接开车到你们家门口！” “谢谢李叔叔。” 坐拖拉机这个事儿，对于鞠橙子他们来说可是新鲜好玩儿的事儿，得了大人的准许，鞠橙子自然是开心的就想要上车。 先把肉墩子放上去，然后放上菜篮子，鞠橙子也提起裙子上去，拖拉机的位置有些高，鞠橙子往上爬的时候还要顾及着裙子，一脚没踩稳往前扑去，被驾驶位上的男人伸出手臂挡在了面前，鞠橙子下意识的搭手在上，稳住了身形。 然后男人另一只手抓住鞠橙子的手臂，轻轻一提，鞠橙子就上了车。 还没等鞠橙子道谢呢，对方又松开鞠橙子，转头过去不看她。 鞠橙子还是说了谢谢，但是对方也只是嗯了一声回应。 这个态度真冷漠。 倒是李三看见了， 解释了一句，“这是沈磊，是我带着的徒弟，你们叫石头哥就是了，这孩子就是这么一个性子，不太爱说话，不过心眼儿不坏啊，力气也够大，在我们砖厂可是干活儿一把好手呢。” 鞠橙子这个时候已经坐好了，她发现拖拉机的位置都很干净，“石头哥，谢谢。” “嗯。” 对方也只是淡淡的回应了一句，头都没偏一下，直视前方。 肉墩子挨着鞠橙子，也跟着喊，“石头哥。” 这次沈磊倒是回头看了一眼，回应了一声，还摸了摸肉墩子的脑袋。 鞠橙子见状瘪了瘪嘴，这个家伙还搞区别对待。 哼！ 肉墩子还想要跟人分享自己的半个地瓜，举起小手就想要往沈磊手里塞，沈磊立马收回手，无情的转过身。 肉墩子举着半个地瓜懵懵的眨眼睛。 鞠橙子没忍住笑，捏捏肉墩子的脸蛋，“好啦，回去洗洗手，你那半个地瓜全是口水和牙印，谁会要啊。” 肉墩子瘪嘴，收回手，恶狠狠的啃一口，让地瓜上头又多了一个小牙印缺口。 “肉墩子要。” “行吧行吧你自己要。” 鞠橙子抱好肉墩子，然后鞠老二上来了，坐在鞠橙子旁边，李三再上来，他们几个挤着还刚刚好。 “石头，开吧，你鞠二叔指路。” 李三说道。 沈磊立马拉动操纵杆，拖拉机又开始突突突的动了起来。 “哦！” 肉墩子眼睛瞪大，高兴的仰着头看看鞠橙子，得到鞠橙子同样新鲜惊喜的正向反馈之后，又左右张望的看倒退的房屋和路。 拖拉机开起来突突突的，烟尘大得很，很快肉墩子也不稀罕了，鞠橙子直接往鞠老二身后躲。 好多灰啊！ 鞠老二将儿子女儿都往身后拢着，也挡不住全部的灰尘，还是前头开车的沈磊注意到了，又从他的座位底下拿出一件衣服往后递。 “可以挡灰。”沈磊喊了一声，主要是不喊听不见。 鞠老二接过的，同样是扯着嗓子喊，“谢谢小沈啊！” 沈磊：“不客气。”这下鞠老二没听清了。 鞠老二赶紧将衣服抖开，这是一件长袖单衫，藏蓝色的棉布，相当厚实，也相当宽大，衣服的主人是个肩膀宽又壮实的。 沈磊可不就是壮实嘛！ 鞠老二看衣服还挺干净，直接盖在鞠橙子的身上，“橙子，盖严实了啊。” 鞠橙子收了收脚，抱着肉墩子一起缩在衣服下头。 李三这还说呢，“都怪我，这个拖拉机灰尘大，应该一早就给大侄女拿件衣服盖着的。” “哎哟，这有啥，咱们农村哪里不是灰尘，不过说实在的，这个拖拉机看着威风，这声音还有这个灰，可真是够磨人的。”鞠老二和李三都是扯着嗓子喊着说话的。 拖拉机进村子的动静大，不少人都听见了，自然是围观，还有不少小孩儿追着车跑，里头的狗蛋看见肉墩子，还兴奋的大喊，“肉墩子！” 肉墩子从衣服里头探出脑袋，挥了挥手。 他现在不想说话，因为他的地瓜上都是灰尘了，要是要一张嘴，嘴巴里头都是灰尘的话，嘴巴会生气的。 倒是陈大娘看见拖拉机后头的砖，连忙就去地里喊自家儿子们了，说好了要帮鞠老二卸砖的。 拖拉机一路畅行到家门口，外婆和张子君站在门口迎了迎。 灰尘着实有些大，鞠橙子想要等会儿下车。 鞠老二也不强求，反正要卸砖，拖拉机要停大半个下午呢。 肉墩子想要陪着鞠橙子，姐弟两个就在车上先等着灰尘下去。 张子君直接端来了水撒地上，快速压下灰尘，外婆则是去将准备好的凉茶拿出来招待，正好这个时候陈大力几个兄弟还有龚二狗来了，说是要来帮忙卸砖，鞠老二招呼着他们。 等到灰尘下去了，鞠橙子先是将衣服放好，然后将肉墩子递给张子君，准备自己跳来着，谁知道面前又多出一只手。 第94章 沈石头 修长干净的手掌还可以看到手部的纹路和青筋，微微的抖动，再往前看一些，从手腕处可以一看到一条线将手部和手臂分裂开来的，是从手腕到手臂处的灰尘。 这是只把手部擦干净了。 鞠橙子抬起手，白皙小巧的手搭在沈磊的大手上，滑腻的手心触碰到对方手心的粗粝茧子，有些痒。 鞠橙子率先收拢手指握住沈磊的手借力，沈磊回应一般握住鞠橙子的小手托起对方，鞠橙子再往车下一跳。 当当当！ 完美落地。 “谢谢。” 鞠橙子收回手道谢，这个时候倒是觉得沈磊不是一个脾气坏的人了。 但是沈磊又别过了脸，连回应都没有，直接转身就去后头帮忙卸砖去了。 鞠橙子眨巴两下眼睛，自己都犯懵。 这个人……性格真怪！ “橙子，哎哟，怎么脸上都灰了？” 张子君刚放下肉墩子就看见鞠橙子自己下来了，连忙过来看着，心疼的去擦擦鞠橙子脸上的灰尘。 说起这个，鞠橙子转头看向车子上放着的衣服，以及菜篮子里头的黄瓜辣椒和地瓜，都有一层灰了。 鞠橙子去将菜篮子提过，又把衣服拿下来，还有那两个水果罐头。 “妈妈，没事儿，洗个脸的事儿，就是菜有灰了，还有这个是李叔叔的徒弟的衣服，我坐车的时候人家拿给我你挡灰尘了，现在脏了。” 张子君看了一眼，“这是棉麻的衣裳，等会儿我搓一下，拧干些，现在这个太阳一下午就能干，能还给人家。” “好，那我洗菜吧。” “行，走吧，你先回去洗个脸，衣服也换了，头发要洗嘛？”张子君拨弄着鞠橙子的头发，看着好像没啥灰土，多亏了那个草帽。 “要！” 鞠橙子爱干净得很。 “行，妈给你烧水啊。” 张子君和鞠橙子朝着屋子里头走，肉墩子哒哒的跟着，举起小手喊道：“妈妈，我也要洗！” “好好，你也洗，赶紧跟上来！” “来啦！” 外婆给外头的人端了水回来，帮着家里一起弄，晚饭多准备两个客人的，还要给陈大力和龚二狗他们准备带回去的礼节。 只要是有人来帮忙了，要是不在家里头吃一顿，那准备带回去的礼节是必要的，讲究的人家都这么干，主打一个有来有往，互相帮助也互相记着情谊。 家里头还有腊肉香肠风干鸡，外婆直接拿出来做了，再加上一些家里头的蔬菜，搞出一顿体体面面又不张扬的饭菜来绝对可以，更何况，外婆还杀了一只鸡。 肉墩子站在鸡棚里头对着剩余的两只鸡感慨，“你们要乖乖哦，不然你们也要进肉墩子的肚子里头的！” “肉墩子，别再鸡棚里头了，衣服沾上鸡屎就自己洗啊！” 张子君看见小孩儿在鸡棚里头立马喊了一句，手上还在帮鞠橙子搓着头发。 “知道啦，我出来啦！”肉墩子回应了。 鞠橙子蹲在屋檐下低着脑袋任由妈妈搓洗头发，“妈妈，我可以自己洗的。” 张子君可不听鞠橙子的，手上还在揉搓鞠橙子的头发，绵密的泡沫和乌黑的头发交织，妈妈的手十分有力气，鞠橙子的脖子挺得那叫一个费劲。 专门买的香皂是牡丹花味道的，他们这儿也没有什么牡丹花，也不知道是不是牡丹花的香味，但是很香就是了。 “可别，我几下给你搓了，你等会儿就在院子里头把头发晒干，你要是自己洗，不知道要磨蹭多久。” “哦……” 鞠橙子有些心虚，她确实是有些拖拖拉拉。 张子君的手在鞠橙子的脑袋上抓抓搓搓，鞠橙子时不时喊一句。 “亲爱的妈妈，沫子进眼睛了。” “那你闭上眼睛。” “已经进去了！” “擦擦！” “妈妈！” “又怎么了？” “水流到脖子里头了！” “你弯下去点！” 终于洗完了头，鞠橙子被张子君按在屋檐下，面对着厨房坐着，她这个位置正好是脑袋可以晒到太阳，而正面是在屋檐下的阴凉里头的。 “头发干了才准进屋子啊，别感冒了！” 张子君在厨房还不忘叮嘱鞠橙子。 鞠橙子叹气，“知道啦。” 大热天的谁会感冒啊，妈妈真是瞎操心。 但是鞠橙子还是美滋滋的坐在院子里头晒头发，还有肉墩子这个小跑腿帮着拿水拿书，真是棒极了。 外婆和妈妈很快就把菜备好了，鞠老二掐着时间进来。 “老娘，老婆，我来炒菜了，都是我兄弟，让我用手艺征服他们。” 外头卸砖的几个男人笑哈哈，“彬哥厉害哦！会做饭哦！” “老二可是我们村儿里头出了名的手艺好，他在家啊，嫂子都不用进厨房的！” “彬哥有手艺，才有媳妇儿！” “哈哈哈哈！” “滚犊子啊！干你们的活儿去！不然等下可尝不到老子的手艺啊！” 鞠老二吼了一嗓子回去，然后撸起袖子就去厨房忙活了，不一会儿，外婆从厨房里头出来，不掺和两夫妻的厨房空间，跟鞠橙子坐在一起晒太阳，顺便逗逗肉墩子，偶尔出去添些茶水。 外头青砖卸下的热火朝天，厨房里头鞠老二炒菜也是滋滋啦啦，肉墩子倒腾着小腿端茶倒水，只有院子里头的鞠橙子和外婆岁月静好。 嗯，不错，真不错。 傍晚，鞠老二从厨房里头端出一道道菜，叫人吃饭。 陈大力他们说什么都要走，鞠老二没能拦住，直接给人手上塞一碗蘑菇炖鸡，还有其他几个油水多的小菜拼盘，足够陈家一大家子晚上添菜了，愣是让陈大力几兄弟端走，不然就打人。 吓唬的时候陈大力没好意思笑，道谢的话倒是说了一大箩筐。 至于龚二狗，他说什么也不留下，“彬哥，我现在好不容易能够轻轻松松的一个人吃饭睡觉了，多舒服的，你就别拉着我一起了呗，大不了，你多给我装点儿酒，我自己回家喝一个。” 鞠老二多少懂龚二狗的心理，前半辈子为之奋斗赡养的父母离去之后，除了伤心，轻松还有与之而来永久孤独空虚的余韵。 别人的家庭填不了自己家中的空虚。 “行，那你可要少喝点啊，明天要来给我打地基的，我房子落好了，新家宴能赶上年夜饭，你一定要来的啊。” “那肯定啊！我就只有你这个哥了！” 龚二狗笑嘻嘻的应下，最后鞠老二给他装了一大碗的肉菜饭，还有自己的半瓶散白。 “明天要来啊，我家的碗要还的！” 第95章 一定来 “一定来，哥，我知道的，我还有你呢！走了啊！谢谢我哥给的酒！”龚二狗走得潇洒，背影却萧瑟。 鞠老二叹气，想着以后看着些这小子。 送走了龚二狗，鞠老二赶紧又进屋跟李三和沈磊吃饭，他们三个男人自己在院子里头架起一个小桌子吃饭，因为李三要跟鞠老二喝酒。 张子君自己喜欢喝酒，但是不喜欢那些个男人喝酒，总是咋咋呼呼的吹牛，烦人得很。 所以张子君和鞠橙子他三大一小自己在堂屋里头坐大桌子吃饭，两个桌子的饭菜一模一样，因为没有男人，张子君一个人在这张桌子上喝酒，别提多舒服了。 “嗯，听说那些洋人都喝什么葡萄酒，也不如咱妈酿的米酒嘛！” 张子君一喝酒就乐意说话。 外婆给她夹菜，“吃点吧，说得好像你喝过那个洋酒一样。” 张子君咂吧嘴，米酒的香味悠远，在口腔里头开出一片广阔天地，“以后肯定能喝到，妈，你就跟着我享福吧！” 外婆没忍住笑，转头跟一旁吃饭的鞠橙子对着眼神，似乎在说‘你看看你妈’。 鞠橙子无声的耸耸肩膀，‘管不了啊，那是你闺女’。 肉墩子将嘴边的小饭粒捏住往嘴巴里头塞，腮帮子鼓囊囊的，“妈妈，外婆跟着你享福，你以后跟着我享福哦！” “哎哟，不愧是我乖儿子！” 张子君立马笑开了花。 肉墩子见妈妈高兴，抱着自己的碗伸出去，“那妈妈再给我一个香肠好不好？”香肠的调味料重，小孩子吃多了不好，虽然外婆也顾及着家里头的孩子做了些味道清淡的，但是这年头猪肉稀罕，就算是一年只做一次的腊肉香肠也没有做多少，给肉墩子做的口味也就那么几节，早在上半年就被肉墩子这个小馋猫缠着外婆吃光了。 现在剩下的都是辣椒重的大人吃的，一般只给肉墩子一两片沾沾味道。 这会儿喝了酒开心的张子君大方得很，一筷子夹了好几片，可给肉墩子开心坏了，就这小孩儿还不忘分一半给鞠橙子和外婆。 可给孩子开心坏了。 屋子里头开心，外头院子里头就是闹爪爪了。 “彬哥，这么些年，我早说来认认门了，你非说不乐意，以后我可是经常来的啊！我老婆孩子也来！” 几杯酒下肚，李三已经和鞠老二扯着嗓子勾肩搭背的互诉衷肠了。 沈磊等会儿要开拖拉机，没有喝酒，在一旁面无表情的哼哧干饭！ 鞠老二叹气，“你不知道啊，兄弟，我那父母不是什么好人，那几年我媳妇儿跟着我都受委屈，你说你来干啥，我连招待你的菜弄不出来！” “彬哥你这个话说得就见外了啊，我还用你招待，你一句话，我干他们去！” 说着李三就要起身，被鞠老二一把按住，“生气干啥，吃菜吃菜，都过去了，现在我把房子起了，以后好好过日子，我儿子闺女都是有本事的，以后有的是我的好日子，说那些作甚！” “哎呀！彬哥我是真羡慕你啊，两个儿子一个闺女，我呢，现在就一个儿子，七八岁的年纪狗都嫌弃，我媳妇儿每天都在骂孩子，可别替多糟心了。” 李三摇头晃脑的叹气，说起自己家的事儿就开始絮絮叨叨，“你都不知道啊，我又是在砖厂干活儿的，每天一回去一身灰，媳妇儿就连着我和儿子一起骂啊！我苦啊！” “别说砖厂了，你们这个送砖开个拖拉机，一动起来到处都是灰！” 鞠老二还吐槽呢，看着挺威风的一个大家伙，坐上车全是灰尘。 “哎哟，你说这事儿啊，咱们镇子上也就是粮站有一个车队，咱们这些青砖一拉出去重不说了，人家还嫌弃灰尘多，压车胎，卸货费劲，每次来我们砖厂拉青砖都是要三催四请，这不是后来石头来了吗？他能修车，刚巧遇上有一个不知道几手的拖拉机，厂长就问石头能不能给改改，哎，石头还真是给改出来了，后头弄一个车头，拖拉机也能修，好歹以后咱们镇子周边的短途咱们能自己跑，不用处处看粮站车队的眼色。” 李三说到沈磊，鞠老二看过去，拍拍沈磊的肩膀，“好小子啊，你还会修车呢！” 沈磊点点头，“会一点儿。” “那你大学生吧？” 鞠老二觉得能修车的肯定都是文化程度高的。 “不是，初中毕业，我学习不咋样，修车是跟着我爷学的。” 沈磊实话实说，他确实是学习不咋样，也就是他爷有本事，跟着学了几手。 “哦，那你也厉害，初中毕业能搞这么一个大玩意儿。” 鞠老二倒是没有看不起的意思，他说起来还是一个没有学历的文盲呢，也就是家里头的闺女教着认识了几个字。 “还行。” 沈磊不是一个健谈的，这会儿回应得有些干巴。 鞠老二喝了酒，人也痛快，立马又拍拍人家的肩膀，“腼腆！你这孩子太腼腆了！” “哈哈哈，石头在厂子里头都是闷头干活儿不说话的！” 李三哈哈大笑，“不然咱们也不能叫他石头，真就是跟一个石头一样。” 鞠老二也笑，沈磊勉强的扯了扯嘴角。 李三和鞠老二又开始谈天谈地，几口菜吃下去又开始夸奖鞠老二的手艺，外婆的腊肉香肠，以及嫂子的贤惠，沈磊吃饱了，在一旁看着院子里头晾着的那件衣服发呆。 那是他给鞠橙子披着的衣服。 这会儿已经洗了，晾在院子里头，随着晚风轻轻飘动，院子上空，夕阳染上橙红，火烧云连绵，似乎那件藏青色的衣服，也有了些许鲜亮的色彩。 晚饭后，鞠老二跟李三拉拉扯扯要人留下来，李三一直说家里头老婆孩子等着，沈磊就在门口等着他们拉扯，然后被外婆塞了一袋子山货，里头有山上捡的晒干的木耳蘑菇，还有自己家做的干菜和两节里头李三夸过好吃的香肠。 这是专门给沈磊的，还有一袋子大一些的份量是给李三的。 也被鞠老二塞给了一定要回家的李三，李三推说着不要，鞠老二就让他留下来，李三这才作罢。 第96章 谢谢 眼看着他们要走了，鞠橙子连忙将沈磊的衣服收了，摸了摸衣服，都干透了，站在院子里头就将衣服叠起来，衣服有些大，鞠橙子下巴低下配合夹着衣服折叠，然后连忙跑去门口。 “石头哥，衣服，谢谢你。” 不过这个家伙态度咋样，鞠橙子还是觉得应该道谢，人家借给自己衣服挡住灰尘的事儿。 而且今天卸砖的时候，沈磊是真的下劲儿。 沈磊沉闷的接过衣服，“嗯。” 鞠橙子对着他露出笑，晚霞正好就在她脸上，让白皙的脸看起来泛着可爱的红晕。 沈磊立马别过脸，直接往门口的拖拉机上头走。 鞠橙子立马变脸，“切，坏脾气的家伙。” “走了啊哥，大嬢，走了啊，大侄女儿走了啊，下次再来！” 李三在拖拉机突突声响起来之前先挥手道别。 鞠橙子和外婆也回应挥挥手，鞠老二更是喊着， “等我房子修好了，请你来暖房子啊！” “那我一定来！走了啊！” 突突突！ 沈磊启动拖拉机，没有给他们寒暄太久的机会，直接拐弯，然后突突突的带着灰尘一路走远。 这会儿了大家都下工了，盯着这个拖拉机大家伙的人比下午他们来的时候还多，小孩子更是追着哇哇叫，也不怕吃一嘴的灰尘。 直到声音越来越小听不见了，鞠老二这才打了一个哈欠，关上大门一家子回屋子去。 李三一上车就犯困，确实是高兴喝了不少，故而拢了拢衣服，直接靠在座位上抱着鞠老二给的一大包山货休息一下。 沈磊沉默着开车，两人也没啥交流，都是已经习惯这样的氛围。 离开村子越来越远，回到镇上，沈磊在距离李三家不远的街道上将人叫醒，“师父，到了。” 李三一看，这是直接就到家门口的巷子了啊，“那你自己回去的时候小心些啊，我走了。” “嗯。” 沈磊应声。 李三抱着山货直接下车，睡了一觉还算是醒了酒，步子还算是稳健，直接回家去了。 沈磊也开着拖拉机回了砖厂，突突突的声音一靠近，门口守门的老大爷就探出头，立马将大门打开。 “石头，回来了！” “嗯，爷爷！” 沈磊先把车开进厂子里头停放好，然后跟守夜的值班的周叔说一声，周叔去检查了一遍车子，说可以了。 沈磊就抱着衣服和山货去门口找爷爷去了。 这个时候沈爷爷也跟同事交班，“走了啊！” “行！多亏你帮着我多看了会儿门，我今晚上多半不困了！” 沈爷爷笑哈哈，“以后我家石头进出你可得看这些啊！” “肯定的啊！” “走了！” 沈爷爷和一直安安静静站在他身后的沈磊一起下班慢悠悠的往家里走，边走边说话。 “这是你师父带着下村得了好东西了？” 沈爷爷看了一眼沈磊怀里头的口袋。 “嗯，师父的熟人，还吃了一顿饭。”沈磊平静的叙述。 沈爷爷：“那不错，你师父心眼儿好，是你师父的熟人给的，你跟人家说谢谢了没？” 沈磊眨巴两下眼睛，“忘了。” 沈爷爷无语，瞪了他一眼，“你这是什么脑子！这也能忘！” 沈磊不说话了。 沈爷爷一口气上来又咽了下去，“你啊，这个闷葫芦的性子以后能娶到媳妇儿吗？” 沈磊垂眸，“下次我可以送东西过去。” 沈爷爷：“还有下次？人家还要砖啊？”现在谁家村子里头有这个条件，要了一批还一批的。 “不要砖，但是肯定有下次。” 沈磊很笃定。 沈爷爷觉得莫名其妙，想不明白自己大孙子的脑回路，又开始平常的絮絮叨叨，“既然是你师傅的熟人，那人肯定也不错，你师父就是一个好人，当初灾荒的时候还给了咱们家玉米面儿呢，爷爷也不求什么大富大贵，咱们爷俩儿安安分分的过日子就行，等攒够钱了，爷爷再给你娶一个漂亮媳妇儿，好不好？” 说起媳妇儿，沈磊脑海中浮现今天下午看见的女孩儿，明明是他习惯了的烟灰尘土，散去之后出来的姑娘跟天仙似的，连带着那些灰都像是仙子下凡的灵雾。 漂亮极了。 “要和天仙一样漂亮的。” “啊？” 沈爷爷以往说这些话，沈磊总是很沉默的听着，一句话也不回应，这一次却自己提要求了，让沈爷爷觉得好笑死了。 “你这孩子还要天仙？哪里有天仙？现在破除封建迷信啊！哈哈哈哈，你小子，思春了吧！”沈爷爷哈哈大笑，“也是，你这个年纪该想姑娘了，哈哈哈哈！” 沈磊沉默，那就是默认。 沈爷爷觉得看了看自己的大孙子，觉得也是时候该给孩子找了。 “爷爷给你找，绝对给你找一个天仙模样的！” 沈磊应声，“嗯。” “哈哈哈哈，你小子还真是敢想！” 沈爷爷乐得不行，一路上都在笑。 沈磊怀里抱着那件衣服却越抱越紧，衣服上皂角的香味一缕一缕的勾着沈磊的心思。 脑海中那个姑娘低着下巴夹着衣服，双手张开给衣服拉直，然后一左一右整整齐齐的叠起来，抱着怀里，朝着他跑来。 “石头哥，衣服，谢谢你。” 沈磊突然勾起唇角，跟在爷爷身后一起踏着月色回家。 这一次，月亮亮堂得很，照进了巷子里头的小院儿。 开灯。 沈磊先将山货直接给了爷爷，然后回屋子去了，将衣服放在了自己的床头，整整齐齐的衣服从离开鞠橙子的手之后就是这个板正模样。 “哦哟，这东西给的多啊！石头！你真没说谢谢啊！” 沈爷爷真想给自己大孙子一巴掌，没有啥回礼就算了，谢谢都不带说的？ 这个死孩子，拿人家这么多东西！ 沈磊不说话，转身去厨房烧水洗澡去了。 当时，他脑子根本转不过来，看着那个小姑娘就迷糊，走路都不利索。 没办法，下次去他们村子里头送些厚礼弥补一下吧。 他都记着路了。 “跟你说话呢，你这个臭小子！一张嘴说不出个一二三来，你还想找天仙媳妇儿，你找个锤子回来给自己一棒槌做梦去吧你！” 沈磊大大的个子蜷缩在厨房烧火的灶口，不敢说话。 沈爷爷骂骂咧咧，赶紧在家里头翻翻有没有给人家回礼的东西，到时候还得顺便给李三一份，人家愿意带着自己儿子去跟自己的熟人朋友认识，那就是把自己孙子当自己人，他一个老头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走了，孙子以后一个人，还不是需要一两个长辈指点嘛！ “臭小子，老爷子我给你操碎了心！” 第97章 写稿子赚稿费 张子君家开始建房子了，就在分家后的第二天，就热火朝天的干起来了。 现在花生收完了还算是空闲， 后头收玉米那可是大家都要上工，就只能是抽空干活儿，估摸着，到年底就能住进新房。 看着堆积在张家门口的整齐青砖和瓦片，谁不说还是张家有本事。 不过大家又在说张家的钱是怎么来的，就算是张大姐有点儿钱，不至于这么能花这么多年啊，这么些年补贴女儿外孙的可都是张大姐啊，怎么她的钱就这么经得住花。 直到一周后一个邮递员进了村子，在村口询问鞠橙子在哪家。 村口关心热闹的大娘大爷们甚至亲自带路，亲眼看到了鞠橙子签收了信件，里头除了汇款单，还有不少票据。 鞠橙子当即解释，“这是我投稿写书赚的稿费，以后我就在家里头写书了。” 一句话，让村子里头炸了锅，鞠橙子写书赚了稿费，给家里头建起了青砖大瓦房。 “哎哟，就说读书好吧！人家鞠橙子可是正儿八经的高中生！我以前就听鞠老二炫耀他闺女回回考第一！” “不行，我家两个孙女还是得读书， 不能读完小学就不读了！” “也就是咱们村儿没那个什么大学的名额，不然铁定是橙子的！” “你说咱们村儿怎么没有啊？” “咱们这个犄角旮旯的，连个小学都没有，名额哪里有这么容易拿到的，而且还有一大堆知青等着呢。” “哎，你们说那些知青咋不写点儿书啊？” “嘿嘿，那肯定是不如咱们村儿的橙子啊！” “还是得读书，以前我还说张大姐供外孙女读书是倒贴钱，你看看，现在就能看出来了还得人家张大姐。” “那橙子也争气啊！” “那鞠家老两口怕是连人家橙子的钱都没有摸到过吧。” “切，就他们家那偏心眼儿，人家橙子读书都是外婆供的，他们凭啥要啊，而且当初分家的时候，鞠老二可是说了，以后鞠家老两口就他管。” “啧，以前吧，我觉得鞠老二过分了，但是鞠老大那一家子，啧啧，鞠老二还是辜负了他在咱们村子里头的名声！” “你这说的，以前我就觉得鞠老二人不错，你想想，鞠家也就是鞠青松还有鞠橙子读书的时候长，后来更是给鞠青松找了一个镇子上的铁饭碗，现在橙子虽然没有在镇子上工作，那人家拿着笔杆子赚钱，比工人都得意，你想想家里头孩子出息，父母能是孬的？” “就是哈！” “就说不能看表面吧！你想想鞠老大那个人，你看明白了嘛？” “这谁能想到啊！” “哎，橙子该定人家了吧？” 也不知道是那个大娘问了这么一嘴，所有人都沉默了。 然后陈大娘在其中突然问了一句，“你们谁能干得过鞠老二和鞠青松啊？人家上回去相亲了之后一直没有找了，我听子君说，要多留橙子两年，你们可别吓找人去问啊，到时候被打出来丢人。” 这话一出，有些大娘都讪讪的。 无他，鞠老二是真的说动手就动手，人家没开口，还真是没有人敢上门去说亲。 要不然，就凭这些年鞠橙子越长越好，还是高中生这个条件，早有人踏破门槛了。 当初牛大脚能够说动鞠老二让鞠橙子去相亲，那是因为正好赶上鞠橙子马上要毕业了，找工作无望，前路迷茫，加上牛大脚忽悠说得条件实在是好，加上牛大脚其实在这事儿爆出来之前，在村子里头人缘还不错。 不过，现在倒是没有人敢把歪主意打到鞠橙子头上了。 关于鞠橙子写书赚稿费是个金娃娃的事儿在村子里头传遍了，不少人觉得读书能赚钱，对家里头的读书的孩子管得严了些，还有些看着自己家的闺女，一咬牙，也打算送学校去。 别说像鞠橙子那样给家里头建青砖瓦房了，就自己能够识字找个出路，以后日子过得也比他们现在轻松。 倒是大队长蔡家有些不同的反应，家里头的视线都落在蔡思文和齐月身上。 一个同样是读了高中的学生，还有一个是下乡的知青，应该也会写书吧。 不过一家之主蔡建国不惦记这个，而是想到了另一件事。 蔡思文的婚事定了，就是上周鞠青桦来闹事的时候那户人家，姓赵，儿子叫赵文安，人家是镇子上，儿子是正儿八经的纺织厂二代，后来高中毕业没办法考大学，考上了纺织厂的会计，每个月工资林林总总都有四十，父母也是纺织厂的双职工，一家子都在纺织厂上班，一个月的工资真要算起来能有一百五六十块呢，而且还是纺织厂分配了住房，不像是其他人家要在城里头紧巴巴的住，因为人家一家三口都是职工，房子都比其他人大两间屋子。 至于这么好的条件为什么要在乡下找人，主要是这一家子都是老实人，独生了一个儿子，儿子还是一个读书戴眼镜的老实人，一家子就没有一个撑得起来的，总是拉不开面子被邻居占便宜，而且他们家没啥亲戚，因为当初也是从老家逃难入川的。 以前也不是没有在城里头相过亲，但是那些个姑娘一个比一个文静，也不知道是不是刚见面有些拘谨的缘故，他们家觉得不行，后来媒婆给找强势的，不是家里头要高彩礼就是一家子就等着嫁了闺女进来占他们家的便宜，其中甚至有一个姑娘要求带着自己的大哥嫁进来，让他们直接分一间屋子出来给她大哥一家住。 他们实在是怕了，所以才想着从村子里头找，万一能够遇到些朴实强壮的亲家。 这不，就刚好遇见了蔡思文。 那天蔡思文直接出去的两巴掌，还有蔡红旗的拳头着实是打到了这一家子的心上，蔡建国还是一个村子里头大队长，蔡思文更是长得不差，这简直就是他们的梦中情媳！ 至于所谓清白的事儿，说白了，蔡思文有底气出去那就是不怕，而且，现在谈对象都是这样的，但凡姑娘家要出去都是要带着家里头的小孩儿一起，没有小孩儿的也会带着自己的好朋友一起出去。 人家姑娘讲着规矩，也守着清白，就是谈的对象不是一个好的。 于是这个亲事当天就拍板子定下了！ 第98章 当记分员 不过今年蔡家死了人，所以今年不能婚嫁，只能来年开春定一个好日子结婚。 对方也没有意见，婚事本来就要一个开头喜，哪能在人家办了丧事的一年搞。 赵文安也是喜欢蔡思文的，这一周没少往村子里头跑，每回来都带着礼物，还带着蔡思文去镇子上玩儿，总之这个亲事，是让蔡家人满意的。 就连齐月都满意，想着开春之后小姑子就要嫁出去，以后她的记分员工作算是保住了。 但是偏偏蔡思文觉得自己马上就要嫁人了，但是工作却是没有着落的，到时候嫁到了赵家可就只有她一个人没有工作，自己肯定是要多给自己攒些钱的，才能有底气不是。 所以她又盯上了齐月手里头的记分员的工作。 你问她要是结婚了之后还继续干这个活儿嘛？ 蔡思文的回答是，是的，她还会继续干。 一来是镇子上来回的会计都是这么干的，她也可以用赵家的自行车每天来回，反正记分员又不用准时准点的下地。 而且啊，她若是在村子里头干活儿的话，还能有工分，到时候年底还能换成粮食。 城里头最紧俏的是什么？ 粮食啊！ 她能够靠着自己的工作给婆家赚粮食，她可不就是没有工作也挺直腰杆儿了嘛？ 你要问她嫁了人怎么好意思，她爹可是大队长！ 齐月是真的服了，就是非得要她的工作呗。 但是这事儿蔡建国还真就不是站在自己闺女这边的，主要是嫁出去的闺女还要抢嫁进来的儿媳妇儿的工作，这说出去就不太好听。 而且啊，蔡思文想的是自己爹能给她特权，但是蔡建国不能这么干，当初蔡定邦的事儿，他们家的名声和威望已经有了裂缝，蔡建国必须要及时修补起来，而不是在这个时候又加一把火，让裂缝越来越大。 但是蔡思文要缠着要工作啊，还说了齐月现在必须要面对的问题，那就是这次的怀相不怎么好，孕吐，身体也不舒服，就算是后头慢慢好起来了，那也是要生了的时候，难不成要儿媳妇儿挺着一个大肚子满山跑的去记工分？ 这也不现实。 但是现在鞠橙子写稿子的事儿给了蔡建国新思路。 鞠橙子写稿子能够赚钱，肯定是不稀罕记分员这个工作的，让鞠橙子帮忙代替一下齐月的工作，齐月怀孕的这段时间的工作的工分都给她作为报酬，齐月生了孩子就可以顺利的拿回自己的工作。 而且还能处理张家建房子鞠老二要长期缺席上工的问题，反正张家算上鞠橙子的话，就已经有两个人上工了，算是鞠橙子顶了鞠老二的位置，一家里头能上工的都要上工这是农忙时的规矩，也不怕人说事儿。 到时候鞠老二还要谢谢他呢。 虽然不知道鞠老二现在的本事有多大，但是蔡建国觉得交好没有什么问题。 至于蔡定邦的事儿鞠青松也给了一个拳头，那怎么了，村子里头大半个村子的人都给了拳头，他记恨不过来，他恨的就是鞠老大一家，还有已经去劳改的徐长丽。 已经有了目标的恨意，分散出来是给能力不够的自己找麻烦。 既然有了这个想法，蔡建国就直接说了。 蔡思文当然不乐意，但是蔡建国直接说明白了蔡思文的想法有多少问题，让蔡思文就安心准备嫁人，要是实在是觉得无聊，就给自己做红裙子去，别劳烦她妈。 蔡思文被亲爸这么一说，老实了。 主要是她现在还没有嫁人就想着补贴她未来婆家这事儿，也属实是有些说不过去了。 就连她妈刘桂芬都没有帮她说话。 倒是齐月摸着肚子松了口气，反正这个工作她是不会给蔡思文了，给了就要不回来了。 至于鞠橙子，齐月的想法倒是跟蔡建国一样，能够写稿子赚钱的鞠橙子基本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她才不稀罕这个在外头漫山遍野的记录工分的活儿呢。 于是当天晚上蔡建国就去张家找鞠老二说了请鞠橙子帮齐月顶班一阵子的事儿，鞠老二没有当场答应说问问自家孩子的意见。 蔡建国闻言笑了笑，知道鞠老二一家疼着自己闺女，也没说强求这会儿一定要有一个结果，只说考虑好了就跟他说一声就是，随时能够替了齐月。 主要是现在齐月的情况真不咋好。 鞠老二跟鞠橙子说起这个事儿的时候，当时是正在吃晚饭，鞠橙子觉得可以。 “那爸爸是不是就不用收玉米的时候来回跑了？” 鞠老二听见这话直接在饭桌上哭着喊闺女，“没事儿，爸乐意，你别去了，这满山跑晒着了怎么办？！我闺女真孝顺啊！呜呜呜呜……” 鞠橙子为难的看向妈妈。 张子君一巴掌给鞠老二扇正常了。 “橙子你想做就做，别管你爸，你天天坐在房间里头写写画画的，出去走走好，到时候带上肉墩子去溜溜，这小子这几天精力足得很，晚上根本老能折腾了。” 鞠橙子也是这么想的，这几天家里头又要扩建房子，灰尘也多，她也不好出来透气。 “好。” 这事儿确定下来，第二天鞠老二就去跟蔡建国说了，当天鞠橙子就去找齐月交接工作，跟着齐月跑了一天，明天齐月就直接在家养胎了。 鞠橙子聪明，跟着齐月看了一遍，不懂的就问，齐月也实在人说得清清楚楚，自然不需要过多的交接时间。 倒是地里头上工的人见着鞠橙子跟齐月一起，问了情况知道鞠橙子要顶班一段时间的时候，一个个对鞠橙子打招呼热情得很。 鞠橙子每次都笑眯眯的回应，该喊叔叔大娘爷爷奶奶大哥姐姐的时候一点儿也不含糊。 长得漂亮，嘴巴甜，态度还好，没有人对鞠橙子顶班有意见。 齐月还特地带着鞠橙子跟会计认识交代了一通，反正就是主打一个现在的麻烦都解决了，她好好养胎，安生的生娃坐月子，然后才能回来继续工作。 鞠橙子明白，在跟齐月分开的时候明确说了，“齐月姐，等你出了月子，咱们就交接哈！” “嗯，橙子，谢谢了。” 齐月在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嫁人，已经很疲惫了，她要靠着自己抓住的东西太多了。 第99章 鞠家大姐 “说啥谢谢，我还赚工分呢！” 鞠橙子客气道，倒是没有表现出跟齐月有多亲近，她顶多也是自己乐意干点儿，正好遇上了。 跟齐月分开之后，鞠橙子就回家了，准备明天正式上工记分员。 这算是鞠橙子第一次上班，张子君和外婆都十分重视，外婆特地给鞠橙子准备了一套上工穿的衣服，白色的衬衫用的是硬挺的棉麻布，舒服透气的同时又有版型，领子和袖口处还绣了米黄色的小小雏菊，裤子则是军绿色的长裤，还让鞠橙子换了一双胶鞋。 “嗯，板正！” 外婆觉得这一身好，这一看就是去当领导的。 鞠橙子自己编了两个麻花辫，两个辫子下头还被外婆用青绿色的细布条子绑了小蝴蝶结。 “嗯，好看！” 张子君又给鞠橙子带上加宽前檐的军绿色帽子，这是外婆这些年攒的料子自己做的帽子，都是给鞠橙子做的。 “哎哟！我姑娘这一看就是去演讲的！比谁都板正！” 鞠橙子站得板正，有模有样的朝着外婆和妈妈敬礼，“保证完成任务！” “哎哟，真像那么回事儿！”外婆和妈妈盯着鞠橙子那叫一个高兴，这个拉拉衣服，那个帮忙系鞋带，鞠橙子乖乖的站着。 一旁鞠老二还背着一个水壶，手上拿着笔和本子，在一旁恭候。 “咱们橙子就是好，谁家闺女能这么厉害，能写稿子赚钱，还能让人求着上门帮忙的！” 肉墩子拍着手应和，“姐姐超级无敌超级好！好看！漂亮！比花花都好看！” 花花是狗蛋家的猪！ 鞠老二知道，所以一巴掌给小孩儿后脑勺来一下，“你比花花好看，你姐姐是比花朵好看！” “可是狗蛋哥哥他们一家人都觉得花花好看，我去过他们家哦，他们没有觉得我比花花好看。” 肉墩子很是认真。 鞠老二一锤定音，“那这个‘比花花好看’你给狗蛋用，给你自己用，不准给你姐姐用。” 肉墩子没觉得有啥不好，不好的词儿还不会给姐姐用，不过，爸爸说不好的话，那他也不用。 “给狗蛋哥哥用吧。” 鞠老二瘪嘴，“这个时候机灵了？” 肉墩子鼓起腮帮子，“也给爸爸用！” “嘿！” 鞠老二给小孩儿屁股一脚。 肉墩子顺势借着鞠老二一脚的力道往鞠橙子腿上扑，“姐姐，肉墩子的漂亮姐姐，真好看！” “肉墩子今天也好看！也是姐姐的漂亮弟弟！” 鞠橙子摸摸肉墩子的脑袋瓜，今天小孩儿也是穿上了自己的上镇上穿的‘战袍’。 “嘿嘿！” 心满意足的肉墩子抱着鞠橙子的腿给鞠老二做鬼脸，鞠老二才不搭理她，直接对着鞠橙子道：“橙子，好了不？走，爸送你去地里头！” “爸，不用的，妈妈也要去地里。” 按照规定，农忙时节家里头有劳动能力的人都要上工，以前鞠橙子还可以用年纪小，身体不好，以及在读书赖过去，当然也有因为鞠老二是真的不好惹的情况下。 但是现在都分家了，鞠老二还是想要借着鞠老大名声正坏的时候用正面的形象融入集体，这样以后家里头的孩子好找人家，鞠老二不在意自己，却在乎孩子的名声。 即使是这样，刚开始鞠老二也没有打算让鞠橙子上工，打算让鞠橙子用在家写稿子的名头就在家里头待着，还是他跟张子君一起上工，无非就是他不偷懒，让媳妇儿向以前一样做个面子功夫就成，虽然这个时候还要建房子，他是累一些，但是他乐意，心甘情愿。 不过现在有鞠橙子当记分员，每天六个工分的话，倒是用不上他使劲下地干活儿了，回来建房子能够多使劲儿。 “爸也去，爸跟着你走一圈，上午还是上工，下午就不出去了，在家弄房子。” 鞠老二不放心，好歹是自己闺女第一天上工，他要去看着， 可别让那些个不长眼的欺负了他闺女去。 “让你爸跟着，不然他在家里头都要跑好几趟去看你。” 张子君能不知道自己丈夫的德行吗？ “嘿嘿，还是媳妇儿好。” 鞠老二又凑过去跟张子君黏糊。 张子君却也不嫌弃，拍拍他的衣服，“都是灰。” 鞠老二任由她拍，笑得还傻乎乎的，就盯着自己的媳妇儿看。 鞠橙子都看习惯了，但是还是觉得爸爸妈妈好。 说起来，外婆还说要跟他们说妈妈和爸爸以前年轻谈恋爱的事儿呢，结果回来的事情多了，倒是没说了，鞠橙子打算今晚上要问问。 说不定还能做素材，以后写一个父母爱情。 嘿嘿。 外婆朝着他们挥挥手，“去吧去吧，外婆在家做饭等我们橙子回来啊！” “好勒！” 鞠橙子他们跟外婆挥挥手，一家人出门去上工了。 就连肉墩子都说要自己走，吨吨吨的走在最前头，挺着小肚子气势足着呢。 “哎，老二，送咱们记分员上工呢？” 有人遇见鞠老二给打招呼。 鞠老二笑嘻嘻的点头，“对啊，我闺女第一天上工，我得跟着看看去，免得你们欺负我闺女。” “不是，谁敢啊！” 有鞠老二的名声在，鞠橙子在村子里头还真是没有受过委屈，即使是在鞠家，鞠家老两口也只敢不搭理鞠橙子，也不敢下黑手。 “哼哼！反正我要给我闺女盯着！” 到了地里头，鞠橙子先跟大队长一起对了对今天上工的人数，然后去仓管那边记录大家拿的农具，关上门之后，就可以休息了，等到中午要下工的时候再去地里头走一圈，记下大家上午的工分就是。 盯着那些人领了工具没找麻烦之后，鞠老二和张子君就一起下地去了，肉墩子一直跟着鞠橙子，这会儿锁了工具室的门，鞠橙子带着肉墩子就要晃悠晃悠回去来着，却在路上被人喊住了。 “橙子！橙子！” 鞠橙子应声回头，看见一位头发利落光滑盘起的中年女人，穿着褐色短袖上衣和黑色裤子，脚下的皮鞋已经沾了灰土，手上还提着两大包看不出是啥的东西。 “大姑！” 第100章 不亲近也管不了 鞠橙子倒是记得鞠丽华这个大姑，她每年过年都要回来一次的，其余中秋的时候，偶尔也能回来看望爷爷奶奶，每次都会给他们这些小辈带东西，只不过，给每家小孩儿的不一样罢了。 鞠青桦每次能够得到的东西的一半，是鞠青松和肉墩子他们的，就连鞠老三的两个儿子得到的东西，也比鞠青桦少一些。 但真是要排序，那就是鞠青桦大于鞠青樟鞠青杨大于鞠青松和肉墩子。 鞠橙子这个闺女能够分到东西，还是因为鞠老二夫妻两个对她一视同仁。 “还真是橙子。” 鞠丽华快走几步在鞠橙子面前停下，刚刚只是看到一个影儿，觉得像，这会儿走近了看，发现就是，还感叹呢。 “橙子真是越长越好看了。” 鞠橙子笑笑，拉着肉墩子举起来的小手，没有上前，也没有说话。 她跟两个姑姑都不亲近，大姑鞠丽华是因为她偏心，对闺女并不重视，也就是过年过节回来一次，也没啥亲近的机会，二姑鞠丽容则是因为见都没见过。 “对了，我听说家里头分家了？这是怎么回事？”鞠丽华也不在意鞠橙子亲不亲近，手上提着的东西是给自家爸妈的，也没有想让鞠橙子搭把手。 她还担心鞠橙子惦记上她带来的东西呢。 “哦，是大爷家……” 鞠橙子一五一十的说了鞠老大家做的事儿，其中自然是隐去了自己家干的那些，反正就是以一个旁观者的角度说的。 鞠丽华听完了，一脸凝重，鞠家的人都长得好看这件事不是吹嘘，鞠丽华即使现在快五十了，也是风韵犹存，大眼睛高鼻梁，皮肤白，加上又是在镇子上工作，更是会保养打扮，这会儿看着跟三十多差不多，皱起眉凝重的模样也有几分美感。 “怎么能干这种事儿！” 这倒是说了一句批评且中肯的话，但是下一句却又是，“你爸妈怎么不拦着你大爷一些，怎么还能够叫着分家呢？” 鞠橙子没了什么好脸色，“大爷家做什么又不跟我们家说，至于分家，我爸妈乐意，爷奶也同意，幺爷更是乐意，为什么不能分。” “嘿！你这孩子、”鞠丽华刚想说几句，却看见鞠橙子阴沉着的脸，立马停住了话头。 她向来管不了那个二弟弟，这个侄女也没有几分情，她知道自己什么该管什么不该管。 “算了不说这个，你爷奶他们呢？” “在地里头吧，这会儿刚上工没多久，大姑你回鞠家也有人的，大堂哥和大爷现在都躺在床上下不了地，您找得着路，我就不管了啊，我外婆在等我回家呢。” 鞠橙子说完，拉着肉墩子就走了。 鞠丽华还沉浸在鞠青桦和鞠老大在床上下不了地的真震惊之中，等回过神的时候，鞠橙子已经走远了。 鞠丽华对着鞠橙子的背影叹气，“这孩子，一点儿没规矩。” 不过，她倒是不会对着别人吐槽什么的，毕竟说出去就是鞠家的名声，她自己也是鞠家的姑娘，只不过，要是有机会，肯定要跟鞠老二他们夫妻两个说一说的。 至于跟鞠老头儿夫妻两个说？ 鞠丽华没有想过，她爸妈管不了，她知道。 不过，鞠丽华这会儿也没有想着去地里把父母喊回去，只是提着东西先去了鞠家。 家里头，只有鞠青桦、鞠老大还有刘容在家，刘容脸上的伤还有印子，肿胀也没有完全消下去，但是她比鞠青桦和鞠老大好，能走动，所以没有去上工，承担起了做家务照顾两个男人的活儿，至于鞠桃子和鞠枣子也跟着爷奶上工去了，鞠李子去了学校。 鞠丽华一进门就看见了正从厨房拿着水壶出来的刘容，这一下子还没敢认，“容妹？” “丽华姐！” 刘容也是惊讶，直接将水壶放在了地上上前接过鞠丽华手里头的两大包东西。 “容妹，你这是也被打了？” 鞠丽华倒是没想到刘容也被打的这么惨。 刘容不太好意思说，拉着鞠丽华先去堂屋吃饭的桌子边上坐下，“大姐，你咋回来了？” “这不是我这几天在镇子上碰见了老三给孩子置办下乡的东西，聊了几句知道家里头分家了，回来问问情况。” 鞠丽华拉着刘容的手，当初她和丽容跟刘容可算是好朋友，几个人的年纪差不多，又经常耍在一起，感情算是不错，当初鞠老大和刘容的婚事鞠家的两姐妹可是举双手赞同。 “哎，别提了，当初青桦不是谈了蔡思文这个姑娘吗？我们也是想着不让青桦在他蔡家低人一等，就想着多给些彩礼，谁知道这最后钱也凑不齐，这不，又凑巧了，我又撞见了蔡家老二偷情的事儿，原本只是想要提醒大队长家的，但是咱们肯定不能空口白牙的就去说不是，就想着带着人看清楚现实。”什么是语言的艺术，这就是语言的艺术。 刘容拉着鞠丽华的手，接着道：“谁知道啊，这事儿被大家伙儿的都知道了，把人当成了偷东西的，这你一拳我一拳的，给人打死了，最后那个大队长也不知道从谁哪里听说咱们家原本就知道这事儿，就直接以为是我们一家算计了他们家， 解释都解释不清楚，咱们家吃了一个哑巴亏！依我看啊，那蔡定邦也就是以前不讲究，多半也是被别人知道了这事儿，踩着咱们家就把蔡家解决了。” 鞠丽华也不知道信没信，只是这会儿拉着刘容的说还在掏心掏肺的劝解，“你们也是糊涂，这种事儿是能沾的吗？” “那不是想着都是未来亲家嘛！谁知道啊，现在婚事没了，还得罪了人，咱们一家子的名声在村子里头也是一团糟。” 刘容这叫一个懊悔啊。 鞠丽华无奈，“婚事没了？那蔡思文不是都正式来咱们家吃过一两顿饭了吗？”这年头上门吃了饭，那就相当于都定下了。 “可不是，人家说两家中间隔着她二哥的命，不乐意嫁人了，老早就开始相看其他人家了。”刘容说着还拍自己的大腿，“她二哥的命真就是跟我家有关了，我家里头可是一拳头没给啊，不都是被村子里头的人打的吗？就说说她二嫂，不也是到了地方给人一顿挠吗？谁知道是不是给她二嫂挠死了的。” 第101章 为了自家体面 鞠丽华倒是话语之中不沾谁挠死了了谁，只是道：“瞧瞧这事儿干的，青桦的婚事没了，家也分了，怎么也不给我送个信儿？我还是从老三那里知道分家的事儿呢。” 一般来说，在农村，嫁出去的闺女就不管家里头的事儿了，家里头的东西一分也没有嫁出去的闺女的，因为在嫁人的时候给的嫁妆就已经算是分出去了。 所以分家也不用叫上她们。 刘容叹气，“这不是没来得及吗？你看看，军一和青桦现在还躺着呢，现在上工只有爹妈还有我两个闺女去，至于老二那边，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不乐意管这些。”就这，刘容还不忘给鞠老二一家上眼药。 “你别提他们了，刚刚我在路上碰见了橙子，那孩子一点儿规矩也不讲，也不说帮我提提东西，直接就走了。” 鞠丽华确实有不满，顺着在家说一嘴而已，在她看来没有什么。 “大姐，你又不是不知道老二一家宠着她一个姑娘，在家连点儿活儿都不干，那还能帮你搭把手的。” 刘容说话的时候还是一副愁苦慈眉相，似乎是真的在担心鞠橙子这个性子不好以后会不好过一样。 “哎，谁叫老二不好好教的，行了不说这些，我去看看老大和青桦。” 鞠丽华起身，心心念念着要去看看她的大弟弟。 “好好！” 刘容赶紧起身跟上，只不过走出堂屋门的时候，看了一眼放在桌子上的两个大包。 一看就是好东西啊。 去看了鞠老大和鞠青桦的鞠丽华抱着弟弟和大侄儿又是一阵心疼，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刘容便去厨房做饭，鞠丽华则是在鞠老大的屋子里头待了一会儿，似乎说了些什么，刘容在厨房里头听不真切，倒是鞠丽华有些责怪的话语稀稀拉拉的落入刘容的耳朵。 刘容大概是明白，鞠丽华能够看清楚这个事儿到底是怎么回事儿，这会儿背着她教弟弟呢。 不过刘容也丝毫不心虚自己刚刚跟鞠丽华说的话语里头替自己家里头开脱了，相反，她一早就知道鞠丽华能够看清楚，但是她还是要那么说。 现在的人谁不看重名声，就算是做了那样的事儿，但是她刘容不也还是能够体体面面的将在这件事说得漂亮好听些吗？ 这是她维护自家的本事，鞠丽华作为大姐，那就应该为自己的弟弟高兴。 所以，刘容丝毫不心虚，甚至还觉得自己做得不错，做饭的时候想着鞠丽华应该要留下吃午饭，多准备了些许份量。 另一边，鞠橙子回家写了一会儿稿子，被外婆提醒时间差不多了，便又带着肉墩子出门，准备去给大家记录上午的工分。 一路上慢悠悠的走，到了地方鞠老二和张子君老早就等着了，对着鞠橙子挥了挥手，鞠橙子率先中肯的记录下他们两人的工分，然后在爸爸妈妈和肉墩子这个弟弟的陪同下，一块田地一块田地的挨个儿过去，记录工分。 鞠橙子记录工分严格但是不严苛，一点儿也没有刚上手的紧张局促。 大家伙儿刚开始还有人探着脑袋看鞠橙子记录的工分册子，虽然不认字，但是自从有了工分制度之后，大家对于数字一到十还是认识的，并且很是清楚这些工分的界定，每天都有自己的估量，能够在记录之前都知道自己大概做了多少，所以才会去看册子。 不过，看到鞠橙子写的工分确确实实就是自己估摸的那样，偶尔有些偏差， 少了多了，他们只要问，鞠橙子都能解释清楚。 无非就是地里头还有没有收尾的，亦或者干得非常干净利落的凑个整。 大家都服气。 后来就没有人去看鞠橙子写的册子了，倒是有不少人跟鞠橙子说话的，毕竟漂漂亮亮的小姑娘说话总是带着笑，还很礼貌的喊大爷大娘姐姐什么的，谁不喜欢啊。 轮到鞠家人的时候，鞠橙子还是一如既往，虽然分家了，但是不至于在外头给长辈摆脸色。 记下工分，鞠橙子还提了一句，“大姑来了，这会儿应该已经在鞠家好久了。” 爷爷闻言应了一声，“好，谢谢橙子啊！” 鞠橙子写稿子的事儿传遍了村子，鞠家自然也知道，且不说他们一晚上是怎么骂骂咧咧鞠 橙子以前肯定赚钱了不上交的事儿，但是在外肯定是要好言好语的。 一家子的事儿，可别闹腾开了。 就连王小菊都给了鞠橙子一个大大的笑脸，对此鞠橙子就当作没看见，继续做自己的事儿。 倒是跟在爷奶身边干活儿的鞠枣子拉着鞠桃子小声说，“橙子姐的衣服又是新的，真好看。” 鞠桃子没回应妹妹的话，她当然看见了，鞠橙子的衣服是新的，而且领口和袖口的位置还有那样精细漂亮的刺绣，那都是张奶奶的手艺。 从小到大，张奶奶给鞠橙子做的衣服就多，每次都是精细好看的，还是合身的，是的，合身的，在弟弟妹妹捡哥哥姐姐衣服穿的时候，鞠橙子的每一身衣服都是合身的漂亮的。 就算是最艰难的那几年，鞠橙子也只是连着穿了几年自己的旧衣服而已。 而且，鞠橙子的衣服二嬢总是好好的收着，即使是鞠橙子穿不了了，那也没有送人或者是拆掉的意思。 有一次鞠桃子听见二嬢对二爷说，‘这都是橙子穿过的，咱们给她放好，以后等她长大了，看见自己穿的小衣服，肯定特别有意思。’ 只是因为想要给鞠橙子留着看，所以那些衣服都放着好好的。 鞠橙子真好啊，有那么好的爸爸妈妈还有外婆，就连哥哥弟弟都是好的。 “姐姐，累不累呀？喝水！” 肉墩子抱着水壶跟在鞠橙子后边喊。 鞠橙子停下蹲下身接过水壶喝了一口水，还给肉墩子喂了一口，然后对着爸爸妈妈喊，“爸妈，喝水不？” “我们有！” 一家子慢悠悠的又继续走，二爷二嬢要陪着鞠橙子一起去记录工分。 鞠桃子盯着看了好久，直到，爷奶喊她们回去了。 第102章 鞠丽华的家事儿 鞠家，鞠丽华就在院子里头等着呢，眼看着时间差不多了，鞠丽华估摸着时间去门口看看，果然看见了远远走来的鞠老头儿和王小菊还有两个侄女儿，鞠丽华赶紧出去迎一迎。 “爸妈！” “丽华回来啦！” 鞠丽华上前搀扶着鞠老头儿，鞠桃子姐妹两个也赶紧喊人，“大姑。” “哎，桃子，枣子，长漂亮了啊。” 鞠桃子和枣子点点头，然后就安静下来，让大人们说话。 “你这咋有空回来？今天不上班啊？” 鞠老头儿问道，一家子往家里头走。 鞠丽华：“还说呢，这不是从老三哪里听说咱们家分家了，这么大的事儿，你们咋不也不跟我说一声，今天跟一个同事换班了，上回我帮他顶了加班，这次换过来也不错，免得人家一直心里头惦记着，我今下午还要回镇子上去，明天接着上班。” “不耽误上班就行，其实也不是啥大事儿，你懒得跑一趟。” 鞠老头儿说道。 现在大闺女的生活看着是不错，嫁给了镇上的人，还有了工作，但是这个工作是接的她婆婆的班啊！每个月的工资要上交全部作为家用，直到老两口没了这个钱才能到闺女自己手里。 而且，鞠丽华嫁的家里头，不只是一个儿子，还有三个儿子和两个闺女，这里头矛盾多了去了。 光是一个工作，鞠丽华就得罪了婆家里头不少人。 但是鞠丽华也有本事，每年带回来的礼物，那也是实实在在的东西。 “我哪里敢耽误上班啊。 ” 鞠丽华说这话的时候带着一些些气性，大概是因为工作的事儿在婆家没少出幺蛾子，不过，她不说，鞠老头儿和王小菊也不说啥。 “明志和媛媛咋样？” 朱明志和朱媛媛是鞠丽华的一儿一女，朱明志比鞠青桦都大两岁，现在在镇上有工作，是理发店的店员，跟着师父干了三四年了。 理发店也是国营企业，也是编制，虽然理头剪头发的价格便宜实惠，但是他们是按月发工资的，而且，要不了什么技术，毕竟现在人的发型也就那么几样。 相对来说工作清闲些。 而朱媛媛年纪就小了，现在也才十七，马上高中毕业，面临着下乡的问题。 到时候多半也是要被鞠丽华送来菜园村的。 当初朱明志的工作是鞠丽华的公婆凭着人情花钱办下来的，这会儿轮到朱媛媛怕是没有那么多的手段了，而且鞠丽华嫁的是朱家老大，在朱家人看来，朱家老大一家占的便宜够多了，又是老大媳妇儿接了婆婆妈的工作，又是花钱给大孙子办工作的，要是连朱媛媛都给办了工作，后头还不知道要闹成什么样子呢。 “明志还不是那样，不过对象还没有着落，这小子也不知道是不是理发跟人学了什么，要找漂亮洋气的姑娘，就咱们镇子上头能有什么姑娘时髦又洋气的。” 鞠丽华也为自己大儿子的婚事头疼，“还有啊，媛媛多半要下乡，到时候爸妈你们要帮我看着这孩子些，这么些年，我也没有再怀一个，媛媛被我宠坏了。” “放心，到时候孩子只管来就是了，明志的婚事你们要多伤心了，二十好几了，还不结婚。”王小菊应声道，这个大闺女她是真切上过心的，毕竟是第一个孩子，当初可是凭着‘先开花后结果，果实厚的’的名头的姑娘。 “不过，你现在不考虑再生一个？” 说着，一家子进了门也坐下了，刘容照例等着王小菊分饭，然后和鞠桃子一起端进屋去喂过鞠老大和鞠青桦。 说话归说话，这些事儿倒是一点儿没耽误。 鞠丽华帮着分筷子，“生啥啊，我都多大年纪了，明志都要结婚了。” “朱老大好歹是大哥，他那一溜烟的弟弟妹妹不都是两三个儿子吗？你这就一个儿子，你婆婆公公能乐意？” 鞠老头儿也说。 鞠丽华分了筷子直接坐下，“那也要我能生啊，媛媛那孩子都是隔了好几年，我现在都这个年纪了。” “你这个年纪咋啦，肉墩子不也才三岁。” 王小菊说的是鞠老二一家子，兄妹三个的年纪差。 肉墩子三岁，跟鞠橙子都差十五岁，也不知道是什么运气，张子君就是能生。 鞠老头儿跟着点头，“是啊，再生一个，你也不用担心孩子吃饭下乡，你爸妈不还在呢吗！都能给你兜着，你这个一个儿子，到时候在你妯娌婆婆面前抬不起头。” 这话说的，刚从鞠老大屋子里头出来的刘容心里头不太舒服，她也只有一个儿子。 这么多年也没有动静了。 鞠丽华也是想要再生一个的，毕竟她家儿子确实少了，没少被婆婆念叨，关键是她得了婆婆的工作，天然嫁进门就比婆婆低一头，自然也不好回嘴，要是再生一个，情况应该是会好些。 “看吧，能不能生也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的。” 接着鞠丽华又说起了鞠老大一家子的事儿，“现在青桦的婚事也没有了，后面咋办？青桦的婚事也要尽快办啊，拖久了可就真找不到的好的了。” “我和你妈的意思是先缓缓，先把桃子的婚事定下来再说。” 鞠老头儿说道。 听见这话的鞠桃子拿着筷子的手猛然一僵，然后继续吃饭。 鞠丽华明白啥意思，没认为有什么问题，“那确实，桃子也到年纪了。” 又问了问鞠老大一家子的事儿，鞠丽华听着真是糟心，让爸妈以后多看着些，然后说起了自己带来的礼物，“都是给您老的，布料、棉花、米糕啥的，还有两双鞋，您自己分啊！” “咋每回来还带这么多东西。” 王小菊虽然说话有些责怪的意思，但是脸上的笑却是实实在在的。 “我回来的次数少，不也惦记着爸妈吗！” 鞠丽华是真孝顺，因为她也是实实在在得到过爸妈的爱护的人。 “你这孩子，你过得好我们就好了。” 王小菊笑得眼角炸花。 鞠老头儿也觉得这些时日鞠家的阴霾消散了不少，至少还能过不是，家里头的孩子总是有指望得上的。 第103章 有事儿说事儿 “你这孩子就是这副软心肠，妈都担心你在婆家被人欺负。”王小菊拉着鞠丽华的手就是心疼。 鞠丽华摆手，转而反握住王小菊的手，“您说啥呢，谁能欺负我啊，欺负我的都打回去了，我又不是憋着不说的人，要真是打不过了，回来找您！” “这就对了。” 鞠家有了鞠丽华回来，倒是多了几分生气，王小菊还专门请假不去上工了，陪着大闺女，顺便又给鞠丽华准备了些粮食，等会儿让鞠丽华带走。 鞠丽华没有推辞，她每次回来都是带了粮食回去的，不然她哪里能够每次都带些好东西回来。 鞠丽华下午三点多走的，到镇子上坐牛车要半个小时，回去还要操持着做一家子的饭菜，这个时间差不多了。 鞠丽华回来一趟，鞠老二也没有去过鞠家，鞠丽华也没有去张家看看。 这样就挺好的，鞠老二巴不得他们躲远些呢。 下午下工之前，鞠橙子又带着肉墩子出发了，先到地里头给妈妈记了工分，让妈妈先回去休息，自己跟着肉墩子一起跑其他的地儿。 张子君原本还想要跟着一起的，但是想着家里头的鞠老二还在建房子，等会儿吃了晚饭还有龚二狗他们过去晚上帮忙干一会儿，她还是要回去帮着妈做饭。 “路上慢着点儿啊，等会儿我叫你爸去村委农具室接你。” 等鞠橙子忙活完怕是要天黑，只有一个肉墩子陪着可不行。 “好，知道，我等爸爸来了再出门！” 鞠橙子从不认为安全是小事儿。 “嗯乖啊！” 张子君回去了。 鞠橙子带着抱着水壶的肉墩子挨个儿记工分，下午很顺利，毕竟上午已经都见过鞠橙子的工作能力了。 轮到最后的知青那一块儿地，鞠橙子记到了玉收今天下午干的活儿，“两公分。” 玉收没意见，他一般都是上午两公分，下午两工分， 一天四个工分，在外人看来勉强能够糊口就行了。 反正他本来也不是靠着工分吃饭的。 “嗯，没问题。” 玉收看了看四周，知青基本都是扎堆干活儿的，而且四周平坦，都是农地，没有什么遮挡，能够有遮挡的玉米地在东边呢，他不好跟鞠橙子说话。 他一向明白，人家当初都没有露面肯定是不想要跟他扯上关系，若是他执意要去表达感谢，怕是给人添麻烦，但是不谢又不行，他心里头惦记着。 故而，玉收将目光投向了肉墩子，从怀里摸出一块大白兔。 “小弟弟真可爱，给你吃糖。” 这是他给自己准备的，每天干活儿他都在衣服里头放一个，然后偷偷摸摸的吃，不然根本撑不住，但是今天上午他看见来记录工分的是鞠橙子，就把今天的大白兔留下了。 肉墩子抱着水壶，警惕的盯着他，奶声奶气道：“你给我糖，我姐姐也不会给你多记工分的！” “哈哈哈哈！” 曹明在一旁笑得老大声了，他跟玉收因为换衣服的事儿熟悉了之后就一直关系不错，这会儿嘲笑玉收也是走在最前头。 “玉收，小孩子都不吃你这套，你不如自己好好干活儿呢！” 齐伟民也在一旁笑了笑，一直看着鞠橙子，似乎是看鞠橙子也跟着礼貌笑了一下有了说话的机会，立马道：“玉收，这个时候可不好‘贿赂’记分员啊。” 玉收尴尬的笑笑，又有些希冀的看向鞠橙子，他想，她应该明白吧。 鞠橙子将工分记下，礼貌道，“确实不可以！不过玉收知青，好好干活儿就是了，我一定如实记录。” 鞠橙子这话一点儿亲近的意思都没有，玉收也明白了鞠橙子的意思，将糖收了回来。 “那我可就舍不得这糖了。” “抠门得你！” 曹明吐槽一句，氛围还算是不错。 齐伟民顺势问起，“听说鞠同志在写稿子？” 鞠橙子正在看其他人今天的工分，闻言抬头看了一眼齐伟民。 齐伟民被鞠橙子这么一看，还有些紧张，脸突然红了起来。 “是啊。” 鞠橙子回应道。 齐伟民有些结巴的问道：“那我们可以问问你是怎么投稿的吗？我们也想着写些稿子赚些钱。” 鞠橙子闻言也没有藏着掖着，若是想要投稿，其实自己就能去报纸上找报社地址投稿，这事儿又不是什么稀罕事儿，“我投稿的是咱们市里头的旭文报社，还有省里，以及京城里头的京报，他们主要收的门类不一样，你们可以买报纸看看其中的门道，至于投稿地址，报纸上都有的。” 这些当然不是什么秘密，齐伟民他们自然也是知道怎么投稿，他们也有人试着写过投稿，但是从来没有回信。 “哦，那……鞠同志有什么写作的诀窍吗？” 齐伟民问出这话的时候，很是尴尬，这跟抢人饭碗有什么区别？ 还是当着面问。 “多看书，多看报。”鞠橙子觉得莫名其妙，难不成她还要开一个免费的写作培训班吗？ 齐伟民也知道自己问多了，尴尬的道谢，不再说话了。 至于这块地附近的其他知青也没有说什么，只是一个个都面露尴尬，他们都算是比较老实的人，不然也不能老老实实的在知青点待那么多年。 鞠橙子继续记录工分，这块地弄完了带着肉墩子往下面走。 记完了工分，鞠橙子又带着肉墩子去登记回收农具，鞠橙子送走最后一个相熟的叔伯，直接从里头锁上了农具室的门，然后开始清点核对，在今天的单据上写上自己的名字。 最后弄完的时候天都黑了，肉墩子趴在凳子上昏昏欲睡，鞠橙子看这会儿鞠老二还没有来，过去抱着肉墩子拍着小孩儿的背让他睡会儿。 肉墩子嘟嘟囔囔，“不睡，要跟姐姐……一……起……” 话还没说完，肉墩子靠在鞠橙子的怀里睡着了，还打起了小呼噜。 鞠橙子没忍住笑，她弟弟真乖。 等了一会儿，鞠老二赶来，“橙子，是爸爸！” 鞠橙子开门，鞠老二看见肉墩子睡了，从鞠橙子的怀里头抱过来，让鞠橙子拿着手电筒，三人一起回家。 鞠橙子离开后，玉收从场坝外头出来，看见手电筒的光越来越远，自己也回去了。 第104章 写作的风潮 回去的路上玉收还觉得自己白操心了，人家姑娘知道锁门，也有人来接。 回到知青点，原本应该收拾收拾睡觉的知青们一个个都亮着灯火，玉收不明所以，回到自己住的那个房间。 他住的房间算是人少的，四个人挤一间，他的室友分别是曹明、王雄、何在田，都算是好相处的，其中曹明跟玉收关系最好。 这会儿王雄和何在田都在拿着手电筒看书，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么用功了。 玉收刚在自己床铺边上坐下，，刚巧曹明从外头倒了洗脚水回来，“哎，玉收，你去哪儿了？厨房还有热水，你去打吧，我给你留的。” “好，谢谢。我刚刚去厕所了，有些拉肚子。” 玉收收拾收拾就去打水洗漱，不想被追问去了厕所拉肚子怎么这么久的话。 曹明也没有继续问，今天也是把书拿出来看看了。 玉收回来的时候，三个人都没有要睡觉的意思，“你们这是？” 曹明举着手电筒和书，“想要学习学习，写点稿子赚点钱也是好的啊。” 别看今天鞠橙子只说了两句，但是他们觉得有道理啊，有了门道自己摸索塞，又不能是真的让人家握着手教写作。 当然啦，要真是鞠橙子握着他的手的话…… “嘿嘿！” 曹明突然笑了起来。 玉收对他这个死动静很是怀疑，“你要是投稿些下流东西的话，报社那边报公安的。” “啧！啥啊！什么下流东西，我就是高兴，咱们这个暗无天日的日子有了点光亮。” 曹明立马反驳，拿着手电筒还去照玉收的脸，“就是这个光！” 玉收不信，愣是用手挡着眼睛，然后上床挪过去要看看曹明看的是什么书。 曹明被这样怀疑愣是摊开书让玉收看，在看见对方看了书还是一脸怀疑的看着他的时候，一脚踹了过去。 “滚！耽误知识青年学习，我要跟大领导告发你！” 玉收灵活躲开，“你最好是在学习。” 曹明：“滚滚滚！” 其余两个也没有管他们，自顾自的看书。 玉收躲开曹明的攻击，老老实实上床之后，也从自己的床边箱子里头拿着一本书打着手电筒看了起来。 还是要合群，不然怎么继续在知青点混日子啊。 另一边，鞠橙子回到家了，外婆和妈妈都等着呢。 “回来了，回来了，饿不饿？” 张子君直接拉着鞠橙子进门搓搓手，让孩子先吃饭。 肉墩子在路上就醒了，这会儿 有些蔫巴，看见桌子上的好吃的，又立马支愣起来，伸手要外婆抱抱。 鞠老二没让外婆抱，给孩子放着坐在外婆身边，“你几斤几两不知道啊，还让外婆抱！压着你外婆！” 肉墩子撅嘴，靠在外婆的怀里哼唧，“外婆，爸爸凶我。” 外婆摸摸肉墩子的脑袋，“等会儿外婆说他。” “嗷，当个事儿办嗷！” 肉墩子很认真的嘱咐，还仰头看着外婆，“可不能看我是小孩子就说说哦~” 鞠老二拍拍肉墩子的后背，“你小子，我是你爸！” 肉墩子哼了一声，抱着外婆不撒手。 外婆搂着肉墩子的后背，将小孩儿搂进怀里，“好啦好啦，先吃饭，肉墩子饿不饿？” “饿！” 说吃饭肉墩子就不管其他了。 鞠橙子一进门就被拉着坐下，连手都是妈妈拿着温热的毛巾擦擦了，筷子直接递到手里，“可累坏了吧？快吃点，快吃点儿，妈妈明天去镇子上一趟，得给橙子整点新鲜肉吃，炸肉丸子好不好？” “那我要吃豆腐肉丸子。” 鞠橙子应声，妈妈做的豆腐肉丸子可好吃了。 张子君立马答应下来，“好，就做豆腐肉丸子，我早点儿出门，看看还能不能买到些排骨，家里头的肉票都多着呢。” 家里头的肉票以前都是鞠老二去镇子上头换，或者鞠老二直接去山上找点野鸡兔子啥的，但是自从鞠青松上班以及鞠橙子投稿之后，肉票都是两兄妹拿回家的，也不让鞠老二总是上山了。 他们这里虽然不像长白山那些地方动物多有凶猛老虎啥的，但是蛇虫多啊，就连村子里头墙根儿和小路上偶尔都能看见菜花蛇。 山上就更是别提了，以前鞠老二上山，肯定是危险重重的。 “妈妈，要多做些哦，给大哥送一些，炸干一点儿，也不容易坏。” 鞠橙子还是惦记着她哥的。 张子君帮鞠橙子整理衣服，“知道了知道了，不会亏着你哥哥。”但是兄妹两个互相惦记又是好事儿，鞠橙子和鞠青松的年纪差两岁，那个时候他们夫妻两个连着老妈为了给孩子挣口粮，只要是上工下地的时候，都是鞠青松带着鞠橙子的。 “也不能亏着我妈妈！不然我可是要心疼的！”鞠橙子握着妈妈的手还亲一下，可给张子君乐坏了。 “哪里学的这些花里胡哨的！” 鞠橙子拉着妈妈在自己身边坐下，给妈妈殷勤的拿筷子，“跟妈妈好，不用学的。” 张子君觉得肉麻直接给孩子夹菜堵住孩子的嘴，“吃饭吃饭！” “我呢！” 肉墩子听见说到哥哥之后半天，姐姐也没说他，难道不惦记他嘛！ “你呀，你明天要在家里帮妈妈捏丸子，捏得多吃的多，要帮妈妈哦。” 鞠橙子觉得肉墩子跟着自己满山跑也不是个事儿，这小孩儿肉墩墩的，跟着她一天跑了两天累坏了吧。 “好哦！” 小孩儿倒是没有想到明天不能跟着姐姐了，因为今天也不是一直跟着姐姐在外头的，他倒是自己安排得挺好，姐姐出门的时候陪着姐姐，姐姐不出门的时候陪着妈妈做丸子。 哎呀！ 这个家里真是离不开肉墩子呢。 “行啦行啦，吃饭吃饭，等会儿早点睡，今天都累坏了。” 外婆招呼着赶紧吃饭，这一挨到一起一家子就有说不完的话，对肉都不上心了。 蜡烛点着，屋子里头还是有些昏暗，菜在烛光下打了一层柔光，有些迷蒙看不清楚。 鞠老二越看越不得劲，“要不咱们家先把电线拉了？” 第105章 爸爸妈妈 “不是说好修了房子再拉吗？现在拉电线的工人人家忙着呢，一家不来二回的。” 外婆说道。 修房子，拉电线都在他们的计划里头，这不是要一个一个慢慢来嘛？ “咱们家不是有青松嘛！他也学电路的，咱们先把这边拉上电线，等到后头房子修好了，多换些电线，让他过年把家里头的电线拉到新房去。” 鞠老二觉得可以，现在要先用起来啊，橙子每天要看书写字，老娘现在也不上工了稀罕给孩子做衣服鞋子，也要明亮的灯吧，那现在晚上起夜也需要灯吧，点蜡烛多麻烦，又看看现在的情况，大家伙点蜡烛吃饭，虽然也习惯，但到底对眼睛不好不是。 “青松能行不？那电弄不好要人命的啊！” 外婆提醒了一句，主要是她现在惜命得很，要等着以后孙子孙女带她过好日子呢。 “这……我也不知道啊！” 鞠老二也不确定，主要是他儿子现在还没转正成正式工呢，得等到十一月份的考核过了再说。 也不是他不相信自己儿子，主要是，面对电这个比较严谨又不熟悉的东西，人都有敬畏心嘛！ 经验老道的老师傅受人尊敬不单单是因为他有技术，还因为他的年纪在那里，让人觉得可靠。 张子君斜眼瞄了他一眼，鞠老二偃旗息鼓，“我还是等着房子建好了再拉电线吧。” 他儿子现在还是一个小年轻，他觉得不太可靠。 鞠橙子没忍住笑，“要是大哥知道了，肯定要跟您叫嚷的。” “谁叫他现在嘴上没毛啊！”办事不牢靠，就算是亲儿子也没有自己家人命重要啊。 鞠老二觉得自己有道理得很。 电线还是等到年底拉，不过也不能真的年底再去开条子找人，鞠老二打算明天就去找蔡建国开条子，先约上了再说。 晚饭后，鞠老二去洗碗，鞠橙子打水洗漱，收拾好了之后，回到房间和外婆一起睡觉，现在家里头的房间不多，新房子还没有修好，鞠橙子是跟外婆一起睡的，鞠老二和张子君带着肉墩子住在外婆以前住的堂屋。 在床上抱着外婆窝着，外头还能听到青蛙蛤蟆叫，时不时传来一声狗吠。 外婆拿着蒲扇轻轻的扇动，如同鞠橙子小时候那样拍着鞠橙子的肩膀哄着鞠橙子入睡，鞠橙子其实也不累，她干的记分员的活儿都算是轻松，以往她不做记分员的时候，还要多写一会儿书到深夜呢。 “外婆，我睡不着。” 外婆拍着鞠橙子的手没停，“那外婆给你讲故事好不好？” “爸妈的故事嘛？” 鞠橙子还惦记着呢。 外婆没忍住笑，“就惦记着看你爸妈的热闹呢？” “好奇嘛~” 鞠橙子在外婆怀里撒娇。 “你妈十五六岁的时候，漂亮又泼辣，可是十里八乡都说得名头的姑娘，当时我想着是给她招婿的，我不放心她，所以年岁拖得大了些，当时你爸还是个混子呢，人嫌狗厌的，你妈妈最开始可没看上他。 你妈怕蛇这事儿你知道吧？” 外婆突然转了一个弯儿跟鞠橙子互动，鞠橙子立马应声，“知道啊，我也怕。” 蛇这个东西，真的超级超级可怕好嘛！ “但是你妈还特别倒霉，一上山就是怕啥来啥，每回上山都能遇见蛇，刚开始她只是害怕，后来就会害怕的带着雄黄上山。” 那个年头，谁家不上山找东西吃啊，他们母女两个相依为命，为了生活哪里能说什么怕不怕。 “你爸当时是个混子，没事儿就满山乱转悠，好几次在山上遇见了你妈，每次都是看见她遇见蛇，他也每次都能抓住蛇拿去卖……” 鞠老二那个时候发现了张子君每次上山都能遇见蛇这个事儿，都比那些专门捕蛇的人遇见的蛇多，所以，鞠老二直接将张子君当作了打窝诱饵，每次都跟着张子君上山，然后捡漏抓蛇去卖。 刚开始张子君还以为他是有坏心思，后来发现这小子眼中只有蛇。 于是张子君提出要五五分账。 鞠老二当时眼睛一亮，看张子君的眼神都带着光，多机灵又勇敢的姑娘啊，真对他胃口。 而张子君是怎么对鞠老二上心的呢。 全靠鞠老二当时长得俊俏，平常锐利痞气的人总是跟乖顺小狗似的双眼亮晶晶的看着她，而且，自从鞠老二看上张子君之后，每次分钱的时候，总是将钱全部给张子君。 张子君觉得他很不错。 两人就谈上了对象，等外婆知道的时候，就是她闺女突然一天带着村子里头的小流氓上门说要嫁给他。 当时外婆的天都塌了！ “哈哈哈哈，外婆，当时妈妈是怎么说服你的？” 鞠橙子实在是没忍住，带入外婆的视角，是真的会崩溃的哎。 “她啊，那个时候年轻，说话的老冲了，带着人一上门就是，’妈，我要嫁人啦’，我肯定不同意啊，她直接抱着鞠老二当着我的面亲了一口……” 当时外婆直接闭上了眼，觉得看见了脏东西。 “……可别提了，当时怎么拦着可都没有用，你妈就是拼了命也要嫁给你爸……” 还能怎么办啊， 自己的姑娘铁了心要嫁人家，也不在意鞠家那老两口不当人，当时外婆再怎么生气都准备了嫁妆，可是鞠家那老两口居然不想给彩礼，气得外婆当场骂骂咧咧就要动手， 还是鞠老二当着她的面跟鞠家老两口吵了一架，然后自己上山去弄东西换彩礼去了。 也是那个时候，外婆觉得鞠老二似乎是可以托付的。 至于结婚之后，外婆更是心疼这个女婿了，一直帮衬着自己闺女的小家，无论是鞠青松出生还是鞠橙子，肉墩子，都是外婆在搭把手。 再后来就是现在这样了，外婆觉得挺好的，多了一个儿子，还多了乖巧可爱有本事的孙子孙女。 “妈妈有没有跟您得意过爸爸啊？” 鞠橙子窝在外婆的怀里，声音有些迷糊了。 外婆笑了，“得意，她一向很得意老二。” 第106章 鞠桃子有事儿 堂屋里头，鞠老二抱着媳妇儿和孩子，睡得老香了。 第二天又是精神满满的忙活，张子君一早就出门去了，说好要给闺女做丸子就不会食言。 鞠橙子代替张子君请假，鞠老二在家建房子，外婆在家做衣裳，肉墩子帮着外婆在家跑腿，盯着外婆要注意休息。 鞠橙子早上先去登记农具借出，然后锁了门准备回去了，路上却遇见了一大早就背着背篓出来打猪草的鞠桃子，只不过，鞠桃子不是来找鞠橙子的，也没有看见路边往i家里走被树挡住了的鞠橙子，而是背着背篓左顾右盼的往山上去了。 鞠橙子觉得奇怪，大早上的打猪草有露水啊，平白还要晾干了才能给猪吃，但若是晚些时间要忙着上工就可以解释，清早凉快些确实可以去将猪草打回来放着，等水汽干了再给猪喂。 这样的事儿也不是没有，但是鞠桃子一大清早自己就出来打猪草了？鞠枣子没跟着？刚刚那个左顾右盼的架势，可不像是要去找猪草，毕竟猪草可不是什么宝贝玩意儿。 鞠橙子现在警惕鞠桃子得很，总觉得有些邪门，在梦中两家人的情况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你好我不好的，特别还是外婆的朋友说了，鞠桃子一家克他们啊。 鞠橙子摸了摸脖子上挂着的平安符，跟了上去。 鞠橙子距离鞠桃子的身后很远，她只需要能够看到鞠桃子一点点影子就行，确定她到底要去什么地方。 至于其他的细节，她可以回去找老爸来看看。 等跟走进了山里头，已经超过平常大家打猪草捡蘑菇的范围，鞠橙子就没有跟着了。 她看着鞠桃子的身影很是熟悉的再在比人都高的杂草草藤中间灵活的穿过，目的明确的往里头走，她就知道，鞠桃子肯定有事儿。 别的地方鞠橙子不知道，但是他们村子后山鞠橙子是有所了解的，山普遍不高，却是一座山座山中间都是小河水流，大片大片的山脉连在一起，环境路况都复杂，路也难走，坑坑洼洼的处处是沟壑峭壁，就算是不是峭壁，也处处是石头 加上地处川省南部，潮湿虫蚁也多，草藤茂密缠着一片又一片的树木，杂草和青苔贴着石头长，一步一滑，都是正常的。 后山之所以不让人进去内部，不是因为里头有什么豺狼虎豹，而是因为走一步摔一跤脑袋只要磕地上或者撞上一个树木插进身体就得死，如果没有摔死，那就是蛇虫咬死，反正危险得很。 但就算是这样，只要里头有好东西就会有人进去，因为环境原因，山里头长的东西也是极好，以前还有专门的采山队进去，但是出意外的次数太多了，加上日子渐渐好过了起来，采山队才渐渐没了，不过还是会有人时不时的上山，寻摸一些好东西。 以前鞠老二就经常上山，他算是身手好的，回来的时候也不是满脚包，就是身上发痒发红，甚至还有几回都发高热了，身上的淤青划伤从来没有少过。 也就是这几年稳定下来了，鞠老二不上山了。 所以，鞠桃子进山干什么呢？ 鞠橙子转身回去了，鞠老二正在垒青砖，看见鞠橙子回来，还笑了笑，“橙子回来了，今天累不累？” 鞠橙子就是去登记农具借出，然后给妈妈请假，哪有什么累的。 “不累爸爸，您休息会儿，我跟您说个事儿。” 鞠老二闻言立马放下了手里头的青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这才出来，鞠橙子进屋先给爸爸倒水。 鞠老二进屋洗洗手，肉墩子听见动静出来，抱着鞠橙子的大腿撒娇，“姐姐，下午肉墩子陪你嗷！今天是因为外婆也需要肉墩子啦！” 鞠橙子将水递给爸爸，然后安抚肉墩子，“姐姐知道啦，今天肉墩子太忙啦，我们家真是谁也离不得肉墩子。” 肉墩子开心的咧开嘴，脸蛋在鞠橙子的裤子上蹭蹭，像小猫似的，“还好啦，姐姐放心吧，今天肉墩子肯定会陪着姐姐的！” “那可太太太太感谢肉墩子了。” “不客气啦！” 肉墩子笑眯了眼睛，小孩儿最近光明正大的吃得好，睡得好，每天出去溜几圈，都结实了不少，这会儿笑起来跟个弥勒佛似的。 鞠老二喝了水，自己去厨房放了碗，出来看两姐弟还在黏糊，“好啦，肉墩子，外婆今天上午出来走走没有？” 上次陈大娘不是让鞠橙子问问外婆做不做衣服了，鞠橙子回来跟外婆说了，外婆觉得可以帮忙做，毕竟她现在算是真的闲了下来，家里头的家务都有鞠老二和张子君干，就连肉墩子都每天能够跟着鞠橙子跑了。 光是给家里头的人做衣服的话，那不知道要做多少，现在这个时候也穿不出去，便想着可以接点活儿，给村子里头的人做衣服，人家给布料，再给些鸡蛋猪肉鸡肉或者是钱票都可以，看衣服复杂程度定价。 绝对童叟无欺。 外婆的手艺好，又有鞠橙子每天穿着好看的衣服出去晃悠，最近找上门来的人还挺多，外婆挑了两家关系不错的先做着。 这不，一干起来就总是没了时间观念，一坐就是一上午不动弹的，身体哪能舒服了，所以让肉墩子看着，偶尔叫着外婆出来走走，休息一下。 “走啦，肉墩子拉着外婆走了三圈！” 肉墩子小手举起，伸出三根手指头。 “那不错，现在去看着外婆，问外婆喝不喝水。” 鞠老二打发肉墩子去里头了，然后问鞠橙子，“啥事儿要跟爸说？” 鞠橙子也直接，“爸，我看见鞠桃子进后山了！” 鞠老二闻言还有些惊讶，“进里头了？” “嗯，我看着她进去的。”鞠橙子话还没说完就看见鞠老二瞪圆了眼睛，她又立马解释，“但是我没进去啊，我就在外头，采蘑菇的外头。” 鞠老二瞪圆的眼睛这才好些，但还是叮嘱鞠橙子，“下次你遇见了别跟着上去，那个丫头阴得很。” “我知道了。” 鞠橙子可不会跟爸爸在这个问题上头争辩。 这事儿鞠老二放在了心上，便说着出去了一趟，也就是十几分钟的事儿，鞠老二又回来了。 “自从上次蔡定邦的事情之后，我就让你二狗叔帮忙盯着鞠老大一家，我刚刚去问了，鞠桃子那丫头果然是有事儿。” 第107章 去了后山 “怎么了？” 鞠橙子这会儿正在帮外婆理线，就在堂屋，鞠老二见老娘和橙子都在，肉墩子在一旁当理线的小桩子，便都说了。 “二狗这段时间一直盯着鞠老大家里头的，那个鞠桃子不是今天第一次去后山，应该是昨天在后山遇见了什么，二狗说，昨天傍晚，他看见鞠桃子五点多出门去后山打猪草，一路都算是正常，二狗也没有跟着进去，那个时候打猪草的人多，但是后来天都黑了，大家都回去了，就鞠桃子没出来，刚开始二狗还以为是出事儿了，想着进去看看，谁知道他刚想走的时候，鞠桃子自己跑出来了，猪草也没有打，跑起来慌慌张张的，他还在鞠桃子的裤脚上看到了血点子，当时第一眼不确定，还多看了几眼，这才肯定那是血印子。” 龚二狗觉得奇怪，但是也没有大晚上的进山，便跟着鞠桃子到了鞠家门口，很快里头又传来刘容的叫骂声，骂鞠桃子出去一趟没有带回来猪草是出去耍去了，骂骂咧咧了好久。 龚二狗听了老久了，没听到其他的动静，直到鞠家熄灯睡觉之后才回去。 原本龚二狗是打算弄清楚鞠桃子在后山遇见了什么才来找鞠老二的，但是今天早上鞠橙子看见了鞠桃子又进山了。 鞠老二去找龚二狗的时候，龚二狗还在地里头上工呢。 没办法，再懒的人，早上上工领工具的时候也要到，不然要算旷工的，虽然龚二狗不打算娶媳妇儿了，后半辈子就囫囵着过，但也需要工分吃饭啊。 鞠老二也没有让龚二狗这会儿跟着鞠桃子进山，就让他今天先好好干活儿，帮他盯着鞠桃子是啥时候去地里头的。 主要是时间上有差距，进了山也难走，让人进去干这个干啥，万一人出事了不是更糟心。 “进山了？” 外婆脸色凝重，想了想在山里头的神婆，她应该不会被发现，她说了，只有她才能找到她。 鞠橙子想到一些可能，“爸，龚叔叔说鞠桃子裤脚上有血？新鲜的吗？还是干了的？” 鞠老二看向鞠橙子，很明显跟鞠橙子想到一块儿去了，严肃道：“新鲜的。” 新鲜的血，那就一定是进山之后沾上的，结合鞠桃子跑出来的时候慌乱的神态，以及回家之后宁愿挨骂也什么都没说的情况，山里头怕是进了人了。 鞠老二对着鞠橙子点点头，两人都有些猜测了。 “这样，我去一趟镇子上，就说去接你妈，打听一下情况。” “好，您小心。” 鞠橙子紧张了起来。 鞠桃子要真是在山里头遇见了人，却什么都不说，第二天还要进山，那肯定是跟里头的人有什么交流甚至是交易。 若真是敌特，那鞠桃子的胆子也太大了。 鞠橙子一上午在家都有些心不在焉，这次出门记工分也没有带上肉墩子。 肉墩子有些不高兴，但是外婆叫着肉墩子帮忙理线的时候夸了又夸，这小孩儿就高兴起来了。 鞠橙子到鞠家做工的那一块儿地里头，没有看见鞠桃子，确定工分的时候故意看了一眼人，假装才发现鞠桃子不在，问了一句，“爷爷，桃子姐呢？她今上午没来？那我可不记她名儿啊！” 闻言，鞠老头儿和王小菊这才回头看了看，脸上的生气不似作假。 “这个死丫头，干啥呢， 今上午没来？枣子？咋回事啊，你姐呢？” 王小菊骂骂咧咧。 鞠枣子都不敢看王小菊，脸上也是一副不情愿的模样，“她早上打猪草去了，还让我先来，我哪里知道她不来啊，我还没看见她呢。” 鞠枣子还抱怨呢，以前打猪草大姐都叫她一起的，她跟着大姐好歹也能偷会儿懒，今天可是实实在在的跟着爷奶出门干了一上午。 本来就因为家里头的鞠老大父子还有刘容现在不能上工而要加倍努力的鞠老头儿夫妻两人可谓是气炸了。 “温桑她娘皮的，还学到偷奸耍滑了是不是！以后哪嫁的出去！一天天吃饭的时候准时到，喊做活路了，一个个跑得远得很！跑嘛！跑嘛，你们就跑嘛！我看你们今年子吃啥子！吃空气！就指到我跟你们爷爷养！我养个铲铲！” 王小菊本来忙活了一上午就烦，昨天大女儿回来的高兴全没了。 鞠橙子观察三人的表情，不像是作假，看来他们不知道鞠桃子进山的事儿。 “那今天就不记桃子姐了，爷奶你们忙哈，我忙着呢。” 鞠橙子走了，继续忙活去，身后还有王小菊的骂骂咧咧，大概是这段时间鞠老大父子和刘容都没有来上工，村子里头的人又指指点点，隐隐被孤立的意思一直压在老两口的心头，这下有了发泄口，自然要骂出来才好。 中午，鞠老二和张子君回来了，鞠橙子回来的时候锅里头的炸丸子刚出锅，张子君从厨房里头探出头来，“橙子，快快，快来尝尝，丸子要吃的热的才脆。” 鞠橙子小跑着过去，得到了满满的一碗炸豆腐丸子，肉墩子咕咚咕咚的咽着口水，两只手各拿着一根筷子跟着鞠橙子走。 “姐姐，给！” 肉墩子举起右手的一根筷子递给鞠橙子。 鞠橙子秒懂，拿起筷子扎起一个丸子，吹了吹，觉得差不多了，递给肉墩子。 肉墩子又把另外一根筷子递给鞠橙子，鞠橙子又扎一个丸子，酥脆的外壳被刺破，里头的鲜味十足的肉汁爆出，这一个丸子就是自己的了。 肉墩子拿到了丸子也没有立刻吃，举着跟鞠橙子的丸子碰一碰。 “吃！” 鞠橙子一声令下，肉墩子张大嘴巴就是一大口，咬下四分之一的肉丸子，美滋滋的嚼嚼嚼。 鞠橙子也吃，丸子的酥皮咔滋咔滋的在嘴巴里头跳舞，鲜甜的汁水在唇舌在流淌，肉馅和豆腐的极致配合！ “好吃好吃！” 鞠橙子和肉墩子吃得摇头晃脑，在厨房门口一直喊，“妈妈~你好厉害呀！最爱妈妈啦~” 张子君还在灶台前下刚团好的丸子，听见两个小孩儿的动静就当背景音乐，手上下丸子的动作越来越快。 第108章 后山真的有人 中午吃饭的时候，有干炸豆腐丸子，豆腐丸子豌豆尖汤，酿豆腐丸子，辣椒炒丸子，实实在在的大白米饭。 张子君站在桌子前，双手一挥，“开饭！” “哇哦！妈妈威武！” 鞠橙子和肉墩子两个举着筷子欢呼。 “今天丸子开会啊！” 鞠老二先给媳妇儿夹，然后再给自己碗里来一个，至于外婆，有鞠橙子和肉墩子照顾着呢。 美美的过了一顿丸子瘾，鞠橙子站起身牵着肉墩子绕着桌子走走消食，鞠老二说起了今天去镇子上的事儿，“我找了几个朋友打听，只能说有一些风声，说是镇子上邮局的一个主任前几天被抓了，至于其他的，没有了。” 鞠橙子也说，“今天上午，鞠桃子没去过地里，爷奶好像应该也不知道她去了哪儿，我还专门去问过龚叔，他说一上午都没有见到鞠桃子来地里头。” 鞠老二想着，那个主任被抓了，现在后山又出现了这种事儿，不管有没有关联，但肯定是有事儿。 因为这会儿是大中午的，鞠家没有因为鞠桃子上午不去上工中午没回家做饭有什么动静，想来，鞠桃子要么是回去了，要么，是家里头有人知道她去了哪儿。 鞠老二立马出去了一趟，鞠橙子想了想跟上了。 肉墩子也哒哒的跟上，这三个出去了，张子君还说呢，“老二他是不是不想洗碗？” 外婆默默起身回屋子去，她也不想洗碗。 张子君一转头没人了，也不洗碗，直接追上去了。 一家子在路上汇合，远远的看见鞠家，鞠桃子又从家里出来了，似乎还抱着东西。 鞠老二当即追了上去，鞠橙子让张子君牵着肉墩子别动，她也上前去了。 大中午的还真是没有什么人在外头，毕竟这会儿太阳大，又热，下午还要上工，大家伙儿的吃了饭都想着睡一觉有精神下午上工才好。 鞠橙子跑过鞠家的时候停了下来，到门口透过虚掩着的门缝里头没有看见其他人在院子里头，这才往前去。 鞠老二直接在鞠家门口不过百米的地方捂住鞠桃子的嘴，按住手直接将人拖走，鞠桃子还想要反抗，看见到面前的鞠橙子，突然安静了，抬起眼看上头，才看见是鞠老二抓她，挣扎的动作小了不少。 鞠老二顺势拖着鞠桃子先去一旁隐蔽些许的地方，有一棵大大的银杏树挡着，鞠橙子也过来，张子君在远处和肉墩子一起看着周围的情况。 鞠老二松开鞠桃子，鞠桃子立马问道：“二爷，干啥子？你不会要打我吧？” “你要去干啥子？” 鞠老二低头看见了鞠桃子怀里头一直紧紧抱着的布包，眼睛眯了眯。 鞠桃子手上紧了紧，快速的眨巴了几下眼睛，“我、我去藏私房钱。” 鞠橙子在一旁却直接问，“山上的人要死了？你杀了人？” “没有，我遇见他们的时候他们就、” 鞠桃子立马反驳，转头看见鞠橙子冷着脸盯着她，“果然是有人对吗？还不止一个。” 鞠桃子看着鞠橙子的冷脸就好像看到了鞠老二冷着脸一样，想要躲开，转头却是真的鞠老二，这父女两个，一人站一边，将她堵得严严实实，她只能往后缩，靠在银杏树树干上，低下头，不敢去看鞠橙子和鞠老二。 鞠橙子：“鞠桃子，你知道能躲在后山又受伤的人是什么人吗？” 鞠老二不跟鞠桃子废话，直接抢过鞠桃子怀里头的布包，抖落出来的，居然是几个黄面馒头，还有几包雄黄和半瓶子散酒。 这些东西，吃的，防蛇的，还有酒，都是在山上生存有用的东西。 鞠老二还挺佩服自己这个大侄女的，考虑的还挺周全，甚至还能把鞠老头儿珍藏的半瓶散酒弄出来。 “鞠桃子，说吧，几个人，在哪儿？” 鞠桃子低着头不说话，鞠橙子见状直接抓着她的衣领大力一拉，扬起手给她一巴掌。 “别跟我在这儿装！你知道能在后山躲着的是什么人！你还想帮他们？找死吗？” 鞠桃子被打偏了脸，脸上瞬间起了红印，但还是紧紧咬着牙关。 鞠橙子也不跟她说话了，抓着鞠桃子的衣领就要给人往外拉，“不说是吧，走！为了避免你这个大堂姐牵连我家，我现在就送你到大队长那儿，然后我爸去报警，我不管你打的什么主意，但是现在事情已经被我们知道了，你就只有坐牢吃花生米的命！” “别！别！橙子别！我错了我错了，我说我说！” 鞠桃子这会儿才觉得鞠橙子是认真的，抓着鞠橙子的手稳住下盘，上半身往后躲。 鞠橙子死死拽着鞠桃子的衣领，“说，几个人？在哪儿？” 鞠桃子瘫坐在地，呆愣愣的看着面前鞠橙子冷冽的脸，“三个人，在后山山窝里头，竹林坳头的边缘，我知道怎么走，他们躲在一个山洞里。” “都是男的？都受伤了？有枪吗？” 鞠老二立马接着问。 鞠桃子认命了，“两男一女，应该是都有伤，两个男的不太能动弹，女的能动，但是我看见她偶尔会捂着腰，我当时遇见的就是那个女的，她手上拿着枪出来找吃的还是什么的，我遇见了，她威胁我让我帮她找吃的还有药，不然就会杀了我，我这才、橙子，二爷，我真的是被逼的，我也害怕啊。” 鞠橙子和鞠老二两个没有一个信鞠桃子是被威胁被逼的，要真是被威胁，他们可不会昨天让鞠桃子回来了，今天还让鞠桃子回来。 “你想让他们带你走！”鞠橙子肯定又鄙夷不屑的话语让鞠桃子无话可说，因为确实她确实是这样想的。 “愚蠢又无耻，毫无下限。”鞠橙子松开鞠桃子的衣领。 现在确定山上有敌特，而鞠桃子刚刚抱着东西就是想要去给那些人送东西。 鞠老二：“你这会儿送东西过去是跟他们约好了？你不去会怎么样？” 鞠桃子垂着脑袋，呆愣愣的盯着地面，靠着本能意识机械的摇头，然后又点头，似乎这样不能解释清楚，这才开口，“我是跟他们约好了给他们找些东西，但是只说了，最晚今天晚上，因为我不确定能不能从家里弄到东西。” 也就是今天阴差阳错的有点儿运道，中午回来的时候虽然赶上了做饭的时间，但是爷奶因为她上午偷懒没有去地里头生气，奶奶指着她的鼻子骂，而鞠老大也因为自己这段时间不好动弹心里头憋着火，听着骂人的动静觉得是在骂他，隔着门跟奶奶呛声了几句，让她躲过了挨打，还看见了生气的爷爷在堂屋拿酒喝，然后家里头又吵了一会儿，一顿饭也没有好好吃的不欢而散，家里头的人都各自回着屋里头生气，这才让她有机可趁，拿到这些东西。 第109章 他肯定是有想法的，就看他做不做 原本按照鞠桃子跟那个女人说的，她在家没有什么地位，不一定能够帮忙拿到东西，而且她一上午都不在家，回家肯定要被打骂，所以送东西的时间肯定只能是晚上半夜才更合适。 但是鞠桃子这不是刚好遇上了机会，她也是胆子大，抓住机会就藏，然后趁着这会儿家里头的人都在屋子里头，就想要往山上跑一趟，结果遇见了来找她的鞠老二和鞠橙子。 确定鞠桃子就算是这会儿不去的话也不会有什么问题，鞠老二直接带着鞠桃子要去找大队长。 抓这鞠桃子的胳膊，鞠老二直接拖着人就走，鞠桃子撒泼打滚的挥舞着双手双脚，“二爷，我都说了，我不要坐牢我不要吃花生米！二爷，我错了，我知道了错了！你别带我去，求求你，我以后绝对不干这种事了！” “你傻啊，你不会说是举报啊，配合工作知不知道！你是机灵诱骗，然后从敌特手里逃了回来，举报，知道吗？”鞠桃子要是跟敌特有了关系，他们家就算是分家了也会受到牵连。 鞠老二这会儿管不着鞠桃子怎么样撒泼，要先把山上的那些人给解决了，不然他们村子可不安生。 鞠桃子听明白了，虽然有些茫然，但还是点头，爬起来跟着鞠老二走了。 鞠橙子将地上的东西捡起来跟上。 张子君和肉墩子看见他们过来了，眼神无声询问。 鞠橙子对着妈妈点了点头，张子君立马明白了，带着肉墩子回去。 鞠老二和鞠橙子带着鞠桃子去找大队长。 大队长原本还对鞠老二他们三个这个时候上门扰人午休很是恼火，直到被鞠老二要求单独说的时候这才有了些许郑重，更是在知道消息之后反复很鞠桃子确认是不是真的，最后蔡建国更是直接去了公社汇报情况。 鞠桃子则是被张子君带着，下午直接跟着鞠家爷奶下地，至于为什么鞠桃子是跟张子君一起来地里头的，张子君说的是鞠桃子被骂了心情不好在外头哭，被她看见了给送过来了。 王小菊自然又是对着鞠桃子一顿骂，不过鞠桃子只管闷头干活儿。 另一边，鞠老二说要给鞠青松送炸好的豆腐丸子也去镇子上了，到了厂子里头跟鞠青松提醒了一句后山不太安生，让他最近别惦记着回家的事儿，如果有机会，最好把 他们村子后山可能有敌特的事儿悄摸传给沈卫国。 鞠青松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自己老爸的意思。 卫国因为丁大柱被电了住院的事儿上周没有出车，只走了几趟短途，每天都会回家，而且还必须去一趟丁家，不去不行啊，因为丁大柱被电得半身不遂，人虽然没死，但是下半辈子需要人照顾，沈卫国要是一天不去看望，那些人就要哭喊着要上门来了。 当初丁家人是知道丁大柱是去找沈卫国了的，丁大柱当天晚上没有回来，他们第二天就带着人先去了一个琴山村的沈家，然后又去了粮站，得了消息才去的医院，当然也因为丁大柱的事儿缠上了沈卫国，要求沈卫国赔钱五百块，要不然就把半身不遂的丁大柱丢他们家门口去，而且这个五百块给了，也不是就买断的，丁大柱以后有什么事儿都要沈卫国负责，就好比现在。 现在沈卫国工作不顺利，又招惹了丁家这个甩不掉的， 每天往返工作身心俱疲，哪里还有什么功夫去考虑娶媳妇儿的事儿。 “我知道了爸，你注意安全啊，别自己动手。” 鞠青松捏着鞠老二的肩膀郑重叮嘱道。 鞠老二自然是明白，“放心，万一他还不上钩呢。” 鞠青松可不觉得，沈卫国怎么可能不上钩，早些时候因为被举报转业不清不楚的还不真正确定到底是谁举报他，现在转业回来工作又受挫，生活越来越糟，沈卫国可是太需要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了。 若是抓住敌特呢，那可是大功，他也会是英雄，他现在在车队的名声能够立马得到改善，甚至还有可能得到几个愿意跟他的下属，而丁家也不会那么猖狂的缠着他们家。 而且，还没有转业的沈卫国就是军人，干这种事情，他最清楚也最熟悉了。 简直就是在他最擅长的领域送来了一头家养的大肥猪，他不上钩，根本不可能。 “总之，你想着些妈妈和妹妹。”鞠青松忍不住叮嘱。 “我知道了，你爸我你还不知道啊，最惜命了，你记得给沈卫国透个消息就是了。” 鞠老二留下豆腐丸子走了，鞠青松也在琢磨着把在菜园村后山疑似有敌特的消息弄到沈卫国面前去。 当天，蔡建国回来的时候身边跟着一个中年汉子，说是来看看村子池塘里头的鱼的，大家见怪不怪，毕竟忙活过玉米之后就要捞鱼了，往年确实也有那么一两个来提前预定的。 大家伙儿还说蔡建国今年挺厉害的，这么早就找到了来买鱼的人。 后山的情况复杂，连着的是大片大片的山脉，而且还有以前留下的陷阱、深坑、蛇虫鼠蚁这些东西，想要进山，就要有人领路，而且还需要鞠桃子带着确定具体的方位。 鞠老二因为知道这事儿，又主动请缨去带路，所以当天晚上出去了。 为此，外婆和鞠橙子一起搬到堂屋和张子君肉墩子一起睡觉，一家子都在担心鞠老二，凌晨的时候还响起了枪声，听着倒是挺远，但是惊得整个村子的狗都在叫。 除了肉墩子，家里头的其他三个人都睡不着了，时时刻刻的注意着外头的动静，就这么睁眼到了天亮。 平常若是天亮的时候家家户户都开始热闹起来冒炊烟了，但是今天村子里头格外安静，别说炊烟了，每家每户都是关着门的。 上工的铃声今天也是迟迟没有响。 肉墩子也发觉家里头的不对劲，早起之后乖乖抱着外婆不说话，鞠橙子给他拿了鸡蛋糕先吃着。 肉墩子的肚子已经咕噜噜的响了许久了。 “我用小炉子做点稀饭，不烧灶，好歹，老二回来有口热乎的。” 张子君实在是受不了这样的安静了。 鞠橙子让外婆和肉墩子在堂屋里头，自己跟着张子君出去了，炉子刚生起了火没多久，门口就有了脚步声。 鞠橙子立马拿了厨房的菜刀拉着张子君往堂屋跑，跑到一半听到了大门口鞠老二的声音。 “媳妇儿，橙子，老娘，我回来了，是我啊！” 然后就是砰砰砰几下敲门声。 张子君立马撒开鞠橙子的手跑去开门，看见是鞠老二，直接扑了上去抱住人。 “咋一晚上不回来，你吓死我了！” 第110章 跑了一个 鞠老二直接抱着张子君的腰将人抱起来进门，脚踢着大门关上。 鞠橙子见状立马放下菜刀，朝着门口跑去将门栓上，关严实了。 “爸，你没受伤吧？” 鞠老二将张子君放下，立马原地转圈圈，身上的衣服除了有些湿泥巴就是一些绿色的草汁印子，不过没有见血色，“没事儿，我哪会受伤，药啥的都带上了，还有专门两个公安保护我们，我刚刚送了鞠桃子回去，两个公安陪着鞠桃子跟他们一家子解释呢，我就自己回来了。” 鞠橙子见鞠老二没事，连忙去厨房倒水，水壶里头专门留着热水，先端出来一碗。 堂屋里头外婆听见动静也带着肉墩子出来了，“老二，没事儿吧？” “没事儿老娘，真没事儿。” 鞠老二拍拍自己的胸膛又拍拍肚子，鞠橙子递给他热水，他当即就喝了。 “你们都放心啊，虽然后山连着咱们村子，但是人家公安都守着的，不会让人跑下来的。” 确定鞠老二没事儿的张子君赶紧去做饭去了。 鞠橙子听鞠老二说这话，问了一句，“人没抓到吗？” 鞠老二将空碗递给鞠橙子，“一共三个人，不是两男一女吗？两个男的抓到了，女的跑了，大概是在山上待了几天，那女的摸清楚了些许情况，满山乱窜，一下子没影子了，那两个男的本来就受了伤，在那山上住着，潮湿又阴冷的，又到处都是虫，有一个男的还被蛇咬了，脚都被砍了一只，哪里还能跑得掉。” “跑了一个会不会 ？” 鞠橙子有些担心。 “公安在山上搜呢，咱们村子里头会有军人巡逻，放心，你爹我还是第一次看见现在的军人啊，可比以前打鬼子的正规多了，一个个的板正又高大的。” 鞠老二还有心思开玩笑，鞠橙子也放心了不少。 “不过，等会儿我吃了饭就出去跟他们一起搜山去，村子里头能够上山的人不多，我得跟着去帮忙，但是家里头我又不太放心，等会儿会有两个军人小伙儿在咱们家门口转悠，你们别怕知道不。” “好好，知道了， 你先吃东西。” 稀饭熬出来需要时间，张子君直接生火下的面条，还特地煎了鸡蛋，又煮了豆腐丸子在汤里头，端出来的一大盆。 鞠老二确实是饿了，还得是他媳妇儿知道他的饭量，赶紧去洗手吃饭。 张子君又去下面，又下了一大锅，让鞠橙子端来一个大盆子，又找出几个大碗，“走，咱们给他们送点儿吃的，别的不说，咱家门口守着的得让人家吃饭。” “好。”鞠橙子连忙去帮忙，外婆带着肉墩子先吃点，这老的老小的小根本撑不住。 张子君端着面条出去，抓着人就让人过来吃饭，几个小哥连忙拒绝，说不行，张子君却不听，拉着人就往他们怀里塞一碗面条子，还是满满当当的那种，稍微动弹一下，面和汤都能洒出来。 “吃，山上阴湿得很，我在汤里头还放了老姜，别客气别客气，吃饱才有力气。” “别说你们了，以前我们村儿也有红军，我那时候就去帮忙做饭了，他们比你们还犟，说啥也不肯吃，还是我们直接往嘴巴塞的，都吃都吃啊，我家有我才给。” “你才多大，正是能吃的时候！” “当年我们这儿从出去的人就多，回来的就少了，看着你们就亲切，都吃饱啊！” “我闺女都比你吃得多，都吃都吃啊，不够我家还有！” “橙子，回去烧热水！” “好！” 这样的情况，不只是张家，家家户户这会儿都知道情况冒起炊烟，拉着村子里头的小伙子就让人吃东西，平常抠搜的几家人端出来的饭食都有鸡蛋。 就连鞠家王小菊那个抠搜劲儿，都拿着刀准备杀鸡，还是被人家小同志拦住的。 这会儿菜园村才有了热乎劲儿，村子里头巡逻的军人小伙子一个个实在是吃不下了，在村子里头巡逻看护的时候根本不敢跟村民对视，就怕人家以来就给怀里塞吃的。 鞠老二吃了饭又匆匆忙忙的出去了，今天大队长又在喇叭里头说了不上工，因为那个跑了的女人手上还有枪，怕上工人出事。 虽然耽误了农活，但是村子里头的人都很配合，在家待着做些手工活儿也行，反正村子里头走着的整齐步伐让他们安心得很。 鞠橙子搜罗了家里头的雄黄，打算去找李爷爷弄点药包，她刚刚送热水时候看见好些军人同志脸上都有被咬的红疙瘩。 “妈陪着你去。” 张子君不放心。 “李爷爷家很近的，村子里头都是军人同志，我说一声，人多了不好，人家要盯着村子里头呢。” 张子君一听也是，现在都不让出门，于是张子君将人送到门口，看着鞠橙子跟一个军人说了说情况，那人直接和两个人一起护着鞠橙子去了李老头儿家里头。 “李爷爷！” 鞠橙子到了诊所，诊所有三间屋子，一间看诊熬药，一间给李老头儿睡觉，还有一间做饭。 “橙子来了，这不是不让出门吗？” 李爷爷让鞠橙子赶紧进来，看见门口的两个挺拔的军人小伙子，还让人进来喝水，两人道谢但是没进来，就在门口附近转悠。 “我带来家里的雄黄，这不是好些人上山了吗？我来找您做些药包，最好还要一些抹着止痒消毒的药膏，那些军人同志多多少少都有被虫咬的。” 鞠橙子直接说自己来这里的目的。 李老头儿闻言指了指诊所房间，“我正配着呢，你帮我磨薄荷草浆去。” “好。”鞠橙子来李老头儿这里次数也多，跟着学认草药配草药，村子里头的人都知道，原本都以为以后鞠橙子要接李老头儿的班儿做村子里头的赤脚大夫，谁知道鞠橙子又写稿子去了。 “你奶奶怎么样？药吃完了不？” 李老头儿自己也开始忙活。 “身体好着呢，药还没吃完，我打算年底的时候带着外婆去省区大医院看看。” 其实老早就想要带外婆去的，但是外婆非说自己没事儿，不乐意去，鞠橙子想着今年年底一定要去省区的大医院检查一次。 “你外婆的情况其实也用不着去医院看，我老头子还是有这个把握的，她比我都健康，骂人那叫一个中气十足，你要是去医院折腾，这又要抽血又要不吃东西还要脱衣服检查的，你更让你外婆难受。” 第111章 抓住了 李老头儿是中医，但也不是那种偏激的中医，认为西医是绝对的坏，相反，他很能辨证的看待中医和西医的关系。 但是对于老人来说，身体健健康康的要去那么折腾一圈，确实是舒服的。 他也是老人，他知道的。 所以说了一句。 “李爷爷，我也不是不相信你，只不过，我老是担心，万一呢。” 鞠橙子还记得梦中外婆在她离开一年之后去世的消息。 “啧，我哪里就说你不相信我了，这不是我也给你们一个建议吗？老人不乐意去有没有可能是他们的检查很麻烦，你们得找好地方住，尽量让你外婆觉得舒服点儿呗，反正是要折腾的。” 李老头儿手上忙活着，还不忘走到门口给门口的两个军人小同志塞去两个纸包，“这个摸被虫子咬了的地方，就不痒了，一般一下午疙瘩就消了，老夫有口皆碑的！” 两个小同志确实需要这个，也不好意思推拒，就想要摸口袋拿钱，被李老头儿直接按了回去，“我儿子就是当兵牺牲的，你们要是给我钱，我儿子半夜来找你们！” 两个小同志没有害怕，反倒是对着李老头儿敬礼，也学着今天从村民那里学着的法子，将钱票往李老头儿的怀里一塞，人跑远了。 “哎！” 李老头儿愣了一下，低头看向怀里头明显多出好多的钱票，嘟囔道：“我是说都是自己人，就不用给了，结果给更多了。” 不过，李老头儿没打算收，他记住了那两个小同志的长相，打算等会儿直接找他们头头儿把钱还回去。 鞠橙子在李老头儿家里头待了一上午，做了好些防虫的药包以及拿来抹的药膏，当即就交给了军人同志，让他们自己分配，然后带着李老头儿回张家吃饭。 李老头儿乐意得很，来到张家抱着肉墩子不撒手，肉墩子勉为其难的哄一哄这个老头子，在他的怀里安安生生的抠手指。 吃饭的时候，肉墩子立马从李老头儿怀里出来，坐到了鞠橙子的身边。 李老头儿还委屈巴巴的，“肉墩子不喜欢李爷爷吗？” 肉墩子很是苦恼，要不要说真话呀。 “不是啦，李爷爷身上的药药味太多了，肉墩子鼻子会不开心的。” 李老头儿抬起手闻了闻自己衣袖，确实有药味，但是他觉得身上的药味并不是很复杂，也不难闻，可能是他自己闻习惯了的原因。 小孩子跟大人不一样，鼻子舌头都是最灵活的时候，能够闻到药味觉得不舒服是很正常的事情。 “对不住啊，肉墩子，下次李爷爷洗了澡，可以抱你不？” 李老头儿是真稀罕这个小胖墩儿，聪明机灵又可爱。 “可以叭！” 肉墩子对自己的魅力实在是为难，怎么人人都喜欢肉墩子呢。 可是肉墩子更喜欢香香的姐姐妈妈和外婆哎！ “谢谢肉墩子啊，下次李爷爷给你带蚂蚱玩儿。” 李老头儿开心得不行，这小孩儿小眉毛揪成一团跟打结的毛线一样。 “我不玩儿蚂蚱，那是虫虫，不喜欢，肉墩子，爱干净。” 为了证明自己爱干净，肉墩子还伸出手张开给李老头儿看。 李老头儿哈哈哈的笑声在院子里头回荡，吃过午饭，鞠橙子又跟着李老头儿回去弄药包去了。 到了晚上，鞠老二也没有回来，张子君担心得不行。 想着鞠老二应该是不会回来了，白天后山的情况都复杂，更别说他们还要晚上都在山上了，离开了当地人哪里能行。 “先睡吧，你爸肯定没事儿，那么多人呢。”张子君这话说是安慰鞠橙子他们，也是安慰自己。 “嗯。” 外婆和肉墩子老的老小的小，不能熬着，鞠橙子哄着他们两个先睡，自己一直陪着妈妈。 张子君确实睡不着，不管是不是安全，反正看不见鞠老二回来，她就是担心。 “他以前年轻的时候老往山上跑，每次都能回来，可厉害了。” 张子君在黑暗中低声说着。 鞠橙子抱着妈妈，轻轻拍着她的背。 “可是我还是担心，你说你爸他现在冷不冷，饿不饿？今天早上给他塞的饼子他吃了吗？早知道应该多给他准备些的……” 直到深夜，门口悉悉索索传来动静，鞠橙子和张子君立马起身。 “媳妇儿，睡了吗？” 张子君立马下床去开门。 鞠橙子收回要去叫醒外婆的手，给两人盖上被子，也出门去了。 鞠老二是翻墙进来的，他们家这个墙头高，还真是费了他不少劲儿，不过，他倒是发现了这个墙头不行，再高他不是也翻进来了吗？ 下次要在墙头插些碎玻璃。 张子君拉着鞠老二关心有没有受伤，鞠橙子赶紧去厨房生火，然后又把几个水壶里头的热水都拿出来放在了洗澡间里头，“妈，先让爸洗洗，泡泡脚，我去把饭菜热热。” 中午和晚上的饭菜张子君都单独给鞠老二留了一份，就怕鞠老二回来没有吃的。 鞠老二拉着媳妇儿摸索自己身上的手，“哎呀哎呀，媳妇儿，橙子还在呢，我没事儿，没受伤，人家军人同志都保护着我们呢，人抓到了，我这不就是回来了吗？说起来啊，那个婆娘是真能跑，都翻到好那个马鞍上后头那座竹林山去了，要不是她实在是跑不动了，咱们还不一定能够追得上。” 鞠老二一边说，张子君一边拉着他去洗澡间，二话不说，拿着手电筒就给他把衣服扒了。 “都湿了，你们满山窜呢？” “摔沟里了，你又不是不知道，那边有条河，那个婆娘看见我们来了，她自己跑不动了就想要开枪，我那叫机灵灵活，扑水里去了，她连我毛都没有沾到。” “还开枪了？” 张子君又翻着鞠老二的身体看。 鞠老二嘻嘻哈哈的打诨，“哎呀媳妇儿，别呀，我现在没劲儿。” 张子君给了他一锤子，“净说浑话。” 鞠老二抓着张子君的手往自己心口放，“嘿嘿，跟自己媳妇儿说浑话咋啦。” 第112章 还要搜山 张子君刚刚升起的担心被鞠老二这一打岔，愣是熄灭了大半，按着人去洗澡。 鞠老二在山上走了一天，也没吃啥东西，确实没劲儿了，被媳妇儿按着坐在板凳上头，等着媳妇儿帮他冲澡。 鞠橙子将饭菜热了也没有端出来，就在厨房吃就行，她这边刚弄好，鞠老二就过来了，洗了澡清清爽爽的还冒着热气，穿的衣服也是外婆用棉布做的一整套褂子，舒舒服服的，拿着一块干净的毛巾擦着头发。 “爸，快吃饭。” “好勒，谢谢我们橙子。” 鞠老二将毛巾搭在肩膀，坐下就开干，吃得有些凶，鞠橙子赶紧给爸舀上汤，放在面前去。 张子君收拾了洗澡间过来，看见鞠老二狼吞虎咽也没有像往常那样说啥，无声的坐在了鞠老二身边，给他夹菜、添饭。 等到鞠老二肚子有了底儿，速度这才慢了下来，有了细嚼慢咽的迹象。 鞠橙子和张子君就在一边等着，鞠老二吃得差不多了，鞠橙子去洗碗，张子君起身自己要去，鞠橙子躲开，“妈，你还是跟爸一起去休息吧，我能做。” 张子君看见眼睛都有些睁不开的鞠老二，只能答应，跟鞠老二一起回了鞠橙子的房间休息，现在堂屋是外婆和肉墩子休息。 鞠橙子收拾好了厨房，回到堂屋，刚摸上床，外婆就醒了，“你爸回来了？” “嗯，跟妈妈去我那间房休息了，没事儿，没受伤，人也抓住了。” 鞠橙子上床抱住外婆轻轻拍着，哄小孩儿似的哄着外婆睡觉。 外婆忍住不笑，抱着孙女孙子闭上眼睡觉。 第二天，鞠老二直接睡到了中午，起来就吃午饭，美滋滋的说自己这个时候就享福了。 这会儿张子君没了昨晚上的温柔，“等会儿洗碗去！” 鞠老二连忙应下。 外婆问起了山上的情况，鞠老二又说了一遍，“人倒是抓住了，不过，我觉得跟我们一起抓人的那个军人的头头儿好像没有在那个女人身上找到什么东西，怕是后头还有事儿，我觉得多半要搜山，也不知道到时候需不需要我们帮忙。” 而且，鞠老二后头也想多往山上走几趟。 “这些丧了良心的狗皮玩意儿，好好的人不当，给别个当狗，给自己屋头添堵。”外婆当即就骂了起来，她这个年纪的人，是完整了经历了那些艰难的时候，自然更加愤恨。 “老娘，您别说，那个女的可是一个小鬼子，我听见她骂人了，八嘎啥的，最后被抓的时候叽里咕噜的说鸟语。” 反正鞠老二是没听懂。 “鬼子啊，那更该死！”外婆更生气了。 “具体啥情况我不知道，但是那个女的应该是伪装在咱们镇子邮局挺久了，橙子记得不，有一回爸和你去邮局寄稿子，有一个女的是什么科长，出来跟收你的信的那个小同志说话。” 当时鞠老二也只是稀罕看见了一个领导，多看了几眼，当时就觉得奇怪，这个女的挺矮的啊。 鞠橙子听鞠老二这么一说，也想起来了，“嗯嗯，我记得，还是个科长，她让收信的小同志收信寄出去，我当时还嘀咕她这个算是插队呢。” 原来是个敌特啊。 这些人还真是会隐藏，当时鞠橙子就没有看出一点儿来。 “对啊，多半是大事儿，这些事儿咱们不要往外说啊。” “肯定啊。” 今天上午村子里头已经开始正式上工了，鞠橙子也继续她的记分员工作，后山还是被公安围着，大队长说在公安没走之前，就不要上山了，除非是协助公安的。 公安连着在山上找了两天，鞠老二也跟着公安跑了几趟，这才全部撤走。 但是公安走了的第二天，鞠老二也上山了。 鞠橙子有些想不通，还问鞠老二山上是不是还有事儿。 鞠老二没说，只说现在搜了山，蛇虫啥的不敢冒头，他这个时候上山寻摸寻摸看看能不能够找到些好东西。 直到两天后鞠青松回来了，父子两个嘀嘀咕咕的，居然还想要上山。 鞠橙子觉得不对劲，直接去问，“我认为我需要知道，爸爸和大哥要是我不跟我说，我就跟妈妈告状！到时候会是妈妈来问哦！” 鞠老二也没打算一直瞒着，这不是还没有确定嘛！ 于是，鞠老二让鞠青松说。 鞠青松对着老爸无语的斜了一眼，这才道：“沈卫国失踪了，他已经三天没有去粮站了，我问过粮站认识的徐治民，他说沈卫国没有请假也没有跟领导打招呼，因为他这几天没上班，好几个短途都没有找到人带，领导已经去过他家了，他家里人只说他三天前出门去上班了，其他的什么都不知道。” 鞠橙子一听这事儿，联想到爸爸和哥哥上山的事儿，立马有了一个猜测。 “你们是不是把后山有敌特的事儿让沈卫国知道了？” 此话一出，鞠老二和鞠青松就看着鞠橙子，坦坦荡荡。 鞠橙子就知道他们这么干了，“也就是说沈卫国现在很可能还在山上，死的活的不一定？” “很有可能，我跟公安那边还算是有点儿交情，我们一起搜山的时候没有遇见沈卫国，后来也没有听说要给人请功。”鞠老二确确实实去打听了消息，这才猜测沈卫国很有可能还在山上，不知道是死是活。 当初引着沈卫国往山上来，鞠老二估计着沈卫国会从琴山村那边上山进来，所以在琴山村方向的山那边将不少以前捕猎陷阱的标记都去了。 但是他事后去看的时候，那些陷阱都没有被触发。 这次行动里又没有发现沈卫国的踪迹，这会儿了！也没有找到人，属实是让鞠老二有些怀疑，沈卫国到底有没有上山。 若沈卫国没有上山，那他人又去哪儿了呢？ 自己丢下孩子爸妈和工作跑了？ 不太可能。 “他肯定上山了。”鞠橙子却能肯定，从她的梦里头来看，沈卫国是一个极其要体面且自我自信的男人，他现在一团糟的生活可不体面，他一定迫切的想要改变现状，甚至是一鸣惊人。 他不会做丢下孩子父母工作自己去潇洒，因为他最宝贝的名声会臭不可闻，那样可比杀了他还痛苦。 第113章 进山 而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正是可以佐证沈卫国一定上山去了的原因。 既然上山了，那鞠老二就必须看到沈卫国的人或者是尸体，鞠青松抖出去的消息经不起细查，万一沈卫国活着，转过弯儿来，以后就是他找鞠青松他们报复了。 鞠橙子知道爸爸和哥哥的想法，“我也要去。” “山上蛇虫多着呢，你不怕蛇了？” 鞠青松捏住鞠橙子衣领子，想给人拎走。 鞠橙子倒腾几下脚一弯腰就挣脱开来，灵活的跑到了鞠老二身后躲着，“我带很多很多药包和雄黄就行了，我不管，我要去，我有预感，我能找到那个家伙。” 鞠橙子是真觉得自己能够找到。 “你们不也是上山一两天了没结果吗？带上我一趟呗，安个心嘛！” 鞠青松叉腰，“不、” “行，收拾一下，跟着爸走。” 鞠青松的拒绝还没说完呢，鞠老二却答应了。 鞠橙子开心，转身回去给自己准备装备去了，鞠青松觉得自己老爸一点儿也不靠谱，“爸，你怎么能答应呢？万一橙子被什么虫子咬了呢？她身子你又不是不知道，被虫子咬了一口比咱们严重多了。” 要是鞠青松有些医学知识，就知道鞠橙子那是易过敏的体质，别人被虫子咬了顶多鼓起一个小包，鞠橙子能全身发红发疹子。 在灾荒的那几年鞠橙子跟着哥哥鞠青松几乎每天都跑山里头，没办法，饿啊，那个时候谁还管危不危险，刚开始鞠老二夫妻两个还不知道，这两小孩儿也不说，只是把找回来的东西加在锅里头，后来还是因为鞠橙子被虫子咬了全身起疹子才被发现。 还好当时鞠老二没有听鞠老头儿夫妻两个的，说孩子睡一觉就好，直接抱着鞠橙子上镇子医院去了才救回来。 “可是我们要是不带你妹妹去，她能自己去。” 鞠老二能不知道自己闺女的性子，现在能够老老实实的跟他提要求带她去，已经是学乖了之后。 鞠青松闻言突然不说话了。 鞠老二白了他一眼，等着鞠橙子出来，鞠老二蹲下身检查鞠橙子有没有扎紧裤脚，鞠青松进堂屋找外婆要遮挡严实的帽子，还拿了药。 外婆听说鞠橙子要跟着去山上，特地让鞠橙子拿出平安符看了一眼，确定在鞠橙子身上这才安心。 这会儿，鞠橙子已经被打扮成只能露出一双眼睛的全方位包裹的木桩子，脖子用薄方巾，手腕的位置都用布带子绑了一圈，也戴着手套，力求不让那些虫子有机可趁。 “等你们回来再详细说说吧，看好橙子知道不？” 外婆也不问其他，知道孩子们有事儿干，她就支持就是了。 “知道了老娘，放心哈，我们天黑之前回来，橙子那儿记工分要是赶不上，你帮我跟子君说说，子君能干。”鞠老二交代道。 张子君是识字且读过书的，虽然当年外婆一个人拉扯着孩子过得艰难，但还是咬着牙送孩子识字，后来因为动荡，张子君就不学了，但是鞠青松和鞠橙子读书之后，张子君没少跟着两个孩子学，就是没有一个文凭而已。 记录工分这个事儿这几天看着鞠橙子干，张子君也学会了。 “行，我知道了。” 外婆应下。 抱着外婆腿的肉墩子眼巴巴的看着鞠老二他们，鞠老二摸摸肉墩子的脑袋，“不可以带肉墩子，肉墩子还太小了，但是肉墩子是咱们家的男子汉是不是，记得去看着妈妈记工分哦！” 肉墩子得到了任务，眼睛一亮，立马松开外婆的腿，拍着自己的胸脯，“放心吧爸爸，肉墩子可以的！” 三人交代完家里头的事儿，上山去了。 鞠老二在前头开路，鞠青松跟鞠橙子一起走，三人都走得慢，一路上都很小心，身上带着药包，还算是顺利。 一路上鞠老二还跟鞠青松和鞠橙子讲山上这些年的陷阱记号和路线变化，因为后山才经历过搜山，比人高的草叶或者悬挂的草藤少了不少，路面也更加干净，走得确实会比以往更加好走些。 鞠老二还是跟着以往留下的记号走的，他们先是朝着琴山村的方向摸索，“沈卫国要进山，肯定不是从咱们村子，琴山村那边也能进。” 毕竟说是菜园村的后山，但其实一大片的山脉下头，村子多着呢，只不过，翻山越岭很难。 “只不过，他从琴山村那边过来的话，要先越过松树山。” 因为山上的树木都是自然生长，那会儿大家命名就是看这座山上啥树多啥草多，就这么喊。 琴山村那边挨着的松树山，就是松树多。 “那边其实也有公安堵着，但那个时候鞠桃子带着公安进山的时候，是确定了那三个敌特的位置的，是在敌特的位置附近扩大包围，松树山那边人少，那个女的也没有往松树山跑。” 所以那边的防守也相对来说松懈，而且最后搜山找东西的时候，东西也不是在松树山那边找到的。 最后公安和那些军人走了， 也没说在山上看到了啥人。 所以，鞠老二和鞠青松上山都是在松树山那头找，毕竟他们这边是被搜过山的，不至于公安都找不到人。 直到继续往里，到了另一处的山坳里头，面前越过越过一个山坳就是松树山，鞠橙子已经有些走不动了。 她穿得太严实了，山林里头虽然阴冷潮湿，但是现在十月底，正是秋老虎来回折腾的时候，天气热，她这捂着又出汗，还要时时刻刻防备着脚下，实在是有些受不住了。 “爸，哥，我走不动了。” 长大了就是不如小时候活力足，她这几年也没干过啥活儿，这种耗费体力的事儿还真是让她遭不住。 鞠老二和鞠青松一句责怪也没有，倒是鞠青松直接在她面前蹲下，“哥背你。” “不要，这么滑的路，等会儿还是往上爬，你背着我多费劲啊，摔了咋办，我在这里休息一下，你们先走吧，等会儿我赶上来。” 鞠橙子不想跟哥哥和爸爸添乱。 鞠老二和鞠青松哪里肯走，可不能让鞠橙子落单。 “傻了吧你，这里已经算是山里头了，还能给你落下了？”鞠青松手勾了勾，让鞠橙子上来。 鞠橙子不干，“不要，万一你给我摔下去了呢。” “嘿！你这丫头！看不起谁呢？” 鞠青松装作生气起身转头，抬手要拍鞠橙子的脑袋，鞠橙子也不躲，浑身上下只露出的眼睛就那样眨巴眨巴记下，盯着鞠青松。 哥哥就从来没有打过她。 鞠青松还真就是下不了手。 第114章 发现了人 鞠老二就看着兄妹两个闹腾，“好了好了，橙子先在这里休息会儿，我和你哥在这儿附近转转，来都来了，弄点蘑菇笋子啥的，等会儿再走呗。” 他们不走远，就在这个附近看看，还是那种一抬眼就能看到鞠橙子的距离。 就这样，鞠老二走之前还给鞠橙子安排在一个干净的石头上头坐着，在鞠橙子周围用雄黄粉画了一个圈圈才跟鞠青松走开。 鞠橙子坐在圈圈里头，觉得自己像是唐僧，但是她可不乱跑，自己将手团吧团吧放在肚子上窝着，好好的休息一下，看着爸爸和哥哥在附近转悠。 “爸，这里有鸡枞菌！” 鞠青松看见了一片鸡枞菌就在松树山跟山坳连接那块的竹子林里头。 鞠老二应了一声，“来了。” 眼看着位置要走得远些了，鞠老二朝着鞠橙子喊了一声，“橙子，别乱跑啊！” 鞠橙子举起手，抓了两下。 鞠老二明白意思了，跟着鞠青松采鸡枞菌去。 看着爸爸和哥哥的身影越来越小，然后蹲下，鞠橙子便左右张望着看看自己能不能找到些东西，却突然听见了咚咚咚敲击石壁的声音。 鞠橙子立马不张望了，坐在原地连呼吸都放轻了，静下心来听周围的动静，估摸着这个动静的方向，鞠橙子看向了左边朝着竹林坳的方向看去。 竹林山坳是在山坳里头长了一片竹子，山势较低，像是一个山窝窝，而且，山坳下头大部分都是石头，山壁陡峭，以前那些采山的人为了 过去，还在山壁下头走出了一条小路。 旁边是一条距离山壁小路二十来米的深沟，宽度应该不过一米，是松树山和竹林坳之间的缝隙，常年有水，山壁湿滑，青苔野草丛生，遮挡了深沟下面的场景，从山壁上探出头，也只能看到大片绿色， 听到些许叮咚水声，当然，若是运气‘好’些，还能看到蛇探头。 咚……咚…… 鞠橙子站起身，朝着左边看去。 是真的有声音，还挺有节奏，好像还是从山壁下的深沟里头传来的上来的。 鞠橙子立马朝着身后的方向喊了一声，“爸爸！哥哥！” 咚！ 这次的声音更大了，但是也只有一下，应该是下面的人听见了声音，奋力的回应。 鞠橙子转头看见爸爸和哥哥听见了动静起身，自己指了指那边的位置，然后自己过去了。 鞠青松和鞠老二也立马过来，只不过走过来需要些时间。 鞠橙子循着自己刚刚听见声音的记忆，继续确定具体位置，朝着左边往前走了几步，走出了雄黄粉画着的圈子，慢慢的，仔细的听动静。 到了竹林坳的石壁小路上，听见的声音更加清晰，便循着声音往前往后走了几步，确定位置，靠近山壁边缘，仔细看了好一会儿，终于发现山壁对面那头有青苔掉了的地方，露出里头青灰色的石头，还有向下的划痕，痕迹不大，只有一小块儿，应该是往下摔的时候太快，只能够用手抓到或者是身体一小部分擦过山壁。 鞠橙子立马调整位置，在对着那块光秃秃石壁的地方仔细听动静。 咚…… 很微弱，但却比刚刚听到的声音更加清晰。 鞠橙子连忙撇下一旁长在山壁上的桑树，随便扒拉几下叶子，便往下往下伸，去拨弄开下头的杂草， 然后看见了卡在下面石壁里头的人。 还好这边的山壁是石壁，长得草木都是一块儿一块儿的，弄开一个草堆，找好方位市郊，就能看见一部分下头的水沟里头的情况。 鞠橙子是听着声音确定位置的，这会儿很是直接清晰的看到了下头的情况。 男人的下半身以及一条手臂都卡在了下头深沟的石缝里头，只有一只手能动，而且，浑身都是血，可见滚下山时受的伤很严重。 深沟里头都是碎石，血水混着山泉流动，一条条流动的血色往深沟下方流去，血腥气似乎还引来了蛇在水下游动。 鞠橙子看清了对方是的脸。 确定是沈卫国。 居然在这儿。 沈卫国还有些本事，居然在公安戒严的时候从松树山过来了。 沈卫国此刻已经处于失去意识的边缘，刚刚听见声音奋力的丢出碎石发出声音已经是他最后的力气，发现上方的人已经看到了他，以为自己得救了，激动之余，还有了些许力气，睁开眼睛看见了上头只露出一双眼睛的脑袋，分辨不出是男是女。 “救……” 鞠橙子将桑树杆收上来一部分，然后踩在脚下，这样桑树杆能够挡住石壁上的杂草回弹，留出一个空隙让鞠橙子能够看见下头的沈卫国。 然后鞠橙子取下了帽子，露出漂亮的小脸。 沈卫国突然睁大了眼睛，发现是认识的人，更加高兴，满怀期待的看着上头的鞠橙子期待对方救他。 却发现鞠橙子站在上面根本没有要走甚至是帮他的意思。 “救……我……” 沈卫国费力的抬起那只唯一能动的手。 上方的鞠橙子却只是冷眼看着他。 沈卫国突然陷入死亡的恐慌，还有滔天的疑惑，为什么，为什么鞠橙子不救他，即使是她一个女人无能为力，也应该帮他去找人啊。 为什么？ 手臂突然下落，沈卫国实在是没有力气，也已经发不出声音了，只有一双眼睛死死的透过那被一根桑树杆拨弄出来视角盯着鞠橙子。 他看见鞠橙子眼神往他身边看去。 他也转动眼珠看过去，是闻着血腥味而来的蛇，正顺着血水朝着他游来。 水里头的蛇已经等了很久了，这会儿确定沈卫国一点儿反抗能力都没有了，甚至嗅到了猎物即将死亡的信号。 “嗬……救……” 蛇捕猎的速度很快，一口咬在了沈卫国的脖子上，然后身子开始缠绕沈卫国的脑袋。 一切都结束得很快，鞠橙子反应过来的时候，下头的沈卫国只有脑袋上缠着的蛇在缓缓绞紧，蛇身上滑动的红色纹路印在了鞠橙子的脑海里头。 鞠橙子甚至看见了沈卫国最后的抽动，第一次看见人被蛇咬死，还是会有些害怕，鞠橙子后退一步，紧紧的握住了自己带来的布包，将里头的雄黄沾上水，又往自己身上涂，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害怕，鞠橙子的手在发抖，却又觉得兴奋。 第115章 是兴奋，是痛快，是高兴 鞠老二和鞠青松原路返回赶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鞠橙子慌慌张张的往自己身上抹雄黄，头上身上脚上都是雄黄，厚厚的一层，还好今天是捂严实了来的，都抹在了衣服上头，不然这些雄黄真抹在了皮肤上，鞠老二又得担心闺女起疹子。 “橙子！” 鞠老二和鞠青松赶忙跑着上前，鞠青松跑得快，直接抱住了鞠橙子。 鞠橙子身体一抖，发现是哥哥，直接扑进了鞠青松的怀里。 “哥！有蛇！” “你被咬了吗？跟哥说，咬哪儿了？” “被咬了？” 鞠老二也冲上来，和鞠青松一起两人都下意识的蹲下身去看鞠橙子的脚。 鞠橙子看到爸爸和大哥就已经清醒了不少，连忙解释，“不是我，我没有被咬。” 鞠橙子说话的时候，那双眼睛奇异的发着光，“是沈卫国，他被咬了。” 鞠橙子抬手指向一旁的石壁间的深沟。 听见沈卫国的名字，鞠老二和鞠青松对视一眼，两人纷纷站起身，鞠青松先抱住鞠橙子，鞠老二挪过去看了看情况，看见了在深沟里头躺着的尸体，脑袋已经被蛇缠绕，看不太清楚面容。 鞠老二看了一眼就回来了，然后换鞠青松过去看了一眼。 鞠青松回来问道，“橙子，你确定那是沈卫国？” 这也看不清脸。 “嗯，蛇咬他之前，我看见他的脸了，他，还向我求救，可我没有理他，我只是，看着……他……” 鞠橙子双眼发直，平常灵动干净的眼睛这会儿直愣愣的发着诡异的光。 鞠青松一看鞠橙子这个状态不对，连忙将人抱进怀里，挡住鞠橙子的眼睛，轻轻的拍着鞠橙子的背，“摸摸毛，吓不着，没事啊，没事啊，橙子没事，他罪有应得，他活该的。” 鞠青松碎碎念，就在鞠橙子的耳边，温柔又疼惜。 鞠老二这会儿又过去看了一眼，看见那条蛇的尺寸不算是太大，想来吃沈卫国这么一个大汉需要的时间长，暂时不会攻击其他人，心里头也放心了，将桑树杆弄掉，桑树杆子一没，山壁上那些草立马回弹，挡住了下方的情况。 然后鞠老二又拿出雄黄沿着石壁上的小路比边缘撒些，最后用带来的刀在石头上刻下符号提醒这里有蛇。 鞠青松还在安抚鞠橙子，可是鞠橙子却仰头看着他，“哥，我不怕。” 鞠橙子不仅不怕，还觉得兴奋，痛快，高兴。 即使那所谓的上辈子是一个在现实中还没有开始就夭折的梦，鞠橙子却也是真切在梦中经历过那痛苦一生的人，那太痛了，爱护她的亲人就在她毫无所知的时候死了，梦中的她甚至想着父母哥哥外婆他们不给她消息是恨她都好，但是唯独不能是他们出事了，不能是他们为了她死了丢了，不能是这样，不能的。 对于沈卫国的报复，鞠橙子一直想着不能牵连家里人，所以他们一直只是暗中搞事，但是这次沈卫国死了，就死在了鞠橙子面前，死得无声无息，还能与鞠老二一家毫无关系。 至于沈卫国为什么会进山，怎么摔下深沟这件事，为什么要追究原因呢？ 鞠橙子好高兴，老高兴了。 “哈哈，我……哥，我……哈哈哈……我忍不住……” 鞠橙子都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她原本以为还要看着沈卫国倒霉好几年呢，没想到这么快他就死了。 死了好啊，省的她一直惦记着他死。 鞠青松拍拍鞠橙子的后背，自己也有些忍不住，“别闹啊，回去再笑，下头有蛇，既然咱们已经找到了沈卫国，那就回去了。” 鞠老二这会儿也忙活完了，“对，咱们身上多弄点雄黄，回去了，顺便把刚刚采的鸡枞菌都捡回去，回去提醒大队长，后山那山脚下应该再添雄黄了。” 山脚下每年都会撒些雄黄，防止山上的蛇下山。 鞠橙子这会儿情绪也好多了，跟着爸爸哥哥去捡鸡枞菌去了，下山的时候还是脚步雀跃的一个雄黄泥人。 鞠老二心里头也放下了一块石头，沈卫国实在是膈应人。 “爸，那我们就不管了？” 鞠青松问的是沈卫国的死了的消息要不要传出去。 鞠老二摇头，“咱们又不知道他上山了？也不知道他干啥了啊？他咱们什么关系？” 他们不说，有谁会知道，沈卫国死在山里头了。 就算是后头有人发现了，认不认得出来都是一个问题。 鞠橙子却有一个想法，“爸爸哥哥，消息咱们就当作不知道，但是可以传一个假消息吗？” “嗯？” 鞠青松一看自己妹妹这个样儿就知道她有鬼主意了。 “他家不是在给他张罗媳妇儿吗？他一个都不满意，而且他好像跑过几次短途吧？” 鞠橙子凑集爸爸哥哥面前小声道。 鞠青松往后仰头，“你身上的雄黄味儿要熏死我了。” 鞠橙子后退一点儿，“你是蛇吗？还能把你熏死了！” 鞠青松拍怕鞠橙子的手臂，干掉的雄黄簌簌的掉下一大堆，“不是蛇也能被熏死。” 鞠橙子瘪嘴，“我说正事儿呢。” 鞠青松没忍住笑，“嗯嗯嗯，说正事儿，你说的都对，他娘一直在给他张罗一个媳妇儿回来带那三个孩子，他也没有跑过长途，但是短途也是跑了好几趟的，为了证明自己的实力。” “既然这样，那可不可以传出去，他是为了出车遇上的一个漂亮女人抛家弃子跑了的？” 鞠橙子眼睛亮的惊人。 沈卫国不是为了自己的体面吗？为了自己的孩子吗？梦中的他成了首长，最后赶走鞠橙子的理由是家里头的孩子大了，跟她这个后妈不交心，为了孩子，就让鞠橙子回去了。 那鞠橙子这次就让他死的臭名昭着，让他的孩子跟他不对付好啦。 那个孩子会喜欢为了别的女子抛弃自己的爹呢？ 而且，比起给那三个孩子找一个折磨他们的后妈，不如让他们没爹没妈，到时候，说不定连爷爷奶奶叔叔婶娘这些亲戚，都‘没’了。 “啧啧啧~” 鞠青松眼睛一眯，跟鞠橙子对上了信号，兄妹两个笑得那叫一个奸诈，也就是鞠橙子脸上都被遮挡露出一双眼睛看着没有那么贱兮兮的，不然鞠老二真的要怀疑他们家这两个孩子是不是一丁点儿他媳妇儿的道德基因都没有遗传到。 第116章 奖励 “就这么定了，这个事儿交给你哥来办。”想着这段时间给沈卫国找‘好’媳妇儿的事儿折腾，鞠老二都心累，主要是他和鞠青松都觉得只要是个女的给了沈卫国一点儿好脸色都是让沈卫国爽了，他们不乐意，而且还要人家姑娘愿意去干这个事儿，可不就折腾得艰难嘛！ 这下好了，人直接噶了，给他造谣一个女的，一点儿也不费力气。 鞠老二直接拍板定下，拉着自己闺女就走，还小声提醒道：“别跟你哥混在一起，看看你都学坏了。” 鞠青松无语，“爸，主意是你闺女出的！” “我闺女那叫机灵，洞察人心！” 鞠老二可容不得任何人败坏他闺女的名声。 鞠青松翻白眼，“真是够了。” 然后骂骂咧咧的跟着爸爸和妹妹下山，至于怎么把这个消息传出去，也很好办啊。 稍微几句话提点一下那个漆大龙，他能编得有模有样的。 毕竟沈卫国失踪受益的是漆大龙，但是沈卫国失踪就有可能回来，所以，漆大龙比他们更希望就算是沈卫国回来，也抢不了他的位置。 败坏一下名声说一些瞎话而已，漆大龙明白该怎么做。 就算是漆大龙不这么干，这些闲话也很好传出去。 一路下山，鞠橙子都开开心心的，回家的时候还顺路跟爸爸和哥哥一起去接了妈妈一起回家。 即使是肉墩子看见姐姐身上都是雄黄也往鞠橙子身边凑，鞠橙子也就是现在不好脱衣裳，但还是扯掉手套牵着肉墩子走。 “姐姐，我今天跟着妈妈哦，妈妈好厉害，那些大嬢想要占便宜都被妈妈骂回去了。”肉墩子叽里咕噜的说妈妈今天下午记工分的时候被熟识的婶娘说笑，还想要占便宜的事儿。 张子君一叉腰就骂了回去，然后对工分的时候还一分不差，厉害着呢。 “哇哦，妈妈好厉害。” “哎呀，一般一般，我也就是这么一个厉害又低调的优秀的妇女罢了。” 张子君就不知道什么是低调。 “哈哈哈！” 一路上嘻嘻哈哈，一家子回了家，外婆已经做好了饭，看见人回来了，立马拉着鞠橙子看了看，确定鞠橙子没事儿，就先让人回去换了衣服，把鞠橙子这件外套留着不洗，直接挂在了院子里头，这么多雄黄呢，直接当雄黄使的得了。 晚上吃饭的时候鞠老二将山上的情况说了，知道沈卫国死了，外婆和张子君都看向鞠橙子，担心她吓着。 但是鞠橙子却高兴的多吃了两碗饭。 外婆和张子君放心了，至于什么善良为什么不救人，这辈子没有牵扯到他们家不至于死这种话，呸！ 见鬼去吧！ 晚上洗碗的时候鞠老二都哼着歌。 鞠青松第二天就回镇子上上班去了，外婆又给他装了新毛衣还有鞋子，一些腊肉辣酱，叮嘱鞠青松可一定要通过考核，不然他们家的电线以后没有人会修。 鞠青松肩负使命，背着大包外婆爸爸妈妈的爱，回去上班去了。 鞠青松走了的第二天，蔡建国又去了一趟公社，回来的时候喜气洋洋，还带回了一些奖励，当天中午就用喇叭叫大家到村委场坝开了一个会，表彰这次跟着公安进山搜寻的几乎人家的男人，鞠老二自然也在其中，还表扬了鞠桃子英勇机灵，从敌特手底下机智脱身，举报有功，给了鞠桃子一张奖状，还有一个信封，里头装的应该是钱票，还有一个搪瓷水杯。 场坝下头坐着的鞠家爷奶高兴得直起了腰杆儿，这么久了，家里头总算是有点儿好事发生了，以后他们家的事儿都能因为鞠桃子的英勇遮掩过去，鞠桃子也能嫁给一个好人家补贴家里头。 一场表扬大会下来，鞠家爷奶喜气洋洋，连带着脸上都多了几分红润。 只有鞠桃子看见场坝下头跟肉墩子坐在一起的鞠橙子笑得勉强。 表彰大会结束之后，大家热闹了一会儿然后各自回家休息，鞠橙子带着肉墩子跟着鞠老二夫妻两个却直接去了鞠家。 鞠老头儿他们前脚到家跟鞠老大刘容他们说鞠桃子拿奖了，后脚鞠老二一家子就来了。 刘容都没有来得及拆开那个装着钱票的信封，就被鞠老二抢走了。 鞠橙子和肉墩子很是熟练的关上鞠家的大门，然后搬上凳子，直接坐在了门口，面对着院子里头的大人们。 “哟！还挺多嘛！二十块钱，自行车票！” 鞠老二拆开信封直接将里头的钱票和自行车票拿走，递给了一旁的张子君。 张子君当场旁若无人的数了起来，很是稀罕那张自行车票，想着给家里头添一个大件儿，以后去镇子上方便不少。 刘容看见鞠老二就想躲，因为鞠老二是真的打人且打女人啊，她被打过，现在还有阴影。 鞠桃子站在一旁不敢说话，鞠枣子躲在姐姐身后，不明白二爷他们怎么抢东西，虽然不满，但还是怕。 王小菊看着张子君数钱数票，实在是气炸了，“你们这是干什么，这是你侄女的奖励你们都抢，这是要把你大哥一家折腾死啊！” “老二，我告诉你，这是桃子举报敌特的奖励，你要是真敢拿，你信不信我告到公社去，这能是你拿的嘛？” 鞠老头儿也跟着说话了。 至于家里头的其他两个男人，这会儿还躺在床上不好动弹呢。 鞠老二冷笑，“呵！我怕你啊，你去啊，你公社告，我也去公社告，咱们就看看谁告的厉害了啊！” “你告什么？” 鞠老头儿不明所以，皱起的眉头满是犹疑。 鞠老二长腿一勾，将一根长凳拉过来，先让自己媳妇儿坐下，自己才大马金刀的坐下，指了指一旁的鞠桃子，“你问问你大孙女啊。” 老两口、刘容和鞠枣子都看向鞠桃子，而鞠桃子低着头双手攥住自己的衣角，不敢说话。 鞠老二就乐意看这几个人震惊又愚蠢的模样，笑出了声，“她不乐意说啊，我来说，当时她遇见了敌特，可没有想着要举报，而是跟对方打了商量，想让对方带她走，她还给人找了吃的，防蛇虫的雄黄，还偷了老爷子你那半瓶子散酒呢。” 听见这话的鞠老头身体都软了，还是王小菊拉住了人，才让人堪堪是坐在板凳上，而不是一屁股坐在地上。 刘容瞪大了眼睛，要真是这样，勾结敌特，他们一家子都跑不了。 这些可是人家那些当领导的下乡宣传过的。 “也就是我和橙子发现了不对，拦住了鞠桃子，逼问她得了消息，带着人去找大队长说明情况，让鞠桃子改口说是跟敌特周旋，不然啊，老爷子，你们这一家子，都得吃花生米咯~” 第117章 添置大件儿 鞠老二的语气贱嗖嗖的，甚至最后还笑了一声，让刚刚还兴奋的鞠老头儿夫妻两个现在脸皮臊红。 王小菊看向鞠桃子，最后还是还问了一句，“真是你二爷说的这样？” 鞠桃子攥着衣角，脑袋越来越低，沉默以对。 那就是真的了。 鞠枣子立马撒开抓着鞠桃子的手，想让往刘容身后躲，却在看见刘容那张逐渐狰狞的脸的时候，转而往猪圈那边跑，自己躲进了猪圈后头。 就在鞠枣子躲到了门后的时候，刘容直接朝着鞠桃子扑了过去，对着鞠桃子又打又掐，“你这个哈麻批！瓜皮！你是脑壳有包咩！你脑壳里头想啥子！是想把我们屋头的都弄死是不是！你个死姑娘！老娘愣是倒了八辈子霉！居然有你这么一个丧门星！” 院子里头只有刘容的叫骂声，鞠老头儿和王小菊都坐着了没动弹， 两人恍恍惚惚的。 鞠桃子似乎被打习惯了，低着头缩起身体，就是硬扛着。 鞠老二看热闹，张子君数钱。 鞠橙子捂住肉墩子的耳朵，肉墩子一脸无奈，“姐姐，我知道的，不学，但是我想要看热闹呀！不然我回去怎么跟外婆说？” 鞠橙子松开肉墩子的耳朵，“你还要跟外婆说？” “对呀，外婆不乐意跟外头的奶奶爷爷们坐着说话，我要是听见稀罕事儿，肯定要回去跟外婆说的，这样外婆才不会觉得不好耍。”肉墩子说得时候还骄傲的撅起嘴巴，他可是一个孝顺小宝宝。 “好肉墩子！” 鞠橙子给肉墩子竖起大拇指，肉墩子的小胖手抓住鞠橙子的大拇指，“嗨呀，还好啦还好啦，肉墩子只是一个孝顺外婆爸爸妈妈姐姐还有哥哥的超级好乖乖而已啦~” 鞠橙子捏捏肉墩子你软乎乎的小脸蛋，“你可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 肉墩子乖乖的仰着脑袋，任由鞠橙子揉捏，“肉墩子要是有金子都给姐姐，不自己贴的。”年纪再小的娃娃都知道金子是好东西。 这句话真是戳到了鞠橙子的心头上，她怎么有这么乖的弟弟啊。 “好哦，以后肉墩子的金子可都是要给姐姐的。” “都给姐姐。” 肉墩子咧着嘴巴往鞠橙子怀里头扑，小孩儿刚刚还自己坐着，这会儿已经坐到了鞠橙子的腿上，开心的晃着小脚。 鞠橙子抱着肉墩子的肚子，下巴轻轻放在肉墩子的脑袋瓜上头，两姐弟亲密开心得很，跟院子里头又哭又打的母女两个简直就是两个世界。 刘容打累了，无力的瘫坐在地上，想不通自己家怎么就成了这样。 鞠桃子依旧跟个木桩子似的站在原地，她一向嘴巴笨，就算是耍心机说几句酸话也没有几分机灵，所以她很会沉默。 沉默着被骂，被打，然后一切都会过去。 眼看着安静了，鞠老二还有些意犹未尽，“那，我都说清楚了，那这个奖励的钱票给我们家你们没意见塞？” 王小菊看了张子君一眼，钱都放进裤兜了。 鞠老头儿知道，不给也没有法子抢回来，还不如给了图一个鞠老二嘴巴紧呢。 “你拿去吧，这事儿就当作没发生过，行不？” “可以啊，当封口费嘛！我懂，走了啊，你们的家事儿自己处理，别闹大了啊，免得还以为是我们家说出去的！” 鞠老二对着鞠老头儿笑得那叫一个灿烂。 鞠老头儿看着只觉得丑恶，冷着脸转过头。 鞠老二也不在意，他很满意现在鞠家这一家子今天老实的状态，就没有一个敢对他指手画脚大声叫嚷的。 “橙子，肉墩子，开门，回家啦！” “好勒！” 鞠橙子抱着肉墩子站起，用脚将凳子直接踢开，然后肉墩子伸出手，鞠橙子抱着肉墩子往前，肉墩子奶声奶气的叫口号，“嘿呀！” 推开门了，鞠橙子就把肉墩子放下，张子君过来牵着肉墩子的手，鞠老二走在最后，一家人慢慢悠悠回家去了。 遇见有好事儿的人看见了，问怎么从鞠家出来的时候，鞠老二就说去祝贺，好歹是大侄女得了奖励呢！ 这个理由谁能说啥，就是大家伙儿的没有看到上次鞠家分家时那样的热闹，有些失望罢了。 鞠老二一家走后，鞠老头儿让王小菊去把门关上。 走到门边关上门的王小菊看见刚刚被鞠橙子踹开的凳子掉了一只榫卯连接的脚，立马小声的骂道：“那一家子就没有一个好的！” 王老头儿叹气，没说什么，只要王小菊不要大声嚷嚷就行。 现在最重要的是处理鞠桃子的事儿。 “老大媳妇儿，你和你妈最近多上心，尽快给桃子找一个婚事吧，趁着现在这个好名声还热乎，我就一句话，嫁出去了，以后就别回来了。” 鞠老头儿也发觉了鞠桃子以前的老实跟她爸一样，多半是装的，心眼儿多着呢。 大儿子的心眼儿多了，现在还躺在床上不好动弹，那是他儿子，他自然是心疼，也愿意兜底，但是隔着一层的孙女，还是算了吧，直接送出去以后别回来就是了。 鞠老头儿甚至连问一句，教育鞠桃子几句都不乐意费劲了，说完便直接站起身回堂屋去了。 鞠桃子听见这话才动了动脑袋，抬起头，“爷、” 鞠老头儿已经进屋子去了，鞠桃子的话留在了嘴巴里头，只能对着奶奶和妈妈说，“我、我、我就是一是鬼迷心窍，妈，你、” “那还真鬼迷了心窍。” 王小菊冷笑，小鬼子可不是鬼吗？ “在你的婚事没定下来之前，就不要出门了，我让你妈看着你。” 王小菊说完就出去了，现在村子里头找刘桂芬做媒不行，他们家有仇，只能暗地里头找找牛大脚，寻摸几个有钱又远点的人家，嫁出去就算是了事。 鞠家的大门再次被关上，鞠桃子看向她妈刘容。 刘容瘫坐在地上，因为大闺女这个事儿，她现在还在后怕，要真是鞠桃子牵连了她儿子怎么办。 要真是鞠桃子被发现了，以后她儿子还有什么前途可言，他们家还有什么活头。 那可是敌特，小鬼子！ 要真是没有老二他们发现了，以后他们家就是哪里也没有安身立命的地方，只有死了，比那些臭老九还要惨。 第118章 定自行车 “妈，我、我当时就是被骗了，我不晓得他们是……” 鞠桃子还想要解释，她是想要嫁人之后跟娘家关系少点，却没有想着断了关系。 而且，就现在这个情况，要真是把她嫁出去不回来了，能是什么好人家。 “你不要讲你不晓得，就是村子里头的哈儿都晓得，你晓得，鞠桃子你晓得，你晓得他们是那个，他们要做啥子，你都晓得，你只是以为你真的能跟他们走，我就算是再亏待你了，我好歹也把你养大了嘛！那几年灾荒年头没有把你卖出去嘛！我也把你拉扯到这么大了，你囊们就做出这种事情来勒！” 刘容能不知道鞠桃子在想什么吗？ 鞠桃子咬着唇垂下眼，又是沉默。 “家里就算是怎么闹都行，但是你干这种事情，你有没有想过咱们的老祖宗都在地下看着你啊，他们要真是因为你跑了，又或者真的就带着你跑了，你觉得你有好下场，你觉得咱们一家有好下场吗？” 刘容不明白什么情报什么机关，但是她分得清楚好坏，当年那么艰难的时刻，到处都在打仗，她也是从小跟着村子里头的人逃难过来的啊。 谁不恨那些小鬼子啊，她的闺女怎么能跟那些小鬼子勾搭上呢。 刘容是真的没有一丁点儿母亲的心肠在鞠桃子身上了，“你就在屋头等到出嫁，以后我没得你这个女儿，你是好是坏，是死是活，都不用跟我讲，我，你爸，你哥哥，还有你爷奶以后啥子事，都跟你没得关系得。” 刘容站起身，拉扯着鞠桃子，直接将人推进了屋里头，拿来锁头锁住了门。 只有一道隔板的鞠青桦一直没说话，但是外头的动静他是听完了的，这会儿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刘容叹气，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好好休息，咱们先把伤养好，以后妈给你找个比蔡思文更好的媳妇儿，今天的事，忘了。” 鞠青桦点头，刘容就出去了。 走出房间的刘容看着对面的上锁的鞠老二家两间空房子发呆。 她以前也没有觉得自己比两个妯娌差在哪儿，就算是有，也只是自己没多一个儿子，现在刘容是真觉得差了，因为出了这么一个闺女，她在老二一家那儿哪里还有什么长嫂的威严。 好强玲珑了半辈子的人，这会儿是真觉得丢人羞耻。 张家，堂屋里头一家子坐得板板正正的，就连肉墩子都坐在爸爸特地给他做的加高的小凳子上，双手放在桌面上，学着大人的模样挺起后背，而面前干净的桌子上放着一张自行车票。 鞠老二一家正在商量着添置一辆自行车，以后去镇子上方便。 “买！” 外婆表示没有什么好商量的，他们家现在又不缺钱，以前是没票，现在不是有了嘛！ 直接买！ 全家一致举手同意，肉墩子更是举起两只胖乎小手，“以后肉墩子是不是也能经常去镇子上街啦？” “对！” 鞠橙子应和。 “好耶！” 肉墩子开心欢呼，跟鞠橙子拍手手庆祝。 说干就干，明天就带着自行车票和钱去供销社看看，他们这儿供销社的自行车少，每个月就那么三四辆，要靠抢的！ 这个月都是月底了，要先去供销社跟人预定。 第二天鞠老二早早的又去镇子上了，家里头大家各自干各自的事儿，鞠橙子在地里头没有看见鞠桃子，只有鞠家老两口儿带着鞠枣子干活儿，鞠橙子也没问，倒是村子里头其他人问了，毕竟鞠桃子也算是得了奖励的风云人物，大家自然想要问问。 老两口笑笑，说是要给孩子养养，在找人相看了。 这个理由确实有用，且情有可原，毕竟这会儿鞠桃子刚把鞠家的名声拉回来，趁着举报敌特有功的热乎劲儿找一个好的，这也说得过去，也符合鞠家这一家子的作风。 不过还是有些人嘟囔鞠家老两口不惜福，鞠桃子找个时候留在家里头不是让鞠家也变成有功之家嘛！ 以后家里头鞠青桦都好娶媳妇儿了，这么快嫁出去了，好处不就成了别人家的。 今天王小菊难得听见了这些话没有人跟吵起来，安安生生的干活儿，他们现在也不图什么了，只等着鞠老大和鞠青桦养好了伤，以后好好干活儿下地，再给鞠青桦找一个老实点儿的媳妇儿，好好过日子就是了。 鞠老二去镇子上一趟，没能骑回自行车，供销社的员工说他们供销社十月份的自行车份额已经卖光了，至于下个月的，也已经定出去了，现在预定还要等到12月初的那一批了。 鞠老二一听，连忙定下12月初的那一批，数量还是两辆，留下了二十块钱的定金，特地强调他要的其中一辆要女士的，人家给他开了两张单子。 多一辆自行车的事儿鞠老二打算自己去寻摸一下以前的兄弟解决一张自行车票，总不能为了实用买男士自行车让家里头的女人没办法骑车吧。 鞠老二想着自己媳妇儿和闺女骑车漂亮的出门就觉得浑身热乎，嘿嘿，要是能多搞一张票就好了，他们这些跟着搜山的人奖励没有自行车票，还比鞠桃子的钱票少了一大半，谁叫鞠桃子是举报人呢。 鞠老二说完就在镇子上七拐八拐的进了一间屋子，出来的时候还跟里头的人约定下次再来。 到时候就是来拿自行车票了。 等到12月份，他们家就有两辆自行车了。 现在都分家了，他们日子过得红火那是应该的。 敌特的事儿在村子周围热闹了一阵，随即又热闹了起了一件事，鞠橙子已经在地里头听见那些大娘大爷说了两回了。 那就是琴山村那个转业回来的军人沈卫国跑车的时候看上一个女的，抛下孩子老娘老爹跟人跑了，现在点儿消息都没有。 “哎呀，啥啊，听说是个在车站给人那啥的女的，怀孕了都！” “不是不是，是老沈的那个大儿娃子看上人家，原本是想要娶人家的，但是那个女的是个寡妇，家里头五个儿子呢，老沈儿娃子不乐意，被那个女的要挟着走的。” “什么五个儿子，八个儿子！” “不对不对，那个女的不是寡妇，人家是有男人的，是男人带着干那种生意的，那个啥子沈卫国多半是被骗过去了。“ 第119章 八卦越传越乱 “不是不是你们说的都不对，明明是老沈儿娃子嫌弃自己家的三个孩子是拖累，找不着媳妇儿了，直接跑了！” “你这个更不对，他跑了干啥，他不是还有一个开大车的工作嘛？” “啥子哟！明明是他自己色迷心窍，看上一个女娃娃，那个女娃娃屋头有钱得很，人家不愿意当后妈，所以老沈儿娃子就直接跑了，入赘去了！要不然人家连工作都不要啊，那肯定是那家人屋头有钱塞！” “哟哟哟，怪不得哦，现在老沈屋头天天鸡飞狗跳的，还有他老沈那个死了前儿媳妇儿来要钱。” “真的啊？这么热闹。” “啧，那三个娃娃造孽哦！” “有啥子好造孽的嘛！跑的是他们自己老汉儿！他们不是还有爷爷奶奶多嘛！” “你不晓得挖，他们屋头闹分家，那个都不想养那三个娃娃。” “还有哇，那三个娃娃的舅舅些子不是上门闹啊，他爷爷奶奶直接把娃娃丢给他们，结果他们马上就跑了，你看嘛，以后这三个娃儿怕是不好过。” “好不好过哪个还能帮得到啊，人家又不是亲戚死完了！” “说起来那个沈建国、” “啧人家叫沈卫国，卫字辈的！” “哦哦，沈卫国还不是自己跑了的，听到讲哈，当天人家就说是上班去了，结果班儿也没去，突然就不见了，你看这种，走的时候还装一哈！” 鞠橙子路过这些大娘大爷的时候自己都怀疑那天看到的是不是沈卫国了，这些大爷大娘说得也太真了。 “哎呀！橙子啊！这是要去城里头嘛？” 有一个白发大娘看见鞠橙子，连忙挥了挥手喊了一声。 鞠橙子不好安安静静路过了，“是啊，三奶奶，我去给我哥送点儿东西。” “哎哟，好好，你走嘛！还是你屋头好，有一个工人！” 三奶奶笑眯眯的说道。 鞠橙子笑笑，然后加快脚步路过村口那一堆大爷大娘，玉米都收完了，现在地里头没啥活儿干，年纪大的就在村口晒晒太阳聊聊天，要真是到了冬天，他们这儿可没有多少太阳可以晒了。 鞠橙子抱着包裹上了牛车，遇见了也要去镇子上的几个知青，玉收也在里头，知青队长齐伟民，两个女知青汤甜和曲芳。 鞠橙子对着他们笑了笑，也没有说话的意思。 倒是其中一个女孩子主动跟鞠橙子说话了，“鞠同志你好，我叫汤甜。” 鞠橙子看向凑过来的女孩儿，笑起来乖乖的，看起来就很……天真可爱。 “你好，我叫鞠橙子。” “我知道的，你超级厉害，能写稿子赚钱。”汤甜的话语很真诚，表情也很真诚，鞠橙子并不反感。 “还好啦。” 鞠橙子不好意思的回应。 “我们这次去镇子上也是去投稿的，多亏了你，我们才有了这种想法，谢谢。” 汤甜说得很是真诚，因为她并不觉得在做了农活之后还要回去看书构思写作是一件煎熬的事情，相反，这是一种希望。 看书写作的时候，会让汤甜觉得自己是回到了在学校读书的时候，一天下来的疲惫都消失不少。 这样的情况除了汤甜，还有曲芳，齐伟民他们，他们都坚持下来了，觉得这样的生活方式比以往闷头干活儿吃饭睡觉有希望有生气多了。 鞠橙子：“不客气，也是你们能够坚持下来，我也很佩服，你们下乡干活儿，还能坚持看书写作，我就先预祝你们这次投稿有好结果。” “谢谢，我的稿子要是通过了，拿到稿费我请你吃糖。” 汤甜很是向往的模样很可爱。 鞠橙子也不客气，“好呀，谢谢。” 曲芳见汤甜跟鞠橙子聊得挺好啊，心里头挺欣慰的，虽然在一旁没有说话，但是偶尔看过去的眼神是温和的。 齐伟民也只是安安静静的听着，这次确实很感谢鞠橙子，他们才有想法才有现在去投稿的时候，但是上次齐伟民问了鞠橙子怎么写稿子的事儿，齐伟民还记得呢，想着自己问了那样的问题，有些不好意思跟鞠橙子搭话。 而玉收则是在一旁装不熟悉，人家姑娘就没有想过跟他扯上关系，他就老老实实混日子得了，今天要跟着去镇子上，还是他实在是馋得不行了，打算去开个荤，吃点好的补一补。 到了镇子上，鞠橙子跟汤甜挥了挥手，就去找鞠青松了。 鞠橙子先是跟保安大叔说了找谁，然后拿出爸爸让她带上的一包大前门，“徐叔，我爸让我带给您的，说是上回来找我哥的时候还抽了您一支红牡丹呢。” “哎哟，干啥啊这是，你爸也太客气了，我就给了他一根儿，他倒是好，给塞一包来了，等会儿了，我马上给你叫你哥出来。”徐叔是钢铁厂的保安，半天值守，大多数时候鞠老二他们来找鞠青松都是他在，所以鞠老二跟人混熟了，好歹人家帮忙叫人的时候痛快些，也利索些。 “我爸说红牡丹可少见，还嫌给您带少了了呢。” 鞠橙子笑眯眯的样子很是亲近喜人。 谁看了都会喜欢的。 包括林江山。 林江山吃不惯食堂，所以每天中午都是跟妹妹林江丽一起出去吃国营饭店，今天他工作结束得早些，就提前出来等林江丽，刚到厂子门口，就看见了熟悉的倩影。 鞠橙子长发披肩，白色长袖衬衫版型硬挺修身有型，下身搭配浅绿色的绣花长裙，就是之前外婆买的瑕疵布，不蓝不绿的地方外婆用宝蓝色的线修了鸟雀，深色位置是裁剪的位置，刚好看着就是裙摆上下是渐变色彩，其余地方也用了刺绣遮盖，跟那些瑕疵互相成就，将裙子设计得很是温柔灵动，笑着跟人说话的时候，温温柔柔的如同春风。 林江山一出来就看愣了，就站在门口呆呆愣愣的看着抱着包裹厂子门口等人的鞠橙子，还是林江丽出来，发现自己哥哥在发呆，伸出手在他面前晃了又晃，这才给人整回神。 “哥，你干啥呢？你看着鞠青松的对象做什么？” 林江丽可是永远记得鞠橙子那张漂亮精致的小脸，以及那优越的身高和纤细身量。 简直完美。 林江山回神，“什么？！” 林江丽无语，“我说，你看着鞠青松的对象做什么？” 林江山这次是真的听明白了，“她是鞠青松的对象？” “对啊！” 林江丽肯定回答，似乎是为了验证林江丽的话，鞠青松这个时候从厂子里头出来，越过兄妹两个直接朝着鞠橙子走去。 第120章 我认为做人应该有基本的礼义廉耻 “青松哥！” 鞠橙子看见鞠青松出来原本是想要喊哥的，结果一转眼看见了林江丽，立马改口喊了青松哥。 鞠青松自然也是看见了林江丽兄妹两个，不过，他装作没看见，越过两人的时候对着不远处的鞠橙子笑得那叫一个憋不住。 “橙子！” 鞠橙子一咬牙，上前对着鞠青松展现出自己精湛的演技，露出崇拜又欣喜表情，“你怎么才出来呀~” 鞠青松实在是憋不住，歪嘴笑个不停。 鞠橙子真的很想给他一锤子，她这是为了谁啊！ 早知道让妈妈来了！ “青松哥，这是俺给你做的衣服！” 鞠橙子咬着牙还要笑，直接将手里头的包裹捶在了鞠青松的怀里，真是给她气死了。 鞠青松被那句‘俺’逗得，更是笑得停不下来。 鞠橙子真的很想捶他。 “谢谢橙子妹妹，哥老稀罕你了！” 鞠青松胸腔都在震动，越来越停不下来。 两个人错漏百出的表演，在几步远的兄妹两个看来，那就是郎有情妾有意，欢欢喜喜含羞带怯恋爱的模样。 林江山不知道这是什么感觉，就是感觉胸腔里头闷闷的，很难受，盯着两人看了好久，直到鞠青松送鞠橙子往供销社那边走，林江山突然来了一句，“江丽，你喜欢鞠青松对吧？” 林江丽闻言很是无语， 她还是一个没有对象的大姑娘哎，她哥干嘛就这样明目张胆的说她喜欢谁啊？ 还是自己以前追着跑的人，一点儿都不在意她的名声和心情。 “你又干啥？” “我喜欢鞠青松他对象，我帮你追求鞠青松吧，到时候我就能追求他对象了。” 林江山说这个话的时候很认真，就跟他平常工作的时候跟同事商量数据的时候一样。 只是他看向的妹妹林江丽却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上下扫视他，“我认为作为人，应该有最基本的礼义廉耻。” 林江山不解，“是应该有，但是这……” 林江丽直接抬脚往国营饭店的方向走，“我不跟你这个没品的人说话。” 林江山转头看了看刚刚鞠橙子和鞠青松两个走远的方向，这会儿已经看不到人影了，转头跟上了林江丽。 “江丽，你怎么这么说话？” “我就这么说话，人家两个好好的，你凑活上去干啥？咋？人家姑娘漂亮温柔， 穿的衣服也体面讲究，一看人家家里头也是有家底宠着的，怎么你就觉得人家不要鞠青松，就一定要你了？你凭什么？凭你是个男的？这世界上男的多了去了，比你好的男的也多了去了。” 林江丽一点儿也没有给自己找个哥哥留面子，因为留了面子她哥根本听不懂。 林江山也听不出林江丽话中的刺耳，反倒是很认真的在想林江丽说的问题，还点了点头，“是啊，人家怎么就一定看得上我呢。” 林江山这个失神又失落的模样又让林江丽觉得自己有些残忍了，转头便又安慰自己的哥哥，“对啊，人家看不上你，说不定还看不上咱妈呢，哥啊，你要是想要娶媳妇儿的话，我建议你，先学学怎么跟你办公室里头的同事聊天，处关系，然后呢，再看看别人家的儿子跟妈妈是怎么相处的，现在妈妈还帮你洗内、衣服呢。” 林江丽都不好意思说，自己哥哥的所有事儿都是妈妈一手包办，甚至有时候大哥洗澡妈妈都要进去关心几句。 大哥还觉得没啥。 这不，林江丽几乎都是明示了，林江山还一脸疑惑的看向林江丽，“从小到大我的衣服都是妈妈洗的啊？” 这有什么？ 而且，他们住的院子里头，也是家中女人洗全家人的衣服啊，只是她妈妈只洗他的衣服罢了。 林江丽知道说不清楚，也不说这个了，转而道：“反正，你别想着人家的对象了，你的对象，只有妈妈选的份儿。” 林江山闻言垂下脑袋，又陷入了自己的世界里头，自顾自的转身回去了。 林江丽喊了好几声没喊住，只能交代道：“你看着路，别撞着人了，我给你打饭回来，你就在办公室里啊！” 林江丽叹气，这个哥哥还需要她照顾！ 另一边，鞠橙子在供销社逛了一圈，找到了肉墩子说的连环画续集，又买了外婆和妈妈叮嘱要买的布料、针线这些杂七杂八的东西之后，这才打算去供销社再宰鞠青松一笔。 “爸妈让你上街没给你钱？” 鞠青松拿钱的时候心疼死了。 “给了啊，但这是你应该给我的补偿，刚刚你笑得太难看了，我的眼睛受伤了！” 鞠橙子说得有理有据。 鞠青松为刚刚自己偷笑感到后悔，“下次你可别帮我演了，人家姑娘已经不往我身边凑了，大不了她要是那天问的话，我说我给不起彩礼，咱们掰了呗。” 鞠橙子倒是没有意见，只不过抓住了教育大哥的点，“哼哼！看吧，你说了一个谎，就要用好多好多个谎去圆。” 鞠青松提着东西跟在妹妹身后狗腿的道歉，“对对对，橙子妹妹说得对，俺受教了。” “哼哼知道就好，走吧，看看今天有啥菜，买回去加餐！” 鞠橙子仰着脖子得意的走在前头。 进了国营饭店，看见今天居然有酱烧肘子，肘子在供销社和屠宰场可都不好买到，鞠橙子赶紧进去要了两份，今天来镇子上她就带了两个饭盒来，本来就是打算带些好吃的回去的。 但是服务员小李同志指着黑板上头的小字说道：“一桌最多要一份，多了没有啊。” 鞠橙子对着后头进来的鞠青松眨眨眼，然后说，“好吧，那我’一个人来‘的，就要一份好啦，装饭盒。”鞠橙子将钱票和饭盒递给小李同志。 鞠青松一听就明白了，走在鞠橙子后头也装作不认识，在鞠橙子偷摸递给他饭盒的时候故意挤鞠橙子，然后拿过饭盒探头对着窗口里头的服务员同志说道：“同志，有酱烧肘子啊，我也要一份，装饭盒。” 服务员同志应下收了钱票，鞠青松转身的时候鞠橙子还气鼓鼓的盯着他，鞠青松挺直腰板理直气壮的问道：“这位同志干啥？挡着人了，让开啊！” 为了酱烧肘子，鞠橙子忍了，退开一步让开，鞠青松那叫一个得意啊，摇头晃脑的走路，还特地用肩膀撞鞠橙子，然后得瑟的走开，找了一个门口的位置先把东西放着坐下。 鞠橙子转头眯着眼睛，抿着嘴巴憋着气，给自己整成了一个圆鼓鼓的包子脸。 这下是真的橙子了。 第121章 我们村儿都这么叫对象 鞠青松还在挑衅，对着鞠橙子龇着大牙乐呵呢。 鞠橙子举起拳头对着鞠青松一挥，随即走到鞠青松的面前，“同志，拼个桌儿啊！ 鞠青松倒是没有想到报应这么快，鞠橙子走到他面前说话的时候就捏住了他的肩膀，这丫头拧胳膊肉老疼了。 “拼、拼、拼、你坐下吧。” 鞠青松疼得龇牙咧嘴的。 鞠橙子坐在了鞠青松的对面也不说话，鞠青松讨好的去给人倒热水喝。 酱烧肘子是后厨师傅一早就烧好的，人来了直接从锅里头分出来，鞠橙子和鞠青松要的肘子好得快，小李同志在窗口喊得也快，鞠青松热水还没有放在桌子上呢，就好了。 鞠橙子和鞠青松各自去拿了自己的一个饭盒，鞠青松还想要让鞠橙子拿着饭盒回去，将饭盒放在了鞠橙子面前，准备拿着买好的东西送鞠橙子去牛车那儿。 却被鞠橙子拉着出了国营饭店，塞了一盒子酱烧肘子在他怀里。 “拿着，这会儿赶回去应该能够赶上食堂开饭吧，跟你师父师兄一起吃，哥，你的考核不是要到了吗？” 鞠青松闻言心里头暖烘烘的，“ 不用，我有把握的，而且这两年咱们给师父送的东西挺多了，师父对我的关照很多了，这临近考核，谁都巴结着，不太好。” 倒是不至于这么一直惦记着，师父有儿有女，不在意徒弟是不是要给他养老啥的，徒弟也多，他没有必要去出这个头。 鞠橙子却按住鞠青松的手，“礼多人不怪啊，爸说了，你师父是个性子端正，是个好人，虽然没有要求你们徒弟以后要怎么孝顺，也不贪求什么，但是你自己到位，再说了，你只是跟你师父吃饭，带上一个肉菜而已，打打牙祭的事情，谁能说啥，我要两份就是给你要了一份呀。” 鞠青松心里头开心着呢，眼睛都是温柔的月牙，“行吧。” “哼，你可是要记得哦，你还有两个月工资要给我呢！” 鞠橙子傲娇道。 鞠青松哪里不知道鞠橙子的性子，“给你转正的两个月工资，多十几块呢！” “好呀！” 鞠橙子一点儿也不拒绝，推着鞠青松的肩膀让人赶紧赶回去，可别到时候人家都吃完饭了。 鞠青松摸摸鞠橙子的脑袋，“那我走了啊，你早点回去。” “知道啦！” 鞠青松拿着饭盒回去了，鞠橙子回到国营饭店，收拾着今天买的东西，也准备走的时候，桌子对面突然站了一个人，放下一个饭盒，然后人也坐下了，就在鞠橙子的对面。 鞠橙子抬头一看，是林江丽。 立马有些心虚，林江丽怎么在这里？难不成刚刚就在，那大哥跟她…… “同志你好，我叫林江丽，我们上次在钢铁厂门口见过的，你还记得吗？” 林江丽坐在鞠橙子的对面，尽量让自己笑得温柔些，可还是觉得缺了鞠橙子那样干净温柔的气质，想来，她要是有那么一身裙子也会这么温柔可人吧。 所以，一定要端住。 鞠橙子有些尴尬，但还是笑着，“记得的，林宣传员。” 林江丽笑笑，也觉得有些尴尬，她确实有些冒昧，所以便直接将饭盒往鞠橙子面前推，“这是我买的酱烧肘子，刚刚看见你和鞠同志都买了，想着你应该是要带回家跟家里人吃，我怕你不够，所以……” 这样的举动并没有得到鞠橙子的亲近，反倒是得到了鞠橙子警惕的眼神以及微微后仰的疏离。 林江丽赶紧解释，“这是刚刚买的，小李同志就看着的，我拿到就拿过来， 你放心我不是、不是，就是，我想问问，你的衣服是在哪儿买的？或者，你是找了一家裁缝店的老师傅吗？” 越说声音越小，林江丽觉得自己真的很冒昧。 对面鞠橙子看她的眼神让林江丽无地自容，想着要不要跑了算了，却听见鞠橙子说话了。 “我的衣服都是我外婆帮我做的，我外婆手艺好，偶尔也接一接村子里头邻居的帮忙，你要是有意向的话，可以跟我说说你的要求，当然，布料要自己准备噢，还有尺寸也要给我的，要先付定金二十块，工期两个月。” 鞠橙子发觉对面的人没有恶意之后，就没觉得有啥了，反正都是做衣服，城里头的人的钱更好赚。 “嗯？好，好我给你。” 林江丽愣了一下，很是痛快的就拿出了二十块钱，直接放在了鞠橙子面前。 鞠橙子这个时候却不收了，“等会儿，你不会是要让我收了钱你去举报我家吧？我告诉你啊，我外婆虽然帮忙村子里头的邻居，但是我们不收钱的，都是以物易物，我们家都是守着规矩干活儿的老实人，八代贫农，我家底儿红着呢！” 林江丽见鞠橙子又误会了， 也没有着急上火，反倒是觉得鞠橙子警惕又可爱，像是从窝里头探出头来警惕四周的兔子。 “不是，你真误会了，实在是你上身的裙子很好看，上回你穿的那条波点裙我在供销社都没有见到过，还有今天这身，上面的刺绣好漂亮，而且，颜色也特别好看，我实在是想要有一身，你放心，我没有坏心思的，虽然因为鞠青松同志的事儿看起来我应该跟你有所龃龉，但是我刚刚看见了，你和鞠青松同志实在是、” “你看见了我和我哥、” “恩爱……” 鞠橙子嘴巴就这么快了一回，得到了沉默的惩罚。 林江丽说话时微微张大的嘴巴都没有收回去，就看见了鞠橙子咬着唇后悔尴尬的模样，“哈哈，那个，其实吧，我们村儿啊，就是叫对象叫哥的，我哥、我、我编不下去。” 鞠橙子突然泄了气。 实在是对面的女孩子震惊恍惚的模样看着让人心疼。 伤害这样真诚的女人的事情，她鞠橙子做不到啊。 “鞠青松……是你哥？！！” 林江丽不可置信。 鞠橙子垂下眼不敢去看林江丽的眼睛，“嗯，亲的，他叫鞠青松，我叫鞠橙子，我们一个爸妈。” “呵~” 林江丽震惊过后，突然笑了。 鞠橙子着急的想要解释，林江丽却抬手制止，眼睛毫无神采，嘟嘟囔囔的模样也不知道是跟自己说话还是跟鞠橙子说话，“没事的，没事的，我没事的。” 第122章 是我让他困扰了 鞠橙子很不好意思，但是他哥能这么办，也不全是因为他哥的原因吧，所以鞠橙子也想要替自己哥哥解释解释，当然也不是图林江丽对哥哥有一个好印象，只是不想让林江丽以后说出去，坏了哥哥的名声。 只是，鞠橙子刚刚张开嘴，林江丽就突然叹气，“原来，我这么讨人厌啊。” 鞠橙子想要解释的心思在对面林江丽的伤感下止住，“其实不是啦，你很可爱很漂亮很有本事很优秀的，有工作有文化有长相，自立自强，勇敢坚韧，大大方方，怎么会讨人厌呢，只不过我哥是个木头，还没开窍呢，他不懂你的好，不要因为一个人的态度否定自己啊。” 林江丽看着鞠橙子 ，听着她说话突然笑了出来，眼角的泪水被挤出来，她还有些不好意思。 “你还是第一个这么夸奖我的人。” 鞠橙子闻言不好意思了，“那是因为大家都含蓄不是，我就不含蓄了，对于优秀的妇女，我总是报以最真诚最贴切的夸奖，你优秀我当然要夸夸你了！” 林江丽眼睛亮起星子，“你真好。” 鞠橙子：“你也很好啊。” 林江丽垂下眼，嘴巴却是笑着的，“我爸妈都没有夸过我。” 他们眼中只有哥哥，但是林江丽却又不认为自己缺了什么，明明她也是要钱有钱要工作有工作，什么都有，但就是还会贪心的希望爸爸妈妈也能看到自己。 林江丽觉得自己不是一个很好的人，太贪心了。 鞠橙子抿着嘴巴不好说话，人家爸妈她这个刚见过两次的人说啥。 似乎也是察觉了这一点儿，林江丽抬起眼笑了起来，“谢谢你，谢谢你没有继续骗我，对于鞠同志的谎言，我想也有我自己的原因，是我自己固执的认为只要死缠烂打，就一定能够得到鞠同志的喜欢，没能考虑到鞠同志本人的心情，如果可以，麻烦你帮我跟鞠同志说一声吧，我不生气也不怪他，我反倒是希望他能够原谅我之前的莽撞，以后见着了就当是普通同事吧，我不会再去缠着他了。” 鞠橙子看林江丽笑出豁达开朗的模样但是眼睛里头却是失落的表情很不好受，但是这件事说清楚了也好，对于他哥来说也是好事儿。 “嗯，我会转告的。” 林江丽点点头。 鞠橙子见气氛有些冷，主动问道：“那衣服你还要吗？” 林江丽突然抬起头，表情又换了一个样儿，激动道：“要，那个，我没有你高挑的话，穿长裙会不会不太合适？” “很合适的，你的身量很适合穿连衣裙，把腰线收高一些，裙摆及脚踝，很能显出高挑纤细来。” 鞠橙子略懂一二，而且，林江丽虽然看着有些矮，但是她的比例很好，而且人也纤细白净，其实是很好搭衣服的，但是林江丽似乎很在意自己的身高，所以说显高挑这样的衣服推荐才是合适的。 “那我要连衣裙吧，布料我有，我上次见着你就买了布料，是水蓝色的，是京城的叔叔帮我带的，我回去拿给你。” 林江丽的伤心被即将到来的漂亮裙子冲散了，起身就要回去。 鞠橙子连忙拉住了她，“哎，你家远吗？我等会儿要回去了，而且，你要是一定要回去拿的话，记得拿尺子和纸笔哦，要量尺寸的。” “我家很近，就住在钢铁厂的家属院，很近的，你等我、” 林江丽说着话突然停了，因为她看见了饭桌上的饭盒，她还没有给哥哥送饭呢。 要是晚了，错过休息时间，她大哥就不会吃了，都是妈给他惯的脾气。 “要不，下次吧，这样，定金我先给你，酱烧肘子也给你， 咱们是互相换的，酱烧肘子也算是以物易物，下次你来厂子里头，直接找我，我把布料和尺寸给你，可以吗？” 林江丽还是打算先给他哥送饭，又不想耽误鞠橙子的时间，所以跟鞠橙子打商量。 鞠橙子觉得可以，起身去找服务员同志借了纸笔，写了收据，但是没写那二十块钱。 “要不钱你收回去，我要这个酱烧肘子就行，也算是定金。” 林江丽明白鞠橙子的顾虑，但还是将二十块钱塞鞠橙子手里，拿了收据抱上饭盒走了，“不用，我相信你，我明白的，下次你来找你哥，记得找我呀！” 鞠橙子还没来得及说啥，人就跑远了。 鞠橙子只能收下钱又收下酱烧肘子，下次还要记得将饭盒还给这位林江丽同志，眼看着这会儿马上要到饭点儿了，国营饭店的人越来越多，鞠橙子也收拾好东西准备回去了。 村口，外婆和肉墩子在村口跟其他老太太和小孩儿玩，看见有牛车回来了，肉墩子立马踮着脚去看，看见了自己姐姐，转头就朝着外婆喊，“外婆，姐姐回来了。” 外婆立马起身，跟几个老姐妹说了一句，就站到村口去等着。 肉墩子也不跟其他小孩儿玩儿了，拍拍自己的小手和衣服上的灰尘，满意的点点头，还好他是爱干净的肉墩子。 鞠橙子这次回来没有遇上汤甜他们几个知青，同车的是几个大妈和年轻姑娘，都是附近村子里头的。 有熟人见着外婆，还打招呼。 鞠橙子先跳下车，然后拿下背篓。 肉墩子赶紧上前想要帮忙，鞠橙子从背篓里头拿出给肉墩子带的连环画和米糕，让肉墩子自己拿着。 然后背起背篓，外婆想要过来帮忙背，被鞠橙子拒绝，自己背着。 肉墩子提着东西跟自己的朋友们挥手，得瑟还展示了一下自己拿着的新连环画还有米糕，跟着鞠橙子昂首挺胸的沐浴在朋友们羡慕眼馋的目光中。 外婆既然没能背背篓，就走在鞠橙子后头，帮忙托着背篓底部，生怕累着鞠橙子。 在他们一家子走后，那些个大娘还笑呢。 “瞧瞧张大姐，这是生怕她孙女儿累着了。” “人家孙女会读书，还能写稿子赚钱，要是我家的，我也怕累着，恨不得给她的手都供起来！” 第123章 鞠桃子嫁人了 “你们刚刚看着没，鞠橙子给肉墩子买的本子，哎哟，新的勒！” “每回不都是要给肉墩子买吃买玩儿的吗？咱们村子里头的娃儿谁家有张家的娃儿金贵。” “怎么就张家了，人家不是姓鞠吗？” “那现在跟张家的有啥区别。” “就是一个姓的事儿！” “说起来鞠家老大那个桃子最近的婚事怕是要定下来了！” “是嘛！桃子找了一个啥样儿的？” “我听说有点儿远哦……” 走在路上鞠橙子又遇见了来接人的张子君，这背篓还没有背一会儿呢，就被张子君接过去了。 “等咱们家有了自行车，可就不用背这些了。” 张子君现在老期待自行车了。 到了家，鞠老二饭都做好了，鞠橙子拿出酱烧肘子给鞠老二热一热。 鞠老二一看两盒，还有一个饭盒很明显不是他们家的，就问了一嘴。 鞠橙子就说了自己遇见林江丽的事儿，张子君一听人家姑娘还是一个明事理的，但是却没有说什么自己儿子没眼光的话。 婚事这种事情，不是谁有没有眼光的问题，自己儿子说了不喜欢，她说这种话都是糟心，即使是鞠青松现在不在家，她也不说。 “刚好，这段时间你陈奶奶家妮儿的衣服做了，我手上没活儿了。” 外婆还挺开心的，她这个年纪上工也有力气，但是家里头的孩子孝顺不让她去，她也是一个闲不住的。 以后孙子和孙女的结婚嫁娶的事儿她一直操心着呢，总想着自己搭把手。 “行，那我过两天就再去一趟镇子上。” 鞠橙子原本打算等大哥考核之后再去镇子上的，这样能够问一问大哥的结果，回来报信。 不过也不费事儿，多跑一趟而已。 “好。”外婆笑得跟个孩子似的，跟张子君一起看今天买回来的东西。 肉墩子自己有一个小木柜子，里头放着他的零食玩具还有最近鞠橙子给他买的连环画，他先回去放了连环画，这才抱着米糕跑到厨房跟鞠老二要一个碗，要跟大家一起分米糕吃。 鞠老二一点儿也不客气，那碗装了肉墩子三分之二的米糕，还拍拍对方的屁股，“还剩下点儿要尽快吃了啊，吃不完爸爸可以帮你吃。” 肉墩子瘪嘴，抱着自己剩下的米糕就跑，“哼，我给姐姐妈妈外婆吃！” “我我不管，我也要吃。” 鞠老二故意踏着重重的步子撵着肉墩子跑，给小孩儿直接撵进了里屋去，小孩儿嘎嘎的笑声和尖叫飘在院子上空，听着家里头就热闹。 过了两天，鞠橙子上镇子上寄信，顺便去厂子里头找了林江丽，这次没有给鞠青松带东西，只是来找林江丽，所以没让徐叔叫鞠青松。 林江丽用一个布袋子装着布料，里头还有她的尺寸，听见有人找直接就欢喜的跑了出来。 将布袋子给了鞠橙子，还说了自己的要求，“等到衣服做好差不多就过年了吧，我有一件米白色的大衣，想用来搭配这个裙子，当然，也希望脱了大衣之后，这个裙子也可以外穿，至于款式刺绣这些，漂亮就行，谢谢啊！” 鞠橙子记下了，将洗干净的饭盒还给林江丽，又跟林江丽约好两个月后来送裙子。 林江丽应下，目送鞠橙子离开，然后自己蹦蹦跳跳的也回去上班去了。 鞠橙子走了镇子一趟倒是没有买什么东西，只是逛了一圈供销社又去国营饭店看了看，就回去了。 “妹妹你船头嘿！” “哥哥我岸上走！” 坐在牛车上摇摇晃晃回村的鞠橙子在半路上遇见了接亲队伍，三辆自行车车前系着大红花，车铃铛按得当当响，打头的一个应该是新郎，看着三十来岁，长得周正，胸前也挂着一朵大红花，咧着嘴大声的唱着歌，后头两辆自行车的男人也跟着唱，也不知道是新郎的兄弟还是朋友啥的，同样唱歌唱得大声。 原本看见结婚，鞠橙子还挺高兴的，直到在新郎的后车座看见的是穿着一件红衣裳，抱着布包的鞠桃子，脸上的笑瞬间收回。 鞠桃子今天打扮了一番，头发梳成两个大辫子，都用红绳子绑着，左边耳朵上还夹着一朵红色的鲜花，可不是玫瑰，应该是路边长红色大丽菊。 身上穿着的，头发上绑着的，脑袋上戴着的花都是红色，可是鞠桃子的脸却不见一丝红晕。 牛车与自行车相错而过，鞠桃子也看见了鞠橙子，先是呆愣，眨巴两下眼睛，在自行车和牛车距离越来越远的时候，对着鞠橙子笑了笑。 鞠橙子看着鞠桃子的身影慢慢消失，浑厚的歌声和自行车的铃铛声也渐渐消失，直到再也看不见，听不见。 鞠橙子都不知道，今天是鞠桃子出嫁的日子。 鞠橙子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感受，但是到了这一步，鞠橙子是希望鞠桃子婚姻幸福的，想到刚刚看见的那三辆自行车，想来对方的条件应该不差，鞠桃子又是一个能闷头过日子的，应该也不会差。 到了村口，鞠橙子下车，一路往家里走， 站在家门口看向鞠家，发现鞠家今天跟往常没有什么不一样，一如既往的关着门，门口连一张喜字都没有贴。 鞠橙子站在门口的时间有些久，还是肉墩子看见了，跑出来拉了拉她的衣袖。 “姐姐！你回来啦，咋不进门呢， 肉墩子没有去村口接你就是不行，你都不知道进门啦！” 鞠橙子听见肉墩子小大人一样的操心小奶音回神，摸摸肉墩子的脑袋，由着肉墩子拉着鞠橙子进屋。 鞠老二这会儿不在家，家里头就外婆和肉墩子。 外婆正在院子里头筛黄豆，将瘪的坏的找出来，饱满的留着，到时候自家种或者做豆腐都成。 “橙子回来了！” “是啊，外婆。” 鞠橙子照例给肉墩子带了零食，是汽水。 鞠橙子买了五瓶，家里头的人都有。 肉墩子开心的抱着一瓶汽水在家里院子里头跑，开心开心。 鞠橙子叮嘱他慢点儿，要喝的时候找她开瓶子。 肉墩子连忙点头，但是也不喝，直接跑到院门口抱着汽水坐着，就等着路过的小伙伴看到他呢。 至于为什么不出去找小伙伴炫耀，那是因为他知道自己还是一个小宝宝，还是一个爱干净听话的小宝宝，没有大人陪着他可不出去玩儿的。 第124章 不嫁人也行 院子里头，鞠橙子看了一眼，肉墩子也没有乱跑，先将林江丽的布袋子给外婆看看，说了林江丽的要求。 外婆看了看料子，还挺稀罕的，“这可是灯芯绒料子啊，这颜色也漂亮，林宣传员家里头厚实呢。” 灯芯绒的料子稀罕，能在他们镇子上的供销社看见了都稀罕，更别说林江丽还能有这样漂亮的颜色，可见林江丽家里头的条件好。 “哥说她家确实有钱，还有一个哥哥在钢铁厂里头做工程师呢。”家里没钱能够一见面就给出二十块定金嘛！当时鞠橙子都惊呆了，这可不是两毛钱两块钱，而是二十块钱啊。 鞠橙子都感叹人与人还是不一样的。 至于林江丽的哥哥，鞠青松当时也只是跟鞠橙子说了一嘴，鞠橙子就当作一个八卦听听而已。 “人家孩子也不错，要是咱们遇见了这料子，外婆也给咱们橙子做衣裳。” 外婆也只是当八卦听一嘴，她就做好衣服就是了。 “好啊！” 鞠橙子有些心不在焉，见外婆还在看料子，犹豫了一下还是问起了鞠桃子结婚的事儿。 “外婆，你知道鞠桃子今天结婚的事儿不？” “知道啊，这事儿本来鞠家也没有宣扬，就是今天有自行车来接亲才知道的，也没有办席面，接了人就走了，还是从咱们家门口过的呢。” 外婆将布料又好好的放回了布袋子。 鞠橙子没说话了，鞠桃子这样的结果，其实也是预想之内，他们家找上门说明了鞠桃子举报敌特的真相之后，鞠橙子就知道，这是鞠桃子最好的结果。 但还是会觉得唏嘘，鞠橙子发现，自己还是希望鞠桃子在离开鞠老大家里头，过得好点的。 “婚姻对于所有女人来说，都是一样的，即使是你外公人不错，我也知道女人在在另一个家里头有太多无奈和不容易，橙子，你爸去打听过了，这户人家是桃子相看过几户人家之后，自己选的。” 外婆摸摸鞠橙子的头发，她也是从小女孩儿过来的，知道这个年纪的女孩儿心思细腻，别扭。 鞠橙子挪着板凳坐到了外婆身后，抱住了外婆，脑袋放在外婆的肩膀上，“外婆，我以后不嫁人好不好？” 她害怕，即使是父母生活幸福，给了她很好的榜样，她也在梦中见到了婚姻的另一种可能。 将自己的一生托付给一个毫无关系的男人，太恐怖了。 “好啊，外婆的房子以后就留给我们橙子，以后你们兄妹三个也能相互照顾。” 外婆没有犹豫就答应了。 比起嫁人，外婆更希望鞠橙子按照自己的心意活一辈子。 至于离经叛道，外婆从不这么认为，她觉得，违背自己的意愿去做自己不愿意的事，那才是离经叛道。 离开的，是自己的心。 背叛的，是自己的道。 鞠橙子抱着外婆浑身都暖烘烘的，声音也忍不住变得黏糊，“外婆最好了。” 外婆拍拍鞠橙子抱在自己腰间的手，“我们橙子也是最好的。” “肉墩子也好！” 肉墩子抱着汽水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跑回来的，站在外婆和鞠橙子的旁边眨巴着大眼睛看着外婆和鞠橙子，大概是站了一会儿了，听见外婆和鞠橙子都说对方好，就是没有说他，他就自己提了。 在外婆和鞠橙子看向他的时候，小孩儿还撅起嘴巴，眼睛圆鼓鼓的跟两人说教，“你们怎么能够忘了肉墩子呢？肉墩子会伤心的！” 外婆没忍住笑。 鞠橙子只能哄哄弟弟，但是趴在外婆身上没动，“没有忘记肉墩子，这不是还没有说到肉墩子吗？我们肉墩子也是最好的小孩儿。” 肉墩子闭上眼睛享受姐姐的夸奖，然后重重的点头，“没错！” “哈哈哈，对对对！” 外婆笑得更大声了。 鞠橙子也是服了这个小屁孩儿的自信，捏捏肉墩子的小脸，却看见了院子门口站着的几个小孩儿，眼巴巴的看着他们。 “你朋友来啦？” 鞠橙子问肉墩子。 肉墩子这才想起自己的朋友，将抱着的汽水递给鞠橙子，“对呀姐姐，我想要给他们尝尝，你可以帮我打开汽水吗？” 这个倒是可以，但是鞠橙子还是多问了一句，“你要怎么跟朋友分享，是你一口我一口？” 那可不行啊，不是鞠橙子嫌弃小孩子，因为她也不喝这瓶肉墩子的汽水，只是外头的小孩儿有些多，万一哪个小孩儿有点儿感冒啥的，一沾上口水，肉墩子不也遭了吗！ “不是呀，妈妈说啦，不让我跟狗蛋他们吃口水，我会拿碗给他们喝的，瓶子我自己喝。” 肉墩子觉得汽水的瓶子很威风，他要跟其他的好朋友不一样才行。 “嗯，很好哦，我们肉墩子记性好。” 鞠橙子在外婆的下巴蹭了蹭，这才起身去厨房给肉墩子拿碗，然后跟肉墩子一起走到门口去。 一群小孩儿看见肉墩子和鞠橙子出来了，纷纷往后退了两步，一双双黑亮的眼睛紧紧的盯着鞠橙子手里的碗和肉墩子怀里头的汽水。 这些小孩儿大半鞠橙子都认识，其中狗蛋是最眼熟的，至于其他不认识的应该是家里头看得紧的不常出门吧。 毕竟鞠橙子在做记分员之前，也不常出门。 当着小孩儿的面，肉墩子将汽水递给鞠橙子，鞠橙子拿着汽水对着门板上的边缘一磕，盖子瞬间飞掉，引起小孩儿的阵阵惊呼。 “哇！” “汽水叫啦！” “冒泡泡啦！” “汽水真的有汽哎！” “哇！” 一群小孩儿睁大眼睛，鼻子耸动，还说闻到了甜甜的味道。 汽水是橘子味的，橘子在他们这儿并不是稀罕果子，毕竟谁家门口后门猪圈没有一棵柑橘树，但是做成汽水的味道，那对小孩儿来说，那就是无比美味香甜的味道。 让小孩儿一个个神往又期待得很，咽着口水眼巴巴的看着鞠橙子。 鞠橙子将开了的汽水递给肉墩子，他们的眼神就随着汽水挪动，看向了肉墩子。 然后鞠橙子拿着碗，让肉墩子来倒，看肉墩子要分给自己的小伙伴多少。 肉墩子这个年纪正是喜欢自己做主有自己思维的一刻，这也是肉墩子最最最最最最喜欢姐姐的原因，姐姐总是很尊重他。 虽然肉墩子现在还不明白什么是尊重，但是跟姐姐在一起就是超级开心。 第125章 墩墩老大 肉墩子抱着汽水对准了碗口，汽水倒出，吨吨的声音还没有面前一堆小孩儿咽口水的声音大，但是冒着泡泡的香甜气息却是强势散开，甜滋滋的让小孩儿流口水。 阳光透过门口的树冠洒下点点光斑，似乎都变成了橘子的形状。 肉墩子时刻注意着碗里头的汽水，眼看着有了小半碗了，立马收手，抱起瓶子道：“姐姐好啦。” 鞠橙子看了看，每个小孩儿能够抿上那么一小口，尝尝味道，那也很可以了，万一有的小孩儿肠胃不好喝了拉肚子咋办，抿一口就很合适。 鞠橙子对着肉墩子点了点头，赞许的目光让肉墩子高兴。 肉墩子不知道鞠橙子的想法，但是肉墩子想以后还要分少一点给朋友，姐姐肯定心疼肉墩子自己喝得少了。 鞠橙子询问肉墩子，“那我给他们喝了哦，一人一小口。” 肉墩子将汽水也给姐姐，自己接过碗双手捧着，转头对着小伙伴们说道：“要排队，一个人只能喝一小口哦，不然其他人就没有啦，以后都没有啦，我都不分给你们了。” 狗蛋连忙大声应下，还站到了最前面，跟兔子似的，“肉墩子你放心，我们保证不多喝，快让我豁点。” 狗蛋说话的时候都在喷口水，肉墩子连忙转过身挡住碗口。 鞠橙子也不插手他们小孩儿的事儿，就在门口蹲着看着他们，没一会儿还真就是排上队了。 肉墩子很是严肃得跟狗蛋说，“说话不可以吐口水！” 狗蛋现在眼里只有只有汽水，肉墩子说什么 他都点头。 肉墩子也不拖着耍威风，让狗蛋上前来抿一口。 其实鞠橙子挺担心肉墩子被小伙伴的行为伤害到，小孩儿哪里能够控制自己的嘴馋的本能呢，但是狗蛋还真就是抿了一小口，然后双眼亮晶晶的走开，跑到最后又排队去了。 然后接下来的小孩儿都是一样，抿一点点，在嘴巴里头咂吧咂吧着跑开，下一个迫不及待的接上，鞠橙子都没有想到这小半碗的汽水，能够让七八个孩子来来回回的喝上三回。 最后还是狗蛋儿收的尾巴，将碗底舔了一圈。 肉墩子看见大家眼巴巴的看着狗蛋舔碗底，自己来到鞠橙子身边，“姐姐，我也要喝啦。” 鞠橙子将汽水给他，肉墩子摇摇头， “姐姐，管管呢？” 肉墩子说的是吸管，汽水都有吸管，是麦秆和苇子杆做的，供销社卖出去几瓶就给几根吸管。 鞠橙子闻言立马懂了，起身去拿吸管，又回来门口，递给肉墩子。 肉墩子激动的跺脚，让鞠橙子拿着汽水，他拿着吸管，然后十分大声且刻意的用小奶音咳嗽一下，门口的小孩儿都眼巴巴的看过来。 然后肉墩子站直了自己的小身板，小手捏着吸管，优雅贵公子的小模样就装起来了。 鞠橙子连忙配合，将汽水放低一下，正好在肉墩子的下巴位置，这样肉墩子一张嘴就能喝到。 肉墩子对着姐姐眨眨眼，不愧是他最最最最最最好的姐姐。 鞠橙子也对着肉墩子眨眨眼，肉墩子更喜欢姐姐了。 然后肉墩子就在一群小孩儿的注视下，微微张开嘴，咬住吸管，吸一口汽水，小肚子都因为用力瘪了下去一点儿，咕咚咕咚品味，然后张开嘴，眯着眼睛享受的哈一声，“哈~” 小猫张嘴。 鞠橙子忍住不笑，不能让肉墩子在小伙伴的面前丢了面子。 肉墩子还砸砸嘴，摇头晃脑的让汽水的余韵在嘴巴里头在晃一圈，这才缓缓的睁开眼，点评道：“嗯呐~不错不错~” 肉墩子说完之后，还装作不经意的看见了还没有走的小伙伴们，“哎呀！” 鞠橙子都成歪嘴了，实在是自己弟弟这个演技实在是好玩儿。 “你们怎么还没走呀，我不分了哦，这些都~是~我~哒~我姐~~姐~~给我买的哦~” 肉墩子真的是超刻意炫耀。 “走吧走吧，快回家去吧，说不定你们姐姐也给你们买哦~” 小朋友们眼巴巴的看着，最后都化成了羡慕，最后在叉腰得瑟的肉墩子一口一‘哈’的喝汽水的表演下，一个个依依不舍的走远了。 等到人都走了，肉墩子立马转头跟鞠橙子说，“姐姐姐姐姐姐帮我盖上盖子！等会儿没气啦！” 说完，肉墩子立马去捡起自己早就盯住了位置的瓶盖，捡起来吹吹灰尘，递给鞠橙子。 鞠橙子憋笑憋得肚子疼，“好好好，我去拿个皮筋，给你绑住。” 肉墩子点头如捣蒜，跟着鞠橙子的后头眼巴巴的盯着，“一定要关住泡泡哦！刚刚跑了好多！” “好好好，给你关住泡泡。” 鞠橙子笑得不行。 外婆也乐呵，肉墩子太好玩儿了。 “肉墩子你刚刚不是很大方吗？” 肉墩子闻言叹气，“外婆呀，肉墩子也是要面子的嘛！肉墩子小小的啊，没有面子的话以后找他们玩儿就不能当老大了！” “你小小的一个还要当老大？” 外婆惊讶又觉得好玩儿。 可是肉墩子就对这个惊讶很满意，“那可不，肉墩子肯定要当老大啊，现在狗蛋哥哥要叫我肉老大了。” “为什么不是墩墩老大？” 鞠橙子已经将瓶口用干净的布块用黄色的裸皮筋捆成圆柱形充当木塞子塞住，至于瓶盖， 虚虚的盖在布块上头。 汽水的瓶盖开了可就盖不上去了。 但是鞠橙子又了解肉墩子现在这个年纪，对任何事都有自己的一套规则，要是没有瓶盖，肉墩子可是会担心没盖严实的，所有就给放在上面当一个装饰。 肉墩子听见鞠橙子声音脑袋又转过来去看鞠橙子，看见自己的汽水被盖好了，超级开心，“我叫肉墩子呀！肯定是叫肉老大啊！就好像他们都喊狗蛋哥哥叫狗哥一样。” “可是墩墩好听呀！” 鞠橙子将汽水给肉墩子让他自己放好。 肉墩子一听姐姐说墩墩好听，皱着小眉头想了一下，“那我以后跟他们说吧，谁叫你是我姐姐呢！” “那可就说好了，墩墩老大。” 鞠橙子摸摸肉墩子的脸蛋子，小孩儿脸上的肉一摸就墩墩的动。 肉墩子一脸‘那你没办法’的模样，抱着汽水就仰着脑袋让鞠橙子摸，刚巧这个时候鞠老二回来了。 “哎，橙子回来啦！” 第126章 知青要来了 “爸，你回来了！” 鞠橙子和肉墩子都招呼了一声。 外婆看见了鞠老二，“怎么这么久？桃子不是被接亲的接走了好久了嘛？” 鞠老二发现今天鞠家办喜事儿的时候就去打听了，回来了说了一下鞠桃子的情况，然后说出去看看，想要打听一下男方的事儿，这会儿鞠橙子都回来好久了他才回来。 “我原本就是跟牛大脚那边打听了一下，鞠桃子嫁的那个男方不是咱们镇子上的，是绵阳那边的，还挺远的，打听不到什么具体消息，倒是牛大脚给我交了一个底儿，说是对方家里头看鞠桃子八字，觉得旺家里头生病的儿子，愿意花钱娶媳妇儿，就知道这些，然后回来的时候遇见了蔡建国，他说了一下过几天有知青要来村子里头了，知青点的房间不够，问问在鞠家分给我的那两间房子要不要租出来给知青住。” 鞠老二一口气说了一大串，鞠橙子赶紧端来一杯水给他喝了，他又继续，“我当然答应了，一个月一间房子两块钱，那就是四块，到时候直接去村委领，不过，蔡建国还跟我说了一个事儿，老三媳妇儿大哥的儿子要带着一个同学来下乡，要住的地方早就定下了，就是老三的那两间房子。” 可算是说完了，鞠老二看着鞠橙子和外婆，等着她们问问题呢。 鞠橙子和外婆接收信息，鞠橙子举手提问，“鞠桃子的八字配的是病重的儿子？那接亲的那个是谁？” “那是新郎他大哥，代替弟弟接亲，他们的自行车也是租的，到了镇子上头就还给人家，直接去车站坐车走。 ” 鞠老二回答，看出鞠橙子有些担心，接着解释道：“人家乐意为了这个生病的儿子找到咱们这个地方来了，还愿意给钱给彩礼，说明家里头重视这个儿子，也不缺钱，鞠桃子过去，只要那个男的没有当场就死了，以后也是一个好归处。” 因为鞠桃子有用，在那家人看来，是救自己儿子的良药，哪里会亏待她。 但要是鞠桃子真就是那么倒霉，嫁过去那个男的就没了，那也只能说是鞠桃子自己选的，当初相亲的时候，好几个身体健康的她不要，就要一个距离家里头远的。 鞠橙子自然知道，她不是担心鞠桃子，只是担心在婚姻里头的女性。 不过鞠橙子倒是也没有那样在意，顶多感慨两句罢了，要真是让她帮衬鞠桃子，她不乐意。 外婆又问，“又要来知青了？不是说年底嘛？” “老娘就算是天南海北的，现在到处都是火车汽车跑的， 再在路上耽误时间那也不过半个月一个月的，要真是年底来，那就相当于过年前离家，又冷又担心的，年都过不好，那还不如早点儿走，好歹能到了地方安定下来，勉勉强强能够过个年呢。” 鞠老二反正是这么觉得的。 外婆觉得也是，比起在过年之前走，还不如早点走，免得家里头人过年都过不好，路上还冷。 眼看着姐姐和外婆都问了，肉墩子觉得自己也要问一问，“幺爷家的哥哥要回来吗？” 鞠老二点头，“是幺爷家的哥哥的堂哥，跟咱们没啥关系。”回应了肉墩子，鞠老二还吐槽呢，“我就说当初老三带着自己媳妇儿回来那么配合呢，多半就是原本就有让他媳妇儿娘家的侄子过来的意思。” 鞠老三在鞠家也是既得利益者，你说他跟着鞠老二一起较劲做什么，反正无论如何他都是有好处得的，鞠老大坏了鞠家的名声是一回事，但是他们又不是在村子里头住的。 要说影响多半也没有多少，但是要真是家里头有人要住过来了，那可就关系大了。 不过，鞠老二倒是没有管鞠老三的想法，他对别人家的事儿只有倾听欲，没有占有欲。 外婆：“他媳妇儿是个能干的。” 鞠老二笑了笑，也不否认，鞠老二反正希望自己家的姑娘以后结婚了就要拿捏丈夫。 说了一会儿八卦，鞠老二继续去建房子，忙活起来。 鞠橙子则是带着肉墩子回房间去了，自己写小说，让肉墩子看连环画，还要抽空让肉墩子认字。 外婆则是挑好了黄豆，然后自己按照林江丽的要求和尺寸设计裙子去，势必要将这一单做好，在镇子上打开市场，打出口碑。 下午，鞠橙子看着时间出去完成记分员的活儿，晚上回来吃饭睡觉。 村子里头的生活就是有规律又充实。 知青是在四天后的傍晚被蔡建国接回来的，蔡建国全程黑着脸，当时正是鞠橙子记工分的时候，也看见了，牛车上满满当当的行李，堆得都有人高了，牛车上没有人，但是跟在牛车后头慢慢走着的全是人，鞠橙子远远的数了一下，这次来的知青有六个，三女三男，其中有一位穿着粉蓝色布拉吉裙子的少女十分惹眼，打扮惹眼是一回事，漂亮又是另外一回事。 鞠橙子即使是站在田坎上离得远，却也能看见她的漂亮。 是夺目明艳的漂亮，白的发光，精致又高傲。 肉墩子都有些看呆了，“姐姐，那个姐姐好漂亮，像是水塘里头要 飞走的大白鹅。” “那是天鹅！” 鞠橙子也觉得那个漂亮的女知青是天鹅，漂亮得很。 不过他们看了一会儿，鞠橙子就要忙活去了，肉墩子倒腾着小短腿哒哒哒的跟上。 晚上鞠老二来接鞠橙子和肉墩子回去，还跟鞠橙子吐槽，“刚刚我把三个新来的女知青安顿到鞠家咱们家那两间房去了，那个有钱的女知青嫌弃这个嫌弃那个的，还让你爸我帮她搬行李，我是能受这个气的，当场就想走，结果她给我二十块钱！” 鞠老二拿出钱来，两张大团结，可让鞠老二得意坏了。 刚刚还说人家不好的人，这会儿直接改口，“那个大小姐人真是不错，拿着，爸给你零花钱。” 鞠老二分了十块给鞠橙子，还有十块他要给媳妇儿的。 肉墩子没有牵着鞠橙子的另一只手朝着鞠老二抓了抓，“爸爸，我呢？” 第127章 感谢礼 鞠老二将剩下的一张大团结收起来，“你的手太小了，拿不住这么大的钱，等你长大了再说吧。” 肉墩子撇嘴，轻轻哼了一声。 鞠橙子拿着钱就放自己的口袋里头，“这么大方？” “可不是大方吗！咱们家不就是租出去两间房子，她自己要住一间，其他两个女知青挤一间，还有啊，三个男知青也住在了鞠家，你幺爷家说要送来的那两个住一间，还有一个男知青单独住一间，看起来条件也不错，就是人也有些傲慢，看咱们这些乡下人的眼神都带着嫌弃。” 鞠老二还看不上他们呢，“你大嬢，对那两个在住在一起的女知青很是热情，多半是想要从那两个老实的女知青里头给鞠青桦找出一个媳妇儿。” 至于为什么不对着那位大小姐知青献殷勤，人家大小姐只是钱多，不是人傻，用钱买来的热情她相信，无缘无故的热情她嗤之以鼻，并且报以语言攻击，让刘容闹了一个没脸，自然没有头往前凑。 说着， 一家人到了家，鞠老二又拿着一张大团结去跟张子君献殷勤去了。 第二天，鞠橙子照常带着肉墩子这个小萌娃一起去农具室，先去发工具去，新知青没有来领取工具，这是正常的，因为村子里头都会给新知青熟悉环境一天，今天他们可以不用上工。 鞠橙子照常发了工具回去，只是玉收这次居然是排队排到最后的，领了工具也不走，反倒是看了看外头的人走远了，站在了鞠橙子面前。 玉收人还是瘦，但是高挑，站在鞠橙子登记的桌子面前，挡住了门口大半的光亮，也让自己的脸一半陷入了阴影里头，看着有些阴森不好惹的模样。 肉墩子哪里能见着这样的模样，立马双手叉腰，小孩儿站起来还没有玉收的膝盖高，但是气势汹汹的站在了玉收身边，小脚抬起踹玉收一脚，“你干什么！！” 想要欺负他姐姐要先过肉墩子这一关。 肉墩子本来就是一个小孩子，力气不大，就算是用全力踹人，对于成年人来说也没有多疼。 但是玉收他实在是瘦得命苦啊，当即脚都打了一个弯儿，扶着桌子撑住身体，也不敢喊出声，不然这姐弟两个肯定叫人来给他当流氓打一顿，只能摸出自己口袋里头的一个小盒子，深蓝色的丝绒盒子，小小的，方方正正的，直接放在了桌子上头。 ”我只是想要道谢，我知道那次你让肉墩子拦着我，是救了我的，我一定要感谢你，但是你放心，我给你送礼，也是想让我自己安心，出了这个门，我还是只当跟你不熟。“ 玉收说话极快，又担心自己送的礼物被还回来，边说边走，话音落完的那一刻，人就从门口窜没影子了。 肉墩子气哼哼的追到门口，看见了一个一瘸一拐干瘦田鸡。 突然就不生气了，有些心虚的转头看向鞠橙子，”肉墩子好像把那个知青哥哥踢坏了。” 鞠橙子没觉得有啥，“没事，肉墩子保护姐姐，姐姐很高兴哦，那个知青没事的，还能跑呢。” 跑得还挺快，能有啥事儿？ 肉墩子咧开嘴，“对！” 随即，肉墩子倒腾着小短腿去关门，然后朝着鞠橙子跑来，小胖手扒拉着桌面，他这个三头身，踮着脚也只能在桌面之上露出眼睛，好奇的看着那个深蓝色丝绒盒子。 “姐姐，他给的什么？” 鞠橙子也好奇，拿在手里看了看， 这个盒子看起来就挺贵的。 肉墩子立马松开桌子，朝着鞠橙子跑去，鞠橙子抱着肉墩子一起打开看。 盒子里头是红色丝绸铺就的底儿，里头放着的是一枚蝴蝶胸针，点翠的蝴蝶翅膀闪着七彩流光，边缘处点缀的蓝色的石头好像是宝石，整体结构用的是金子。 鞠橙子就没有见过这样漂亮精致且生动的蝴蝶，眼睛一错不错的看着，眨眼的时候，能都被蝴蝶翅膀上的流光闪到眼睛，误以为蝴蝶翅膀在动。 “蝴蝶怎么不飞走啊？” 肉墩子还好奇呢。 鞠橙子啧啧两声，将盒子盖子盖上，“这不是真的蝴蝶，但是是真的值钱，肉墩子，以后咱们要发啦！” 肉墩子听到’值钱‘两个字，眼睛放光，“那现在不可以发吗？” “现在不方便。” 鞠橙子解释道，还用右手食指在嘴巴前竖着，做了一个’嘘‘的动作。 肉墩子立马明白，双手捂住嘴巴，瞪着大眼睛点头。 肉墩子不说，肉墩子嘴巴可会闭着了。 鞠橙子将盒子揣兜，她是真的做不到将东西还回去啊，太好看了。 回家鞠橙子就把东西给外婆看，外婆一眼就看出了这个是老物件。 “那个知青，怕是有点儿家底哦，这是老物件，不是胸针，应该是以前那些八旗格格们用的压襟，就是压住旗袍白色布条的那个。”保存得也不错，而且还用压襟改胸针的痕迹，应该是以前还有人还戴过，既然能够改成胸针带出去，那就是个饰品，只要现在不拿出去，应该不会有啥事儿。 比起说玉收有家底，鞠橙子更佩服外婆连这个都知道，“外婆，您老简直百事通。” 肉墩子不懂，但是肉墩子会学，“外婆百事通，棒棒！” 外婆哎哟一声，笑哈哈道：“哪有，以前见过点儿世面，不然你们以为外婆做衣服的手艺哪里学的。” “那这个贵不贵啊？” 鞠橙子眨巴着大眼睛期待得不行。 “贵，怎么不贵，你看看这个翅膀，是点翠，用的是翠鸟的羽毛，现在都看不到翠鸟了，就说这个毛，还有这个工艺，还有这个金子，还有这个宝石，贵，很贵，就是现在拿不出去。” 外婆将盒子盖上让鞠橙子收好，以后拿出来还能当传家宝。 他们这些农民，哪有什么家底儿啊，有点儿东西让孩子放起来也不错。 “那我留着，反正是我应得的。” 鞠橙子决定收着。 外婆：“收着吧，看那个知青也不差钱，他们那种人啊，最担心的就是恩情还不完，或者咱们有所要挟，咱们收了，对他来说，反倒是好事儿，至少安心，以后反正桥归桥路归路。” 第128章 大小姐驾到统统闪开 鞠橙子中午的时候还跟父母说了这个东西，鞠老二和张子君也是一个意思，让鞠橙子放起来，值钱的东西不要白不要，再说了，人家就是求一个心安外加跟橙子断了那么点儿恩情，他们本来也没打算跟玉收有啥牵扯的，干啥不收着双方都好啊。 鞠橙子也发现，自己收下礼物之后，玉收再也没有用那种想要靠近但是又顾及着鞠橙子和周围人的态度而欲言又止的纠结模样面对鞠橙子了，人家大大方方的。 鞠橙子也大大方方的。 双方都好。 第二天，新知青上工，大队长蔡建国特地来盯着，鞠橙子作为记分员也在。 新知青不在知青点住，只有齐伟民昨天去交代了一些事情，其余的便是靠着他们自主意识了。 但是很明显，他们的自主意识不咋样。 鞠橙子这边都弄好了，大家都在地里头挥洒汗水了，新知青还没有到场坝来。 蔡建国脸黑得不行，就站在农具室门口等着。 鞠橙子也不好走，因为新知青的工具还没有领下去。 肉墩子坐在门槛上捧着小脸儿叹气，“唉！那些新的知青哥哥姐姐还没有起床吗？肉墩子都起来好久了呀！” 蔡建国脸色越来越黑，也没有跟肉墩子说话。 肉墩子瘪嘴，看了一眼蔡建国，又起身进工具室里头跟鞠橙子黏糊，“姐姐，我们什么时候回家啊？那些知青姐姐哥哥太懒了，比肉墩子还要懒。” “再等会儿吧！” 鞠橙子抱着肉墩子，从自己的小布包里头摸出米糕给肉墩子吃。 肉墩子抱着米糕一小口一小口的慢慢的咬着，他吃了早饭的，在外婆家吃的饭每一顿都是饱饱的，可不像在爷爷奶奶家里，只能吃红薯，还吃不饱。 所以小孩儿这会儿有些吃不下了，咬的超级小口。 鞠橙子也不为难，拿出纸包将米糕包住，“不吃就不吃哦。” “嗯，姐姐，我等会儿回家吃吧，走了路肯定就饿啦！” 肉墩子拍拍自己小手上的点点米糕屑。 “好，想吃的时候跟姐姐说。” 鞠橙子将米糕刚刚包好，就听见门口蔡建国带着怒气的说话声，“你们是听不见上工的喇叭吗？这个时间才来，指望你们干什么活儿？昨天齐伟民没有跟你们说清楚上工喇叭响完了就要到场坝来吗？” 蔡建国越说越生气，偏偏这些还是下乡的知青，打不得骂不得。 那一群知青没说话，蔡建国骂骂咧咧几句等到的就是一群人的沉默。 这谁能忍得了啊，蔡建国不耐烦的摆摆手让他们先去领工具，等会他带着他们去地里。 鞠橙子早就等着了，见人进来了，指了指靠着墙的几把镰刀说道：“只有这些工具了，你们自己挑吧，挑好了过来我这里登记，傍晚下工的时候换回来，工具是大家的，是村子的，拿出去什么样儿，还回来就必须是什么样儿，要是有损坏，你们得赔钱或者是赔一把新的，都清楚了吗？” 鞠橙子现在只想尽快结束，好带着自己弟弟回家去，故而也没有跟他们自我介绍寒暄的意思，介绍了之后就坐在位置上等着他们过来登记。 六个知青，三男三女，今天的穿着没有一个人是适合下地的，都是干净整洁的白衬衫，或者是的确良，整整齐齐的扎在裤子里头，手上也没戴手套，鞋子也不是解放鞋或者轻便的布鞋，居然清一色的是小皮鞋， 别管新的旧的，反正都是皮鞋。 前天在村口看见穿布拉吉的女知青，今天也是布拉吉，只不过是换了一套蓝白色的格子的，头发大波浪半披，中分，漂亮的长条发夹左右两边各三个的固定头发。 鞠橙子多看了一眼，头一次发现夹子还可以这样用，真好看，自己下次也可以试着这么打扮。 只不过，鞠橙子这一眼，引来了对方目不斜视的注视。 其他的知青都去找工具了，偏偏穿布拉吉的女生不去，反倒是来到鞠橙子桌子面前站住，“方皎月。” “嗯？” 鞠橙子抬眼疑惑的看向她。 “方皎月，我叫方皎月，皎皎明月的皎月，你呢？” 方皎月的嘴巴水润润亮晶晶的，颜色像是春日的樱桃，漂亮得泛着水光，让人忍不住想要咬一口。 鞠橙子多看了一眼，“鞠橙子，水果的那个橙子。” 鞠橙子突然理解了林江丽找她问裙子的心情，她也要问问这位方知青的嘴巴用的是什么胭脂或者会不会是那个叫口红的新鲜玩意儿啊。 “哦。”方皎月一直盯着鞠橙子的脸，一错不错，偏偏她长得好看，鞠橙子不觉得有什么，还对着她笑。 方皎月皱眉，别过头去跟蔡建国说话，“大队长，我身体不好，上工太累了，可以打猪草吗？” 蔡建国原本在门口等着心情就不好，这会儿盯着里头知青找工具跟找媳妇儿一样拖拖拉拉更生气，又听见方皎月说这话，顿时火冒三丈，“打猪草？你一个年轻力壮的成年人要去打猪草？你以为你是来享福的啊？！你们知青不是喊着建设乡村下乡的吗？你打猪草能建设啥乡村，脑子有坑啊！还有，我们村子里头没有集体养猪，都是分给各家各户自己养猪，到年底分，没有猪草给你打！” 方皎月被蔡建国这么大喊大叫的说了一通，也没有生气动怒，反而是摊手表示，“我就是干不了活啊，你让我干活儿我死地里头了咋整？” “那你就死里头！” 蔡建国就没有见过这么厚颜无耻的女人，这么理直气壮的说自己懒惰的！ 方皎月也不生气，情绪稳定的可怕，面对蔡建国这样的暴怒，还没有刚刚她看着鞠橙子皱眉的情绪波动大。 “哎！那好吧，我就死在地里头啊，大队长你记得跟我省委书记的舅舅、妇女主任的妈妈以及当营长的哥哥还有首长的爷爷报丧啊。” 蔡建国冒出的火气化作冰霜呆愣，然后啪唧一声碎裂。 鞠橙子微微张大了嘴巴，看见蔡建国的反应差点儿笑出声，连忙捂住嘴巴，瞪大了眼睛看热闹。 就这个身份，这位方皎月知青下什么乡啊。 还来他们这种穷乡僻壤？ 第129章 方皎月 其余的几个知青纷纷停下手里头挑挑拣拣的动作，看向淡然站在蔡建国面前的方皎月。 怪不得这个大小姐这么狂呢，原来是有这个身份呢。 “你、你说的是真的？” 蔡建国皱着眉上下打量方皎月。 方皎月的打扮确实是比蔡建国在这个村子镇子上看到的人都要好，穿的衣服料子就能看出不同，还有方皎月戴的手表，那是女士手表，细细的表带上头亮闪闪的，表盘上还有花纹勒，还有方皎月这个抬着下巴看人的气势，一看就是有威严有权利的家里头养出来的。 方皎月不说话，也只是看着蔡建国，轻飘飘的眼神没有重量，却压得蔡建国有些喘不过来气。 这个气势，应该就是。 “你家这么有能耐咋还让你一个小姑娘下乡？” 蔡建国能够提出这样的疑问，都是最后的挣扎，他的态度已经跟刚刚大不相同。 “没办法啊，说是磨一磨我的性子，但是谁敢磨我的性子，也要看看本事吧。” 方皎月微微挑眉，勾起的唇没有笑意，却漂亮得很。 蔡建国确实没有这个本事，但是也不能让他这个大队长丢了面子，“我们没有集体养猪，你要是身体不好的话，可以每天来场坝登记，做个样子，反正你要是没有工分，我们也不会给粮食的，以后有合适的活儿了，你自己考虑要不要争取。” “行，谢谢大队长。” 方皎月见好就收。 蔡建国点点头，也不知道该说些啥，又觉得刚刚生气这会儿又腆着脸说话让自己丢面子，转身就去门口了。 既然方皎月不用真的干活儿，那也不用要什么工具，就在一旁站着等着，等会儿去地里头意思意思一下就成。 其余的几个知青见方皎月都不用找工具，也动了心思，这会儿好几个都放下了镰刀，方皎月看见了，看着自己的指甲漫不经心道：“我不干活儿也没有工分，但是我父母会给我寄钱养活我，你们呢？要是跟我一样，大可以跟大队长说啊，可别到时候说什么看方皎月都这样我才这么干的，我可不是冤大头，给你们当刀使，还要背上道德债。” 方皎月这话说了，两个女知青捡起了镰刀来找鞠橙子登记。 鞠橙子问了他们的名字，记下工具。 三个男知青也来了，拿着工具登记之后，知青就被蔡建国带走了，鞠橙子看见远远的走在最后头的方皎月。 心里头感叹真漂亮的时候，对方突然回过头看了鞠橙子一眼，还对着鞠橙子眨了眨眼睛。 鞠橙子只觉得她漂亮，便笑了笑回应，准备带着弟弟锁门回去了。 肉墩子乖乖的跟着姐姐一起往家里走，还说呢，“那个方姐姐好漂亮，也凶凶，蔡叔叔都不敢骂她了。” “不敢骂才好啊，要是有人敢骂人才不好呢。” 鞠橙子说着话呢，突然听见后头有人叫她。 “鞠橙子！” “鞠橙子！” “你等等我啊！” “等等我！” 肉墩子回头比鞠橙子快，晃着鞠橙子的手说道：“姐姐，是那个漂亮的方姐姐。” 鞠橙子转过头，跟肉墩子一起停下，就看见提着裙子踩着小皮鞋跑得颠三倒四的方皎月朝着她跑来。 乡间的路都是靠着大家踩出来的泥巴路，还有些石头堆积，不习惯走的人跑起来确实会很费劲。 不过，方皎月倒是重心不错，跑得快，没摔跤，就是动作有些不好看。 到了鞠橙子面前站定，方皎月还喘着气，呼呼的瞪圆了眼睛看着鞠橙子，似乎有些责怪的意思，偏偏她这个模样，看着就让人喜欢，而且鞠橙子觉得她是亲近自己的，也不知道为啥。 “你居然不等我！” 一张嘴就是熟稔的嗔怪，鞠橙子有些摸不着头脑。 “你，没让我等你啊。” 方皎月气呼呼，“我刚刚跟眼神交流了呀，我让你等我！” 说着，方皎月还眨巴眨巴几下眼睛，就跟刚刚她跟着蔡建国走的时候回头对着鞠橙子眨眼的时候一样。 鞠橙子也是立马就反应过来了，“原来那是叫我等你的意思啊，对不住啊，我没看懂，我以为你跟我……” 抛媚眼儿呢。 鞠橙子当时心里头觉得可好看了。 “哼，你一点儿也不懂我。”方皎月还在生气，瞪圆的眼睛跟兔子似的。 鞠橙子搞不懂她，但是美人嘛！总是有点儿骄纵的小脾气的，鞠橙子看在方皎月长得这么好看的份儿上，她觉得没有关系。“对不住。” “就知道道歉，刚刚跑着可累死我了！” 方皎月直接右手抬起，搭在了鞠橙子的肩膀上，“咱们找个地方聊聊吧，去你家吧。” “你……” 鞠橙子觉得方皎月这个熟稔的态度实在是奇怪。 方皎月却理直气壮，“咋啦，见到老乡还不让亲近啦，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你知不知道，走走走，赶紧的，我刚刚跑了一趟，可累死我了，你可要好好招待我的。” 老乡？ 鞠橙子倒是理解这个词的意思，只是这个词从方皎月的嘴巴里头说出来，就让鞠橙子疑惑了，方皎月以前也是他们村儿的？ 可要真是这样，她省委书记的舅舅、妇女主任的妈妈、当营长的哥哥以及当首长的爷爷是从哪里来的？ 他们这里可没有这样家世的人啊。 “你也、” “哎呀，走啊！都快累死了。” 鞠橙子刚说两个字还没有来得及问出口呢，方皎月直接手臂勾着鞠橙子的脖子，拉着人就要往前走。 鞠橙子的话就这样堵在了喉咙里头。 肉墩子见姐姐被勾着走，连忙喊道：“你放开我姐姐啦！” “小屁孩儿你懂什么，我跟你姐姐的关系可不一般！” 方皎月说完对着鞠橙子眨眨眼睛，“对吧！” 鞠橙子觉得莫名其妙，但是却没有反驳。 她没说话，方皎月就知道她是默认的，还对着肉墩子得瑟的露出一口大白牙笑得灿烂。 肉墩子看着方皎月觉得天塌了，这个漂亮姐姐的意思是，她和姐姐比肉墩子和姐姐还要好。 “不可能！” 第130章 自来熟的朋友 “怎么不可能，你这个小屁孩儿有没有五岁啊，我多大你多大， 你姐姐多大！就从年纪来说，你都不可能跟你姐姐最好的。” 方皎月对着肉墩子得瑟的晃脑袋，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就是理解这个小屁孩儿一句‘不可能’包含的是啥意思，就凭着自己的反骨对着肉墩子得瑟起来。 鞠橙子看方皎月的眼神像是在看什么新奇物种，刚刚在农具室里头冷着脸少言少语有大小姐风范的人这会儿勾着自己的脖子跟自己弟弟叫板？ 这前后是一个人吗？ 肉墩子果然被方皎月这话气着了，小手叉腰就要跟方皎月吵架，但是他没有像对玉收那样动手，因为男娃娃不能打女娃娃，这是他知道的。 “我才不是小屁孩儿，我叫肉墩子，是姐姐最最最最最最喜欢的弟弟！” “你姐姐不会只有你一个弟弟，才迫不得已要喜欢你的吧？” 方皎月也不知道鞠橙子家里头的情况，但是鞠橙子只带出了这么一个弟弟，反正她乱说呗。 对付熊孩子，她老有一手了。 听见这话的肉墩子是真的思考了，因为鞠橙子是真的只有他这么一个同一个爸爸妈妈的弟弟。 肉墩子瘪着嘴巴，泪眼汪汪的抱住鞠橙子的大腿，仰着脑袋看着鞠橙子，“姐姐……” “哎，别哭别哭，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我最喜欢肉墩子了，不管有几个弟弟妹妹都最喜欢肉墩子，方姐姐她胡说八道的，你要是信了她就高兴了，如意了，你看，她笑了，她就是故意的，我们肉墩子这么聪明机灵，怎么会中计呢，对不对？” 鞠橙子知道肉墩子的性子，也机灵听得懂话，这一套下来，肉墩子果然一抹眼泪又气鼓鼓的跟方皎月杠上了。 “漂亮的姐姐长得漂亮，心不漂亮，你骗肉墩子，肉墩子以后不觉得你长得漂亮了。” 这话说得，方皎月的翘嘴根本压不住。 漂亮不漂亮的咱们不细究，他还是个孩子，他能撒谎吗！ “看在你这么会说话的小嘴巴的份儿上，你就是一个乖宝宝吧，是你姐姐最最最最最喜欢的乖宝宝。” 肉墩子一听这话，也十分受用，撅起小嘴巴哼哼了一声，“用你说吗？！哼！” “嘿，你小子还傲娇上了！” 方皎月松开鞠橙子，弯下腰去捏肉墩子的小奶膘，软乎乎的，温热的，干干净净的，捏起来就停不下来。 肉墩子气鼓鼓的想要躲开，“不可以捏我，你没有礼貌！” “可是你好可爱啊~啊啊啊啊啊啊~可爱死了~” 方皎月刚刚还是一副不喜欢孩子的傲娇模样，这会儿将捏着肉墩子的手改为揉捏，还啊啊啊的叫出了声。 肉墩子被方皎月这样夸奖，小脸蛋红红的，眼珠子往旁边看，倒是没有反抗，只是撅着嘴巴，“哼，我当然很可爱啦。” 鞠橙子实在是看不懂方皎月这个人了。 一大一小在对方的夸夸中短暂和好，鞠橙子也赶紧带着人回家，到了家门口看见了在砌砖的鞠老二，鞠橙子和肉墩子两个喊了一声，方皎月知道这是鞠橙子的爸爸还特别自来熟。 “叔，是你啊，你好啊！” “哎，你好啊，大小，知青同志！” 鞠老二面对方皎月的热情还有些惊讶。 方皎月笑眯眯的介绍自己，“叔，我叫方皎月，你叫皎月，或者月月都行，我跟鞠橙子是好朋友！” “啊？哦！” 鞠老二还不知道鞠橙子有这么一个好朋友呢，看向鞠橙子的时候，只见鞠橙子无奈摊手。 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有这么一个好朋友。 鞠老二倒是看不懂这个方皎月了，不过礼貌还是有，让鞠橙子带着朋友进屋去玩儿，他这里砌砖灰尘大。 进了屋子，外婆在院子里头绣花，看见人来了，刚想要说话招呼一声，方皎月直接上前跟外婆说上了话。 “外婆你好啊，我叫方皎月，是鞠橙子的朋友，我来玩一趟！” “哇！外婆这绣的是喜鹊吗？好好看啊，外婆这个手艺肯定是大师级别的！” “外婆这是做衣服呢，外婆心灵手巧，年轻的时候肯定也是名扬天下的刺绣师傅！” “外婆，这个做的是裙子吗？” “真好看，这是灯芯绒啊！” “这个厚度夏天穿会有些热吧，不过秋冬穿倒是多了些春意盎然，外婆不愧是艺术家！” 鞠橙子和肉墩子都看愣了，方皎月还是这么一个自来熟的性子？ 外婆也是第一次见这样热情的小孩儿，对方长得还好，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来，就再也停不下来。 最后，居然是外婆拉着方皎月的手亲亲热热的喊着‘小月亮’。 鞠橙子和肉墩子两个呆呆的对视一眼，一左一右的赶紧上前挤开方皎月，在外婆身边揉肩捶腿，挽回外婆的心。 外婆笑得根本停不下来，最后鞠橙子让肉墩子守住他们共同的外婆，自己拉着方皎月去了自己的屋子里头。 “你到底要干什么？” 方皎月看了看鞠橙子的房间，一看就是家里头受宠过得好的房间，床铺上的枕头蓬松，四件套是一套的，墙上还用报纸糊了，衣柜，书桌，床头柜一样不缺，这个房间的窗户还是向阳的。 “这不是好不容易遇见老乡，我知道的，我又没有暴露。” 方皎月这话说的，鞠橙子实在是摸不着头脑，便不说话，看着她。 “哎，你是啥时候穿来的？我一年前才来，以前都在京城的。” 方皎月自顾自的参观鞠橙子的房间，然后说着话。 鞠橙子警惕起来，听不懂方皎月的话，但是她也不问，“我出生就在这里了。” 方皎月惊讶回头，“胎穿啊！！” 鞠橙子听不懂，只是故作高深的笑了笑。 方皎月没有听到鞠橙子的回应，也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只是羡慕，“真好啊，这样你的家人就是你的家人了，不像我，在上辈子每个家人，到了这里，家人也不是我的。” 鞠橙子提问，“那你省委书记的舅舅、妇女主任的妈妈……” “哦，我是假千金。” 方皎月很是坦然的回答。 第131章 真假千金 “什么？！” 鞠橙子尽量维持住自己的表情，让自己的惊讶没有那样明显。 方皎月叹气，看着鞠橙子这样，还是先如实的说了，“唉~这是一个很俗套的故事，我都以为我是小说女主或者女配呢，可是我想了一年多，也没记得我看过啥小说跟我在的家里头对得上号的。”那她多半不是穿书了，这不符合小说设定啊。 方皎月再次叹气。 “哎呀，我以前，干脆说是上辈子吧，我上辈子父母亲戚什么的，都不亲近，我读书也不咋样，高中没读完就去打工了，在厂子里头拧了三年的螺丝，后来又去做了美妆博主，好不容易赚钱了日子好起来了，结果呢，我在路上看见流浪猫，我以为它是要跟我成为家人的，结果我追着它，它直接往水里头跳，我有啥办法，只能跳下去救它啊，结果它会游泳，自己咕蛹着就上岸了，我自己沉下去了，然后我就来到这里了啊，占了这个叫说方皎月的女孩儿身体。” 鞠橙子之前听见方皎月说什么‘穿’‘胎穿’什么的，就有过这种神神鬼鬼的猜测，没想到她还真是。 方皎月瘪了瘪嘴，“这个女孩儿是自杀死的，我来之前她自己割了手腕，就躺在家里头的床上，手耷拉下来在一个水盆里头，我来的时候也差点死了，后来得到她的记忆才知道，她为了一个男人，就是她的未婚夫，他们叫什么我就不跟你说了啊，家丑不可外扬，总之呢，就是这个未婚夫爱上了一个从乡下去京城寻亲的一个小姑娘，她看见了，质问那个男的，结果那个男的要解除婚约，然后她就自杀了。” 方皎月恨铁不成钢，为了一个男人要死要活的，拜托，你可是有一个省委书记的舅舅、妇女主任的妈妈、当营长的哥哥还有当首长的爷爷啊，还是京城人，住在大院儿里头，这么好的条件你为了一个男的自杀。 方皎月当时超级气不过，想着自己好歹是占了人家的身体，就想要找那个男报复的来着，却发现那个男的喜欢的女孩儿跟她奶奶长得几乎一模一样，后来更是证实，人家才是真千金，婚约也应该是人家的。 方皎月在方家得到那么几天短暂的爱护变成泡沫，她主动去查当年的真相。 “我想着我肯定要帮原主报仇啊，结果你说这事儿怎么搞，是假千金，真千金就是跟那个未婚夫狗男人相爱的那个，我就去查真相啊，结果发现，当年妈、方妈妈生孩子的时候因为方爸爸的工作原因，遇见了敌特，只能将孩子托付给保姆，偏偏保姆的女儿也生了一个女儿，两个孩子一起被保姆一家照顾，等到方妈妈去接孩子的时候已经是三个月后了，保姆当时就动了歪心思。” 交给方妈妈的孩子，是保姆的女儿的孩子。 当时方妈妈生下孩子就交给了保姆，一个刚出生的皱巴巴红猴子，三个月后已经是白白胖胖的小娃娃了，孩子身上也没有什么胎记，保姆又没有说过自己家女儿生产的事儿，方妈妈他们哪里能够知道。 也是对保姆足够信任，不然也不会在生死攸关的时候将孩子托付给她。 “后来保姆辞职，带着一家人回了乡。不过，令我觉得欣慰的是，他们没有亏待真正的方家大小姐，也因为怀着愧疚，对她很好，但是，农村被宠着的小姑娘怎么能跟京城的高官大小姐相比呢。” 方皎月以前也看小说的，她的娱乐方式就是刷手机看免费小说，其余花钱的她是一点儿不玩儿。 她看小说的时候就有很清晰的倾向，无论是真千金为主角还是假千金为主角，她都站队真千金。 所以她在这里也是这么干了。 “我把我查到的真相跟家里人说了，提出要自己回去找亲生父母。” 当时方家当然不愿意，他们家又不是养不起两个女孩儿，想让方皎月留下做二小姐，但是方皎月害怕啊，她怕自己继续留在方家会嫉妒，会让方妈妈和方爸爸他们失望，所以坚决要离开。 只是，真千金告诉方皎月，她之所以能够到京城寻亲，是因为家里头的人都死了。 死于一场山洪，当时活下来的只有真千金和保姆姥姥，姥姥告诉了她真相之后，也随着孩子们走了，所以她才来京城找家人。 而接触方皎月的未婚夫，是真千金算是机缘巧合的故意吧，当时她接触不到方皎月和方家的人，意外遇见了方皎月的未婚夫，谁知道对方对她一见钟情了，所以她才…… 方皎月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她觉得自己应该要为原主报复回去的，毕竟得了人家的身体，但是，去报复真千金肯定不行。 报复那个男的可以。 所以方皎月把那个见异思迁的男叫人给打废了，当时还是真千金发现了，给她收的尾。 现在那个男的应该要在床上躺一辈子了。 “我的亲生父母都死了，我又折腾了一下那个未婚夫，所以，为了躲一躲，我就下乡了，送到你们这里，也是方妈妈他们帮我打点的，我现在反正就是混日子，等到改革开放了，我打算大展宏图，学着做生意去，要是能够考上大学也行，我上辈子还没有读完高中呢，这次要是考上大学，肯定比2020年以后的大学生含金量高。” 方皎月说着自己未来的打算满怀期待和憧憬。 鞠橙子忍住心头的惊涛骇浪，这会儿正在消化提取方皎月说的内容。 穿越。 方皎月知道改革开放，也知道高考恢复的消息。 2020年。 这是一个从后世来到现在寄居在别人身体里头的……鬼？ 可是，方皎月为什么会认为自己会跟她是同类呢。 鞠橙子在想自己遇见方皎月之后的所有行为和言语，并没有找出什么关键性证据。 “挺好啊，既来之则安之嘛！” 方皎月闻言对着鞠橙子点头，“我也这么觉得，哎，你上辈子是怎么回事啊？咋死的？” 方皎月大眼睛十分清澈的看向鞠橙子，她是先说了自己的故事才问鞠橙子的。 鞠橙子将唇角机械的弯了弯，“被男人折腾死的，我当时被一个男的算计嫁给他了，他二婚带三个娃，我想着咱也不是亏心的人，好歹做一个好后妈吧，结果他那三个娃是黑心的白眼狼，那个男的也是一个心黑的，压榨了我一辈子，还瞒着我家里头的消息，最后他们一家倒是功成名就，只有我被赶回老家……” 第132章 恋爱脑 鞠橙子就将自己梦中的故事说了，模糊了时间和与年代有关的物件，只说事件。 方皎月听了比鞠橙子还生气，“你上辈子是个恋爱脑？！！！” 鞠橙子不太懂这个意思，但是把文字拆开来，有点儿理解其中的意思。 大概的跟骂人‘猪脑子’是一个概念吧。 猪的脑子，和恋爱的脑子…… 鞠橙子笑而不语。 方皎月恨铁不成钢，“你你你，你让我怎么说你好，这辈子可不能了啊！” “嗯嗯嗯嗯嗯……” 鞠橙子点头如捣蒜。 方皎月见鞠橙子这样诚恳的态度，也不揪住这事儿不放，那都是上辈子的事情了，一直说干啥，她反正不想念她的上辈子。 但是方皎月却很庆幸，自己穿越之后还是在中国的土地上，不过就是早几年，不也是一种体验嘛！ “既然咱们都交心了，也都是从一个地方来的，以后你可要在村子里头罩着我啊！” 鞠橙子：“你还需要我罩着啊？” 方皎月叹气，“我以前也是在农村待过的，而且我看过很多年代知青小说， 村子里头也很危险的，我现在孤身一人，我也得有当地人帮忙啊，我看到你的时候，就知道了你一定是我的天选闺蜜！” 鞠橙子左边眉毛微微挑起，“哦？怎么说？” “这就是咱们这些穿越者的直觉啊！” 方皎月指了指鞠橙子的衣服，“你在村子里头，长得漂亮，穿着打扮漂亮前卫，跟这里的人有一种格格不入的感觉，很像是年代文女主，所有我就有猜测了。” 鞠橙子今天穿的是一件白色斜襟长袖短褂，袖子和领子的封边是黑色的，边缘绣着蓝白色的兰花，下身是黑色宽边长裤，这样的衣服并不符合前卫的形容吧。 鞠橙子认为的前卫，是穿布拉吉、妮子大衣的那种。 至于漂亮，鞠橙子确实一直都很漂亮。 至于年代文女主，鞠橙子现在投稿写的是武侠小说，但是不代表她理解不了年代文女主的意思。 “啊？可是我尽量低调了啊，村子里头有这样款式衣服的姑娘也很多。” 鞠橙子看了看自己的衣服。 “复古风嘛！我懂，我这一身怎么样，这个布拉吉也很好看，我以前都没有穿过呢，漂亮吧。” 方皎月提着裙子在鞠橙子面前转圈圈。 “漂亮。” 鞠橙子很是真诚的回应，但还是有疑问，“就因为我的打扮嘛？” 方皎月摇头，“也不全是，你盯着我的嘴巴看了啊，你肯定是看出用的唇膏不对，这么漂亮的嘟嘟唇，在这里可是没有的哦。” 方皎月嘟起嘴巴凑近鞠橙子。 鞠橙子不太适应的身体后仰，“哦，这里没有你怎么做的？” “口红打底，再抹上蛤蜊油，原本我是用国外的那个唇膏，但是吧，方家也没有多少，所以我就用蛤蜊油代替了，还更好用呢，你要不要试试，这个是我自己尝试调出来的颜色呢，现在的口红都太红了，没什么选择。” 方皎月还自顾自感叹呢，“我跟你说，我现在才发觉，这个时候都有兰蔻、迪奥了，还真老牌子货了啊。” 鞠橙子倒是因为要投稿去镇子上看过兰蔻投放的口红杂志，在图书馆的门口放着呢，都没啥人看。 “嗯。” “说起来，我看见你的时候，还以为你是我看过的那本小说的女主呢，可是我脑子里头想了半天，问了你名字呢，都没有啥小说出现，也没有系统来找我。” 方皎月撇了撇嘴，又鼓起了腮帮子。 虽然不满意自己好像没有什么金手指，但是重来一次也行，上辈子天崩开局她都行，这辈子也可以，而且她还具有时代前沿的思想，知道未来大概走向呢。 而且，还能在他乡遇故知呢，真好。 方皎月越想越觉得开心，突然娇羞的笑了一下，抬起手轻轻的扑到鞠橙子的左左肩，脑袋往鞠橙子的肩膀上靠着，轻轻的蹭蹭。 “嘿嘿，你都不知道，我穿越过来之后，我什么都不敢说，还有真假千金的事儿在哪儿梗着，我老怕被拆穿不是原来的人了，偏偏，方妈妈他们对我很好，我好喜欢他们的，但是他们应该知道真相啊，也应该跟自己的女儿在一起……我憋了一年多了，我还自己一个人哼哧哼哧的下乡，你都不知道，火车上人老多了，一个个盯着我跟看肥肉似的，每次都只能装得凶巴巴的，还有老婆子想要占我便宜，还好我骂人还算是可以，可是骂了人我也怕啊，万一她动手咋办……还有跟着下乡的那几个知青，一个个把我当傻子……” 方皎月越说越委屈，发现鞠橙子好像跟这里的人不一样的时候，方皎月是高兴的，超级高兴，她好像可以找到朋友了，一个来自同一个地方，有相同的秘密，可以在这个陌生的世界一起相互扶持着生活下去的人。 她上辈子都没有遇到这样的人呢，这种感觉很新奇。 而且，对方还是香香软软的女孩子哎！ 鞠橙子微微侧身揽住方皎月，温声安慰，想要说的话明明很多，但是说出来的，却只有这么几个字。 “辛苦了。” “不辛苦，命苦。” 方皎月下意识的网络梗脱口而出。 鞠橙子却转身抱住了她，“命很好啦，以后会更好，不是谁都能穿越的，这么一想，你也是人中龙凤。” “也是吼，我还真挺厉害的，也没有听说谁死了真的穿越了啊。” 方皎月闷闷的说道。 鞠橙子眨巴两下眼睛，这话怎么感觉怪怪的呢。 方皎月在鞠橙子的怀抱里头越来越忍不住，从刚开始的呜咽到慢慢抽泣，然后直接抱着鞠橙子哇哇哇的哭起来。 “呜呜呜呜我老害怕了，我早知道不下乡了，我一个人背着书包沪漂的时候都没有那么害怕，这里的火车怎么开的那么慢啊，还有人会趴窗户趴包厢门板，我都不敢睡，早知道我就不穿布拉吉了呜呜呜呜……” 第133章 小月亮 “都过去啦~都过去啦……” 鞠橙子轻轻的拍着方皎月的后背安慰，小姑娘身体都在微微的发抖。 “我一直觉得我运气挺好的，就算是父母年纪轻轻的在高中厕所生下我，还想要丢掉我，但是因为学校的人没能把我丢掉，还能让我有爷爷奶奶和姥姥姥爷轮流照顾，虽然他们都不喜欢我，但是我还是长大了，读书了，但是我又高中都没毕业，后来爷爷奶奶和姥姥姥爷都嘎了，我也没有见过我爸妈……呜呜呜呜我自己去厂拧螺丝……还好那个时候我满脸痘痘长得不高没有人惦记我……拧螺丝三年……呜呜呜呜……我好不容易做自媒体了，搞上美妆了……结果……死了……就这么死了……呜呜呜呜还穿越了……方妈妈对我很好……可是她不是我妈妈也不是方皎月的妈妈……我连留下都不敢，我害怕……” 方皎月越说越哭得凶，最后抽抽嗒嗒的说不出一个字，眼泪跟开了闸的水龙头一样停不下来。 鞠橙子的衣服都是湿透了，方皎月脸上口红眉膏都晕在了鞠橙子的衣服上。 方皎月好不容易吸着鼻子安静下来，看见鞠橙子的衣服很是不好意思 ，咬着唇又道歉，“对不起啊，我帮你洗吧。” 鞠橙子低头看了一眼，没有在意，“没关系，我自己洗了就行，你别哭了。” 方皎月吸着鼻子，眼睛红彤彤的，“嗯。” 不过，应下声之后还笑了，眉毛和唇的妆都花了，看着也漂亮。 “我其实从来不怎么哭的，就是见到你没忍住，对不起呀。” 方皎月不知道怎么形容，以前是觉得有亲人也好，即使是湿了的棉被，那好歹有，但是到了这里之后，遇见鞠橙子，就觉得是不是棉被也没有关系，他们是一个地方来的，有一样的思想痕迹，他们会互相保守秘密，成为最能依靠的朋友。 很不错吧。 “其实我很厉害的，我能走了就能照顾自己了，读书从小学开始我就读寄宿学校，我很会照顾自己的，至于没有读完高中，也不是我笨哦，我成绩还不错，但是我爷爷奶奶他们听说大学学费一个学期三四千，我家的情况，也不能申请低保，我爸妈又在外打工没回来过，他们不乐意让我考大学，所以我才没读完的，但是我也很厉害，我自己去了沪上打工，后来我还给自己租了一个三千的小套一呢，我自己一个人住，老爽了，我还能做美妆博主赚钱。” 方皎月其实也不觉得自己苦，因为要说有什么困难的话，她好像都熬过去了，比起那些身体残疾还要打工搬砖亦或者生重病的人，她好像过得还可以，虽然没有遇见什么贵人，但是也好像没有遇见特别坏的人。 她觉得挺好的，但是，还是会在一个陌生的时代遇见相同来处的人的时候想哭。 她自己都不明白。 鞠橙子抬手帮她擦了擦眼泪，她好像明白一点点了。 “你好厉害啊，能够做到那么多事情，能够照顾好自己，能够赚钱，能够过越来越好的生活。” 方皎月红着脸，笑起来的时候眼泪都飞出来了。 “那可不。” 鞠橙子主动抱住了方皎月，像刚刚那样，轻轻的拍着方皎月的背。 “厉害的小月亮，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方皎月在鞠橙子的怀里闷声闷气的，“我叫方月。” 方皎月是原主的名字，意思是皎皎明月，是天上的明月，是家人手心的宝贝。 方月，在她的老家，女孩子基本都用月做名字，简单方便，方姓也普通，站在村子里头一喊，十几个方月都能应声。 就连她妈妈，名字里头都有一个月。 按照习俗，家中小辈要避讳长辈的名，可是她的名字是奶奶取的，根本没有避讳这一说，也根本没有将她看作是家里头的小孩儿。 鞠橙子：“方月也是小月亮。” 方皎月没说话，只是抱得鞠橙子更紧了。 临近中午，厨房里头鞠老二已经开始做饭了，还抽空朝着院子里头喊了一声，“橙子，该去地里了。” “好，来了。” 鞠橙子这才拉着在房间里头收拾了卸了眉毛和口红的方皎月出来，收拾好了小姑娘这会儿五官干净，因为没有口红和眉膏描绘的细长眉毛，自然放松，没了刚开始的明艳刺人，看着乖乖的，眼睛还红红的。 外婆在院子里头自然听到了些许哭声，但是想到是两个小姑娘一起没有去打扰，这会儿看见方皎月这样，也没问，只是笑着对方皎月招手，“小月亮，等会儿在家里吃饭啊，你鞠叔叔做了你的份儿，你有啥忌口没？” 方皎月乖乖的来到外婆身边坐下， “谢谢外婆，没有忌口的。” 肉墩子这会儿立马哒哒哒的跑到鞠橙子身边，要跟着鞠橙子出去了。 鞠橙子看方皎月跟外婆在一起也挺好了，交代了一声，带着肉墩子出去了。 记了工分，鞠橙子和肉墩子是跟张子君一起回来的，路上鞠橙子跟张子君说自己新交了一个朋友，是新来的知青叫叫方皎月。 至于方皎月同她说的来历。 鞠橙子想到方皎月信任的眼神，没有说。 不过，张子君很高兴，“难得我们橙子也有朋友到家里来了，放心，妈妈一定好好招待，走走走，回家吃饭。” 回到家，鞠橙子他们三个刚进门，就看见了穿着围裙从厨房端菜出来的方皎月，对方自来熟的跟张子君打招呼，“张嬢嬢，你回来啦，来来，吃饭了吃饭了，鞠叔叔做了香肠，老香了！” 方皎月将菜快速的端进了屋，然后手在围裙上擦擦，朝着张子君跑来，“张嬢嬢，我叫方皎月，你叫我小月亮就行，外婆就这么喊我，我是橙子的朋友，走啊走啊，吃饭啦，先洗手。” 鞠橙子和肉墩子就看着张子君被拉走去洗手，肉墩子歪了歪脑袋，“漂亮姐姐来咱们家很久了吗？” 鞠橙子想了半天，也就是今天上午的事儿啊。 “半天吧……” “干啥呢，橙子，肉墩子，站着干啥呢，吃饭了，别客气！来来！我给你们舀水。” 方皎月端起一水瓢水朝着姐弟两个人招手。 鞠橙子：“……” 到底谁应该客气啊？ 第134章 自来熟 饭桌上，外婆和张子君很都照顾方皎月，听方皎月说自己是假千金，且父母都没了，别提多心疼这个小姑娘了。 除却穿越的事情方皎月没说，来到这里的事情方皎月都说了。 张子君第一次听这样新鲜的富人家的八卦，实在是过于激动了，“那个男的见异思迁，不管你是不是被换错了，那他都应该要知道，那你是跟他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定下婚约的人啊，在明明知道自己有婚约的情况下，他还跟别的女的爱上了？他爱个麻花啊！” “所以啊，张嬢嬢，你不用担心，我那个姐妹儿也不是傻的，人家也没有看上他啊，就是当时找不到方家人嘛，所以想让他帮帮忙，结果那男的以为人家跟他说句话就是爱得他不可自拔了，现在婚约没了，男的都瘫床上了。”方皎月又塞一口麻麻辣辣的香肠，嘴巴鼓囊囊的，“我找人给打的。” “有魄力！” 张子君竖起大拇指。 方皎月嘿嘿笑了两声，继续干饭。 这个饭可是太对她胃口了，大米饭，辣椒炒蘑菇，香辣香肠，就连清炒红苕尖尖都十分清甜脆爽，鸡蛋丝瓜汤更是润滑好喝，更别说还有酸菜炒鸡。 方皎月来了这个年代一年了，也算是了解这个年代的物资匮乏，就算是在方家，也没有每天吃三个肉菜的时候。 可见张家是为了招待她特地做的，方皎月也不是不懂事的人，这会儿心里头已经在盘算自己昨天拿回来的包裹里头有啥好东西了，都给搬过来。 而且她还想以后在张家蹭饭呢。 “叔叔的手艺也太好了，真好吃。” 方皎月用行动证明了鞠老二的手艺好。 鞠老二笑得不行，没见过这么能吃的小姑娘，却也每次都实实在在的给孩子添饭。 肉墩子抱着自己的碗都不敢撒手，生怕自己的饭被抢走了。 “幸亏我来的是南方， 咱们主食是米，要是去了北方啃大馒头啥的，我还真不习惯。” 方皎月摸着肚子感慨，已经好久没有这么实实在在的吃得这么舒服了。 “京城不也在北方吗？” 鞠老二收拾碗筷的时候疑惑的问了一句。 按道理来说，一直在京城长大的方皎月应该很习惯了北方了饮食了吧。 方皎月呆了一下，刚刚满满的碳水堵住的思考的脑袋。 鞠橙子看了她一眼，道：“爸你忘了，她祖辈算起来还是南方人呢。”方皎月是被爆抱错的假千金，那个保姆和方家人以前也是南方人，保姆是因为微末之时就跟着方家干活儿，在方家起势之后被带去了京城，后来又回了南方。 “哦哦哦，对！这还真就是说，我还不是到了底儿的南方胃口，一两顿吃点儿馒头花卷啥的，还可以，要真是天天吃，那我不行，咱们还是喜欢大米饭。” 鞠老二手底下收拾着碗筷，说着话呢，就已经将桌子收拾干净，冷菜用竹编罩子罩住，自己端着碗筷就去了厨房洗碗。 反观家里头的女人和小孩儿，这会儿都坐在桌子边上聊着天。 方皎月原本想要起身去帮忙的，但是被张子君拉着。 方皎月还凑近鞠橙子耳边说呢，“果然哎，你们川省的男人能干，是耙耳朵。” 鞠橙子闻言皱眉，不认同，“只是我爸能干，你去其他人家看看就知道，不是所有男人都是这样的，而且家务不是但属于一个人的，我妈妈我外婆还有我，就算是肉墩子也会力所能及的帮忙。” 肉墩子听见了自己的名字，很是得意的点头，竖起一根胡萝卜的小手指晃了晃，“肉墩子小，也会折摘折耳根哦！我还会陪着外婆姐姐和妈妈，还会去地里摘黄瓜茄子和辣椒！” 方皎月看着肉墩子肉乎乎的小脸，这么小的一个娃娃能干什么，但是他愿意去做。 鞠橙子摸摸肉墩子的脑袋，看方皎月有些发呆，又接着说道：“所以啊，不要按照地域来划分好男人耙耳朵还是坏男人，要看人品，要看家教。” 方皎月又转头看向鞠橙子，冷不丁儿的凑近，小声道：“你说你这么懂，你上辈子咋就是恋爱脑呢？” 鞠橙子要生气了，举起沙包大的拳头砰砰砰的砸在方皎月的后背。 换来的是方皎月的嘻嘻哈哈。 肉墩子大概是看出两个姐姐在玩儿，小孩儿没有掺和，反倒是小大人似的叹气，“小娃娃不可以在桌子边上打架的，姐姐是大娃娃也不乖哦。” 鞠橙子收手，方皎月笑得跟个二傻子似的。 张子君和外婆就让孩子们玩儿，该睡午觉的睡午觉去了。 方皎月笑够了，这才拉着鞠橙子说，“你跟我去一趟我现在住着的那儿呗，帮我搬东西过来。” “啥东西？” 鞠橙子问了一句。 方皎月啧了一声，“当然是给你家的礼物啊，我是那么不懂事的人嘛！而且，我以后想在你家吃饭行不？” 鞠橙子毫不客气的伸手，“伙食费。” “给给给！我方皎月最不缺的就是钱！” 方皎月拉着鞠橙子就要走，肉墩子倒腾着小短腿跟上，方皎月看他这么努力，一把抱起来就跑。 鞠橙子也只能跟着她过去，“你慢点儿，肉墩子都要颠吐了！” 肉墩子在方皎月的肩膀上努力回应姐姐，“姐姐，肉墩子，可以坚持！！哦哦哦！按昂！” 到了鞠家家门口，方皎月放下肉墩子，小孩儿站着都摇摇晃晃的，捂着自己的胸口，扶着门框靠着。 方皎月不太好意思，“对不住啊，下次姐姐慢点啊！” 肉墩子摆摆手，“算啦，以后不抱我就好啦。” 倒是院子里头的人看见方皎月回来了，一个女知青问道：“方知青，你回来了啊，吃饭了嘛？我们今天中午跟王大娘说好了，以后在她家吃饭，一个人一个月给粮食还有两块钱伙食费，你要不要一起？” 方皎月看都不看他们，“不了，我在这里找到朋友了，以后去她家吃饭。 ” 刚好这个时候鞠橙子来了，方皎月拉着鞠橙子和肉墩子就进了自己的屋子。 第135章 大侄女儿说这话呢 方皎月的东西挺多的，两个大包裹都没有拆开，还有几个新的木头柜子也是满满当当。 “就这两个包裹吧，咱们全都弄到你家去，里头都是吃的，是方妈妈他们帮我准备的。” “这么大？” 鞠橙子看着跟自己腰间差不多高度的包裹，她真扛不了啊。 “哪里大了，方妈妈的信还说装不下呢，你别说，我那个千金姐妹儿还真是人不错，寄这么多东西给我她也不计较，还给我添了不少钱呢。” 就是因为他们都很好，方皎月才觉得自己应该要离开的。 怎么会有人时时刻刻周到呢，但凡在两个女儿之间有那么一点儿的不平衡，方皎月都觉得不好，无论是偏向谁，都是家庭里头所有人的折磨。 “真不错！” 鞠橙子竖起大拇指。 “走呗，都搬到你家去，反正以后我在你家吃饭。” 方皎月说干就干，抓起一个包裹就往后背上甩。 结果啪唧一声，自己躺包裹上了。 肉墩子捂着嘴巴笑，让方姐姐刚刚颠他了。 方皎月呆滞的看向鞠橙子。 鞠橙子转头拍拍肉墩子的后背，“去叫爸爸来。” “哦。” 肉墩子转头就跑，就鞠家和张家的距离，肉墩子没问题。 “你是咋弄回来的？” 鞠橙子都好奇。 方皎月撇嘴，“花钱找人帮我搬的啊。” 她现在又不差钱。 鞠橙子想骂有钱人。 鞠老二抱着肉墩子来得快，站在门口看见这两个大包裹都惊叹了一声，“哟嚯！这么大呢！” “叔啊！快进来，对，就这两个，都搬咱家去！以后包我一口饭就行。” 方皎月反正是不在第一眼就觉得不咋样的鞠家老头老太太家里头吃饭。 “大侄女儿你说的这叫啥话，有叔在还能少了你吃的，放心啊，你叔叔我欢迎你呢。” 鞠老二颠了颠这个包裹，一手一个往肩膀上一丢，两个包裹就被他扛着走出了门外，鞠老二高兴死了，这两个包裹，绝对有货，还是实在货。 至于包方皎月吃饭，那都是闺女的朋友，说啥呢。 方皎月微微张大了嘴巴，对着鞠橙子竖起大拇指，“叔这个劲儿可以啊！” 鞠橙子耸耸肩，“我爸力气大。” 肉墩子哒哒哒的跟着鞠老二走，现在这会儿崇拜爸爸的力量，连姐姐都顾不上了。 而在厨房洗了碗出来的刘容见了鞠老二扛着东西走，也从厨房走到方皎月的房间门口来，“哎，橙子也在啊！” 鞠橙子看向刘容，点点头，“大嬢。” “哎，这这、这是？” 刘容想问，但是又不好意思直接问，一来方皎月住的本来就是鞠老二一家的房子，二来方皎月也没有给她什么好脸色，也没有说在她家一起搭伙吃饭。 “哦，月亮她以后在我家吃饭，给我家送点儿礼物。” 鞠橙子也没有瞒着。 刘容闻言面色有些难看，怎么好事儿都让老二一家占了。 不过，她倒是不敢说啥，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说知道了，就转身回去了。 方皎月一直没说话，看着鞠橙子跟刘容说话，看人走了这才问，“我听说你们以前是一家然后分家了啊，为啥分家？我看她对你的态度可不像是对小辈。” 方皎月眼睛晶晶亮，这一看就是有瓜啊。 “哦，他们家大儿子要结婚，但是算计人家……” 鞠橙子跟方皎月说鞠老大一家干的事儿，方皎月听得那叫一个嫌弃加龇牙咧嘴，“我就说，我前天到的时候，第一眼就觉得他们家不对，看我的眼神跟看金娃娃似的，她还想帮我收拾房间，我愣是没干。” 怪不得还有两个刘容拿来卖惨躺在床上的男人呢。 方皎月越发相信自己的直觉，果然，鞠橙子就是好人。 鞠橙子转头就看见方皎月亮晶晶的眼睛，无奈拉着人，“走啦，去我家，你那两个大包裹还是你来拆，难不成让我家一股脑都收下啊， 万一里头有专门给你留的东西呢。” “这有啥，给我给你不都差不多。” 方皎月的信任让鞠橙子有些受不住。 “咱们才认识多久！” 鞠橙子无奈。 方皎月却不听，“知道一见如故吧，我见你就是一见如故，还有哦，长得漂亮的人，通常心底也善良。” 鞠橙子都被方皎月吊成翘嘴了。 两个人手挽着手又一起离开，鞠家院子里头住着的几个知青有些羡慕的看着他们两个。 他们来村子里头算是有两天了吧，也是从齐伟民那里打听清楚了一些事情的。 比如，鞠橙子写书挣钱，在家里头还受宠。 比如，他们住的鞠家院子里头的人有些小心思，但是只要界限清楚还能够讲究。 再比如，大队长不要招惹。 现在这位有钱跋扈的大小姐倒是跟鞠橙子这个村子里头最懒惰的姑娘耍在一起了。 他们可不管这些，还是老老实实的听话干活儿吧，没有大小姐那么多钱啊。 倒是刘容，多多少少有些不高兴，觉得大便宜都让鞠老二一家赚了，自己累死累活做饭，一个月才收那些知青多少钱，除去自留地里头的菜，还有自己家的柴火调料油啥的，根本没有赚头好不好。 可是算计一通之后，刘容突然又换了一个念头。 鞠老二不会想要把这个有钱的知青介绍给鞠青松当媳妇儿吧。 这下刘容又觉得自己家吃大亏了，他们家青桦哪里比不上青松了。 刘容赶紧进屋去跟鞠老大说这事儿。 鞠老大听着刘容叽叽咕咕的说了一通，只用了一句话结束刘容的瞎想和胡说。 “你干得过他们一家子？” 刘容的声音戛然而止，想了想鞠老二和鞠青松的拳头，看向还躺在床上的鞠老大，“你好好休息吧，也不能躺到过年去吧。” 方皎月在菜园村的日子就这么安定下来了，每天回鞠家睡觉，然后一日三餐去张家吃，上工只是点个卯，然后就带着肉墩子溜达，当然也有跟着鞠橙子学习的时候，但是她看不进去，每次都要鞠橙子压着她学习，每天只有一个小时的有效学习时间。 方皎月心态良好，一个小时也很多了好吧，毕竟现在才六八年，等到高考恢复还有七八年呢。 第136章 衣服做好了 方皎月在村子里头越来越适应，现在也不每天穿布拉吉了，偶尔也要穿鞠橙子的衣服跟外婆一起在村口跟人拉呱聊天。 两人的身高体型差不多，但是方皎月会比鞠橙子丰满一些，只能穿鞠橙子一些宽松些的衣服，对此，外婆还说要给方皎月做几套衣服。 方皎月二话不说就又回去拿了布料来，还给外婆送了好些吃的用的，感谢外婆。 不过，外婆要先把手里头林江丽的裙子给做好了。 这不，外婆做好了林江丽的裙子，就要开始做方皎月的衣裳了，方皎月开心得不行。 这天鞠橙子要去给林江丽送裙子，顺便还要给鞠青松送点儿吃的和衣服，问问他考核过了没有。 方皎月原本想要跟着一起去镇子上的，但是家里头外婆要给她做衣服了，她想跟着看看，还有肉墩子这个小屁孩儿，想着鞠橙子不在，她要帮忙看着些，便没有跟着鞠橙子一起。 但是却给了鞠橙子不少钱票，“拿着，买吃的用的都行，反正都是咱们家自己用。” 鞠橙子也不客气，方皎月的手缝太大了，大概是她说的‘她对钱不感兴趣，对钱没有概念。’ 因为这事儿，鞠橙子都想要暗杀方皎月了。 方皎月每天嘻嘻哈哈的吃饭睡觉逗肉墩子，才不在意鞠橙子的暗杀，甚至还花钱买命。 对此，鞠橙子只觉得她的钱太多了！！！ “你记得到了时间去找我妈啊，帮我记工分。” 鞠橙子抱着东西走了。 方皎月回应的声音还在后头回响。 “知道啦。” 鞠橙子坐牛车晃晃悠悠的时候，期待起自己家里头未来的自行车来。 到了镇子上的时候已经上午十点半左右了，鞠橙子先让徐叔帮自己叫了鞠青松，把东西都给他，问了他考核的事情。 “过了啊，你哥哥我是谁啊，还能过不了小小的考核！” 鞠青松得意得不行，小声的跟鞠橙子炫耀他现在的工资，“我现在可是有三十六块八毛的工资了，而且啊，我师父说了，以后带着我多去那些领导家里露面。” 还得是自己家里头给力，每次带点东西给师父，吃个肉菜也要想着师父，这不，师父觉得不带他都不好意思。 而且，他们这一批师兄弟里头，师父只说了带他。 “可以啊，鞠青松！厉害死了！这次外婆让爸杀了一只鸡，你记得到时候给你师父啊。” 家里头腊肉烟熏兔子野鸡啥的都要吃完了，本来也快到今年做腊肠的时候了，到时候做一批新的。 这次鞠老二想着剩下的留着自己家吃，便直接杀了一只鸡用口袋包着让鞠橙子带来。 城里头不好养鸡，鞠青松的师娘听说不太会杀鸡杀鱼这些的，所以鞠老二才直接杀了让鞠橙子带来，而且，都收拾好了，用布袋装着。 干净，也不太显眼。 “知道了，你这来还有啥事儿？” 鞠青松看鞠橙子怀里头抱着一个大包没有给他。 “我给林江丽林宣传员送衣服，我上次遇见她了，她喜欢我的衣服，找外婆做了一套。” 鞠橙子还跟鞠青松说了林江丽让她代为传达的话。 鞠青松闻言倒是也不意外，“她已经很久没有找过我了，不过，既然有了这样的事儿在前头，以后还是能不见就不见，那我先进去了啊。”免得等会儿林江丽出来遇上。 “行，哥，那个红色瓶子的肉酱是专门给你做的，就别分了啊。” 鞠橙子最后叮嘱道。 鞠青松秒懂，外婆给他开小灶，还有其他，是要让他在外大方的分享。 “放心吧。” 鞠青松进去之后，林江丽一会儿也出来了。 “橙子！” 林江丽看到鞠橙子很是开心，“我的衣服好了吗？” 鞠橙子将布包给她，“林宣传员，好了，你现在可以看看。” “现在吗？” 林江丽确实也迫不及待，但是她考虑到自己要是拿出来现在看会不会让鞠橙子觉得自己不信任她外婆的手艺。 “对呀，肯定要现在看看，满不满意啊，或者你回去办公室找一个地方试试尺寸都行，有问题可以告诉我哦。” 鞠橙子没觉得有啥问题，人家花了钱的。 而且，鞠橙子对自己外婆的手艺绝对自信。 林江丽十分不好意思，但是想要看看衣服的心却是迫切的，“那、那我看看。” “好。” 林江丽和鞠橙子到旁边，鞠橙子帮忙拿着布包，林江丽拿出里头叠好的裙子。 水蓝色的灯芯绒料子裙摆舒展流畅，裙摆下方边缘绣了花枝和小巧可爱的喜鹊，裙摆两侧还有大概十厘米左右的开口，走动之间可以看到内里漂亮的大片色彩鲜艳的绣花，除却这些，腰身收的也比较高和细致，还在袖子和领口加了大片的白色蕾丝花边，领口则是缩小了一部分的娃娃领。 “外婆说，你要是搭大衣，可以袖口和衣领这部分露出来，就算是大衣跟别人装了款式也没关系了，也更加好看些，不过你要是不喜欢这个花边，是可以往回收的。” 鞠橙子伸手折了一下袖子，就能将花边折回去，而且不会掉下来。 林江丽拿着就在自己身上比划，可见是喜欢极了，“这个袖子好可爱啊，我很喜欢，可是我没有给这个布料。” 林江丽觉得自己占便宜了。 鞠橙子却大方的摆了摆手，“这是我外婆自己留的布料，只要你喜欢就行，外婆还用你给的布料剩下的做了发圈和布包。” 鞠橙子从自己拿着的布包里头拿出三个水蓝色的发圈，以及一个水蓝色的水桶包，水桶包里面下层的硬质垫板用的是竹编的，“包尽量还是不要沾水哦。” “这也太好看了吧！” 林江丽给的布料其实自己也没有看多了多少，她只是知道能做一身衣裳有些富裕，原本她也不在意这些富裕的布料，但是人家给做了发圈包包，一点儿也不占便宜的做法，确实会让人心生好感。 而且，人家还多添了些布料呢。 第137章 她是我的朋友 “我外婆手巧心思也很巧的。” 鞠橙子骄傲。 林江丽喜欢的左看看右看看，觉得自己赚大了，连忙从自己的口袋里头摸出钱包，“布料我肯定是要补给你外婆的，哪能让你们出了手艺还要自己倒贴布料的，还有，剩下的钱我还需要给多少？” 原先就给了二十块钱的定金，要是平常的裁缝，二十块钱做一件衣服，那都是算是顶天了再顶天的价格。 但是林江丽就是很喜欢这一套裙子，先不说裙子的版型和款式她很喜欢，就说说这个裙摆下方和内里的绣花，那一片片的精细，光是绣线都不知道费了多少，她觉得二十块钱那肯定不够。 而且人家布料那是一点儿没留下，给她做了漂亮的发圈还有包包，都够她搭一身的了。 “我也不跟你客气，你再给二十吧。” 鞠橙子考虑过了，外婆忙活了这么久呢，而且，林江丽看的应该就是裙子的质量以及裙子的款式独一无二。 鞠橙子还真是可以放出话去，这可是量身定制，独一无二的裙子。 “好。” 林江丽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反倒是觉得很值。 她不差钱，即使四十块钱已经比她做宣传员一个月的工资还多五六块了，她也不觉得有啥，她又不缺钱。 林江丽拿钱，鞠橙子就把拿出来的裙子和发圈包包这些叠好放进布包里头，方便等会儿林江丽拿。 偏偏这会儿有人喊了林江丽一声。 “江丽，你在跟谁、” 对方是一个男人，朝着林江丽走来看见鞠橙子的时候突然就止住了话头，呆愣愣的看着鞠橙子。 鞠橙子忙活着将东西都放好，听见声音看过去，不认识对方，想着应该是林江丽的朋友，礼貌的勾了勾唇，算是招呼。 可是林江丽看见对方，却直接将钱塞进了鞠橙子的怀里，拿过鞠橙子装好衣服的布包推着鞠橙子转身，“钱给你，你先回去吧，我这儿还有事儿。” “啊？” 鞠橙子突然被林江丽塞了钱，掰着肩膀拐了一个弯儿，推着走。 “你先走。” 林江丽的声音太着急了。 鞠橙子也从一开始的错愕变得着急起来，脑子里头下意识的想着自己这个应该不算是倒卖啊，但是脚下却不停，“那我走了。” “哎！别走啊！” 林江丽转头松开鞠橙子，自己又跑回去挡住了林江山。 “你先走。” 鞠橙子小跑着跑开，立马拐进了巷子里头，生怕被追上了，腿倒腾得贼快。 等跑出一段距离的时候，鞠橙子想到林江丽突然停下了。 那个人是谁啊？ 林江丽不会因为她失去工作吧？ 鞠橙子在原地停了一会儿，也没见着有人追过来，一咬牙又回去了。 跑回去的时候鞠橙子还是很小心的，到了钢铁厂那边，放慢了速度，就听见了林江丽跟人争吵的声音，慢慢走近，鞠橙子从巷子里头探出头，看见差不多十步远的林江丽的背影，正面对着一个男人吵架。 “我凭什么跟你说，她是我的朋友，我有交朋友的权力，我的朋友跟你无关！” “可是你明明知道、” “我知道什么！我知道就要帮你吗？凭什么！从小到大都是这样，我但凡跟一个女生交朋友，妈妈总是要去警告人家，总以为人家接近我就是为了接近你这个天才！到现在我连个跟我逛街说话的朋友都没有！” “妈妈是担心那些朋友教坏你。” “教坏我？她管过我的学习和生活吗？她指着我鼻子骂我蠢，总是带一些不三不四的女生到你面前，那时候我才多大，我读小学！小学啊！一脑门子跟朋友在一起就想着吃糖玩花绳的年纪！她说那些女生是勾引你！” 林江山呆愣愣的看着面前暴怒的妹妹，为什么他知道的跟妹妹说的完全不一样。 林江丽看见林江山这个模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你总是这样，无论什么事情，你都只看到自己！所有人都是错的，只有你是对的，因为你根本没有想过其他人的处境和想法！你只知道要在自己的世界里头按部就班，所有的事情都有妈妈帮你做，但是偏偏就是这样，你才更让人讨厌！” 林江山的表情并不丰富，但是紧紧皱起的眉头可以看到他的不理解。 “你讨厌我？为什么？” 林江丽听见这话，原本越发上涨的怒气顿时停滞，就那样从万米高空突然落下，归于平静。 “呵，我跟你说这些干什么，你根本理解不了，可是，爸妈说……” 林江丽甚至比林江山还要疑惑不解，看向林江山的眼神都像是在看看不透的迷雾。 “爸妈说，你是天才啊……” 林江山面对林江丽的疑惑，不知所措。 林江丽突然笑了，“哈哈哈，你不是天才吗？哈哈哈哈！” 林江山觉得林江丽的情绪不对，他皱着眉头的表情不变，沉声道：“江丽，你先冷静，我们需要好好谈谈，而不是你在这里发泄情绪。” “我没有跟你好好谈吗？！！” 林江丽嘶喊出来，声音最后都劈了岔。 在门口守着的徐叔听见声音走出来看了一眼，发现是这两兄妹吵架，转头又回去了。 这会儿还没有到厂子里头中午下班的时候，进进出出的人少，也只有几个做办公室的人进出来回，大家伙儿明明看见了两兄妹，都当作没看见，直接忙活自己的事情去了。 林江丽看见徐叔的时候，突然回神，立马深呼吸平复自己的心情，重重的呼出一口气，连带着脸颊都鼓了起来。 “我跟你谈过了，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她是我的朋友，你别想通过我，认识她，而且，你凭什么认为人家认识了你就能看得上你？” 林江山见林江丽这样，觉得对方是真的冷静下来了，也开始陈述自己的理由。 “这都是你的想法，你怎么知道她认识了我之后，还能看得上鞠青松，我的条件，比鞠青松好很多。” 比起一个市场要跑一线，还要到处支援的电工，他这个钢铁厂现阶段无可替代的机械工程师，确实是条件很好。 第138章 打人 “呵呵，我跟你说不通，你一直没有明白我说的重点，她是我的朋友，你不能通过我认识她，这才是重点。” 林江丽在林江山不解的眼神下，只能继续解释，“因为妈妈会认为，我的朋友心术不正， 她会认为，我的朋友跟我接触，就是为了接近你，无论你是不是喜欢我的朋友，她都会先入为主的认为我是一个蠢货，而我的朋友是一个心机深重，为了嫁给你，抢她的儿子的恶毒女人。” 林江山更不理解，“妈妈不会这样。” 林江丽闭上了眼，再次深呼吸， 眼前真的是被气得黑了又一黑，“不管她会不会这样，我不会成为你认识我的朋友的桥梁。” 林江山更是不理解，“可是现在结婚的途径不就是朋友、兄弟姐妹的朋友还有媒婆吗？为什么你不可以？” 林江丽只觉得自己脑袋昏沉，不想再跟林江山说话了，抱着自己的布包就打算走。 可是偏偏林江山是一个遇到问题就要解决的人，他不看人情绪，他是自己有解决这个疑问的需求。 所以，林江山拉住了林江丽，“我希望你说清楚。” 林江丽真的是烦透了，“我说的还不够清楚吗？” “我只是不明白，你为什么、” “不明白不明白不明白，你什么时候都不明白！” 林江丽实在是受不了了，被抓着的手用力甩起来，也没有甩开林江山，便只能是用另一只手拿着的布包朝着林江山打去，“你不明白就自己想！问我干什么！！放开！” 林江山也是一个犟种，他就算是被打也要问清楚，抓着林江丽的手紧紧不放，被布包砸到脸也只是偏头躲过。 “林江丽，你必须说清楚！” “我说你爹的！” 鞠橙子在巷子里头探头听完了全过程，虽然是人家兄妹两个人的事情，但是，她都看见了，而且，林江丽说的朋友，就是自己，她不能不管。 “放开那个女孩儿！” 鞠橙子朝着林江山直接冲过去，抬脚往林江山的腰间踹去。 林江山和林江丽两个人都没有反应过来，一个被踹倒重心不稳朝一旁倒去，一个被拉着也要往地上倒去，千钧一发之际，鞠橙子拉住了林江丽的手，这个时候，林江山已经因为拉着林江丽有了缓冲的倒地，而林江丽因为被鞠橙子拉住，此刻双手都被拉扯，双腿弯曲，左右为难，手上一只拿着的布包也掉了。 鞠橙子见状立马对着林江山的手猛打了好几个巴掌，啪啪啪的老响了，才让人松开了手，鞠橙子自己的手都疼。 “你这人怎么还在大街上对着妹妹拉拉扯扯呢，欺负自己家的人，你算什么大哥！” 鞠橙子将林江丽拉着站稳了之后，又挡在了林江丽身前，对着躺在地上的林江山说道。 林江山其实也没有摔到哪儿疼，因为拉着林江丽摔下去的，有了缓冲，这会儿盯着鞠橙子却是瞪圆了眼睛不可置信的模样。 看着跟个呆头鹅一样。 林江丽站稳了，立马捡起布包，抓着鞠橙子的手小声道：“你跟她说不通，你咋回来了，快走吧，他要是缠上你了，跟鬼一样。” 林江丽见着回来的鞠橙子是惊讶的，但是更多的高兴，她好像有朋友了。 但是她现在更担心鞠橙子的出现，让他这个大哥更加痴迷疯狂了咋整。 反正鞠橙子拉着她没让她摔倒的时候，她觉得鞠橙子更好看了。 鞠橙子听见林江丽的话倒是相信，但是不迫切，因为现在躺在地上的林江山好像摔傻了啊。 “别说这个了，你大哥现在已经看着我一动不动好久了，他不会摔傻了吧？” 要真是这样，那可就是一辈子的债了啊，鞠橙子就只能给他来一个痛快，反正她坐牢吃花生米可以，可别牵连她家里人。 林江丽闻言心头一跳，不会这么容易摔傻吧？天才这么脆弱的？ 林江丽连忙从鞠橙子身后探出头去看林江山，林江山就那样躺在地上，除了脸上有她打出来的在额头上的一团青紫，其他什么伤好像都没有，只是眼睛直勾勾呆愣愣的看着鞠橙子。 这个状态林江丽很熟悉，林江山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头就一直是这副表情，当然，也有看见鞠橙子的时候也是这副表情。 “没事儿，没事儿，他可能是看见你又开始做美梦了，没事儿你先走吧，他是我哥，不会咋样的。” 林江丽还是想着鞠橙子先走，鞠橙子万一被他哥盯上了，那就要面对她妈妈了。 “啊？！”鞠橙子不理解外加嫌弃，嘴巴都变成了鸭子嘴。 林江丽觉得一时半会儿很难说清楚，只能让鞠橙子先走，她带着她哥去医务室看看，然后好好商量对一下口供，将今天林江山的伤敷衍过去。 “走吧。” 林江丽拉着鞠橙子的手要走，却见一直躺在地上的林江山突然坐了起来，然后很是利索的站起来，看向鞠橙子，用很不可置信的语气说道：“你怎么会是这种人？” 这下鞠橙子不走了，站住脚转头看傻子似的看向林江山，“你说什么？” 林江山质疑的眼神很是坚定，抬起手指着鞠橙子的鼻子，很明显直接的质问，“你怎么会是这种人？” 鞠橙子这个暴脾气，抬手扇开林江山指着自己的手，啪的一声，老响了。 “姥子是那种人？你说清楚啊！” 林江丽拉都拉不住鞠橙子，连忙对着林江山恶狠狠的瞪眼，“你闭嘴！” 林江山却不听，面对着鞠橙子他还有气，“暴力，不可理喻，泼、” 啪！ 鞠橙子一巴掌给林江山脑袋都扇偏了。 “姥子真是给你脸了，你以为姥子真问你呢？蠢货，愚不可及，泼你爹温桑脑壳！傻不拉几的猪脑壳，给你烧猪毛你还以为别个给你搓澡！” 鞠橙子扇了一巴掌接着就是下一巴掌，边打边骂，还要上脚踹，林江丽根本拉不住。 林江山从小到大都没有被打过，一直读书看书研究机械工作的人，被打了之后根本反应不过来。 而鞠橙子又不是娇滴滴的姑娘，她只是看着瘦巴巴的，但其实老有劲儿了，打起人来更是有速度更有劲儿。 “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敢对着姥子指手画脚！” “橙子，橙子，别打了，别打了，给我个面子吧！” 第139章 你很高兴我被打了？ 林江丽抓着鞠橙子的手拉不住人，转而又去抱着鞠橙子的腰，在鞠橙子跳起来给林江山飞一脚的时候，死死抱住。 在这样紧张的打架时刻，林江丽脑袋里头还想的事儿，居然是鞠橙子的腰好细啊。 “死温桑！哈麻批！” “你祖宗坟头的草长得比你都高你不管，管姥子是啥子人！” “姥子是你妈！你个鬼迷日眼的胎神！” “橙子，我求求你了，别骂了，别打了！！！” 林江丽死死抱住鞠橙子不撒手，真的别骂了，她都害怕。 “哎呀！鞠橙子！不要打了！！！稳到起！！！来人了！” 徐叔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连忙从门口跑出来喊了一声。 这会儿鞠橙子才停下，但还是不解气的朝着抱着脑袋蜷缩在地上的林江山肚子踹了一脚，“以后看到姥子滚远点！” 林江丽这才松懈下来，却不放开鞠橙子的腰。 徐叔赶紧过来扶起林江山，啧啧啧的嫌弃，但是转头就跟鞠橙子说，“看啥子，你还不走啊，等哈人多了，我就当没看到你！快走！” 徐叔跟鞠老二一家子经常来看鞠青松的人关系都不错，人家每回来不是带烟就是带吃的带酒，都会分他点儿，还跟他客客气气的说话聊天，他自然是偏向鞠橙子的。 而且，人家女娃娃能有多大劲儿，这看着林工程师也没啥事儿啊。 林江丽这会儿也终于是舍得松开鞠橙子的腰的，赶紧拉着鞠橙子的手就要给人拉走，“走啊，等会儿工人都下工了，被人看见了厂子里头的巡逻队要管的。” 鞠橙子也不是不听劝的人，对着徐叔道谢，然后被林江丽拉着跑了好远。 徐叔见人家两个姑娘走了，这才对脸上顶着好几个巴掌印，还搓着手臂斯斯斯的林江山说道，“林工程师，你没事儿吧？要不我带你去医务室看看？哎呀，小姑娘下手不重的，你就是不锻炼，一个大小伙子，连人家姑娘几巴掌都扛不动，你不会还要计较吧？” 林江山就好像根本不认识徐叔这个每天站岗的保安一样，“你什么意思？是她打了我！” “我没看见！” 徐叔直接摆烂。 林江山瞪大了眼睛却觉得眼角痛，嘶了一声捂着眼角对着徐叔又质问道：“那你刚刚叫她走！” “我不知道啊，这有人啊？” 徐叔无辜的左右张望几下，还转过头来对着林江山摊手，“没看见人啊。” 林江山：“她跑了！还是你让她跑的！” 徐叔无辜摊手，“我咋不知道。” “你是钢铁厂的保安，我是钢铁厂的工程师，现在也是工作时间，这里距离厂子门口不过一公里，在你职责范围之内，你应该保护我！维护我的利益！” 林江山说话的时候都觉得嘴角扯着脸部的肌肉疼。 “我维护你，你要不要去医务室？” 徐叔反正就盯着一张要笑不笑的脸看着林江山，至于林江山说什么，他主打一个听过了，然后没了。 至于得罪不得罪的，他老徐现在年纪大了，腿脚都不灵便了，就能干点儿看门的活儿，那些巡逻安全的事儿都轮不着他。 顶多就是把他开了呗。 反正他们家又不是靠着他一个守门的保安吃饭。 这个年头，能在钢铁厂这样的大厂当守门保安这样悠闲职位的人，能是什么普通人吗？ 林江山从徐叔的表情看出了敷衍，用手狠狠一推，“不用你假好心！” 然后自己气冲冲的捂着肚子又摸着脸的回去了。 徐叔耸耸肩，还朝着他背影喊呢，“林工程师，要不要我履行职责送你一程啊！” “滚！” 林江山吼了一嗓子，然后又嘶哈嘶哈的捂着脸。 徐叔没忍住笑，心里头想着鞠橙子那丫头打人是真狠啊。 林江山脸上的巴掌印子每一个都能印出形状来，红得发黑。 “小白脸，不抗揍！” 徐叔笑骂了一声，又晃晃悠悠的回到自己的工位上头去了。 而林江山也实在是气狠了，都没有去医务室，而是直接往办公室走去，也不想着给自己脸上的伤处理处理，就是生气。 现在大家伙儿正是下班的时候，来来往往的人都看见了，一个个跟看稀罕猴子似的看着他，但是却没有上前去搭话。 直到林江山到了办公室门口遇见了一起出来要去吃午饭的同事，“这、这谁啊？” “林工？” ”让一下！“ 林江山冷漠道。 其中一个稍微年轻些的李工突然笑了，”还真是林工啊，您老这是被寻仇了？哈哈哈，谁这么有魄力，给你打得面目全非了都！“ 原本只想要回办公室的林江山因为这位李工的话停下了脚步，转头很是认真的盯着对方看，给人看得发毛。 李工有些心虚，但还是强撑着瞪回去，“干什么？又不是我打的你！” 林江山转身走向他，李工往后退了两步，身后是同事，大家都奇怪的看着林江山。 有人站出来拉架，就是上次跟林江山在国营饭店遇上的周工，“哎呀，这是干啥，李工，林工，没事儿啊，没事儿啊，咱们该吃饭吃饭啊！” 周工自认为自己跟林江山算是关系不错，毕竟见着了他总是主动说两句，林江山每回都会回应他。 所以，周工直接上前是抱住了林江山的肩膀，想要拉住人。 但是林江山并不领情，侧身就把周工甩开，眼神没有落在一旁周工的身上半分，还是盯着李工。 大家一看这不行啊，就又有人想要站出来说话，可是林江山却先开口了，“我被打了，你很开心？” 场面顿时安静。 李工有些错愕的表情在林江山看来是得不到答案的，所以他又转头看向在场的人，“我被打了，你们很开心？” 为什么？ 林江山不理解。 但是大家伙儿反应过来之后，都没有反驳。 甚至周工也没说什么。 林江山盯着围着他的每一个人的脸，一个个的巡视过去，发现他们脸上的不耐烦，甚至有些人对上他的视线就觉得烦躁的挪开眼，装都不乐意装了。 林江山在巡视同事的表情一圈后，得出一个结论，他的同事讨厌他。 林江山不解。 门口的保安讨厌他。 妹妹林江丽讨厌他。 为什么呢？ 第140章 不会是遗传吧 林江山想不通，脸上的巴掌现在像是又重新被人打上了一样，一个巴掌一个巴掌的疼。 最后，就连同事似乎都有人给了他一巴掌，林江山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等到他再次睁眼看到世界的时候，办公室里头已经没有人了。 林江山还是想不明白，为什么好像所有人都讨厌自己。 而另一边，林江丽拉着鞠橙子跑出老远了，说是要送鞠橙子回家。 鞠橙子指了指就在不远处停着的牛车，“行吧，也好歹是赶上了，我坐那个牛车回去就行了，你回去吧。” 林江丽看了看牛车，“你就坐那个？” “对呀，我们村子跟镇子上的往返就是坐牛车的呢，以前还没有，还是这几年公社筹办的，你看！” 鞠橙子指着一排两三头牛的牛车位置的中间，“那里有一个牌子，写的是琴山方向，坐那个牛车，才能路过我家在的村子，菜园村。” 林江丽很认真的看过去，确定了位置，记在了心里。 “好，我记住了。” 鞠橙子跟她说，应该就是要让她记住的吧。 鞠橙子对着林江丽笑了，“对了，打你哥的事儿，我可不道歉啊，是他自己嘴贱，但是你你别代替我受罪，要是你爸妈问起来，你就说是我打的，反正他一个大男人被我打了都不害臊，我怕什么！” 林江丽看着鞠橙子，“你放心吧，我哥那个人啊，很好忽悠的，我回去跟他好好说，他肯定不会闹大的，你还是别面对我爸妈了，你知道我爸妈对我哥有多宝贝吗？你要是真去了，他们能直接抓着你打。” “那我也不怕啊，我爸爸和哥哥也是打架的一把好手。” 鞠橙子硬气道。 林江丽听鞠橙子这样有底气的话，就知道她家里人一定很疼她。 “你放心啦，那好歹是我哥是我爸妈，我能应付，不过，下次我可以去你家玩儿吗？” 鞠橙子眼睛微微瞪大，有着欣喜的光芒，“当然可以啊，我家最近在修房子，到年底应该能够修好，在年底之前，住不下多的人，我哥都不回去，你要是不留宿的话，随时都能来，但要是留宿的话，要年底去了。” “好，我记住了。” 林江丽还是头一次被朋友邀请呢。 “嗯，那我、哎对了，你大哥是不是有病啊？他刚刚为什么说那种话？” 鞠橙子觉得奇怪死了，明明是第一次见面，那个家伙说的居然是‘你居然是那种人？’，他们明明见都没有见过啊。 “哦，我哥以前见过你，就是你来给鞠青松送东西的时候，他看上你了。” 林江丽俨然是要跟鞠橙子分享八卦的模样，拉着鞠橙子到路边去慢慢说。 鞠橙子闻言膈应得很，“啥？他看上我了？他眼睛倒是不瞎，但是这个人不行，我可看不上他，那你可要告诉他啊，以后见着我了要躲开，不然我见他打他一次！” “扑哧！” 林江丽没忍住笑，“他以后肯定会躲着你的，你没见后来他都觉得你暴力了，根据我这么多年跟我哥相处的经验总结啊，他应该是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先是对你一见钟情，但是他又没有跟你说过话相处过，所以他自己想象了一下你的性格，去符合他想象中的理想对象，或许是那种贤良淑德，温柔可人的形象，但是你今天转头回来就对着他一脚，他就觉得是你不对，你破坏了你在他心中想象的形象，所以才会气急败坏的那样说你。” 鞠橙子明明是一字不落的听完了，她也确定自己是能够听得懂人话的，可是在这些字眼儿凑在一起，她咋听不懂呢。 “搞磨子咯，你的意思是他见色起意看上了我，但是他喜欢的还是他用我这张脸臆想出来的贤妻良母？然后今天发现我也会打人，他还生我的气了？就因为我不是他想象那个性格？” 鞠橙子觉得自己以前还是见的世面太少了。 老话确实说得对，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啊。 “嗯呐。” 林江丽很是难为情，那偏偏是她哥，这事儿搞得，橙子不会以为自己也跟林江山一样吧。 “我跟他不一样啊，他虽然是我哥，但是他从小是爸妈严防死守着保护着长大的，我不一样，我野蛮生长，正正经经的接受过教育，我的学历是在学校正正经经考来的，我有跟同学们相处的经历，还有工作之后跟同事相处得也很好，我很正常的，我跟我哥不一样，你别因为我哥对我有偏见哦。” 鞠橙子还在消化自己听到的事儿，点头的时候盯着林江丽的眼神多多少少有些为难。 林江丽委屈啊，林江山总是害她。 临走的时候，鞠橙子还是忍不住问了林江丽一句，“我不是冒犯的意思哈，我就是，单纯的好奇，就是，你哥，脑子……嗯……” 鞠橙子实在是不好意思问出口，总觉得会连带着林江丽一起伤害了，所以隐晦的抬手指了指脑袋。 “会不会？” 林江丽笑得很是苦涩，“其实我也觉得，但是吧，他好像在机械方面又不是……” “或许也不是脑子，就是他这个人是有……病的呢？”鞠橙子实在是想不通一个正常人怎么会有那种想法。 林江丽笑得更加命苦，“这个……我不知道……” 鞠橙子十分怜惜的拍了拍林江丽的肩膀，“找个机会带你哥去大医院看看吧，还有就是，你要不要也去？” 林江丽头顶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这不是想着，遗传啥的，一个家里头，你说一个人要是有点儿病，那一家子……” 鞠橙子叹气，抱了抱林江丽，“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就是预防一下，是吧？” 林江丽眨巴着眼睛也不知道该说什么，鞠橙子没有恶意，但是她因为自己的哥哥在自己的好朋友面前，丢尽了脸面。 “你说得对。” 鞠橙子一言难尽，最后只能挥一挥手，安慰林江丽，“别担心，万一只有你哥有病呢。” 林江丽没有被安慰到，她觉得家里头的爸爸妈妈似乎都有病。 她不会真的也有病吧？ 林江丽陷入了自我怀疑。 第141章 路遇熟人 送走了鞠橙子的林江丽唉声叹气的往厂子里头走，在门口的时候徐叔叫住了她，说了刚刚林江山自己进去了的事儿。 “谢谢啊，徐叔，你放心，我哥他之后不会计较的，我去跟他好好谈谈就是了，那个鞠橙子，您可别说漏了，就当没看见她行不？” 林江丽不想将鞠橙子掺和进来，那可是她新交上的朋友。 徐叔拍着胸脯保证，“放心吧，那孩子我也看着好呢，叔知道。” “谢谢徐叔！” 林江丽先回了办公室放好自己的裙子，然后给自己做足了心理建设，才去找林江山。 到林江山的办公室的时候，大家都在忙碌，林江丽这会儿才发现已经是下午了，看里头热火朝天的，除了林江山脸上带着伤之外，好像跟以往没有什么不同，所以林江丽又转道回去了，先给自己整点吃的填一填肚子去。 这个时候林江丽还有些后悔，没有请鞠橙子一起去国营饭店吃吃一顿呢。 被林江丽惦记着的鞠橙子正在牛车上晃晃悠悠，走到半路了才想起来今天来镇子上一趟没有去国营饭店买肉菜，也没有去供销社逛逛，更没有去邮局问问有没有自己的信件。 “唉~” 鞠橙子这下更加记恨那个林江丽的有病的哥哥。 烦死了。 牛车上倒是年轻人挺多的，好几个生面孔的知青，鞠橙子都不认识，那些大娘们说话她也插不进去，一路上可是无聊了。 直到听见叮铃铃的自行车铃铛声，自行车就在牛车旁边，骑车的人是沈磊。 “鞠橙子。” 鞠橙子听见有人叫她，抬头看过去，沈磊骑着车放缓速度，跟牛车齐平，稳定的控制着扯，看向鞠橙子。 鞠橙子看见沈磊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有了点儿印象，“石头哥？” “对，是我。” 沈磊见鞠橙子还记得他，嘴角没忍住勾起。 鞠橙子露出一个礼貌的笑容来，心里头却是在想，上次见到沈磊的时候，沈磊开拖拉机，脸上、头发上以及衣服上都是灰尘，倒是没有今天看着的，这样……干净。 对，就是干净。 沈磊穿着不太符合他气质的白衬衫，小麦色的肌肤在阳光都有些白净的感觉了，头发也比上次见着长了一些，似乎是做过造型，这会儿鞠橙子看着沈磊，沈磊就是骑车都是板板正正的，手臂的肌肉在衬衫下若影若现，肩背线条流畅，宽肩往下，窄腰劲瘦，穿着黑色裤子的大腿蹬自行车，力量线条撑起裤子，漂亮得很。 鞠橙子看着看着突然就不说话了，只觉得沈磊身材好。 沈磊见鞠橙子不说话，自己也不知道说什么，只能挺着这副赏心悦目的模样继续缓慢蹬车，继续跟晃晃悠悠的牛车齐平行驶。 牛车上的知青有男有女，自然有人看见了嘀嘀咕咕，但是要论嘀嘀咕咕最大声的还是牛车上的大娘们。 “这个小伙子，骑个车咋跟孔雀开屏似的？” “小伙子身体好哦！” “刚刚跟那个小姑娘说话呢~” 一个大娘拖长的尾音将鞠橙子也拉入了他们的八卦里头。 鞠橙子这才从沈磊的身材里头回神，有些不好意思，看沈磊骑着自行车，便问道：“石头哥，你这是去哪儿啊？” 沈磊自行车前头的篮子放了东西，是一个口袋装着的，不知道是啥，但是挺大一包的。 “啊，我、我下乡，帮厂子里头收点儿东西。” 听了沈磊的话，鞠橙子哦了一声，有些失望的语气。 沈磊立马道：“刚好就是你家的村子，要不我带你吧，自行车更快。” 沈磊说完话，差点没能踩住自行车，他担心鞠橙子会拒绝。 出乎意料，鞠橙子立马答应了，“好呀，谢谢石头哥。” 在牛车上无聊死了，而且鞠橙子这会儿饿了，要是真在牛车上一直晃晃悠悠回去，能忍倒是能忍，但是不舒服呀。 “牛叔，停一下哦，我下车。” 鞠橙子应了沈磊，立马就对着前头驾车的牛叔喊了一声。 牛叔自然是应下，但是也不忘说一句，“半路下车车费不退哈，我这个是要上交的。” “好，没事儿！” 牛叔拉着牛缓缓停下，鞠橙子也跳下车，沈磊也停下自行车，就在路边等着鞠橙子。 鞠橙子下了牛车，牛叔要又招呼着牛跑起来，还不忘叮嘱鞠橙子一声，“橙子啊，早点儿回去啊，到了你们村口，我给你外婆带句话啊！” 牛叔这也是为了鞠橙子的安全着想。 “好，谢谢牛叔！” 鞠橙子朝着牛叔挥了挥手，看着牛车慢慢走远，然后来到沈磊身边自己就上了自行车后座。 “走吧，石头哥，这会儿赶回去应该能够赶上吃饭。” 沈磊听出鞠橙子的期待，没骑车，反倒是问了一句，“你没吃饭？” “昂！” 鞠橙子应了一声，委屈又有些生气。 沈磊立马就从前头车篮子里头的布包找东西，翻出一盒子糕点。 “给你，吃点儿填填肚子。” 鞠橙子看了一眼沈磊递过来的盒子，铁皮盒子花纹精致，还是压花的那种，色彩稳重，“梁义隆的茶饼，这还是沪市的牌子呢，很贵的，你要送礼吗？那我不吃。” 沈磊将盒子打开，拿出茶饼二话不说就递给鞠橙子，“就是送你家的，你吃吧。” “送我家？” 鞠橙子手里头捧着沈磊塞的茶饼，疑惑的抬头看向沈磊。 “上次叔叔给我的那些腊肉香肠很好吃，我爷爷很喜欢，我想着送些东西来道谢，原本前段时间就应该来的，但是厂子里头让我去学习修车了，又去了农机站帮忙，这才来晚了。” “哦，这样啊，但是那都是礼节啊，你都帮我家送砖卸砖了。” 鞠橙子还是不要，想要还回去，沈磊却小心的推了推鞠橙子的手，又推了回去。 触碰到那细腻的肌肤，沈磊手都在发颤。 “吃吧，别饿着。” 沈磊实在是想不到说其他的，眼里只有鞠橙子。 鞠橙子觉得他奇奇怪怪的，低头看着糕点， 又抬起眼皮偷看沈磊，居然看见沈磊勾起的嘴角。 他……不会下药了吧？！ 第142章 没下药那你笑什么 沈磊还不知道鞠橙子怀疑他下药，他现在只觉得脑子空白，耳朵眼睛甚至是呼吸，都是鞠橙子。 鞠橙子掰开茶饼，茶饼里头满满当当的内馅，芝麻糖酥簌簌的往下落，甜滋滋的味道混着淡淡几缕清新的茶香。 “给你。” 鞠橙子分了一半茶饼给沈磊。 沈磊闻言眼睛迸发光彩，嘴角的弧度更大了，不可置信的问道：“给我？” 鞠橙子点头，“嗯，给你。” 得到肯定回答，沈磊实在是收不住咧开的嘴角，一口大白牙露出来，透着些许傻笑。 橙子关心他。 沈磊忙不迭的接过，手都在发颤。 鞠橙子看见了，心中更加警惕，“吃啊。” 沈磊听话得很，拿着半个茶饼就往嘴巴里头丢，茶饼本来就不大，也就是鞠橙子的手握拳大小，掰开一半，更小了，沈磊一口一个也不在话下。 鞠橙子看沈磊的实诚的一口吃下，就紧紧的盯着他紧闭的嘴巴，以及偶尔鼓动起来的腮帮子。 心想着沈磊吃东西的习惯还挺好，不吧唧嘴，就是嚼得有些快，几下就吞下去了。 鞠橙子看人咽下去了，还问呢，“你咽下去了？” 沈磊点头。 鞠橙子谨慎起见，“张嘴。” 沈磊乖乖张嘴。 嗯，牙口不错。 确实咽下去了。 鞠橙子倒是奇怪了，他没下药？ 那他笑啥？手抖啥？ “好了。” 沈磊立马闭上嘴。 鞠橙子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刚刚沈磊好像听话的过了头。 沈磊好像也反应过来了，顿时脸涨得通红。 两人面对着面眨巴着眼睛，周遭安静的只能听见簌簌的风声。 “噗哈哈哈哈！” 鞠橙子实在是没忍住先笑出了声，沈磊刚刚好像头顶冒烟了哎！ 沈磊被鞠橙子笑话也不生气，只是看着鞠橙子笑，自己也跟着傻乐呵，咧开嘴的弧度变大，就是沈磊的嘴唇有些薄，笑起来的半圆弧的形状过大，看起来没有嘴唇，更好笑了。 鞠橙子越看沈磊越觉得好笑，实在是觉得不礼貌，便别过脸抬起手挥了挥，“走吧走吧，别笑了……哈哈……” 沈磊听话的很，鞠橙子说不笑了，他就真的是立马闭上嘴憋住笑，转身去骑车。 自行车起步的时候有些晃悠，但是很快稳当起来。 沈磊一身的牛劲蹬得自行车跑得飞快，鞠橙子在后头坐着慢悠悠的吃掰开的那一半茶饼，前头高大的身影挡住了风，虽然自行车快却很是稳当。 这样的舒适，让鞠橙子很是迫切的想要自家拥有一辆自行车啊。 鞠橙子掰着手指数了数，还要半个月才能去供销社提车呢。 唉~ 自行车跑得快，很快赶上了牛叔的牛车，鞠橙子跟牛叔挥了挥手，然后一溜烟的没影子了。 眼看着要到了村口的位置，沈磊骑车的速度慢慢降了下来，就在村口停下。 肉墩子今天和方皎月一起在村口等着，方皎月的性子热情，这会儿正在跟大娘们唧唧呱呱的说八卦，一堆头发花白的大娘大爷里头，就她一个年轻姑娘，还是坐在最中间。 鞠橙子一眼就看见了，有一种意外但是又很正常的感觉。 “姐姐！石头哥哥？” 肉墩子一直注意着牛车，看见自行车也很好奇，原本只是站起来看看，直到看见了车后座的鞠橙子，这才哒哒哒的跑过来。 鞠橙子下车，“肉墩子。” 沈磊对着肉墩子点头，将茶饼拿出来分一个给肉墩子，然后剩下的连带着盒子都给鞠橙子。 肉墩子见姐姐收了，这才拿着，“谢谢石头哥哥。” 沈磊抿了抿唇，注意到了村口那十几双眼睛朝着他扫射而来，立马大声道：“不客气，我师父让我来看看鞠二叔，这不是遇上你姐姐回来，顺路带一程。” 鞠橙子闻言看向沈磊，又看向混在大娘堆里头歪嘴笑得猖狂的方皎月，知道沈磊这是怕坏了自己的名声。 人虽然有点傻憨憨的，但是做起事情来倒是挺不错的。 “石头哥，我还有朋友在村口，要不让肉墩子带你去找我爸？” 沈磊大声应下，惊得鞠橙子眉心一跳。 这人傻憨憨占多数。 鞠橙子摸着肉墩子的脑袋，郑重的拜托道：“肉墩子，辛苦了。” 肉墩子很是喜欢这样被需要的时刻，“放心吧姐姐，我最会带人回家了！” “好！” 鞠橙子跟肉墩子郑重其事的握了握手。 随即，肉墩子挺起胸膛，一手抓着茶饼，朝着沈磊张开手。 沈磊不明白肉墩子的意思，但是肉墩子很是善解人意，“我这么小，跑不过自行车哦。” “哦？哦！” 沈磊会意，弯腰夹着肉墩子的咯吱窝，原本是想要将人放在后座的，但是刚一放下手还没有扯开，沈磊又觉得肉墩子这么小小的一个不能坐稳，于是又架起小孩儿放前杠，但是前杠好像对于肉墩子来说更难坐稳啊，这么小小的一个，难不成还要沈磊大腿夹着。 于是沈磊又转头将人往后座放，但是后座他也不一定保证安全，转而想要个什么东西辅助绑一下也行，但是他没有，转头的时候又看见了前头的车篮子，这下又有了主意。 于是便将双手架着咯吱窝的小孩儿调了一个位置， 单手夹着，另外一只手去拎起车篮子里头的包，然后将肉墩子放进了车篮子。 这车篮子不是塑料，而是沈磊自己做的，用的是厚实的木板和铁丝固定，很结实，坐一个小孩儿没有什么问题。 以前沈磊还用这个车篮子装过砖头，都没有坏。 颠簸了一番的肉墩子总算是从沈磊的手上下来了，也就是他脾气好，被人拎来拎去也不生气。 沈磊十分满意，将包裹又挂在了车把手上头，这才蹬车起步，对着鞠橙子道：“那我就先去送东西了。” “好。” 鞠橙子点了点头，有些呆愣愣的看着沈磊骑车走了。 眼看着自行车走远了，大娘们实在是忍不住笑，哈哈哈的在村口跟清晨打鸣的公鸡似的。 不过在村口玩儿的狗蛋他们却不觉得好笑，一个个都羡慕的看着自行车，刚刚肉墩子居然坐在车篮子里头呢。 肯定很好玩儿。 第143章 整什么洋文？ 鞠橙子没忍住叹气，怎么感觉今天他遇见的男的，好像都不太正常。 方皎月这才跟大娘们道别，说是下次再一起聊天。 那些个大娘还舍不得方皎月，一个个喊着小月亮下次早点来。 “好勒，徐奶奶，李大娘，周爷爷……” 方皎月一连串的喊了十几个大爷大娘，招呼了一声这才跟鞠橙子一起往家里头走。 鞠橙子对着方皎月竖起大拇指，“长辈之友啊你！” “哎呀！是大娘他们很可爱啦，你知道老李家的儿媳妇儿怀三胎了不？你知道村尾那边的老周家大黄狗生了一窝崽儿是啥颜色不？你知道隔壁琴山村村长家里头上个月抱了一个双胞胎儿子不？还有那个琴山村有一家男的以前当兵现在转业回来还跟女人跑了， 留下三个孩子在家里头吃不饱穿不暖不？” 方皎月昂着下巴那叫一个得意，“我都知道，都是大娘大爷们跟我说的。” 鞠橙子敷衍了笑了两下，“哇哦，好厉害。” “敷衍！哼！” 方皎月傲娇，但是还是眼巴巴的凑过来，小声的在鞠橙子耳边问，“刚刚那个是你crush吗？还是硬汉型的哎，你喜欢这种哦？” 方皎月又说了鞠橙子不太能够听得懂的词汇，应该是英语，鞠橙子上学学的是俄语，但是最近跟方皎月的相处里头，鞠橙子也知道了方皎月所在的后世学的是英语作为第二语言。 “别拽洋文啊，忘了现在是什么时候？” “哦。” 方皎月鼓起腮帮子闭嘴，看了看四周，这会儿人少 ， 路上倒是没有什么人，但是道路两旁都有房子，也有人家在门口坐着的。 “好吧，不说这个，说说你带回来的那个男的呀！” 鞠橙子说了沈磊的情况，然后很是明确的说明，“说起来我们这还是第二次见面，没啥的，而且他好像……” 说人有病好像不太礼貌，鞠橙子便忍住了，随即说起了真的有病的那个林江丽的哥哥。 “我跟你说我今天的遇到的那个男的吧，真的给我气死了……” 走到家门口附近，鞠橙子刚好说完，方皎月那叫一个生气，“你就打他一顿啊，哪里够啊，走，回去，我给找场子去，这个狗东西下头男！” 鞠橙子连忙拉住人，“行了行了，先让我回家吃饭行不行。” “哦，好，嬢嬢给你留了饭，今天吃的玉米鸡枞汤老鲜了。” 方皎月拉着鞠橙子回家，看见鞠老二在忙活着建房子，还打招呼，然后又在鞠老二身边看到了一个哼哧哼哧下力气的沈磊。 鞠老二还劝着人呢，“小沈啊，不用这么下力气啊。” 沈磊：“鞠二叔，没事儿，我劲大。” 鞠老二：“我知道你劲儿大，但你别把我砖敲碎了。” 沈磊：“……” 方皎月：“……” 鞠橙子回去吃饭了。 肉墩子老早就等着鞠橙子了，这会儿看见鞠橙子回来了，赶紧对着厨房里头的张子君喊，“妈妈，姐姐回来啦。” “好，马上好了。” 张子君端着碗就出来了。 鞠橙子刚刚吃了半块儿茶饼垫肚子，原本还好的，闻到妈妈的手艺，顿时就饿了。 “妈妈！” “快吃饭。” 张子君端着碗到了堂屋放下，外婆这会儿坐在堂屋门口晒太阳。 今天吃的是玉米鸡枞菌汤，小葱鸡蛋，清炒藤藤菜，藤藤菜是新鲜刚炒的，毕竟是菜叶子，剩菜会有些蔫巴，所以张子君等鞠橙子回来了就现炒了一个。 “今天这么晚？” 鞠橙子猛猛干饭，一旁张子君帮她添了一碗汤，顺便问了一句。 肉墩子坐在鞠橙子旁边，手肘撑在桌子上，捧着小脸看着姐姐吃饭。 方皎月这会儿也坐在一旁看着，她是坐在肉墩子的旁边，时不时捏捏肉墩子的小手小脸。 这小孩儿越看越喜欢。 鞠橙子嘴巴里头有饭嗯嗯了两声，然后指了指一旁的方皎月。 方皎月立马上线说刚刚鞠橙子跟她说的遇到一个有病的男的的事儿。 外婆听着稀罕，都从门口起身进来坐着听。 “什么玩意儿？” 张子君这辈子见过的人也不少了，没想到还有这种品种的男的？！ 外婆：“不是说林宣传员的哥哥是个大学生高知吗？”这是高知？可别侮辱人家高知了。 方皎月跟着点头，“可不是嘛，我听着也稀罕啊，他不会觉得见了我们橙子一两回，就觉得我们橙子就得是他的贤妻良母吧？” 方皎月搓了搓肩膀，还说以后见着人不要搭理不要在意就好了，你看，你不搭理不在意，甚至根本不认识对方，对方已经把你当作自己家的贤妻良母了，看你生气打人，他还质问你为什么变了呢。 “以后林宣传员的单子我不接了，去找青松的事儿也让你爸去，你在家跟着你妈妈练练拳脚得了。” 外婆在沈卫国死了之后好不容易放心鞠橙子一个人去镇子上了，这下好了，又觉得鞠橙子连出门都是危险了。 至于跟着张子君练练拳脚，张子君其实也不会，但是这么些年，从小时候没了爹有娘撑腰了就跟人干仗，后来跟鞠老二恋爱结婚，那拳脚也是一点儿没有放松过。 不成系统，但是有点儿威慑力。 鞠橙子可没有什么意见，她现在镇子上来回都是坐牛车，今天坐了一趟自行车，觉得自己不能继续坐牛车了。 等家里有自行车了再去镇子上吧。 “橙子，你当时打得都轻了，就算是他们一家子找上门咱也不怕，妈要是遇见了那个男的，还要再打他一顿。” 张子君是真的气得不轻。 鞠橙子鼓囊囊的腮帮子终于瘪了下去，“妈妈，外婆，我觉得林宣传员人还是很好的，她跟她哥哥不一样。” 方皎月跟兔子耳朵一样突然支愣起来，“你这说的，那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你咋还跟她好上啦！” 那可不行！ 方皎月对好朋友有占有欲。 “你怎么搞的好像我背着你偷腥一样？” 鞠橙子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方皎月一点儿也不害臊，“我不管啊，你得跟我天下第一好。” 这下一直乖乖听着大人聊天的肉墩子不干了，“姐姐跟我天下第一好才对！” 第144章 她叫鞠橙子 “跟我好！” 方皎月立马抛掉刚刚觉得肉墩子可爱的想法，跟人较上劲了。 肉墩子不甘示弱，小脑袋顶着方皎月的额头，“跟我好！” “跟我好！” “跟我好！” “跟我！” “跟我！” 这两个天天闹腾，闹了之后又比谁都好，鞠橙子他们都习惯了，一点儿也没有管两个人 倒是外婆看了一眼外头，问了一句沈磊。 鞠橙子说是在路上遇见的，说是来村子里头采购。 但是张子君听了说，“他说是帮他师父来看看你爸啊？” 鞠橙子听见这话的时候还在喝汤，咕咚咕咚的喝完，最后说道：“哦，那他挺不老实的，张嘴就是谎话啊。” “这看着，这个小沈不会是看上橙子了吧？” 外婆其实在沈磊进门的时候就有猜测，哪有一个年轻男子上门送礼还帮忙干活儿的，这不就是以前女婿上门的时候才会做的吗？ 偏偏人家找的理由还是帮师父看望老友。 张子君闻言想了想沈磊这个人，看着还挺周正的，不过，人品怎么样还要细细看看，最重要的是，橙子对沈磊有没有点儿意思。 于是，喝完汤肚子饱饱暖暖十分满足的鞠橙子收到了妈妈和外婆的强烈视线。 鞠橙子眨巴两下眼睛，“看我干啥？” “你对那个小沈啥意思？” 外婆直接问。 这下方皎月也不跟肉墩子吵架了，手指竖着挡在小孩儿的嘴巴上，听鞠橙子的想法。 鞠橙子想了想，“没啥感觉啊，才见过两次有啥感觉。” 顶多就是觉得沈磊身材有点儿好，但是脑子有点儿傻乎乎的。 “那你觉得他俊俏不？” 方皎月八卦的眼神都藏不住。 鞠橙子很认真的想，“我爸和我哥长得也不差啊。” 准确来说，无论是鞠家人还是张家人都长得不错，鞠橙子更是长得好，从小照镜子就能提高审美的人，对于俊俏还是有很高的要求的。 沈磊不丑，他是好看的，但是他的好看很锋利，很硬，跟鞠家和张家人的好看中的柔不太一样。 但是也没有到看见这么一张脸就有好感就喜欢的程度。 而且，才见过两次，能知道个啥。 方皎月一看，就知道鞠橙子对沈磊的感觉一般般，只能说对方想要有希望还要再努努力。 张子君和外婆也不问了，都知道了鞠橙子的态度，既然没啥感觉，那就不管，下次这小子要是再上门，就送出去。 鞠橙子见她们都不问了，有些好奇，“难不成找对象只能看对方俊不俊俏啊？” 也要看人品嘛！ 鞠橙子看过梦中的事儿之后，现在对人品非常非常非常的看重。 但是张子君撑着下巴来了一句，“对方要是不俊俏，我看都不看。” 有人品有啥用。 方皎月惊喜的对着张子君歪嘴，“嬢嬢，有品哦！” 张子君最近都习惯方皎月有些跳脱的话语，有时候听不太懂，但是能够听出好赖。 所以，听到方皎月的话，张子君也学着方皎月的模样歪嘴笑，两人意外的合拍。 鞠橙子忍不住感慨，“还好爸长得好看。” 外婆叹气，当初鞠老二长得好看勾了张子君的心这件事可是让外婆恨得牙痒痒。 只有被方皎月食指挡在嘴巴前的肉墩子‘无话可说’。 屋子外头，被鞠橙子提起好看的鞠老二这会儿正捶着老腰盯着沈磊可别劲儿大了给他砖给摔裂了。 “小沈啊！轻点轻点！地基我都打好了的！” “哎！轻点！” “嘶！” “轻点！” 林江山一直在喊，林江丽白眼都不知道翻了多少次了，将手里头沾了药的棉签丢进垃圾桶，“够了啊，我很轻了，谁叫你受伤了不去医务室，还回去上班！这一块儿的结痂了，还有灰，要是不擦干净，你就等着流脓吧。” 林江山也是一个能忍的，一直到下班都没有去医务室，还是林江丽来找他的时候看他不对劲，带着到医务室来一趟。 人家医务室的王医生这马上下班了，他们兄妹两个来了，只能先检查一番，发现只是外伤，林江丽就主动接过上药的活儿，让王医生先下班，不耽误人家。 这会儿医务室里头就他们兄妹两个。 等会儿走的时候林江丽还得锁门。 “我是被谁打的？” 林江山很有怨气。 林江丽都听笑了，“你要是不说那些话，人家能打你啊？人家都不认识你，你一张嘴就是，你~怎么是~这种人~” 林江丽阴阳怪气的学着林江山说话，然后转身再拿一根棉签出来，沾上药继续给他摸胳膊肘，“要我看啊，人家还是打轻了，没给你打死算好的了。” 林江山却不觉得，“我明明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她对她弟弟很温柔，对小孩子那样耐心i又漂亮的人，怎么会是张嘴就是……”张嘴就是温桑，闭嘴就是拳脚的人啊。 “啧，那是人家弟弟，人家对人家弟弟温柔情有可原，但是为啥要对你温柔啊！” 林江丽真是服了，她哥真是听不懂人话。 “可是、” “别可是，你别说了，我不听，你也不听我的！烦死了！” 林江丽现在感觉林江山一张嘴她就烦躁，赶紧打断对方说话，然后又继续道：“我告诉你啊，回去了妈妈要是问你的伤怎么来的，你说是摔的吧。” 现在林江山脸上的巴掌印子消得差不多了，只有大片大片的红色，看不出手掌印子，应该能够糊弄过去。 “妈又不是傻的瞎的，她怎么可能信。” 林江山也不傻，他现在两边脸都肿起来了，两只手臂还有肚子腿上都有瘀伤或者是擦伤，这哪像是摔的，谁家摔跤两边脸摔肿了啊。 “只要是你说的，妈妈都会信，只要你不张嘴说是谁打的，我也不会说。” 林江丽笃定。 林江山便不说话了。 林江丽见状还是继续劝说，“无论如何，今天你挨打可跟我的朋友没有关系。” 林江山：“她叫鞠橙子，我听见了。” 林江丽啧了一声，“那又怎么样，就算是你知道她叫什么，你挨打也跟她没关系，是你自己的问题，我警告你，你要是敢跟妈说，我就敢天天找人来打你。” 第145章 林家 林江山不听林江丽说的，反倒是自顾自的继续问，“她姓鞠，是鞠青松的鞠吧，咱们这一带，一个村子里头同姓的宗族少，大多数都是杂姓，那就是说，但凡是同一个姓氏的，那就是沾亲带故的亲戚，所以，她和鞠青松不是对象对吧？” 林江丽闻言直接将手上的药瓶和棉签塞林江山手里，让他自己来，自己则是拉了一旁的长凳子在林江山面前坐下。 “那又怎么样？” 林江山手上拿着药瓶和棉签，疑惑的看向林江丽，“你不生气？” “生什么气？” 林江丽压下心里头的火气，她更生这个哥哥的气，只不过，现在要先让林江山把鞠橙子的事情瞒过去，不然她妈是真的会给人家家里头找麻烦。 林江山：“他们骗你。” “呵！” 林江丽气笑了，“对，他们骗我，那是因为我对鞠青松死缠烂打，在人家几次明确拒绝我之后，我还是厚着脸皮觉得女追男隔层纱，这让人家厌烦，只能想出这种方法来拒绝我，而这种方法之所以能够成功，也是因为我，是一个有素质有道德懂礼义廉耻的人。” 说完，林江丽还用不屑的眼神扫视林江山这个能够说出‘把人家对象拆散一人一个’的想法的男的。 林江山看懂了，眼神游移，“可是他们还是骗了你。” “你这种不看前因后果，然后一股脑的用自己看到的结果去评判他人的人，能不能不要用这样劣质的挑拨手段，我告诉你，我现在不喜欢鞠青松了，我更喜欢跟鞠橙子做朋友，因为她没有丢下我，还跑回来看我，更是看见我被你欺负的时候，狠狠揍了你一顿，让我觉得心情很舒畅，很美好！” 林江丽说到最后脑袋一歪一点，眼睛瞪着林江山，有些炫耀开心的意味。 林江山不理解，皱起了眉，自己给自己上药，但是做的一塌糊涂，摸的时候不知道收着劲儿，棉签弄脏了也直接往药瓶里头插着去沾药，将药瓶子里头的药都弄脏了，偏偏林江山又用不完一瓶。 林江丽原本不想管的， 可是看着看着，居然有了老妈子的心态，直接气冲冲的站起身，一把夺过林江山手里的药瓶，“你是要把这一瓶子用完吗？咱们花了钱不想吃亏是吧！” 说话间，还将林江山手里的棉签夺过丢了，自己去拿新将药瓶里头沾上血污的药扒拉出来给林江山抹上。 林江山被训得老老实实的，林江丽说抬手就抬手，说干啥就干啥。 上好了药，又是林江丽一个人收拾垃圾，将药都放好，还算了钱。 林江山坐得稳如泰山。 最后收拾好了，林江丽锁上门带着哥哥一起回家。 一路上兄妹两个一前一后的走着，都没有说话，林江山是不乐意说话，林江丽是生气自己怎么最后还是管了林江山。 她怎么从小到大都是这样，明明是讨厌林江山这个什么都要别人照顾的哥哥的，偏偏，被驯化的丢不下林江山。 直到到了家门口，林江丽的脚步才慢慢的慢了下来。 他们住的是钢铁厂的家属院，是在建立钢铁厂的时候占着原来的居民房子改建起来的，有现在大家都喜欢的六层楼房，也有两三层的民居独栋，但是独栋的少，也没有院子，楼房和民居的大门都是在一个院子里头，前前后后、高高矮矮的错落起来。 林家住的就是一个小二层的小独栋，虽然跟大家一个院子，但是他们家宽敞，门前也有一个小坝子，因为院子里头不能违规建墙，所以林家的小坝子是木头做的可移动的小篱笆围起来的，林妈妈更是一个会生活的，现在虽然种花会被说是资本家、享乐主义，但是会爬藤的又不只有花，还有丝瓜、黄瓜、爬山虎这些。 但是林妈妈种的是金银花，在房子的两边种金银花树，然后用木架子引着金银花爬篱笆花架，川省这边天气最冷的时候也不过是多加一件棉袄，很少下雪，林妈妈又照顾得好，金银花的花期还挺长的，冬天也能看到黄色的花朵，让林家的小院儿生机勃勃又有意境，而且金银花还能泡茶。 林妈妈没少给因为送金银花出去，被街坊邻居夸奖奉承。 而且，最重要的是，林江山很喜欢喝金银花泡的茶。 每年最好的金银花，林妈妈都给林江山留着泡茶，就连林爸爸也得不到一点儿。 家里头亮着灯，院子里头更是开着灯，林妈妈一早就坐在院子里头等着了，看见兄妹两个，立马推开篱笆门上前拉着林江山，一眼就看见了林江山脸上的伤，立马惊叫起来。 “江山，你这是怎么了？被谁打了？你告诉妈妈，妈妈给你做主！” 林江丽走在后头没有被林妈妈看在眼里，紧张的扣着手指，想着要是林江山一定要说出鞠橙子的话，那她直接当着妈妈的面儿给林江山打一顿转移视线试试。 林江山被拉着，原本就习惯了妈妈的关切，但是今天妈妈的惊叫咋呼，还是让他觉得有些烦躁。 “妈，我没事儿，是自己摔的。” 林江山这话一出，林江丽倒是收回了跃跃欲试的拳头，默默的将自己隐藏在林江山身后的影子里头。 林妈妈也不知道信没信，反正这会儿不叫着要给林江山做主了，反倒是火急火燎的拉着林江山往屋子里头去。 林江丽走在后头，乘机上楼将自己的裙子放回房间之后，这才去林江山房间门口看看情况。 结果刚到门口，就看见赤裸着上身将林妈妈推出来的林江山在跟林妈妈拉扯。 “妈！你先出去！” “不是，妈给你上药啊，你哪里是妈妈没见过的！以前都是这样的，你这孩子今天咋了。” “不用了！” “怎么不用了，你看得到你的后背吗？还有裤子也脱了，让妈妈看看。” “不用了！我都多大了！” “那怎么了，你多大了也是我儿子啊！赶紧的，脱裤子去！” 林妈妈不听，转身又按着林江山的手将人推进屋子里头，自己脚一抬将门咚的一声关上。 林江丽当即没了去看望林江山的心思，没由来的觉得胃里头一阵难受，自己下楼找吃的去了。 第146章 你怎么不看着你哥哥 今天林爸爸不在，林江丽在厨房煤炉子上看到一个小锅，打开一看是鸡汤，还是乌鸡，清亮的汤水上头油花都撇干净了，看着特别诱人。 但是林江丽却不喜欢，因为里头放了干红枣和桂圆，她最讨厌吃干红枣了，干的红枣皮的存在感很强，里头却茛啾啾的，即使是带着甜味，林江丽也不喜欢。 至于煮了汤吸满汤汁儿而饱满的红枣，林江丽更不喜欢，像是泡烂了的棉花的口感，而且红枣的味道也融进了汤里，并不好闻。 这一看就是给他哥专门准备的，他哥喜欢，红枣乌鸡汤，是从小跟着妈妈一起补身体养出来的口味。 盖上锅盖子，林江丽找其他的吃食，锅里头有一个清炒小白菜，还有酱拌茄子。 也行。 林江丽自己拿了一个碗，舀了半碗米饭，用分别从菜碟子里头赶出一部分菜，堆在米饭上头，端着碗出去客厅吃。 吃到一半的时候林妈妈下楼了，看见林江丽自己在客厅吃饭也不意外，反正这孩子好养活儿得很，饿了会自己找吃的，冷了会自己加衣服，反正她没有怎么操过心。 “你哥哥是怎么回事 ？你怎么不看着你哥哥些？” 林妈妈走下楼梯直接问，也没有坐在林江丽的对面，而是去厨房忙活着将饭菜端到林江山的房间里头去。 “摔了啊。” 林江丽面不改色的说话，一点儿也不耽误嘴里头吃饭。 “真是摔的？” 声音从厨房里头传来。 “我也不知道，反正哥哥说是摔的，我带他去医务室上过药了。” 林江丽主打一个不知道，她不去说什么细节过程去完善林江山的话，因为她永远不知道林江山的脑回路，她说多错多。 但是比起探究林江山身上的伤是不是摔的，让林妈妈突然严肃起来从厨房探出头来的是，“你带他去医务室上过药了？全身都上过药？谁给他上的药？我记得你们厂子医务室里头的医生是个女医生吧？” 林江丽牙齿嚼动的动作都停了下来，无语的闭上眼又睁开，“我带他去的医务室，没有全身上药，只有手臂还有脸上，我给他上的药，是快要下班的时候过去的，我怕耽误人家医生下班，没让医生动手，还有，我们钢铁厂医务室的医生都是镇医院里头的医生轮流坐班的，不全是女医生，也有男的，今天坐班的是男医生。” “哦，那就好，你也是，你一个大姑娘带着你哥哥去医务室，帮你哥哥上药也不避着些，你都多大了。” 林妈妈再次教育。 林江丽无声的翻白眼，没有跟林妈妈较劲。 她只是帮忙擦了脸上以及手臂上的药，而且手臂还是挽起她哥的袖子擦药的，没让人脱好吧。 这个时候让她这个大姑娘避着些的时候，她妈妈又知道要避嫌了。 她刚刚去哥哥房间让哥哥脱裤子给她看的时候怎么不避嫌？ 林妈妈说了半天没有听到林江丽的回应，还喊了一声，“听到没有，你跟你哥以后都注意些，都是大人了。” “知道了。” 林江丽有气无力的回应道。 林妈妈又继续絮叨，“你们兄妹两个也是，有秘密了啊，瞒着我？谁家摔跤能够摔成那样，你哥脸上肿成那样了，你这个做妹妹的也不心疼。” “ 你乐意看着你哥哥受罪啊，你跟妈妈说，妈妈好歹为你哥哥做主啊！” “你什么时候跟你哥哥这么要好了？还有秘密瞒着妈妈了？” 林江丽没说话，就听着，她很明白，妈妈不是在意的重点她哥受伤的事情。而是在意她和她哥有可能有秘密。 “没有妈妈，我真的不知道。” 林江丽只要咬死了不知道就行。 虽然林妈妈的质疑打量的视线还在林江丽的脸上巡回，但是林江丽在家就是一副要死不活的模样，任凭她打量。 林妈妈收了眼神，端着饭菜往楼上去，最后还警告林江丽一句，“你们都是大孩子了，你跟哥哥还是要有些距离，早点儿找个对象，妈妈风风光光的给你嫁出去。” 林江丽点头敷衍应下。 然后林妈妈就上楼去送饭了。 他们家睡觉的卧室都在二楼，一共有四间房，是人家原本就有这么多房间，大哥住的是宽敞的主卧，在楼梯往里走的第二间，其余的三间房都是大小差不多的房间，林妈妈当初安排房间的时候将她和爸爸的卧室安排在大哥的主卧旁边，然后将主卧的另一边的一间改成书房给了大哥，让林江丽住就在楼梯口的边上的一间屋子。 这样，林妈妈和爸爸的房间就隔在林江丽和林江山两个人的房间中间。 这原本没有什么的，父母睡在中间的房间本来也没有什么的。 但前提是，林妈妈当初没有想要将林江丽安置在楼下保姆房间里头，让她离哥哥远点。 但是要林江丽说她爸爸妈妈偏心吗？ 林江丽要啥都有钱，物质上也从来不缺，能吃饱穿暖还能培养兴趣爱好，一条四十块钱加工费的裙子她不眨眼的就拿下了。 林江丽很是艰难的在父母不爱她和爱她中间盘旋，已经习惯了在这个家里头的所有生活。 应付了林妈妈，林江丽将饭菜吃干净，去厨房把碗洗了，然后兴奋的回房间试自己的新裙子，今天还是有开心的事情哒。 林江山身上的伤，林妈妈终究是没有问出来什么，又在林江山的不止一次的要求下答应了自己不去问了。 林江山觉得妈妈只是担心他，也信妈妈说的话。 可是第二天，在林江山上班之后，林妈妈就在厂子外头跟徐叔搭话，说起了林江山脸上的伤这件事， 明里暗里的打听。 徐叔自然不会说，只说自己就是一个看门的，偶尔还开个小差，还真是不知道林工是怎么受伤的，听说是自己摔的啊。 林妈妈知道在徐叔这里问不出来，就进了厂子各处打听，林江山办公室的同事都被她躲着林江山问了一圈，大家都很默契的说不清楚，好像是林工自己摔的。 周工更是直接跟林妈妈说，“林太太，您又不是不知道，林工这个年纪不正是好面子的时候，自己摔成那样了，怕是不太好意思跟我们说，我们又没看见，所以……” 林妈妈最后也没有打听出什么，厂子里头的人对林家都是能不沾就不沾的，就算是有人看见了林江丽跟鞠橙子，都没有人说啥。 但是这事儿，在林妈妈心里头过不去。 第147章 商量去市区 鞠青松在钢铁厂里头自然也听说了这事儿，后来林江丽更是直接找了过来，当时鞠青松还挺排斥的，但是林江丽可不是为了鞠青松来的，连忙说了事儿就走，还让他不信的话就去问徐叔。 鞠青松这才知道了那天发生的事儿，然后开始了每天蹲点林江山的生活，在一次没人的时候将林江山从二楼楼梯上踹了下去就跑。 也就是他们厂子里头没有啥高的楼房，林江山他们的办公室也就在二楼，在高点儿的地方根本见不着林江山这个三点一线的人。 不然鞠青松能把他从一百层楼的地方丢下去。 呸！ 什么玩意儿！ 敢惦记他妹妹。 林江山被鞠橙子打的伤还没有好全，又摔下了楼梯，可给林妈妈担心坏了，但是这次林江山还是咬死了说是自己摔的，还有不少同事作证，这是真是林江山自己摔的，因为他们看见了林江山从楼梯上滚下来。 至于有没有人踹，不好意思，没看见那个跑走时飘逸帅气的背影。 对此，林妈妈决定以后每天来给儿子送饭，操心儿子的健康。 林江山没有什么意见。 自从上次他觉得同事、保安和妹妹的态度不对之后，他确实思考过一些人际关系哲学，但是没有想出一个答案来，身边还有妈妈的强势照顾，慢慢的，林江山也就不考虑那些人际关系了。 关系不好就不好吧，他是来工作的，不是来交朋友的。 至于鞠橙子，算了算了，惹不起。 打人太疼了，骂人也足够狠。 不是妈妈说的贤妻良母。 不是贤妻良母的鞠橙子现在在村子里头可开心着呢。 这个月她的稿费加倍了！ “当当当！我的稿费突破一百元的大关！明天大家去镇子上玩儿啊！我请客！” 鞠橙子举着信封在堂屋里头宣布好消息。 肉墩子和方皎月两人鼓掌欢呼跟海豹似的。 鞠老二和张子君外婆三人也同样高兴。 “那明天外婆我可要去供销社好好逛逛了。” 外婆笑眯了眼睛。 但是鞠橙子眼珠子一转，“要不我们去市区？！正好可以带着外婆去玩儿去医院看看。” 这个念头其实一直在鞠橙子的心头压着，去市区医院里头看病的规划也早就有。 “不行，我不去啊，这天冷起来了，我不去。” 外婆再一次否决，她的身体她知道，她这个年纪都是看孙子孙女结婚绳子的年纪了，她能不知道自己身体咋样嘛？ 去医院干啥啊，味道难闻就算了，还要被那些护士医生翻来覆去的问，进了医院没毛病都有毛病了。 张子君也是服了，自家老太太啥都行，就是不乐意去医院。 “那等天气暖和了你是不是要说春种了，大家忙活，过了春种，你又说热，出门难受，然后不热了之后又说天天下雨出啥门，等到冷起来了，你又说冷了不行。” 好家伙，一年到头也没有一个合适出门的时间。 外婆跟小孩儿一样心虚，但还是一样嘴硬，“折腾个啥，那汽车摇摇晃晃的，我晕车，难受。” “老娘，我可以蹬自行车送你去市区。” 鞠老二豁出去了，不就是蹬到市区去嘛！ 外婆瘪着嘴巴无语，“你倒是肯下劲儿！” “老娘，为了你老的健康，我指定下劲儿！” 鞠老二嘿嘿笑，在自己媳妇儿赞许的目光中，一口大白牙都展示了出来。 鞠橙子也期待的看向外婆，肉墩子双手捧着自己的小脸蛋，学着姐姐的样子对着外婆眨巴眼睛。 方皎月觉得自己应该合群，也跟着盯，“外婆哦，现在去最好啦，顺便还能看看市区里头有没有啥稀罕货买回来过年啊！” 外婆：“过年也太早了吧？” 鞠橙子却道：“哪里早了，等到过年什么东西都要靠份额都要抢的，咱们早点儿去，看看有啥带回来免得跟别人挤啊。” “对呀！这一趟咱们不光是为了您去医院检查的，这不还要买好些东西呢嘛！您想想，咱们房子修好了的暖房宴还要准备呢，今年可是要多买些东西的！”鞠老二也跟着说，“咱们一家子都去，买的东西更多！” 张子君更是直接拍桌子定下，“就这么定了！” “啥呀！你就定了，家里头没人能行吗？那些砖咋办？大队长能给开条子吗？” 外婆还在做最后的抗争。 “没事儿啊，我我叫龚二和陈家老大帮忙看着，再说了，谁敢动咱们家东西，还有啊，大队长当然会开条子啊，现在咱们地里头基本都没活了。” 鞠老二一一说完自己的安排。 外婆突然无话可说。 鞠橙子一看这不就成了，立马道：“外婆，你别担心路上麻烦，咱们到镇子上坐车，以及到了市区里头住招待所我都打听过了，一路上保准不受罪，放心哈。” 鞠橙子高中的时候投稿的一家报社就是市区里头的，她决定要带外婆去看病的时候没少在寄一些翻译稿件的时候给自己的编辑附上一些问题，编辑也是个热心的，还特地给她介绍了车站道医院的路线，以及距离医院最近的招待所。 路线鞠橙子都记熟悉了。 至于一些衣服物品啥的，今晚上就能收拾出来。 “那橙子你记分员的工作呢？”为了不去医院，外婆也是努力找理由了。 “那就拜托小月亮了呗！”鞠橙子转头期待的看向方皎月。 方皎月闻言嗷了一声，委屈巴巴的皱起眉头，“我不能跟着去吗？” “你是知青，才来多久啊？要出村子都要跟大队长说呢，不会让你去市区的。” 鞠橙子耸了耸肩告诉她这个残酷的现实。 方皎月头一次知道这样的消息，眼中震惊得不行，“不是，那这个跟囚禁有什么区别？我是知青，不是下乡来坐牢的啊！” “没办法啊，知青想跑的太多了。” 张子君安慰似的拍拍自己身边的方皎月。 因为大量知青下乡的原因就是城中人口压力过大，所以基本下乡的知青除了必要的生活物资在最近的镇子上采购，其余的地方都不能去。 就怕知青跑远了就不想回来，更怕知青在路上出事儿，到时候村子到公社的领导都要承担责任。 这算是这些领导的默契了。 反正知青都不让走远了。 第148章 出门啦 方皎月听了这话脸上的表情肉眼可见的难看起来，就这样她还记得跟在座的人解释，“我不是对你们甩脸色啦，我就是觉得这个规定，很不合理。” 现在无论是谁，在什么地方，只要不是日常生活范围，稍微走远一些，都是需要村中领导或者是街道办开介绍信。 跟方皎月所生活的后世完全不同。 连出行都受到限制。 “没事儿，我们知道的，你这个孩子，倒是什么时候都顾及着咱们的心情。” 张子君没忍住摸了摸方皎月焉下去的脑袋。 方皎月抿着嘴巴难过，但是到底是答应了帮鞠橙子代做记分员，对此，鞠橙子将自己家的大门的钥匙，以及自己房间的钥匙给了方皎月。 这样方皎月可以在她家住，吃饭也可以自己用厨房，厨房里头的粮食放什么地方，张子君都会跟方皎月交代。 毕竟答应了管方皎月的伙食的。 方皎月自然是答应了下来，鞠橙子看见，方皎月拿到自己房间的钥匙的时候，眼里头闪过的一丝纠结。 鞠橙子没说啥，只说让方皎月住她房间都行，还叮嘱她每天要完成学习任务，她回来要检查的。 方皎月听到检查装作头晕的样子，啪唧一下又倒桌子上了。 “学习学习，就知道让我学习！！！” 肉墩子在一旁捂着嘴巴偷笑，眼珠子提溜转，想着妈妈姐姐他们都没有交代自己要在家乖乖的，就是要带着自己去了，可别提多高兴了。 大家都笑，也没有说什么‘让你学习是为了你好’，反倒是让方皎月觉得害羞。 “哎呀！我知道了！” 自己一个人就把话说完了。 去市区的事儿就这么定下来了，张子君和鞠橙子各自去收拾，鞠老二准备吃带着，路上需要预防着老太太晕车，他还特地去自家院子后头的柚子和老柑子树上摘了些果子带上，顺路又去开了介绍信，找自己两个兄弟安排了一下。 就连肉墩子都知道要带上自己的东西，哒哒哒的跟着张子君屁股后头转悠，掰着自己的小胖手轻点自己想要带的东西。 一下子堂屋桌子上就只有外婆和方皎月了。 外婆觉得既然都要去了，那可就别坏了孩子们的孝心，也不说啥了，就是心里头还是会有些担心。 想起鞠橙子的梦，外婆心里头还是有些忐忑的，其实她拖这么久，也是担心她真有啥病，最后让孩子们担心，说不定还让家里头多年积蓄就这么没了。 那以后这些孩子要咋过啊。 方皎月这会儿也有些心不在焉，手上还捏着鞠橙子给的钥匙，垂着眼。 第二天，鞠橙子早早的起床收拾好了之后，将床铺上的床单被套都换了下来，房间都按照自己的习惯收拾好，她房间一共是两个床头柜，一个衣柜，还有书桌边上两个柜子，柜子的抽屉跟柜子主体闭合的缝隙角落，都夹上了头发。 还有她在书桌上堆叠的书三分之二整整齐齐的竖放，剩下的三分之一书平放在桌子上与墙体合作将竖放的书挤压得紧紧的，将挤压的书的位置做下记号。 书的放置方式与她平常没有什么两样，就是竖放的书之间很紧，一但是翻找或者抽出一本，就一定会移位。 至于方皎月学习要用上的书，鞠橙子单独放了出来。 收拾好了之后，鞠橙子提着一个鼓囊囊的布包出来，跟爸妈汇合，一家人出门锁门去坐牛车去了，这会儿天还只是蒙蒙亮。 至于方皎月这会儿多半是在睡懒觉，他们也跟方皎月说好了不用早起送。 坐上牛车，鞠橙子立马拿出小被子先将外婆和肉墩子裹住。 肉墩子这会儿还迷糊，从鞠老二的怀里换到外婆怀里也没有闹，反倒是直接睡了过去。 其实这么早的时间，牛车上的人反倒是更多，农村人要是哪天要出门，总是起得早，总想着早去早回，不耽误上工。 大家都在牛车上挤一挤，反倒是暖和，将清晨的凉意挤散了不少。 到了镇子上，时间差不多，可以去车站附近的国营饭店吃碗热乎乎的面条，担心吃饱了闻着汽车的汽油味晕车，鞠老二买的车票是今天的第二班车。 第一班车早上八点发车，第二班车是九点半，他们镇子上就一班车，到市区差不多一个小时，但是开车的师傅速度快，一般一个半小时就能折腾个来回。 看了看车站售票处上头的大钟表，这会儿才八点半，坐一会儿出去在外头逛逛，差不多也消化。 镇子上的车站车票是可以提前买也可以当天买的，反正只要人来了有车要走，上车补票都行。 肉墩子这会儿坐在鞠老二的怀里，看着车站越来越多的人，还有在这站叫卖糖油粑粑的，嘴馋得很。 “爸爸~” 肉墩子仰着脑袋对鞠老二发出期盼的爱的光波。 鞠老二表示看不见，而且他没钱，真男人，就是不在身上存一分钱。 肉墩子瘪嘴，看妈妈。 张子君白了这个小胖子一眼，想着好不容易带着孩子出门一趟，摸了摸口袋，起身去买了。 肉墩子拍手，在鞠老二的怀里扭来扭去，还大方的跟一旁的外婆和鞠橙子说，“外婆，姐姐，等会儿肉墩子分你们吃哦！” 谁知道张子君买好了之后直接给了鞠橙子。 鞠橙子拿着纸包的糖油粑粑，对着肉墩子晃晃，“嗯哼~” “嘿嘿，姐姐分我~” 肉墩子伸出小手，有吃的就行。 鞠橙子拿出一个糖油粑粑吹了吹，放在了肉墩子的小肉手上头，“慢慢吃，这个黏。” “好~谢谢姐姐，谢谢妈妈~” 肉墩子捧着温热的糖油粑粑先沉浸式的闻了一大口，浓烈的甜味和糍粑面糊的香气迷得小孩儿脑袋冒泡泡。 鞠橙子又给外婆拿一块儿，外婆不要，“这是糯米，我这个年纪吃了不消化。” 鞠橙子也不强求，将剩下的给了妈妈和爸爸吃，她这会儿才吃了早饭没多久，也不饿。 而且车站附近，汽车的味道有些浓郁，并不好闻。 眼看着车马上要进站了，她担心自己会晕车。 第149章 市区医院检查 上车之后，鞠老二抱着肉墩子拉着张子君，鞠橙子扶着外婆，他们一家子倒是因为一直等着，上车还有位置可以挑，鞠橙子和外婆坐在了第二排，比较靠前的位置又不会因为汽车前头的位置要放东西而麻烦。 鞠老二则是跟张子君抱着肉墩子一起坐在了两人的后头，交了车票给检票员，检票员多看了他们一家子一眼，数了数车票，没问题了之后就去收其他人的钱。 车上人满得快，很快发车。 鞠橙子一直照顾着外婆，担心外婆晕车，但是外婆等到一开车摇晃起来之后就犯困睡了，鞠橙子便半抱着外婆给外婆支撑。 一路上顺利，外婆一觉睡醒就到了。 下车之后，鞠橙子带路，按照记忆里头编辑指的路，大家边走边看，先看到了市区医院的正门，然后一眼就看到了医院对面以及旁边的三家招待所。 先定下住处，刚开始问的一家没有房间了，问的第二家才有空房间。 一家人要了两间屋子，鞠老二和张子君肉墩子一间，鞠橙子和外婆一间，都是挨着的。 拿出介绍信登记好了之后，拿到了钥匙，大家先回房间放东西，收拾好了休息了一会儿去逛逛，顺便鞠橙子去了一趟医院问问，老人做全套的健康检查之前需要做什么准备。 护士那边问了鞠橙子老人年纪，和一些基本情况，让鞠橙子明天再来，老人不吃早饭就过来。 鞠橙子应下，护士还提了一嘴，“老人虽然不吃早饭，但是检查之后肯定会饿，你们家属要准备吃的等着啊。” “知道了，谢谢。” 鞠橙子笑着感谢。 护士点了点头，也就是鞠橙子态度好，看着也讲理，而且是带老人来做检查的，要不然，她才不多说一句呢。 既然今天不用去医院，大家伙儿的就在市区里头逛逛。 肉墩子和外婆一个小孩儿，一个老小孩儿是最高兴的，走一路都不带停的。 市区里头的供销社可比他们镇子上的供销社大多了，居然是个三层楼。 进门一楼买的是日常所需，吃的用的，猪肉摊和蔬菜泥也各自分了一圈区域，都比较平价实用，二楼则是成品衣服、鞋子、手表、自行车这些，三楼居然卖的是家具和乐器，还有一些手工艺品。 鞠橙子在三楼看见了一架钢琴，以前只在报纸上或者书上看过的大件乐器，这会儿就摆在那儿，让鞠橙子很是向往。 不过服务员一直盯着她呢，“不买不让摸啊！” 鞠橙子往后退了一步，买不起这玩意儿。 不过一旁的口琴和手风琴倒是可以看看，最后鞠橙子还是要了一个口琴，肉墩子抱着自己的小汽车也很开心，外婆更是满意的看着鞠老二背上背着的大包，这可是她精挑细选的布料，市区里头就是好，啥料子都有，还有苗族的织布呢。 张子君和鞠老二也是看啥都想买，买了两瓶茅台，听橙子说这个以后要值钱，还有些包装不错的糕点，留着送礼，还有些自己吃，还有猪肉，也是遇上了，市区里头的猪肉摊猪肉都更多一些，他们反正带了票和钱，干脆把肉票都花了，肉买了三斤，提着就走。 这一趟真就是满满当当，意犹未尽，明天还去。 第二天，鞠橙子一家子都去了医院，外婆没吃早饭，他们一家子也都没吃，只有肉墩子和鞠橙子被外婆盯着愣是吃了一个肉包子。 外婆就看不得孩子挨饿。 护士昨天见过鞠橙子，这会儿看见带人来了，直接带着走流程，做各种检查，鞠橙子带着外婆一直在医院跑，至于要缴费跑腿啥的就让鞠老二和张子君他们带着肉墩子去。 反正他们一家子就是大人绝对不离开老人和小孩儿。 这一圈折腾下来，从早上八点跑到了中午十一点，医生说具体结果还要下午他们整理讨论出来才能出，让他们下午六点来拿报告。 得了消息，鞠橙子他们一家子也不在医院干等，去国营饭店吃饭去了，吃了饭走回招待所休息睡了一个午觉，外婆又闲不住要出去看看，于是他们又满载而归。 要是外婆身体没事儿，他们明天回家，怕是连肉墩子的小肩膀都要扛一个大包。 现在打包东西都是大背包，还有用布包裹起来背着，当然也有塑料口袋，浅灰色的大编织袋，是买得东西多，供销社的员工配套给的，至于单独卖的塑料编织袋，那没有。 不过，现在的塑料编织袋很耐用，一般因为买了东西有了之后，能用很久，爱惜得好，好几年都能用。 像是鞠橙子他们村子里头，能够有塑料袋的时候，就是村子里头买化肥的时候装化肥的塑料袋，还有公社卖给村子里头装粮食的编织塑料袋，这些都算是村子里头公用的财产，有了一个，这一个就要用到烂得不能用了，才会再从公社买。 现在他们村儿装粮食的几个编织袋还有补丁呢。 下午六点，鞠橙子让外婆和妈妈在招待所休息，肉墩子陪着她们，自己和鞠老二去了医院拿报告。 医生没有见着老人，也不奇怪，现在的人都这样，害怕是有什么大问题，吓着老年人。 不过，这次倒是好结果。 “没什么大问题，相当健康，不过老人年纪大了，不能下力气，但是也不能不动，每天还是尽量散步吧，还要多补钙，就是多喝些大骨头汤什么的，当然，也可以买那个青岛那边的钙奶饼干吃吃，咱们市里头的供销社就有，还挺受欢迎的，还有我们现在有了一个五.七药厂那边送过来的钙片，也能吃，你们需要的话，我可以给你们开。” “钙片是专门给老年人吃的吗？我外婆现在身体挺好的，吃了会不会有什么副作用？” 鞠橙子多问了一句。 医生也如实说：“不是专门给老年人的，这个吧，男女老少都能吃，补钙是肯定的，原料都是咱们平常吃的猪骨头这些能吃的东西打粉做的，就是相比起老年人喝猪骨头汤吸收会多一些，毕竟你家老太太也不能直接抱着猪骨头啃了嚼碎吃下去不是！对人肯定是没有危害的哈！这个你们可以放心！不过，小孩儿要是吃的话，看年纪减半，越小的孩子越吃得少，当然，你们别给吃奶的孩子吃就行。” “那开点儿吧！” 这个也不是药，鞠橙子想着买点儿给外婆补补也行。 第150章 回家啦 “行，我给你们开条子你们去拿就行，对了，老年人情绪不要大喜大悲知道吧，年纪大了，要真是遇到了什么事儿，气血一上来，年轻人能够消化消化骂一句打一架就能解决，老年人不行啊，你们可要多关心多关心关心。” 医生低头写条子，嘴上还在继续说，“上个月，我们医院收一进来一个老人，平常人家健健康康的，抱着孙子孙女爬六层楼都不带喘的，结果被儿子出意外没了的消息一刺激，直接瘫痪，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呢。” 瘫痪是最要命的，要真是一下子撅过去了，好歹不受罪。 鞠橙子和鞠老二都听着，记下医生说的话，这医生好像是憋狠了，又好像是难得遇见听话不辩驳还会提问的家属，说着说着还越说越起劲儿，从老人还说到了小孩儿，滔滔不绝的说了半个小时，还是护士敲门提醒还有下一个病人家属等着呢，他才喝了口水结束。 鞠橙子和鞠老二倒是也不觉得他说得烦，他们两个都在认真听也认真的记下，对照顾好家里人健康的事儿，他们一向认真。 拿着报告和钙片以及医院收据走出医院的时候，鞠橙子和鞠老二都松了口气。 “这下放心了！” 两人脸上都挂着笑，即使结果是外婆没啥事儿，他们也不觉得是白跑了一趟，浪费钱什么的，只觉得庆幸，高兴。 “那个钙奶饼干咱们还要再买点儿，我记得昨天好像看见了，买了两盒，那个还不要票，咱们难得来市区里头，多买些，给老娘和肉墩子的零嘴！” 鞠老二道。 钙片医生要开单子才能买，也就两盒，吃不了多久。 后续还要开的话，还得折腾一通检查。 “行，那爸爸，咱们明天回吗？” 鞠橙子询问了一句。 他们来镇子上也两天了， 算上明天的回程就三天了，介绍信开的是三天，差不多。 “下午回行吧，明天上午咱们再逛一圈，你外婆和肉墩子都高兴呢，拿了报告说没事儿，你外婆能更高兴，再让她逛一趟。” “好！” 两人回了招待所，敲门进屋的时候就被三双眼睛紧紧盯着，肉墩子这个小孩儿也知道这会儿是知道外婆好不好的时候。 张子君很是忐忑，这父女两个去了那么久不会有啥问题吧。 鞠橙子和鞠老二没有拖拉，直接拿出报告，“没事儿，外婆很健康，那个医生都说外婆都是身体好！” 张子君捂着心口放心了不少，一旁一直很平静的外婆也默默放松了肩膀，脚一伸，手一摊，小孩儿似的靠在了床头。 “我就说我没事儿，你们非要来！” “这不好事儿嘛！咱们都安心，在市里头吃了喝了也玩了，还买了不少东西呢。” 张子君拿着检查报告也看不太懂，但就是在鞠橙子指着最后医生签字的那一行的‘身体素质良好’，以及医生签字的‘情况属实’和名字哪儿。 现在的检查还不太全面，但是基本的情况能够确定。 反正外婆好好养着就好。 “明天咱们再去逛逛供销社，然后再去那个公园耍耍，下午咱们再回家，行不！” 鞠老二提议道。 “行！” 这下大家都高兴了，肉墩子看大家都笑，小孩儿扑到外婆的怀里呼噜呼噜的说：“外婆，你棒棒哦！以后可以陪肉墩子好久好久啦！” “对呀！外婆陪肉墩子很久很久！” 外婆摸摸肉墩子肉乎乎的后背，心里头也是开心的，放下了一大块石头。 今晚上大家都是开心的，第二天又早早的出去逛街玩耍，买了不少东西，又去公园逛了一圈，外婆说公园还不如他们村子里头的苞谷地呢，花啊草坪都稀稀拉拉的，也就是一条河上有的小船上有些年轻人谈对象好看。 在河边长椅上休息的时候，隔壁长椅上坐着的一对小情侣还因为在看的报纸争吵起来了。 “这个师父肯定是有坏心眼儿，她多半是跟成凤的爹娘有仇！” “不一定啊，万一是成师父只是想让成凤发现自己的身世呢，她是好意，毕竟当初换了孩子的是成凤的亲娘。” “你信我的！” “我说也有道理啊！” 这话鞠老二听见了，连忙转头看向鞠橙子，小声道：“是咱们橙子写的那个小说吧？” 鞠橙子点点头，报社那边说，社会反响很好，所以才会给她涨了稿费，是希望等这本书连载结束之后，鞠橙子在他们报社签订后续的出书版权。 能够在这里听到读者对自己写的小说的讨论，鞠橙子开心得很。 回去路上大家虽然都带着大大的包裹，但是心情好得不行。 回村的路上，他们一家子占了整整一个牛车的位置，还多给了钱，直接让人家送到家门口。 陈二狗和陈老大家的还在帮着建房子，现在农活少了，他们以后要一整天都来了，这两天鞠老二不在他们也在干，见鞠老二他们回来了，还帮忙搬东西。 鞠老二跟他们打了招呼，最后没有留饭，但是给他们准备了从市区里头带回来的盒装糕点，自然又是一阵推拉，龚二狗更是被鞠老二一脚踹屁股给踹走的。 等到都收拾好了，方皎月才从地里头回来，是和玉收一起的。 见着家里头有人了，玉收也没有进屋，隔着一段距离就跟方皎月分开，自己回去了。 方皎月跟玉收分开后，蹦蹦跳跳的朝着家里头来，跟鞠橙子抱抱，“可算是回来啦！！！你们都不知道我这三天是怎么过的！” “还好嘛？不是让你跟一起来的女生一起走嘛？怎么认识老知青了？” 鞠橙子问了一句。 方皎月听见这话，拉着鞠橙子到一边，小声道：“我又找到了一个伙伴！！！” 声音虽然小，但是方皎月的兴奋和激动都在最后长长感叹中表达了出来。 鞠橙子眼睫微微颤动一下，饶有兴趣，“玉收也是？” “对！” 方皎月抓着鞠橙子的手超级开心的跺脚。 鞠橙子觉得更有意思了，拉着方皎月进房间，家里头的收拾交给爸妈。 “到底咋回事？你怎么看出来的？我这么久都没有看出来呢。” 方皎月和鞠橙子一起坐在床上，方皎月直接就说了，“我不是帮你记工分嘛！刚开始我都没发现的，直到昨天，玉收他们分到的活儿是砍玉米秆儿，他弯腰砍玉米杆的时候腰闪了，一直在揉腰，嘀嘀咕咕了一句‘真是栓q’。” 方皎月嘴角带起笑容，“你说巧不巧，我刚走到他那儿，我听见了。” 鞠橙子虽然有些不明白，但还是露出了然的笑。 “然后我就下午记工分的时候偷偷摸摸问他了，‘口罩买了嘛？大白那儿可不发了啊！‘你知道他什么表情不，眼睛瞪得老大了！我一看！” 方皎月手掌一拍，“稳了！他就是！” 第151章 想要什么 “然后我们就相认畅谈了一番，结果他是新冠死得那批人，他也是倒霉，原本身体就不好，又感染了新冠，当时是一个人在外地租房子打工，当时被检测的时候发现感染了，一直在隔离区里头治病，他一个屋的都撑过去了，他没有撑过去。” 方皎月叹气，“不过，他觉得挺好的一点就是，他是孤儿，死了遗体还捐献了，他觉得自己还挺有用的。” 鞠橙子从方皎月嘴里听说过新冠，那是2020年的一场肆虐全球的疾病，方皎月没有感染，还在那个时候已经在家将自己的美妆博主事业做起来了。 “橙子啊！玉收也挺可怜的！” 方皎月转而抱着鞠橙子感叹，还将玉收现在的情况说了，“他现在的身份很敏感，他父母祖辈当时得了消息要紧急逃去国外，但是因为他这具身体的原主身体不好，也发了急症，根本走不了，于是他父母只好丢下他，跟他登报断绝了关系，又给人安排了下乡，到了这里的第一天，原主就没有撑过去。” 但是玉收的父母给他准备了不少钱财，都告诉了玉收，也只有玉收能够找到。 穿越而来的玉收接受了原主的记忆，打算就在这里好好活下去。 原主有一个哥哥玉丰，还有一个弟弟一个妹妹，玉喜，玉悦，但是只有原主身体不好，当时玉家人丢下玉收迫不得已，却也已经做出了选择。 玉收便不想着联系了。 鞠橙子了解了这些消息，倒是也挺感慨的。 方皎月这个时候拉着鞠橙子说，“明天你跟着我一起啊，咱们穿越者联盟聚一聚！就在地里头，我跟着你去记工分，就能一起说话了，可别找什么隐秘的地方，都有虫和蚊子，讨厌死了。” 而且，就是要大大方方的才好，反正他们说的一些话这里的人听不懂，但是万一还有同一个地方来的，就能听懂，说不定还能再找几个老乡呢。 “好啊。” 鞠橙子应下了。 方皎月开心得不行，这会儿倒是想起来鞠橙子他们刚回来了，“你们一路上累不累？外婆身体怎么样？有没有给我带礼物？” 这次回来得这么快，鞠橙子脸上也没有伤心，想来外婆的身体情况还不错。 而且，方皎月都觉得自己见过的老太太里头，外婆是顶顶有气血又健康活力的老太太了。 应该不会有啥问题。 “路上还好，基本都是坐车，外婆身体很好，我给你带了礼物了，是口琴，你会吗？” 鞠橙子买的口琴是送给方皎月的。 “口琴啊？！好稀罕的东西……” 方皎月都愣了，她在农村长大，七八岁的时候见过过年时候那些大人带个小孩儿的礼物就有口琴，那些小孩儿也不会吹，但是每天拿着显摆口水飞溅的制造噪音还是有的，那时候方皎月只有羡慕。 长大之后也没有想着给自己买一个口琴，因为那个时候她已经在考虑这个东西实不实用了。 “我不会，你会吗？” 鞠橙子也摇头，“我也不会，学嘛！他有送说明书的，我跟供销社的姐姐要的。” 两人兴冲冲的出门去研究口琴去了。 晚上鞠老二做了面条吃，家里头的东西都没咋动，看来方皎月这几天很是敷衍的吃饭，但是今天有些晚了，明天再做好吃的。 晚上，鞠橙子张子君和肉墩子一起送方皎月回鞠家睡觉，回到家里。 鞠橙子到房间的第一步，是看自己的柜子，以及书桌上的书。 所有柜子的头发都没了，桌子上的书也移位了，但是东西一样没有少。 鞠橙子又翻了翻书，几本书里头的夹着当作书签的黄色银杏叶也不在原本的书页上。 鞠橙子缓缓坐下，在书桌前盯着书桌上的书。 一个从小没有父母长辈关爱教育的人，自己读书上班，在社会上挣扎，就算是后世的社会环境优越，也不可能是一个没有心机，对刚见一面的‘老乡’就可以直接表露自己的全部的人。 鞠橙子从一开始就觉得方皎月的热情，太突然了。 今天方皎月说的玉收的事情，又让鞠橙子有些疑惑，他们两个也是见一面就知道了对方的身份，也能做朋友。 后世的人，都这么单纯友好的？ 但是自己被翻找过的抽屉以及书要怎么解释呢？ 鞠橙子认为，自己身上有方皎月所图谋的东西，是从方皎月第一次见到自己时，她说的自己与村子里头的人不一样错认是跟她来自同一个地方那儿开始图谋的。 是什么呢？ 准确来说，鞠橙子应该要明白，方皎月，需要什么？ 这段时间的相处，方皎月对于鞠橙子以及鞠橙子的家人没有做过任何让张家人觉得不好的事情，相反，她甚至很讨喜，上到外婆下到肉墩子，都很喜欢她，想来也只有没有回家的鞠青松对方皎月不认识了。 所以，方皎月需要什么呢？ 鞠橙子盯着书桌上的书，半天没想明白，只好吹灭了蜡烛睡觉。 总会知道的。 第二天，鞠橙子早早的跟着张子君一起去上工登记农具，方皎月就不来了，她昨晚上就说了要睡懒觉。 点卯这个事儿，都让鞠橙子帮忙做。 今天玉收看鞠橙子的眼神很明显不对，见着人了就是亲近的龇着大牙乐呵。 “鞠同志！早上好啊！” 鞠橙子看了他一眼，想到昨天方皎月说的，回了他一个笑脸，“玉知青，早上好。” 玉收应下，拿着半月镰刀高兴的出去了，一起的知青还以为他中邪了呢，今天这么高兴。 差不多是上午十点，方皎月才从张家吃了饭，洗了自己的碗筷来地里头，今天鞠橙子跟方皎月说好了要跟玉收一起聚一聚，加上她还要清点这三天地里头农活的进度，核对工分，所以来了地里就没有回去，肉墩子跟着她一路都在玩儿，还去帮张子君捡地里头的草根，然后又追蚂蚱去了。 张子君还好一般干活儿不下劲儿，还能看着些肉墩子，鞠橙子来来回回的走，也能把要跑远的肉墩子抓回来。 第152章 好像混入了什么奇怪的圈子 方皎月来的时候正好是鞠橙子把肉墩子牵着拍泥巴的时候，这小屁孩儿还说自己爱干净，结果在地里头玩开了就直接坐地里头了，裤子上屁股的位置都是厚实的湿泥巴，给裤子都重的往下拖了。 这会儿正面对着鞠橙子抱着鞠橙子的大腿，任由鞠橙子在他的裤子上抠泥巴，奶呼呼的撒娇，“姐姐~肉墩子错啦~以后不会啦~不生气哦~不生气~不生气~” “我生什么气，我又不洗你的衣服，等你回家，爸爸肯定要打你屁股！” 鞠橙子手上还在摸肉墩子的裤子有没有湿泥巴浸湿。 “爸爸打吧，打了我跟妈妈说，妈妈会疼疼我的。” 肉墩子嘟嘟嘴巴，扭扭屁股，“姐姐，不湿哒哒的，屁股也不凉凉。” “行吧，那你继续玩儿去！” 鞠橙子发现肉墩子的裤子确实是没湿里边，想来是第一次坐到裤子上的泥巴没有多湿润又干了。 肉墩子被鞠橙子一撒开，又往地里头跑了。 “姐姐，我去抓虫虫喂鸡啊！” “嗯，不准跑远了啊！” 鞠橙子喊道。 “知道啦！” 肉墩子在泥巴里头老开心了，就在张子君上工的地方不远，这会儿张子君正在地里头晒着太阳有一下没一下的扒拉着松散泥土里头的草根。 方皎月过来先是对着张子君挥挥手打招呼，然后还喊了肉墩子一声，这才朝着鞠橙子跑来，对着鞠橙子挤眉弄眼。 “走呀！” 鞠橙子跟着方皎月过去，老远就看见方皎月跟地里头的玉收打招呼。 每次都跟玉收在一起上工的曹明看玉收的眼神别提多嫉妒了，这小子到底是怎么跟方皎月知青好上的，现在方皎月还要带着鞠橙子跟玉收说话，那他们都成朋友了，玉收这小子的好日子不是就来了嘛！ 曹明不服气，他也是一个俊秀的好青年啊，怎么就没有姑娘看上他呢。 不过忮忌归忮忌，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干活儿，下工了回去倒腾着写稿子，让自己的日子过得更好些。 玉收立马放下手里头的活儿，走到边上田坎来，“你们来啦！” “哎呀，我说，你天天上工不累啊！” 方皎月很是熟练的在田坎上找了一块有草的地方，顺便拍了拍，然后直接坐下。 她今天没穿裙子，是藏青色的长裤，随便坐，反正她不心疼。 鞠橙子一般要到地里头也不穿裙子，今天是卡其色阔脚裤搭配白色长袖棉布收腰的上衣，外搭一件橙色渐变粉色的宽松毛衣。 这年头的毛衣无论是自己家做的还是供销社买的都是实实在在厚实的毛衣，层层针织都是厚实紧密的，但是鞠橙子的衣服一般都是外婆做的，在有限的条件下，让鞠橙子穿着舒适保暖的同时又要漂亮。 所以她今天这件外搭的毛衣跟现在厚实毛衣的普遍款式都不一样，是宽松的，像是小披风，而且针织针法都不紧实，反倒是镂空的，有小小的花朵样式，渐变层次也处理得极好，开襟的纽扣系绳还是用毛线钩织出来有麦穗花纹圆绳，两头坠着小小的塑料亮珠子，系上的时候打成蝴蝶结，两颗珠子会随着身体摆而晃动，漂亮又灵动。 鞠橙子很爱惜外婆坐的每一件衣服，所以她没有直接坐下，反倒是找了一块干净的石头坐下，田坎上的石头不好搬动，所以她坐的位置距离玉收和方皎月有一段距离，不过两步路，倒也没有什么。 “不上工我吃啥啊！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啊是大小姐！” 玉收倒是没有以往的沉默，跟方皎月的熟稔让鞠橙子微微挑眉。 方皎月：“行吧，不过，你身体不咋样，还是注意休息吧，我看你瘦得跟丧尸一样，以后啥时候没了你亏不亏啊！” 好不容易重新来一辈子呢。 “现在已经不亏了！” 玉收心态好得很，有啥可亏的，上辈子虽然命短，但是他到了这里就有两辈子了啊。 方皎月：“行叭！不过悠着点啊！” 玉收点头，“包的啦！” “对了，这是橙子，你认识。” 方皎月挑挑眉。 玉收看向鞠橙子，“当然认识了，只不过现在才知道。” 鞠橙子对着玉收笑了笑，但是没说话，只是看着他们两个说话。 方皎月是一个话多的，“哎，想不到我还能在这里遇见你们，我来这里之前，那可是每天都在家里头，出去买菜都要跟社区申请报备，后来更是直接把我们小区封了，每天吃饭都是问题，不过解决得很快，小区群里头很快就组织了买菜……” 方皎月说话的声音不大，足够他们三个人听到，加上现在地里头的人都分散，就连跟玉收最近的曹明都是在另外一头拔草，倒是不怕别人偷听到啥。 “哇塞，你们健康的也不出去啊，我还以为只有我们这些进了隔离方舟的出不去呢，你都不知道，在我身边的几床都恢复得很好，只有我，一直在严重，多半是跟我的身体有关吧，不过我现在好多了，别看我现在是细狗，但是我老有劲儿了！” “你们隔离方舟里头情况是不是特别严重啊？” “我也记不太清楚了，当时我每天都是迷迷糊糊的，浑身无力，睁眼来来回回就是大白，周围的病床一个个的挪出去……” “别说这个伤心的，我跟你说八卦，当时我们小区有一个男的出轨，那个小三是一个感染病例，被大白找上门做检测，那个男的还死不承认，大白的人里头有物业和社区的，人家直接拿了监控录像，然后给人带走去隔离检测，那个男的果然感染了，但是还好他老婆没事儿，因为当时她老婆有些咳嗽，以为自己是感染了，怕传染给那个男的，一直在卧室自我隔离。” “这就是真真的纯报应了！” “那可不，虽然那个男的和小三最后好了，但是男的好像伤了，不举了！” “这都能传出来啊！” “他老婆传的！当时还离婚了，包真的！” “我去！这么有意思的！” 第153章 月亮是故乡的月亮 “橙子，你猜，那个男的最后跟小三结婚没？” 方皎月见鞠橙子一直没说话，便主动跟鞠橙子说话，带动鞠橙子的参与感。 鞠橙子很捧场，“我猜啊？我猜他们没结婚，原配闹出男人不举的事情肯定就是为了搅和他们。” “没错！” 方皎月兴奋得有些夸张，“而且她还闹到了男人和小三的公司，还有小区，就连两人的老家都发了传单和照片，简直就是吾辈楷模！那个男的小三后来还因为出轨交往期间的财产闹起来了呢！当时这个瓜吃得我可爽了！” 玉收表示自己这会儿听见了也很爽。 方皎月还要继续讲，手下意识的滑动，自己意识到了之后，才瘪着嘴巴丧气，“要是有手机就好了，手机里头老多我没看的小说、资源、综艺、还有电视剧了，而且，我还有一个美妆视频没发呢。” 玉收安慰，“其实你想开些啦，现在才六八年，五六十年肯定不成问题，到时候记忆里头的所有东西都是能够拿到手的。” 方皎月叹气，垂下的眼睛里头是止不住的失落，“那时候都老了。” 鞠橙子看着方皎月，模模糊糊的好像知道了方皎月想要什么。 玉收对此也不好说什么，谁不希望自己能够看到多多的新鲜世界，秦始皇都想着长生呢。 他们这些普通人再苦再累不也想着活着嘛！ “老了也有老了的好处的，咱们好好努力，考大学包分配，去国企，考编制，实在不行，咱们整个烟草邮电机械啥的工作，以后年轻人打工的时候，我们领着退休金跳广场舞，有钱有闲不好啊！” 鞠橙子挑眉，看来爸妈也得整一个工作。 方皎月似乎是听进去了，“我以前就羡慕他们，这次我也做一个有钱有闲的老太太！对了，我还记得2018年世界杯是法国！” 方皎月突然坐直了身体，这个到时候也能发一笔。 说到这个，玉收也说，“世界杯94年是巴西，98年是法国，2002年是巴西，2006年是意大利，2010年是西班牙，2014年是德国，2018年是法国。”好巧不巧他记得老清楚了，他也喜欢看世界杯的好不好！ “94年就有了啊，到时候我们一起买啊！”方皎月兴奋的拍手，发财了，就光是知道这些就发财了。 鞠橙子默默记下，世界杯这个东西，听着应该挺热闹的吧，到了时间应该能知道消息。 “还有还有，要在2000年之前在沪市浦东和京城买房子，2001年的茅台股票也要买。”玉收提醒道，他以前了解过这些，还感叹自己出生晚了，死得也早，一点儿机遇都抓不住，现在看来，就算以后他考大学去了城里头，也不用倒腾着做生意了，就干这些就差不多了。 鞠橙子在一旁跟着点头，应和一两句。 沉浸在未来一定会发财的玉收突然想起现在的事儿。 “对了，大队长说了，下周地里头活儿就少了，到时候我们知青要是想要休息的，可以不上工，等到种秋麦子的时候就要继续每天上工了，曹明他们说要去镇子上逛逛，买些东西，月亮，橙子你们要不要去？” 玉收问道，他对于现在的生活挺满意的，他能吃苦，而且还预料到了未来的甜蜜，这种有盼头的日子，比他上辈子好太多了。 “我要去，我在镇子上还没有怎么逛过呢，橙子呢？” 方皎月看向鞠橙子。 鞠橙子想了想，“好啊，一起。” “好耶，那我们一起去吃国营饭店吧，上回去拿包裹的时候，我吃了一碗兔子面，老好吃了，里面放的几根韭黄简直就是神来之笔，香死啦！” 方皎月上辈子就听说兔子出不了川省，现在看来也是祖传渊源了，一碗兔子面给她香迷糊了。 “是吧，这里的兔子老好吃了，还有回锅肉，超级香，世界上怎么会有蒜苗这么个好东西啊！”玉收说得直咽口水，“我上回把回锅肉里头的豆豉都拿来拌饭了。” “那我们要吃兔子，要吃回锅肉！！” 方皎月咽着口水拍板，转头看向鞠橙子，“橙子，你要吃啥？” “想是没有用的，要看国营饭店当天做什么。” 鞠橙子提醒道。 方皎月顿时丧气的垂下了脑袋，“可是我，就想吃兔子面嘛！” 这话听着像是小姑娘的撒娇，可是鞠橙子却听出了失望，落寞，不情愿和不甘心。 “万一有呢！兔子面在咱们这儿很常见的，隔三岔五都有，咱们可能能遇上，要是遇不上，那就天天都去，可能能遇上。” 玉收也没有什么哄女孩子的经验，只是想着不让同伴失望。 他也是好不容易有一个可以说说话的人。 “要天天去啊。”方皎月的怅然落在了鞠橙子的眼里。 “都说了不一定嘛！而且国营饭店做的就没有不好吃的，这可是以后的那种五星级顶尖大厨，知道不！” 玉收哄着人，“咱们这是享受了！” 方皎月也不是一个会在朋友面前生气不给面子的人，相反，她很在意别人的感受和看法，所以，玉收说两句，她就压下心里头的情绪，笑了起来，“对吼！万事朝积极的一面看嘛！” “没错，咱们的好日子在后头呢~” 玉收确实是怀着对这个时代以及自己未来的期待，在这个时代，这个村落里头，好好生活的。 方皎月嘴角弯弯眼睛也弯弯，算是回应。 鞠橙子看着她，垂下了眼。 “那我们就约好了啊，不跟你说了，你干活儿养活自己吧，我要跟橙子回家去啦！” 方皎月的性子一阵一阵的，这会儿开朗起来比阳光还明媚。 鞠橙子和方皎月跟玉收告别，玉收开朗的挥挥手，然后哼着不成曲调的小曲儿，“哒哒哒~我干活儿的小当家~” “喂！” 曹明突然出现。 “哎！卧槽！” 玉收真是服了，“干啥啊，你要吓死我啊！” 曹明幽怨的小眼神都成怨鬼了，“你怎么跟方知青还有鞠同志那么好了？” “因为人格魅力。”玉收得瑟。 “那你们刚刚说什么了？”曹明品行好，明明他刚刚可以在近一点儿的地方干活儿偷听的，偏偏在玉收和方皎月说话的时候跑到另一头去了。 “哦，方知青不是才来没多久嘛！整天在村子里头也不好玩，所以就商量着放假的时候一起去镇子上逛逛。” 玉收也没说谎。 第154章 老鞠家又闹事儿了 “那我能一起不？让我跟鞠同志取取经也行啊！” 曹明瞬间变脸，嬉笑着去搭玉收的肩膀。 “不能，我们约好了一起，带上你干啥，她们两位跟你也不熟，我私自带上你，很没有礼貌。” 玉收不乐意，说得也在理。 曹明甚至说不出‘你帮我提前问问’这样的话，毕竟人家是真的跟他没什么交情啊。 “唉~我真是一个命苦的人啊~” “知道自己命苦还不干活儿，小心没饭吃更命苦！”玉收还跟曹明开玩笑。 曹明朝着玉收呸了一声，“你才命苦呢，你知道村子里头的大娘都咋说你不？命苦得跟吃不饱饭似的，谁家也不找你这样的苞谷杆做女婿！” “怎么的，不找我这个苞谷杆儿做女婿，还要找你这个苞谷芯儿做女婿啊？” 苞谷芯儿也就是比苞谷杆儿粗了那么一点点，但是苞谷芯儿短得很。 “你小子说我矮是吧！” 曹明举起拳头给玉收来一下，给人打得直咳嗽，又连忙帮着顺背。 真服了！ 鞠橙子和方皎月回了家，鞠橙子写书，方皎月跟着学习，肉墩子被带回来之后外婆帮着换了裤子，然后自己在院子里头洗裤子去了。 说是洗裤子，就是在太阳底下让肉墩子自己玩水去。 中午吃了饭，方皎月直接就打算在鞠橙子的房间午睡，鞠橙子在写稿子，她的书桌就在面对着院子的窗户那儿，可以看到外婆在院子里头的躺椅上摇摇晃晃的晒太阳，肉墩子这个精力足的小孩儿在院子里头玩弹弓。 而张子君和鞠老二在里头睡午觉。 方皎月都迷迷糊糊的要睡着了，院子大门那儿却咚咚咚的响起了敲门声，惊动了在院子里头的外婆，肉墩子立马拿着弹弓跑到外婆身边。 鞠橙子起身出去，方皎月也不睡了，这动静，跟打雷似的，给她震清醒了都。 “外婆，没事儿，我去看看！” 鞠橙子先跟外婆说了一声，才转头对着大门喊了一声，“谁啊！” “橙子姐姐！是我，李子！你开开门好不好！” 门口的敲门声停住了，鞠橙子也确实听着是鞠李子的声音。 鞠橙子转头看了一眼外婆，却看见鞠老二已经从堂屋出来了。 鞠橙子这才去开门。 拿开门闩，来开门，满脸泪水的鞠李子直接进了门，朝着堂屋和外婆的位置就跪下了。 “二爷，张奶奶，橙子姐姐，你们帮帮我吧，我妈今天把我从学校接回来了，她还在学校要回了我的学费和粮食，跟我班主任说我不读了，我的学籍都停了！我还想读书，我求求你们了，帮帮我吧！” 鞠李子今天回来的时候是被刘容捂着嘴巴拖回来的，十岁的小姑娘，常年吃个半饱，长得就是一个小小的个子，被刘容捂着嘴巴带回来的时候，一点儿反抗的能力都没有。 鞠橙子看了看门外，没有其他人了，门也没关上。 鞠老二看见鞠老大家的就烦，他原本是搂着媳妇儿睡午觉的，偏偏有人将门敲得咚咚响。 外婆只是微微皱了皱眉，将肉墩子揽入怀中。 鞠橙子也没说话。 倒是鞠老二，直接从堂屋门口大步走出来，一把提起鞠李子就往外走，“你要读书要你爸妈你爷奶去！关老子家里什么事儿，跪一下哭几滴猫尿就像从我家编钱去给你交学费啊，老子家被你当成冤大头了，滚啊！大中午的不消停！” 任由鞠李子在鞠老二的手底下扑腾鞠老二也没放过她，直接拎着去了鞠家。 鞠橙子都不意外，过去摸摸肉墩子的脑袋，“有没有吓到？” “没有哦，不过李子姐姐哭哭了，是因为不能读书了吗？” 肉墩子眨巴着大眼睛问道。 “嗯。” 鞠橙子也挺可惜的，但是可惜归可惜，她才不管呢。 肉墩子：“读书果然是很好的事情哦，肉墩子以后要好好读书！” 在鞠橙子房间门口的方皎月看肉墩子的眼神，极其同情。 但愿这是一个能够读得进去书的人吧，不然，那可就是折磨啊。 不一会儿鞠老二就回来了，打着哈欠关上了门，“都去休息去，他们家的事儿咱们不管啊。” “嗯，知道了爸爸，你把肉墩子带进去一起睡觉吧。” 鞠橙子觉得肉墩子的精力消耗得差不多了。 鞠老二应了一声，一把从外婆怀里薅走了肉墩子，肉墩子乖乖的对着姐姐抓抓小手，跟着进去睡午觉了。 鞠橙子看向外婆，“外婆，要不要进去睡一觉？” “不了，今天太阳好，晒晒暖和。” 外婆摆手，再过些日子啊，他们这地方，暖和的太阳可就少见了。 “好，我就在窗户那儿，有事叫我啊！” 鞠橙子又帮外婆理了理背后的靠枕，这才进屋去。 方皎月也不睡了，看着鞠橙子坐在书桌前的背影，突然开口道：“我以为你会帮忙的。” 今天刘容将鞠李子从学校带回家的时候，方皎月刚好出门，她看见了，当时以为刘容是从哪儿抓了一个小孩儿呢，结果上前发现是人家小闺女，当时鞠李子一被刘容松开，就嚷嚷了事情的全部过程，说她妈不让她读书了。 所以这事儿，方皎月比鞠橙子他们更早知道。 但是她没有帮忙，说实话，对方皎月现在的能力来说，她资助一个小姑娘读书完全不是问题，但是她不能这么做，她不是这个村子的人，在这里来的时候又张扬，要是真的帮了这一个，以后这个村子的小孩儿都会缠上她。 她从农村长大的，她认为自己是明白一点儿农村人的劣根性。 不是说农村人品行不好，而是在资源、素质以及经济都相对贫困的地方，他们的愚昧是无法理解的。 而且，在她在鞠家住着的这段时间里，多多少少了解了刘容这一家子的性子，她不想沾上麻烦。 而刚刚鞠李子来张家的时候，她其实以为鞠橙子会帮忙，不是因为她不想帮忙所以觉得别人帮忙了自己心理就会好受，而是读了书的人，是知道读书的好处的，所以读书人会劝着人读书，而且，鞠橙子一家，其实人很好，很善良，甚至不愿意占便宜，也从来没有亏待过她这个半路来的鞠橙子的朋友。 人都是真心对真心的，因为觉得他们一家好，觉得他们善良，所以在面对鞠橙子一家很是平静的拒绝了一个可怜求学的女孩儿的时候，她还是会有疑问。 第155章 圣母 “我们家还没有到要帮助别人家的富裕程度，就算是到了，也不会管鞠李子。” 鞠橙子只是表达自己家里头的态度，也不说鞠老大一家的坏话。 方皎月却笑了，“我其实今天上午就知道了，那个鞠李子被刘大嫂带回来的时候，还被打了一顿呢。” 因为鞠李子跟方皎月哭诉。 “那你没帮忙？” 鞠橙子反问。 方皎月叹气，“我要是帮了忙，他们一家子肯定会跟鬣狗闻到肉味一样扑上来的，而且村子里头没上学的孩子多了，一宣扬出去，我不就成冤大头了。” “那你还问我？” 鞠橙子朝方皎月丢了一本书，方皎月笑嘻嘻的接住。 “这不是探探咱们是不是想到一块儿去了嘛！要是你是一个圣母，我可就不跟你玩儿了！” 鞠橙子知道圣母是什么，早在民国的时候，就出现过这个词汇，她上学的时候也听老师讲过西方的圣母，那好像是纯洁善良的代名词。 但是怎么听着方皎月说着，圣母好像不是一个好词语。 后世出了新的解说？ “我还不稀罕跟你玩儿呢！” 鞠橙子傲娇。 方皎月也哼哼，但是说出来的话却是撒娇，“你稀罕你稀罕~” 鞠橙子真是受不了方皎月这个大美人撒娇，对，她就是对好看的人很有包容心。 “行行行，我稀罕稀罕，你还睡不睡午觉了？” “不睡了，这会儿精神了也睡不着，不然你跟我说说你大哥呗？” 方皎月突然说起了鞠青松。 “怎么突然提到我哥了？” 鞠橙子好奇。 方皎月直接上半身倒在鞠橙子的床上，“今天刘大嫂打鞠李子的时候，你那个大堂哥，鞠青桦撑着一根木棍子走出来劝和了一声，我看他啊，虽然受了伤，但是难掩清俊哦~你们家的人都长得好看，你哥哥肯定也不差！” 鞠青桦在屋子里头捂了一两个月，人捂白了些，加上受伤了，人也瘦了，很符合方皎月这个后世现代人的审美。 “我哥哥比他好看多了！” 鞠橙子就是这么自信。 “真的，那要是你哥哥好看，我嫁给你哥得了！” 方皎月看着房顶打了一个哈欠。 鞠橙子听见这话，却没有答应，“你咋看脸呢？人要看人品，我哥虽然人品也好，但是还要看你喜不喜欢啊？我哥喜不喜欢你啊，可别张嘴就是嫁来嫁去的，即使你是我的朋友，看上的是我哥，我也不会撮合哦，婚姻是两个人，两个家庭的事儿。” “我有钱有相貌有身材，你哥凭什么看不上我？！” 方皎月还是盯着房顶。 “你没见过我哥就看上我哥了嘛？” 鞠橙子只问这个。 方皎月：“没有啊，我只是觉得凭借咱们的关系，要是我是你嫂子不就是更亲近了嘛？” 鞠橙子便道：“你不用为了我，也不用为了任何人去付出的自己的感情，你的感情只有你自己想要给，才给。” 方皎月听进去了，“好吧，其实我挺喜欢年上的，就是那种斯文儒雅，高大挺拔，带着金丝眼镜，禁欲男神。” 年上？ 鞠橙子又遇到不理解的词汇了，但是她很会打马虎眼，因为她哥不带眼镜，也不斯文儒雅，“那我哥不是。” 方皎月：“那算了，以后你哥就是我哥！” 鞠橙子才不搭理她，继续写自己的。 方皎月盯着房顶一会儿也打起了哈欠，自己脱了鞋滚了一圈睡着了。 鞠橙子继续写稿子。 在村子里头的日子很充实，跟玉收约好一起去镇子上的日子，也刚好到了去供销社取自行车的时候，所以鞠老二也跟着一起去了，肉墩子闹着也要一起，鞠橙子受不了自己弟弟撒娇，就给带上了。 自从带着肉墩子去了镇上市区里头，肉墩子愈发喜欢出门了。 玉收面对鞠老二还有些怵，不过，鞠老二不是那种看见自己闺女跟一个男的在一起就对人家抱有敌意的那种父亲，他很了解自己闺女的性子，要是闺女对对方有那么点儿意思，他才会挑剔或者有敌意，而闺女没意思的人，那就没必要。 玉收就是闺女没意思的人，他就当一个普通的长辈就行了呗，可别给闺女在朋友里头不好做。 “玉知青最近还习惯不？” 鞠老二主动问道。 玉收有些拘谨，“习惯，习惯，我现在做的工分都能稳定下来了。” “那不错，你们知青好好干还是能养活自己的，这几年可是比前几年好多了，咱们村子里头也比其他村子里头好些，只要肯干活儿，绝对饿不着！” 鞠老二拍拍玉收的肩膀，肉墩子坐在自己爸爸的怀里头，盯着玉收眨巴眼睛。 玉收笑了笑，还是没能放开跟鞠老二聊起来。 鞠橙子和方皎月也没有去解围，方皎月还看热闹，凑在鞠橙子耳边说风凉话，“他这个性格就是我们那个时候年轻人普遍的现状，跟自己的朋友在一起的时候，活泼花多得都嫌烦，遇见长辈就是一个哑巴。” 其实现在鞠橙子也差不多，有爸妈在的时候在爸妈身边，没有爸妈的时候遇见长辈就是喊喊人，笑一笑，然后就乖乖不说话在一旁听着就行。 其实看小孩儿对亲戚长辈热不热情，大方不大方，要看父母是怎么教的，也要看那些亲戚是不是真亲戚。 鞠老二在鞠家并没有什么人爱护，所以鞠橙子前几年看见的亲戚长辈也没有几个对自己好的，她自然也是在一旁安静，只有在家里头话才多。 牛车晃晃悠悠的往前，到了镇子上，鞠老二先带着鞠橙子他们几个一起去找鞠青松，这才要是遇见了那个林江山，还想给他一顿揍呢。 工厂门口，方皎月和玉收站在不远处看着门口瞪着的一家三口，方皎月实在是好奇鞠橙子的大哥帅不帅。 玉收见了都说，“橙子她哥是很帅哦，高大，但是不胖，而且，有点儿女相。” 方皎月闻言倒是没有什么想象鞠青松有多帅的画面，而是转头眯了眯眼睛看向玉收，“咋？你看上了？” 第156章 今天没有兔子面 玉收都无语了，“啥啊，就算是作为男人，我都会觉得他帅的程度，你懂不懂，这是形容词。” “不懂，一般男的觉得好看的都不咋好看。”然后方皎月上下看了一眼玉收，“二般来说， 男的觉得另一个男的好看，那他就是gay！” “我不是！！我是直男，直得不行！” 玉收为了解释自己的清白，叫声都尖了起来。 方皎月嗯哼一下， 摊了摊手，“你是直的，又不是死的，有可能弯的。” 玉收白眼翻上天，恨不得给方皎月的一拳头。 不过这会儿看见厂子里头的人出来了，鞠青松一身蓝色工装，清清爽爽的就出来了，“橙子，肉墩子，爸！” 方皎月眯眼看了看，“确实帅。” 但不是她喜欢的年上儒雅款，算啦，以后鞠橙子的哥哥就是她哥，亲哥！ 鞠青松拿到了东西，跟鞠橙子和鞠老二说话，“怎么又拿东西来了啊，我在这里有食堂的。” 虽然这么说，但是鞠青松咧着大牙笑得可乐呵了。 “还不是你外婆怕你小子饿着。” 鞠老二捏捏鞠青松的肩膀，又拍了几下鞠青松的后背。 嗯，结实。 孩子给自己照顾得不错。 鞠青松咧着大牙乐呵，又跟鞠老二他们说了说现在在厂子里头的工作的事儿，鞠老二也说家里头建房子也很顺利，带着外婆去了一趟市区里头检查的事儿，还有家里头现在的情况，等到鞠青松放假，回去就能住新房。 聊了一会儿，鞠橙子还说了方皎月和玉收两个人今天跟着一起来的，指了指两人站在不远处的位置，让鞠青松混一个脸熟。 鞠青松看了一眼，表示自己知道了。 说了没一会儿，最后肉墩子都抱着鞠青松亲亲热热的说了两句，他们才离开，鞠橙子原本还想要跟林江丽见见面的，但是鞠青松却说，“林家兄妹最近请假了，说是要回京城探亲。” 鞠青松是因为盯着林江山，才知道这个消息的。 鞠橙子：“哦，好吧，那你前几天见过林江丽吗？她还好不？” “林江丽我没见过，但是林江山我见过，我给他……” 鞠青松嘀嘀咕咕的说了几句，得到了鞠老二的又一次夸奖，“好儿子啊！” 没说多久，鞠青松就要回去了，鞠老二一家三口也叫上方皎月和玉收一起去国营饭店吃饭。 方皎月还问呢，“你哥不一起吗？” “他今天要跟师父去别的单位，人家早就约好了要一起吃饭的。” 鞠橙子解释了一句。 “哦。” 方皎月只是问一句，但是人家是因为 多了他们两个外人不方便。 既然不是因为他们，那她可就开始期待今天国营饭店有啥了。 很可惜，今天没有兔子面。 菜单上写的是，炒菜有，香煎豆腐、干煸肥肠、蒜苔炒肉、回锅肉以及酸辣土豆丝，面条臊子是酸菜肉丝面条、酱爆猪肝面条。 方皎月盯着菜单看了好久，“你们点吧，我吃啥都行的。” 她其实不是一个挑食的人。 鞠橙子拍拍她的手，拉着她跟肉墩子一起坐下，鞠老二和玉收去窗口点菜了，还提前用带来的饭盒要了一饭盒干煸肥肠以及一份回锅肉。 肥肠这东西好吃，价格还算是便宜，但是收拾起来麻烦，家里头张子君喜欢喝酒的时候吃点儿，所以打包回去其实也不算是亏本。 毕竟洗起来麻烦，家里头还有人喜欢。 至于他们在饭店吃的话，要了蒜苔炒肉、回锅肉以及酸辣土豆肉丝，还有米饭，当然还有两碗面条，多拿了几个碗，面条想吃的都分点儿。 方皎月只吃了一小碗的酸菜肉丝面条，也很好吃吧，但是她知道自己想吃的是兔子面。 不过，她倒是没有在饭桌上扫兴，因为没啥吃东西的欲望，就开始分散注意力的照顾吃饭的肉墩子的小朋友。 肉墩子现在是敦实的一个小孩儿，吃饭自主也香香的，只要是自己碗里头的，他就乖乖的往嘴巴里头刨，腮帮子鼓鼓的，一个劲儿的嚼嚼嚼。 方皎月觉得可爱，给他夹肉，夹菜，肉墩子还会提要求，“小月亮姐姐，我想吃猪肝！” 酱爆猪肝面条里头的猪肝，下面是面条，上面满满当当的铺了一层猪肝，刚刚肉墩子分了一小碗面条，觉得里头的猪肝好吃。 “我给你夹。” 方皎月用放在面条碗上的筷子给肉墩子夹了五六片猪肝，尽量不去翻动碗里头的，然后将筷子放下，拿起自己的筷子，夹了一筷子土豆丝吃。 “还有小半碗面条要坨了。” “你们还吃面条不？” 鞠老二问的。 鞠橙子和方皎月都摇头，玉收弱弱的端起碗，“我还能来点儿。” 鞠老二便直接将这碗面条端给玉收，“快吃啊，你这个年纪的年轻人正是饿的时候。” “谢谢二叔。” 玉收知道当地亲近的亲戚关系是叫二爷，但是他还是觉得叫二叔习惯些。 “吃吧，这孩子看着就命苦。” 鞠老二以前也是饿着肚子过来的，现在他能有这么一个个头，全是靠着自己养出来的，当然结婚了之后是媳妇儿和老娘照顾出来的。 方皎月没忍住笑，“哈哈哈，叔叔，他这种身材在城里头可多了，适合穿那些洋气的西装衬衫啥的，好看。” 方皎月一点儿也没有看出有吃不上想吃的食物的落寞。 “那也不能为了穿着洋气，就不吃饱啊。” 鞠老二不赞同，这么瘦巴巴的啥衣服能好看，撑都撑不起来。 玉收呼噜面条不接话，他才不说他才来的时候还是穿着白衬衫的忧郁文青呢，当时村子里头的姑娘不少都偷偷看他呢。 方皎月摇头，“叔啊，你是不知道，漂亮有时候比吃饱更重要。” “叔不懂这个，但是叔懂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吃饭！” 鞠老二将蒜苔炒肉往两个女孩儿面前推了推，橙子他知道，他闺女不爱吃肥的，就算是吃，也只是吃梅花肉那漂亮纹理里头夹杂的那一点点的肥肉，还要和瘦肉一起吃，其他的不吃，而方皎月不沾一点儿肥肉，单纯是在这些天方皎月在他家吃饭看出来的。 蒜苔炒肉都是精瘦肉，这个肉在这个时候是不受欢迎的，但是小姑娘都爱吃，国营饭店也会做，不过点单率不高。 第157章 秦家大哥 但是国营饭店做的，就没有不好吃的，这是鞠橙子他们一家子认为的。 方皎月和玉收在后世吃过些好吃的，对于调料匮乏时期的菜色，只能说一句食材天然无污染，怎么着不会太差，就也没有那样惊艳而已。 肉墩子吃饱了之后，抱着自己饱饱的肚子靠着方皎月，盯着国营饭店其他吃饭的人看看，小孩子就是对外头的人和事情都好奇。 这会儿肉墩子盯着隔壁桌上一对吃饭的中年人，国营饭店基本都是四方桌，这两人占了一个桌子，背对着肉墩子这边坐在一起，其他三方都没有人。 两人吃着吃着，手就牵到了一起，时不时对视一眼，眉眼含羞，低头闷笑两声，你给我夹菜我给你夹菜，然后肩膀紧紧的挨在一起。 两人虽然不是年轻人，但是谁说中年人没有相亲谈对象的，这并不是什么稀罕事儿。 但是对于肉墩子这个小孩儿稀罕啊，他在家里头和村子里头看过最亲热的人就是爸爸和妈妈，这会儿看见其他人牵手，他就盯着人家看个不停。 他人本来就是小小的一个，倒是也不惹人注意，鞠橙子他们都在吃饭，只是方皎月一只手搂着靠在自己怀里的小胖墩儿而已。 这原本没有什么的，直到从门外走进一位妇女，在门口张望。 肉墩子睁着大眼睛就看见自己盯着看牵手的那两个人立马撒开了手，两人瞬间分坐在两边，动作那叫一个快准狠，甚至没有惊动人，男的手更是快，将桌子上的三个菜立马分出一个肉菜推到女人面前，女人也快速拿到自己的碗筷，低头吃饭。 这样一套流程下来，不过三十秒，他们那一桌就变成了两个人拼桌坐在一起吃饭而已，甚至男的还特别注重细节，挪了挪屁股，没有跟对面的女人正对着。 女人见状也默默挪动屁股，这下就真是十分有距离感的拼桌了。 肉墩子眨巴着眼睛，不明白是在玩什么游戏。 直到那个女人一眼看了过来，发现了男人，直接喊了一句。 “秦知义！” 男人立马装作听见了有人喊他似的，平常的转头，“哎！哎！老婆，你咋来了？吃饭了不？一起吃点儿啊！” 两人这一通对话，自然是让国营饭店里头吃饭的人都看过来了，窗口的服务员同志还探出头来看了一眼，眯了眯眼睛，当下没说话。 鞠橙子他们自然也是好奇的看了过去，肉墩子更是也不靠着方皎月了，而是抱着鞠橙子的手，靠着鞠橙子坐得直直的探着头去看那个说话很大声的大娘，大眼睛提溜转动。 女人身量中等，有些发福，脸盘子圆润，眼睛大，鼻子也大，却并不丑，反倒是因为脸蛋圆润看着有几分大气，这会儿正眼睛紧紧的盯着秦知义对面坐着，淡然吃饭的女人。 鞠老二一眼就认出来了，这不是鞠老三入赘的秦家的大哥的媳妇儿吗？说起来，他们应该还算是姻亲，哥哥嫂子的喊呢。 认出来了人，鞠老二这才转头看向身后那一桌子，发现还真是老三媳妇儿她大哥。 “哎哟，是秦大哥，秦大嫂啊！” 秦知义听见有人说话，心头猛然一跳，对面的女人也是猛然抬起头看了一眼鞠老二他们那一桌子。 也不知道他们看见了没有。 秦知义和女人一起进来的时候，鞠老二他们已经在吃饭了，根本没有注意到他们。 秦知义也没有注意到，要是注意到这个人认识，他肯定不会带着人到这里吃饭的。 “哎，你是？” 秦知义还真没有认出鞠老二来，毕竟鞠老三回家也只是一年两回，鞠家的人也因为鞠老三更像是入赘秦家，没有怎么上过门，就算是上门，也不会是鞠老二上门。 说起来，唯一一次见面的话，还是鞠老三跟秦知旗结婚那回儿。 “鞠老三是我弟弟，我是鞠老二，咱们也就是十几年前，他们结婚的时候见过，没想到还能在镇子上遇见哈！” 以往都没咋遇见过，当然，鞠老二也没有找上门过。 “哦，是鞠家二哥啊！” 秦知义对鞠老二的态度很客气，站起身来跟鞠老二握手，因为不知道对方刚刚是不是看见他跟…… “秦大哥好啊！秦大嫂！”鞠老二没起身，也笑眯眯的跟人握手，还对着秦家大嫂笑了笑了。 秦大嫂见是熟人也没有拉着脸，对着人笑，暂时放下了对秦知义对面坐着的那个女人的戒备。 直到，鞠老二状若无意的说了一句，“那这位妹子是秦家大哥的朋友不？刚刚你们不是一起吃饭呢吗！这妹子咋见着大嫂也不招呼一句啊！” 这话一出，场面顿时安静。 鞠老二虽然刚刚没有注意到后桌的人是秦知义，但是是知道一男一女挨着坐一起吃饭的，后头还换了位置，这一转头听见秦知义这个名字可不就想起来是熟人了吗？ 要真是陌生人鞠老二还只是想要看看就算了，但是这可是鞠老三入赘的秦家啊。 不搞点儿事情那咋行。 这个时候肉墩子奶声奶气的说，“爸爸，你说错啦，哥哥和妹妹不牵手的，大哥就没有跟姐姐牵手啊，姐姐跟我牵手手的。” 说着，肉墩子拉着鞠橙子的手，亲亲热热的靠着。 鞠橙子抿着嘴巴憋笑，她爸是故意的她看出来了，肉墩子这个小不点儿怎么就这么刚好的会说话呢。 方皎月低着头不敢笑出来了。 玉收都要将脸埋进碗里头了。 秦知义这会儿冷汗涔涔，连忙想要解释张嘴的时候，秦家大嫂嗷的一声上前抓住的想要溜走的女人，原本是想要打人的，但是看到了国营饭店这么多人，立马又转而拉住了对方的手，“哎呀，你说这事儿闹的，你表家妹子来了怎么就带到国营饭店吃饭呢，到家吃啊，家里头大家都等着呢。” 大家都是一愣。 秦知义倒是反应快，扯出被鞠老二死死拉住的手，笑着道：“这不方便些嘛！” 事情的反转太快了，但是谁不知道这里头是啥事儿呢。 人家夫妻两个都没闹起来，热闹看不了，他们一般看热闹的也不稀罕去举报一个让人家劳改，又不是多大的仇。 要说是前两年的话，这事儿肯定这样敷衍不过去，但是现在，大家都慢慢平静下来了。 窗口的服务员都啧了一声，觉得没劲。 鞠老二也是可惜啊，他都打算帮忙拉住秦知义这个大男人让秦家大嫂动手了，结果人家刹住车了。 第158章 入赘的小白脸 大家伙儿的收回视线，秦家大嫂死死的拉住女人，笑着让秦知义拿饭盒将饭菜打包，要带着’表妹‘回家吃饭去。 秦知义哪敢不听，自然是麻利的将饭菜打包，然后跟着秦家大嫂回家。 秦家大嫂是个极其体面的人，临走的时候还对着鞠老二说了一声，“鞠家二哥以后来家里玩儿啊。” “好啊好啊。” 大家都明白就是一个客气话，但是面子上过得去。 人走了热闹就没有了，方皎月还有些抱不平，“现在的女人还真是大度，都抓到现形了，咋还能为了男人的面子敷衍过去啊！” “要真是闹起来了，男的和那个女的可是要游街劳改的，劳改都算是好的，说不定还要吃花生米。” 鞠老二小声道。 “吃花生米就吃呗，谁叫他管不住自己！” 方皎月想起刚刚看了一眼那桌子上的菜，都是肉菜，而且还是男的带着小三来吃的，也不知道那个秦家大嫂在家吃的饭菜里头有没有肉呢。 鞠老二：“那孩子咋办？家里头老人咋办？咱们就不说秦知义这对夫妻只有秦知义有工作，就说以后孩子的名声咋办，摊上一个搞破鞋的爸！” “不是说妇女能顶半边天嘛！再苦能有多伺候一个男人苦啊，再说了，别人说什么有什么关系，他们说他们的，日子是自己过的。” 这就是方皎月在后世生存的想法，她在农村见过太多大男子主义的婚姻了，明明地里头女人也在忙活，但是就是默认孩子、家务都是女人的事儿，还有，她出来打工之后，刷视频也是了解了很多奇葩男的’光辉事迹‘，网上恐婚恐育的人里头，就有她一个。 鞠橙子小声凑在方皎月耳边，“这里不一样，这里的名声很重要。” 方皎月闻言便不说话了。 鞠橙子拍拍她的手，“你放心啦，刚刚的嬢嬢一看就是能压得住自己丈夫的，若是她当场闹起来了，她反倒是在婆家没有主动权，现在她带着那出轨的两个一起回家去，无论是道理还是情面，她都占，她不会吃亏的。” 秦家大嫂当时脑子一下就转过来了，便也知道不是什么蠢的，以后怕是能在秦家有很好的掌控权，她有儿有女的，这个年纪也不追求男人的爱了，反正以后男人就是一个赚钱工具而已。 在现在这个年代，她已经是做了最有利自己的选择了。 鞠橙子从方皎月的语言里头可以想象出后世应该是一个女性意识很强并且开放的时代，但是这并不代表他们现在就是封建，只是在大环境下，大家都明白怎么样才能够符合社会主流的去生活，这样才会让自己过得更加好些。 方皎月点头，“是我想岔了，我没有结婚，没有小孩儿，我可能不太能够站在嬢嬢的角度去想事情吧。” 虽然是这么说，但是方皎月却不认同。 秦家嬢嬢想了孩子，想了家里的老人，更想了以后的生活，但是没有想自己的感受。 她没想自己。 鞠橙子能够看透方皎月的心思，却也不在这个时候说，“说起来，幺爷会不会因为爸爸你今天的事儿在秦家不好过啊？” 毕竟他爸看热闹的心思对于秦知义来说很明显了，都直接拉着人不让动了。 还有肉墩子，这家伙话说得，特麻利了。 肉墩子看姐姐看他，还对着姐姐露出一个露出牙齿的大笑。 “机灵鬼。” 鞠橙子捏捏肉墩子的小脸。 肉墩子就笑。 “他一个入赘的，好过了才有鬼。” 鞠老二脸上幸灾乐祸的表情有些明显了。 他倒是对鞠老三入赘这件事没有什么意见，因为在他看来，他现在也算是入赘了好吧，他巴不得呢。 只是鞠老三虽然比鞠老大好些，小时候还被鞠老二压着打，但是鞠老三也不是啥让鞠老二就觉得好了的弟弟。 鞠老三是老幺，是鞠家五姐弟里头的老幺，从小到大除了鞠老二，鞠家人谁不宠着他啊，这就导致鞠老三是一个自私的人，对于家里人的人对他的好当作理所当然，做人也贱兮兮的，还好几次贱到了鞠老二的面前。 他反正跟鞠老三关系不咋样。 也就是鞠老三’嫁‘出去了这些年，他们没啥交集，不然鞠老二也要跟鞠老三干仗。 秦家，鞠老三确实不太好过，这会儿正在夹缝中看热闹，然后被秦知义狠狠的瞪了一眼，“鞠老三，你还真是有一个好哥哥！” 鞠老三还懵逼呢，指着被秦家大嫂打了一巴掌，现在还柔弱的趴在地上的女人问道：“咋啦？我哥给大哥你介绍的这位丑八怪大姐啊？不可能啊，我家人都长得好，看不上丑的，没有大哥你这么包容。” 给秦知义噎得，当即指着鞠老三说不出话来。 鞠老三虽然说是跟着媳妇儿住在秦家，但是耐不住他媳妇儿有本事啊，自己找了一个工作，越干越好，工级工资都在涨，这些年没少交中公。 而且，本来现在就是各家争抢资源的时候，鞠老三能是拖自己媳妇儿后腿的人嘛？ 绝对不能啊！ 当即就装傻似的将话怼了回去。 这会儿在家的有秦家父母和几个没上学的孩子，没上班的鞠老三，还有，剩下的两个秦家媳妇儿，堂屋门是紧紧关着的，自家的事儿肯定不能让人看了热闹。 屋子里头的光线就靠着两扇门上的窗户透出光亮来，只有门口的位置有些光，鞠老三原本和秦家其余的两个媳妇儿站在暗影里头的，这会儿秦知义一句话，将鞠老三给激得站了出来，刚巧在窗户光影的边缘，鞠老三那张拿下秦知旗的脸此刻正义无比。 秦家大嫂在一旁冷哼一声，“你指着人家干什么，你自己做了错事儿，还指望别人帮你瞒着？” 秦家老娘这会儿看着鞠老三那张脸都没能说一句，只是让他别在意秦知义说的话。 鞠老三看秦家老娘都发话了，自然要不跟秦知义抬杠，只是看着秦家老娘道：“妈，大哥这事儿着实不体面，你别生气，气坏了身子就不好了，咱们现在先把事情解决了就是，昂！别生气。” 一句毫无建设性的安慰，却让秦家老娘回了一个笑，“好，你别管这事儿，等会儿帮着做饭。” “好，老娘。” 之前就说过，鞠家人都长得不错，鞠老三虽然比不上鞠老二，但是他面皮白，笑起来好看，嘴巴甜，就算是他媳妇儿出去上班他在家做饭做家务，他也能哄得家里头的人都没有意见，就连三个’妯娌‘对他都没有啥看不上或者斤斤计较的意思。 就连说闲话的邻居都会说一句，‘人家鞠老三多疼媳妇儿，多能干啊！’。 秦知义在秦家老娘看不到的地方狠狠的瞪了鞠老三一眼，这个小白脸，家里头的女人都被他哄了去。 第159章 处理 鞠老三赏了秦知义一个白眼儿，刚刚老娘说话了，他可就不说了，他这个人啊，最听话了。 不像有些人哦，不听话得很，在外头找女人。 秦家大嫂看不过去，“你瞪老三做什么？人家可不像你，家务事儿一点儿不沾手，回家充大爷还要出去找女人！” “那他还不上班呢！” 秦知义从来不觉得鞠老三是比自己强的，一个没有工作不挣钱养家的软饭小白脸，干家务不是应该的嘛！ “老娘也没有上班，怎么，你是觉得老娘也该被你瞪着了！” 秦家老娘一拍桌子，瞪着秦知义。 秦知义立马就偃旗息鼓，“妈，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老大，你别以为你家有一个工作就了不起了，咱们家里头的孩子谁没工作，就说你妹妹，现在工资比你高一半，她有没有出去找男人，还被人当场抓了现形给自己家里头蒙羞，你想想吧，要不是你媳妇儿当场没有闹起来，你现在就应该再公安局里头等着游街，等着吃花生米！” 秦家老娘直接站了起来，指着秦知义的鼻子继续骂！ “前两年的事儿你是都忘了是吧，那街上每天游街的人被扔烂菜叶被泼粪被丢石头，你愣是一点儿也不长教训是吧！” 秦知义被自己亲娘指着鼻子骂，还是在自己媳妇儿以及其他两个弟媳妇儿还有最讨厌的小白脸面前被骂，他自觉自己脸皮挂不住。 “妈，我……” “别跟老娘你啊我啊的，你现在就说清楚，这个女的，你好久认识的？你们耍了好久了？搞出人来没得！” 秦家老娘这下站出来，秦家大嫂便不好说话了。 地上趴着的女人这会儿一动不动的装死，就等着秦知义说话。 秦知义咬着牙不说。 秦家老娘也不问了，直接对着鞠老三喊，“成一，去，直接去公安局，去报警，把警察叫来，咱们今天这一家子就什么都不要了，就把老大和这个破鞋送进去，名声有什么关系，反正现在老大的孩子都是明白事理的年纪了，以后怎么样，靠他们自己去！” 秦知义闻言猛然抬起头看向自己的亲妈，不敢相信她真的要这么做。 鞠老三（大名鞠成一）自然明白秦家老娘是吓唬人，他只需要做样子的应和就是了。 “好，妈，你也知道，我看大哥不爽好久了，这事儿我铁定跑得快哈！” 鞠老三作势抬腿就去开门，几步来到门口，咔哒一声，门内的门闩被拿下来的一瞬间，秦知义立马急了。 “鞠老三！！老娘，别别别，我是您儿子啊， 我说我说，她是厂子里头的女工，我们是今年六月份在一起的，还没干啥呢，她也有男人……” 秦家大嫂都气蒙了，直接朝着秦知义就扑了过去，抓着秦知义的头发厮打，边打边骂，“今年六月份，那不是文豪要毕业那段时间！好哇你秦知义，老娘那个时候拼命给儿子找门路不下乡，你在搞女人，你连你儿子都不管了，你搞女人！” 秦家大嫂可以接受秦知义对她没有什么感情，因为她在发觉秦知义有可能找女人之后，她第一时间是盘算秦知义的工资是不是全部拿出来了，有没有给外面的女人花。 这年头的夫妻谁不是相亲结婚，条件合适就结婚了，要说喜欢、爱？秦家大嫂自己都不知道喜欢和爱一个男人是什么，无非就是老一辈的人都是这么过的，她也这么过罢了。 但是现在知道，秦知义连自己儿子都不在乎的时候，她彻底破防了。 他连自己的儿子都不在意，他们这个家以后还是家吗？ 她儿子怎么办？现在还在乡下，即使说是距离很近，但是也是在乡下，户口转不回来的啊！ 更别说她还有两个孩子在读书，以后找不到工作还要下乡，还要走门路把孩子安排得近些…… 秦家大嫂打着打着自己什么时候泪流满面她都不知道，只是机械的捶打着秦知义，“你连孩子都不管了，就跟这个女人搅和在一起，那是你儿子啊！！！” 秦知义也不敢推开，就让秦家大嫂一直打。 秦家老娘也不拦着，好歹让儿媳妇将火气发出来，憋着才是隐患。 鞠老三将门闩卡好，在一旁啧啧啧的摇头叹气，“大哥，你这事儿真是不地道，谁都知道义豪要毕业的时候大嫂那是睡也睡不着，吃也吃不好，先是自己跑关系去拖延了时间，让义豪晚一批下乡，又到处去找门路，那一天到晚，脚就没停过，义豪自己也是成天在外跑着找工作，最后不得已了，还是大嫂自己托关系又是跟知旗拜托，又去找知青办的人吃饭送礼，这才给义豪安排到了我家那村子，你作为父亲，作为丈夫，就是干看着，还抽空去找女人。” 鞠老三啧啧啧的感叹收尾，无奈的叹气。 这番话让秦家大嫂更加愤怒，打秦知义的手劲儿更大了些，啪啪啪的动静能够听出来，那是真下劲儿了。 旁边的女人一动都不敢动。的 其他的两个妯娌也不管以前家里头较劲成啥样，这个时候是完全向着自家大嫂的。 秦家老娘没说话，秦家老头儿看了看时间，他摸着时间要回厂子里头了，让秦家老娘看着办。 秦家老娘对着他点点头，自己就在家主持大局。 大家都等着秦家大嫂打够了之后，再说怎么处理。 秦知义要跟那个女人断了是一定的，秦知义的工资也要重新理一理，看看秦知义给那个女人花了多少钱。 鞠老三听着， 提醒了秦家大嫂一句，“人家有工作，多少钱都能赔得出来，大嫂，你拿着钱，这钱可不会是生钱。” 秦家大嫂立马有了心思，铁了心要一个工作，要么那个女人的工作给她，这事儿她就不捅到女人的丈夫家里，要么就是秦知义的工作给她，她既往不咎，这事儿就算是过去了。 至于这个工作是谁给，秦家大嫂给秦知义和那个小三商量的时间。 有秦家老娘在，哪里会看着自己大儿子吃亏，肯定是算计那个女人的工作。 这事儿不是一下子就能商量出来的，反正有得掰扯，但是鞠老三乐意看热闹。 第160章 一起骑车回家 鞠橙子他们从国营饭店出来之后，就去了供销社提自行车。 鞠老二熟门熟路的找到上次帮他开单子的员工，交了钱和票，很快就拿到了车，一辆凤凰牌的男士自行车，还有一辆白鸽牌的女士自行车。 鞠老二推男士自行车，鞠橙子推女士自行车，肉墩子这会儿就抱着自行车桌椅坐在了男士自行车上，开心的晃着脚丫。 “爸爸，以后我们家就有两辆车车了对不对！” “对！” 鞠老二回应得老大声了。 肉墩子揉揉耳朵，脸上却是洋溢着大大的笑脸。 鞠橙子也推着车，手下小心得很，笑弯了眼睛。 走在后头的方皎月和玉收两人没有鞠家三口的兴奋，但是也为鞠家高兴，他们的日子每天都在变好。 甚至玉收看到鞠橙子一家的笑容想着自己要不要也买一辆自行车，但是想到自己现在在村子里头的身份，还是算了吧。 一辆自行车引来的窥探他可顶不住。 方皎月不太稀罕自行车这个东西，可是却看着鞠橙子的笑容出神，真好的，一切都有盼头的模样真好。 她的盼头呢？ 先去公安局登记，上了牌照，又交了费，自行车就真正是他们家的了。 鞠老二那叫一个高兴，骑着车带着人又回了一趟供销社去买东西去，鞠橙子会骑车，以前上学的时候鞠老二偶尔也会借蔡家自行车送鞠橙子去学校，每次这种时候鞠老二总是在路上教鞠橙子骑车。 别管家里头有没有自行车，总之多一项技能不是坏事儿。 鞠橙子后座是带着方皎月，鞠老二带着玉收，玉收抱着肉墩子，一起到了供销社买买买，玉收要买些生活物资，都是些小巧但是硬实的糕点和奶糖，他没事儿就能塞嘴里。 方皎月不知道买什么，看肉墩子盯着刚出的连环画新本子，她便直接让柜台上的服务员拿出来，自己翻了翻，就递给肉墩子，准备给钱。 “你小子小小年纪就追连载！” 肉墩子没要，“我姐姐会给我买的。” “我不是你姐姐啊？” 方皎月做出一副生气的模样。 肉墩子却没有被吓唬到，小胡萝卜似的手指晃了晃，“是呀，但是不一样哦。” 鞠橙子刚好过来，直接给了钱。 “我来给就好，你别老是大手大脚的花钱，留着吃兔子面不好啊！” 方皎月没能给钱，也不伤心，只是说，“我留着干啥，他们会给我寄钱的。” 鞠橙子眉头微微挑起，没有再问。 没有存钱的习惯，除了性子和家世使然，还有就是，对这里的未来，没有计划。 买好了东西，都绑在了自行车上，一行人骑车回家。 路上鞠橙子和方皎月换着骑车，鞠老二也让玉收过过瘾。 崭新的自行车行驶在乡间小路上，迎面而来的风都带着草木的清新香气，舒服，放松。 肉墩子一路上眼睛都看不过来，偶尔还哇哇哇的怪叫，连带着鞠橙子和方皎月有时候也忍不住迎着风欢呼一声。 这只是一日平常的午后，阳光明媚，正正好而已。 方皎月抱着鞠橙子的腰，闻见了路边的草木香气，还有鞠橙子身上，淡淡的皂角味儿，心里头很是安心。 一进村儿，鞠橙子和鞠老二骑着的两辆自行车就引起了轰动，不少人直接张嘴就问，“鞠老二你发财了，哪里整的新自行车？” “我家的，两辆，都是我家的！” 鞠老二一点儿也不知道谦虚咋写，将玉收知青点放下，然后再一路回家，一有人问，那就是我家今天刚买的自行车，鞠老二得瑟得不行。 到了家，将买回来的东西卸下，张子君稀罕的看着自行车，鞠老二立马狗腿的上前推着女士自行车要教张子君骑车。 张子君自然要学，夫妻两个就在家门口骑车转悠，鞠老二大手把着车头和车座，绝对不让张子君摔下来，而张子君笑得开怀脚下也没有什么章法的乱蹬，还觉得挺好玩儿的。 方皎月看着都觉得牙酸，这就是父母爱情啊，转头跟鞠橙子一起去将今天买回来的东西都收拾出来放好。 肉墩子都在跟着跑上跑下，拿一些自己能够拿得动的东西。 外婆也想跟着走走，但是鞠橙子不让她动手，跟着走，动弹几下倒是可以。 外婆乐呵呵的，“这是把外婆当瓷娃娃啦，不是说没啥事儿嘛！” “人家医生说你没啥事儿，但也要养着啊，您看着些肉墩子就是，别让他拿重的。” 鞠橙子叮嘱道。 “知道啦，知道啦。” 外婆乐呵的看着肉墩子，跟着肉墩子摇摇晃晃的身影走了好几趟，肉墩子有些累的时候她还踹一脚，“干啥呢！” 肉墩子立马就支愣起来了，抱着东西嘿咻嘿咻的走。 外婆觉得好玩得很，跟着肉墩子督促小孩儿运动，结果就是肉墩子很快没电，被外婆赶到了床上去睡觉去了。 鞠橙子和方皎月都收拾好了，门口鞠老二和张子君还在学车约会呢，两人都没有去打扰，外婆也稀得看女儿女婿这两黏糊，便自己在院子里头做衣裳，方皎月和鞠橙子回屋收拾休息去了。 现在家里头的东西都准备得差不多了，鞠橙子在书桌上写着最近家里头买的东西，估摸着时间，过几天就可以做香肠腊肉了，家里的肉还差些，还要买。 方皎月无聊，看着鞠橙子写写画画的写买肉多少，有些无聊。 “你还管这些啊？” “这都是家里头的事儿啊，家里的事儿，家里人都可以管。” 他们家今年要送礼的地方还挺多的，鞠青松现在转正了，他师父哪儿要送礼，鞠老二有好些兄弟朋友都在镇子上头，以前也有互相送礼，灾荒年的时候镇子上有户口的反倒是比他们农村户口的好过些，人家也有帮忙，现在他们家分家了，明面上就是好过多了，自然也要礼厚几分，可别说什么灾荒年都过去好几年了，这几年都给了，用不着一直惦记。 这不一样，人家在全家都靠着一口粮食吊着命的时候还能给你点儿吃的，那就是天大的情谊。 一辈子都是要记着的。 还有外婆的几个老姐妹，每年都是要互相送的。 鞠橙子今年除了送穆老师，就是方皎月，但是她就在家里头吃饭不用管，那林江丽要送些，让她尝尝自己家里头的手艺。 第161章 做香肠 这么算起来，要送出去的都有三四十斤的香肠，还得买。 鞠橙子认真的计算着，盘算着今年红薯他们家能够分多少，送到公社统一做粉条的话，能够分到多少斤。 方皎月就看着鞠橙子写，眼看着写了密密麻麻的一张纸，字迹清秀漂亮，罗列明晰，一张年货清单就出来了，给那个人多少东西，多少斤两，然后汇总，跟家里头的对比查了多少，就是要买的。 鞠橙子还单独拿出一张纸誊写要买的东西，反正现在家里头也有自行车了，就让老爸多跑几趟吧。 写完了，鞠橙子伸了个懒腰，看见了窗户外头对面立起来的房子，现在就差封顶了。 他们家越来越好了。 转头看去，方皎月趴在桌子上睡着了，窗户外头浅浅透进来的阳光洒在她脸上，可以看到细密的绒毛。 鞠橙子轻轻叹息，她知道方皎月要什么了，可是她好像并不能给方皎月，或者说，从一开始方皎月的接近，都是方皎月的臆想。 川省的冬天一旦冷起来，那就是湿冷，往骨头缝里头钻的冷，成天也见不着什么阳光，就是阴天，偶尔还有连着一周左右阴雨连绵的雨和大风，但是他们这儿基本不下雪。 这天鞠老二从镇子上弄来了十斤猪肉，将家里头的票都花完了，想着过几天村子里头的猪也要杀了，到时候再买些。 别看是村子里头的肉就好买，一半的猪要交公粮，一半的猪要在三十多户人家的菜园村里头分，一头猪最多一百多斤，今年养猪的人家不过二十户，顶天了三十头猪，加上家家户户都有做腊肉香肠的习俗，这么算下来，根本不够。 猪肉一弄回来那就开始切片，拌料，准备做香肠。 方皎月还是第一次见，很是稀奇，一直跟着忙活看着。 切肉的事儿是鞠老二干，配料是外婆做，方皎月只能看着帮忙递东西。 做香肠的猪肉选择前腿肉会比较好，三分肥七分瘦，但是这年头哪里能够只用一个部位做香肠，这次鞠老二买回来的，都不分什么前腿后腿，都是有肥有瘦的猪肉，不是猪五花这些部位。 先将猪肉洗了控干水分，要保证猪肉表面都干透了再切，肥瘦肉分开，切成片状，混在一起，加入外婆配好的料粉，红彤彤的辣椒粉分了粗细两种混在一起，里头的花椒粉颗粒比较大，至于盐巴这类的调味料就根本看不见了。 鞠老二往肉里头倒的时候，在一旁隔了好几步看热闹的方皎月都觉得呛人。 “咳咳咳！妈耶，这得多辣啊！” 方皎月立马起身走远些，她鼻子实在是难受，可别打喷嚏的时候让肉沾了。 “这不算辣的，就是之前你吃的香肠的那个程度，咱们家年年都是这个口味。” 外婆解释道。 方皎月都震惊了，“辣椒一盆一盆的倒还不算辣啊？” “粗面的辣椒面是香，细面的辣椒面微微辣，花椒粉是咱们家自己磨的，主要是去腥，增加点儿麻味，不辣的，去年的香肠你不是也说好吃香麻不辣嘛！” 外婆言之凿凿。 方皎月想起自己在张家吃过的香肠，确实就是油润紧实，香麻不辣，干吃下饭都好吃。 想到这里，方皎月还咽了咽口水。 “是我想差了。” 不过，想着既然这样好的话，可不可以给京城寄一些去。 “外婆，我出钱票，你们能帮我多做点儿不，我给京城的养父母寄过去些，。” “可能是能帮忙做，不过这肉不好买了，要不这样，过几天村子里头卖猪肉了，你自己买了，让你二叔帮你做。” 现在手工活儿就不值钱，主要是肉不好找。 方皎月觉得可以，“好呀，那到时候我给您手工费和调料费，可别跟我客气啊！” 说完方皎月就跑了出去，看方向应该是回鞠家去了，也不跟着看热闹了，这让外婆都没有将婉拒的话说出口。 鞠老二翻动着盆子里头的肉片，让肉和调料充分混合，“您就别拒绝了，月亮那孩子看着是手缝大，没心没肺的，但是哪回让别人占了便宜，她自己也不是一个占别人便宜的。” “行，反正也就是顺手的事儿。” 外婆倒是也不纠结。 鞠老二刚拌好肉，鞠橙子和张子君肉墩子他们就从地里头回来了。 “哎哟我的天，现在这个风刮起来是真冷啊。” 张子君回来就直接进了厨房弄热水，叫着鞠橙子和肉墩子进厨房先暖和暖和。 “要我说啊，这两天咱们就不下地了呗，马上就年底分粮分猪肉了。” 外婆也跟着进去，看看自己的孙子孙女去。 张子君也说呢，“往年倒是可以，但是今年橙子不是接了这个记分员的活儿嘛！这人家还有人上工那就得去看着啊。” 外婆进厨房抓着鞠橙子的小手搓搓，“这些人也是，这么冷的天，在外头能干啥，无非就是翻地养肥，看看果树啥的。” 鞠橙子和肉墩子都有手套，也不是很冷，就是脸上有些冰冰凉凉的。 “能有一个工分是一个呗，你都不知道，就今天这个天气，老鞠家的人全都在地里头呢。” 张子君说起自己在地里头看见的鞠家去一群人。 鞠老大也算是好了，能够出门了，鞠青桦虽然比鞠老大严重些，但到底是年轻人，恢复得也不错。 想着多半是现在没有了娶媳妇儿的重担了，家里头也是有些余钱给这个父子两个补一补的，今天见着，鞠老大和鞠青松两个身子骨还算是不错，穿的衣服也是厚实。 “这个天气，在地里头能干多少活儿啊，他们一家子都在？” 现在天亮得晚，早上冷，外婆起床也晚了些，今天还真是没有看见门口路过鞠家的人。 “一家子都在呢。” 张子君手上忙活着往灶里头的塞柴，顺手烤烤火，然后拉着鞠橙子和肉墩子一起在灶口坐下。 “鞠李子也在，说是以后不读书了，我今天看见鞠李子，感觉她好像怪怪的，一直低着头，看着阴森森。” 鞠橙子说起今天在地里头看见鞠李子的事儿。 第162章 家人 “对，那丫头我觉得多半是还要搞出事情来。” 张子君也说，以前鞠李子在鞠家的存在感就小，那是因为读书之前她年纪小，一直跟在鞠桃子和鞠枣子身后，读书之后又长时间不在家，但是就算是存在感再小，他们偶尔注意到鞠李子的时候，看着也只是一个沉默寡言的小孩儿而已，但是今天看着，都有些阴郁了。 像是有些黏糊体液的毒蛇，嘶嘶嘶的。 “月亮还住在鞠家呢，等会儿问问。” 外婆现在可是根本不敢小看鞠家的任何一个人。 “嗯，问问吧，谁知道那个鞠李子能够折腾出啥事儿来，要是跟咱们家没关系还好，但是鞠老大的种，你想不到她脑壳里头装的是什么，万一她还觉得她没有能够继续读书是因为我们家不帮她呢。” 张子君搓搓手觉得暖和了，让鞠橙子和肉墩子自己在灶口烤火，她看看外头鞠老二灌香肠去。 鞠橙子抱着肉墩子一个胖墩儿继续烧火。 “外婆，咱们房子现在建好了，可以让月亮住过来吗？也不用住新房，她住我现在的房间。”现在房子的扩建已经完工了，新建的砖瓦房就等着家具入屋，在左边墙上开了一道门，那边一共四间房，还有一间卫生间，厨房就用这边的，这么算下来，鞠橙子一家子完全够住，还能空出一间，给方皎月住也行。 当然也是要给房租的。 外婆看鞠橙子这么问，倒是没有什么意见，只是那孩子，有些奇怪。 “真就让她住过来，那孩子看着热情，其实性子有些怪哦。” 外婆这么大年纪，可以说什么样儿的人都算是见过了，方皎月这个孩子表现的就是太活泼，太平易近人了，才会让外婆多观察了几回。 发现方皎月不会反驳别人的说法，不管自己认同还是不认同，总是能够说出’你说的也有道理，我明白了‘这样恳切的话，而且，方皎月总是用大大咧咧的活泼性子去掩盖自己的情绪，即使是失落伤心或者是生气，她的一贯表现是不惊动他人，也不影响他人。 这样性子的方皎月偏偏又是一个活泼伶俐的性子，怎么看，都有些奇怪。 “我知道，外婆，她在这里，没有家人了。” 鞠橙子知道方皎月的来历，所以会心疼一些，又因为在相处中慢慢看出了方皎月的性子，便更心疼了些。 “好，外婆答应了，你跟你爸妈说了吗？” 在家里头的条件允许的情况下，外婆从来反不对家里头孩子的决定。 “还没有。” 鞠橙子也是刚刚想到的，鞠李子看着有些奇怪，鞠橙子担心方皎月在鞠家出事儿，至于其他在鞠家的知青，鞠橙子不管的。 外婆：“那你自己去商量。” 鞠橙子抿着嘴巴点点头。 十斤肉的香肠灌了差不多一个小时，才都弄好，先挂在院子里头风干些许水分，过两天就可以去后山弄点松树枝桠来熏。 鞠老二打算肉都灌好了，到时候一批的熏。 这一批香肠处理好了，鞠橙子给父母端上热水让他们先把手洗洗，顺便说起了想让方皎月搬过来住的事儿。 鞠老二和张子君都没有意见。 “反正那孩子现在也在咱们家吃饭，现在冬天了，来来回回的跑也不是事儿，就住咱们这边不也挺好的嘛，反正房租咱们又不少收。” 张子君觉得没啥。 鞠老二更是一个听媳妇儿的。 鞠橙子跟爸爸妈妈道了谢，晚上方皎月来吃饭的时候就跟方皎月说了这个事儿，方皎月当然是答应啦。 “当然好呀，我每天回鞠家就是睡觉，来来回回的也麻烦，而且，鞠家最近那个小闺女真是老怪了，总是低着头莫名其妙的出现在几个知青身边，说是自己不能读书了，想要多学一些文化，刚开始我隔壁的那个两个女知青还乐意跟她说说话，后来是越来越觉得她奇怪，就好几次都推脱，但是那个鞠李子就像是听不懂一样，就阴恻恻的看着她们‘是不是看不起她？’，当时我看着都害怕，而且，我还听说啊，其他住在鞠家的知青，好像都丢了钱。” 方皎月回鞠家基本都是睡觉，她吃喝拉撒都在张家，毕竟张家的厕所才是她能够接受的厕所，所以，她在家的时候房门和窗户是从里头锁上的，她不在家的时候房门是从外头锁上。 倒是也没有掉过什么东西。 但是隔壁的几个知青就不一样了，两个人住一起，总有没有拿到钥匙的时候，而且在鞠家待的时间长，来来回回吃饭出门上厕所，总有懈怠的时候，单独住的那一个有钱的男知青更是大大咧咧，忘了锁门都是经常的事儿。 “丢了钱？很多吗？” 鞠橙子捧着一小碗滑肉汤，吹了吹，说完话抿了一小口，美滋滋暖融融的。 “不多，要是多的话，不就闹起来了吗？”方皎月估摸着应该不多，住在鞠家的几个知青的家境应该都比以前来的知青好很多，具体体现在他们愿意为了吃住花钱，而且，穿着打扮也讲究。 想来手上的余钱也有不少，丢了的应该不多。 “我跟他们不熟啊，只是听见他们嘀咕了几句，那个阮清芳还来找我问了一下，问我有没有掉了什么东西。” 方皎月见鞠橙子喝滑肉汤，自己也盛了一小碗，她更喜欢里头的豌豆尖，多舀了一些。 张子君就说了，“会不会是鞠李子拿的？” 按照方皎月的说法，很难不怀疑嘛！ 而且鞠家那些人，能忍住不拿很多，只是拿一部分的心思的人，怕是只有鞠李子了。 “我也怀疑啊， 阮清芳他们也怀疑，但是我看他们好像也不觉得有啥，只是进出都注意着些了。”一来应该是钱不多，二来应该是现在还住在鞠家，在鞠家吃饭，闹起来了，以后他们吃饭都是问题，毕竟鞠家的厨房只有一个，也没有租出去。 方皎月倒是不关心，反正跟她没关系。 “我记得，鞠老三媳妇儿的娘家大哥的儿子不是也在鞠家住着嘛？这也敢下手啊，看来今年鞠老三回来又有热闹看咯。” 鞠老二很喜欢看鞠家的热闹。 第163章 鞠李子不见了 “反正月亮别掺和进去就行，等过两天青松回来了，咱们就把自己家的年和暖房宴一起办了吧，然后月亮就搬过来。” 外婆安排道。 他们这儿的习俗就是每年年底，要在除夕之前自家过了一个年，算是自己家的一个年，然后过除夕的大年，每家每户都会过，到时候会互相请客吃饭走亲戚，当然也不是一个村子里头的都回去，而是一般关系比较好的会互相邀请，还有就是姻亲。 暖房宴和自家过年一起办也有省点儿钱和事儿的意思，到时候叫上鞠老二的几个镇子上的朋友和村子里头的老陈家和龚二狗，就差不多了。 至于其他人的话，还是算了。 他们这里也没有啥亲戚族老啥的，也就没有必要叫了。 事情都安排好了，就等着鞠青松回来了。 不过，在鞠青松回来之前，村子里头发生了一件事儿。 鞠李子不见了。 这个消息还是因为当天下午鞠家闹起来了，大家才知道的。 原来是秦文豪他们几个知青刚开始还想着忍一忍，但是谁家情况好点儿也不是干吃亏的性子，这事儿虽然他们憋着没发火，但是心里头就是不爽快，故而这几天就商量着要不他们一起凑钱买个小炉子什么的，以后自己做饭吃。 这事儿原本就是他们自己在商量，也没有嚷嚷出去，自然鞠家人也不知道。 他们都把钱凑出来了，就让秦文豪拿着的，这还是他们考虑过之后的决定，一来是两位女知青的房子让鞠李子进去过，他们担心自己再怎么放，也有差错的时候。 二来是两个男知青肯定比两个女知青有威慑力，而且两人也不是粗心的性子，秦文豪和他的同学王长富还就是镇子上的人，他们去买炉子肯定比他们其余三个外地来的方便。 但是谁知道，今天他们打算下午去镇子上了，秦文豪突然说钱没了，他们五个人一共凑出来的五十块钱买炉子锅具的钱没了。 这下是真的忍不了了，五十块钱，还是大家凑的，可不是之前掉的几毛几分钱。 秦文豪当即就带着大家去找鞠家人要问清楚，将之前掉钱的事儿也说了出来，但是鞠家人一脸懵，他们根本不知道啊。 鞠老头儿和王小菊就算是再苦再难也没有去做过偷鸡摸狗的事儿，顶多占点便宜，因为他们清楚的明白偷鸡摸狗和占便宜之间的区别，要真是偷鸡摸狗说不定还要进公安局呢。 鞠老大他们更是迷糊，拜托，他们才好没多久，跟这些知青根本不熟，平常也不靠近他们的屋子，哪里会去偷他们的东西。 但是这事儿闹起来了，那就必须要整清楚，不然他们鞠家哪里还有名声。 所以面对秦文豪他们鞠老头儿和鞠老大他们也是据理力争，就算是秦文豪说了鞠老三的名字，他们也要讲究清楚，秦文豪也是气炸了。 他也丢了钱，能够忍下来还是因为鞠老三安排他们住在他在老家的屋子里头，算起来也是有那么点儿亲戚关系，所以他觉得忍一忍就是了。 但是，对方也不能把他当小鬼子来整吧。 偷小钱他们防着，现在大家伙儿一起凑起来的五十块钱在他和王长富手里丢了，那说不清楚不就是他和王长富的事儿了吗？ 哪里有这样的亲戚啊！ 年轻人没有收住火气，鞠老大也是被小辈挑衅得上了头，加上对方还有村外人，知青这样天然跟他们有些许排斥的身份在，所以两人刚开始推搡，后头的两个男知青也跟着上，结果就是他们打起来了。 最后还是一直劝架的两个女知青的其中一个喊了一句，“你们家鞠李子呢？” 场面顿时僵住，拉架的王小菊立马左右张望，问鞠枣子今天见过鞠李子了没有。 鞠枣子摇头，“李子一大早就出去打猪草了，没回来。” 中午吃饭的时候也没有回来，但是家里头不在意，每天王小菊拿出来给自家吃的粮食都定量，少一个人就多吃些，这是鞠家默认的，没有人会给人留饭。 以前鞠老二他们还在鞠家的时候，倒是鞠老二和张子君会给自己家人留饭，反正该是他们的份量谁也别想着占着。 这下谁还不知道就是鞠李子拿了钱。 鞠老大和鞠青桦跟人干架都没有道理了，一错神，就被秦文豪他们三个又打了几下。 事情就是这么闹起来了。 现在蔡建国不在，听说是中午的时候被公社里头的电话叫走了。 只有蔡建国媳妇儿刘桂芬带着小儿子来看看情况，安排一下怎么找人。 鞠家人这下也没有啥底气跟秦文豪他们几个知青叫板了，这会儿就在鞠家大门口，听刘桂芬的安排。 “是确定家里头都找不到鞠李子是吧？早上出去就没有回来？” 刘桂芬扯开嗓子问。 周围的邻居都过来了，看热闹是一回事，孩子丢了又是另外一回事儿，现在肯定是找人比较重要。 鞠老二也站在自家门口看了看，跟屋子里头的家里人喊了一句，自己过去问问。 鞠老二过来的时候刘桂芬正好得了准话，心里头大概估摸准了鞠李子是偷了钱跑了，于是招呼着大家伙儿的现在到处在村子里头找找，她会村委去用喇叭喊一喊，招呼着全村的人先找到孩子再说。 这当然是现阶段最好的处理方式，找到鞠李子，就能找到钱。 鞠李子一个十岁的孩子，没有介绍信，能跑多远？钱能花多快？ 鞠老二刚来看着人就散开，便直接过去问鞠老头儿到底咋回事，鞠老大唉声叹气，王小菊也是团团转，刘容嘟嘟囔囔的骂着死丫头，鞠老大和鞠青松脸上又有了新伤，这会儿要出去找人去了。 倒是租了鞠老二房间的那个叫做阮清芳的女知青跟鞠老二隔着些距离大声说清楚了事情，鞠老二一听，就知道鞠老大家的没有一个省油的灯。 不过现在要去找鞠李子，鞠老二得回去说一声。 “鞠李子不见了？” 鞠橙子都挺惊讶的。 方皎月在帮外婆理线，听见这话，她还说呢，“我今早上出门的时候看见她出去了，好像是朝着后山去的啊。” 背着打猪草的背篓出去的，就跟平常一样，方皎月都没有放在心上。 第164章 公安又给送回来了 “今天中午就没回来，想想鞠李子最近低着头阴森森的模样，说不定还真是偷了钱跑了。 ” 鞠老二觉得有可能，不过他说着话，起身回屋去换裤子和雨鞋，要去找人去。 虽然跟鞠家人关系不咋样，但是村子里头孩子丢了这事儿，大家都是要去帮忙的，别管什么私人恩怨，现在都牵扯到孩子了。 要真是鞠老二这次不跟着去找，开了这个口子，以后谁家有事儿了有点儿恩怨的就不去，谁家能保证家里头不发生点儿事儿，总是需要搭把手的。 “鞠李子会偷钱跑？她又不是傻的，没有介绍信她哪儿也去不了，而且她才多大。” 鞠橙子不觉得鞠李子会跑。 鞠李子别看说着已经十岁了，但是就那个小个子说是七八岁都有可能，一没介绍信，二是出去了不知道外头的情况，身上还有钱，那不就是出去的大肥羊嘛！ 鞠李子不是傻的，她能知道读书有好处，就不会这么傻。 “难不成躲起来了？” 外婆提了一嘴。 方皎月也看向鞠橙子。 鞠橙子反正觉得鞠李子不会自己跑走，“爸，你要不带着人往公社那边那条路找找呢？” 鞠老二换好裤子和鞋子出来，刚好听见村子里头的喇叭响了起来。 “呼呼！！” “乡亲们，乡亲们，乡亲们！” 刘桂芬的声音从喇叭里头传出来，整个村子里头都能听得见。 “鞠家的小姑娘鞠李子不见了，大家伙儿现在都出去找找，现在天冷，出门都要穿厚实了啊，后山那个地方不要去，等会儿我安排、” “妈！别喊了，人找到了，公安送回来的！你先让大家都回去啊！让鞠家的人还有那几个知青来村委就行。” 喇叭里头蔡红旗清晰得很。 刘桂芬一听，连忙又对着喇叭道：“乡亲们，人都找到了，没事儿了啊，没事儿了啊，大家最近多注意孩子啊，天冷最好不要上后山，上山要报备啊！最后，鞠成一一家，还有五位丢了钱的知青，来一趟村委，尽快哈，公安同志等着呢。” 说完喇叭关了，刘桂芬和蔡红旗又连忙去看看到底是咋回事。 全然不管村子里头现在有多热闹。 “人回来了？” “还是公安送回来的， 鞠李子那孩子没事儿吧？” “这是干啥啊，咋又跟公安扯上关系了？” “咱们的先进还有不？今年来了两回公安了！” “这事儿闹得，听说鞠李子还偷了人家知青的钱？” “现在在哪儿啊，咱们去看看热闹去啊？” “走吧走吧，看看去，到底咋回事啊！” 张家，鞠橙子也好奇，鞠李子干啥了，又牵扯到公安了。 鞠老二这下裤子鞋子都换了，人回来了，还有些失望，“橙子，看热闹不？” 鞠橙子立马站起身。 方皎月见状也要去，肉墩子这个当作毛线墩子的小孩儿连忙喊道：“我也要去。” 可是现在肉墩子双手支愣出来，都缠上厚厚的线了，哪里能够出去。 还是张子君双手一搂，将线从肉墩子手上弄下来，“去吧，跟着爸爸知道不，你越来越重了，姐姐抱不动你。” “知道啦。” 肉墩子扯了扯自己的藏蓝色小袄子，衣领袖口还有兔子毛，厚实暖和的很，衣服上绣着大片的小鸡小鸭蜜蜂毛毛虫这些小东西，都是肉墩子自己要求的。 将小袄子拉直了，肉墩子倒腾着小短腿朝着鞠老二跑去，直接让鞠老二抱着他走。 “快去快回啊，打听清楚啊，回来跟我讲。” 外头太冷了，还是家里头有烘笼儿暖和些。 烘笼儿是川省这边冬季的一个取暖工具，就是用提手的竹篮子里头方圆钵固定，然后装炭火取暖的工具，一般还会里头丢红薯花生土豆还有绑了红线的鸡蛋烤着吃。 因为有提手特别方便，可以随处拿放。 但是出门就不行，四处漏风的环境不适合烘笼儿，热气早跑完了。 “给你们烤花生吃！” “好哦！妈妈等我！” 鞠橙子转头对着张子君挥手，然后拉着方皎月一起出去了，直接去了村委那边。 路上还遇见了玉收，方皎月跟他挥手，玉收就跟一起出来的齐伟民和曹明说了声，朝着方皎月他们过来，直接跟他们一起走。 “咋回事啊？你们知道点儿不？” 玉收倒是因为遇见方皎月这个同乡显得活泼些了。 方皎月自然要跟玉收说说现在知道的， 一路说着往村委走去。 这个时候的村委还挺热闹的，里三层外三层的围着，办公室里头有两位穿着绿色警服的公安，还有一位胡兰头的大姐，剩下的就是蔡建国、刘桂芬，鞠家人还有那五个之情，以及一直在那位胡兰头大姐身后的鞠李子。 鞠老二一把推开面前挤着的人，带着鞠橙子他们畅通无阻的走到了村委办公室门口，直接就进去拿一根长凳，搬出来横着放在了办公室的门口。 “坐，这样近。” 方皎月和玉收都有些局促，不是吧叔，就在人家门口啊，刚刚看热闹的村民虽然说着是里三层外三层，但是人家好歹是距离门口有一段距离，是在门口和窗户的位置外头围的圈儿，但是鞠老二一来直接就是进门拿板凳然后往门口的位置一放就让人坐下。 这跟人家亲嘴他们凑上前也要亲一个有什么差别。 鞠橙子自然而然的坐下，还拍了拍一旁的位置，“爸，坐呀！肉墩子重！” “姐姐，肉墩子这个叫做实在，外婆说我长得很实在，肉墩子就是肉墩子！” 肉墩子嘟嘟嘴巴，以往觉得说重是好事儿的小屁孩儿跟方皎月耍久了，听着方皎月说要减肥，要瘦才好看，都被影响了。 听不得人说他重了。 “好啦好啦，肉墩子实在。” 鞠橙子有些敷衍，因为现在最重要的是看热闹。 没看办公室里头的人这会儿都没有说话等着他们都坐好了才开始吗？ 被鞠老二这一家子震惊到的公安和公社妇女主任：…… 见鞠橙子都坐下了，方皎月也不扭捏，拉着玉收一起大大方方的坐着，就面向里头，大摇大摆的看热闹。 第165章 为什么让孩子辍学 蔡建国看门口这个情况，有意想要走过去赶走鞠老二他们的，但是鞠老二看蔡建国要走过来了，立马大声问道：“公安同志，这位领导，你们这儿处理事情是不让老百姓知道吗？我们又不捣乱，你们继续啊！” 在办公室里头诚惶诚恐的鞠家人觉得鞠老二的胆子是真大啊，公安同志和领导人在这里都敢这么胡咧咧。 这还能怎么说，老百姓当然是能够知道啊。 那位胡兰头的妇女领导率先抬起手，蔡建国立马不动了。 “当然能让老百姓知道，刚好这事儿是要让大家有一个教育警示，只要不捣乱，随便哪里都可以看。” 这位妇女领导一说话一抬手就可以看出对方的气度，一看就是常年坐办公室而且管着人的领导。 鞠李子就一直站在这位女领导身边，似乎是依赖的模样。 鞠橙子突然勾唇，觉得鞠李子还是挺聪明的。 既然他们坐在这儿不影响，那里头就继续说鞠李子事儿。 其中一位公安同志在妇女领导的示意站出来，将今天鞠李子主动去公安局的事儿说了一个详细。 “鞠李子 同志是早上十一点十分左右来到公安局的，她拿着五十块钱说是来自首，因为她父母不让她读书，把她从学校带回家干活儿，她想要读书，所以偷了住在家里的知青的钱，但是她拿着钱的时候就后悔了，因为害怕，所以直接来了我们公安局。” 之后，公安局自然是确定鞠李子的身份，又因为这个孩子小，还是因为家庭原因，又联系了公社管理的妇女主任岑红主任。 岑红是55年女兵裁员之后退下来的，在公社一干就是十三年，一直致力于乡村建设，维护乡村团结和治安，她参军前没有读过书，但是参军后，她知道读书的重要性。 现在的鞠李子读书的学校，就是岑红大力支持才建起来的。 以前，他们镇子上只有一所学校，还是囊括小学，初中，高中的综合性学校，学校三个阶段的学生加起来不过一百人。 鞠橙子读小学的时候还需要每天跟哥哥一起被鞠老二送着去镇子上上学。 现在在公社就能上学，而且这位岑红主任还打算实现‘村村有小学’的计划，不过现在推动很艰难，毕竟现在这个时期不对。 而鞠李子就是因为想要读书但是家里人不让读书而到了公安局的，联系岑红，是绝对的对口。 公安局原本是想要将这件事归为家庭打闹，将孩子交给公社就行，但是岑红的脾气不乐意就这么轻飘飘的过去，她想要建小学，不就是让这些孩子都能读书识字，现在是不能考大学了，但是让孩子们认字也是好的，为了这事儿她一直努力。 但是偏偏还有家长不让孩子读书。 于是岑红跟公安局要了两个人手，要一起来送鞠李子回家，这事儿一定会作为一个典型，并且她同鞠李子承诺了，她一定会让鞠李子读书。 鞠李子得了承诺，便一直跟在岑红身后，其他人谁也不信。 岑红见她这个模样更是心疼。 鞠家人这才知道这事儿是因为不让鞠李子读书造成的，一家子在角落里头眼神转来转去，很是团结的将刘容推了出来。 “都跟你说了孩子读书咱们还供得起，非得把孩子弄回来！” 王小菊一巴掌拍在刘容的后背，动静很大，办公室里头的人纷纷看过来。 有了这么一个开头，鞠老头儿推了一把鞠老大。 鞠老大立马揣着手，缩着脖子上前，老老实实又唯唯诺诺，“领导，公安同志，这事儿实在是孩子她妈见家里头揭不开锅了，这才将孩子带了回来，我们家也不是不让孩子读书，实在是迫不得已，我们家前段时间出了事儿，我和家里头老大在家里躺了两个月，上工都只有家里头的老人，实在是没法子。” 鞠老大一直强调没法子。 岑红见得多没法子的人了，但凡是有心为了孩子好的，在没有法子的人都要送孩子上学，偏偏他们家，老人看着还算是康健，青壮年也有，偏偏就是让一个半大孩子辍学回家干活儿。 “我当然明白现在的农民都自己的困难，但是你看看你们家的人呢？青壮年有，男人有，女人也有，怎么就让孩子辍学回来干活儿呢？还闹出了这样的事儿，你一个孩子为了读书都找到公安局来了！” 公安局的一位警察见状在岑红耳边说了一句，岑红点了点头，他就单独去找秦文豪那几个知青，低声的说明情况，将 五十块钱给了他们，还让他们在回执单上签了字。 最后低声劝说了几句，“那孩子实在是逼得没路可走了，这才偷了你们的钱，后来后悔了，又不敢还钱，所以直接来公安局投案，你们多担待。” 秦义豪原本还想要说除了这五十块钱，他们没了好几块呢，被阮清芳拉住，便也只能吃了这个哑巴亏，跟公安说不追究了。 公安原本私下安抚他们就是这个意思，见他们这么快就答应下来，还是很满意的，又说了几句鼓励知青在乡下建设的场面话，公安这才说让他们随时可以走。 秦文豪他们当然不走，肯定要看完全过程啊。 解决了这事儿，公安又回到了岑红身边。 岑红继续跟鞠家掰扯鞠李子的读书问题。 鞠家一家子咬死了是没有钱供孩子读书，但是他们也不傻，也不会这个时候说什么‘丫头片子读什么书？’、‘反正考不了大学还不如早点回来帮忙干活儿’、‘到了年纪嫁出去’这种话，没看岑红的态度很鲜明吗？ 就是为了鞠李子读书的事儿来的。 所以鞠家人只说是没办法，供不起。 岑红自然明白这里头的意思，鞠家人无非就是想要低头任打任骂，先把事情敷衍过去。 反正鞠李子读书没钱，要是领导实在看重，领导出点儿钱，他们也送鞠李子去上学的。 这样的态度岑红不知道见过多少了，比起跟老师哭穷吵架，用老一套的道理说姑娘不用读书大吵大闹的人，这种态度反倒是更不好解决。 因为他们死犟，还会表面认错敷衍，还会装可怜。 第166章 鞠李子反正要读书 “既然你们不是不想让孩子读书，那就要想尽一切办法让孩子读书，难不成你们家里头的活儿会因为一个十岁的孩子而减轻一大半？还是会因为一个半大的孩子不读书了，你们家就富裕赚大钱买小车了？都不会，那你们就让孩子读书，今天下午你们就派一个家长跟着我去学校，先把孩子的学籍重新开了，粮食饭钱都要给孩子办好。” 岑红以前还会一直跟家长讲道理，讲情面，讲读书的好处，讲未来，但是她现在做多了这样的工作，已经有了自己的一套办法。 总之，第一步就是要把孩子送学校去，既然你们承认是想让孩子读书的，那就如你们所愿呗。 他们这种表面敷衍的人，不就是还要一个面子吗！ 她就给他们面子。 鞠老大都愣了一下，最后只能应下，难不成还要跟领导叫板吗？ 现在村子里头大队长都得罪了，还要得罪公社领导嘛？ “是是是，领导您说的对，我们知道错了。” 刘容作为把鞠李子带回来的罪魁祸首，自然就被鞠家人推出来跟着鞠李子去学校，既然她出来了，一咬牙就问了一句，“领导，你这张嘴就是让孩子读书，可是我们家实在是供不上孩子读书，那你让我们怎么办？总不能为了一个姑娘读书，让老人也跟着饿肚子吧？” 岑红面上严肃，刚想要说话，却被蔡建国突然出声而收回声音。 “鞠家的，你们之前在领导面前说的话我都不拆穿了，因为人家领导也没有打算跟你们计较，只要孩子读书就好，但是你们也太过分了，你们家什么情况我不知道？！你们敢当着老子的面说，你们家真的连供鞠李子读书的钱都没有！” 蔡建国最后这这一嗓子吼的，门外的人都听见了。 肉墩子鼓起腮帮子，揉了揉自己的耳朵。 鞠橙子帮着他摸摸，肉墩子这才乖乖的。 外头的人更加好奇，后头看不太清楚的人探头探脑，稍微前头些的看鞠老二一家都在前头，大着嗓子往里头走了一两步，第一个人走了，那就有第二个，大家都慢慢靠近。 鞠老二回头看了一眼，人群便自动躲开鞠橙子他们的身后，往旁边站着，反正能够近点儿看热闹就行，何必去惹鞠老二这个煞神混混。 刘容被蔡建国这一嗓子吼的缩了缩脖子，鞠家更是一个敢说话的都没有。 蔡建国见状继续道：“孩子读书不比做一个睁眼瞎好啊，要是孩子读不进去还好说，那李子是不是能读得进去，有那个本事！你们凭什么不供！以后享福的不还是你们自己吗？你们瞧瞧鞠橙子，高中毕业，能写文章能投稿，家里头过得多好，你们都是一家人，你们难道看不到读书的好处吗？” 蔡建国说得好听，一下子压住了场子。 岑红对蔡建国很是满意，微微点了点头，倒是对蔡建国说写文章写稿子的鞠橙子有了点儿兴趣，原本想要问问的，但是看今天这个场合，怕是不太方便，回去公社问问再说。 蔡建国就知道这一嗓子没白吼，“赶紧的，回家拿钱拿粮食，送李子去学校！” 刘容缩着脖子看了鞠老大一眼，鞠老大没说话，看向王小菊。 王小菊连忙朝着门口跑去，想要回家去拿粮食和钱，门口的鞠橙他们看热闹堵住了门，王小菊看着就生气，偏偏这会儿还什么都不能计较。 鞠老二起身，让开自己的位置，抬手一挥，跟指点人跳高似的，“妈，来，跨一个！” 至于他们全都挪开位置让人？ 那可不行。 王小菊斜眼瞪鞠老二，鞠老二挑眉耸肩。 王小菊只能跨一个。 鞠橙子抿着嘴巴没笑，但是眼睛弯弯的根本控制不住。 等到王小菊背着粮食拿着钱票来了村委办公室的时候，岑红已经站在村委的广播话筒前，一字一句说着今天的事儿，当然，重点在于，一个年幼的小女孩儿为了读书所做的一切抗争，虽然不可取，但是这也反映了一个问题，那就是读书教育的问题。 岑红从用鞠李子的事儿发散，说了她这些年见过的家庭，读书前后的差别，以及读书的用处，最后还鼓励大家都要让孩子读书。 蔡建国没少跟着应和。 要不是现在天气冷，眼看着阴天又要刮风下雨，岑红能够要求开一个大会。 不过，蔡建国确实也得了一个普及读书，开展扫盲班的任务。 岑红也不是一味的要求家长要送孩子读书，再一次开展扫盲班，就是为了让村子里头愚昧的大人也明白读书的好处。 听着喇叭里头的声音，鞠橙子他们也打算回去了，便也不在门口堵着，刚巧王小菊这个时候回来，直接就进了门。 鞠橙子觉得冷，说要回去了。 鞠老二也觉得没啥好看了。 方皎月自然是跟着一起，倒是玉收说他要跟其他知青一起，大概还要去安慰安慰新知青，顺便问问扫盲班的事儿。 岑红一提出扫盲班之后，好几个知青都动了当扫盲班老师的心思。 方皎月反正不当老师，跟玉收挥了挥手，就挽着鞠橙子的手一起往家里头走，一路上遇见都要回家的村里人，听着他们说话，偶尔还能听见他们问一句鞠老二怎么不管侄女，鞠老二只骂道：“滚！” 回到家，堂屋里头张子君在给烤熟了的花生吹皮，外婆吃着钙奶饼干，手边的小桌子上还有一杯热烘烘冲泡奶粉的奶茶，里头煮了几颗红枣，这是外婆的午后小零食。 “哎哟，你们还知道回来，我听喇叭都听完了，鞠李子还挺厉害啊，知道自己跑不出去，还能想着偷钱去公安局把事情闹大，找人给她做主。” “那可不，她可能没有想到那个岑主任会帮忙，但是知道只要她拿着钱去了公安局，公安肯定会送她回村子里头还钱。” 鞠老二进屋将老实了一路的肉墩子放下，直接放在烘笼儿旁边，肉墩子顺势蹲下，伸出小手烤一烤。 鞠橙子和方皎月手里头被塞了一杯热奶，鞠橙子的杯子里头没有红枣，方皎月的有。 鞠橙子不喜欢吃红枣煮的东西，但是能吃干红枣。 方皎月能喝。 捧着热奶，两个小姑娘一人一边挤在外婆身边，一起烤一个烘笼儿。 第167章 父母教不好孩子，孩子也教不好孩子 肉墩子也得了一杯热奶，专门拿了一个小板凳给蹲着的肉墩子放在面前，小孩儿伸手摸摸杯壁暖和一下，然后缩回手，好几回了之后，才双手扶着杯子喝一口。 鞠老二则是跟张子君一起喝一杯，他自己有也要跟张子君凑一起。 “她小小年纪，心思倒是挺厉害的。” 方皎月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坏事儿，相反，她觉得鞠李子能够为自己的读书争取，就是好事儿，没有单纯像是她看的那些小说里头写的那样，被家里头人逼着不能读书了，来求助隔房的堂姐，人家不帮，恨上了堂姐。 她没有，反倒是自己搞出了一条路子。 怎么说呢，有点儿正常。 “鞠老大一家子就没有没心眼儿的，就连鞠枣子那个看着老实巴交还有些咋呼的小姑娘，不也是一个知道看形势的吗！”鞠老二想到刚刚在办公室里头，努力把自己缩小到最后头，一言不发跟不在现场似的鞠枣子。 鞠老大的三个闺女真的很有意思，鞠桃子看着是个憨厚孝顺的长姐，带大下头的两个妹妹，但其实她心思重，只想要个好名声嫁一个好人家，然后跟娘家人断了往来，而且还是一个胆子大又蠢的。 鞠枣子偶尔会偷奸耍滑，但是平常也会老老实实干活儿，到自己手上的活儿一定能够干好，算是有点儿小机灵的人，但是她对家里头的人没有什么感情，总是在出事儿的时候将自己躲起来，撇得干干净净。 鞠李子是一个沉默寡言的透明老实人，只要满足她的要求，她就老老实实的，但是一旦逼急了，她会想尽一切办法来为自己服务解决问题，根本不在意家里头其他人的想法，或许又可以说，鞠李子从小就对鞠家没有感情，她只想要她有能力之后就立马离开。 三个闺女，两个明确就是要走，还有一个在中间装傻充愣的挨着日子，鞠老大夫妻两个真是好教养。 鞠老二觉得讽刺极了。 果然，鞠老头儿和王小菊教不好孩子，鞠老大那个狗东西也教不好。 方皎月当时也看见了，现在回想，觉得鞠家那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做决定的小动作很可笑，明明大家都看在眼里头，都明白他们一家子想什么做什么，偏偏他们还要谨慎的用眼神交流。 鞠家人还真是挺奇葩的。 鞠李子这事儿鞠橙子他们就当作看戏一样看过讨论过就过去了，但是蔡建国哪儿却因为这件事被公社叫去教育了好几回，要不是他当时压住了鞠老大一家子给岑红留下了好印象，就凭着他们村子里头这下半年出了两回事儿叫了两次公安，他这个大队长怕是要在大会上被点名批评。 蔡建国现在无比庆幸自己当时没有因为是鞠老大一家的事儿就在一旁看热闹煽风点火，当时他就是想着这一点儿，才迎合岑红的态度支持帮助鞠李子读书，不然他管鞠李子读书干啥。 要真是鞠李子跟鞠橙子一样出息了，让鞠老大一家过上好日子那他才好恨得牙痒痒。 只不过，现在事情都这样了，他蔡建国又因为鞠老大一家挨了骂，那他可要好好找找鞠老大一家的麻烦。 最近村子里头频繁的开大会，每次都是批评鞠老大一家不让鞠李子读书的事儿，一两次之后，鞠家人都不敢出门了。 不过，大会上也有说扫盲班的事儿，是打算年底分了猪之后，开设扫盲班，现在地里头的活儿没了，也正是上课学习的时候，要求家家户户的报名一个人，能够不来的，是认识字的或者家里头有人认识字的，自己在家学也一样。 蔡建国这个扫盲班办得敷衍，大家伙儿都明白最后那一条说，家里头有人识字的就可以不用去了的规矩，就是不想去就不去。 虽然扫盲班办得敷衍，却也要走一个过场让一个知青来上课，每天一节课，一节课两个工分，上了几节课就给多少工分，需要什么工具材料去村委找，找不到合适的那就将就，反正不给钱。 因为这事儿，老知青多多少少看出了蔡建国的意思，这个扫盲班办不长久，大冷天的上一节课就给两个工分，还不如不折腾。 但是新来的知青看不出来啊，还觉得这是一个好活儿，毕竟他们上工也做不了多少工分，觉得这个活儿轻松，而且，他们可是知识青年下乡建设乡村啊，这不就是撞上他们的专业了嘛！ 新来的知青除了方皎月还有比较有钱的陈韬，其余的四个刚好两男两女都想要做这个，四个人也没有为了这么一个职位明争暗斗，只是商量着一人一天，互相帮助结伴，万一遇到时间晚了需要帮助的时候，他们可以互相帮忙。 齐伟民明里暗里的说了好几次不要对扫盲班抱有太大的希望，但是秦文豪他们不听，还问齐伟民有没有兴趣跟他们一起，就是一个多排班的问题。 齐伟民当然知道人家这是觉得他们老知青也想要教扫盲班，跟他们竞争呢。 既然人家不听，齐伟民也没有一定要帮忙的义务。 原本新知青来了没有住在一起，就已经形成了老知青和新知青各自抱团的情况，现在有了所谓的利益纠葛，更是走不到一块儿了。 汤甜还觉得挺可惜的，她挺喜欢跟阮清芳那两个小姑娘一起说说话的，但是人家现在为了一个教扫盲班的活儿就开始避开她了，她还是老老实实在知青点写稿子吧。 知青之间的暗流涌动方皎月看见了，但是不管，她现在就等着搬到张家去住了。 在村子里头年底分猪分粮食的当天，鞠青松背着一个大包自己就回来了。 新房已经收拾出来了，鞠青松拎包入住都行。 这么多年，总算是有了自己单独房间的鞠青松觉得舒服极了，宽敞明亮的房间，有书桌、衣柜、床头柜、窗帘，只有他的东西。 这种私人空间的感觉，超级爽的好不好。 躺在松软宽敞的大床上，鞠青松笑得合不拢嘴。 门口扒拉着门框的肉墩子探头，“哥哥，妈妈说啦，你换了衣服才能往床上躺，要是弄埋汰了，你自己洗！” 鞠青松才不把家里有最小的肉墩子的话放在心上呢。 肉墩子看屋子里头躺在床上的人没动静，又看见鞠青松脏灰的裤子，转头就去找张子君告状。 不出三十秒。 “鞠青松！给老娘爬起来！” 第168章 场坝分粮 鞠青松立马弹射起身，转头看向床上，藏蓝色的床单上头有了灰扑扑的人形，叠好的新棉被的被套是浅蓝色带绣花的，不是什么花里胡哨的花样，是在杯子四角绣了小棵的青松树。 被子叠起来的时候可以将绣样叠在上方，好看又整洁。 可是现在上头的青松和天蓝色的背面都因为刚刚被鞠青松的脑袋压过，沾上了一团黑乎乎的灰。 鞠青松连忙去拍，咚咚咚的敲得床和被面震天响。 张子君来到鞠青松的房间看到就是自家儿子撅着屁股在床上拍灰，就知道这小子不爱干净。 “鞠青松！” 鞠青松身体一抖，僵硬的转过头，露出讨好的笑，“是亲爱的妈妈啊～” 张子君没忍住翻白眼儿，但是却没进鞠青松的房间，就在门口站着，“得了你，去厨房弄点儿热水，用毛巾沾湿拧干了弄，别拍了，灰尘到处都是，你咋这么脏，不爱干净的男娃娃找不到媳妇儿。” 张子君说了就走了，喊着鞠老二赶紧的，要去分粮食分猪肉了。 “今年排骨怕是也多，咱们看着全包了吧，家里头的孩子都喜欢吃排骨香肠。” 张子君现在管着家里头的钱，分了家还可以大大方方的花，别提多高兴了。 鞠老二的声音从隔壁老张家传过来，应该是厨房，“知道了老婆！我多拿几个口袋！” 然后又是一嗓子，“鞠青松，赶紧的啊，等会儿搬东西去！” 隔着一道院墙呢，鞠青松立马扯着嗓子回应，“知道了！” 方皎月昨天才正式搬到老张家鞠橙子的房间，是大家帮忙搬的，也就是半上午的事儿就都给弄好了。 说起来，方皎月以前在鞠家住的房间，也是鞠橙子的房间，到了老张家，也是鞠橙子的房间。 而她没有在鞠橙子的房间，找到有关她的世界的任何痕迹。 鞠橙子这个人身上，痕迹也很少。 除了鞠橙子在村子里头鹤立鸡群的气质相貌之外，没有任何能够支撑鞠橙子是来自她的世界的证据。 方皎月在安慰自己，鞠橙子是胎穿，在这里生活了十八年，与整个世界融合是很正常的事情。 她不一样，跟她一样，就可以了。 “月亮，走呀！” 鞠橙子在门口牵着肉墩子喊方皎月一起出去看热闹分粮食，方皎月不是还要买猪肉做香肠寄去京城嘛！ 方皎月赶紧拿上围巾围上，小跑着出门，“来啦！” 鞠橙子今天穿的是米黄色的袄子，上头没有绣花，但是针脚细密，里头的棉花暖和蓬松，袄子是短款的，不遮住屁股，但是下摆却收了的，不会灌封，下身则是白色的灯芯绒宽松长裤，鞠橙子里头穿了厚实的秋裤，倒是不冷。 然后再围上红色毛线围巾，这一身浅色亮色深色都有，显出身量的同时又漂亮，可比冬天一律黑色、藏青色、大红色的穿搭好看太多了，很亮眼。 肉墩子则是跟鞠橙子的同款同款穿搭，缩小版，小家伙今天可高兴了，跟姐姐穿得一模一样，红色围巾围着的小脸都是红扑扑的。 方皎月今天穿的也是淡色的，极其浅淡的黄色毛绒圆帽，蓬松的长发披散卷曲，上身穿着羊绒白色高领毛衣，下身白色长裙，外搭一件米色的厚实羊绒大衣，配上白色短筒高跟皮鞋。 民国大小姐的时髦穿搭。 方皎月出门在鞠橙子面前转了一个圈儿，“怎么样？” “咱们今天穿的衣服都不耐脏哈哈哈！” 鞠橙子还笑呢。 “好看就行了嘛！我这可是冬季千金穿搭！” 方皎月觉得超级好看好不好，她是方月的时候可没有这样好的身材，要身高有身高，要身材有身材，可是穿不出这样的千金贵气感，但方皎月就有这样的长相身材，能够撑得起来。 “嗯好看，一看就很有钱。” 鞠橙子实话实说，方皎月这样的穿着那就是一个字，‘贵’。 “啧，让你感受一下有钱人家千金小姐的温度！” 方皎月朝着鞠橙子抬起手，轻飘飘的落下，素白纤细的手指尖泛着粉红，指甲上还有方皎月在京城涂的梅子色指甲油，因为时间久了，长出了新指甲，方皎月就给剪了，但是很有巧思的留了一小节，环抱着指甲形成一个小圆弧，还特地将指甲边缘修剪得圆润，很是漂亮。 鞠橙子抬手接住方皎月的手，“哇哦，是金钱的温度！” “哈哈哈哈！” 两个小姑娘牵着手面对面咧着大牙笑得很不优雅。 “我也要！” 肉墩子嘟着嘴巴就是什么都要。 方皎月才不跟他牵手，“小屁孩儿年纪太小了，不能让金钱腐蚀了你！” 肉墩子哼了一声，牵着自己姐姐才不撒手呢。 “都收拾好啦，走呀！” 鞠老二这会儿跟张子君一起出来，手上都拿着口袋，鞠老二直接推着板车，外婆冬天不乐意出门，就在堂屋叮嘱了几句路上注意脚滑。 “知道了您勒，您在家别动弹啊，等会儿叫青松赶紧去场坝！” “知道了。” 鞠橙子他们一行人往场坝去，这会儿正是人多的时候，场坝上乌泱泱的都是人，龚二狗看见鞠老二他们过来了，连忙上前打招呼，顺手就接过了鞠老二推的板车，“二哥，嫂子，我来！” “龚叔叔。” 鞠橙子他们礼貌的喊了一声招呼长辈。 龚二狗对着孩子们笑，还从怀里头摸出一把鲜灵寒莓，用纸包着的，这会儿拿出来纸就炸开了，露出里头殷红饱满的寒莓，一个都没坏，“来，橙子，肉墩子，还有月亮是吧，吃。” 鞠橙子都不用看爸妈，直接双手接过，“谢谢龚叔叔。” “不客气，也是遇上了，就你们孩子爱吃。” 龚叔叔笑得憨厚。 鞠老二还说他呢，“这个天气了，你能搞到这么新鲜的莓泡，进山了吧？” 后山边缘的野果子基本都被村子里头的小孩儿吃没了，成熟都等不到，这么饱满红润的果子，也只有山里头才有。 “我一个人，走走咋啦！” 龚二狗反正现在就是一个人，轻松得很，在他看来，能活活，不能活就死，反正他二哥会给他收尸的。 第169章 捕蛇人 “你小子，注意着点儿，别以为冬天就没蛇了。” 鞠老二给龚二狗肩膀一顿锤，这小子这几年真是越来越放得开了，到时候什么时候没的他都不知道，他上哪儿找去。 “放心吧，以前为了养活我爸妈，我后山哪里没去过，不是都回来了嘛！” 说到后山的事儿，龚二狗看了看正在分寒莓果子的鞠橙子他们，连张子君都分到一小把，正在跟孩子们一起吃，没注意到他们两个大男人。 龚二狗这才小声道：“二哥，我在山里头看见死人了。 ” 鞠老二眼神一凛，想到了还在山里头的沈卫国，“啥死人？咱们村子没有人不见啊，其他村子里头的人？” “我不认识啊，都烂了，身上现在都盘着蛇呢，我看见了骨头，多半好几个月了。”龚二狗当时看见的时候可吓坏了，不过倒是看见尸体上那么多蛇有了想法。 人是谁家的他不管，但是那上头盘着的蛇多啊，可以卖不少钱呢。 “你小子想弄那蛇啊？”鞠老二立马就明白了。 龚二狗点头，“对啊，你都没看见，那尸体上盘满了蛇，密密麻麻的，老恶心了，我大概数了数，起码好几百条，都是毒蛇，值钱着呢。” 鞠老二：“那人是在哪儿？” 龚二狗说到这里就难过了，“水沟里头，难搞。” “那就别搞，咱们下了水沟，爬不爬得上来都是一个问题，还有那玩意儿你弄到蛇了，尸体不得给人送回来啊，不送你以后咋进山？” 山里头要是遇见死人，若是从死人身上拿了钱或者是值钱的东西，就算是从死人身上抓了蛇卖了钱，那都是死人给的归家费，这是规矩，人拿了，那就要给死人找到家里头人，实在不行，那也是要入土为安，要是不管，那以后进山肯定要出事。 这年头，在后山死了的，除了专门的捕蛇采药的，就是附近的村民，那他们要是遇见了，铁定要给人家找一找家人，然后入土为安。 但是鞠老二可不想啊，那多半就是沈卫国。 管他作甚。 “二哥你说得对，但是那么多蛇呢？多半以后哪儿要成一个蛇窝窝，那不是祸害嘛！” 龚二狗眼珠子一转，刚巧这个时候到了放板车的位置，他连忙将板车放下，跟鞠老二一起排队，“要不我跑一趟镇子上，跟那些捕蛇的透一个消息？” 那好歹也有钱赚。 “行啊，你可别跟着进山啊，那些抓蛇的人家不带外人，手上的家伙厉害着呢。”鞠老二不排斥别人去找，反正现在能不能认出来那是沈卫国都是一个问题，而且啊，抓蛇的那些人有些时候连自己人都不管的，哪里会守着他们这些住在村子里头的农民的规矩。 “放心二哥，我知道的。”龚二狗能长这么大，见过多少人和事了，他现在对自己最自信的一点儿就是分得清楚好赖。 两人嘀嘀咕咕说了好一会儿，鞠橙子那边也将寒莓吃完了，肉墩子嘴巴红红的，超级喜欢甜甜又有一点儿儿酸酸的果子，毕竟他们这然入了冬，只有黄皮老柑，小小的一个，皮紧不好剥，也不咋甜，连家里头的小孩子都不稀罕了。 “姐姐，肉墩子觉得好幸福呀！” 肉墩子舔舔嘴巴，觉得生活真美好，他活了三年辣！都是幸福的好日子，可以吃好多好吃的，真好！ “幸福呀，今天可以买排骨回去做排骨香肠，妈妈还要做粉蒸肉，糯米甜烧白，还有我们肉墩子喜欢吃的炸酥肉和肉丸子！” 张子君抬手擦擦肉墩子的嘴巴。 肉墩子眼睛瞪得大大的，双手捧着小脸扭着小屁股，“妈妈你也太爱我了吧~我也好爱你好爱你哦~” “吃了甜果子嘴巴就是甜哈。”张子君捏住肉墩子的嘴巴，小家伙儿嘴巴跟鸭子一样。 肉墩子脾气好，被捏着嘴巴，眼睛也是大大的亮晶晶的看着张子君，看得人心软乎乎的。 方皎月温柔的在一旁看着，有些发怔。 鞠橙子搓搓自己的手，打了个哈欠，“妈妈，好像要到我们了。” 张子君一听鞠橙子这话，松开肉墩子，转头看过去，立马揣着手过去跟鞠老二他们一起，今年可是他们一家子单独的工分，她可要盯着。 “肉墩子跟着姐姐不乱跑啊，橙子你们就在哪儿别动手，等会儿你哥过来了你指个方向。” “好！” 鞠橙子哪年分粮食的时候动过手啊。 肉墩子看见妈妈走了，乖乖的走到鞠橙子身边举起手牵住鞠橙子的衣角，方皎月见状将自己的大衣衣角递过去，“你还有一只手，别空着。” 肉墩子嘟嘟红润润的嘴巴，拿这个月亮姐姐没办法，带着手套的小胖手捏上了衣角，大眼睛无奈的看着她，好像再问‘可以了嘛？’。 方皎月别过眼，看天看地就是不看那小屁孩儿脸上的无奈。 小孩子一个装什么大人啊。 鞠青松来得很快，“橙子！” 鞠橙子听见喊声回头，对着鞠青松挥手，“哥！这里！” 鞠青松看见了灰黑色一团里头漂亮亮眼的黄色，直接朝着鞠橙子大步走来，“爸妈呢？” 这话是问鞠橙子的，但是鞠青松看见了鞠橙子旁边的方皎月，他知道方皎月，从京城来的有钱知青，现在住在他们家橙子之前住的房间，还在他们家吃饭。 但是除了在场子门口见过一次，今天他回来还没有见着人。 怎么说呢，漂亮，方皎月的漂亮矜贵高傲，像是池塘里头鸭子群里头的白天鹅。 但是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方皎月这一身打扮，让鞠青松微微蹙了眉。 方皎月见着鞠青松微笑点头。 肉墩子立马松开方皎月去拉鞠青松的衣服，“哥哥！” 鞠橙子也说道：“爸妈那边在排队，马上到我们了，对了，这是方皎月，住在我们家的知青。”说完，鞠橙子转过头看向方皎月，“月亮，这是我哥，鞠青松，上回在厂子外头没有跟介绍。” 鞠青松微微点头，“方知青好啊。” “大哥好！” 方皎月也笑着回应。 鞠青松也点头，然后一手按在了肉墩子的脑袋瓜子上，“肉墩子也好。” “嗯哼~” 肉墩子高兴了。 第170章 学点儿手艺 打了招呼，鞠青松说要过去跟爸妈那边汇合搬东西，但是走之前拉着鞠橙子走了几步，“方知青穿的跟资本家小姐一样没事嘛？” 他们镇子不算是什么繁华的地方，对于打击资本家这种事儿少只有那么几回，但是一直在镇子上工作的鞠青松却恰好看见了那么两回。 “哥，这些衣服大城市的供销社都有卖的，月亮身上的那件大衣，咱们供销社也有啊。” 只是没有人买得起而已。 鞠橙子解释了一句。 不过鞠青松还是提出了自己的建议，“入乡随俗，她太不一样了。” “知道啦，我跟她说，平常月亮也不这么穿的，这不是要过年了。” 鞠橙子明白哥哥的意思。 “嗯，知道就好，我过去了啊。” 鞠青松小跑着过去的时候，已经到了鞠老二他们分粮食的时候。 方皎月走上前，“你哥说我坏话了！” 超直接的肯定句。 “我哥说你这个穿搭很像资本家的小姐，想让你低调点。” 鞠橙子也没有瞒着，她哥没有恶意。 方皎月闻言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瘪瘪嘴，“知道了，我明天就不这么穿了。” “很漂亮。”鞠橙子看着她，很是认真的夸赞。 方皎月嘴角微微勾起，被她自己察觉的时候，还嘟起嘴巴掩饰，“哼。” 鞠橙子也不管她，牵着肉墩子的小手，“走吧，等会儿村民的弄完了就是知青了。” 他们这儿年底的粮食和猪肉一起分的，老早就有人将猪杀好了放一遍，猪内脏猪血都有，不会在村子里头大锅煮，只摆出来，大家可以用工分换猪肉，也可以不用票，按照市场价格卖猪肉，先到先得。 虽然知青是最后挑的，但是大队长每年都会给知青留一些过得去的肉，今年也一样。 蔡建国对这群知青没意见，因为有意见的有仇怨的知青已经去劳改了。 齐伟民为首的一群老知青没有打算一起买肉吃，或者做香肠腊肉的想法，大家伙儿都将自己的工分和钱分得很清楚，也避免了不少矛盾。 但是新来的知青抱团，想要一起买肉做香肠腊肉放着，这样他们明年也能吃得好些，故而，蔡文豪他们在一起商量买多少猪肉合适。 玉收看见鞠橙子他们，跟曹明他们说了一声，朝着鞠橙子她们两个过来，“ 橙子，月亮，肉墩子。” 玉收最后跟肉墩子打招呼，还从口袋里头掏出了一颗大白兔。 肉墩子抬头看向鞠橙子，鞠橙子点头，他才要。 “谢谢玉知青哥哥。” “不客气。” 玉收见肉墩子收了很高兴，摸了摸肉墩子的红色围巾，这才跟鞠橙子和方皎月说话，“橙子，我可以请你家叔叔阿姨帮帮忙嘛？我今年才来，不会做香肠腊肉，知青里头的也不太会，齐伟民只会熏腊肉，我想做些香肠留着，我只要学学手艺就行，自己做，到时候送两斤五花肉给叔叔阿姨做谢礼，行嘛？” “你跟着学不需要帮忙嘛？” 鞠橙子问了一句。 玉收摆手，“不用，我只做一些尝尝就是了，不多，顶天了也就五斤肉，我一个人忙得过来。” 鞠橙子：“那就一斤五花肉就行了。” 按照价格，其实半斤也行的，在现在的人看来，家家户户都会做香肠腊肉，看着学其实大家伙儿都不计较，又不是让他们出劳工帮忙干活。 “就给两斤，五花肉可紧俏了，我提前跟大队长说好了，他给我留着三斤呢，你要是觉得多，到时候你们家跟我换就是了。” 玉收融入村子的速度还是挺快的。 鞠橙子明白了，便答应了下来。 五花肉确实紧俏，做腊肉最好吃了。 “那就说好了啊，我下午去你家可以不？” 玉收问道。 鞠橙子点头，“可以。” 玉收把这个事情商量好了，转头问方皎月做不做腊肉香肠，方皎月说要做，玉收便让她跟自己过去在知青那儿排队，知青有知青买的队伍。 方皎月看了看鞠橙子，只好跟着玉收过去，鞠橙子还叮嘱她，“肉要买前腿，五花肉，排骨我爸爸会买的，你不要买了啊。”前腿后腿五花肉班游这些肉都紧俏，就算是村子里头买也是限制了家家户户的定量，但是排骨没啥人稀罕，都是瘦肉，而且骨头还占重量，不过便宜，村子里头也有人会买，但是大家伙儿都不想吃亏，买的人少。 “知道了。” 方皎月跟着玉收走远了。 鞠橙子便牵着肉墩子去村会计那儿，好歹作为记分员，问问有没有自己能干的活儿。 年底分粮食之前，鞠橙子已经和会计将工分都核算了一遍了，没啥问题，村会计见着鞠橙子来了，摆了摆手，“没啥事儿，今年有你帮忙算好了总账，我这里顺利得很，你去那边看看吧，你哥哥搬粮食呢。” “好，那我走了哈陈叔！” “去吧去吧。” 鞠橙子过去看看自己家的粮食，对比起其他人家满满当当的板车，好少哦，才二十斤大米，三十斤玉米面，还有五斤花生，就堆在板车上头。 “咱们家出息了啊，居然还能有工分粮食结余啊！” 鞠橙子和肉墩子都很高兴，今年他们下半年才分家呢，还能有这么多的粮食结余呢，那可是二十斤大米，五斤花生，都是精细粮食。 “你做记分员的工分，还有妈上工的工分，妇女同志顶了咱们家半边天呢。” 鞠青松也说呢，毕竟下半年的农忙的时候鞠老二和张子君两个一起上工，但是也要吃饭啊，后来农忙结束，基本都只有张子君每天上工，还有鞠橙子做记分员。 车上的这些粮食说是她们两个女人做的，那是一点儿没问题。 “我这还是第一次看见咱们家自己的粮食呢。” 鞠橙子很高兴。 肉墩子也高兴，“哥哥，那我能吃油炸糖花生米嘛？” “可以啊，妈妈说今年过年要做，咱们今年是头一个全家团圆年嘛！啥都做些！” 鞠青松也很期待。 “太好啦！” 肉墩子原地扭扭屁股高兴着呢。 第171章 那我，为你高兴。 鞠老二那边买了猪肉又买了三十斤的猪排骨，还有一副猪大肠，两个猪肝，以及三副小肠，猪排骨要的还都是中间那最长的几节，净排骨最多的地方。 不少人嘀咕鞠老二是有一个挣钱的闺女之后钱不知道怎么花了，猪排骨买那么多做什么，都是骨头。 但是没有人敢大声说几句，因为鞠老二不好惹。 龚老二帮忙搬东西也觉得这个排骨不划算， 但是他没说，他知道自己二哥不是个傻子。 眼看着要搬猪肉了，鞠青松让鞠橙子看着板车，过去帮忙去了。 鞠橙子就在自家板车面前带着肉墩子等着，周围都是一个村子里头的板车，基本上都是孩子守着，大人去忙活着搬东西，鞠橙子这么一个大人站在这里还挺显眼的，但是她在意这个，反正她挺开心的。 直到，鞠李子过来了。 现在小学都放假了，鞠李子在家也不是什么很意外的事情，意外的是，鞠李子居然来找自己。 鞠橙子饶有兴致的看着面前站着的瘦小姑娘，鞠李子还是一如既往的瘦，小小的个子只比三岁的肉墩子高一半，身上穿的棉袄是藏青色的老棉袄，应该是鞠枣子从鞠桃子那儿继承下来的，补丁多得都能将整个衣服补满了，而且看起来也不蓬松，扁平硬实得很，一看就不暖和。 但是鞠李子却面色很好，脸上还能看到浅浅的红晕，那双跟鞠橙子有些相似的眼睛此刻很是兴奋的看着鞠橙子。 鞠橙子将肉墩子往身后挡了挡。 “做什么？” 鞠李子看着鞠橙子，“橙子姐姐，我又回去读书了。” 鞠橙子：“我知道。” 鞠李子那事儿都闹得那么大了，公安和公社领导都来了，她会不知道鞠李子回去读书了嘛？ “我当然知道你知道，所有人不是同情就是说我是个给家里头带来麻烦的白眼狼，但是橙子姐姐你还知道对吧。”鞠李子眼中闪着兴奋的光芒的。 鞠橙子还真就是从鞠李子的眼神中看出了鞠李子的想法，鞠李子是在是说，她鞠橙子知道，知道鞠李子是故意偷钱跑去公安局，目的就是为了闹大事情让自己能够读书，让鞠家人必须咬着牙供她读书，只要她能够继续读下去，她就能够在鞠家人的供养下读书。 她从来没有想过跑，她知道自己一个小孩子出去就是死。 “对，我知道。” 鞠李子听见鞠橙子话，突然咧开嘴笑了，眼中的兴奋更甚，脸上的红晕也越来越大。 “橙子姐姐，我厉害吧，我好高兴。” 鞠李子从鞠橙子身上看到了家中女儿的不同生活境遇，她的出生跟鞠橙子不一样，她没有鞠老二和张子君那样的父母，所以她就只能跟着鞠橙子的生活的大方向去照猫画虎。 鞠橙子能够一直读书读到高中，那她就要读到高中，那她才会有可能过上鞠橙子这样的生活。 事实证明，读书是真的有用的，如果不是读书，那她就不会知道公安局不是一靠近就会被抓进去吃花生米的，他们会接受她一个孩子的报案，如果不读书，她也不会知道公安局的位置在哪儿，如果不读书，她或许会跟鞠桃子一样，认为逃离这个家的方式，只有嫁出去。 但是读了书之后，所有的一切都不一样了，她头一次反抗，靠着自己，她赢了。 她很兴奋。 可是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让她去倾诉那份高兴，岑红主任只认为她是一个想要读书的单纯可怜的小女孩儿，公安觉得她不懂事，鞠家人觉得她莽撞死犟，有了一搏之力。 但是，他们都不知道，她的想法，她的做法，以及她的第一次反抗成功。 鞠橙子知道。 十岁之前都是被大家认为是没有什么存在感的小孩儿，其实很疯狂的渴望自己站在所有人面前，渴望有人看见她的一切，包括她的算计。 “橙子姐姐，我好高兴。” 鞠李子甚至连呼吸都在颤抖。 鞠橙子看着她，一字一顿，“那我，为你高兴。” 鞠李子听见这话， 眼睛更亮了。 “谢谢。” 大概是得到了满意的答案，鞠李子一蹦一跳的走了，回到了鞠家的板车身边，捧着脸，捂着自己的嘴巴不让自己的笑暴露出来。 鞠橙子看了一眼，收回视线。 若是以前没有遇到方皎月，她或许还不知道鞠李子这样的人是什么一种人，但是现在她知道了。 变态。 果然，大爷家就没有一个是正常人。 怪吓人的。 肉墩子抱着鞠橙子的腿，“姐姐，李子姐姐，好可怕。 肉墩子看见鞠李子看自己姐姐的眼神，都觉得可怕。 ”以后见着了躲远些，知道吗？“ 鞠橙子将肉墩子抱起来，放在板车上拥进怀里，拍着小孩儿的后背。 肉墩子趴在鞠橙子的肩膀上，蹭蹭鞠橙子脖子上的红围巾，“嗯，知道啦。” 鞠橙子觉得，鞠李子以后能在鞠家很热闹啊。 鞠老大一家这一年的粮食还挺多的，别看鞠老大和鞠青桦在床上躺了一两个月，但是其他时间，这一年里头，两人还是实打实的上工赚工分。 特别是上半年鞠青桦要跟蔡思文议亲的时候，鞠青桦可是实打实的下苦力干活儿，就是冲着好日子去的。 可是现在，物是人非啊。 听说蔡思文出嫁之前，除了镇上的那户姓赵的人家来找，基本都不出门了。 就是避免一些闲言碎语。 就连鞠橙子都好久没有见着蔡思文了。 不过，蔡家的小孩儿倒是见着不少，死了的蔡定邦的孩子倒是跟蔡家的小孩儿一起经常出门玩儿打猪草，看着跟蔡定邦死后没什么两样，甚至还过得好些，因为蔡家里头都在补贴他们二房。 现在看着还不错，就看着以后吧。 鞠青桦跟鞠老大一起推着粮食往家里头走，路过蔡家的时候，刚好遇见蔡思文出来倒水，蔡思文看见那父子两人，直接吐口水，“呸！真晦气！离我家门口远点儿！” 第172章 办席面啦 鞠青桦含情脉脉的看着蔡思文，面对蔡思文的态度，只是伤心盈满眼眶，痴情的望着蔡思文。 蔡思文只觉得恶心，转头咚的一声关上门。 只留下在寒风中的鞠青桦默默垂首伤感。 鞠老大叹气，推着板车继续走，“青桦，别惦记着了，开了年，让你奶奶给你找个漂亮姑娘相亲就是了，蔡思文是真的不行。” 除非蔡建国现在就倒台，还是那种被公社领导抄家的倒台，不然他们家可迎不了蔡思文入家门。 不过，想到这种可能，鞠老大还是觉得高兴。 主打一个精神胜利法。 “哦。” 鞠青桦伤心的答应下来，他知道自己跟思文没有缘分了，只能各自婚嫁，思文不可能嫁给他，他也不可能一辈子都不娶。 父子两人继续推着车回家，等会儿还要来一趟。 今年实在是太不顺了，所以年一定要过好，买的东西自然要多一些。 鞠橙子家里头粮食少，买的肉多，勉强也是凑了一板车，后来鞠老二再出来一趟就是为了帮方皎月搬肉和粮食。 方皎月有钱，又想着给在京城的方家父母送些，所以买了好多粮食和猪肉，凑起来都有两板车，村子里头的人都惊呆了，议论声就没有停过。 方皎月不在乎，跟着鞠老二和鞠青松他们一起回张家去，到了家里头，将所有东西都交给鞠老二处理，她自己还算了算，额外给了十张大团结。 “二叔，您看着办啊，做香肠还有伙食费，都在这里，没了找我要。” 方皎月这样大方，鞠老二也不是一个扭捏的，都住这么久了，谁不知道谁啊。 “行。” 鞠老二立马接过，转手给了张子君，让张子君给算算做香肠的手工费和调料钱，写个详细的收条。 方皎月也没有反对，她出手大方也没有被当作傻子敷衍，她觉得很开心。 鞠青松看着家里头的肉，猛然叹一口气，撸起袖子开干。 鞠橙子帮着外婆配料，肉墩子则是看着外婆。 方皎月想着自己也要帮忙，就帮忙磨花椒面去了。 这才是真正的纯手工啊，她自己都搞花椒面了。 院子里头热热闹闹的，都在忙活，就算是外头冷风呼呼的也不觉得咋样了。 厨房里头传来油炸的声音，不一会儿鞠橙子拿着穿着肉丸子的筷子出来塞方皎月手里，“快吃，热的好吃。” 方皎月拿着，鞠橙子就去给鞠老二和鞠青松喂一个，肉墩子这会儿已经跟外婆一起在厨房里头吃上了。 鞠青松嚼着肉丸子还要提意见，“妈！我要炸老点儿的！” “知道你年轻牙口好！老娘给你炸糊的！”厨房里头传来张子君的爱的问候。 鞠青松也不介意，他知道妈妈会给炸老的。 鞠橙子送了炸丸子之后又往厨房跑，她还要去帮忙呢，跑起来的时候身上都带着厨房的烟火味儿。 方皎月慢慢悠悠的啃着热乎乎的肉丸子，身后是热乎的厨房，肉墩子还在求求妈妈再给他一个肉丸子，面前是费力气砍排骨的父子俩，鞠老二想偷懒，把自己这边没砍的排骨往鞠青松那边放，被鞠青松发现了，“爸！” “干啥！干啥！干啥！帮你爸干点儿不行啊！” “四十多斤排骨，你让我一个砍呢！还有七八十斤肉呢，我一个人切啊！” “让你小子干点儿活这么磨叽，你以后找不到老婆！” “你是有老婆了，你都开始偷懒了！” “闭嘴吧！” 方皎月弯了眼睛，热乎的丸子进了嘴巴，胃里都是暖的。 香肠腊肉做了两天，还熏了一天，又赶在小年当天，张家举办暖房宴和过年。 当天是准备八个菜一个汤，两个凉菜，凉拌折耳根和香肠，四个热菜，红烧四喜丸子，芋儿烧鸡，油渣粉条，地三鲜，两个蒸菜，盐菜烧白，粉蒸肉。 看着都是肉食，但其实除了盐菜烧白是实打实的用了大肉片，还有香肠是必须有的，尝尝各家手艺，其余的都是凑些油水就好，就连四喜丸子里头的丸子都跟自家吃的纯肉丸子不一样，炸的是豆腐和胡萝卜的馅儿，芋儿烧鸡里头也大部分是芋头，鸡肉顶多一人一块子就没了，油渣粉条里头一盘子里头油渣不超过三块儿，粉蒸肉是小块肉裹着大块儿的粉，下头铺着的是大块儿土豆，至于地三鲜，那就是个素菜。 但是别看这些没啥真切的肉，却是实打实的体面喜面了。 鞠橙子家办了三桌子席面，陈家人请了，龚二狗请了，还有鞠老二在镇子上的几个朋友，外婆的几个老姐妹，人都是坐满了。 就连沈磊都借着师父李三一起来了，再次见到沈磊的时候，鞠老二和张子君都有些惊讶， 不过沈磊是带着礼物来的，就说是跟着师父一起来道贺，没说别的。 这大好的日子，总不能给人赶出去吧。 上回沈磊在路上遇见鞠橙子顺路一起来张家帮忙建房子的那天，张子君问过鞠橙子的想法，鞠橙子说没啥感觉，当然晚上吃了饭送沈磊出去的时候，张子君就跟沈磊说了自家闺女对沈磊没有那个意思，以后还是少来，免得大家误会。 沈磊当时走的时候挺低落的，而且这么久了也不见来第二回的，他们都以为沈磊知道他们家的意思，放弃了呢。 结果这个时候人又来了。 不知道啥意思。 鞠橙子和鞠青松一直帮着端菜，偶尔出来笑着跟长辈打招呼，还要跟外婆的几个老姐妹说话，忙活得很，根本没有看见沈磊。 倒是沈磊，一来了鞠家，眼睛黏在鞠橙子身上，让人想忽视都难。 李三的媳妇儿看见了，没忍住推了一把自己的丈夫，让他看着点儿自己的徒弟。 李三这回带着媳妇儿和儿子都来了，说是认认门。 李三立马会意，拉着沈磊坐下，“别瞎看，这都是人家村子里头亲戚，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你要坏人家姑娘名声啊？” 沈磊垂下眼，没说话了。 李三的儿子李大头今年八岁，虎头虎脑的小孩儿正是活泼的时候，又因为一直住在镇子上，对村子里头的什么都好奇，可是他一个人也不认识，只能乖乖的在自己妈妈身边窝着。 直到他看见了抱着柚子出来的肉墩子。 肉墩子小小的一个，抱着一个跟自己脑袋一样大的柚子出来，递给外婆，“外婆，招待你的朋友呀！” “谢谢肉墩子！” 外婆稀罕的摸摸自己小孙孙的脑袋。 第173章 不喜欢啊。 几个外婆的老姐妹看着也稀罕，一个个非得摸摸肉墩子的脸或者脑袋才让小孩儿走。 肉墩子只觉得自己太可爱了，真让人烦恼。 肉墩子刚从奶奶们的爱中挤出来，就看见了堵在面前的哥哥，抬起头看去，这个哥哥比他高好多呢。 “哥哥，你干嘛？” “我叫李大头，那是我爸。” 李大头转身指着在跟鞠老二说话的李三，然后收回手看向肉墩子。 “你呢？弟弟！” “我叫肉墩子，那是我爸爸！” 肉墩子小胖手指向鞠老二。 “我知道，你爸爸和我爸爸是朋友，那我们也是朋友了，叫大哥吧，我带你玩儿！” 李大头虽然觉得肉墩子看着小了些，但是肉墩子长得好看啊，也可以一起玩儿。 肉墩子摇头，“不行哦，肉墩子今天要招待客人，是小主人。” 李大头抓抓脑袋，“可是我也是你家的客人啊，你要招待我的！” 肉墩子闻言恍然大悟，小胖手一拍，“对哦，那我招待你吧！” “嗯，走呀，你带我玩儿。” 李大头得意极了。 “行啊！我给你玩儿我的弹弓，我大哥做的，可以打小鸟！” 肉墩子是个大方小孩儿，反正只要不是他讨厌的人，他总是很大方。 “真的？！” 李大头很明显很感兴趣。 这下换肉墩子得意了，颠颠儿的就自己回去拿。 鞠青松在厨房锅铲挥舞得虎虎生风，原本是鞠老二的活儿，但不是来了鞠老二的几个兄弟嘛，他要出去招待，剩下的几个菜就只能是鞠青松来炒了，反正不能是张子君和鞠橙子。 方皎月一大早就来烧火了，她不太能够插手鞠老二安排好的厨房的事儿，但是烧火可以帮忙，也能让她躲开院子里头来来往往的人。 反正就是图一个清净，还能捞点儿好吃的。 “大哥，你动作小点儿，汤都洒我脸上了。” 方皎月一个烧火的都要被地三鲜的汤汁糊脸了，提着火钳恨不得躲到墙里头去。 鞠青松这两天跟方皎月熟悉了，没啥礼貌可言，“那你躲开点儿我得和愣转了装盘，赶着呢，不然这个莴笋就趴了！” 方皎月很是嫌弃，“二叔炒菜就不会这样。” “你可闭嘴吧，再说让你来！”鞠青松就不是一个什么好性子的人。 方皎月撇了撇嘴，她不来。 鞠橙子这会儿进来了，“哥，马上开席了！” “我这儿马上好！” 最后一个地三鲜炒好，分装，端上桌，12点，正式开席。 张子君和鞠老二外婆都在外头吃饭招呼客人，鞠橙子他们则是在厨房。 鞠青松还去找了肉墩子，肉墩子很有义气的带上了李大头，三个大人带着两个小孩儿在厨房的小桌子上吃饭。 他们这一小桌，可比外头那三桌子加起来的肉都多。 “咱们这么开小灶行嘛？” 方皎月居然看见了四只大鸡腿，四个鸡翅膀，全都在碗里头了，今天办席面可就杀了两只鸡。 鞠青松二话不说，鸡腿分给两个妹妹，肉墩子还有李大头，自己要了两个鸡翅，其余的两个鸡翅又分到了鞠橙子和方皎月碗里头。 “有啥不行的，咱们自己家的鸡，当然是咱们自己吃啊。” 方皎月眨巴着眼睛有些不理解，不都是体面留给外头，自己将就将就嘛？ 怎么到了鞠橙子家里头，好的全给自己家留下。 他们几个算是年轻人和小孩儿，吃饭就是纯干饭，根本要不了多久，肉墩子就跟李大头又出去玩儿了，方皎月和鞠橙子也吃不了多少，最后鞠青松收尾，将没动过的烧白放进碗柜里头。 方皎月摸着肚子，“粉条好好吃啊，我就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粉条。” 鞠橙子：“好吃吧，我外婆拌凉拌粉条也很好吃的，下次也可以尝尝。” 方皎月连连点头，“嗯嗯！” 外头的席面要些时间，男人们要喝酒聊天，女人们也是要扯扯八卦的，鞠橙子和方皎月就出去走走消食儿，留着鞠青松在厨房收拾，顺便看看肉墩子跟李大头去哪儿玩儿去了。 鞠橙子叮嘱过肉墩子今天不能出家里头的院子的，就怕孩子跑出去摔跤啥的。 还好肉墩子没有出去，就在院子墙根儿处跟李大头蹲着嘀嘀咕咕的不知道在说啥。 鞠橙子还想要过去看看呢，被方皎月拉住，鞠橙子疑惑的看向她，方皎月对着鞠橙子抬了抬下巴，看向了新房和老房子中间开的一道院门的方向，沈磊站在门边看着她们。 鞠橙子蹙眉，“石头哥，你有事？” 沈磊上前一步，点了点头，然后看向了方皎月。 方皎月秒懂，这是介意她在场啊，但是总不能沈磊看她，她就走开吧，于是方皎月看向鞠橙子。 鞠橙子点了点头。 方皎月这才转身回了厨房。 沈磊这才上前，隔着还有几步远的位置能够听清楚对方说话就行，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是他走到这里的时候鞠橙子已经后退了一步了。 “我，上回来的时候，张嬢嬢跟我说，你对我没有……” “对，我对你没有其他的意思，你是李叔叔的徒弟，加上这次，我们只见过三面，我们顶多算认识，可以互相打招呼，可以顺手帮一个小忙的程度。” 鞠橙子很直接。 沈磊眼中闪过失落，明明知道结果心还是在得到结果的时候猛然下坠，但是他不能就这么放弃啊。 “那，我能够追求你嘛？” “不能。” 鞠橙子很直接。 沈磊抬头，“为什么？” “不喜欢啊。” 鞠橙子对沈卫国有阴影，沈磊在长相和身量这些方面又跟沈卫国有些相似，当然，还有脾性这方面的原因。 沈磊不太会跟人交流，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沈磊就是一个闷葫芦，让鞠橙子以为他讨厌自己，第二次见面的时候，沈磊张嘴就是一个敷衍话，而且鞠橙子总是理解错他的意思，第三次见面，就是现在，沈磊确实是直接的跟鞠橙子交流，但是鞠橙子却也不太能够去松弛的去理解他近乎质疑的态度，而且，鞠橙子从来没有这样直接的去告诉一个人自己不喜欢他，但是不这么说，她又担心沈磊误会什么。 这种状态很心累的好吧。 鞠橙子不喜欢连跟自己交流都成问题的人，这很正常吧。 第174章 我是在不耐烦，是在生气 别说现在鞠橙子都有一切随缘找不到合适的就不嫁人的想法了，就说就算是鞠橙子想要嫁人，也不会找这样需要自己整天去猜来猜去的人。 婚姻这件事，她的父母已经给了她很好的模板。 所以，沈磊不合适，也不喜欢。 沈磊恍惚的一歪脑袋，眼神逐渐失焦，失落盈满眼睛，“不喜欢吗？我可以改，你不喜欢我可以改。” 鞠橙子蹙眉，微微皱起的眉头已经显示出了她对沈磊这样追问的不耐烦。 可是在沈磊的视角，美人嗔怒，娇媚无双。 沈磊的脸慢慢红了。 “我们可以慢慢接触，我可以等，你喜欢什么样子我都能改，我认为我们之间还是有机会的。” 鞠橙子看见沈磊痴迷红润的脸，冷了脸，“你现在这个流氓样，我就很不喜欢。” 真恶心。 沈磊不明白，疑惑在眼中发酵。 鞠橙子却猛然上前。 啪！ 一巴掌扇偏了沈磊的脸，脸上迅速浮起红色的巴掌印。 “你那是什么眼神，恶心至极。” 鞠橙子分得清欣赏和男人恶心的意淫，沈磊看着高大戾气的人，用那样的眼神看自己，鞠橙子只觉得他跟阴沟里头的老鼠没有什么两样。 在厨房小心翼翼看情况的方皎月被这一巴掌吓了一跳，赶紧转身去叫刷洗灶台的鞠青松。 “大哥，橙子被欺负了！” 鞠青松一听这话，丢下丝瓜络抓着刀就往外跑。 刚冲出厨房门，就又听见清脆的巴掌声。 鞠橙子厌恶极了这种人，将她所有的感受都忽视，在她生气的时候觉得她漂亮，所以看不到她的不耐烦，自顾自的脸红心跳，还以为是什么很浪漫的事情吗？ 她鞠橙子又不是被豢养的鸟儿，什么时候的叫声都要被他们误以为在唱歌。 “再用你那双恶心的眼睛盯着我， 你就去死！” 鞠青松看见鞠橙子没受伤还是打人的那一方，顿时放心了不少，但是脚下步子一点儿也没有慢下来，直接冲到鞠橙子身边，一把推开沈磊，“滚开！” 肉墩子也从和新认识的朋友的里头的玩闹中抬起头，看见鞠橙子生气的站在那儿，立马站起身朝着鞠橙子跑去。 “姐姐！” 李大头正刨墙边的草根起劲儿呢，自己伙伴突然就跑开了，他抓抓脸蛋，“肉墩子，你干啥去！” 沈磊被推倒在地，鞠青松的菜刀就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你他妈谁啊，敢惹我妹妹？” 沈磊抬头，“不是，我没有、” 鞠橙子，“你没有，你听不懂我说话，我拒绝你，你当是调情呢？” 鞠青松听见鞠橙子的话，立马就懂了妹妹为什么生气，当即抓着人衣领子往一旁的柴垛子那儿拖。 “肉墩子，把院门关了。” 那边还在吃饭喝酒聊天呢，可别坏了他们家的暖房宴。 肉墩子撒开腿就去关门，新旧两个院子中间的拱门确实有一道门，是为了以后老院子放养的鸡鸭不乱跑撞的，木头做的，很轻，肉墩子能够推得动。 沈磊还想要解释，但是鞠青松不给他机会，刀一丢，抬手就往沈磊眼睛打一拳。 “我妹妹最讨厌别人盯着她的脸无视的她的情绪了，你以为她是什么泥巴吗？任由你臆想拿捏？” 鞠青松打了一拳就起身，沈磊捂着眼睛也不想反抗，他不是来结仇的。 鞠青松起身之后，也不是不打了，只是让开了身，鞠橙子随手从柴垛子上抽一根柴火就替上了鞠青松的位置。 方皎月眼睛都瞪大了。 肉墩子在门口熟练的捂住眼睛，在捂住眼睛的时候看见了站在墙根处呆愣愣盯着的李大头，连忙陶腾这小短腿跑过去，挡在李大头面前，举起手，踮起脚捂住李大头的眼睛。 李大头还想躲开，被肉墩子一脑袋撞在肚子上，嗷的一声倒地，肉墩子直接上前坐在李大头身上，捂住对方的眼睛。 “你不准看，我姐姐从来不打人的！” 李大头都不知道肉墩子这么小一个有这么大力气，躲不开肉墩子的压制，也不敢叫，因为肉墩子在威胁他。 “你要是敢叫的话，我叫狗蛋家的大黑狗咬你屁股！还跟你爸爸妈妈说你打我！”之所以会先提大黑狗，是因为李大头刚刚跟肉墩子玩儿的时候说起了村子里头有狗，他自己说了小时候过年拿鞭炮炸狗屎被狗咬了导致他现在很怕狗的事儿。 “我没有！”李大头惊慌否认，不明白刚刚软乎乎的弟弟咋突然这么吓人。 “那你看看你爸爸妈妈信你的还是信我的！” 肉墩子奶声奶气的威胁落在李大头的耳朵里堪比恶魔低语。 爸爸妈妈老是说他皮，信老师的话，信同学的话就是不信他的，而且，肉墩子小小的一个，在爸爸妈妈那儿就是不会说话的小孩子。 怎么可能信他的。 “你不跟他们说，也不要让大黑狗咬我。” “那你闭嘴，眼睛不准动。” 肉墩子小手捂住李大头的眼睛也没撒开，但是李大头这会儿听话得很。 另一头，柴火挥起来的呼呼声，以及打在人身上的闷响已经热闹起来了。 沈磊甚至自己咬着手臂不让自己叫出声来。 鞠青松看习惯了。 这些男的怎么都这么犯贱啊。 方皎月看傻了，不是吧，鞠橙子打人这个画面已经很刺激了，更刺激的是沈磊居然自己咬着手臂不发出声音也不反抗。 啪嗒。 已经完全干燥了的柴火木条子落地，就在沈磊的脑袋边上，震得他耳朵发疼。 鞠橙子实在是打累了这才将柴火丢掉，”沈磊，我对你礼貌是因为你是我爸爸的朋友带来的徒弟，可是你好像听不懂人话，还用那样的恶心的眼神看我，你以为你脸红心跳的时候很俊俏吗？下流的浪荡货！“ 沈磊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确实是在鞠橙子说不耐烦的蹙起眉头的时候，有了更强的征服欲。 他确实就是觉得鞠橙子生气的时候很漂亮，就算是对方打了他巴掌，他的第一感受居然是笔尖萦绕的鞠橙子手上淡淡的皂花的香味，而那个时候，鞠橙子已经很生气了。 第175章 盯着人家看什么？ 沈磊现在的状态其实看着还挺好的，因为鞠橙子打的都是身上，没有动他的脑袋和脸，除了脸上的脸上对称的巴掌印，就是左眼被鞠青松打的近乎黑紫色的淤青很显眼。 但其实只有沈磊自己知道，鞠橙子打的地方是腰腹以及腿部的位置，下手狠，每一下都是朝着骨头打的，很疼。 但是沈磊只觉得还不够，他甚至觉得鞠橙子就算是打他也是对的，撕扯着肌肉和骨头脉络的疼，那好像是鞠橙子给他留下的印记。 沈磊觉得鞠橙子说对了，他真的是个下流的浪荡货色。 ”对不起。“ 沈磊的耳朵还泛着红，或许脸还是红的，但是脸上的巴掌印挡住了。 方皎月看见了，眨巴两下眼睛，想明白了什么，当下一个后撤两步。 我的老天爷，看见真的m型变态了。 鞠青松一眼看透，没忍住翻白眼，妹妹长得太好看了，从小到大他都不知道见过这种变态多少次了，以前鞠橙子小学的时候，还有人去捡鞠橙子的吃过的李子果核嗦，当时就已经刷新了鞠青松的三观。 鞠青松上前将拳头捏得死紧的鞠橙子拉开，”还是让我来吧，你就算是把他打死了，他都觉得自己是爽死的。“ 鞠橙子更觉得恶心。 鞠青松拍拍鞠橙子的肩膀，温柔的哄着，”不生气不生气，你生气了他还高兴呢，哥帮你打嗷，哥下手老狠了。“ 鞠橙子气红了脸，“打死他！哥！” “好好好，哥哥打死他，你不生气不生气了啊。” 鞠青松很是稳定的安抚鞠橙子，看鞠橙子稳定一些情绪之后，转头抓着地上的沈磊拳打脚踢，不打脑袋，就冲着身体去。 要不是不能闹出人命，鞠青松都想往那小子下头打。 方皎月连忙挪着步子到鞠橙子身边，小心翼翼的拉了拉鞠橙子的手，“没事儿吧？” 鞠橙子脸上还有些些许红晕，鼻子红红的，漂亮的眼睛透出冷冽，漂亮又脆弱，方皎月看得有些呆愣，但她的眼神干净，甚至还带着担忧。 “没事。” 鞠橙子盯着沈磊，死死的咬着牙。 方皎月一看，轻轻的搂住鞠橙子的肩膀，轻轻的拍着。 跟鞠橙子相处的这段时间，方皎月觉得自己是有几分了解鞠橙子的，鞠橙子是一个情绪很稳定的人，跟人说话的时候总是带着笑和礼貌，就算是生气也是可爱的跟家里头的人说几句，声音都不带大起来的。 但是偏偏今天就因为跟沈磊说了几句话这样生气，可见沈磊有多过分。 而且，方皎月能够看出些许门道，或许以前，鞠橙子也遇见过这样的事情。 她那么漂亮的人…… 方皎月没问，抱着鞠橙子持续的轻拍着她的肩膀，没说话。 最后是鞠青松把沈磊打晕了丢柴房去了，等到客人差不多都走了，鞠青松去找了鞠老二，鞠老二听了这话，看了一眼李三，将人叫上了一起。 肉墩子在大人来之前就放开了李大头，李大头跟个小媳妇儿似的低着头跟在肉墩子身边。 柴房里头，李三对着沈磊骂了一通，最后带着人走的时候李三跟鞠老二弯腰说了好多话，这就是他带着的一个徒弟，平常踏实能干也不乐意说话，要说跟他多亲近，那没有的，但是人是自己带来的，他就要负责，他是生怕因为这事儿鞠老二跟他生分了。 鞠老二倒是没想过跟李三闹啥矛盾，让李三以后别带沈磊来了。 沈磊现在被打得站起来都费劲，一直是李三搀扶着的。 对此，鞠老二和李三都当作没看见。 也就是因为这样，鞠老二才没有说要继续追究啥的，李三也会把这个事情敷衍过去。 李三最后带着人走的时候，一直在教育低着头的沈磊。 鞠橙子生气之后就没了什么感受，只是越来越对男的厌烦，怎么今年是流年不利吗？总是遇见这些个不太正常的男的。 而被李三送回家的沈磊被沈爷爷看见了，当即惊慌的询问到底出了什么事儿。 李三将门关上了才跟老爷子说了事情经过，最后还不忘跟沈磊划清关系，“沈老爷子，我是看在您的份儿上，才收了他做徒弟，现在出了这事儿，这师徒情分还是断了吧，这么些年两家间的感情不是假的，以后有事儿您招呼一声。” 沈爷爷不太相信李三的话，他孙子不是那样的人，但是沈磊这会儿还算是有意识，对于李三说的话丝毫不反驳的这个态度，他又确定李三说的是真的。 沈爷爷的嘴巴都在颤动。 李三叹气，到底还是多说了一句，“沈老爷子，您也别觉得沈磊多跟人家说句话，几个眼神的事儿不是什么大事儿，现在姑娘家的名声多重要啊，而且我那老朋友家的姑娘绝对是个好姑娘，人家也是打算好好的跟沈磊说清楚的，人家讲礼，可是沈磊呢？盯着人家姑娘的脸啥话都听不进去，这不是耍流氓吗！人家姑娘长得好就能盯着看了？沈老爷子，沈磊这样的行为，放在以前，那是人家打死都不为过的。” 沈爷爷挺大年纪了，也只能低着头道歉，“这事儿我会好好教育石头的，回头我带着礼物上门道歉行不？” “可别，这种事儿你还提着礼物上门道歉？想干啥啊！以后沈磊别去打扰我兄弟家就行。” 李三也生气，那好几年的兄弟了，差点这次没了。 “这……是我们家不对，要不你帮我转送些赔偿吧，我这……”沈爷爷立马开始摸兜。 李三赶紧按住沈爷爷有些发抖的手，“不用，沈老爷子，您以后看住了沈磊就是了，别想着赔钱赔礼啥的，人家也不稀罕收，就图一个以后别招惹，互不相干。” 沈爷爷连连点头。 李三话都说到了这个份儿上，便也不说其他的了，也没说坐一会儿，直接就走了。 沈爷爷送走了李三，关上门，转过头来看见坐在自家堂屋门槛上发呆的大孙子。 “要不要去医院？” 第176章 还好人家没看上 “不用，他们没想把我打死。” 沈磊沉声回应。 沈爷爷听见沈磊说话这个动静，想着应该也确实不用去医院，于是进屋给拿些药水来。 “你上次说，你要娶一个天仙一样的姑娘，就是李三他朋友家的？” 沈爷爷将药水拿来，伸手想要去解开沈磊的衣服帮忙上药，沈磊抓着衣服不愿意。 沈爷爷就将药水递给沈磊，让他等下回屋自己来。 “嗯，我第一次见她就很喜欢她。” “那你今天咋那样对人家姑娘？” 沈爷爷其实听了李三的话，觉得没啥的，他肯定是偏向自己家的孙子，觉得只是说几句话，看了几眼，有没有对那个姑娘做啥，为啥下手这么狠。 但是当着李三的面儿，人家都把话说到那个地步了，以前他家还得了李三的恩惠，他实在是张不开那个嘴，只能应下来要给人家赔礼道歉，没看李三拒绝了，他也没说一定要给吗？ 再说了，他一个在家的老头子身上能够摸出多少钱来。 “爷爷，我就是，喜欢她……觉得她怎么样都好看，生气都好看，然后，我就听不到她的声音了，她说什么我都不知道，然后她就生气了。” 沈磊挨了一顿打，自然也明白了。 鞠橙子不喜欢他那样，刚开始鞠橙子还很礼貌的说清楚，说明白她内心‘不喜欢’的诉求，但是后来他听不见了，鞠橙子就生气了。 换一个角度想，或许鞠橙子是觉得他不尊重她。 他的不尊重，甚至是轻佻，让鞠橙子生气。 沈爷爷闻言叹气，“这样的姑娘咱们家要不起啊，咱们爷俩儿是人家姑娘的对手吗？” 要是那个姑娘真的嫁进门，一巴掌石头不敢动，一巴掌他这个老头子都要去见老祖宗了。 “爷爷，不是咱们要不起，她没有看上我，不对，是以前就没有看上我，现在她讨厌我了。” 沈磊的这个认知让沈磊自己都觉得心凉。 “她还看不上你，不就是一个农村丫头吗？” 沈爷爷听见这话要为自己的孙子抱不平。 “爷爷！” 沈磊的声音大了些，这是喝止的意思。 沈爷爷听见这语气，他还生气呢，“你要上天呐！就为了一个农村丫头，你这么跟你爷爷我说话呢？” 沈磊：“爷爷，我不是，您没有见过她，怎么能够这样轻率的下结论。” 沈爷爷闻言更生气了，心中甚至有些庆幸，那个农村丫头没有看上沈磊，要真是这么一个暴脾气的农村丫头嫁进来了，他这个老头子不得三天被打两顿啊。 “我下啥结论了？你还跟我咬文嚼字了？那几句话说错了？不是农村丫头吗？她有工作有城市户口吗？” 沈磊不想跟自己爷爷的吵架，直接起身，拿着药水直接回了屋子，关上门。 “嘿！你是个哑巴娃子啊！每次都这样子，我跟你讲两句你就要回屋！你要么就在你屋头莫出来，一辈子！” 沈爷爷还是头一次被沈磊气得这么狠，心里头愈发觉得那个没有见过面的农村丫头不是一个省油的灯。 还是尽快找媒婆给沈磊找一个媳妇儿。 不就是长得好看点儿吗？ 好看的女的还能找不出来了！ 自从那天之后，李三经常骑着车带着自己媳妇儿和儿子来农村找张家玩儿，张子君都跟李三的媳妇儿蒋红梅姐姐妹子的喊上了。 而李大头，也成功的成为了肉墩子的小跟班，叫肉墩子‘墩墩老大’。 蒋红梅很喜欢张家的氛围，特别是在张家吃过几次饭，看见人家鞠老二怎么对张姐，李三回去也这么黏糊，让蒋红梅觉得跟新婚似的，每天红光满面的。 至于鞠橙子他们这三个年轻人，很少跟李三他们坐在一起说话，因为鞠青松带着鞠橙子，方皎月，还有一个自己黏糊上来的玉收，整天在后山山脚下砍松枝熏香肠腊肉，找冬笋，捡蘑菇、木耳这些东西，有两次还抓到了野鸡和兔子，可是让一群年轻人高兴坏了。 鞠橙子还经常往李老头那儿跑，帮着整理药材，顺便学学中药材的知识。 鞠橙子跟李老头儿说好了今年来她家过年，李老头儿还想要拒绝，但是鞠橙子拿了他炮制的人参须，说他要是过年不去她家，就把这个人参须拿去卖了。 这可是拿捏了李老头儿，知道这么点儿人参须多金贵嘛！ 也不知道这丫头啥时候拿到。 李老头儿只能答应了。 眼看着年关越来越近，李三就算是自行车挂满了礼品也不好往张家来了，不过两家的关系亲近了，李三就觉得值得。 大年三十当天下午，鞠青松还是一如既往的带着对上山找东西上瘾的方皎月和玉收，以及想要找点儿药材的鞠橙子去后山挖冬笋。 冬天挖冬笋的人不少，但是大年三十还挖的没几个，而且，冬笋也不多了，鞠橙子他们才在后山半个小时就找不到冬笋了，再找要进山里头，这可不行。 “行了，回家呗，家里头的笋子妈都晒不过来了，这两天还是阴天呢。” 鞠青松真是服了，方皎月和玉收这两个城里头的人，一个个的对挖冬笋这么喜欢，这会儿了还弯着腰找冒出来的冬笋呢。 “让你们两个上工咋不上劲呢！” 鞠橙子在一旁敲竹子，找竹节虫，李老头儿说那个虫子很有营养，他有用，但是他们后山的竹子长得好，没啥虫，找得有些费劲。 唉，叹气。 方皎月根本不看鞠青松，继续专心找冒起来的土包包，“你不懂，谋生和出来玩儿体验生活是不一样的。” “挖冬笋是体验生活？真是服了你们两个少爷小姐！” 鞠青松无语，转头看见鞠橙子突然对着一根胖竹子在她腰间高度的位置砍一刀，然后破开竹子，从里头捏出一条白白胖胖还在蠕动的虫子。 鞠青松叹气，她妹妹还是一如既往的虎。 “橙子要我帮你装不？” “不用，我竹篮子能装。” 鞠橙子带了一个有盖子的竹篮子，就挂在腰间，并不大，里头的竹节虫就几条。 第177章 过得不好那就是好 “行吧。” 那个虫子能吃鞠青松知道，当年他们吃虫子都算是补充营养了。 只不过现在大家不吃了而已，因为不知道有啥营养，只是当年别无选择而已。 现在有了粮食吃，谁还吃虫子啊。 不过，李爷爷咋说这玩儿有药用啊，还让鞠橙子帮忙抓。 鞠青松觉得李爷爷多半是因为橙子偷摸拿了他的人参须威胁他，所以想要吓唬橙子，才让橙子弄这个，谁知道橙子根本不怕。 他等着李爷爷等下看到鞠橙子拿着虫跟他交差的画面。 鞠青松靠在一根胖竹子上头，主要看着方皎月和玉收，怕这两个体验生活的知青往里头走了。 原本这一片儿就他们几个人的，只不过，山里突然有了脚步声和说话的声。 嘀嘀咕咕的也听不清楚，但是鞠青松和鞠橙子瞬间警觉起来，抬头朝着声音的方向看去。 是一群人从山里头走出来，腰上都有竹篓，还有人背着麻袋和背篓，手上还有一些捕蛇的钳子这类的工具，身上穿的雨衣，还抹了雄黄。 这是捕蛇人。 “月亮，回来。” 鞠橙子喊了一声，不仅仅是喊方皎月他们，还是给那些捕蛇的人提醒，他们有人在这里。 方皎月还沉浸在找冬笋里头呢，被鞠橙子喊了一声，也不抬头。 “等一下！二叔说了，今天要做鲜笋兔子，我今天才挖了五个！不够吃啊！” 他们这里的动静自然是让捕蛇人注意到了，一群人大概有十几个人，没有继续朝着他们这边走，立马转弯朝着左边走了。 这是规矩。 现在山上找东西卖并不是合法的，而且公社和供销社也不收个人的东西，捕蛇人这个行当不算是合法，但是他们做的事儿也不是坏事儿，抓了蛇，对当地村民来说是好事儿，他们自己也能得到钱，改善生活。 所以，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他们捕蛇的可以去抓蛇，可以自己去卖，怎么整都行，就是不能大张旗鼓的。 也不能闹到明面上来。 若是在路上遇见人了，尽量谁也不招呼谁，甚至躲着人走，免得有不必要的麻烦。 万一他们卖蛇的时候就那么运气不好被抓了，那他们路上遇见的人也不用沾上麻烦。 捕蛇人走了，鞠青松和鞠橙子却盯着他们一群人的队伍里头，没有发现扛着尸体这类的东西。 方皎月和玉收两个还在闷头找冬笋。 鞠青松靠近鞠橙子，“他们会不会发现。”沈卫国的尸体。 上次龚二狗跟鞠老二说过他看见尸体的事儿，鞠老二自然也是会跟家里人说的。 今天见到捕蛇人并不惊讶，只是好奇他们会不会扛着尸体下山。 现在看来，是没有的。 “应该是发现了。” 鞠橙子看见了，那一群人里头，有一两个人的表情瑟缩，脸还有些白，但是脚下又很稳，走路的时候没有丝毫缓慢或者打滑的迹象。 多半是看到了尸体吓着了。 “他们会说出去嘛？” 鞠青松轻声问了一句，看向鞠橙子，兄妹两个一个对视，都有了答案。 他们不会说出去，甚至还会用沈卫国那具尸体打窝。 “就算是说出去也没关系，认不出来了， 死在山里头的人，多了去了。” 兄妹两个低声呢喃。 鞠橙子突然问起，“最近那几个孩子过得咋样？” 鞠青松勾唇，“没听陈大娘他们天天说吗？隔壁村沈家没了爹娘的孩子，连爷爷奶奶，叔爷嬢嬢都算是‘没’了，可怜兮兮的，现在还穿着秋衣呢。” “哦，那倒是挺好的。” 鞠橙子勾唇，兄妹两个脸上的表情一模一样。 “橙子！我找不到笋了！” 方皎月蔫头巴脑的耷拉着肩膀和脑袋朝着鞠橙子走来，背后的小背篓里头，只有五个冬笋，还是瘦瘦小小的那种。 方皎月是专门找的这种冬笋，因为这种细长小巧的冬笋很鲜嫩，只需要焯水，吃起来就是脆甜的。 “村子里头的嬢嬢些也太厉害了，这才几天啊，都找不出啥了，竹子长得都没有嬢嬢的手快！” 方皎月嘟嘟囔囔的吐槽，心心念念的还是鞠二叔做的冬笋兔子，真的超级好吃好不好，可是她找不到冬笋了。 “行了，你不是有几个嘛，也能用，有个味儿就行了。” 鞠青松见不得大过年的有人这样没有精气神。 方皎月气鼓鼓的抬头，“你懂什么，冬笋兔子里头最好吃的就是冬笋！” “兔子不好吃？” 鞠青松不太能够理解不爱吃肉的人。 方皎月懒得跟鞠青松说，“你不懂。” 肉菜里头的素菜才是最好吃的，而且，这个冬笋真的超级好吃，沾了兔子和菜籽油的油脂，清甜脆嫩，一点儿纤维感都没有。 说比肉还好吃一点儿也不过分。 鞠青松扁了一下嘴巴，松开自己的背篓看了一眼，他倒是有小半个背篓的冬笋，于是，鞠青松将背篓放下，“喏，都给你，你自己背回去，吃冬笋去吧。” 方皎月看见小半背篓的冬笋眼睛都亮了，抬起头兴奋的看向鞠青松，“哥，大哥，你永远是我哥！哈哈哈哈哈！” 方皎月开心的把自己背篓里头的五根小冬笋倒进鞠青松的背篓，然后将空背篓直接递给鞠青松，抓起装着冬笋的背篓往背上一甩，背着就往山下跑。 “走走走，回家去，让二叔杀兔子！” 鞠青松真是服了，“城里头的大小姐是不是没吃过啥好东西啊？他们京城没有商品粮嘛？” 鞠橙子已经习惯了方皎月的脾气，“她就这么点儿爱吃的爱好，说这些干啥。” 鞠青松看自己妹妹这个态度，也是无语，“你咋就对她那么包容呢？” 要是自己惹了妹妹还要被打一顿呢。 鞠橙子耸耸肩，“这是女娃娃之间的事儿。” 鞠青松不理解，顺手将背篓甩在身后，转头看见玉收正在一旁。 玉收见这兄妹两人终于有视线落在他身上，连忙拘谨的抬起手挥了挥，“那我就先回去了。” 他倒是想要自己走的，但是不说一声的话，会让人家担心自己是不是进山了，而且还没有礼貌。 第178章 大年夜 “你回哪儿去？” 鞠青松很是熟稔的直接搭上玉收的肩膀。 玉收瑟缩一下，老实道：“我回知青点。” 鞠青松顺手拍拍玉收的肩膀，眼神一瞥，看见了玉收背篓里头还算是有些收获的冬笋，“得了吧，你们知青点会一起吃年夜饭嘛？” 玉收摇头，他来知青点也不过半年，却也知道知青点和谐的办法，就是在外利益共同体，在内利益不粘连，即使是一起吃年夜饭也不搞什么，自己有吃的就给自己开荤就是。 免得到时候因为谁多吃了一口少吃了一口在心里头埋了引线，不知道什么时候炸了，又是一个麻烦。 “那不就得了，一起走呗，用你的冬笋当上门礼。” 鞠青松搭着玉收肩膀的手一勾，直接勾着人脖子往山下走，也不听玉收怎么婉拒。 鞠橙子跟上，然后去李老头儿那儿将竹节虫给了他，让他跟着自己一起回家。 李老头儿看见鞠橙子徒手抓虫子的时候，眼睛都瞪大了，然后也不问鞠橙子怕不怕的问题了，默默的背着手跟鞠橙子一起去了张家。 张家今天热闹得很，因为今年是他们一家人第一次完完整整的没有外人一起过的一个年，大家都无比郑重的对待这样一个全新开始的一个年夜饭。 肉墩子更是一大早就接下了要看着香肠的活儿，一上午都坐在院子里头两晾晒香肠的架子下头剥蒜头，要是有鸟儿来了，小孩儿立马喊一声，将鸟儿吓跑。 鞠老二今天也是一大早就开始在厨房忙活儿，张子君帮忙打下手，外婆在剪窗花，他们家的春联还没有贴上，今年的春联是从公社领的，这会儿还统一都在村委办公室呢，等会儿会有喇叭喊一声，让大家去领。 方皎月背着冬笋先回来了，这会儿兴奋的扒拉着冬笋，老开心了。 “橙子，二叔杀了两只兔子！” 这两只兔子不是野兔，是公社那边有个村子养的兔子，他们这儿养兔子的村子还挺多的，统一供给供销社和公社，都知道兔子是一个一旦养活成了成熟的体系之后，就是子子子孙孙无穷尽也的物种，长得快，生孩子又快又多，村子每年的兔子供出去之后还能剩好多。 但是公社是支持以集体为单位发展经济的，所以再多的兔子，他们也得帮忙找销路，这不，实在是卖不出去的，公社就会低价给附近没有养兔子的村子换。 年底了，大家伙儿的都舍得，别管兔子肉比不比得上猪肉，那好歹是肉，而且便宜。 鞠老二换了不少，二十只呢，也不过才十块钱，还不要票。 家里头要做烟熏兔子和干兔子，留着送礼也体面方便。 扒拉下来的兔毛，鞠老二也洗干净了，留着硝制皮毛，给家里头的孩子做手套，围巾还是够的。 “都做冬笋兔子吗？” 鞠橙子有些惊讶爸爸的大手笔。 方皎月笑，“不是啦，还有辣子兔丁！” 但是鞠老二答应她了，会在冬笋兔子这道菜里头多放兔子，特别是兔子肚子那一块儿有些脂肪和软骨的位置，都做冬笋兔子。 超级好吃的好嘛！ 本来就嫩的部位还带着软骨和脂肪，爆炒之后放开水炖煮几下，吸收冬笋的清甜，连脂肪都会变得诱人。 方皎月越想越开心，扒拉冬笋的动作越来越利索。 鞠青松真是服了，将玉收给方皎月推过去，“你们两个扒拉冬笋去吧。” 李老头儿背着手，想着自己来人家家里头过年，也不知道干啥。 鞠橙子看李老头儿有些不知道干什么，让人跟肉墩子一起扒蒜去了。 李老头儿乐呵呵的跟肉墩子坐在一起，嘴上还不乐意呢。 “做啥菜啊，要这么多蒜？” “除了今天炒菜，还要做糖蒜和腊八蒜，还有肉酱里头也要用蒜，您老动作快点啊。”鞠橙子一点儿也不客气的指挥李老头儿干活儿，李老头儿高兴得很。 张家厨房的烟囱从早上六点开始冒烟，这会儿马上就要晚上了，还在冒烟呢。 晚上六点，堂屋的大桌子上头热气腾腾摆满了菜，腊排骨冬菜汤、香肠、烧白、肉蛋卷、酸菜鱼、冬笋兔子、辣子兔丁、炖鸡汤、凉拌折耳根、回锅肉…… 这次是实打实的肉。 在方皎月看来，后世农村大席也就是这些大菜了。 “来，今天大年三十，旧的一年过去了，新的一年开始了，新的一年，咱们家所有人都要平平安安健健康康！” 外婆坐在主位举杯，鞠橙子他们纷纷举起杯子跟外婆碰杯，“新年快乐！” 外婆说完就是李老头儿，他红光满面倒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久没有这样跟家里头的人吃饭的热闹了，他还有些不适应。 “新年快乐，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鞠橙子他们这些孩子喝的都是汽水，鞠老二他们喝的是药酒，各自有各自的饮料，大家都能吃能喝的，饭桌上也没有什么话是不能说的，热热闹闹的一顿饭没有一个人被落下。 玉收吃了饭愣是帮忙收拾好了饭桌和厨房才走，刚走出张家的大门就被迎面而来的冷风吹得一个激灵。 “呼！” “还是家里头暖和啊。” 玉收回头看了一眼，鞠青松刚好跟他挥手，“你一个大男人不要我送吧？” “不用松哥！我走了啊！新年快乐！” 玉收抬起手挥了挥。 “新年快乐！” 鞠青松回应了一句，然后打着手电筒送李老头儿回家。 李老头儿喝了酒，脸上红扑扑的，从张家出来嘴角的笑也没有落下去，“走，青松，我老头子回家睡觉去。” 今天肯定能睡个好觉。 鞠橙子在后头叮嘱，“李爷爷，明天早上来我家吃汤圆啊！” 新年第一天，他们这儿的习俗都是要吃汤圆的。 李老头儿这次没有拒绝了，他还想着明天给孩子们发红包呢，“知道了，哎呀，你快回去，青松送我呢！” “好，路上小心啊，慢慢走！” 鞠橙子站在门口挥了挥手，没打算回去，就在门口关着门等鞠青松回来。 李老头儿的家在后山那块儿地方，要路过鞠家，鞠家的门紧紧关着，里头也没啥声音热闹啥的，光亮都不见一点儿。 “这大年夜的，睡这么早啊？” 李老头儿还说呢。 第179章 拜年 “他们家不早睡干啥？吃的没有钱也没有亲戚朋友也没有。”就算是每年都会回来的鞠老三和鞠大姑，那也是初一初二去了。 鞠青松倒是没啥幸灾乐祸的意思，现在对于鞠家的事儿，他都已经能够平常心面对了的，没必要为了这一极品亲戚坏了心情。 李老头儿嘿嘿笑了两声，鞠家这个清净的模样也好，免得给鞠老二他们找麻烦了。 送李老头儿回了家，鞠青松看着李老头儿把门关好了，这才往家里走。 今天是大年夜，村子里头的人都在过年，家家户户都亮着蜡烛开着门，能够听到小孩儿呜哇呜哇的欢叫，也有大声说话吹牛的声音，热闹得很。 也就是现在大家伙儿的都不放鞭炮了，不然一晚上都能热闹起来。 张家亮着灯，门口的灯都亮着，这才是在房子修好之后，鞠老二从公社那边找的老师傅拉的电线，鞠青松回来的时候还抽空检修了一遍，现在他们张家晚上也是亮亮堂堂的。 “橙子开门！” 鞠橙子就在门口，听见动静立马开门让鞠青松进来，然后自己把门关上。 “哥，水壶热水都装好了，你自己提房间里头去洗漱吧。” 家里头妈妈爸爸喝了酒带着困了的肉墩子老早就回屋去了，外婆这个年纪也是睡得早，只有方皎月还在鞠橙子房间说是要等着鞠橙子一起聊天，他们家不守岁，比起守岁熬一晚上，他们家里头更喜欢舒舒服服的在被窝里头暖和睡大觉。 “嗯，那你回屋去吧，我自己弄，让你关灯你害怕。”鞠青松说完还笑了一声。 鞠橙子撇嘴，“那谁不害怕啊，关了灯到处都黑黢黢的。” 家里头装了电灯之后，鞠橙子是挺高兴的，就是每天晚上要关灯的地方太多了，老院子里头有灯，屋檐下也有灯，还有堂屋、厨房的灯，新院子也是，门口一个灯，院子好几个灯，关了这个关那个，身后全是黑黢黢的，那不得害怕啊。 肉墩子这个小不点儿都怕，每次关灯了都要扒拉着一个人才行。 “知道了，快回屋去。” 鞠青松还笑呢。 鞠橙子朝着他哼了一声，朝着自己新院子的房间跑去，方皎月已经在她的床上窝着等她了。 “哎呀，橙子，快来快来，被窝我都给你暖好了。” 方皎月朝着鞠橙子招手。 鞠橙子将门关上，然后脱鞋上床，跟方皎月一起窝在床上，被子上摆着一个干净的新簸箕，里头放着瓜子花生还有几个黄皮柑橘，饼干啥的都有，床头柜子上放着水杯，下头还有一个暖水壶。 “今晚上咱们聊啥？” 鞠橙子很是期待。 “我跟你说我高中的事儿呗，虽然那年我辍学了，但是你不知道我们班上有多热闹，谈恋爱的当着老师的面亲嘴都是常事儿，那个时候不是有一个坨坨机，就是手机……” 午夜十二点整，村子里头响起敲锣声，一下惊醒了睡迷糊了的鞠橙子和方皎月，“出事儿？” 方皎月迷迷糊糊的睁开眼，想要去开灯，被鞠橙子按住了手。 “不是，是十二点了，新年都这样，原本应该是放鞭炮的。” 鞠橙子的话音刚落，外头居然就响起了鞭炮声，应该是有人家今年买了鞭炮。 方皎月一听是鞭炮声，立马又倒了回去。 她小时候听过这些热闹的动静，后来禁放烟花爆竹了，她也住在了城市小区里头，只能偶尔听到小孩儿甩鞭炮的几声炸响。 “那睡觉。” 锣声和鞭炮声没几下就没了，年纪轻轻的倒头就睡，年纪大些睡觉轻，吵醒了之后看了看天色，也回去睡觉了。 新年了啊。 新年第一天，天光大亮，鞠橙子迷迷糊糊起床，顺手将方皎月拉起来。 “起床啦，新年不能睡懒觉。” 鞠橙子也就喊了一句，然后自己起来穿衣服起床，今天穿的又是新衣裳，红色狐狸毛短袄和红色黄线牡丹长裙，就算是穿的绣花鞋都是新的，里头塞了棉花暖烘烘的，鞋面上绣制的筱碎花都是大片大片连在一起，紧凑如春日百花齐放，漂亮得很。 鞠橙子换好衣服就坐在书桌上前对着镜子给自己梳头，她头发好又多又密，编辫子都挺累人的，所以鞠橙子很少给自己编辫子，现在很会扎丸子头了。 今天她给自己在耳后两边扎了两个丸子，又编辫子固定住，还两边各留出两条辫子，很是漂亮喜庆的福娃娃发型呢。 方皎月可算是从早晨的睡意中逐渐清醒，转头看见的就是坐在书桌前摆弄头发的鞠橙子，只是看背影，方皎月都觉得鞠橙子很漂亮。 头小，脖子纤细且长，骨骼小，身量却高挑，而且腰细腿长，看背影都跟漫画人似的。 “橙子，你真好看。” 鞠橙子听见动静转头看方皎月，“醒啦，快起床啦。” 说完，鞠橙子继续转头回去捣鼓发型，给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方皎月起身，她今天也是有裙子穿的，比起鞠橙子上短袄下裙子的穿搭，她更喜欢里头穿连衣裙外头套大衣这样比较贴近现代的潮流简约穿搭。 不过这次的裙子是她跟外婆商量之后打板做的鱼尾裙，就是材料不像后世那样顺滑，版型也因为要保暖用的是羊绒的料子，有些硬挺，但是无疑是好看简约且大气的。 弄好衣服之后就是头发，方皎月想要卷发大波浪，但是他们这边镇子上的理发店根本不能烫头发，但是方皎月自有妙招。 “走走走，帮我打理头发去。” 方皎月拉着鞠橙子一起出门，刚出门就看见了在门口乖乖坐着等的肉墩子。 肉墩子一听见声音就连忙站起来，转头甜甜的喊，“姐姐！” 结果走在前头的是方皎月。 肉墩子顿时变脸瘪嘴，看见走在方皎月身后的鞠橙子又扬起笑脸。 方皎月气炸了，从自己大衣口袋里头摸出一个红包，“对我笑！” 肉墩子看见红包，带着手套的小胖手立马捏住，露出一口整齐的小白牙，笑得那叫一个灿烂，“姐姐，新年好！新的一年漂漂亮亮平平安安发大财哦！” 第180章 新年日常 方皎月轻哼了一声，就知道没有钱不能解决的事情。 “嗯，借你吉言哦！” 鞠橙子推着方皎月走出门，“别堵在门口。” 肉墩子在鞠橙子走出来的时候立马抱上了鞠橙子的大腿，将红包举起，“姐姐新年快乐，给姐姐红包，姐姐要天天开心健健康康，永远喜欢肉墩子哦！” “谢谢肉墩子，我们肉墩子也新年快乐，新的一年长高长壮，聪明健康哦！” 鞠橙子蹲下身跟穿着一身红的小福娃肉墩子平视，肉墩子给了鞠橙子刚刚方皎月给的红包，又从自己的口袋里头摸出三个红包，这都是今天早上他起床拜年爸爸妈妈还有外婆给的，一股脑的都给了鞠橙子。 鞠橙子也不惊讶，很是熟练的拿出一个红包递给肉墩子，“肉墩子也要有钱钱过年呀，姐姐只要这些就好啦。” 肉墩子赶紧推回去，“不用哦，李爷爷说啦，今天会给我红包，我留着李爷爷给的就好啦。” 说完肉墩子给鞠橙子眨眼睛。 鞠橙子笑着摸摸肉墩子的脑门儿，“李爷爷还没来呢，你就记着人家要给你红包啦？” “嘿嘿，肉墩子也要留一点点钱钱嘛！但是给姐姐更多，是肉墩子的爱呀！” 肉墩子靠近鞠橙子的脸上，亲了一口。 mua一声，老大声了。 刚刚给了红包的方皎月眼睛都要瞪出来了。 “谢谢肉墩子，不过李爷爷给不给红包是李爷爷的想法，肉墩子不可以主动要的。” 鞠橙子摸摸肉墩子带着口水的小嘴巴，这小子还是亲人的时候流口水。 “我知道啊，要给李爷爷拜年，但是李爷爷给不给红包都可以。” 肉墩子嘟嘟嘴巴，顺势窝进了鞠橙子的怀里，“要是李爷爷只给了肉墩子摸摸或者糖的话， 姐姐可以分一个红包给肉墩子嘛？肉墩子想要有钱钱。” “嗯，给，给肉墩子压箱底哦。” 鞠橙子一把抱起肉墩子，还好她是一个有力气的女人。 肉墩子在鞠橙子的怀里不过十秒钟就倒腾着腿要下来，“肉墩子太实在了，姐姐抱着累，牵牵就好啦。” 鞠橙子也不是非要逞强，放下肉墩子跟肉墩子牵着手走，路过方皎月的时候，听到了方皎月气呼呼的哼哼声。 “你们还真是姐慈弟孝！当我给红包的是冤大头嘛？” “这有什么办法那~” 鞠橙子故意的。 方皎月嗷的声音举起拳头就追着姐弟两个跑，一直跑过院门进了老院，肉墩子哇哇的尖叫声激活了张家院子里头的热闹。 “外婆新年快乐！” “爸爸\/二叔新年快乐！” “妈妈\/张嬢嬢新年快乐！” 先去拜年拿了红包，就连方皎月都有，这回喜滋滋的将红包揣进兜里，就不计较给了肉墩子红包被忽视的事儿了。 收了红包，方皎月撒娇让张子君帮她用火钳烫头发，“张嬢嬢，我想要那种大大的卷！” 张子君懂得很，她也是爱美的人，那些画报上的外国女郎不都是大波浪嘛！他们这地方没法做，但是她也是略懂皮毛的。 “懂，你坐好不要动哈，这个要发根烫起来才好看。” “好。” 方皎月很信任张子君的手法。 鞠橙子抱着肉墩子在一旁看，两个人龇牙咧嘴的盯着冒烟的火钳跟头发亲密接触。 肉墩子总说自己闻到了肉味。 鞠橙子捂着肉墩子的嘴巴不让他说。 后来还是李爷爷过来了，鞠橙子和肉墩子先出去拜年，才没有继续盯着。 李老头儿自然是准备了红包，肉墩子拿到红包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说了两三遍吉祥话，开心得不行。 李老头儿也稀罕这姐弟两个，转手又摸出两个给塞手里，“只给你们两个多一个啊，别跟别别人说。” “嗯！谢谢李爷爷！” 鞠橙子和肉墩子拿着红包神同步的道谢。 转头李老头儿又去给张子君和鞠老二发红包去了，起来得最晚的鞠青松打着哈欠，也收到了红包，不过转手就给了外婆。 “我在镇子上又不花钱。” 他在工作单位的人设就是农村爸爸妈妈的心头宝，但是爸爸妈妈不给钱，只给吃的和衣服。 手里头一分钱也没有，出去吃饭一定是吃那种单位报销的免费的，不然他没钱。 这样那些个偷偷打牌叫人赌钱或者是拉着人去暗门子的那些人，才不会搭理他。 他也嫌应付那些人麻烦。 鞠青松的工资除了给外婆，就是打赌输给鞠橙子了，反正他是真的一分不留，但是偶尔总是去骗肉墩子的钱。 鞠青松将红包给了出去就去厨房看汤圆好了没有，结果一进门就看见张子君在给方皎月烫头发，他倒是不惊讶，毕竟张子君也爱鼓捣这个，鞠青松见过好几次张子君用火钳烫刘海儿卷儿。 “妈，你小心点儿啊，我来看看汤圆。” 鞠青松略过两人去看在冒烟的锅，打开锅盖，看见里头的汤圆和开水蛋。 张子君手上忙活着呢，还不忘了提醒一句，“你戳戳看那个鸡蛋，橙子爱吃溏心的，你提前弄出来两个。” “哦。” 鞠青松拿锅边放着的长筷子一戳，鸡蛋没流心，但是拿开筷子可以看到内部中间那一点点的鸡蛋黄没有凝固，这种状态就是最好的了。 鞠青松直接舀起两个，从锅边早就准备好垒着的碗堆里头拿出一个碗装着，然后盖上锅盖再焖一会儿。 自己去碗柜里头拿红糖出来，敲碎一块儿成小块儿分别放在碗里头，弄好之后就开锅盖舀汤分鸡蛋分汤圆，除了肉墩子，大人都是两个鸡蛋六个汤圆，一共八个，图一个吉利。 鞠青松忙活的时候总是能够听到滋滋拉拉烫头发的声音，偶尔转头看一眼，还真是佩服女性爱美的勇气，那火钳就在头皮上头也面不改色。 “妈，你们快点哈，我这儿都装好了。” “马上好了。” 张子君 放下火钳抓抓方皎月的头发，十分满意自己的杰作。 这个大卷儿她张子君敢说，是她最成功的一次。 第181章 现在都抓生产 “月亮，你去房间照镜子去，要快点儿啊，出来吃汤圆的。” 张子君拍拍方皎月的肩头。 “好的张嬢嬢！” 方皎月起身朝着自己房间跑去，看看自己的头发去。 鞠橙子带着肉墩子一起去端汤圆。 肉墩子端自己的，小碗里头一个鸡蛋两个汤圆，他美滋滋的抱着碗，先抿了一小口汤，放了红糖的汤圆鸡蛋汤甜甜的，里头还有醪糟的味道。 肉墩子舔了舔嘴巴，真幸福呀！ 堂屋里头，汤圆都放好啦，方皎月漂亮的大步走了进来，一甩头发，“张嬢嬢，你太厉害了，这就是我想要的卷儿。” 现在这个年代，就算是京城那些能够烫卷儿的贵妇的卷儿都是一簇一簇的头发各自为卷儿，头发多了就很容易炸，而且卷儿特别小。 但是张子君帮方皎月烫的就是那种整整齐齐的大卷儿，不会让原本就头发多的方皎月头发炸起来，也能很蓬松，很修饰脸部。 即使是明白就是脸型流畅明艳的方皎月不需要修饰脸型，但是锦上添花谁不喜欢。 方皎月一屁股坐在张子君身边拉着张子君的手，“张嬢嬢，你以后肯定是最厉害的造型师，不，是独立高级发型总监。” “这么洋气啊！哈哈哈！” 张子君被方皎月哄得高兴。 李老头儿稀罕的盯着方皎月的头发看，“我以前只见过洋人是这样打扮，想不到这个头发还能自己烫啊？” “李爷爷，洋人的头发也是自己烫的，还有哦，她们的金发也是染的。”方皎月说一个当代的冷知识。 李老头儿瞪大了眼睛，“真的假的，那金发碧眼不就是形容他们的吗？假的啊？” “假的！” 方皎月言之凿凿。 这可让外婆、鞠老二还有李老头儿张子君他们都好奇上了，都听方皎月说外国人金发是染的，卷发是烫的，他们还戴假发遮盖斑秃，哦，斑秃是因为得了病……、 外婆他们听得那叫一个稀罕，而鞠橙子正在将自己碗里头的汤圆在没吃之前分给鞠青松，她不爱吃汤圆，也吃不了那么多。 但是肉墩子很喜欢，只不过他肚子小，吃三个汤圆和一个鸡蛋也差不多了。 所以在肉墩子眼巴巴的看着鞠橙子分汤圆给哥哥的时候，鞠橙子专门给他碗里头拨了一个。 “汤圆是糯米粉搓的，吃多了不消化，只能多吃一个哦。” “嗯。” 短促急切的小奶音可爱死了。 鞠橙子摸摸肉墩子的脑袋。 暖呼呼的汤圆吃完，就是暖和甜蜜团圆的新一年。 鞠青松今天下午就要去镇子上头，明天就要上班了。 对此，张子君和鞠老二只能给他多收拾些东西。 “你们上班的也不行啊，这大过年的，初二就要上班，那要是有娘家的出嫁儿媳妇儿，岂不是回娘家都没有时间？” 外婆有些不高兴，过年这么大的节日，现在居然也不重视了。 “外婆，我提前回来了好几天呢，这还是因为我师父他帮我调了班，其他人可是大年三十才放假呢。” 鞠青松觉得已经不错了，继续道：“现在不一样了，一切都要为生产让路，明天开工，师父就要带着我和师兄们一起去全线检查全镇的电路。” “现在都这样，咱们今年也要在开春之前就要翻地了，今年公社那边要求的粮食总量又加了一成，咱们村子都在商量今年要多买些化肥了。” 鞠老二将跟鞠青松师父和几个师兄的香肠都分装好了绑在自行车后座上。 李老头儿脚下放着一个烘笼儿坐在堂屋门口，肉墩子在他面前蹲着看他脚下烘笼儿里头的红薯。 “忙点儿也好，至少有盼头。” 外婆也不说啥了，现在人家外头都是这样的，你在家说几句除了浪费些许口水之外，说不定还要因为这些话给家里头人惹祸呢。 她才不干这些费力不讨好的事儿。 “是啊，外婆，我们厂子里头已经在安排分房了，我还差着工龄，我好好干，过几年就有房子了，到时候您老去镇子上住。” 鞠青松跑到外婆面前讨巧。 外婆乐呵呵的答应，但最后还是扯到了鞠青松的人生大事儿，“你啥时候找个对象会回来给外婆看看？” “外婆，这事儿急不得，咱们要找个好的吧，不求人家家里头多有钱多漂亮多能干，好歹不能是搅家精，不然咱们家的好日子不就是被我整没了嘛！” 鞠青松对未来的媳妇儿最大的期待，就是能够跟家里头的人好好相处，没有像大嬢刘容那样的小心眼儿。 “那确实是要好好看。” 李老头儿在门外头应了一声。 现在的人啊，见一面就结婚，哪里知道什么性子啊。 外婆闻言便不催了，有些话可以提，但是不能说多了去催。 鞠橙子将自己这些天攒好的稿子给封好了，让鞠青松回去的时候顺便帮自己寄出去，这会儿拿着信封过来的时候，身边方皎月叽叽喳喳的跟她说那些追妻火葬场的小说情节，想让鞠橙子写这种。 “真的，以后这种小说经久不衰！” “现在不好写这种情情爱爱的。” 鞠橙子说了好多次了。 “那你可以偷偷写，我们偷偷卖！” 方皎月眼睛亮的不行。 鞠橙子拒绝，“那叫倒卖，不行！” 鞠青松接过鞠橙子的信封，厚实的可以说是一本，鞠青松即使是帮鞠橙子寄过好几次了，还是觉得自己妹妹厉害，能够写那么多字。 方皎月嘟起嘴巴，“好吧，那你帮我写点儿呗，我想要定制款~” 说到这个，方皎月的表情就变得十分奇怪，不怀好意和坏心思都黄黄的露出来了。 鞠青松当即把鞠橙子拉到身后，“你可别带坏我妹妹啊！” “大哥，你懂什么，文学艺术，什么叫做带坏！” 方皎月眼皮上下一轮回，就是不屑。 鞠青松切了一声，“我可不管你们读书人说得那些艺术，总之，你这个丫头不怀好意都写在脸上了。” 方皎月举起手，“百字二十块！” 鞠青松冷哼，“瞧不起谁呢？我妹妹现在写稿子每个月都一百了，一个月也就寄出去一回，还有票据呢。” 方皎月伸出三个手指头，“三十！” 鞠橙子立马越过鞠青松抓着方皎月的手指头，“月亮你这说话的啥话，我乐意写，成乐意了。” 方皎月傲娇扬头，“可是你哥哥好像不答应哦~” 第182章 可别瞎操心 “月亮大小姐，你这说的话我可不认啊，谁不答应啊，是谁，我鞠青松铁定帮你去讲讲道理。” 鞠青松当即变脸撸起袖子要去匡扶正义。 “哼！” 方皎月轻哼，“你们兄妹两个给杀猪呢！” 鞠橙子连忙笑嘻嘻脑袋往前凑，“怎么可能呢~真是百字给三十吧？”能给你写破产！ “当然是真的，我是差钱的人嘛？” 方皎月在鞠橙子面前装起来了。 鞠橙子连忙拉着方皎月就要回自己房间去，“走走走，方大小姐说说你的要求，我马上就能为您定制专属小说，字体有要求不？我还会写点儿草书啥的！” 方皎月双手环胸扬下巴被鞠橙子拉走。 鞠青松还在后头喊呢，“妹儿，记得给我分成啊！” 外婆和李老头儿实在是没忍住笑，鞠老二摸着下巴想了想，“媳妇儿，你说我要不要去读书去？” 张子君将鞠青松的一口袋洗好的衣服丢给鞠老二，“你那个脑子？可别浪费钱了。” “你看咱们闺女，多厉害啊，我是她爸我能差了？” 鞠老二还不死心，这个赚钱多便宜啊，写一百个字就有三十块！ “我姑娘是因为是我生的才这么厉害，跟你啥关系。” 张子君甩他一个大白眼，顺便让鞠老二将自行车擦干净，“等会儿你送青松回镇子上，记得看看供销社开门了没，看看有没有散酒，今年泡得酒都喝完了。” 鞠老二闻言朝着张子君伸手，“媳妇儿，我没钱。” “等着。” 张子君回房间拿钱去了。 “看着买啊，买好点儿的，不要高粱酒，要是有米酒也买点儿。”张子君拿出钱递给鞠老二。 “知道了。” 鞠老二立马数数，顺口回应。 下午三点，鞠老二和鞠青松出门走了。 两人刚走没一会儿，鞠丽华一个人上门来了。 镇子上不是初二就要上班了嘛，按道理来说回娘家应该是初二，但是初二要上班，鞠丽华今天在婆家吃了午饭就直接回来了，先去了鞠家一趟，这会儿应该是要回去的时候了，倒是来张家了。 鞠橙子这会儿在给方皎月定制小说呢，在新院子的房间里头。 老院子里头只有张子君和肉墩子，李老头儿也走了。 外婆在堂屋里头绣花样子。 看见来人，张子君微微蹙眉，“大姐，你咋来了？” 鞠丽华闻言面上的表情不算是多好也不是多热情，“咋啊，还不能来了？” “当然不能来了啊，这是我家！” 张子君一点儿惯着鞠丽华的意思都没有。 鞠丽华原本还想要冷着脸给张子君一个下马威，但是张子君啥也不接着，让她倒是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说了。 只是在院子里头看了一圈，轻咳了一声，“大过年的，也见招待给个板凳啥的。” “我又不欢迎你，给你啥板凳。” 张子君就差没直接给人赶出去了。 肉墩子眨巴着大眼睛站在自己妈妈身前，对这个大姑有记忆，所以很讨厌。 “子君你怎么还是这个脾气，我好歹是老二的大姐！” 鞠丽华还想要摆一摆大姐的姿态，张子君已经扬起了手边的扫把，几下舞到了鞠丽华的面前，给人赶了出去。 肉墩子跟在张子君身后，学着妈妈的样子叉腰，瞪着在大门口拍衣服上的鸡屎和灰尘的鞠丽华。 “我管你什么大姐，你专门找老二不在的时候上门不就是找事儿嘛！滚啊，今天大年初一，老娘心情还算是好，不然非得给你见见血。” 说完，张子君直接带着肉墩子转身关门。 鞠丽华在门关上的那一刻还看见肉墩子对着她做鬼脸，气得她原地跺脚，闻到身上的鸡屎味又恶心的哕了好几下，连忙回了鞠家要把衣裳擦擦。 “哎哟，大姐，你咋又回来了？这身上咋回事？” 刘容在院子里头补衣服呢，一抬头看见刚刚走了的大姑姐又回来了，连忙起身去迎一迎，结果扑面而来的鸡屎味让她退了好几步。 “别说了，给我弄点儿热水，我搓搓。” 鞠丽华还不是今天回来坐一会儿听了年前鞠家发生的事儿，没想到除了分家还有这么多事儿，她就想着家里头都这样了，鞠老二倒是分家搬出去越过越好了，那不得多看顾看顾家里头嘛？ 但是要她在鞠老二面前说，她是不会去的，无他，是鞠老二可是真的会打人的，她是大姐也不管用。 所以她才在看见鞠老二和鞠青松骑车走了，想着去张家说一趟。 也就是在鞠家的时候事事都是鞠老二闹腾，她一个嫁出去的姑娘不知道张子君的性子，还以为张子君看起来漂亮柔弱，性子就真的软乎呢。 结果被人家几句话一个扫鸡圈的扫把就赶出来了。 王小菊听见动静也从堂屋出来了，往年这个时候她应该在外头跟一些老婆子聊天的，今年她愣是没出去。 “哎哟咋啦这是？” 鞠丽华正在用帕子擦衣服上的鸡屎，实在是烦躁极了，“我去了一趟老二家。” 王小菊一听这话，就知道了这多半是给老二家的赶出来了。 便不问了，伸手帮鞠丽华擦擦衣服上的印子。 “你这还是新衣裳呢，你说你去招惹他们家干啥？” “那到底是咱们家的人啊，您看看今年咱们家这个年多冷清，我这不是操心您吗！” 鞠丽华是一个很喜欢做主的人，她以前在家是大姐，后来嫁人又是长嫂，家里头的事儿从她婆婆那里接手，啥啥都要操心，这不就习惯了嘛。 “你可别瞎操心了，要真是觉得冷清，怎么不把孩子带过来，你来来回回就自己一个人！” 王小菊今年都没有见着外孙。 “哎呀！妈！我明天就要上班，两孩子还要上学呢。” 鞠丽华推说了几句，看身上的鸡屎都擦干净了，袄子也湿了些，连忙甩甩手说自己要回去了，不然不赶趟了。 王小菊愣是没喊住人，站在门口看着大闺女走了。 刘容则是去了厨房烧热水搓帕子，嘟嘟囔囔，“真是眼睛尖，就看见这块帕子干净了，擦了鸡屎给谁用啊！” 第183章 鞠老三上门 今年鞠家除了鞠丽华大年初一回来了一趟，就是元宵节当天，鞠老三带着媳妇儿孩子回来了。 还给住在鞠家的秦文豪带了不少东西。 鞠老三带来的礼品三分之二都是秦家大嫂给秦文豪准备的。 当时可给鞠老头儿和王小菊看得牙痒痒。 秦文豪虽然家就在镇子上，但是不能回去过年，他们是去年差不多年底才来的知青，还没有回家探视的假期，就算是近也不能回家，这是规矩。 秦文豪有些意外为什么自己妈妈没来，倒是鞠老三拉着于他的胳膊跟他说了些事情。 秦文豪最后垂着脑袋跟鞠老三道谢，回了屋子关上门就没有出来了。 秦知旗放心不下，特地去看了看秦文豪。 鞠老三则是带着两个儿子去了张家。 “二哥！我来看你来了！” 鞠老三还特地提了一个罐头来。 鞠老二正在院子里头擦自行车，张子君，外婆都跟着肉墩子被鞠橙子带着去她房间去热乎了，至于方皎月，在催更鞠橙子写《霸道男儿有人疼》呢。 百字三十啊，鞠橙子能把自己的笔写冒烟。 鞠老二看见鞠老三的时候，很是不爽的翻白眼，“今天元宵节，你小子可别来找不痛快。” 鞠老三嘿嘿笑着自己将罐头放在了厨房门口，然后转身对着两个儿子脑袋一拍，干看着啊，“叫二爷！” 鞠青樟、鞠青杨两兄弟有些拘谨，还没张嘴呢，鞠青松就抬手制止，“哎！别叫，没红包！不给！” 这话可是让鞠青樟两兄弟都不知道该不该喊了，这两兄弟的性子倒是跟鞠老三这个浑不吝的不一样。 “哎哟，笨死你们得了，说不给就不喊啊，你们是为了红包来的？有没有点儿孝心？” 鞠老三吐槽自己的两个儿子。 鞠青樟很是无语，明明就是老爸说要带着他们两个要红包才来的啊。 “二爷。” 鞠青樟这个哥哥喊了，鞠青杨也跟着喊。 但是鞠老二不应声。 鞠老三瘪嘴，“得了吧二哥，又不是真冲着你给红包来的，真小气。” “滚！”鞠老二不想在元宵节跟鞠老三生气。 大过节的不是。 “哎呀，二哥，你看看你，哎，我那漂亮的大侄女呢？” 鞠老三说起鞠橙子那是真喜欢，他们家以前也就是二姐长得漂亮，可是鞠橙子出生之后，那才叫一个漂亮，小小的一个会说话的时候老可爱了，长大了更是不得了，听说都在家写稿子修房子了。 “你带红包了嘛？还想要见你大侄女？” 鞠老二将手里的抹布往水桶里头一丢，啪嗒一声，溅起不少水花。 鞠老三就好像是完全看不到鞠老二不欢迎他似的，嬉皮笑脸的，“哎呀，你不给我儿子，我也不给你闺女，这不是正常的嘛！” “那你可别想见你侄女儿！” 鞠老二白了鞠老三一眼，知道这个混小子赶不走了，进屋给抓了一把炒花生给两个孩子，“吃吧。” “谢谢二爷！” 即使只是花生，也算是不错的零食了。 鞠青樟、鞠青杨两兄弟对着鞠老二笑得腼腆，但是却真心实意。 鞠青松以前也带着这两兄弟玩儿过，不过鞠青樟记忆更深刻些，更喜欢鞠橙子，因为鞠橙子好看，每次出门都会有那些小孩儿给送吃的，他们两兄弟小的时候到乡下来玩儿，只要是在外头报鞠橙子的名字，那些小男娃总是叫他们弟弟，带着他们玩儿，对他们老好了。 不过橙子姐姐总是不要他们的东西，青松哥还总是打那群小孩儿，他看不太懂。 鞠老二看这两个孩子挺顺眼的，至少长相端正，眼神有些，清澈吧。 鞠老三看鞠老二对自己两个儿子和颜悦色，当即叫了起来，“不是吧二哥，我才是你弟弟！” “滚！我还不如没你这个弟弟！” 鞠老二将想要往他身上扑的鞠老三推开。 鞠老三不服气，打不过二哥，转头看向自己的两个儿子，“你们爹我还没有、” 鞠青樟拉着的弟弟转过头，不搭理鞠老三。 鞠老三瞪大了眼睛，嘿了一声就要撸起袖子给两个不孝子一点儿教训。 鞠青杨却说道：“我回去跟妈说。” 鞠老三立马收回手，将袖子放下来，“啥时候开春啊，有点儿冷哈！” 鞠青杨轻轻的从鼻子里头发出一个气音，他爹就是这么一个怂样儿。 但是他爹还是一个很好的爹的。 鞠老二都看不下去，“你小子，得亏是有一个好媳妇儿。” 鞠老三当年就是一个小混混，是比鞠老二还要混的混混，鞠老二混，他好歹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也自己有本事。 鞠老三屁的本事没有，就知道跟着一群混混走街串巷，还从家里头的偷钱，要不是长了一张好脸被人看上了，这会儿还不知道是不是进监狱吃花生米去了呢。 “那可不！二哥你也有一个好媳妇儿。” 鞠老三笑嘻嘻，对着鞠老二眨眨眼。 鞠老二诡异的看懂了，鞠老三是在说鞠老大没有一个好媳妇儿。 鞠老二翻白眼，“媳妇儿好不好是一个很大的因素，还有就是，那玩意儿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 “确实。” 鞠老三赞同，一起蛐蛐都讨厌的大哥，就是跟二哥拉近关系的最快捷径。 鞠老二难得给鞠老三露出一个笑来，鞠老三就觉得差不多了，要跟鞠老二说秦家的事儿。 “二哥，我那个大舅哥不是出轨了嘛！就是被你看到的那次，多亏了你仗义，多说了一句，这事儿后来被我那个大嫂闹到了老太太面前，大舅哥被老太太骂惨了，工资以后都要给大嫂了，而且，自己的工作也给了大嫂。” 原本那个工作老太太是想要算计那个小三的，谁知道大舅哥是个痴情人啊，拉扯一番之后，将自己的工作转给大嫂了，还跟那个小三继续偷偷摸摸呢。 大嫂也是看明白了，这个丈夫不能要了，但是为了孩子又不能离婚，毕竟这个年头也没有几个人离婚的。 所以大嫂对于大哥出轨这事儿也不管了，现在她有了工作，工资自己把持着，还要求没有工作的大哥操持家里头的家务，什么柴米油盐、菜肉鸡蛋这些支出她一概不给，让大哥自己出，没有就去找小三要。 反正她一分钱不会给。 第184章 鞠老三的想法 现在秦老大一家都是靠着小三养着呢。 “就因为这事儿，老太太对我那个大舅哥一家可谓是失望透顶，你说说，现在这个时候，谁家不争着老太太和老爷子的好啊，大舅哥出了这事儿，可不就是给我家一个机会嘛！说不定以后分家的时候，我家能够多分一间房呢，不用回乡下住了。” 鞠老三嬉皮笑脸的上前跟鞠老二说话，还撞了撞鞠老二的肩膀，“还真是多亏了二哥你帮忙啊！现在我在秦家过得那叫一个好，大嫂他们都对我和颜悦色的，老太太老爷子更是觉得我孝顺、” “滚！” 鞠老二被鞠老三这些话说得，气得直接推人。 好家伙，他当时出声就是为了让鞠老三不好过，结果还给他过更好了。 这谁能不生气。 “哈哈哈，二哥，你也为我高兴吧！” 鞠老三还在说呢。 鞠老二抬脚踹人屁股上给人踹飞出去，“高兴个锤子，你个吃软饭的小白脸儿，滚犊子！” 鞠青樟和鞠青杨兄弟两个立马装好花生，默默的往门口挪。 鞠老二看了两兄弟一眼，两兄弟立马站住，僵直着身体。 鞠老二觉得不耐烦，抬起手摆了摆。 鞠青樟连忙道：“那我们走了啊二爷，谢谢二爷！” 鞠青杨跟在哥哥身后跟着喊了一句二爷，然后两兄弟就跟兔子一样跑了。 鞠老三在门口摸着屁股，“你们两小子还不拉一把老爹。” 鞠老二看不惯鞠老三这个怂蛋模样，直接拉门关上。 砰的一声！ 鞠老三吓得一抖，还好是被两个儿子一左一右的搀住了。 “哎哟我的妈妈啊，我二哥踹人不减当年啊！嘶~痛！” 鞠青樟拍拍鞠老三身上的灰，操心道：“您干啥啊？二爷的脾气爆，人家都不搭理你，你自己找上门来找打。” 鞠青杨在一旁吐舌头，觉得自己老爹就是一个受虐狂，在家被妈妈又打又掐还说是情趣，到了老家，被二爷打还要上赶着。 “你懂啥啊，老鞠家，也就我一个二哥是个清白人，你们以后记着啊，要真是遇到是啥事儿了，找你们二爷都比找你们爷爷大爷大姑他们管用。” 鞠老三明白着呢。 “你爹我啊，这是在跟你二爷沟通感情呢。” 鞠青樟对鞠老三说的第一句话很赞同，他能够看出来的，大爷虚伪，大堂哥更是一个憨中藏奸但是藏不明白的，爷奶没有那么重视他和青杨，还总是在他们面前说妈妈的坏话。 至于大姑，都是住在镇子上的人，一年到头，也没有什么来往。 至于鞠老三后头说的那句沟通感情的话，鞠青樟不信。 二爷是真的下劲儿了好吧，恨不得一脚给他爹踢到祖坟里头去。 “您以后别在二爷面前转悠都比你去沟通感情好。” 鞠青樟吐槽道。 “你不懂，你二爷从小性子就冷，啧，也不能这么说吧，也不是从小就性子冷的。” 鞠老三揉着屁股，“嗯，其实是，你二爷是个性子软的，你跟他直来直去，他反倒是多看你几眼，反正这就是你们老爹我跟我二哥的相处方式，我敢在这里打包票，以后我二哥绝对不会不管我的。” 鞠青樟没反驳，因为他也信，比起那个虚伪的大爷，鞠青樟确实更喜欢直来直去的二爷。 而且，他知道的，看孩子的本事和家教就可以看出大人的品行，能够写稿子赚钱的堂姐，和在镇子上自己找到工作堂哥，怎么看都比大爷家那个暗怂怂的大堂哥以及那两个有些怪怪的堂姐和堂妹好。 鞠青杨也没有说啥，他在乡下的时间不多，没啥印象，反正上头有哥哥和爸爸呢，听他们的就是了。 反正鞠老三就是说他这是跟他二哥交流感情，就算是被踹出门也是交流感情。 反正他不跟老大交流感情。 当天傍晚鞠老三一家就回去了，秦文豪第二天也回了一趟镇子上，回了一趟秦家，再次回来之后，开始更加卖力的干活儿，就连心累无比的扫盲班，他也想要接着干下去。 说起扫盲班，开办的第一天就只有三个人来，当时秦文豪他们几个人都傻了，当下就去找蔡建国告状，谁知道蔡建国直接就是用大家都很忙，家里头有人认字这样的里头敷衍他们，他们几个知青甚至蔡家的门都没有进去。 第二天，扫盲班直接就没有人来了，还是几个知青觉得自己付出了备课的努力，找了蔡建国又去找了村会计，甚至还吵着要去公社问问那位说要办扫盲班的领导，问问是不是菜园村的人员都不是文盲，都不需要扫盲班。 这才让蔡建国发话，让人都来扫盲班上课。 这下人是来了，但是秦文豪他们得罪了大队长，也让村里头的人不满，以后上课的日子也不好过。 上课的村民就没有一个认真听的，还有人调戏女知青，阮清芳他们两个女知青现在觉得上课都害怕，扫盲班渐渐的就开始了水课。 但是现在秦文豪又干劲满满的要好好干了，不光是那些坐在下头无聊不听课的村民觉得烦，几个知青也不乐意了，最后还是阮清芳拉住了秦文豪。 秦文豪这才不将赚工分的主意打在扫盲班上头，而是每天哼哧哼哧的拔草挖地的赚工分。 因为这事儿，阮清芳他们几个想起齐伟民的忠告，想要去跟齐伟民道歉，只得到了齐伟民敷衍的应声，再也没有跟他们说过其他的。 几人也不好意思往齐伟民他们这些老知青面前凑了。 玉收在一旁旁观了全过程，然后跟方皎月他们说这个八卦。 方皎月现在对这些八卦没兴趣，每天一睁眼就是找鞠橙子催更，对于这个事儿，只说玉收以后别跟那几个新知青说话，“那个有钱的男知青叫什么来着？” “徐年。” 玉收知道所有知青的名字。 “对，就是那个徐年，他住在鞠家，每天啥事儿都不在意，就连上次鞠李子偷钱的事儿他也不在意，他很不起眼，来了这么久，我连他的名字都记不住。” 方皎月在鞠家住的时候，也算是了解一些这些新知青。 “这有什么好奇怪啊？” 玉收觉得没啥吧，人家有钱，不用咋上工，也不乐意跟村子里头的人一起，有点儿城里头的人的傲骨，很正常啊。 第185章 镇上遇见林江丽 “这就很奇怪，他太安静了，也太隐形了，我觉得他有问题，你少跟他接触啊，要是什么事儿发了，你还被牵扯进去，你现在的背景经不起查的。” 方皎月是真的善意提醒。 玉收的家里人虽然去国外之前登了报纸跟玉收断了关系，但是玉收到底是有一个资本家且已经潜逃出国的资本家的家庭背景。 虽然事发了不会被抓走啥的，但是难保不会有人惦记着玉家留给玉收的东西，而且，玉收也会因为资本家的出身被大家排挤的。 方皎月也不知道自己为啥一下子就能考虑到这些，大概是因为鞠橙子老是在她耳边念叨提醒吧。 “我知道了。” 玉收也不是傻的。 交代完了，方皎月挥挥手就要回去了找鞠橙子了，她都已经出来十多分钟了，鞠橙子应该已经写好下一章了吧。 “哎！方月亮！你最近咋回事，都不出门了？”玉收有些幽怨的喊住了方皎月，他好不容易有个可以肆无忌惮说话的朋友哎。 “啧，我找橙子帮我定制写了一本小说，我看小说呢，再说了，我不出门跟你有啥关系，你好好上你的工吧！走了啊！” 方皎月走了。 玉收在原地呆愣了一会儿，突然来了一句，“富婆啊，这跟在小说网站包养小说作者有什么区别！” 不过，关于徐年的事儿，玉收想了想，还是决定听方皎月的，他可没有什么系统金手指啥的，可没有去关心他人命运的想法。 但是肯定要留意一下这个徐年的。 眼看着要开春了，鞠橙子实在是不想要被方皎月按着更新《霸道男儿有人宠》这本刷新她三观的小说了。 她很不理解，后世的小姑娘为啥喜欢看两个男的谈恋爱，不过，鞠橙子虽然不理解，但是按照方皎月的要求相爱相杀还要带点儿黄的要求写出来的小说，倒是让方皎月欲罢不能。 鞠橙子想，她还是还太尊重艺术了。 “我求求了，让我出去放放风吧，我现在脑子里头都是两个男的打架了！” 方皎月：“那你还不快把打架过程写下来！” 鞠橙子：“……” “我不管，我今天要去镇上玩儿！不然我就断更，你杀了我也不写了！” 鞠橙子今天是一定要出去放风的，再不出门，她就要在家里头憋死了。 现在记分员的工作方皎月都帮忙做了，要不吃吃饭上厕所得她自己来，方皎月恨不得她每时每刻都在写，她可真是服了。 “好吧好吧，哎哟，我的橙子大作家，别生气别生气，走我们出去玩儿，出去玩儿，你小心着你的手，多宝贝儿的器官啊。” 方皎月抱着鞠橙子的手，生怕鞠橙子真的生气把手拍坏了。 鞠橙子费劲抽出手，“你够了啊！” 终于能够出门去玩儿的鞠橙子开心的蹬着车，张子君也骑车带上肉墩子和外婆一起出门，鞠老二上工去了。 骑车在路上吹着早春的风，鞠橙子觉得只要不是写书，干啥都好。 方皎月顺便带上了自己从张家买的手工香肠和腊肉，这会儿已经干得差不多了，没啥水汽，邮寄最划算，当然，绝对不是因为最近沉迷于小说没有时间寄出去哈！ 到了镇子上，鞠橙子和方皎月先去邮局，张子君和外婆带着肉墩子去供销社逛去了。 到了邮局，鞠橙子和方皎月分开邮寄东西，她是寄吃的，鞠橙子是寄信件，窗口不一样。 鞠橙子很快就弄好了，方皎月那儿还在称重。 方皎月也不是直接就寄到京城方家，而是中间要转个弯儿寄给一个在京城的叔叔，然后让叔叔帮忙送过去，自然方皎月也懂事的给那位叔叔也准备了一份。 至于为什么要这么寄东西，她下乡之前方妈妈给她的联系方式，让她这么做，说是担心那个被她打了的未婚夫家里头不死心，怕根据地址找到她。 方皎月反正很听话。 方皎月那边盯着忙活，鞠橙子出去看看自己的自行车，刚到自行车旁边，就被人喊住了。 “鞠橙子！” 鞠橙子循着声音抬头看过去，是街对面有一个穿着米色大衣的女生在对着她挥手。 稍微定神看过去，鞠橙子立马认出了人，“林宣传员！” 鞠橙子抬起手挥了挥。 林江丽是一个人出来的，看见鞠橙子朝着她挥手了，连忙看了看街道上的自行车，从马路对面跑了过来。 鞠橙子见状就在原地等着。 林江丽穿的就是外婆做的那条裙子配大衣，头发也烫了一个小卷，有些炸毛，但是她长相甜美，倒是也不影响，反倒是觉得像是卷毛小羊一样可爱。 “我刚刚在看见你，还以为是看错了，好久没有在镇子上遇见你了，你哥最近也不在厂子里头跟着去检修了，我问人都问不到你。” 林江丽说完，嘟着嘴巴像是在撒娇。 鞠橙子：“我在家忙呢，你今天这身真好看，头发烫的也好，很漂亮哦。” 林江丽闻言更是笑开了，摸摸自己的卷毛，“真的吗？谢谢你！我过年那段时间在京城烫的，咱们这里没有，当时店里头一起烫头发的几位女士烫出来都没有我这个好看呢，我觉得是我长的好看！” “你本来就很好看啊！” 鞠橙子说话总是给人很真诚很捧场的感觉。 林江丽更是高兴了。 鞠橙子见林江丽状态很好，过年还去烫了头发，想来她家里头的那个哥哥被她打了的事情应该没给她造成什么影响吧。 不过，鞠橙子还是问了一句。 “对了，上回我打了你哥哥，你回家没事儿吧？我本来是想让我哥问问的，但是你们家很快就去京城了，我都不知道。” “哦，这事儿啊，没事儿了没事儿，我哥说是自己摔的。” 林江丽摆摆手，这事儿她早就忘了。 鞠橙子有些惊讶，“这你妈妈都信啊？” 林江丽抿嘴，“不信啊！” “啊？” 鞠橙子搞不懂了。 林江丽抿着嘴巴凑近笑了，“但是我哥说什么她都不会反驳的，虽然她去厂子里头打听了几天，但是大家伙儿确实都不知道具体原因嘛，也没有人想要跟我妈妈沾上，不过，这事儿早就过去了。” 林江丽脸又挪开笑得很是开朗。 “因为我妈现在被另一件事儿拖住了全部心神！” “啥事儿？” 鞠橙子很捧场，很是适宜的接话。 “哦，我爷爷他们要求给我妈今年上半年就要给我大哥找一个媳妇儿啊！” 第186章 你爸爸呢？ “而且，上半年找到媳妇儿，下半年就要结婚。” 林江丽补充道，对于这件事她很是高兴，因为这事儿，他妈着急又纠结，完全顾不上家里头的其他事儿了，她这一个年过得超级舒服，而且最近的日子也超级轻松。 她都在外头自己租了一个小房子自己住了，她妈妈都不知道。 “还有哦，我现在都出来住了，等会儿带你去看看我的小家呀。” 林江丽又凑过来，距离鞠橙子的左边脸蛋基极近，嘴巴贴着耳朵说话。 鞠橙子觉得耳朵痒痒的，缩了缩脖子。 “好呀，不过，你咋这么高兴？” 按道理来说，自家哥哥要找对象结婚了是应该为哥哥高兴哈，但是从鞠橙子的视角来看，林江丽和林江山不是关系很好的兄妹吧。 “嘿嘿，就等着你问呢！” 林江丽这会儿直接拉着鞠橙子的胳膊，凑在鞠橙子耳边小声的说自己家里头的事儿。 “我妈看我哥很紧的，就是那种恨不得洗澡睡觉都跟我哥黏在一起的那种，我哥今年都二十多了，她还总是看不上任何一个女的做儿媳妇儿的借口不让我哥结婚，现在我家大伯要求今年一定要让我哥结婚，我爷爷他们也这么讲，过年的时候因为这事儿我妈跟他们抗争了许久，后来还是迫不得已答应了，所以过年我们家在京城的时候，我妈每天都带着我哥去相亲，我当时还是数了次数的，至少相亲了三十个，京城有头又脸的小姐还有那些家里头双职工的，反正就是条件看得过去的，都看了一遍，嘿，我妈就是不喜欢，还说人家这不好那不好的。” 林江丽表情丰富得很，“害的我爷爷大伯他们在京城得罪了不少人，然后我们家就被灰溜溜的赶回来了。” 既然京城这样的地界的优秀女士你看不上，那你就回川省这个乡咔咔去找，不管你找的谁，反正今年林江山必须结婚。 “回来了也得相亲，我哥现在每天的工作指标是要见一位女士，还是在我妈的陪同下，我哥和我妈都要疯了！”但是又不得不去，他们家的资源都是京城的爷爷和大伯一家给的，要是林江山不结婚，他们就停了林江山的工作，还有每年给他们家的钱。 这就是为什么林江丽搬出来了林妈妈不知道的原因，以前林妈妈也不怎么管林江丽的，但是就是要林江丽上下班跟着林江山，在外头照顾林江山，怕林江山遇到不能解决的事儿。 但是现在林妈妈每天要带着林江山相亲，自然照顾林江山的事儿就由她来了，林江丽在林妈妈那里自然也就是没有用的人了，林妈妈不关注林江丽了。 林江丽就自己找了一个小房子出去住了。 这段时间的独居，让林江丽明白了好多，甚至都感觉自己身体轻松头脑清明，做啥事儿都是开开心心的。 恨不得一辈子自己一个人住。 “你妈妈怎么对你哥哥那么奇怪啊？” 鞠橙子听出了点儿苗头，想起自己家的哥哥和弟弟，妈妈就没有那样黏糊。 “我也不知道啊，我从小就觉得我妈对我哥怪怪的。” 林江丽直接将下巴放在了鞠橙子的肩膀上。 “你爸爸呢？” 鞠橙子问了一句，听林江丽的话里头，就没有提到过林江丽和爸爸啊。 是死了吗？ “我爸？” 林江丽鼓了鼓腮帮子，“哦，他很忙的，是做研究工作的，经常不在家，也经常出差，回家了也跟妈妈说不上几句话。” 林江丽脑子里头对于爸爸的回忆很少，对爸爸和妈妈心平气和坐在一起的画面更少，好像他们在同一个房间里头，只有沉默，各做各自的事儿。 鞠橙子闻言心里头嘀咕了一句，原来没死啊。 “哦，那你爸爸还是挺……工作挺忙哈！” 鞠橙子原本想说林爸爸是个不负责任的爸爸和丈夫的，但是好像这样评价朋友的父亲不好，转了一个弯儿。 “是工作挺忙的。” 林江丽听出来了鞠橙子话里头的拐弯儿，没有说什么，只是脑子里头突然炸开了一个真相。 爸爸以及丈夫这个责任角色在家庭里头的缺失，才是让妈妈变成现在这样的原因吗？ 林江丽突然愧疚起来，她是不是错怪妈妈了？ “橙子，你说我妈妈要是这样是有原因的，那我是不是不应该高兴她的不高兴啊？” 林江丽这段时间的高兴，就是建立在她哥和她妈这段时间着急上火的相亲上头。 鞠橙子听懂了林江丽的话，“不，你应该高兴哦，别管你妈妈和你哥哥你爸爸是什么原因，你的感受最重要，你确确实实觉得受委屈了，难过了，那就是他们不对，他们的不高兴，不是你造成的。” 林江丽听进去了，抿着嘴巴靠在鞠橙子肩膀上偷笑。 “嗯，我知道了。” 橙子真好。 鞠橙子拍拍林江丽的肩头，“那你现在出来住安全吗？” “安全的，我在公安局旁边租的房子，每天都能看见公安上下班呢！”林江丽突然伸手抱住了鞠橙子的腰，“等会儿带你去我的小家认认门儿。” “好、” “鞠橙子！” 鞠橙子一个‘好’字说了一半，被一道气鼓鼓的女声打断。 鞠橙子转头一看，是方皎月，也不知道为啥，她立马将林江丽在她腰间的手扒拉开，人也推着站好，别跟她粘糊着。 就这么一套动作下来，方皎月已经到了鞠橙子的面前，哒哒的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停了，人家气鼓鼓的盯着她。 “你干什么呢？！” 鞠橙子莫名的觉得心虚。 一旁突然被推着站直了的林江丽有些疑惑，看向方皎月，原本还想质问她干什么呢，结果看见方皎月的脸突然瞪大了眼睛。 鞠橙子笑得有些谄媚，“我没有，我就是见到了一个朋友。” “哼~朋友~真是好朋友呢，又搂又抱的好朋友嘛？” 方皎月双手叉腰且阴阳怪气的质问。 鞠橙子觉得好奇怪啊。 “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怎样！” 方皎月就死死盯着鞠橙子，大有鞠橙子说不清楚她就要跟鞠橙子大干一架的意思。 第187章 方家出事儿了 “方皎月！” 一旁的林江丽突然喊了一声。 原本气鼓鼓的要跟鞠橙子掰扯的方皎月以及不知道怎么解释的鞠橙子立马看向林江丽。 鞠橙子疑惑。 方皎月看着林江丽的视线带着打量，“你认识我？” 方皎月咋没有什么印象。 林江丽立马点头，“我们见过的，你可能不太认识我，以前过年过节，我大伯都会带着我们家上你们方家去找方爷爷拜年，你记得不？我家是京城的林家，就是在机械厂的那个林家，我爷爷是机械技术学院的院长林华，我大伯是机械厂的厂长林长建，我叫林江丽。” 方皎月脑子里头没啥记忆，来他们家拜年的人多了去了，他爷爷见的人也多，原主以前对这些人也不是一个热络性子，故而没有什么记忆。 但是对面的林江丽却不在意方皎月不记得自己，“哎呀，我跟你说这么多，你肯定也不记得，以前去看方首长爷爷的多了去了，我们家来得人多，你们不记得也正常。” 其实是林江丽也不是一个跟人热络的性子，交际这些事儿都是大伯家的几个堂哥堂姐去做的，她有些小透明。 人家不记得她很正常。 方皎月见人家不计较，但是自己也有些尴尬，收回叉腰的手，“哈哈，你好你好，咱们现在认识了嘛！” 林江丽跟着笑笑，但是却突然收了带着笑意的神色，“不好意思，我也不该跟你扯这些，你节哀啊。” 这话出来，又是让方皎月和鞠橙子一阵懵。 方皎月觉得莫名其妙。 鞠橙子也是。 方皎月懵了一下之后就是心口一阵猛跳，有些紧张的舔了舔唇，“怎么了？就说节哀？” 鞠橙子也紧张的看向林江丽。 林江丽看方皎月这个疑惑的样子不似作假，有些不知道该不该说。 倒是鞠橙子拉着林江丽的手，“都这样了，你说吧，别让月亮担心。” “哦，好。” 林江丽点点头，这才说道：“方首长去年年底去世了。” 轰隆。 方皎月脑袋里头炸开一道惊雷，突然人就踉跄了一下，鞠橙子极为迅速的先拉住了方皎月的手，然后立马扶着方皎月的腰，把人往自己的怀里拉，用半个身体撑着恍惚的方皎月。 方皎月根本反应不过来，方爷爷去世了，即使是只在方家待过一年的方皎月也对方爷爷抱有最诚挚的敬仰和喜爱，而方爷爷本身就是一位很温柔慈祥的老人，对孙女更是爱护，连一句重话都没有对方皎月说过，即使是知道方皎月是假千金之后，他也摸着方皎月的脑袋，温柔的的喊‘乖孙女’。 那样温柔慈祥的老人，怎么会在她才离开那么几个月就去世了呢？ 方皎月脑子里头只有方爷爷送她上火车时挥手告别的笑模样，怎么人就没了呢。 鞠橙子搀扶着方皎月，不知道该怎么安慰的时候，看见一旁林江丽欲言又止的纠结神色。 鞠橙子心头猛跳，“不会还有什么事儿吧？” 鞠橙子有这个猜测并不突兀奇怪，因为以方家对方皎月的好来说，不可能方首长去世都不让方皎月知道。 既然没有给方皎月通知消息，那就只有一个可能，方家，出事儿了。 林江丽咬着牙点头，看了看四周，她们三个这一片没有啥人来往，这会儿是上班时间，人少，所以林江丽才敢小声的说道：“方叔叔他们被革委会的人抓了，今年要下放！” “什么？！” 方皎月的身体直接就往地上滑，鞠橙子费劲给人拉住，连忙安慰，“月亮也先别着急，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而且，现在方家出事，你就是他们最后的希望了啊，冷静下来。” 林江丽也赶忙过来帮忙一起搀扶着方皎月，三人先进了邮局，找了一个空着的角落先坐下。 方皎月在鞠橙子的安抚下冷静下来，请林江丽说清楚她知道的情况。 林江丽赶忙就将自己知道的说了。 “方首长的葬礼结束的第二天，方家叔叔阿姨就被革委会抓了，还抄了家，理由是方阿姨的舅舅以前是资本家，还有方叔叔出过国的经历，革委会还从方家搜出来了国外的书，这事儿我大伯他们也不敢沾手，但是方首长有好几个朋友在其中周旋了的，让方曦，就是……”林江丽舔了舔唇，她不太清楚真假千金里头的事儿，所以有些犹豫。 “方曦去哪儿了？” 方皎月主动问的。 “方曦去找方阳了，嫁给了一个军官，这是方家叔叔他们安排好的，还跟方家叔叔他们断绝了关系。” 林江丽如实说道。 这是她知道的全部，方家的操作无非就是让孩子们都躲开下放批斗的命运，让自己去受苦，又因为方首长的原因，大家伙儿有些本事能够帮上忙的就帮忙，有些话语权的就直接定性，说人家孩子断绝关系了就不算，没本事的也是在力所能及的地方帮忙或者是闭嘴。 反正这些操作，糊弄过去了，只有方家夫妻两个下放了。 方皎月双眼无神，突然问了一句，“具体是什么时候的事儿？” 林江丽：“方首长去世是去年12月底，方家人下放是一月份。” 方皎月回忆了一下时间线，也就是说她刚下乡两个月不到就出了这种事儿，而下乡之前方妈妈跟她交代了那么多，不让她直接跟方家联系，偷偷把她送到了川省这个地方来，是为了保护她。 那从一月份到现在三月开春，每个月定时寄来的钱票以及信件呢？ 方皎月吸了吸鼻子，一把擦干脸上的泪，起身去找邮局窗口打电话。 鞠橙子没有拦着，林江丽倒是担心的看向方皎月，小声问道：“我是不是不该说啊？” “这事儿不怪你，你也不知道，不过见到月亮以及月亮跟方家关系这些事儿，你可以不往外说嘛？” 鞠橙子请求道。 “嗯嗯，我绝对不跟任何人说，所有人都知道方叔叔他们是无辜的，说什么资本家，怎么不说人家捐钱给国家的事儿，还有方叔叔出国的事儿，当年方叔叔在国外学了技术，还是被邀请回来的呢，现在成了错误。” 林江丽不是傻子，她看得很明白，革委会针对方家，是因为政治原因，从方家搜出来的外国书，说不定就是他们自己带进去的。 毕竟方叔叔他们早有准备，都把孩子送出去了，怎么可能给家里头留这么一个把柄。 他们一定要折腾方家，哪里躲得开。 第188章 下放 “谢谢你江丽。” 鞠橙子道谢。 林江丽摇头，“以前我们家也是得了方首长照顾的。” 林江丽一个小孩子也知道。 另一边，方皎月直接跟京城的周叔叔联系，这也是方妈妈说要联系的叔叔。 那边电话接通，周叔叔还笑呵呵的跟方皎月说话呢，方皎月直接低声问了一句，“周叔叔，我爸妈他们下放到哪里了？” 对面的笑意戛然而止，“皎月，你知道了。” “周叔叔，您别瞒着我了，您就跟我说实话好不好？我爸妈他们现在怎么样？” 方皎月吸了吸鼻子，努力让自己不哭出来。 “唉~” 短促的叹息之后，是对面周叔叔的善意劝告。 “皎月，你爸爸妈妈已经给你安排好了，你只要在下乡的地方待着，每个月都会有钱票寄给你，你的生活不愁的，但是你要是回来，不光是你自己有危险，你爸妈那边也不好过。” “周叔叔，您就告诉我，我爸妈怎么样了？好不好？” 方皎月倔强的将落下的眼泪一次又一次的擦掉，脸上都有了红印。 周叔叔：“你爸妈他们现在还在革委会，我们也在四处打点，人还活着，你别着急，也别回来，不然你爸妈对你的安排就全都白费了。” 方皎月的抽噎声传来，周叔叔叹气，“我这边努努力，会尽快让你爸妈下放，你在川省那边不要乱跑，我试试，将你爸妈弄到你那儿，你照顾着，行不行？” 方皎月没有丝毫犹豫，“好，拜托您了，周叔叔。” “别说这些，你爸妈原本想着最后的退路是去西藏那边劳改，什么都不告诉你的，但是现在你知道消息了，我担心你乱跑，这事儿我试试，要真是他们四月底还来不了你那儿，你也不准乱跑，知道吗？” 周叔叔语重心长。 方皎月当然明白，她在这个世道，根本没有拯救父母的能力。 电话里头也不好细说方家为啥会遭难，对面那头的周叔叔说了好几遍一定会从中周旋，尽量让方家父母到川省方皎月下乡的地方来，让方皎月不要乱跑。 方皎月也再三保证自己会听话。 好不容易挂了电话，方皎月给了钱，回头的时候林江丽已经走了。 鞠橙子在等着她。 “林江丽呢？” 方皎月吸了吸鼻子，眼睛还是红的。 鞠橙子拉着她到外头去，“她是钢铁厂的宣传员，这次出来说是公干，这会儿要去跟同事汇合了，不过她跟我说了他们办公室的电话，以及她现在住那儿的地址，你以后要是找她，我们可以直接去她家，还有，她说了，方家的事儿，以及在这里遇见你的事儿，她都不会乱说的，还交代我告诉你，她家哥哥和妈妈应该都认识你，你还是少上镇子上来。” 方皎月这会儿很听话的点头，抓着鞠橙子的衣服坐上了自行车后座，“我问过在京城的叔叔了，我爸妈他们还活着，四月底会下放，或许叔叔他们能够将爸妈送到咱们村子里头来。” “真的？既然如此，那你更要坚强起来，好好准备，咱们要准备的东西多着呢，打起精神来啊。” 鞠橙子鼓励道。 方皎月闷闷的应了一声。 一路到了供销社，张子君他们还在逛，肉墩子抱着连环画乖乖的坐在一位供销社员工大姐那儿看连环画，外婆在一旁跟那位大姐聊天。 鞠橙子停好车拉着方皎月进去跟他们汇合，张子君一看方皎月的脸色就知道有事儿，鞠橙子却说，“妈，先不管，咱们能不能买点儿药啊？” “买药？啥药？” 张子君低声问了一句。 “外伤感冒或者是青霉素那些东西呢？” 鞠橙子低声回应。 “这些不行啊，要医院开证明去公社卫生服务站拿。” 张子君的眼神落在方皎月身上几秒钟，立马就明白可能方皎月家里头出事儿了。 大人物就是这样，一朝天上游，一朝地上爬的。 反正快得很。 “你李爷爷那儿的药你不是方便拿吗？” 张子君提醒道。 鞠橙子也知道，但是李老头儿哪儿没有西药，现在也不知道方家父母是个啥情况，肯定什么药都要准备些，而且，鞠橙子也是见过被批斗下放的人的，浑身是伤都算是好的了。 “这样，回去找你爸，你爸能找些朋友弄点儿，现在在外头别说。” 张子君拍拍鞠橙子的手。 鞠橙子点头，拉着方皎月去看看不了衣服鞋子这些都东西，也能用得上。 方皎月刚开始还有些恍惚，但是被鞠橙子拉着，很快进入状态，什么都要买点儿，最后自行车实在是拖不动了，才停下来。 回到村子里头又是被大家伙儿盯着议论方知青有钱，张家鞠橙子会赚钱也会花钱这事儿，这没有啥的，只要不念叨到鞠橙子他们的面前来，鞠橙子他们也不管。 回到家将东西收拾好了，晚上饭桌上，方皎月主动将自己家的情况说了。 鞠老二一听，这事儿可不得了，“这么看来，你爸妈还是有能量的，至少他们都给你们这些孩子安排好了，若真是能够到咱们村子里头来，也不是坏事儿，咱们村子里头还没有安排过下放的人，但是蔡建国不是个傻的，他这个人知道轻重，以前村子里头说起其他村子里头下放的人，他都不让咱们自己村子里头的人去别的村折腾。” “是啊，等你爸妈来了，蔡建国顶多安排一个住处就不管了，到时候咱们偷偷接济着，你爸妈日子不会差。” 张子君虽然也不喜欢蔡建国这个大队长心思多，但是蔡建国在趋利避害这件事上是真的做的不错，就算是下放的人，他也知道留一线。 “月亮啊，你现在要做的就是跟平常没有什么两样的在村子里头生活，然后再偷偷准备些什么药啊，吃的啊，被子衣裳啥的，等着你爸妈来，要是他们不来，以后你也可以去看他们，记住，千万不能把你家现在的事儿说出去，就算是你爸妈到了咱们这个地界，你也要装作不认识，知道吗？” 外婆拉着方皎月的手叮嘱着。 方皎月点头，她刚刚有些愣神，因为她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儿，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鞠橙子已经在帮她操持，回到张家之后，将家里头的事情也是原原本本的说了，这会儿她才意识到，她有多信任张家的人。 才会这么毫无防备的将自己家里人下放的事儿说出来。 第189章 蔡思文出嫁 下放这事儿在这个时代，沾上了说不定就是同罪，但是张家人知道了的第一反应是帮忙，是安慰她。 方皎月感动得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能一个劲儿的说谢谢。 外婆拉着方皎月的手，“别说这些，咱们都算是一家子了，现在要做的是准备东西给你爸妈。” 方皎月连连点头。 “咱们村子的牛是周老头儿在照顾吧，我最近找找他去。” 鞠老二想着多安排些。 张子君也帮着想法子，“牛棚哪儿在后山那片，都是树影子，要是住人的话，夏天还是不错的，不热，就是蚊虫多，准备些药包，还有啊，冬天潮湿冷得刺骨头，咱们这个时候还是要多准备些厚实衣服，我记得咱们以前还有些衣裳可以拆了弄补丁，下放的人可不能穿太好咱们遮掩一下……” 商量了一晚上，鞠橙子还专门写了清单，这段时间，家里头人都有分工，鞠老二去找朋友弄点儿药品，什么治疗发烧发炎的都要点儿，鞠橙子去找李老头儿配药，张子君和外婆帮忙做衣服鞋子，方皎月也没有闲着，将自己的钱票都拿出来了，在村子里头说是自己嘴馋，跟大家换鸡蛋粮食面粉油这些东西。 这段时间跟村民关系都好了不少，不少人见着方皎月出门都会主动打招呼。 就连鞠家也用一斤花生油换了钱票。 说是为了娶儿媳妇儿攒钱呢。 村子里头的女娃娃肯定不会嫁给鞠青桦了，但是其他村子的呢，还是有的嘛！ 张家都在暗搓搓的准备着，等着方家父母的到来，不过比起方家父母下放到村子里头来得更早的，是蔡建国的闺女蔡思文的婚事儿。 三月中，蔡思文出嫁，蔡家的席面就办了九桌的流水席，全村子的人都去了，张家自然也要去，鞠橙子、方皎月和肉墩子跟着外婆他们一起去吃头席。 今天蔡家可热闹了，九卓席面就没有空过人，师傅在临时搭建起来的土灶上头就没有停过手，赵家来接亲的时候，更是带着六辆自行车的车队来的，让村子里头的大家伙儿跨了好久，还说起了下聘给的三转一响，这会儿只留下来缝纫机，其余的都跟着蔡思文一起抬着去了婆家，接亲事的队伍拖得老长了。 “听说人家在镇子上是双职工，哦不对，三个都是职工！” “三转一响人家都是给了的！” “听说下聘的彩礼都是三八八！” “人家家里头厉害着呢，思文嫁过去就是享福的！家里头的独子，婆婆公公都有工资，听说脾气还好！” “这不比嫁给鞠家那个青桦好啊！” “嘿嘿！人家大喜的日子你说这些！” “哎，今天鞠家的人没来吧？” “没来，他们敢上门啊？” 几个大爷挤眉弄眼的笑，不知不觉一片看热闹的都哄笑起来。 方皎月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个年代的农村婚礼，说实在的，这比起前世她在农村看到的婚礼都热闹了。 人气真是足够的。 鞠橙子和方皎月肉墩子三个不是能在婚礼上待着跟大人说话的，加上这又是流水席，到了人家第二桌的时间有没有位置坐，所以鞠橙子和方皎月牵着肉墩子回去了，外婆他们在这里坐着跟大家伙儿的聊聊天。 鞠橙子和方皎月牵着肉墩子，肉墩子左右两只手都被拉着，直接一个起跳越过门槛，鞠橙子和方皎月拉着，这小子还哇哇的叫。 鞠橙子：“还叫呢，等会儿你再跳我撒手！” 肉墩子立马安生了，仰起头对着鞠橙子甜甜的笑，“嘿嘿，姐姐不撒手哦，肉墩子不跳啦！” 鞠橙子：“乖乖走路知道嘛？” “他摔一跤就知道厉害了。” 方皎月在一旁拱火道。 肉墩子气呼呼的抬头，“月亮姐姐你坏坏的！” “对啊，我就是坏蛋！” 方皎月做出一副凶恶的模样吓唬肉墩子，谁知道肉墩子没吓着，她自己倒是被一旁路边的尖叫声吓着了。 “啊！” 方皎月拉着肉墩子往鞠橙子身边躲。 鞠橙子没有被路边的尖叫声吓着，倒是被方皎月这动静吓了一跳，连忙拍拍手安慰，“没事儿没事儿啊，别怕。” 方皎月双手捏住鞠橙子的肩膀，肉墩子抱着鞠橙子的大腿，两人都往路边上看去。 鞠橙子也盯着，突然冒出一个人来。 蔡红旗。 蔡红旗正在打人，拳头一下一下的往路边草丛里头砸，然后草就‘叫’了。 嗷嗷的叫。 鞠橙子看见蔡红旗就知道他打的是谁了。 今天这样的日子，又是被蔡红旗打的，能是谁啊，鞠青桦呗。 蔡红旗似乎是注意到了路上的三人，看了一眼，没在意，他就不怕人看见，鞠青桦这个狗东西，他妹妹结婚这样的大好日子还要来膈应人，要不是他爸让他盯着，这小子就要在他妹夫面前蹦跶了。 这得多膈应人啊，大好的日子，难不成以后他妹妹妹夫回忆起来，都是鞠青桦这坨臭狗屎。 方皎月猫猫探头，“咱们要不要叫人啊？” “叫啥人啊，被打的是鞠青桦。” 鞠橙子动了动被肉墩子抱着的脚。 肉墩子撒手，举起手去牵鞠橙子的手。 方皎月也撒开鞠橙子，“哦，那不管。” 三人往家里头走，方皎月还吐槽呢。 “他是蠢蛋嘛？好歹蔡建国是大队长吧，那个蔡思文的婚事也老早就定下来了，他在人家婚礼上头闹一通，不就是给自己家找不痛快嘛？” 方皎月实在是想不通。 而且，鞠青桦在蔡思文没有嫁人的时候老实得很，除了上工基本不出门，这下人家结婚当天，他倒是出门了。 鞠橙子：“他装呢，装得自己都信了。” 方皎月一点就通，“我知道，装深情，误导旁观者，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人家蔡思文好高骛远为了金钱抛弃他呢。” 实际上，是一家子蠢货算计人家不成被发现了。 “差不多吧，他跟他爸是一样的人。” 装得老实，就真的以为自己是个老实人了，一旦出了什么事儿，就都是他媳妇儿的错。 鞠家人都很会装傻，鞠老头儿也是这么一个性子。 第190章 方家人下放 “哎呀呀~” 方皎月摇着头叹气，“二叔真就是鞠家的清流，要不是二叔长得跟鞠家人有相似的地方，我都怀疑，二叔是被抱养的。”不受宠，被忽视，性子还跟鞠家人天差地别的。 鞠橙子笑，“那个年月还抱养人家的呢？” “哎，谁叫我这儿就是一个例子呢！” 方皎月叹气，想起方家父母的事儿又是担心，也不知道他们能不能到村子里头。 “你别想那么多。” 鞠橙子现在也不好安慰，这马上就要四月份了，也不知道方家父母啥时候来。 要是方家人不能到菜园村的话，怕是真的要去西藏这些地方了，那得多苦啊。 方皎月怕是也会过去。 方皎月惆怅得很，虽然成为方皎月也不过一年多而已，但是方家人对她确实很好，而且，占据了人家的身体，肯定要为人家的家人做些什么。 只是，越来越多的事情是用方皎月的身份做的，她好像慢慢的就变成方皎月了。 时间一晃而过，终于在四月二十号当天，蔡建国在喇叭里头说了一下今天下午要来下放人员，让村民都别围观，以后也别搭理，不能跟着其他村子学，去欺负批斗人，不然被他抓住了，扣工分。 话说得直接又明确，还是用的喇叭。 看来，方家的余韵已经到了公社，到了菜园村。 不愧是京城里头位高权重的大户人家。 方皎月听见这个喇叭声，心底也悄悄松了一口气，想着要跟着牛车一起去接人，这样就能第一时间看见方妈妈方爸爸了。 但是方皎月被鞠橙子拦住了，“你现在去是要在镇子上就哭一场吗？” “我、可是、” 半天说不出来，她也明白自己不能暴露跟方爸爸方妈妈的关系。 “我爸会去的，你放心吧。” 鞠橙子拉着方皎月回家去了，方皎月控制不好自己的情绪就不要在大庭广众之下见到方爸爸方妈妈，村子里头那些大娘大爷的眼神什么时候都不好，就偏偏看这些的时候眼神好得很。 鞠老二是跟着蔡建国一起坐牛车去的镇子上，说是要买东西，顺便看看热闹，至于为啥没骑自家的自行车，鞠老二来了一句，骑车多累啊。 给车上其他要去镇子上的人人听得直翻白眼，炫耀什么啊！ 蔡建国没觉得有啥，反正鞠老二是要给车钱的。 一路上蔡建国有意跟鞠老二多说说话，鞠老二想着以后方家父母来了，也是要跟蔡建国打招呼了，便也应了几句，恭维了几句蔡建国这个大队长。 蔡建国很是满意，自从自己的闺女嫁到了镇子上，跟鞠老大一彻彻底底没有了可能之后，他工作都顺心顺利了不少。 赵家虽然只是职工，不是什么大领导，但是人家家里头实在，也会攒钱，蔡思文一嫁进去，就管了家里头的钱，结婚回门的时候又叫上蔡红旗还有几个村子里头的人，直接到借赵家钱的那些同事还有邻居家里头要钱哭穷，将赵家这些年抹不开面借出去的钱都收了回来，还给其他人吓唬着，根本不敢上门。 因为蔡红旗跟着跑了一趟，赵家父母对蔡家特别热情，直接送钱可能不太好，跟蔡思文商量之后，打算给蔡家找一个或者是买一个工作。 这事儿已经在办了，赵家父母也得到了内部消息，说是他们厂子里头要招工，他们提前就把考试资料给送了一批过来，这下可就不是一个工作名额的事儿了，只要是考上了那就都能去。 这个消息只是在厂子里头的领导那块儿有，但是赵家父母也不知道咋有的消息。 反正蔡建国是记住了，两家关系越来越亲近，以后他蔡家说不定家里头的孩子都要去镇子上工作。 而且，今天接的这些下放的人也有上面的人关照，蔡建国只要管好村子里头的人不亏待，人家上头的领导自然会有好处给他。 别管下放的人以后有什么结果，反正他不沾手，又不会给他找来麻烦。 总之啊，现在蔡建国觉得日子好着呢。 被人恭维说好话，那不是应该的吗！ 而且鞠老二也是个人物，以后说不定他那些兄弟就能给他帮上忙呢。 到了镇子上，鞠老二去买了些东西，又去国营饭店看了看，打包了两个菜，回到牛车的位置但时候，人已经到了。 不只是方家父母，还有两位头发已经花白的老年人。 鞠老二一眼就看出稍微年轻些的中年人是方皎月的养父母，他们好歹穿着一件稍微有些厚度的衣服能盖住身体，人也能站着，虽然看着苍老狼狈了些，从脖子和手腕这些露出看到些许伤疤，但是确实是比一旁两位头发花白的老人好多了。 那两位老人甚至连鞋子都没有，衣服也破破烂烂的，需要相互搀扶着才能站着。 方家父母一左一右的将两人扶着，他们也算是同病相怜之人。 这会儿牛车还没有到要走的时候，原本蔡建国想着人家领导都交代了，那他就用牛车给人拉回去得了，但是偏偏送人来的两个红小兵要亲自送人到村子里头，没有给蔡建国让坐牛车的机会，只能等着牛车慢慢坐满了人不亏着了这一趟才走。 鞠老二看见了两个红卫兵，看着挺年轻的，其中一个他还认识，是他一个兄弟的儿子，前几天要弄点儿药品，鞠老二还去过他家呢。 “哟！这不是王上进嘛！” 鞠老二走上前就招呼。 王上进这会儿正在牛车附近站着抽烟呢，听见有人叫，看过去是鞠老二，立马将烟丢了，“是鞠二叔啊！您这是要回去啊！” “对啊，这不是买了点儿东西。” 鞠老二直接从背篓里头拿出一条大前门，递给他，“帮我带给你爸啊！” “哎哟，鞠二叔您这也太客气了！” 王上进笑开了花，立马将烟拿着了。 “得了吧你，哎，你这是送人啊？” 鞠老二对着下放人员站着的位置抬了抬下巴。 王上进将烟揣进大裤兜，连连点头，“这不是上头交代下来的任务嘛！送这些臭老九下乡，一定要让他们得到应有的惩罚教育。” 第191章 到了村子 “你这还要盯着到村子里头啊？那你骑车了不？回来怕是不好走啊！这都马上天黑了。” 鞠老二抬头看了看天色。 王上进也跟着抬头看天，去乡下就是不好，来回折腾必定是两个小时起步。 “啧！” “晚了没有牛车了，你们还是骑自行车好。” 鞠老二说这话，自己背着背篓坐上了牛车，似乎是在真诚的建议。 王上进看着天，不太乐意下乡了，说白了，那些送这些臭老九的人连火车都没下呢，直接就走人了，他们累死累活从市区里头接了人回来，还要送人折腾着到乡下村子里头去，晚上还要摸黑回来。 跟王上进一起的同事越想越不乐意，撞了撞王上进的胳膊，低声跟王上进商量，“咱们反正是送到了村子大队长的手里了，别折腾了呗，一大早就坐车去市区火车站等，这会儿还要折腾着去乡下啊？” 反正他不乐意。 他们镇子偏远，说白了，那些革命活动到了他们镇上，就是一个余波，没有多少激情，他们也得不到什么好处。 干啥尽职尽责呢。 “行吧，反正这几个身上也摸不出什么来了，我跟我叔说一声。” “行！” 王上进走到鞠老二面前说了一通，大多数的话是说他爸念叨着鞠老二，让鞠老二有时间多去家里头玩儿，他这个小辈也很欢迎这类的，然后最后才说了一句，“二叔，您看我这儿还有事儿要忙活呢，这反正是到你们村子里头的，您帮我看着些，这些人可是一定要受到严厉教育的呀！您别客气。” 鞠老二闻言先是推说了两句，“你这孩子，咋事情还能给我呢，我回去不得上工啊，哪有闲工夫管他们受不受教育，你叔我还要养活一家子呢！” “哎呀，叔，不是那意思，您就帮我看着，他们人活着到村子里头就行！” 王上进指了指那两个老人。 鞠老二明白了，“活着到了就行是吧？其他的我不可不管啊！” “你放心，只要是活着到了村子里头那就是村子的事儿了，咱们以后也没有时间下乡去看呐。” 王上进对着鞠老二眨眨眼，反正就是这么一个意思，让鞠老二帮他盯着些，别让村子里头的人将人在路上死了赖到他们头上就是。 一旁的蔡建国翻了一个白眼，但是没插嘴。 鞠老二对着王上进眨眨眼，表示自己明白了，“反正我也是要回去的，顺路帮你盯着些，你早些忙活工作早些回家去，你爸上回还跟我说你整天不着家，连个媳妇儿都没有。” “嘿嘿，叔！媳妇儿不得看缘分呐！那我走了啊！辛苦您了！” 王上进拉着兄弟走了。 鞠老二看了一眼蔡建国，“走了呗！” 蔡建国看了看走远了看不见人影的红小兵，转头对着下放的四人道：“上车！” 方昊抬头看了蔡建国和鞠老二一眼，随即立马低下头，和妻子梅歆一起扶着两位老人哆哆嗦嗦的上了牛车，缩在了牛车的边缘。 牛车上的人不挨着他们，他们也自己缩成一团，中间一条线，泾渭分明。 这下人应该算是坐满了，周老头儿立马驾车往村子里头赶。 路上蔡建国还问鞠老二，“老二你也是厉害，这谁谁都能说上几句话。” “多个朋友多条路嘛！” 鞠老二没有继续吹牛皮的意思，不着痕迹的在打量牛车上的四个人。 方皎月的养父母看着情况还算是好，那两位老人怕是撑不了多久啊。 鞠老二想着，今晚上就要让李老头儿帮忙看看。 鞠老二，甚至是张家人都很热心的帮助方皎月准备迎接方家父母，其实也不单单是因为方皎月的缘故，还因为鞠橙子做的第一个梦就告诉了他们未来的发展，这下被下放的老师教授将军，以后大概率是要被平反的。 现在的投资，是为了让改革开放之后的路更好走。 张家人没有什么做好事不留名的习惯，自然也不会挟恩图报，他们有自知之明，也知道适可而止。 给予的帮助适可而止，要求回报时，也有自知之明，只需要一次换人情的机会就够了。 一路摇摇晃晃进了村子，周老头儿直接驾着车到了牛棚，中途鞠老二下车，是蔡建国安排下放的四人的住处。 这一路上，方昊他们看见了村民们从地里头，路边甚至是家门口抬起头好奇的眼神，却没有一个人凑上前，甚至丢石头菜叶子的，只是眼神，无伤大雅。 到了牛棚，蔡建国安排了他们住进去，牛棚不算是破烂，因为是给牛住的，他们村子里头就这么一头宝贝牛，住的地方自然不会是破破烂烂的牛棚。 房顶是茅草，牛棚有栅栏，两面漏风处有食槽。 没有漏风的两边是两间小房子，以往周大爷偶尔会住在这里看着牛，现在这两间小房子就给下放的四个人住了，反正刚好是两夫妻。 里头的东西自然是除了床板，和一个露天灶啥都没有，想要有些生活用品，就自己上工赚工分自己换。 蔡建国先给了十斤粗粮，让他们自己弄，其他的他就不管了，直接跟喂了牛的周老头儿一起走了。 这会儿安排好了天都麻麻黑了，见人走了，方昊和梅歆先把两位老人扶进一间房子休息。 “谢谢了，小方。” 老人坐在冷硬的床板上喘气如牛息。 “章教授，您还是先别说话了，咱们也算是有缘分，能一起下放到一个地方，以后互相关照，日子会好起来的。” 方昊打量着门口，这下天都要黑了，他们起火都没有着落。 章教授的夫人也是一位老师，姓田。 “谢谢你们，我们老两口，能撑多久就多久吧。” 田老师他们的孩子都已经出国了，当初早就有苗头的，但是他们老两口舍不得，都是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哪里还有离开故土的勇气。 情况比他们预想得还要糟糕，不过好在，孩子们都在国外。 梅歆一直看着门外，心里头怦怦直跳，“老方，你说，皎月是不是？” 方昊闻言也看向门口，“多半是，这是皎月下乡的地方。” 他们夫妻两个没有去西藏，被安排到了皎月下乡的地方，多半是因为皎月知道了消息。 第192章 安顿下来 梅歆闻言更加紧张，“我们会不会牵连孩子啊？” “不会，那个姓鞠的人，应该是皎月请来的。” 方昊看得明白，鞠老二从远处过来的时候，就看着他们夫妻两个，而后看见红小兵的时候是故意说时间太晚了的。 多半是为了让他们不用跟着牛车走再受苦。 他们夫妻两个倒是能够勉强撑住，但是章教授夫妻两个是走不完全程的。 既然人家帮了自己，又是村子里头的人，可见皎月还是很安全的。 章教授和田老师听着他们夫妻两个说话，心里头大概明白了点儿什么，想来方昊夫妻两人在这里有熟人。 那还是不错的，至少方昊夫妻两个能够坚持下去。 他们老两口，实在是没有什么指望。 他们这才刚说了几句话，就听见了外头悉悉索索的脚步声，还有人说话，“月亮你别着急，看着路。” 外头有手电筒的光闪过，梅歆期待又紧张，下意识的拉住了丈夫的手。 方昊看了一眼外头，挡在了妻子面前，慢慢往外看去，也不出门，就在门口，他一个大男人直接挡住了房门口，一手还把着门。 若是来的人不是方皎月，他们立马会关上门。 不过还好，走在头一个的就是方皎月，借着那么点儿手电筒的光，方皎月看清楚了房间门口站着的人。 “爸爸。” 方昊一听就知道是女儿。 梅歆也听出来了，赶紧扒拉开丈夫，“皎月。” “妈妈！” 方皎月朝着小屋子跑去，梅歆也在借着方皎月那边的光亮朝着前头摸索，方皎月跑得快，紧紧的抱住了梅歆。 “妈妈。” “皎月。” 方昊在后头看着，上前抬起手，却只是拍了拍方皎月的肩膀。 以前不知道方皎月是保姆家的女儿，偶尔他这个父亲还能跟女儿拥抱，但是现在，即使方昊对方皎月的感情没有变化，也要注意分寸了。 “爸爸。” 方皎月紧紧的抱着梅歆，泪眼婆娑的看了一眼方昊。 两人的变化让她心痛，那样体面的爸爸妈妈，甚至有些富态的爸爸这会儿瘦巴巴的只剩下一个人形，怀里头抱着的妈妈，她也能摸到凸起的后背。 他们一定受了很多苦。 “还抱着呢，赶紧的，先进屋！” 鞠老二身上大包小包的，可不能站在后头当承重机。 鞠橙子也在后头拉着李老头儿来了。 李老头儿对于给谁看病这件事并不排斥，因为他自己也是从京城来到乡下避难的，比起下放的人来说，他就是跑得快了些。 他没有什么得意的，只是觉得悲哀。 方皎月闻言赶紧松开梅歆，立马介绍道：“这是鞠二叔，身后是鞠橙子，是我的好朋友，还有一位是李爷爷，是村子里头的赤脚大夫，爸妈，快进屋，我准备了很多东西，走走。” 方皎月说完就拉着人先走，一群人一起进了屋子。 鞠老二拿出火柴，将带来的炉子点燃，顺便将带来的几个煤油灯点燃，鞠橙子将端来的小锅放上去，锅里头装的是肉末青菜粥，这会儿是温着的，立马就能吃。 鞠橙子直接从鞠老二背来的背篓里头拿出碗筷，舀出四碗粥，先分给方昊他们。 章教授夫妻两人很是局促，咋还有他们的。 倒是鞠橙子直接拉着老太太的手，将温热的粥放进她手里，“奶奶，先吃，人是铁饭是钢呢。” 田老师借着煤油灯的光亮看清了鞠橙子的脸，只觉得惊为天人的漂亮。 “章教授，田老师，你们就别客气了，你们是跟我爸爸妈妈一起来的，就是缘分，就是战友，哪有让战友饿着的，咱们还有的是呢。” 方皎月这会儿已经让方昊和梅歆都吃上了，反正来了就都是要帮助的，她方皎月也是明白这个时代下放的人多半是被陷害冤枉的，能帮一点儿就是一点儿。 方昊也劝道：“都是自家孩子，您两位别客气了。” 章教授和田老师实在是不好意思推拒，手中温热的粥米的香味一下一下的勾着胃。 章教授还是先放下了粥，将自己胸前那块儿有口袋的位置从贴着肉的那一块扯开，抽出一块金片，递给鞠橙子。 “拿着吧，克数不多，谢谢你们。” 他们被下放，连件换洗的衣服都没有了，只有藏在衣服里头的东西了。 也就是金子压得足够薄，而章教授穿着的上衣又是冬季的款式，有些厚度，没有被人发觉。 鞠橙子没拒绝，直接接过，她明白她不收，章教授他们是不会吃的。 章教授和田老师安心了，端着肉粥慢慢的一口一口的喝着。 鞠老二便自顾自的将自己背来的东西都拿出来，和方皎月鞠橙子一起，将两间房子都简单的收拾了一下，铺上了床。 李老头儿则是挨个儿的给人把脉，时不时啧啧摇头几声，每个人给些药。 到了章教授和田老师这里，李老头儿忍不住多说了几句。 “年纪也不算是太大，五六十岁的人整得跟七老八十似的，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这么快没了心气儿，那就是浪费了这么好的身体。” 章教授笑了笑没说话，这会儿喝了热粥，胃里头暖烘烘的，很舒服。 田老师则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梅歆和方昊两个人的情况还算是好的，喝了粥就帮忙收拾房间，清点鞠老二他们送来的东西。 期间方皎月跟他们一起，说了不少她在村子里头的生活，让梅歆和方昊两人安心了不少。 眼看着方昊和梅歆的房间差不多了，也用不着自己了，鞠老二就出来了，让他们一家人说说话，自己则是去章教授的房间帮忙收拾收拾。 鞠橙子和李老头儿在这边帮忙。 鞠橙子已经跟田老师说了好一会儿话了，知道鞠橙子在写小说，田老师很感兴趣，“不满你说，我以前也写诗歌，学的就是文学，你要是不嫌弃，以后可以拿稿子给我看看。” “好啊，谢谢田老师，那我可要经常来请教您。” 鞠橙子立马就答应了。 倒是田老师有些担心，“经常就不用了，村子里头的人看见了不好。” 虽然他们今天进村子没有被拉着去批斗，没有被村民围观或者议论丢东西，但是他们身份就在这里，很敏感很危险。 第193章 睡不着 鞠橙子明白田老师是为了她好，现在刚到村子里头的两位老人不明白村子里头的情况，又遭受非人的对待，她自己对田老师来说，也只是一个刚见一面的陌生人，她再怎么说都没有用。 只能答应下来。 “好，若是您有空，我就过来，今天先好好睡一觉吧。” 李老头儿还在一旁叮嘱，“你们这里有炉子了，但是今晚上就不要洗澡擦身子了，等吃了几副药之后，我来把了脉之后，你们再洗澡知道不？” 章老师点头，看了看屋子里头，昏黄的煤油灯照亮了半个屋子，已经铺上的床铺，放在门口的炉子，以及可以用得上的木盆，竹筒杯子，还有一个暖水壶。 这些东西，已经足够他们老两口在这个村子简单的生活下去了。 鞠橙子他们没有久留，方皎月也跟方家父母温情一番之后跟着他们一行人离开。 接下来，就是他们自己在这里的生活斗争了。 章教授和田老师喝着热水，两人窝在床上，久违的觉得心安和满足。 两人互相依靠， 什么话都没有说，一起安心的在暖和的被窝里头，得到了半年多以来，第一个安心的深度睡眠 梅歆他们用屋子里头的小炉子烧了水，简单的擦洗了身体，换上了方皎月带来棉布秋衣秋裤，然后一起窝上床。 梅歆感受到久违的温暖和棉花的松软舒服，突然说道：“皎月长大了。” “是啊，看见今天送来的东西，都是必需品。 ” 方昊想起以前在京城，连加减衣裳都要靠着父母叮嘱催促的小孩儿，突然笑了。 “咱们好好的坚持下去，说不定小阳和小曦那儿也快有消息了！” 梅歆想起才找回来没多久的女儿，心里头一阵疼惜，他们没能让女儿享多久的福，就让女儿去了那样贫瘠的地方。 “嗯，小阳和小曦不会被我们牵连的，小阳那儿都是爸的老部下，信得过。” 方昊和方老爷子早就察觉了不对劲，所以一直在做安排，只不过， 方昊因为工作性质被盯得实在是太死了，他跑不了，就算是他这个人逃脱了，那他的儿女亲戚甚至曾经跟过他的助理属下，都会受到牵连。 所以方昊必须在京城等着革委会上门。 只是，苦了他的妻子了。 “歆歆，是我牵连了你。” 梅歆闻言抬手对着方昊的嘴巴就是一巴掌，黑暗中，那一巴掌格外响亮。 “再说我给你踹下去。” 方昊立马 闭嘴。 媳妇儿愣是一点儿多愁善感的机会都不给他。 而梅歆打了人却也说道：“我是你老婆，跟你最亲近的人，就算是咱们离婚，断绝关系，我也逃不掉好吧。” 方昊翻身抱住梅歆，这次没有找打似的说什么话，只是将媳妇儿抱得很紧很紧。 月亮缓缓升高， 照进千家万户，洒银辉一地。 方皎月的房间，方皎月还没有睡觉，也不关窗户，就坐在窗台的书桌上看着天上的月亮。 鞠橙子则是在自己的房间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一路上都是方皎月回来时垂着脑袋的失落模样，鞠老二他们都以为是方皎月看见养父母受罪心里头难受，但是鞠橙子却看出些许别样的意味。 她有些想不通，或许因为不是方皎月，所以理解不了方皎月的情绪。 实在是睡不着，鞠橙子直接起身穿好衣服，拿着手电筒出门。 今天天上的月亮很亮堂，倒是不用打手电筒都能看清楚路了，鞠橙子便没有开手电筒，从新院子里头转过弯儿，走过拱门，正好就是对着方皎月住的房间，看见了方皎月趴在书桌上看月亮的模样。 屋子里头开着灯，但是灯光都在方皎月的背后，方皎月的脸和伸出窗外的左手，都沐浴在月光下。 冷白的月光和暖黄色的灯光是两种极为明显对比的光，可是一半一半的落在方皎月身上，却并不违和。 她本身就是身体与灵魂不相符的人。 鞠橙子往前走了几步，方皎月木然的看过来，看见是鞠橙子，没有说话。 鞠橙子上前走到窗口的位置，就站在方皎月面前，挡住了大片的月光。 “怎么还不睡？” 方皎月仰着头看着鞠橙子，“睡不着。” “因为，你要变成方皎月了嘛？月亮。” 鞠橙子看着方皎月，慢慢的轻缓的问道。 方皎月瞳仁微颤，似乎有一层水光浮现，“嗯，因为方月在变成方皎月。”\\ 说完，方皎月自己都觉得好笑，“你会不会觉得我很矫情啊？” 鞠橙子摇头。 方皎月抿着嘴巴苦笑，张嘴却道，“进来吧。” 方皎月起身去开门，将鞠橙子接进门。 鞠橙子进门之后，方皎月还是坐在了书桌边上的椅子上头，她指了指床，“坐吧， 没关系的。” 鞠橙子坐在床上，头顶是暖黄色的灯泡，整个人在灯光下。 灯泡的功率并不大，也只是比煤油灯蜡烛亮堂一些而已，整个房间，窗口处照进的月光形状规整的长方形洒在书桌上，方皎月只要趴在桌子上，上半身就在月光里头。 方皎月也真的就趴在了桌子上，仰头的看着天上的月亮，自顾自的开始说话。 “方月，我是方月，在我有记忆以来，我这个名字出了家门，要带上前缀才能够被人分得清是是谁家的方月，读小学的时候，班级里头有两个方月，老师为了区分我们两个，用叫我小方月，因为我比另外一个方月的个子矮一些，后来读初中，去了镇子上，倒是没有跟我同名的在一个班了，但是我长的又矮又普通，成绩也不好，没有什么人是记住我的了，就连班主任都记不住我这么一个普通的人，那个时候，我很不喜欢自己。“ ”很不喜欢，甚至是讨厌，讨厌自己的平庸，矮小，肥胖，贫穷，蠢笨，甚至连老师写在成绩单上的老实安静这样的夸奖语言，我都讨厌。“ ”我太普通了，老师关注不到我，没有见过我的爸妈，爷爷奶奶和姥姥姥爷把我当皮球踢来踢去。“ 第194章 方月 ”后来勉强上了一个高中，班上的女生和男生都开始谈恋爱，高一的时候，很多人辍学，每天就站在校门口跟那些骑着摩托车的男的站在一起，那个时候，我很害怕，但是头一次，庆幸自己的平庸安静。“ 方皎月微微蹙眉，似乎也在为回忆中的人伤心。 ”但是我的庆幸没有多久，因为我爸妈终于有了消息，他们在出去打工之后的两年后就分开了，两人一直在外混着，是这个时候要结婚了才告诉家里头的人。“ 当时方月的父母本来就是高中生偷尝了禁果才在厕所生下了方月。 那个时候领不了证，农村自己摆了一个酒席当作事实婚姻全了两家的体面。 这也导致两人出去打工之后，没有结婚证，想分开就分开，本来就不是一个定性了的年纪，在外打工生活日日相处，相看两生厌是很正常的。 其实他们出去半年就已经分开各自恋爱了。 只是他们没有跟家里人说。 即使是最后两人要各自结婚了，也从未对家里头的人说过实话。 “他们要结婚了，我这个女儿就不能回去了。” 因为方月的父母从来没有跟自己现任的伴侣说过实话。 “可是，无论是爷爷奶奶还是姥姥姥爷，都认为这没有问题， 他们一通电话，就将我丢在了学校。” “我没钱交学费，也没有了生活来源，老师原本是想要帮我争取的，只是我看了看我的成绩，一个混子高中我所在的年级一千多人，我的考试排名是六百往后，这样的成绩，别说三本，我连上专科都费劲，更别说走什么单招特长了。” 她太平庸了，什么特长都没有，甚至什么天赋都没有。 “我收拾好我为数不多的行李和学籍证件，去派出所提前办了身份证，去了深圳打工。” 方皎月突然趴下，歪着脑袋看着天上的月亮，心里头想着，都是同一个地球，同一个国家，月亮应该也是同一个吧。 “那里有很多像我这样高中都没有毕业的人进厂，我混在人群中，依旧不显眼，被一个大叔招呼着，排队进了电子厂。” “厂子里头的生活不错，包三餐，包住宿，工资计件，我觉得很好，特别好，因为我靠着自己的努力能够活下去。” “但是厂子里头的男的好像有病，只要是厂子里头的年轻女孩儿，都会被他们盯上，无论多大年纪的男的，无论他们有没有结婚，或者是有没有女朋友，他们都会对厂子里头的女孩儿下手，先是靠近帮忙说带着你，然后是请喝两块五的冰红茶，出去吃厂子门口十块钱一份的猪脚饭，然后他们就会开始贪恋爱，他们会连一晚上十几块钱的钟点房都不愿意去，而是在厂子里头的宿舍住，他们会在做工件的时候调情，也会在厂子里头因为男女问题打架。” “很烦，很乱，很恶心。” 方皎月突然叹气的闭上眼， 那口气息沉重又压抑。 “那个时候，我有一点儿喜欢自己的平庸了。” “因为我在进厂之后，没有被那些男的骚扰，他们都在盯着那些漂亮年轻的女孩儿，而不不是我。” 那个时候的方月偷偷庆幸，努力的上班工作，每天只吃食堂，水也只喝车间里头提供的大桶矿泉水，她的水杯，甚至都只是厂子里头发的隔壁厂的瑕疵福利品。 “我在电子厂里头做手表做了两年，我每个月的工资都在涨，我满怀期待，只要我好好干活儿攒钱，我就能在深圳安家，不需要多大，也不用是买的，租的也行，只要我自己有一个独立的房间，就好。” “可是，我还是被盯上了，因为我能干，又节约能攒钱，工资也高，所以被人盯上了，那是第一次有男的靠近我，带着他自以为帅气但是油腻又恶心的笑容递给我一瓶二块五的冰红茶，那个时候我只有害怕，当天下午我就辞职，晚上收拾东西，背着包裹就踏上了随机选的高铁，去了沪市。” 方皎月突然笑了，“在高铁上，我突然就不讨厌自己了，因为出现了让我觉得讨厌的人和事，让我明白了，我本身并没有问题，我明明在好好工作，可是就是有人要恶心我，要算计我的劳动力，算计我的价值，我没有错，我不应该讨厌自己，相反，我说走就走，还有能力往更加繁华的地方走，我很厉害。” 那辆去往沪市的高铁，让方月欣赏自己的勇敢。 鞠橙子一直很安静的听着方皎月说话，偶尔抬眼，能够透过窗户上方的一角，看见高悬于夜空的月亮。 “沪市很繁华，东方明珠也很漂亮，但是我去不了市中心，因为没有足够的钱消费，我当时算了一下，我要是在沪市租一间单间，我两年在电子厂的工资，只能租半年，还不算上吃喝。” “所以我去了郊区，先安定下来，可是在这里找工作也成了难题，我没有学历，工作经验只是简单机械重复的电子厂做手表，所以我只能干服务员这类工作，但就是这样的工作，却也问了一句我的学历，知道我高中没毕业还是从电子厂里头出来的，老板很是嫌弃，说我小小年纪不学好，说不定还有偷鸡摸狗的习惯，而且才刚成年他不要。” “我当时其实很焦虑，在一次两次碰壁之后，我就在出租房里头窝着不出来，也就是那个时候，我接触到了网络视频平台，当时也只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也想着改变自己，所以我从记录自己学习化妆入手，不会剪辑就去学，没有化妆品就去买，没有教学就去网上搜索，然后自己摸索。” “第一个视频，我的内容就爆了。” “无他，我的化妆水平太差，画出来的鬼样子还不如不化妆。” “但是爆了，我收到了平台分成之后的打赏，五千六百七十二块三毛五分，对，就是这么多，这相当于我要在电子厂干一个月才能得到的工资，而且还是那种要每天加班的情况下，只是一条视频，我只花了一周时间。” 第195章 对不对对不起 “这是什么概念，这意味着，我要是一周产出一个视频，一个月能拿到两万，是我想都不敢想的月薪，月薪啊，两万，在我的短暂的人生里头，月薪两万的人，我都没见过。” “我好高兴，我开始继续拍视频，学习化妆，每一次发出的视频里头我都有进步，而且我的粉丝开始涨了，从一个变成一百个变成一千个，变成一万个，很多人问我她也是小眼睛怎么贴双眼皮贴，口红色号要怎么选，我是怎么把底妆弄得服帖有自然的，新手一定要用大地色的眼影盘吗？好多好多问题，我很高兴，我好像第一次被人看见了。” “我也高兴，得亏我长得一般，眼睛小，鼻子塌，能够让很多人有共鸣，我越化越好，从刚开始化妆滑稽的效果出名，变成了化妆前后的巨大反差留住粉丝，我还接了商务，最高给我一条视频的价格，是一分钟五万。” “半年，只用了半年，我从沪市的郊区搬去了陆家嘴，那可是陆家嘴啊，可以在家就能看到东方明珠和黄浦江。” “我厉害吧。” 方皎月转头看向鞠橙子。 鞠橙子看着她点头。 方皎月笑了，眼睛弯弯的，脸上没有丝毫脂粉，明艳精致又立体的五官不需要任何化妆品或者化妆技术的修饰，也美得不可方物。 “疫情期间，我做视频的效率和质量更高了，大家都在家里头的居家办公，小区也封了，我的流量更大了，接广告都手软，我算过了，只要我再干一年，我就能买得起汤臣一品了，到时候我只需要在家拍摄视频，隔着网线跟粉丝交流，不用面对面与人说话，就能让自己在独属于自己的空间里头舒服开朗一辈子，我好爱那样的生活，我的世界不再嘈杂，只有我自己，好爱为自己创造了那样的生活的自己，我所拥有的一切，是我自己给的。” “但是，我死了，我穿越了，我成了方皎月。” 方皎月突然苦笑了一声，“京城大院儿千金，即使是个假的，也有钱有势有长辈疼爱，甚至长得还漂亮高挑，完美人生。” 明明是这么好的人生啊，可是方皎月却闭上眼，紧皱的眉头看不出愉悦。 “可是，我不是方皎月啊，但凡我是从肚子里头开始就来了，我都不会这样坚定的认为我不是方皎月，我就是一个半路来的偷窃者，为了减轻我的负罪感和愧疚，我理所应当的认为我要承担方皎月的一切因果，这很正常对不对？” 方皎月突然定定的看向鞠橙子，渴望从鞠橙子那里得到认可。 鞠橙子没说话。 方皎月眼角滑下一滴泪来，吸了吸鼻子，方皎月快速眨巴几下眼睛将眼泪憋回去，“这不正常，我不认为这个正常，我明明也没有想要成为方皎月的！” “这里一点都不好，我要交际，要让真千金归位，要应付方皎月亲近的人的试探，要跟那些完全不懂政治水有多深的人打太极，我完全不会，我对我后半生的安排明明是在网络上做视频，在现实里头做宅女，我连人说话都觉得讨厌烦躁，我只喜欢自己一个人，安安静静的就好，不需要人打扰我，我也不需要爱，我好不容易才爱上平凡普通的自己，好不容易才有了自己的生活，我为什么要过别人的日子！” “可是在京城，没有我所处的那个时代痕迹，真假千金这样经典的剧情，我居然找不到任何有关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的证据，我好害怕。”即使这是她所处的时代距离现在不过五十年，即使这片土地从未改变，可是，时间不对，人不对，一切便都不对了。 这个时代，容不下一个只会化妆拍摄视频只想要一个人独居生活的女性。 所以，方皎月下乡之后，看见在村子里头与他人不同的鞠橙子，才会那样主动。 “今天接到爸爸妈妈，我是真切的为他们的伤痕和落魄心疼，也真切的想要帮助他们，我的眼泪不是假的，我的伤心也不是，但是他们面对的女儿是假的，他们付出十多年感情照顾的女儿早就离开了这个世界。” “我为他们悲哀。” 方皎月苦笑，盈满泪水的眼睛看向窗外的月亮都是朦胧的。 “我也为我自己悲哀。” “我是不是很矫情啊？我应该随遇而安，我应该知足这辈子的得到了这样好的条件，对不对？对不对，橙子？” 鞠橙子看着方皎月，“你应该为方月遗憾。”遗憾方月没有过上自己创造的生活。 方皎月眼中的泪水滑落，“可我回不去了，方皎月也回不来了……” 方皎月突然崩溃，抱着自己的脑袋突然崩溃，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落，张着的嘴巴却是无声的。 鞠橙子起身，抱住了方皎月，轻轻的拍着方皎月的背，无声的安抚。 窗外的月亮在夜深时，是最亮的。 鞠橙子看见了月亮，含着抱歉，”月亮，我没有让你回家的能力。”这是方皎月主动靠近鞠橙子的原因。 鞠橙子发现了。 “我知道。”喉咙挤出的气音还在颤抖。 方皎月知道。 她不是傻子，她也发现了。 “对不起，你们去市区的时候，我翻了你的房间，我以为我能找到不属于这个时代的东西，证明我的来处，找到我验证我还是方月的证据。”这样她能够坚持自己的灵魂，坚信自己的来处。 “可是没有……没有啊……” “我知道。”鞠橙子还是在拍着方皎月的后背，轻轻的，似乎拍到了身体里头软和的灵魂。 方皎月当时自己就发现了，书本的位置太紧凑了，根本无法复原。 鞠橙子回来一定会发现，方皎月都等着鞠橙子问她了，可是鞠橙子没有。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方皎月一直在鞠橙子的怀里重复着‘对不起’，也不分不清到底是对谁说的。 窗外的月亮依旧明亮，与以往没有什么不一样，它只是一个月亮啊。 第196章 日子还是要继续 第二天，鞠橙子是从方皎月现在住的房间出来的。 外婆起得早，一大早去鸡棚喂鸡，从鸡棚出来就看见了鞠橙子从方皎月的房间出来。 “橙子，起这么早？” 外婆看了看房间门口，没有人在鞠橙子身后出来。 “外婆早上好，我昨晚上陪陪月亮。” 鞠橙子解释了一句。 外婆点点头表示理解，“我昨天在门口看了一眼，下放的人都可怜，衣服都破成那样了，也就是咱们那几年逃荒的时候见过，月亮伤心很正常。” 鞠橙子抿着嘴巴点点头，想着起来都起来了，便顺势去厨房起火烧水去了。 “外婆，早饭想吃什么？” 外婆见状也去洗手进厨房，“你爸妈要去上工，吃点儿干的，不然容易饿，吃面条吧，那棍棍挂面还有吧？” 棍棍挂面就是挂面，只是面条的形状是圆柱形，会比一般的挂面粗一半，很是筋道，就是煮得时间要久一些。 “有！那做干拌的吧？妈妈不爱吃汤面。” 鞠橙子提了一句。 家里头的口味倒是没有特别挑剔的，就是张子君在有条件的情况下会嫌弃主食汤汤水水的，大概是以前没有怎么吃过干的，所以不太爱吃了。 “行。” 外婆开心的答应。 鞠橙子就开始用火柴起火，方皎月没一会儿也收拾好了出来，眼睛还有些肿，但是精神看着不错，站在厨房门口轻声问，“有什么是我能帮忙的吗？” “有啊，屋子里头有块我们家的自留地，你去摘点儿豌豆尖，小葱也扯一把。” 鞠橙子照常跟方皎月说话。 方皎月嘴角勾起一个笑，“好，我马上去。” “慢点儿啊，月亮，早上有露水。” 鞠橙子喊了一声。 “知道了。” 方皎月大声回应着，转身走向了屋子后头。 外婆看了一眼方皎月跑走的位置，“这孩子倒是看着稳重些了啊。” 鞠橙子笑了，“遇见了事儿了，就长大了嘛！” “应该吧。” 外婆打开橱柜拿出挂面，不一会儿，厨房就冒出的炊烟。 鞠老二今天起床到了厨房的时候，站在门口还不忘看看天色，“不对啊，我一直都是这个时间起来的啊？今天老娘和橙子咋这么早？” “现在天亮的早了。” 外婆说了一句。 鞠老二也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的习惯，而是问了打算早饭做什么，然后直接接手外婆的活儿。 早饭桌上，鞠老二说起了蔡建国可能对牛棚那些人的安排。 “大概率会让老周教他们养牛，这就算是休息几天了，然后就是一边养牛，一边跟咱们一起上工干活儿，平常月亮你跟他们接触的时候注意些，村子里头的人虽然现在看着好像一个个都听话，没去牛棚搞破坏，但是总有那么一两个混子不是好人知道不？” 方皎月点头，“我知道了二叔。” “你要是去牛棚最好是晚上，白天尽量装作不认识，今天咱们熬个鸡汤吧，晚上让你二叔送你过去，你跟你爸妈说说清楚情况，现在他们先把身体养好，坚持下去才是正事儿。” 张子君说道，手里头还在拌着面条。 还得是她妈做的辣椒酱，拌面条那叫一个香。 肉墩子在张子君身边坐着，捧着碗吸溜面条，眨巴着大眼睛听大人说话。 鞠橙子给他擦了擦嘴巴。 方皎月乖乖点头，抿了抿唇，想了想，“张嬢嬢，你说我要是想要在村子里头干个正经事儿，做什么合适啊？还是跟着一起去上工？” 方皎月觉得自己还像以前那样肯定不行，现在她还要照顾方家父母呢。 “你不用找活儿干，就跟以前一样就行，你现在应该不差钱吧？” 张子君问她。 方皎月摇头，“不差的，爸妈他们早就安排好了，京城的叔叔还是会每个月给我打钱的。” 方昊他们早就安排好了，方皎月还真是不可能缺钱。 张子君：“那如果你不缺钱，就不改变现在的生活，你姓方，下放的人也姓方，总有人会起疑心，而你又偏偏在他们下放之后改变生活作风，会更让他们怀疑的。” 不要小看村子里头那些人的眼睛。 方皎月想着也是，但是她现在的生活多多少少因为方家出事而显得有些何不食肉糜了。 她总觉得愧疚，下放的方家夫妻两人就在村子里头，她不能经常去关照，自己还要每天悠闲晃荡着过轻松日子。 昨晚上发泄过情绪之后，方皎月还是要过方皎月的日子。 “你要是实在是觉得这样不好，可以跟着外婆学学做饭，然后晚上给方叔叔他们送去。” 鞠橙子提了一句。 “好呀！我今天就跟着学！” 方皎月需要做点儿事情。 “对了，我今天要去一趟镇子上，我的稿子该寄过去了，还有，我想要给我一个朋友带点儿香肠，哥哥应该也回厂子里头了，我去看看送点儿东西。” 鞠橙子说起自己的安排。 肉墩子立马举手，“姐姐我也想去。” “好呀，带上你。” 鞠橙子没有犹豫就带上了肉墩子，他们家现在有自行车了，带上肉墩子不费事儿。 “谢谢姐姐~” 肉墩子抱着碗秒变小甜豆，小米粒似的小牙齿露出来，嘴巴油润润的，可爱得很。 方皎月也想去来着，但是想到自己今天的安排，眼巴巴的看着鞠橙子。 鞠橙子便问她，“帮忙你带什么回来吗？月亮。” 方皎月开朗起来，“米糕，要原味的，桂花的不好吃。” “好，那我记分员的活儿你要帮我盯着。” 鞠橙子应下。 方皎月点点头。 “咱们家没有啥要买的，昨天你爸都买回来了，你就好好逛逛。” 张子君想了想家里头还真是什么都不缺了。 “嗯，知道了妈妈。” 吃过早饭之后，鞠橙子给肉墩子收拾好，抱着肉墩子坐上了女士自行车后座的小座椅，那还是鞠老二过年的时候做的，专门给肉墩子做的，可以拆卸的安全小座椅，完全嵌合肉墩子现在的小身体，还有用麻绳编制的固定绑带，将肉墩子的腿固定住，保证小孩儿不掉下去，也不会被人一下子就拎走。 鞠橙子带着肉敦子和自己的稿子，还有给林江丽的香肠以及给鞠青松的东西出门了。 一路上蹬着车，肉墩子在后头呜哇哇的唱着没有什么调子的歌曲。 第197章 姐姐的弟弟 “姐姐，风风亲我啦，我的脸凉凉的。” 肉墩子捧着自己的小脸在鞠橙子身后嘀嘀咕咕。 鞠橙子骑车也耐心回应，“因为肉墩子实在是太可爱了啊。” “肉墩子也觉得。” 肉墩子嘿嘿笑着。 鞠橙子骑车一路晃晃悠悠也不赶时间，一路上遇见了 牛车，也遇见了腿着往镇子上去的不少人。 鞠橙子倒是在路边稀稀拉拉朝着镇子上走去的人里头看见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熟人。 沈晏清。 沈卫国的二儿子，现在应该是六岁了吧。 鞠橙子只是骑着自行车路过的时候瞟了一眼被一个老太太牵着走的瘦巴小孩儿走路，然后继续骑着车向前。 她无比确定自己刚刚看见的就是沈晏清，沈卫国的三个小孩儿，沈晏琛，沈晏清以及沈微微，鞠橙子都无比清晰的记着他们从小到大的脸。 毕竟这三个白眼狼在梦中可算是她一手拉扯大的。 刚刚那个老太太应该是沈卫国的妈，赵翠花，毕竟那个刻薄长相也让人过目不忘。 赵翠花只带着沈晏清上街？ 其他两个孩子呢？ 按照现在沈家的情况，赵翠花本来又是偏心其余两个儿子的妈，只不过因为沈卫国的荣耀对沈卫国有些做面子的母爱，这会儿沈卫国失踪，被传是跟女人跑了， 沈卫国的三个孩子都过得不咋样了，赵翠花还能带着沈晏清上街。 多半是有鬼。 难不成是把孩子带出去扔了？ 鞠橙子惦记上了这事儿，至于赵翠花是不是将人扔了她也管不着。 一路到了镇子上，鞠橙子先去寄信，因为这会儿还早，到了邮局刚好遇上邮递员要出去，看见鞠橙子，对方立马就认出来了。 “鞠同志，菜园村的鞠同志对吧，你经常收信件的。” “哦，对， 王同志。” 鞠橙子倒是认识送信的王同志，他每个月都要去一趟他们村子里头送信，而且每次都有鞠橙子的汇款单和报社的信件。 “今天也有你的信和包裹，菜园村只有你的，既然你来了，我现在给你，就不跑你们那儿了。” 邮递员王同志从自行车后头的箱子里头拿出一个长方形的包裹，跟一本厚重的书似的，上头还用棉线绑着一封信。 这个绑信倒是他们邮局拿到之后自己弄的。 “喏，这都是你的信。” 鞠橙子双手接过，还挺重，不知道为啥这次的信还有一个包裹。 “这次咋还有一个包裹？也是从报社寄出来的吗？” “对，也是报社寄出来的，里头也是信。” 王邮递员回应了一句，顺势将笔和签收单子递给鞠橙子。 鞠橙子将包裹放在地上，让肉墩子帮自己看着。 肉墩子立马蹲下，拍拍自己的胸脯保证。 鞠橙子签了字，王邮递员就走了，鞠橙子便拿着包裹牵着肉墩子一起去窗口寄信，肉墩子在鞠橙子写字的时候全程抱着鞠橙子的大腿，没有乱跑。 肉墩子可是知道自己跟着姐姐出来一回和一直跟着姐姐出来的区别的，乖巧得很。 鞠橙子寄了信，鞠橙子又骑车去了钢铁厂，路上还给肉墩子买了一个叮叮糖，肉墩子乖乖的捏着一块长方形的糖块在自行车后座的专属座椅上晃着脚，看着慢慢掠过的街道。 到了钢铁厂，鞠橙子跟徐叔打招呼，才说了两句话，林江丽就和林江山一起出来了。 “鞠橙子。” 林江丽直接朝着鞠橙子跑来，看见抱着鞠橙子腿的崽儿还抬起手笑着打招呼，肉墩子嘴巴里头还有叮叮糖，眨巴着大眼睛看着她。 “林宣传员。”鞠橙子回头刚跟林江丽说话，就看见在林江丽身后的林江山戒备的盯着她，背贴着钢铁厂的大门跟螃蟹似的往一边挪去。 在鞠橙子看向林江山的时候，林江山一激灵，立马撒开腿就跑了。 徐叔都没忍住笑出声。 林江丽回头看了一眼，喊道：“哥哥，你自己去国营饭店找妈妈啊，我就不过去了！” 林江山都没有回应跑得越来越快。 肉墩子嘴巴鼓动几下，好奇得很。 “林宣传员你哥咋啦？” 鞠橙子问。 林江丽转头揶揄，“被你打怕了呗！” “我？” 鞠橙子一歪脑袋，“那他很不行哦！” “哈哈哈，好啦，对了，你别叫我林宣传员了呗，叫我江丽嘛，或者丽丽都行。” 林江丽又看见鞠橙子，是很明显的高兴。 “好啊，丽丽。” 鞠橙子也不客气。 林江丽有些害羞，不太敢去看鞠橙子的笑脸，眼神往下，正好看见了肉墩子仰着脑袋看她。 “这是你弟弟吧？” 问了一句话，林江丽再次对着肉墩子挥手，“你好呀！” 肉墩子没搭理，看鞠橙子。 鞠橙子点头，“这是我弟弟，开了春就是四岁了，名叫鞠青柏，小名肉墩子。” 说完，鞠橙子还低头跟肉墩子介绍，“这是姐姐认识的朋友，林江丽，跟哥哥一样在钢铁厂工作，不过种类不一样，是宣传员，你叫丽丽姐姐就好。” 肉墩子嗯了一声点头，将嘴巴里头的叮叮糖嚼了嚼，咽下去了才松开鞠橙子的腿，拉了拉自己的小衬衫，对着林江丽伸出小手，“你好哦，丽丽姐姐，我是肉墩子，是姐姐的弟弟。” 奶声奶气的小孩儿还学着大人交际，一本正经的伸手要握手，但其实说话的时候，两边腮帮子的肥膘都在颤动。 不愧是鞠橙子的弟弟，好可爱啊。 林江丽特地蹲下身，小心翼翼的捏住了小小的手，小孩儿立马轻轻晃了两下，搞得真像是握手一样。 “你好，肉墩子，我叫林江丽，是你姐姐的朋友。” “嗯，你好呀！” 肉墩子一本正经的点头，嘴角高高翘起，小孩儿肥嘟嘟的脸上满是笑意。 姐姐的这个朋友不错，很尊重他这个小朋友。 林江丽的心脏像是被什么击中似的，突然捂住心口，“爱上你们鞠家人简直就是宿命！” 她在厂子里头第一眼就看上鞠青松，后来鞠青松不喜欢她，她又觉得鞠青松的妹妹鞠橙子漂亮又善良勇敢，到了现在，弟弟鞠青柏也是让她‘一见倾心’。 太可爱了。 第198章 林江丽的小家 “说啥呢，对了，我给你带了我家做的香肠，因为不知道你能不能吃辣，所以做的微辣，月亮说京城人能够接受这个口味。” 鞠橙子给林江丽带了自己家的香肠做礼物。 林江丽很是惊喜的站起身，“给我带的嘛？” “对啊，不知道你能不能吃的惯、” “吃得惯！” 鞠橙子连话都没有说话呢，林江丽立马就抢声回应，在看见鞠橙子有些惊讶的表情之后，林江丽有些不好意思的笑。 “我还没有收到朋友家里头的东西呢。” 林江丽不认为在家里头因为长辈关系而交际送礼的礼物是朋友的礼物，但是鞠橙子给她带自己家里头做的食物，就是朋友之间的礼物。 这年头，来回送肉，是很重要的关系。 她明白。 她很高兴。 “那你会做吗？” 鞠橙子得到林江丽的积极反馈，也觉得高兴。 林江丽有些懵，“不太会，这么些年我来了川省，只看过院子里头的嬢嬢们做这些，至于吃，还真没有，我妈妈不会做。” 林妈妈是京城人，不会做香肠腊肉，而且，这些川省的特产她接受不了，小肠包肉，然后一挂就是好几个月，肉还能吃吗？ 林妈妈觉得不健康，连带着也不让林江山他们吃。 “哦，那你就直接锅里头装冷水，将香肠洗一下直接下水煮，小火就好，半个小时就好了，蒸也可以，但是我给你送来的已经很干了，蒸的话会有些干巴，你没有怎么吃过，应该会觉得味道重，还是用煮的吧，而且，不用切片，你就直接从锅里头拿出来，稍微晾凉一些，掰下一节直接就啃，超级香，要是要切片的话，要等香肠完全冷了再切哦，不然肉会散。” 鞠橙子说得特别详细，她最喜欢吃的就是热的香肠了，直接要一节啃，超级香的。 冷了的香肠反倒是因为里头的油脂冷却失了些许口感。 “好，我记住了。” 林江丽认真的记下，她现在反正是一个人住，也能自己煮饭了。 “你要不要去我家认认门儿？上次……咱们不是没有时间吗？我还想跟你说我哥相亲的乐子呢。” 林江丽对着鞠橙子挤眉弄眼。 鞠橙子觉得也行，反正现在还早，不过要先把给鞠青松带的东西给了。 鞠青松来得很快，手上脏灰的手套还没摘呢， 看见林江丽蹲着跟肉墩子说话的时候，他还有些惊讶。 “橙子，肉墩子，你们啥时候跟林宣传员这么好了？” 鞠橙子将满满一大包的东西从自行车前头的担架上取下来，递给鞠青松，“今天啊，肉墩子今天跟着我出来镇子上，等会儿我和肉墩子一起去丽丽租的房子玩儿一趟，然后再回家。” “哦，行啊，这样，我等会儿下午就没事儿了，到时候一起回家去呗，我在牛车那儿等你行不？” 鞠青松原本今天就要放假回去的，没想到鞠橙子来找他了，既然这样他不耽误妹妹跟朋友出去玩儿，但是他要等着妹妹一起回家。 鞠橙子：“好啊。” 至于鞠橙子带来的东西，都是能放的，鞠青松放宿舍就行，反正自己安排呗。 鞠青松很快拿着东西回去，整个过程，林江丽只是在鞠青松出来的时候礼貌的打了一个招呼而已。 鞠橙子最后走的时候还跟徐叔挥了挥手，肉墩子也跟着学，还喊徐爷爷。 可把徐叔乐呵的，“你姐姐喊我叔叔，你喊我爷爷啊？” “哦，好叭~徐叔叔再见！” 肉墩子也很快接受自己是跟姐姐一样的大人的身份。 “再见。” 徐叔看人走远了都还在望，也不知道自己家什么时候有这样胖乎可爱的孙子。 林江丽租的房子距离钢铁厂挺近的，当然主要是因为钢铁厂的位置好，是镇子上屈指可数的几个厂子，周围的一切房屋商贸都是围着厂子来建的。 “你看，我前面就是公安局，后头就是我住的院子，好多公安家属都住这里呢，每天上下班的都是走来走去的公安，很安全。” 林江丽介绍周围的环境，这边的房屋比较紧凑，基本都是两三层楼的小楼房加院子，一栋挨着一栋，小巷子的两边都是楼房，但是地形不复杂，也就是三个路口，三条巷子，互相穿插。 进门就能看到院子里头的邻居，院子也是公用的，厕所就在一楼院子，也是公用的，林江丽租住的是一个二层楼的院子的二楼，二楼一共两间房，林江丽租的是楼梯左边的一间。 先在院子里头停好了车，鞠橙子抱下肉墩子，牵着肉墩子跟林江丽一起上楼。 走上楼梯的时候还有一位嫂子从屋子里头出来，看见林江丽还打了招呼。 “林同志回来了。” “是啊，王嫂子，您忙，我带我朋友来认认门。” 林江丽应了一句，那位王嫂子笑了笑，对着鞠橙子点了点头，也就回了屋子，看来也只是见面打声招呼而已。 林江丽手里头抱着鞠橙子给的香肠，继续说道：“王嫂子的公公因公殉职了，她老公接了工作，现在也是一名公安，一楼就是他们一家子住，这个房子也是王嫂子家的，不过我是从街道办租的，现在都要在街道办那里挂了才能租出去，不然会被查。” 鞠橙子知道这事儿，肉墩子乖乖的踩着一阶一阶的楼梯，也不乱看，爬楼梯很是认真。 “二楼一共两间房子，我隔壁的也是一位年轻公安，听说是警察学院出来的新人，分配到我们镇子上的公安局的，不过我都没咋见过，老是早出晚归的，跟我上班的时间对不上。” 林江丽说着情况，他们已经走到了二楼，到了林江丽的房间门口。 林江丽拿出钥匙开门，鞠橙子都惊讶了。 “哇哦，你这个还有一个隔间？” 鞠橙子牵着肉墩子站在门口，看着门口的地毯，有点儿不敢进。 林江丽直接招手，“进来进来，别管那些了，我今晚上本来就是要打扫的。” “好吧。” 鞠橙子牵着肉墩子进屋，看了看房间，面积应该有个五十平，而且还在中间做了隔断，开了一道门，弄成了两个房间。 “这原本是要租给两个人的，当时王嫂子说让我找一个女同事一起住会比较好，但是我喜欢一个人住啦，所以直接租下了两间，里头的那间也有窗户，我当卧室。” 第199章 招待 “外头的这间我当客厅和厨房，自己弄了一个小炉子和锅，反正煮香肠是够的。” 林江丽跟鞠橙子介绍的时候很详细很激动，很想拉着鞠橙子去看看自己里屋的房间，但是鞠橙子站在林江丽的卧室门口没有进去。 肉墩子也跟着鞠橙子没进去，但是捧场做得很好，“哇哦，丽丽姐姐的房间好像甜甜的叮叮糖！” 林江丽的房间除了墙皮是白色的，其余用的床上用品和窗帘基本都是浅色系，柔雾一般的粉色布料绝对不是他们镇子上能有的布，鞠橙子也觉得好看，而且柜子基本都是浅金色和白色的欧式款式。 “是吧，我以前就想要这样布置我的房间的。”林江丽回忆里头还有妈妈说她用粉色是勾引人的贱货的声音。 “好漂亮，丽丽你的眼光真好，这个粉色像是水雾一样，好温柔哦，每天睡在这样的房间也太幸福了吧。” 鞠橙子夹着嗓子的甜美声线盖住了林江丽脑子里头尖锐刻薄的辱骂，转头看见了鞠橙子全然欣赏喜欢的眼神，林江丽突然就不在意了。 “是吧，我超级喜欢这个颜色的，这个布料可是我在沪市找到的，当时买下来一直没有用，搬了新家才去找裁缝做的三件套，这个颜色可难找了，叫水雾粉，是沪市那块老手艺人染的布，每年就那么几匹呢，还有水雾青这个颜色，不过我没有买到。” 林江丽说着，从自己床头的柜子里头拿出一个盒子，“对了，过年我去京城也给你带了礼物，希望你喜欢。” 林江丽小跑着拿着盒子来到鞠橙子面前。 鞠橙子看丝绒款的盒子就知道不便宜，连忙摆手，“不不不，我不能要这么贵重的东西，如果我们真的是朋友的话，应该要、” “贵重这个东西是要看情况的呀，这个对我来说就是可以送给好朋友的礼物，就好像你家每年做一次的香肠你都惦记着我是一样的。” 林江丽不给鞠橙子拒绝的时间，直接打开盒子塞到了鞠橙子的手里。 是一款手表。 纤细深绿色皮质表带以及秀气的表盘都在表示这是一款女士手表。 “这是一个国外的牌子，叫劳力士，不过现在这个在咱们这儿不讲究国外不国外的，手表没事儿，而且这个款式在市场上也不咋多，你带着没问题的。” 林江丽还是因为厂长大伯才能买到这款手表的，只不过因为是女士手表，设计很是小巧秀气，数量少，挺抢手的。 林江丽说着，直接拉着鞠橙子的手给人戴上。 鞠橙子皮肤白，深绿色的手表表带在手腕上更是显得手白嫩细滑。 “好看，我就知道你戴这个好看。” 鞠橙子不太好拒绝，“谢谢。” “谢啥啊，对了，你们村子里头的电话可以给我一个嘛？我以后可以联系你，我们宣传办公室有电话。” 林江丽看出鞠橙子不太好意思，连忙转换话题，顺便将鞠橙子戴上手表的手拉着，不让她解开。 肉墩子看着姐姐被牵着的手，眼巴巴的跟着走。 鞠橙子被林江丽拉着，也注意着肉墩子，在客厅沙发坐下之后，肉墩子赶紧将自己靠在鞠橙子的腿上。 林江丽从一旁的柜子里头拿出一罐子糖三角，打开给肉墩子吃着玩儿。 肉墩子看了鞠橙子，鞠橙子点头这才收下，然后林江丽还拿出了花生，“这个是我在京城买的，炒花生，超级好吃。” 林江丽抓一把给鞠橙子。 鞠橙子问了一句，“你喜欢炒花生啊？” “嗯，炒货都挺喜欢的，瓜子，南瓜子，也好吃的，不过，过年带回来的我都吃完了，只有花生了。” 林江丽有些不好意思，过年过节的炒货是比较热门的，她从小就喜欢，但是妈妈不会做，也总是说外头做的不干净啥的，家里头就一直没有过。 她每次都是在大伯家里头的招待客人的盘子里头找吃的。 好几次还被妈妈说没教养，给客人摆着吃的零嘴她都馋。 但是她就是喜欢吃这些啊。 现在搬出来住了，她什么都要给自己买点儿。 鞠橙子：“我家也有花生哦，下次给你带，我外婆炒的花生还有椒盐味的。” 林江丽没拒绝，“好呀，对了你们村子里头的电话，我把我们宣传办公室的电话也写一个给你。” 两人互相交换了联系方式，林江丽就去将门关了，还从柜子里头拿出三瓶汽水， “来吧，我要跟你说我家最近的事儿，老刺激了！” 肉墩子也乖乖坐好，抱着糖三角的管子，小脚晃晃的坐在鞠橙子和林江丽中间。 鞠橙子剥花生的时候偶尔还喂给他一颗，有时还喂汽水。 小孩儿可开心了，嘴巴鼓鼓囊囊的就没有停下过。 “我上次不是跟你说我妈在带着我哥相亲吗？” 林江丽开始还来一个互动。 鞠橙子点头，“是啊，你说你妈妈京城的都看不上。” “对，但是半个月前，媒婆找来的相亲对象是一个漂亮的女孩子，大眼睛高鼻梁，反正就是我哥又看上人家长得好看了，当场主动跟人家说话，对方姑娘也挺满意我哥的，但是我妈全程黑着脸，一直瞪着那个姑娘，还一直阴阳怪气说那个姑娘爱慕虚荣，看上我家的钱了，也就是那个姑娘家里头情况不好，母亲生了病，爸爸一个人上班要养活后头五个弟弟妹妹，而且她到了年纪没有工作还要下乡，所以当场没有说啥。” 林江丽手掌一拍，“你说这算是脾气好了吧，不管人家是因为啥，至少人家体体面面的，而且，那个姑娘没有瞒着她家里头的情况，她也直接说了，因为家里头的情况所以才想着要找一个条件合适的嫁人。” 鞠橙子手上剥着花生，回应道：“不说脾气好不好，这个姑娘至少没有藏着掖着也没有摆架子，人家来相亲之前也是说清楚了自己家里头的情况，现在你答应跟人家相亲，那肯定是能够接受这个情况才让人来的啊，干啥阴阳怪气啊？” “对吧！就是啊，但是我妈就是一直说人家，而且，那个姑娘不是一直都忍着，没有当场发作嘛，我妈就说她是有心机，为了嫁给她的宝贝儿子，连侮辱都能忍受，以后还不知道要把家里头搅和成什么样子呢。” 第200章 引狼入室 林江丽后来还是听媒婆抱怨的时候说到的，她都替人家姑娘生气。 “你妈妈没有想让你哥哥结婚吧？” 鞠橙子一语中的。 林江丽一脸凝重的点头，“看出来了吧！” 肉墩子也跟着参与，“不结婚为什么要相亲啊？大堂姐他们都是因为要结婚才相亲啊？” 肉墩子看过鞠桃子出去相亲，小屁孩儿记得可清楚了。 林江丽摸摸肉墩子的小脑袋瓜，“小孩儿啊，你不懂，大人是很复杂的。” 鞠橙子继续问，“你妈妈这样折腾干啥啊？你哥后来又咋样了？” 林江丽摇头叹气，她的情绪很直接，但是并不深刻，大概是现在只是当作看戏吧。 “我哥这不是好不容易看上一个女孩儿嘛，见妈妈回家之后又说不满意，而且从去了京城到回来咱们这里，我哥几乎天天都在相亲，他也烦啊，所以跟我妈吵了起来。” “你哥跟你妈妈吵架了？” 鞠橙子惊讶，按照林江丽说的，林江山应该蛮听他妈妈的话的吧？ “对啊，而且我妈这次是真的伤心了，他们吵架一连三天都没有说话，我妈这不是又想起我了，我也就回家了一趟，一见面我妈就抱着我哭啊，说我哥不孝顺，为了一个女人跟她吵架。” 林江丽那几天也是觉得自己倒霉，怎么就想着没见过这种热闹，就回家去了一趟呢。 结果耳朵都听出茧子了。 她妈不怪她哥跟她吵架，她就怪那个相亲的姑娘勾了她哥的心，抱怨的时候还要担心哥哥有没有在厂子里头好好吃饭，有没有好好穿衣服好好睡觉…… 鞠橙子一言难尽的摇头，“你还好吧？” “过了就好了。” 林江丽也是觉得过去了就行了。 鞠橙子：“那后来是咋解决的？” 林江丽听见鞠橙子的提问，那叫一个心情舒畅，跟人分享八卦的时候人家听你说，从来不突兀的打断，而是在她气口的时候提问，让她感受到鞠橙子是在认真听她说话的，然后每次的提问还真就是正对着她的心坎儿。 “嘿嘿，你都想不到。” 林江丽挪了一下屁股，“我哥性子犟，从来就没有主动道过歉，而且我妈妈跟我哥的僵持，也就是我哥单方面不跟我妈说话，我妈肯定是要自己先低头的啊，那你知道她低头的方式是什么嘛？” 鞠橙子闻言倒吸一口凉气，想起村子里头也有过寡妇带儿子的，听那些说八卦的大爷大娘说，寡妇带着儿子……… “我、我猜嘛？会不会不太好啊？” 鞠橙子能够明白林江丽会跟自己说她家的八卦事儿，是因为在厂子里头没有办法说，鞠橙子跟林家没有啥牵扯，是可以倾诉的对象。 但是，鞠橙子也没有到自以为是的可以去猜人家家里头的妈妈和哥哥之间的事儿吧。 这不太好吧。 “啥不太好？就是我妈给我哥找了一个媳妇儿回家啊。” 林江丽没能明白鞠橙子突然的欲言又止。 鞠橙子听见这话也是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哦，是这样啊，是这样就好。” 想歪了。 肉墩子一歪脑袋，比鞠橙子还先提问，”可是丽丽姐姐，你妈妈不是不想到给你的哥哥找媳妇儿嘛？“ 怎么又找了一个媳妇儿回家啊？ 肉墩子听不明白了。 大人怎么想一出是一出的呢？ “哎！这位小朋友你的提问非常好。” 林江丽捏捏肉墩子的胖脸蛋儿，将刚刚鞠橙子的欲言又止甩一边去了，“因为我妈给我哥找回来的媳妇儿是她娘家那边的亲戚的侄女，是个老实听话又胆子小的普通姑娘。” 鞠橙子皱眉没搞懂，”不算近亲吧？” “不算，是亲戚的亲戚。“ 林江丽回复。 鞠橙子哦了一声，还是觉得有问题，”那这个侄女她愿意嘛？“ 林江丽再一次笑得诡异，鞠橙子果然是一个非常适合分享八卦的朋友，每次都能问到点子上。 ”我妈以为她不愿意，但其实她很愿意。“ 这下鞠橙子是真的迷糊了，”你妈给你哥找了一个媳妇儿，她以为这个媳妇儿是不愿意的？“ 啊？ 找一个不愿意嫁给自己儿子的人回家当媳妇儿？是要干啥？家里头太安静了要热闹热闹？ ”哎呀，我妈妈的意思就是找一个在我哥看来是我妈妈满意的媳妇儿回家，先看看情况，但是我妈找的就是对我哥不满意的，这样闹起来，我哥就怪不到我妈的头上，而且，我妈还让她侄女对我哥要凶一点儿，暴躁一些，让我哥讨厌她。“林江山的脑子容易对同一类人或者事情有刻板印象，比如鞠橙子这样长相漂亮的人在他第一次看来，是温柔的贤妻良母，但是鞠橙子打了他一次之后，以后鞠橙子这个类型长相的女孩儿在林江山的脑子里头就是暴力女性。 林江丽就这么大剌剌的说出了她妈妈的打算。 ”但是，你刚刚说了，其实女孩儿愿意……“ 鞠橙子突然觉得脚有些紧呢。 这都是啥事儿啊。 ”对！“林江丽当时看清楚这其中的七拐八绕的时候，整个人都是呆呆的。 ”那个姐姐比我哥小一岁，听说以前是因为家里头父母身体不好，陆续没了，她一直带着孝，所以没能嫁出去，这次能被我妈妈弄来我们这去，还是她的一个亲戚看她可怜。“ 这下就很好解释了。 孤女，加上对方表现得又老实怯懦，被林妈妈认为是好拿捏的女性，但其实，人家看得很清楚，在林妈妈这里赚一笔钱，和嫁给林江山之后能够安定下来成为林家的儿媳之后稳定的生活这两者之间的区别。 而且，林江山在感情方面是一个很好忽悠的傻白甜。 “她每天来厂子里头给我哥送饭，嘘寒问暖，无意之中摸摸我哥的小手啥的，手段老厉害了，即使不是我哥喜欢的那种漂亮女孩儿，也用她独特的温柔将我哥哄得七荤八素的，而且，我哥现在很心疼她你知道不？还愿意在家配合她做戏，让我妈认为我哥哥不喜欢她。” 但其实背地里头，林江丽都在厂子里撞见三次两人牵小手亲小嘴了。 她哥那个老处男哦，被拿捏得死死的。 第201章 去吃私房菜 “哦~” 鞠橙子瞪大了眼睛，林家还真是挺戏剧化的哈。 “你们家还真是挺热闹啊。” “可不是，我觉得要是等我妈发现我哥的事儿，那姐姐都怀孕了。”林江丽说到这里，难得出现了忧心，“橙子，你说我该跟我妈妈说说这事儿吗？” 鞠橙子闻言也觉得不好说，抿了抿唇，只是提了一句，“你哥哥，你妈妈都愿意听你的，相信你吗？” 林江丽突然就愣住了，讷讷的来了一句，“我知道了。” “你也别伤心，其实你现在过得就很好啊。” 鞠橙子将自己剥出来的花生分到林江丽的手里，剥了壳的炒花生，连里头的红衣都搓掉了，只有香酥淡黄的花生米，落在手心。 林江丽手指收拢，手心的花生米存在感很强，“嗯，我也觉得我现在过得很好。” “对了，这会儿快中午了，你要回去工作吗？” 鞠橙子估摸着时间，抬起手才发现自己手腕上的表，这会儿才想起自己也是有表一族了。 “哦对了，我下午还要上班呢，走啊，一起吃饭去，咱们不去钢铁厂外头的国营饭店了，我带你去一家私房菜，专门做牛杂的，是在车站那边，很好吃的，我可是跟着我们办公室的领导才知道那地方的。” 林江丽的工作很清闲，她的工作就是写稿件，画画板报，其他的都轮不上她。 除了是有工作经验丰富的前辈之外，还有就是他们宣传部的工作其实很难有什么新意，而且，在她去宣传办的时候，其实办公室里头的工作和人员是饱和的，她是被强塞进去的，能有活儿干就不错了。 “牛杂是什么？” 肉墩子好奇提问。 他们这里牛都是耕犁帮手，不会有太多的屠宰，就算是杀了的牛也流通不到他们农村里头，就算是村里头的老牛死了，也是可以卖给公社的。 以前鞠老二倒是弄到过一些牛肉，但是在鞠橙子出生之后，好像他们家还真是没有吃过牛肉。 “就是跟鸡杂一样的菜，只不过换成了牛！” 鞠橙子解释，想着既然肉墩子没吃过，那就跟着林江丽一起去，不过她来付钱。 “哦~肉墩子想吃。” 鸡杂啊，肉墩子吃过，外婆做的酸萝卜鸡杂老好吃了。 “那我们就去吧。” 鞠橙子帮肉墩子擦擦手，抬头跟林江丽说，“我来请客吧。” 林江丽原本想说不用的，但是到了嘴边的话囫囵一圈，便答应了。 “好啊，那你可要准备好钱票哦，我很能吃的。” “嗯，放心吧，我带了的。” 鞠橙子今天寄信的时候顺便拿着汇款单取了钱的。 林江丽看着鞠橙子，觉得自己好奇怪，她好像能够看明白鞠橙子的想法，就比如刚刚鞠橙子说自己要请客的时候，绝对不是开玩笑，而且或许还带着自己送了她礼物的感谢。 她读书的时候跟同龄人一起出去的时候，她总是很高兴很大方的请客，但是没有一次得到了这样的待遇。 “那我可要大吃一顿！” “橙子，那家私房菜真的超级好吃，我以前都是不吃内脏的，但是牛杂真的绝了！” “我们到时候就吃牛杂火锅吧。” “你喜欢吃什么菜啊？” 鞠橙子：“还可以涮菜啊？那可以打包吗？我家里人应该也会喜欢的。” 肉墩子：“外婆，爸爸，妈妈和哥哥也要吃，打包好呀！” “可以的，你带饭盒了嘛？” 林江丽问，三人走出房间，林江丽转身锁门。 鞠橙子牵着肉墩子等着，“带了，我原本是想要去国营饭店打包的，但是今天有你的推荐，我更想带牛杂回家。” “哼哼！你不会后悔的！” 林江丽锁好门，很是顺手的牵起了肉墩子的小手，两人一人一边的拉着肉墩子，往楼下走。 自行车还在院子里头，车篮子里头鞠橙子的信件和包裹都在，公安住的院子里头，还没有人敢偷东西，而且王嫂子还坐在院子里头看着呢。 “林同志，要出门了？” 王嫂子这会儿正在摘豆角。 “是啊，王嫂子。” 林江丽应了一声，然后突然停下脚步，“对了，王嫂子，楠楠今天国文试卷改发下来了吧？” 王嫂子闻言立马点头，“是啊，还要多谢谢你，楠楠就是不会写作文，多亏了你最近作文都被老师表扬了，今天早上去上学还说自己对国文考试很有信心呢。” “不用客气，我也只是顺便，楠楠的试卷有啥问题，您到时候让他直接来问我就行哈。” 楠楠是王嫂子的儿子，现在读小学四年级，林江丽住过来之后，给楠楠辅导过几次国文作业。 楠楠还挺好学认真的，林江丽挺喜欢这个小孩儿的。 “那多麻烦啊！”王嫂子有些不好意思。 但是林江丽已经大方的摆摆手跟鞠橙子他们出去了。 王嫂子看着两个小姑娘带着一个小孩儿出门了，还觉得庆幸，他们房子租出去遇见的都是挺好的年轻人，可是比隔壁那对奇葩夫妻好多了。 啧啧啧。 车站距离这里倒是有些距离了，林江丽的自行车也在厂子里头，鞠橙子就将后座肉墩子的小座椅拆下来，放在了前头的车篮子里头，让林江丽抱着肉墩子坐后头。 出发！ 一路骑车去车站，林江丽指路往那家牛杂私房菜找去。 林江丽说的那家牛杂店是在车站附近的巷子里头，七拐八拐的，就一定要路过车站外，他们镇子上的车站只有汽车站，所以比较简陋，只有一个大点儿的门面，进去就是售票大厅，以及候车的地方，然后坐汽车的月台其实就在街道边上，等会儿汽车也就是直接从街道上停下上客，等车着急的人甚至就是在街道边上的长凳上坐着。 鞠橙子骑车很慢，主要是林江丽要指路，路过车站大门口的时候，鞠橙子又看见了沈宴清。 这回的沈宴清可不是被赵翠华牵着，而是被一个陌生男人抱在肩头趴着，眯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鞠橙子立马降速，在车站大门对面的街道边上停下。 林江丽还在指路呢，见鞠橙子停下，连忙用脚撑住，“橙子怎么了？” 第202章 超级喜欢肉墩子 鞠橙子看向车站大门，“等会儿，我好像看到了熟人。” 林江丽闻言应了一声，低头看怀里头好奇张望的肉墩子，好可爱的圆脑壳。 鞠橙子探头看了看抱着沈晏清的男人，身边还坐着一个中年胖女人，怀里头也抱着一个男孩儿，看着应该跟肉墩子差不多大，也是眯着眼睛睡着的状态。 鞠橙子立马就觉得不对劲了，沈晏清是被赵翠花带来的，现在赵翠花不在，反倒是沈宴清跟一对陌生的中年夫妻在一起。 还有啊，那个女人怀里头的小孩儿只能看到半张侧脸，却也能看出胖乎白嫩，身上穿的衣服却是灰扑扑的，很怪异。 但是那对中年夫妻却抱着孩子十分自然，两人姿态悠闲的时不时颠颠怀里头的小孩儿，像是在哄睡，然后面对面说笑着，看着就是一对恩爱夫妻带着一双儿子出远门，但是孩子睡着了。 如果不是因为沈晏清在那个男人的怀里，鞠橙子也不会怀疑。 鞠橙子现在可以确定，那对中年夫妻是人贩子。 “丽丽，咱们去车站吧。” “啊？” 林江丽还想问为什么呢，鞠橙子转头凑在林江丽的耳边将自己看见的说了。 林江丽捂住张大的嘴巴，张望了一下，小声询问，“你确定？” “嗯，我车站是有公安巡逻的吧？我们直接过去。” 鞠橙子只能做到找人公安帮忙，她不能撇开林江丽和肉墩子，带上跟那对夫妻刚也不行，她有自知之明。 “好。” 林江丽下意识的抱紧了肉墩子。 鞠橙子让他们上车，骑车掉头去车站那边。 鞠橙子他们直接就推着车进了车站，进入大门之前路过那对夫妻都不敢看，直接去大厅售票处那边去找公安。 今天车站的公安只有两位，不过他们有枪，还可以跟车站的工作人员一起，在听了鞠橙子他们的报案之后，很快锁定了门口等车的夫妻两人。 鞠橙子他们这会儿也不好出去，就在大厅里头等着。 鞠橙子还从林江丽的手里头将肉墩子接过来抱着，怀里头的肉墩子结结实实的，胖乎乎的，温温热热的，鞠橙子不自觉地将肉墩子抱得紧紧的。 肉墩子伸出小手，摸摸鞠橙子的下巴，小手胖乎乎的软软的，热热的，小心翼翼的摸摸。 “姐姐。” 鞠橙子被肉墩子唤回了神智，猛然的一激灵，低头看向肉墩子， 连忙道歉，“对不起啊肉墩子，姐姐走神了。” 肉墩子在鞠橙子的怀里有仰着脑袋，乌溜溜的大眼睛眨巴两下，眼底一片清澈，”不对不起，姐姐，肉墩子在哦，一直在哦。“ 肉墩子对姐姐的情绪很敏感，姐姐刚刚好像很怕失去肉墩子。 哎呀，肉墩子果然是姐姐的最爱。 “肉墩子也最爱姐姐了， 一辈子都不离开姐姐的。” 肉墩子奶声奶气的继续说。 鞠橙子温柔的看着肉墩子说话，鲜活的肉墩子可可爱爱，看向自己的眼神都是喜欢亲近，鞠橙子慢慢从冰冷的记忆从回暖，低下头跟肉墩子碰碰额头，脸蛋。 “ 姐姐也很爱很爱很爱肉墩子。” “嘿嘿，肉墩子也超爱哦~” 肉墩子双手捧着鞠橙子的脸，乖乖的跟鞠橙子蹭蹭脸蛋。 林江丽看着心都化了，肉墩子真的好可爱好可爱。 一旁售票处的工作人员也盯着肉墩子看，“你家小孩儿真可爱，胖嘟嘟的还懂事。” 鞠橙子抬起头对着工作人员很是骄傲的说道：“对呀，我们家小孩儿就是可爱。” 工作人员对于这个回应还有些没能反应过来，愣了一下，只能干巴巴的笑出来，然后就是一发不可收的大笑。 “哈哈哈，对对对，你家孩子大方可爱！” 人家也没有恶意，只是现在谁家孩子出去被夸奖了，家长都是一副谦虚的模样，说什么‘哪有哪有’‘在家皮着呢’这种话，工作人员还是第一次遇见直接就大大方方的接下夸奖，然后自夸自己家孩子可爱的。 肉墩子撅着小嘴巴，扬起自己肉乎乎的下巴，就是这么可爱，骄傲。 没一会儿，一位工作人员跑来交代，“那对夫妻人是抓住了，但是后续还要查查咱们车站，两位同志，谢谢你们的提醒，你们方便等会儿要派出所走了流程，做一个详细的笔录吗？这不是怀疑你们，我们派出所 感谢你们的提醒，到时候会送表扬信到你们单位。” “会送表扬信吗？” 林江丽很是高兴，这个荣誉很重要的。 “是的，多亏了两位，那对夫妻还是来我们这里周转的人贩子，后续说不定还能牵扯出更多的人贩子。” 工作人员刚刚参与了抓捕，派出所在车站巡逻的公安是退下来的军人一下子就发现了其中一个孩子还是山西那边协查的失踪儿童。 “那是现在去吗？” 林江丽想着现在派出所应该很忙吧。 “晚些时间吧，这会儿派出所的人都来车站了。” 工作人员说完，问了林江丽他们的名字，这才急匆匆的又跑走了。 林江丽帮鞠橙子推着车，鞠橙子抱着肉墩子，三人一起出了车站，还是打算先去吃牛杂。 肉墩子在鞠橙子的怀里头说要下来，他记得自己比较结实，担心姐姐累。 鞠橙子这会儿根本不敢放开肉墩子，“姐姐不累，姐姐喜欢抱着肉墩子，肉墩子乖哦，抱着姐姐。” “好叭，姐姐累了要跟肉墩子说哦，肉墩子很会走路的。” 肉墩子抱着鞠橙子的脖子，脸蛋跟鞠橙子的脸蛋贴贴。 “嗯，姐姐会跟肉墩子说的。” 鞠橙子现在抱着肉墩子只有一种踏实感。 林江丽在一旁羡慕道：“肉墩子的脸一定软软的。” 肉墩子闻言还很认真的看过去，“肉墩子的脸蛋就是软软的呀，姐姐的脸蛋也是软软的，妈妈的脸蛋也是软软的，外婆的脸蛋也是软软的，爸爸的不是。” 林江丽听了肉墩子的话都没能忍住笑，“哈哈哈，是这样啊，那肉墩子是家里头唯一一个脸蛋软软的男子汉咯~” “对呀！所以外婆妈妈姐姐都超级喜欢肉墩子的。” 肉墩子还很骄傲，被外婆妈妈姐姐喜欢是超级超级骄傲的事情。 第203章 牛杂私房菜 总算是找到了林江丽说的牛杂店，现在巷子深处的一个独门院子，紧闭着门，敲门的时候还要对暗号，说出介绍人的名字来。 林江丽说的是他们宣传科办公室的一位大姐的名字，对方很快就开门了。 看见林江丽的时候还有些眼熟，立马就放下心来。 林江丽也没有急着带人进去，而是先说了一下今天来的人有哪些，指了指鞠橙子和肉墩子两个人，让人家老板看了看，才能进去。 鞠橙子紧紧的抱着肉墩子，要不是看见开门的老板是一个年老头发花白的婆婆，她都要跑了。 进门之后，婆婆赶紧将门关上。 肉墩子一直乖乖的趴在鞠橙子的肩膀上，大眼睛滴溜溜的转着，小鼻子耸动，嗅着空气中的肉香味。 院子是独栋，各处的门都是关着的，看不出来什么，只有院子里头两个年轻女人在洗菜摘菜聊天，其中一个女人还背着一个睡觉的奶娃娃。 倒是林江丽跟鞠橙子介绍，这里三层楼，一楼厨房做饭，堂屋是散，二楼三楼一共六间，作为包间给人吃饭，上次林江丽他们来的时候人多，就是坐的包间，里头相当封闭雅致，隐私性很好。 “是要包间还是散座？你们要吃啥？” 婆婆一眼就看见了肉嘟嘟的肉墩子，说话的时候不自觉地露出笑容来。 肉墩子感受到熟悉的长辈善意，对着婆婆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 “散座就好，一楼有位置吧？” 林江丽熟悉，鞠橙子便不说话，让林江丽来安排。 “有位置。” 婆婆带着人往堂屋走去，轻轻推动门， 入目的不是客人和桌子，而是两块大大的悬挂着的竹编卷帘，隐隐可以听见有人说话碗筷碰撞的声音，婆婆拉了拉左边的绳子，左边的卷帘就被慢慢拉起，露出来的就是一张空桌子，桌子中间有一个圆洞，洞下放着一个被小方凳垫着的与桌面齐平的小炉子。 也是这个时候鞠橙子才发现，宽敞的堂屋被卷帘分成了四块，用卷帘隔开，一个划分块儿一张四方桌子，这会儿左边的两张桌子都坐满了，人家正在吃饭。 “坐吧， 吃啥？” 婆婆指了指位置。 林江丽带着鞠橙子和肉墩子坐下，“婆婆，要一个牛杂锅，不要辣，我们有小孩儿，素菜您帮我们上一个拼盘，肉的话，都要牛肉，切片儿，先来两盘子，还有，我朋友想要打包两个饭盒的牛杂带回去跟家里人一起打火锅，您帮忙装一下。” 林江丽说话的时候，鞠橙子已经将饭盒拿了出来，放在桌子上推到婆婆的面前。 “行，今天牛肉还挺多的，你们有孩子，我给你们上牛脊骨里头贴着的那块儿的肉，那儿嫩。” 婆婆说完就出去了。 鞠橙子摸钱票的手都没能从口袋里头拿出来，“这会儿不收钱吗？” “吃了收钱。” 林江丽眨巴两下眼睛。 鞠橙子懂了，这一家子还挺实在的，要真是遇见意外啥的，他们直接跑了，也不用担心湖花了钱没吃完。 当然，这何尝不是一种自保的手段，要真是被发现了，人家没啥损失，自然也不会对他们这里有啥意见或者是怨气，或许在公安问起来的时候，还要因为吃了几口肉帮忙遮掩。 但是鞠橙子觉得，这一家人能够搞到牛肉，还能开了包间，应该是有些人脉的，不会那么容易被冲。 肉墩子坐在鞠橙子身边的晃动脚丫，小鼻子一耸一耸的，“姐姐，好香呀！” “香吧！” 林江丽很是满意肉墩子现在的反应，这可是对她介绍美食的肯定。 刚刚在外洗菜的女人很快提来一个铁的小圆筒，直接从桌子洞里头放下去，放在了小炉子里头。 “稍微等一哈哈，马上锅就上来。” 女人笑着说了一句，就出去了。 他们的态度很好，隔壁就算是加热水还是加菜，他们都是笑着的，不多说话，也不多问什么，更不见不耐烦。 还得是自家的生意自家操心。 鞠橙子他们这一桌来得很快，一个小铁锅还在咕咚咕咚的冒着泡儿就被人端了上来，然后就是陆陆续续的上菜。 他们这桌有一个小孩儿，婆婆还特地拿来了一把勺子，多拿了一个碗。 “可以给孩子先晾着，免得烫。” “谢谢婆婆~” 听见是给自己拿的，肉墩子自己就主动道谢了。 婆婆看着肉墩子这样更是笑开了花，想着自己现在还在儿媳妇儿背上睡觉的小孙子，更加开心。 “不谢不谢，快吃。” 婆婆走的时候还回头看肉墩子，越看越喜欢，出去就把儿媳妇儿背上的小孙孙抱在了怀里头。 “快吃，先尝尝锅底，等会儿咱们下菜吃。” 林江丽迫不及待的想让鞠橙子尝尝。 鞠橙子也很期待，闻着味道就很香，因为他们要的是不辣的，故而里头的牛油香味很重，还混着几丝丝清甜的大葱的香味，光是表面浮着的一层清亮的油，都让人食欲大开。 “那我可就不客气啦。” 鞠橙子率先从锅里头夹出一块颤颤巍巍的牛杂，放在了肉墩子的碗里头，“吹吹，凉了吃知道吗？” 这个锅里头的牛杂还挺让鞠橙子意外的，她以为牛杂就是内脏，但其实是肉筋和肉的比例更大些。 肉墩子抱着碗就认真的吹吹，口水全都吹到自己的碗里头了。 还好是肉墩子自己吃。 鞠橙子再给自己夹，软趴趴的肉筋油亮亮的，实在是让人忍不住咽口水。 鞠橙子在林江丽期待的眼神下，匆匆的吹了两下，便咬了一小口。 软烂的肉筋应该是一早就煮好的，很是入味，而且黏糊糊的，嚼几下立马就从喉咙滑下去。 而且这个味道也让鞠橙子觉得惊艳，没有内脏的腥味，有大葱的甜味还有很鲜的调味，牛杂也很新鲜，在味蕾爆炸，各种鲜甜味道混着地道川味咸辣的打底，不辣的也有几丝刺激的微微辣。 “嗯嗯嗯！” 鞠橙子眼睛瞬间瞪大，嘴巴根本张不开，只是一味的竖起大拇指。 第204章 去公安局做笔录 林江丽得意歪嘴，“好吃吧！我以前以为铜锅子是最好吃的，但是现在，牛杂锅也是我的最爱。” 上次林江丽跟同事一起来吃的时候，办公室的姐姐们也考虑到自己不太能够吃辣给点的不辣的，当时她也是跟鞠橙子一样惊艳。 鞠橙子就是本地人也这样，看来不是她这个外地人大惊小怪了。 “嗯嗯嗯~” 肉墩子也竖起大拇指，“嘴巴黏黏，肉肉软软。” 林江丽连忙给肉墩子再夹一些，主要给肉墩子吃肉和肉筋，内脏很少，她也是听办公室的姐姐们说，小孩子要少吃内脏。 美食在前，鞠橙子和林江丽都照顾着肉墩子，肉墩子猛猛吃饭，鞠橙子和林江丽也边吃边聊。 林江丽偶尔看见肉墩子吃饭香香的模样，都感慨，“我大伯家的那几个哥哥姐姐的儿子闺女一个个吃饭都要追着跑，可不像肉墩子这样乖。” 鞠橙子：“小孩子喜欢吃零食，都是一样的，我们肉墩子是胃口好。” 林江丽没说了，她大伯家的孩子她也管不着，要是说多了，橙子或许也会觉得说长辈不自在啥的。 林江丽也很喜欢鞠橙子这样有分寸的地方。 美美的吃了一顿，锅子里头的牛杂以及桌上的菜和肉片都吃完了，她们都没有点主食吃，有一种吃肉吃饱了的感觉。 锅里头的汤水还有表面一层薄薄的油水。 “哇，好好吃呀！” 肉墩子摸着自己圆滚滚的肚子，美滋滋的靠在鞠橙子的身上。 林江丽也饱了，“好吃吧，下次咱们再一起来。” “好呀。” 坐了一会儿，鞠橙子结账，叫来了婆婆。 婆婆拿着鞠橙子的两个饭盒就来了，看了看桌子，直接道：“牛杂锅十块，菜五毛，两盘子肉四块， 给你打包的一锅，也十块，一共二十四块五，你要是有票，可以抵钱。” 鞠橙子没给票，现在的票都紧俏，还是给钱好。 婆婆收了钱，将饭盒放在桌子上，特地打开给鞠橙子看看，“看看哈，这都跟在我们家一样的，只不过没有热，现在是温的，我们家都是清早炖的牛杂，人来了根据点的口味加辣，你这个打包的我也没加辣椒，你回家要吃辣的，就放点儿二荆条，小米辣，辣椒面，油辣子，不影响味道。” 鞠橙子看了看，确实是实实在在的牛杂，还特地加了一小块干的牛油。 “好，谢谢。” 婆婆见鞠橙子满意，这才将饭盒盖起来，给人装好。 “你们要是吃得好，下次再来，我们这儿一年到头都在的。” “嗯嗯。” 吃饱喝足，是婆婆送她们出门的。 林江丽牵着肉墩子，鞠橙子推着自行车，三人一路挺着肚子往派出所去。 “别说，他们家还真是实在，咱们都算是吃肉吃饱的。”虽然锅里头大部分都是些杂肉，但是这年头谁挑着肉吃啊。 鞠橙子觉得实在是可以啊，而且人家服务好，什么时候都是轻言细语的。 肉墩子走得慢慢的，一只手还要抱着肚子，“肉肉好吃。” “对吧，而且特别软烂，但是又不是那种糊糊，老人小孩儿都能吃。” 林江丽对着鞠橙子约定下次还要一起来。 鞠橙子答应了。 一路散步到了公安局，路上还路过了供销社，买了汽水，还有回家要带的东西，以及方皎月的原味米糕。 进公安局的时候，肉墩子还抱着汽水瓶子咬着麦秆儿吸管咂吧嘴呢。 鞠橙子一眼就看见了在公安局大厅里头坐着的沈晏清，这会儿应该是清醒了，两个女公安正在安抚陪着，除了沈晏清，居然还有四个孩子，都是男孩儿，最小的应该就是鞠橙子看见跟沈晏清一起被那夫妻两个抱着的那个，孩子们都坐在一起，手上拿着肉包子，是公安给买的。 林江丽将肉墩子交给鞠橙子牵着，她先去找公安说了一下他们来这里的原因。 两个女公安听说是举报人，立马分出一个人来帮忙记录情况，因为鞠橙子他们也不是犯罪嫌疑人，而现在公安局就留下两位女公安看着孩子，所以她们直接就在大厅询问了。 肉墩子抱着汽水，被鞠橙子用双腿夹着，看着那几个小孩儿。 鞠橙子和林江丽在女公安的询问下，将是怎么发现那对有夫妻的经过说清楚了，至于是为什么要路过车站，那是去吃饭。 至于去那儿吃饭，女公安没问，她应该也知道那家牛杂店。 “所以，鞠同志，你是因为在来镇子上的路上看见过那个孩子是吗？” 女公安姓孙，孙公安抬手指了指沈晏清。 鞠橙子顺着她指过去的位置看了看，似乎是在确定，然后点头，“对，我见过，我今天上午骑车带着我弟弟来镇子上，就正好看见了一位嬢嬢，大概有一米五五吧，头发花白，穿着灰色的外套，至于其他的就记不太清楚了。” 孙公安：“你怎么会注意到他们呢？” 鞠橙子也不觉得冒犯，神情自若，“因为她看起来有些年纪了，而且还带着孩子，一般来说，我们附近几个村子只要是老人带孩子出门的，都会坐牛车。” 鞠橙子说的就是实话，小孩子在读书之前能够被家长带着来镇子上玩一趟都是可以在小朋友的圈子里头吹牛吹一个月的。 而且，老人也很少出门，要是老人带着孩子出门，铁定会心疼孩子坐牛车。 除非是年轻父母带着孩子出门，扛在肩头走路，那没啥，毕竟有人能够走得动。 毕竟老人和孩子都是体力不足的人群。 “好，那你确定你们村子里头没有这个小孩儿？” 孙公安又指了指沈晏清。 鞠橙子又看了看，点头，“确定，我弟弟经常跟村子里头的小孩儿一起玩儿，我见过我们村子里头的孩子，要真是我们村子里头的，我不认识他，他也应该认识我的。” 肉墩子听到姐姐说到弟弟，连忙松开咬着的麦秆儿，“我不认识他哦，他不是我们村子里头的。” 第205章 不用负责 孙公安听见肉墩子说话，还特地探了探头，跟肉墩子确定道：“好的，这位小同志，你说的我记下了。” 肉墩子认真点头，“好的，公安同志！” 孙公安听见这个回应都没忍住笑，“你家弟弟还真是活泼哈。” 这回鞠橙子还没有回应呢，肉墩子先点头，“嗯嗯！” 孙公安实在是没忍住，放下笔，伸出手摸摸肉墩子的脑袋，刚刚哄好几个孩子的疲惫感一下子就没有了。 “好了两位同志，之后我们会帮几个孩子寻找家人，感谢你们提供的线索，等过段时间案件结束，我们这边会送去表扬信，感谢你们的勇敢举报。” 要不是鞠橙子和林江丽举报，今天那对夫妻还有车站的另一对母女，就要转移走五个孩子了。 “这是我们的义务和责任，应该做的。” 林江丽和鞠橙子说着场面话，起身要走的时候，鞠橙子很明显的感受到了衣服被拉住的阻力。 肉墩子可不会在这个时候拉她的衣服。 鞠橙子转头看过去，是沈晏清，正抓着她身后的衣角。 肉墩子比鞠橙子反应快，小手一下就拍上去了，“放开我姐姐！” 被打了沈宴清也没有松开手，而且，他似乎不怕疼一样，只是仰头望着鞠橙子。 鞠橙子连忙拉住肉墩子，帮肉墩子扶住汽水，“肉墩子，你的汽水要掉啦。” 肉墩子这会儿管不了汽水，”他拉你！“ 鞠橙子立马用力的抽出衣服，”我不让他拉，我只有肉墩子一个弟弟哦。“ 衣角从手里被拉出，沈宴清有一瞬间的怔愣，似乎有什么很重要很重要的东西就从手里头溜走了。 肉墩子这才满意，对着沈宴清哼了一声，紧紧的抱着鞠橙子的大腿。 鞠橙子全程只看了沈宴清一眼，然后便拉着肉墩子要走了。 倒是沈晏清，眼神一直追随着鞠橙子，看见鞠橙子牵着肉墩子的手，跟林江丽缓缓走出派出所，张张嘴巴想要喊，但是沈宴清发现自己根本不认识这个漂亮姐姐。 “小娃娃，你别乱跑！” 孙公安看见沈宴清没有跟其他小朋友在一起，立马起身将沈宴清牵回去。 现在看好这些孩子们就是她的首要任务，这些小孩儿必须在一起能够时时刻刻的查数，直到交到各位家长手里才行。 走出公安局，林江丽郝说起了刚刚的小孩儿，“那个小孩儿眼巴巴的看着你，我还以为他认识你呢？结果喊你都喊不出声。” “不认识！” 肉墩子比鞠橙子还要应激，气鼓鼓的回复。 林江丽见状连忙跟肉墩子道歉，“对对对，不认识不认识，那个小朋友肯定就是看你姐姐长得漂亮又温柔，想要亲近亲近。” “不让他亲近，是我姐姐！” 肉墩子在村子里头都不让自己的小伙伴跟姐姐单独说话的。 “哈哈哈哈好好好，是你姐姐。” 林江丽没有感受过家里头妈妈爸爸哥哥的占有欲，觉得肉墩子这样也可可爱爱。 鞠橙子这个时候说话了，“确实不认识。” “嗯，小孩儿嘛，多半是看肉墩子有汽水喝，他们眼馋。” 林江丽倒不觉得有啥。 鞠橙子还想要送林江丽回钢铁厂，林江丽却说不用，“我走几步就好啦，不远，这个时间，可别遇见我哥了。” “行叭，下次我再来找你玩儿。” 鞠橙子应下。 肉墩子也说，“丽丽姐姐，你也可以来我家玩儿哦，我带你去抓牛牛。” “牛牛？你们村儿牛还能陪小孩儿玩啊？” 林江丽觉得稀奇，就算是城里头的人也知道牛在农村的重要性。 “不是干活儿的牛，是在树上打洞的天牛，是虫子，我们村子有些果树，每年都要去抓虫，小孩子喜欢玩儿这个。”鞠橙子摸摸肉墩子的脑袋，“那还挺好玩儿的，那虫子会飞，两个虫子在一起还会打架。” “这么有意思！” 林江丽还没有玩过虫子呢，低头弯腰，双手撑在大腿上，很认真的跟肉墩子说话，“谢谢肉墩子的邀请，那下次去你家，你要招待我哦！” 肉墩子拍拍胸脯，“不客气，请你放心，我一定好好招待你。” 小孩儿回复得很认真。 林江丽实在是没忍住，抱着小孩儿软乎乎的脸蛋又挼了挼了。 肉墩子大概是知道这次是跟林江丽说短暂的告别，没有反抗，就让林江丽挼挼，还用‘真拿你没办法’的无奈眼神看着林江丽。 林江丽当即嗷了一声，一口亲在了肉墩子的饱满肉乎的额头上头。 肉墩子瞪大眼睛，立马屁股往后撅，顺势把脑袋从林江丽的手里头抽出来。 “肉墩子以后要娶媳妇儿的！丽丽姐姐你亲我不好！我不娶你！” 肉墩子连汽水都顾不上了，塞给鞠橙子拿着，自己则是捂着额头要跟林江丽说清楚，亲了他，他肉墩子也不能娶这么大的姐姐。 “啊？可是我都亲了你了哎。”林江丽故作苦恼的样子看着肉墩子。 肉墩子鼓了两下腮帮子，“那是你自己亲的，反正我还小，我现在娶不了媳妇儿，等我长大了，你都老啦。” “可是我可以等啊~” 林江丽伸手还想捏捏肉墩子的脸，被肉墩子警惕的躲过。 “不不不，你不用等我哒！” 肉墩子两只小胖手在肚子前搅阿搅，似乎是终于下定了决心，“我们不合适！” 这话说得跟大人一样。 林江丽实在是憋不住了，捂着肚子哈哈哈大笑，在肉墩子面前蹲下身，“哈哈哈，肉墩子，你多大我多大啊，姐姐开玩笑的，像肉墩子这么小的孩子，是因为可爱又迷人才会被姐姐亲哦，不用肉墩子负责。” 肉墩子闻言瞪大眼睛，也不知道是不是没有听全乎，脱口而出，“漂亮姐姐亲肉墩子，肉墩子不用负责？” 林江丽的笑僵住，但仔细一想，好像又是那么一回事，“对！” 肉墩子恍然大悟，小手一拍，“原来是这样。” 鞠橙子不知道怎么回事，看着肉墩子，这个惊喜恍然的模样，总觉得以后有什么事儿要发生。 第206章 一起吃饭的日常 鞠橙子和林江丽分开之后，载着肉墩子去了回村儿的路口，说好了要跟鞠青松一起回去的。 鞠橙子到的时候，鞠青松已经背着一个背篓在牛车上等着了，看见鞠橙子来了，立马跟驾牛车的大爷说了一声，朝着鞠橙子跑来。 “橙子！” “哥！” “哥哥！” 鞠橙子停下车，鞠青松很自然的上前扶住车头，然后鞠橙子就抱着肉墩子下车，将后头的小座椅再一次拆掉，抱着肉墩子坐后座。 鞠青松则是将背篓换个方向，挂在了胸前。 原本是想要固定在车篮子里头的，因为他背的背篓也不大，但是车篮子里头东西都放满了，还有一个小桌椅勉勉强强的稳定在上头。 只能他自己挂着背篓了。 至于将背篓给鞠橙子拿着，鞠青松没想过。 “走咯！回家！” 鞠青松脚一蹬，自行车就刺溜一下滑出去了。 这年头，男士自行车和女士自行车最大的差别就是高度，但其实女士自行车也不矮，男的骑车也可以，就是长得高点儿的要稍微曲着些腿，没有男士自行车那么自然。 路上鞠青松问起家里头的事儿，鞠橙子不好在外头说方皎月的养父母来了，就说了些能说的。 说了村子里头来了下放的人，来自京城，姓方。 鞠青松就猜到了。 说了蔡思文出嫁的事儿。 “现在鞠青桦又在家里头躺着了。” 鞠青松无语，“他以后不会是好了就去找打，以后躺一辈子吧？” “谁知道啊，反正他们乐意养着。” 鞠橙子说的他们就是鞠家的人。 “那鞠青桦还挺好命的！” 一路回到村子里头，鞠青松一到家门口就喊，“外婆，我和橙子回来了！” “还有肉墩子！” 肉墩子自己喊自己，举起了空着的汽水瓶。 外婆在院子里头第一时间应声，“哎，哎，青松，橙子，肉墩子回来啦！” “外婆！” 鞠橙子将肉墩子放下，肉墩子便哒哒哒的朝着外婆跑去，“外婆，今天肉墩子吃了好好吃的肉肉！姐姐打包啦！我们一起吃呀！” “哎哟哟！”外婆被肉墩子抱住腿，乐呵呵的摸摸肉墩子的脑袋，“好。” 鞠青松停好车，跟鞠橙子一起拿车篮子里头的东西。 鞠橙子拿起两个沉甸甸的饭盒，“外婆，哥哥和我们都吃过回来的，今天江丽带我去了镇子上车站那边的私房菜，我打包回来了，晚上我们吃锅子吧。” “好，肉墩子也说好吃，那要不要准备点儿菜？” 外婆从来不是扫兴的人。 “要，等我在家里头找找有没有粉条、干蘑菇泡着，哥！” 鞠橙子走进厨房，喊了一声。 鞠青松将东西都放下，“干啥？” “等会儿你去自留地摘菜，豌豆尖，辣椒，还有那个雪菜香菜都弄点啊！” 鞠橙子在厨房里头喊。 鞠青松应下，“行，我带着肉墩子一起去。” 肉墩子这会儿正小心的将汽水瓶子放在厨房门口，要是有空家里头的人会带去供销社还了钱，或者换汽水回来，若是没空就一直放着，厨房门口的角落边上，已经有一排汽水了瓶子了。 这都是过年那段时间喝的。 摆成了一排，偶尔肉墩子还要带着村子里头的小朋友回家炫耀。 “肉墩子要跟姐姐！” “你跟着我！” 鞠青松一把捞起肉墩子，摸摸肉墩子的圆肚子，“跟着你姐姐去镇子上没少吃东西吧，现在都还鼓着肚子呢，走跟我去摘菜去！别晚上吃不下了！” 肉墩子哇哇的叫唤，想说不去，但是鞠青松挠他咯吱窝，他又跑不掉，最后只能被鞠青松塞上一个小篮子，踹着屁股去自留地里头摘菜。 鞠橙子在厨房橱柜里头找了半天，找出了干蘑菇，干木耳，干豆皮，还有家里头的宽粉条用温水泡着，今天鞠青松带回来的有新鲜猪肉，说是去吃饭，人家食堂给送的。 鞠橙子给直接切片儿了。 外婆在厨房外头看着，“要不要炸个糍粑，今天你陈奶奶家里头做了糍粑，我去换点儿。” “好啊，外婆！您慢点儿啊！” 鞠橙子在厨房里头忙活，她在鞠家不干这些，但是在自己家里头，没人的时候还是要帮着干点儿。 “好勒！” 外婆从厨房拿了一个碗，装了两块红糖块儿，溜达着要去跟陈奶奶换糍粑去。 傍晚，张子君和鞠老二从地里头等着方皎月一起回来，家里头的热锅子已经在扑腾了。 “爸妈，月亮，回来啦，快，吃饭啦！” 鞠橙子从厨房里头端出切好的土豆片儿，身后的鞠青松手里头也同样端着碗，莴笋片，嫩笋条，肉墩子则是用小簸箕端着洗好的连着根儿的香菜，一大把呢。 “回来了，橙子又带好吃的回来了！” 鞠老二上前接过鞠橙子手里头的碗，对着鞠橙子眨眨眼，“有酒没？” “有，妈妈也要喝，我知道。” 鞠橙子也眨眨眼。 鞠老二眼角的笑纹炸开，“好姑娘，爸爸有你是福气！” 张子君和方皎月去洗手，方皎月今天看起来很是开心，“橙子，我的米糕~” 黏糊得很。 “买啦，放在堂屋的，等会儿你自己拿回去。” 鞠橙子对着她笑了笑，方皎月就很安心。 堂屋里头，热腾腾的牛杂锅沸腾，又加了不少食材，依旧没有放辣椒，但是大人的碗里头都根据口味放了些小米辣或者是二荆条的碎末和蒜末，只有肉墩子的碗里头干干净净，他举着小碗想要要一点点，红红绿绿的辣椒，只要一点点。 小胖萝卜似的小手捏捏，眼睛大大的，声音软软的。 “妈妈~一点点~就好啦～” “一点点嘛～” “肉墩子只要一点点啦～” 张子君心如磐石，“不可以，过年的时候你吃了一点点辣椒，结果呼啦啦喝了两瓶汽水，给你喝其他的你还不要，我告诉你啊，今天没有汽水给你喝！” 小孩儿不太能吃辣是一回事，但是有自己可可爱爱的小心机又是一回事。 肉墩子举起小手保证，“没有汽水啦，肉墩子不喝，保证！” 第207章 再坚持坚持吧 “没有你当然可以保证了，但是你会撒娇，让你姐姐给拿糖化糖水喝。” 张子君依旧拒绝。 肉墩子还想要双手拜拜求求，结果张子君看过来，肉墩子就乖乖了。 “肉墩子知道的，求求两次还没有成功，就是真哒不能喝啦，肉墩子听话。” 肉墩子立马埋脸在自己空空的碗里头吸一口，“哇哦，肉墩子的碗也香香的~” “哈哈哈哈！” 张子君都没维持住家长的威严，这小屁孩儿还挺会演的， 跟他爸一个死样子。 想到这里，在一旁看戏乐呵的鞠老二得了媳妇儿的白眼。 鞠老二瞬间乖觉。 桌子上其他人都笑成虾了。 肉墩子眼里头只有吃，捧起小碗，“姐姐~肉肉~谢谢~爱你~” 一顿饭结束，鞠青松和肉墩子被打发去洗碗，肉墩子很不乐意，抗争着说自己还小，被鞠青松拎到厨房，放在面前一个盆儿就让人手搓，肉墩子想跑他就关门。 肉墩子果然老实了。 “跟你姐姐出去一趟就觉得自己要起飞了，洗你的碗去！” 鞠青松警告小屁孩儿的声音从厨房里头传出来，外婆背着手跟鞠橙子和方皎月一起在院子里头走走消消食儿，鞠老二和张子君两个人喝了酒，回新院子的房间休息去了，临走的时候还将肉墩子今晚上托付给了外婆。 外婆没少给他们夫妻两个的背影甩白眼儿。 一天天的也不嫌累。 “月亮，你爸妈还适应不？” 外婆问起方昊他们。 “挺适应的，我今天观察了一下大队长的态度，除了将周叔教我爸妈他们养牛，其他的事儿他都不管。” “那挺好的，你爸妈都是有本事的人，说不定过几年就能回去了，咱们村子里头也就是偏僻点儿，穷点儿，但是日子嘛！是要看人的。” 外婆说几句心里话。 方皎月自然的点头，“我知道的，日子总会好起来的。” “知道就好。” 外婆拍拍方皎月的手，她走了这么一会儿也行了，“我就回屋去了，等会儿你们看这些肉墩子，送到我屋里头就行。” “外婆，您就休息吧，等会儿我带着肉墩子睡觉，这小子最近老是踹被子。” 鞠橙子还是听妈妈吐槽的，肉墩子好像到了活泼长身体的时候了，晚上睡觉就跟在跟人学武功似的，他们夫妻两个现在可嫌弃肉墩子了，都想着让肉墩子提前自己住了。 谁叫肉墩子的四岁生日还要等到五月份啊。 “也行，我这个老骨头，可要好好养着，可不能给小孩儿踹了。” 外婆背着手乐呵呵的回屋去了，鞠橙子去厨房提了一壶热水给外婆放房间里头。 方皎月这会儿还没有打算回房间，打算等晚些去给父母送东西。 今天她熬的鸡汤还在炉子上热着呢。 “等会儿我和我哥跟你一起去吧。” 鞠橙子出来跟方皎月约定好。 方皎月当然愿意，农村的夜晚，一个女孩子出门，除了害怕，也会有潜在的危险。 不过，最后肉墩子也被抱上了，谁叫今天晚上的大人一个个都有事儿忙活呢。 “这是我哥，鞠青松，这是我弟弟，肉墩子，大名鞠青柏。” 鞠橙子给章教授他们介绍自己的哥哥和弟弟。 鞠青松礼貌的打招呼就是了，倒是肉墩子今天实在是活泼，“爷爷奶奶，叔叔嬢嬢好~我是肉墩子，是姐姐的弟弟，今年三岁啦~很高兴认识你们~” 小孩儿哒哒的朝着喝汤的四人跑去，挨个儿走到人家面前去伸出手，要握手。 短胖胖的小手跟胡萝卜似的，就那样放在面前， 你要是不握手，抬头就看见小孩儿水汪汪的大眼睛。 章教授和田老师实在是受不了这个年纪的小孩儿这样眼巴巴的视线，两位跟肉墩子握了好几次手，最后田老师还把人抱在怀里，夹着嗓子乐呵呵的问肉墩子几岁了，说一些小孩儿话。 肉墩子是一个很有分享欲的人，今天拉了几次粑粑都要跟人说，加上田老师和章教授两个人都很认真的听着，都稀罕的看着他，他更是分享欲爆棚，唧唧呱呱的一直小嘴叭叭。 给章教授和田老师乐得眼睛就没有睁开过，全程笑着的。 方皎月一如既往的跟自己的养父母说话，倒是鞠橙子和鞠青松在现场有些无聊了。 鞠青松便起身去帮忙弄点儿柴火这些东西，鞠橙子则是帮忙看着章教授他们的药，总之每个人都有事情干，也不觉得啥尴尬的。 说不说话，亲不亲近是一回事儿，该做什么还是要做的。 最后还是肉墩子实在是困得睁不开眼睛了，他们一行人才一起回去。 在鞠橙子他们走后，方昊他们也准备休息，才来这个村子两天，其实已经比被抓时过得好太多了，方昊夫妻两人反正是对未来充满希望，现在就想要每天好好干活儿，等着或许有那么一天，能够平反。 就算是不能够平反也没有关系，家里头的孩子都好，他们在这里的日子也不难熬，反正能过。 倒是章教授和田老师在肉墩子和鞠橙子走了之后，很是怅然，觉得心里头空落落的。 “老章，你说咱们的孙子是不是也该跟肉墩子差不多大啊？” 田老师突然在小小的黑暗的房间里头出声。 两人这会儿在温暖的被窝里头，也没有睡着。 “应该吧，前两年不是寄信回来说，生了吗。” 章教授低声回应。 “哎，我还没有见过呢。” 田老师叹气，很轻很轻的气息。 然后又是一阵沉默。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们的房间小，关上窗户之后就看不见外头，黑黑的，真就是什么也看不见，即使睁开眼习惯了黑夜也看不见。 “要不，咱俩努努力，说不定挺下去，就能见到了呢。”和肉墩子一样，胖乎乎的，说话机灵又可爱的小孙子。 章教授突然说道。 一旁的田老师没有第一时间回应，倒是沉默了一会儿问道：“咱们什么时候要寻死了？” 顶多也是说了一句听天由命好不好。 那没有寻死，不就是要好好的活着嘛？ 这把老骨头，革委会那种地方都出来了。 还能寻死了？ 第208章 真不要脸 两位老人又是一阵沉默。 然后不知道是谁先笑了出来，然后就是一阵接着一阵的闷笑，最后是实在是拉动着胸腔咳嗽了出来，笑不出来了，才缓过来。 “我不知道，我没想寻死！” “你以为我想死啊！” “哈哈哈哈哈！” 两人也不知道笑啥，反正拉着手，这辈子没有一起死，那就一起好好的活着，这不是有了机会嘛！ 当晚，鞠橙子将自己收到的那个信封大包裹打开，才发现里头都是信，上头的地址都是报社，但是写的却是鞠橙子的笔名‘澄澄之心’收。 鞠橙子大概能够猜到了这是读者寄的信，这个猜想更是从报社寄来的信件里头知道了。 因为报社不能暴露作者的地址，而且，登报的时候留的也是报社的地址，所以报社只能暂且帮鞠橙子收下读者的信，然后每月寄给鞠橙子。 这其中的费用，报社表示他们很乐意出，只是希望鞠橙子能够每月多更新些稿子，让他们能够合理分配，登报加更，并且，鞠橙子的稿费下个月还要涨。 鞠橙子很高兴，当下就看了几封读者来信，更是干劲满满，当下你又写了两千字才实在是撑不住去睡觉了。 第二天自然是在村子里头忙活，肉墩子很喜欢跟着鞠橙子，就算是鞠青松要带肉墩子去玩儿他都不乐意，就跟在鞠橙子屁股后头乐颠颠的跑，又是送水又是帮姐姐拿工分本子的。 反正就是要黏糊着姐姐。 方皎月最近很少出门，除了要帮鞠橙子做记分员，或者跟村子里头的人换东西，其余的时间都不出门，相当低调。 “青松回来啦！” 陈大娘跟张子君他们在一块儿地里头洒种子，看见鞠青松跟在张子君身后帮忙，笑呵呵的问了一句。 张子君跟陈大娘很是聊得来，“是啊，他们不是开年就忙活去了嘛！这次说是放个假，也就两天，明天就上班去了。” “就两天你们青松也是下地帮忙干活儿，是个勤快孝顺的！” 陈大娘一向说好听的话不要钱，这也是他们家人缘好的缘故，逢人三分笑，家里头男丁又多又壮实，给人面子又不怕人家下面子，反正他们家活得舒坦，别人也舒坦，处处都方便。 “你家的难道就不孝顺了，现在谁家老太太出来干活儿还要被拉着回去休息的！也就是您了，你们家孩子都不舍得你下力气。” 张子君对陈大娘一家都亲近，人家说好话她也能说出好听的话。 再说了，陈老大跟鞠老二还是好兄弟呢，修房子的时候人家没少帮忙。 “哈哈哈，说的啥啊，我又不是多大年纪能帮着干点儿就干点儿。” 陈大娘笑得眼睛都眯了，虽然说自己一家都是在土里头刨食儿的，但是人贵在知足，没有那个本事就不想那么多。 她现在反正是挺满意的。 养老又不愁。 “哎，说起来，你们家青松该找媳妇儿了吧？” 一直闷头干活儿的鞠青松手一顿，好家伙，来了来了。 张子君闻言瞄了一眼鞠青松，正好对上鞠青松对着她求求了的眼神。 张子君秒懂，“是啊，可不是该找媳妇儿了吗，但是这孩子不是想着好好干活儿，先攒上了老婆本儿再说嘛！现在在镇子上有个工作，也想要在镇子上安家，咱们就在农村里头，不瞎给孩子做主。” 陈大娘一听也是这么一个理儿，“确实，你们家青松有出息，就要配一个有出息的姑娘，以后家里头才会越来越好，能走出去的自然是都要走出去。” 陈大娘的孙子孙女现在都在上学，不管能不能够学得进去学得好，反正自己家要给小学供着读完了，好歹认识字，以后也有出去闯一闯的基础。 “是啊，咱们国家肯定是越来越好，哪里能够让孩子就困在农村里头，咱们努力干活儿，不给孩子拖后腿就是。” 张子君跟着应声，然后便不聊鞠青松的婚事儿了。 今天这个话说出去，附近村子里头的怕是都不会来找鞠青松说亲了，人家虽然没明说，但就是要找镇子上的姑娘了。 鞠青松放松了不少，觉得还是自己爸妈给力， 要真是现在给他介绍对象，他还不太乐意呢。 主要是家里头还需要他呢，他可不能这个时候将自己分出去，又把人家姑娘拉进家里头来折腾。 自己不乐意，对人家姑娘也不公平。 张子君也因为有儿子帮忙，手上的活儿轻松了不少。 陈大娘就是干的洒种子的活儿，也轻松，就是一直在一旁干活儿的刘容不轻松。 竖起耳朵听着张子君和陈大娘闲话，心里头越发酸涩，自己的儿子还在床上躺着呢，鞠青松这个小子倒是上班风光，还有人想要介绍对象。 所有人都在欺负她儿子。 不过，鞠青松这小子都二十了，张子君还不着急，难不成是早就给鞠青松看好对象了？ 刘容可不信什么张子君说要看鞠青松自己赚好了老婆本儿再结婚的事儿，这年头，谁家结婚的老婆本儿不是父母攒的。 张子君也就是鞠青松和鞠青柏两个儿子，鞠橙子又是一个自己会挣钱的，他们家能缺钱了？ 多半就是早就看好了。 又不好意思现在就说出来，毕竟现在只要说了谈对象了，那就是一定要结婚的。 住在张家的那个方皎月。 一定是方皎月。 有钱的女知青，要钱有钱，要相貌有相貌，要身份有身份，听说父母还是京城的领导呢。 刘容她自己在方皎月住在鞠家的时候就起过心思，她能看不出张子君的心思，谁家不想把好的往自己家扒拉。 哼。 张子君还真是会算计，想要用自己的乡巴佬儿子勾搭人家京城里头的领导千金，现在多半还没有得手吧，不然早就宣扬开了。 当初鞠青桦跟蔡思文谈对象的下午，这事儿就在村子里头传开了。 刘容现在气得咬牙，觉得张子君和老二那一家子就是人精！ 算计人家知青。 真是不要脸。 第209章 怪怪的 越想越觉得自己家没人家精明吃亏了的刘容，干活儿格外卖力，一上午就干了七个工分。 鞠橙子登记的时候都确认了两遍，“大嬢还真是宝刀未老啊。” 刘容笑笑，现在对鞠橙子也没啥好脸色。 肉墩子跟着鞠橙子晃悠一圈，然后跟着爸爸妈妈和哥哥一起回家，路上还缠着鞠青松要坐肩膀，被鞠青松踹着屁股跟踢皮球似的踢回家。 这小子，总是在鞠橙子面前卖乖，到了鞠青松面前，就是把鞠青松这个哥哥当苦力，不是要骑就是要抱，还要把鞠青松当马骑。 鞠青松老想打这个臭小子了。 中午，鞠家，鞠枣子现在承包了家里头的家务活儿，每天要早早的从地里头回来做饭，等着家里人回来吃饭。 住在鞠家的几个知青除了徐年，都是搭伙自己煮饭一起吃了。 至于徐年为什么不一起，他给出的理由是，知青煮饭太难吃了。 对此，秦文豪他们还真是没有什么话可说的，只不过，他们也是在进步，现在反正能够做出像模像样的饭菜来了。 徐年还是跟鞠家人一起吃饭，而且，因为他也是跟方皎月一样的有钱知青的人设，所以在地里头也不常看见徐年，不过，每次，他倒是第一个到鞠家堂屋等着吃饭的。 鞠老大他们一般从地里头回来的时候，徐年已经在堂屋了。 徐年出手大方，连带着鞠家的伙食也改善了不少，没有人敢给他脸色看。 又是如同往常一般，徐年先自己给自己夹了饭菜之后，再由王小菊给大家分菜，鞠枣子先去给屋子里头躺着的鞠青桦送饭，然后回来继续吃饭。 徐年一般是最早吃完的，吃完他放下碗筷就走，也不用收拾。 今天也是如此，只不过，刘容今天盯着徐年看的次数有些太多了，徐年受不了，走得更早，碗里头还剩下小半碗的白米饭。 在人走后，刘容又盯着鞠枣子看。 过了一个年，鞠枣子已经十七了，还有一年就能结婚了。 但其实这个年纪，在农村里头没有任何问题，拿证不拿证都一样，反正他们承认事实婚姻。 鞠枣子被刘容盯着，心底里头升起寒意，只能抱着碗筷下桌，“我去猪圈看猪。” 鞠枣子心慌慌的跑走，她刚刚看出来了，妈妈看她的眼神，跟以前看大姐的眼神一样。 她也要被算计着嫁出去换哥哥的彩礼了。 饭桌上，王小菊难得为了孙女说句话，“你又发什么疯？盯着枣子看什么？” “妈，枣子也到了说亲的年纪了。” 刘容有自己的道理，双眼放着光往徐年住的房间瞄几眼给饭桌上的几个人使眼色。 而同桌的三人几乎是秒懂。 鞠老大看向徐年紧闭的房间门口，低声道，“人家能看得上枣子？” “怎么看不上，枣子就算是比不上橙子的长相，那在村子里头也是数一数二的清秀吧，好好收拾收拾，也不比谁差了。” 刘容嫁给鞠老大还不是因为鞠老大的长相。 王小菊看了看一旁徐年剩下的小半碗白米饭，将碗端起来，把饭用筷子赶进了一旁鞠老头儿的碗里头。 “不是看不看得上的问题，而是人家有钱人家的少爷，怎么能够愿意给枣子付出。” 硬扒拉上人家，人家一分钱不乐意给，他们也抢不了。 相处这么久，王小菊也是能看出一点儿徐年的性格的，说起来是大方，但是完全是在自己能够容忍的底线上。 要真是他们算计，徐年能够直接掀桌子。 他们能够搭着徐年吃点儿好的，还不是因为徐年不在意这些嘛！ 可就是因为徐年不在意这些，徐年才变成了更加诱人的大肥羊。 “这段时间枣子的日子并不算体面，你看人家搭理枣子了吗？” 王小菊将空碗放了回去。 就算是有点儿小心思，但是王小菊觉得鞠枣子嫁给徐年这件事并不靠谱。 刘容却不死心，“爸，妈，人家鞠青松家里头都住了一个有钱女知青了，咱们家这个情况这个名声，要一个有钱的女婿是好事儿。” “哪得看这个有钱女婿愿不愿意，老大家的，你还学不乖是吧！” 鞠老头儿将刨干净的碗丢在桌子上，咚大的一声响。 鞠老大也对着刘容使眼色，“你别弄这些了，再搞出了什么事儿，以后青桦的婚事就真的难了。” 刘容还是不死心，“那我们不干什么脏事儿，要是徐年自己看上了枣子呢？” “你在抓梦jio咩？” 鞠老大都服了，鞠枣子要真是能被人看上，还要等这么久，他们这里可是住了三个男知青，谁看上鞠枣子了。 “你懂什么，也就是枣子不打扮，反正这事儿我就是试试，不搞那些脏事儿，要是真成了，咱们也不亏不是。” 刘容执拗的坚定自己的想法。 而在场的其他三个人也能从中看到可能得到好处，便默契的不再泼冷水。 这事儿也就是过去两三天，鞠青松回了镇子上，鞠橙子现在每天除了记工分就是写书，偶尔往李老头儿那跑一两趟帮章教授他们拿药。 有一次还看见了从山上下来的徐年，两人在牛棚外头遇见的时候，都是一愣。 倒是鞠橙子的跟屁虫肉墩子先说话了，“这个知青哥哥，你是上山了吗？” 徐年点头，没说话。 肉墩子却道：“那你要记得要药包，不要进去太深哦，不然我们大队长要带人进去找你哒！” 被小孩儿教育了，徐年有些尴尬，“我就是去找找有没有什么猎物，打个牙祭，不会进深山的。” “那就好。” 鞠橙子没有要追问的意思。 徐年也看得懂眼色，微微点点头，就从一旁走了。 鞠橙子将给章教授和田老师的药直接放在了门口的柴堆里头，带着肉墩子直接走了。 这个徐年怎么感觉怪怪的。 只不过，刚从后山走到有房子的小路上，鞠橙子就看见了更怪的。 “枣子？” 肉墩子拉着一张小肉脸，嫌弃的看向鞠枣子，“枣子姐姐，你是喜欢我姐姐吗？天天跟着我姐姐穿衣裳，还穿这么丑又这么皱巴巴的！” 第210章 他在找什么 肉墩子觉得很生气，鞠枣子不仅跟着姐姐穿衣服，但是穿的衣服又是丑丑的，还每天时不时出现在姐姐身边。 这是干什么！ 想要跟肉墩子抢姐姐吗？ 不可以！ 鞠枣子垂着脑袋，手指搅弄着衣角，“橙子姐，我我、我也不想的。” “那你这是做什么？” 鞠橙子实在是想不通，说鞠枣子跟着自己学吧，但鞠枣子的衣服都是大人的衣服凑起来的，每天跟着鞠橙子的衣裳学，连颜色都凑不上几套鲜艳的。 “我妈给我穿的，说是让我学着你打扮打扮，然后去勾搭徐知青。” 鞠枣子又不是傻子，看不出人家脸色，徐年不可能看上她，她要是往前凑就是自讨苦吃。 但是她妈为了让她勾搭人家，特地给了她衣服穿，还给了她打扮的时间，现在她除了忙活家事儿，照顾大哥，基本上都不用下地了。 这样，她又乐意。 所以才每天做做样子跟着鞠橙子走一圈。 鞠橙子都服了，“你年纪也不小了，有些事儿该不该做你自己知道，自己未来怎么样还是要靠着你自己把握，别跟着我了。” 肉墩子跟着鞠橙子尾巴后头凶巴巴的说话，“不准跟着我姐姐！” 鞠枣子委屈巴巴的站在原地，她倒是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但是自己的未来要怎么做她不知道啊。 现在能来她家提亲的，能是什么好东西，就算是好东西，那就一定有钱能够负得起彩礼嘛？ 鞠枣子想着等李子放假回来，她要问问李子的意见。 至于现在，轻松的日子能过一天是一天。 鞠枣子反正就听话呗。 鞠橙子带着肉墩子回家，肉墩子还气鼓鼓的跟外婆告状，“丑丑的枣子姐姐，她就那样那样这样这样，就想要变成我姐姐，还想要跟姐姐说话，跟姐姐装可怜，讨厌死了！” 肉墩子最讨厌别人抢他的姐姐了。 气得肉墩子要喝糖水才能好。 外婆听了还挺好奇的，“咋回事儿？” 鞠橙子便道：“大娘顶上鞠家住着的那个有钱的徐知青了。” 外婆秒懂，摸摸肉墩子的脑袋瓜，：“我有时候还真是想不通，她咋这么有想法呢？想一出是一出的。” “多半是因为日子过得不好吧，大堂哥这不是又躺床上了，我前两天记工分的时候听到牛大娘他们扎堆说闲话，现在十里八乡谁不知道鞠青桦的事儿，都没有姑娘愿意嫁了，就算是要嫁，媒婆都不好找，还要高彩礼，鞠家哪里拿得出来。”鞠橙子去厨房给肉墩子和外婆冲奶粉，顺便拿了钙奶饼干，给一老一小都分一一碗奶粉一块饼干。 肉墩子开心的接下，还捧着碗跟外婆碰杯。 现在也就是他们这一老一小有这待遇。 “他们一家就是眼高于顶，觉得他们一家子守着的几间土坯房还有锅碗瓢盆就跟旧社会的皇位一样，需要传承，还一定是是那种皇帝登基要大儿子的大老婆生的第一个大儿子继承皇位的那种。” 外婆啃着饼干，吐槽鞠家没有那个命还要重那个规矩，搞什么长子长孙，其他孩子还搞偏心那套，真是服了。 “就是就是。”肉墩子可能听不太懂全部意思，但是他看得懂眼色，听得明白语气，一听就知道外婆说的话是骂鞠枣子姐姐他们一家的。 坏蛋就应该骂。 “他们家的事儿看个热闹就是啦，你们乖乖在家哦，我去房间看信去。” 报社给鞠橙子寄来的读者的信有些多，她也不是一次性看完，每天看两三封给自己加油鼓劲儿，但若是看见骂自己的，她就多看一封夸自己的补上。 “知道啦姐姐，我不会开门哒！也会看好外婆！” 肉墩子抱着碗保证。 外婆也乖乖的顺着肉墩子的话继续说，“我保证听肉墩子。” 肉墩子骄傲抬头，迎接鞠橙子一个爱的摸摸脑袋。 鞠橙子也没有忘了外婆，抱抱外婆，这才去了自己的房间。 刚坐在书桌前，鞠橙子翻出一封信，刚开始还精神满满的看，只是到了半截，突然就开始犯困，不知道什么时候，迷迷糊糊的趴在桌子上就睡了过去。 这种近乎昏迷式的睡眠，让鞠橙子有些熟悉。 梦中，晨雾缭绕，周遭都是雾蒙蒙的白，只能看见眼前不过一米的位置的景象，四周都是竹子，风一吹，叶子就悉悉索索的响，鞠橙子左右看了看，下意识的缩起肩膀，搓了搓手臂。 觉得这个地方挺陌生又熟悉的。 突然，身后响起脚步声。 吱~ 咔~ 踩到潮湿泥土，碾过落地的干湿参半的树叶的闷响越来越清晰，鞠橙子身体猛然一僵，本能的想要跑，但是脚步声越来越近，周遭的一切都看不清，鞠橙子知道山里的危险，不敢赌，只能硬着头皮转过头，却看见已经到了面前的人脸！ “啊！” 鞠橙子尖叫着往后退，可是身体还没动，对方却从自己的身体里头穿了过去。 鞠橙子震惊的摸摸自己的身体，突然想起来到这里之前的困倦。 她又做梦了。 鞠橙子松了一口气，是做梦就不会有危险。 鞠橙子立马重整旗鼓，转头朝着刚刚穿过她身体的人看去，是一个她见过的人。 徐年。 徐年脚踩着防滑的解放鞋，手上撑着一根木棍做拐杖，左右张望着，时不时用木棍对他路过的竹子敲敲打打，然后继续前进。 鞠橙子跟着他，看明白了自己现在在哪里。 后山深处的竹林。 这个位置，进山不考虑路况都要走一个小时，鞠橙子也就是那几年饥荒的时候跟着哥哥爸爸进来过这个地方，后来大家都有吃的了，这里头便没有人进来了，这些年竹子树啊杂草什么的都长了起来。 徐年来这里做什么？ 他在找什么？ 鞠橙子一直跟着徐年，看见他就在这个面积算起来有七八亩的竹林里头晃悠，看着天色，然后在他最后敲过的一根竹子上头用草藤缠绕几圈做记号，随即转身回去。 挺有规划的。 鞠橙子一直跟着他，看见他下山时跟送药材的自己和肉墩子撞见，礼貌的说几句话，然后分开。 这是她睡着之前发生的事儿。 第211章 找东西 鞠橙子继续跟着徐年，看见徐年在回鞠家之前先去水塘将鞋子刷了刷，他很熟练的从路边撇下几根巴茅，折叠起来充当刷子，沾点儿水，对着鞋子沾上的泥巴刷干净，最后还将用过的巴茅丢路边，然后再去把鞋底蹭蹭。 鞋子就干干净净的了。 徐年这些个行为动作都在表明，徐年不是第一次上山。 村子里头没有人发现吗？ 鞠橙子继续跟着徐年，看见人神态自若的回了房间，先是谨慎的锁好了门窗，这才将自己上了锁的箱子从床底拿出来，然后从脖子里头拿出钥匙，准备开锁。 原木色的箱子看起来还挺新的，用的就是她们村子里头常见的做柜子的木料，松树，樟树这些木料，看起来还挺新的，应该是徐年下乡之后在村子里头找人打的箱子。 徐年这个架势，让鞠橙子对箱子里头的东西的期待感拉满，走到箱子旁边就等着徐年开箱子。 结果原木色的箱子木盖盖子掀起，里头是衣服，还有些杂乱，似乎是主人并不善于做家务叠衣服，所以将衣服囫囵的堆叠在一起就可以了。 但是徐年却没有第一时间去翻动衣服，而是躬身向下仔细的观察衣服，用手从箱子的左边虚空点了点，“1是衬衫，2是裤子，3是背心。” 鞠橙子这才发现看着有些杂乱的箱子内部，其实是有徐年自己的顺序的，衣服从左到右，第一层是一件衬衫，第二层是裤子，第三层是一件薄薄的背心，徐年还动手翻了翻才确认。 这么谨慎，怕人翻了他的箱子，这是做什么？ 然后鞠橙子就看见徐年翻动箱子，将衣服全都拿出来，从里头找到了一件黑色厚实的棉裤，熟练从裤脚处拆开一道缝隙，伸进手去拿出一张卷着的小纸卷。 纸卷不大，看着材质也比较软，若是真有人不知情的情况下摸到了裤脚的位置，也摸不出来。 徐年缓缓打开纸卷，上头画着的是简易的地形图，画的地理位置，在中心有一个红点儿被标注。 单单是看这么一张地形图，鞠橙子还真是看不出来是后山，但是地形图上，有徐年用铅笔描绘的一条路线，是从边缘入口，一直到竹林的路线。 徐年这会儿又加了两笔，将铅笔线条延伸了一小节，距离中心的红点儿还有些距离。 按照道理来说，有这么一张地形图，还有中间一个小红点儿，以及徐年这样确定描绘出来的路线，徐年应该能够找到那个红点儿才是啊，直接跟着地形图猛猛走不就得了。 但是徐年没有，来来回回走那么多趟就是为了画一条路线？ 徐年将纸再次卷起来，又塞回了裤子，将箱子整理一番之后，这次表面上的摆放顺序又变了。 鞠橙子没想通，梦也没结束，鞠橙子便一直跟着徐年，看着他吃饭，看着饭桌上鞠家人的算计，看着鞠枣子在饭桌上的怯懦不敢靠近，第二天，徐年又去了山上，又是往竹林里头走，又是回去记录，来往三天，终于是要到红点儿的位置了，结果在地形图的位置，根本就是一片山坳坳，什么标记也没有找到，徐年在山坳坳里头来来往往好几天，什么也没有找到，气急败坏的捶地，然后又回去了，将地形图上的路线用橡皮擦去。 鞠橙子这才发现，地形图上有好几条淡淡的痕迹，都是从不同的角落入口到红点的位置。 所以，徐年是根本没有将地形与地形图对上，只能靠着自己的猜测和各种路上的摸索以及自己看到的地形和标志性地貌映证地形图。 哈？ 这种法子怎么能够用在他们这里的后山呢？ 日本人当年都没有打进他们这里的深山，那几年饥荒更是全山都被薅秃了，山形地貌什么的，早就变了，更别说现在每年后山都在被各个包围着的村子逐渐往里头探索推进，公社那边已经在打算利用深山资源给各个村子脱贫创收了，只是因为政策原因，一直没有明面上做。 平常不让大家进去，除却环境复杂，那保护里头的好东西也是重要原因之一。 公社的那些领导自己都稀罕后山抓出来的蛇胆蛇酒鹿茸菌菇好吧。 鞠橙子对后山的全部地形不了解，所以看着这个地形图也是茫然，但是很明显徐年这个外乡人更是茫然，根本连入口的位置都没有划分对。 鞠橙子心里头吐槽，还想着要看徐年多跑几次呢，结果就听见徐年嘟嘟囔囔的咒骂，“靠！怎么找不到呢！那个死老头儿不会是骗我的吧？” “老子可是他收的干儿子，老子给他养老了！” “这些东西除了给老子，还能给谁？” “难不成是位置不对？死老头子，死之前不说清楚！” “老子照顾他那么多年，结果什么都捞不着？” “老子不信！” “死太监，死了都想要摆老子一道？！” “也是，他要是真有钱，京城到川省这么远，他是怎么运过来的？” 鞠橙子瞪大了眼睛，好家伙，藏着的是好东西啊。 她还以为徐年找的是什么祖坟呢。 “靠！” 徐年在房间里头低声的无能狂怒，然后第二天继续找，结果第二天因为多次寻找没有结果，心情急躁，在山上打滑摔进了深沟里头，当场晕了过去。 徐年没有在鞠家按时吃饭，直到了晚上，鞠家人觉得不对劲，住在一起的几个知青也发现了，去找了齐伟民，齐伟民又去找了蔡建国，又在村子里头喊喇叭找人，而鞠橙子想起自己前几天去牛棚送药的时候见过徐年，便跟大队长说了，自己见过徐年从山上下来，怀疑他是不是上山没能出来。 大队长一听，又开始骂骂咧咧，但是还得找人，于是又组织人上山搜人，还往公社跑了一趟，说明情况，请了民兵队还帮忙找人。 鞠老二自然也是跟着上山找人了。 他们熟悉地形，找人也快，加上民兵队还有枪，一路上山没什么问题，甚至半天就找到了徐年。 只不过，徐年没有沈建国那样的体格子，摔下山磕破了头，又在山里头躺了一晚上，找到的时候人已经没气了。 第212章 金光闪闪的 民兵队和村子里头组织来的人，只能试着将人尸体捞上来带回去。 民兵队自然是不动，让村民下去弄，也就是这些年捞的尸体多了，大家做足了准备，很顺利的将人捞了上来，抬下了山。 知青人没了，自然是要上报知青办，但是徐年已经没有亲属，只能由知青办接手徐年的所有东西，顺便帮忙办一个丧事。 但是在知青办来之前，鞠家的人已经翻窗户将徐年的东西收了一大半，其中就包括被锁着的那个箱子。 知青办也不知道徐年到底有哪些东西，只是在进门之前发现门锁没有坏，便没有想到那里去。 在知青办的人走后，鞠家人在一起翻从徐年那里偷来的东西，自然没有发现什么钱，就连打开的箱子里头都是几件破衣服，但是鞠家人哪里是舍得扔掉的，就准备改改拿来穿，结果，刘容就在那条厚实的棉裤里头发现了那张地形图。 刘容发现了没有第一时间声张，跟鞠老大两人研究，鞠老大很快就看出这是后山的地形图，觉得一定是有宝贝。 当地人自然是比徐年更了解后山的情况，虽然鞠老大也因为这么些年地形地貌的改变没能在第一时间找到地方，却在后山摸索几天之后，找到了位置。 是在徐年找的方位完全相反的方向的樟树林的一处坟地，鞠老大带着刘容和鞠青桦两人刨了好几个没有石碑的土包包，终于在一棵百年樟树下的坟包里头挖到了东西。 鞠橙子全程跟着，那金光闪闪的一棺材东西，给鞠橙子都亮瞎眼了。 而且直接给鞠橙子亮醒了。 “！” 鞠橙子猛的从桌子上抬起头，整个人都还停留在那一棺材金光闪闪里头。 “他们家怎么就那么会捡便宜啊！” 鞠橙子嘟囔了一句，赶紧拿起纸笔将自己见过的地形图画下来，还有鞠老大摸索之后的正确路线也在地形图上标明。 轮到她捡漏了！ 鞠橙子将画好的地形图塞口袋里头拍拍，起身出门，就看见了搬个小板凳坐在门口的肉墩子。 小孩儿听见声音转头，看见鞠橙子立马露出笑脸，“姐姐！你醒啦~” “肉墩子！” 鞠橙子蹲下身抱着肉墩子的脸挼挼，“姐姐好高兴呀！” “肉墩子也高兴！” 肉墩子嘟嘟嘴，嘿嘿的朝着鞠橙子笑，还往鞠橙子的怀里扑，鞠橙子接住，抱着肉嘟嘟的小孩儿在怀里头挼挼。 外婆悠悠哒哒的走过来，“喝了奶就过来找你了，结果从窗户那儿看见你在睡觉，就在门口守着了。” “等姐姐哦~” 肉墩子软软的肥嘟嘟的脸蛋蹭蹭鞠橙子的脸，小孩儿闻着姐姐身上的皂角香，开心得捂着嘴巴偷笑。 “肉墩子真乖。” 鞠橙子一把抱起肉墩子，递给外婆一张纸，然后低声在外婆耳边说自己刚刚做的梦。 “咱们这儿山上还能有这些东西？” 外婆看着手里头的地形图都惊呆了。 鞠橙子一歪脑袋，“不知道，可以问问爸爸。” “嗯，到时候晚上说。” 外婆到底是见过世面的，将地形图收好。 “你快把肉墩子放下来，这孩子重了好多。” 肉墩子恋恋不舍的从鞠橙子的怀里头下来，又抱着鞠橙子的腿。 “晚上吃什么外婆？” 鞠橙子看了看，这会儿时间差不多了，她倒是可以带着肉墩子去地里头检查工分去了。 “吃面条吧，家里头不是还有好多鲜蘑菇嘛，都是你妈妈跟你爸捡回来的，我都打理出来了，晚上炒一炒，跟腊肉一起做个臊子，咱们拌面条子吃。” 外婆安排起来很是得心应手。 “那就这个，那我现在带着肉墩子去地里头一趟，晚上跟爸妈一起回来，哎！最近月亮是不是老往李爷爷那儿跑啊？” 鞠橙子拍拍肉墩子的脑袋，让他去帮自己那放在堂屋的工分本子。 肉墩子嗷的一声的就冲过去了。 “对啊，说是学调养身体。” 方昊他们既然已经下放了，就算是菜园村的人不找事儿，也不能是在牛棚安养了，每天要早起干活儿，下地，身上在革委会受得伤也不只是在皮肉。 既然不能好好休息养病，那至少要在饮食上头补起来。 方皎月对于这方面不是很了解，所以现在每天去李爷爷那儿学。 她对方家养父母很是用心，大概是已经接受现实，慢慢的在接受自己是方皎月的这个身份吧。 “哦，那等会儿面条多弄点儿吧，我给李爷爷端一碗过去，他一个人做饭老是凑活。” 李老头儿自己凑活就算了，还不乐意去别人家吃饭，就算是张家，也只是在每次节日的时候实在是推脱不掉之后才来。 他总是念着这个年纪还能自己折腾，就不麻烦人。 “行，又不差这点儿。” “姐姐！我拿来啦！” 肉墩子抱着工分本子颠颠的跑来，鞠橙子便跟外婆抱抱，然后跟肉墩子一起出门去地里头记工分去了。 路上还遇见被蔡红旗扶着出门晃悠的齐月。 “齐月姐，你这个肚子，要生了吧？” 鞠橙子拉着肉墩子的手，不让肉墩子上前，自己站定的位置也距离着两三米。 蔡红旗对鞠橙子的态度不像是对鞠老大一家的态度，还对着鞠橙子笑呢。 齐月摸着肚子，“是啊，要生了，就这么几天了，这不是让我多走走，生产顺利些嘛！” 齐月看起来状态很好，大概是糟心的小姑子嫁出去了之后，家里头只有蔡红旗她丈夫这一个正儿八经的蔡家儿子在，日子过得很是顺心，下头的孩子有失去了丈夫的二嫂全权照顾着，连带着她的事儿二嫂也热心的搭把手，家务上也不用做什么，自然养得好，脸上都有肉了，红光满面的。 “看齐月姐你都长结实了，娃娃肯定也好，铁定顺利啊，孩子和妈妈肯定都健健康康的，等你出了月子，我可就轻松了。” 鞠橙子很少在去地里头的路上遇见散步的齐月和蔡红旗，不过现在都遇见了，还是要把人家孕妇惦记的事情说一说。 齐月的脸上的笑更大了些，“还有些日子呢，不着急。” 第213章 人不会是被他们骗上山的吧 “齐月姐，我这儿还要去地里，就不说啦。” 鞠橙子跟齐月他们挥了挥手，牵着肉墩子一起。 肉墩子性子一向热情，对着齐月挥挥小胖手，“再见齐姐姐，再见小宝宝，再见红旗哥哥。” “好好，再见。” 齐月得了肯定的答复，心里头更舒服了些，她在孕期就是会担心得多一些，特别是现在听见大家都说鞠橙子做记分员记得好，会计都说鞠橙子聪明，没出过错。 她就有些害怕。 不过今天来看，鞠橙子还是看不上这个工作的，人家稿费可是比做这个记分员赚得多了。 “你们还挺洋气，说什么再见！” 蔡红旗是开玩笑，现在礼貌些的说句’走了啊‘，‘拜拜’啥的，结果现在普通话说什么‘再见’ 了。 “人家正经上、人家礼貌点儿嘛！” 齐月明明想说人家是正经上过学的，但是想到自己丈夫的学历，便换了一个说法。 蔡红旗没听出啥，不过倒是有些阴阳怪气，“他们不就是有一个写稿子的，还有一个在镇子上上班的嘛！” 这就是蔡红旗自己心里酸，他已经去镇子上考过试了，自然是没考上。 倒是蔡思文也跟着去考试考上了。 齐月没打算应这个声儿，摸着肚子说，“走累了，回去吧。” 这边鞠橙子牵着肉墩子继续往地里头走，肉墩子蹦蹦跳跳，“姐姐，肉墩子刚刚说的是小宝宝哦，没有说弟弟妹妹。” 这是在讨夸奖。 鞠橙子会意，“嗯，我听见了，我们肉墩子就是聪明，妈妈说什么都能记住，聪明的肉墩子明天可以多吃一块饼干。” “好~肉墩子分姐姐！” 肉墩子将小手甩起来，走路走得虎虎生风的。 这事儿还是张子君叮嘱肉墩子的，现在还是信小孩子能够看见胎儿男女的说法，肉墩子从小就长得胖乎乎的，大眼睛透着机灵，在会说话的时候被张子君带着出门，就孕妇来问小孩儿肚子里头的是弟弟还是妹妹，刚开始的还真是让肉墩子指着肚子说准了几次，所以就总有人问。 张子君是不信这些的，而且她还有一个观点，管肚子里头的是男是女不都是自己肚皮里头的血肉吗？一个个都来问，听见是女儿就拉着一张脸。 张子君觉得烦，就教肉墩子以后别人肚子里头的娃娃都是宝宝，也只说宝宝。 肉墩子很听话，别人得不到结果，自然也就没有什么人来问了，后来肉墩子更是记住了，只要是肚子里头有孩子的，都要说小宝宝。 “谢谢肉墩子呀！” “不客气呀！” 忙完回家，外婆已经做好晚饭了，方皎月回来过一趟，被打发去给李老头儿送面条去了。 外婆便趁着这个机会将鞠橙子的梦跟张子君和鞠老二说了一遍，顺便将地形图给了鞠老二研究去。 “没道理让你大哥一家得了这个便宜，至于那个徐年的命要不要救，我这个老婆子说一句，想要占了这些东西，徐年就是一个麻烦。” 人为财死，徐年都为了这些东西下乡折腾了这么久了，他已经魔怔了。 只要有一丁点儿苗头，肯定会被盯上，鞠老二没有办法保证他们进山弄那么多东西不被发现。 “老娘，我知道该怎么做，按照橙子的梦，咱们不出手就是了，至于鞠老大一家，我有办法。” 这事儿交给鞠老二，外婆就放心了。 晚上的蘑菇腊肉酱拌面条得了大家的一致好评，肉墩子这个小孩儿都吃了一大碗，饱饱的拍着肚子。 方皎月超级喜欢吃里头的蘑菇，“我下次也要去捡蘑菇，蘑菇简直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好吃的东西。” “到时候带上你！” 一晚上热热闹闹的过去了，大家进入安眠。 几天后，徐年失踪。 在确定徐年没回来的那晚上，鞠老二摸黑翻墙去了鞠家，直接偷摸摸开锁进了徐年的房间，按照鞠橙子说的将柜子找到，然后用铁丝开锁，找到了那条棉裤，直接带走，然后一切复原。 回家。 这一趟没有人发现。 回家后张子君拆开裤脚，果然找到了那张地形图。 然后一切按照鞠橙子的梦中看见的那样，在山里头找到徐年的尸体，不同的是，这次鞠橙子没有说过见过徐年，而村子里头之所以上山找人，也只是因为没有人见过徐年出村子，那就只能是后山。 知青办接手徐年的后事，进了徐年的屋子将东西整理了。 大家伙儿在场围观，这一次跟鞠橙子的梦不一样的是，木匠王老头儿在鞠老二的提醒下，突然喊了一嗓子，”这个徐知青从我那儿买了柜子的，这咋没有啊！“ ”老王头你确定不？“ 蔡建国在场，作为大队长自然要主动询问。 ”肯定塞，他们知青来了都要打柜子，这个徐知青要的柜子还厚实，还喊我木板弄厚点儿！“ 老王头肯定道。 鞠老二在一旁看热闹，”王叔，加锁没得？我们去找人的时候看到了徐知青脖子上头还有钥匙呢。“ ”加了的，加了锁扣，至于锁肯定不是从我这儿拿的塞，我就不晓得了。“ 老王头儿实话实说。 这几句话下来，鞠老大一家已经开始出冷汗。 鞠老二看见了，对着鞠老大笑，”哎，大哥，这咋了？不舒服啊，汗水库库冒？“ 鞠老大强撑着笑，”没事儿，就是这几天上工下力下狠了。“ ”哦！“ 鞠老二不说话了。 但是蔡建国又不是傻的，本来就对鞠老大一家不满，这不一有机会就咬上来。 ”鞠军一，你现在老实说，咱们村子还能够念在你知错就改，要是不说，知青办和公社的领导都在这里呢，你们一家子都得进公安局！”蔡建国一声中气十足的吼叫，倒是没让一向爱装模作样的鞠老大和刘容夫妻两个露出什么来，倒是让鞠枣子突然一抖，然后突然哭了出来。 “大队长，我爸不是故意的，他他就是关心徐知青为啥没回来……” “哦哟！” 不知道是谁幸灾乐祸的叫唤了一声，人群里头突然爆发出悉悉索索的说话声。 “死性不改的一家子！” “死人的东西都偷！” “他们家就是看着老实，但其实偷鸡摸狗的事儿什么没干过！” “咋会会都是这样膈应人呢？” “等会儿，那个徐知青不会是被他们骗到山上的吧？” “哟吼~” “有可能哦！” 第214章 鞠老大被抓走 “那个晓得来，那个徐知青那么有钱！” 这下话说得意味深长，大家伙已经有了怀疑，那也不需要证据，他们自己就能给鞠老大一家定罪。 知青办本来就是带了人来的，自然是立马就要求在鞠老大家里头找找。 鞠老大一家还想拦一拦，被蔡建国叫几个年轻人拦住了。 果然从鞠老大的房间里头找出了徐年的那个箱子。 木匠王老头一口咬定这就是徐年定做的箱子，还说出这个箱子的木板比其他的箱子厚一半。 后来知青办更是弄来了徐年脖子上的钥匙，直接开了锁。 这下事实就摆在那里。 鞠老大不得不承认，“我就是听说徐知青回不来了，想着弄点儿东西补贴家用，我们真没有对徐知青下手啊！真没有啊，只要是上工的时候我们一家都在地里头，大家都看见了的啊！” “说这些有啥用，人家刚死就给人家东西偷了。” “啧啧啧。” 鞠老大被带走了，刘容还想要撒泼抓着人不让人带走，结果被知青办的人直接把人扒拉开，警告把她也抓进去。 刘容这才闭嘴。 等人都走了，全程没敢说话的鞠老头儿和王小菊这才脱力似的坐在了地上，两位老人此刻饱经风霜的脸上再添了几分沧桑。 鞠枣子偷偷摸摸的往猪圈后头去躲着了，她才不要在这个时候冒头。 房间里头，鞠青桦虽然一直没出来，但是全程是看见了，心里头更加心慌。 刘容坐在地上哭嚎着自己命苦，怎么摊上这样的事儿。 哭声喊起来，方圆好几里都能听见。 鞠老二啧啧啧的感叹，可没有留下安抚这一家子的义务，拍拍屁股走了。 “今天是真爽啊。” 鞠老二看见鞠老头儿和王小菊那个伤心失望的模样就高兴，以前他们老是用失望的眼神看自己，现在该看他家的宝贝大儿子了。 鞠老二心情那叫一个好，回家就开始炖腊猪脚。 方皎月见了都觉得二叔这个心态好，“二叔，还得是你，一点儿也不内耗。” “那可不，就是他们不好我就好。” 鞠老二剁腊猪脚剁得啪啪响。 肉墩子盯着猪脚流口水，“爸爸，要耙耙的哦，不然肉墩子咬不动！” “知道了！有你小子吃的！” 当天晚上，鞠丽华和鞠老三都被叫了回来，鞠老三还来张家叫鞠老二一起。 “二哥，这事儿家里头得有一个明白事儿的，你就跟着我去一趟呗。” 鞠老三是真不想沾鞠老大这事儿，当然也不是想让鞠老二沾手，而是鞠老二能够直白且态度坚决的拒绝帮忙。 他二哥简直就是他的神！ 鞠老二当然要去，“行，等我们家洗了碗我就去看看，着啥急啊。” “好，那我先过去等着，嫂子，张嬢嬢，橙子，肉墩子，还有这位知青，我走了哈！” 鞠老三还挺懂礼貌的，挨个儿的小辈他都喊了一遍。 大人不回应没关系，是辈分在哪里，鞠橙子得应声，“好，幺爷慢走。” “幺爷拜拜！” 肉墩子挥挥自己沾油的小手，刚刚抱着猪蹄子啃了，还没舍得洗手。 这小子真的很喜欢吃了。 “好好好，拜拜拜拜。” 鞠老三对于鞠橙子和肉墩子回应很是热情，这两个孩子无论什么时候都讲礼貌又大方，长得又好，他自然是有爱护之心的。 反正鞠老三平常对鞠橙子他们三个也比对鞠老大家的孩子好。 不然鞠橙子也不能给面子。 鞠老三确定鞠老二会去，开开心心的就走了。 背影看起来很是雀跃，没啥烦恼的模样。 鞠老二还吐槽，“这小子，从来就没有吃过苦，跟傻小子似的。” 鞠老三还真是没有怎么吃过苦，最艰难的时候，他没出声，等他出生家里头至少能够吃得饱了，就算是饥荒年间，他也因为入赘了秦家有供应粮，媳妇儿漂亮能工作赚钱，两个儿子也算是孝顺，他这辈子没上过班，也没咋下过地。 鞠老二慢悠悠的洗了碗，自己一个人带着手电筒出门了，“媳妇儿，记得给我留门啊，我很快回来。” 鞠老二才不会让自己媳妇儿孩子跟着去呢，看那些人的脸色做什么。 “知道了，你路上慢点儿，现在热起来了，看着路上有没有蛇。” 张子君叮嘱道。 “放心。” 鞠老二出门了，张子君就把门锁上，一转头，看见家里头老的老，小的小，女人还占多数。 想了想，就算是她老妈说坏心眼儿的人进不来，那也得多一个保障。 “橙子！你说咱们家整个狗咋样？” 鞠橙子正在给肉墩子搓手，肉墩子手上有油，得用皂角，这小子洗着洗着玩泡泡去了，鞠橙子只能上手帮忙搓干净了。 “好呀，肉墩子以后还可以有个玩的。” 鞠橙子没意见，家里头多养一条狗也不是什么大的负担，还可以让肉墩子整个精力十足的小孩儿发泄精力。 等她不当记分员了，肉墩子可没有人带着漫山遍野的跑记工分了，但是放肉墩子出去跟别的小孩儿一起玩儿也不现实。 肉墩子这个年纪的小孩儿在村子里头不多，要么是大一两岁的，要么就是小一两岁的，小的大人根本不敢丢开，大的现在人家都能绑着干活儿打猪草捡狗屎了，肉墩子跟着跑也追不上。 顶多偶尔跟人家玩玩，用零食诱惑做做老大过瘾。 “行，我让你爸去找找，找个聪明狗。” 张子君觉得可行。 方皎月在院子里头跟外婆一起坐着，看外婆手里头的绣着的鞋垫子，突然举手，“嬢嬢，可以还要一只猫猫吗？” 她是猫猫党。 张子君看向她，很是认真的思考，“可以，猫也好，可以抓老鼠，咱们村子里头谁家有猫来着？” 外婆抬起头，“你章嬢嬢有，这才刚过了春，应该怀上了，明天我问问去。” 张子君一拍手，将事情定下，“好，那到时候让月亮去送猫聘！” “啊？什么是猫聘啊？” 方皎月以为就是去抓猫就好了啊。 “猫聘就是给猫的聘礼，给母猫准备点儿吃的，再给主人家准备点儿礼品，要了人家的小猫就要负责， 以前大户人家都是要写聘猫书的，咱们不搞那些，但是礼节要到位，毕竟猫来了咱们家，就是一家人了。”外婆跟方皎月温声解释道。 第215章 鞠家开会 方皎月被外婆的一句‘猫来了家里就是一家人’感动了，“好， 那我去送！” “嗯，到时候我给你准备好，给母猫的有讲究，要适合母猫吃的，以前还要给母猫送什么猫窝啥的，但是咱们现在最重要的是吃饱……” 外婆声音缓缓的讲着，方皎月听得入神，不知不觉，她好像真的成为了张家的一份子。 这跟在京城方家融入方家不一样，她一直都是方月。 鞠家。 鞠老二来到门口就看看了大开着的大门，以及在大门口守着的鞠老三，“二哥，来了！来！快快快进来！” “这么着急啊？就在门口等着我呢？” 鞠老二脚步还是那样平缓，反正他是不着急的。 “我是不敢进去！” 鞠老三也算是老实，他大姐正在里头骂骂咧咧呢。 他才不进去挨骂。 “你这小子还有不敢的！” 鞠老二嘲讽，跟着进了屋子。 堂屋里头，鞠老头儿和王小菊坐在首位，鞠丽华坐在王小菊右手的下方，刘容这是坐在桌子一旁的小凳子上，只有他们几个，鞠青桦还在屋子里头，鞠枣子这个时候也是一般不冒头的。 几个知青也早早的回了屋子，关着门。 鞠老三在鞠老二进了堂屋之后就把大门关上，这样一家子说话方便，毕竟院子里头还住着其他的知青。 “老二来了。” 鞠老头暮气沉沉的，说话都提不起精神。 鞠老二随便拉板凳坐下，“行了，有事儿说事儿呗，大晚上的，谁乐意在这里干坐着啊，你们没有热炕头，我有啊。” 鞠丽华这个大姐皱起眉头想要说教，鞠老二抬眼白了她一眼，“看什么看，上回你跑我家去跟我媳妇儿说教了？得亏是我媳妇儿没受委屈，不然今天弄你！” “你怎么跟我说话呢！” 鞠丽华一拍桌子站起来，脸都扭曲了。 “老子说话就这样！”鞠老二也站起来，他长得高大，一站起来影子都能给鞠丽华盖住。 鞠丽华突然气短，“我是你姐！” “老子不认！” 鞠老二一向浑不吝，这种‘我是你姐’‘我是你妈’我是你爸‘的话，对他一点儿用都没有。 鞠丽华除了这个还真就是一点儿底气都没有了，但是在爸妈弟弟面前，又还是想要有自己的面子，一时之间也没有低头，倒是一旁的鞠老头儿喊了一声来解围。 “好了，都坐下，咱们是要说正事儿的，别为了这些事儿吵吵！” 王小菊也赶紧拉着鞠丽华坐下，“丽华，你跟你弟弟叫什么劲儿。” 鞠丽华顺势坐下，看鞠老二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 鞠老二不屑的’啧‘ 了一声，也跟着坐下。 一旁坐着的鞠老三在桌子底下对着鞠老二竖起大拇指，还得是你啊，我的二哥。 鞠老二觉得他跟个傻子似的，没搭理。 他跟鞠丽华较劲跟鞠老三又没有关系。 “现在要说的，是你们大哥的事儿，丽华，老三，你们一直生活在城里头，能不能知道点儿啥啊，老大这个事儿，会不会坐牢，吃花生米？” 鞠老头儿现在只求鞠老大能够回来， 好好过日子就成了。 至于别的，他就不去想了。 家里头有没有钱，孩子能不能结婚，都顺其自然。 “要看东西贵不贵，而且，您不是说了吗，大弟也就是拿了一个箱子，里头看着就是一些衣服啥的。” 鞠丽华私心觉得没什么，换句话说，那个知青到了他们这里，举目无亲的，跟绝户差不多吧，那死了东西被哄抢，不是常见的事儿吗！ 大弟也只是想着人都没了，东西不能便宜了其他人，拿了一个箱子而已。 “看着是只有衣服。”王小菊深以为然的点点头，她也不懂，只能是顺着说。 “那就是估摸着那个衣服多少钱，那个箱子多少钱，咱们赔偿，但是现在人家人都死了，就给知青办，说说好话，我觉得能过去。” 鞠丽华的发言很自信。 一旁的鞠老三撇撇嘴，才不说话。 倒是鞠老二提了一句，“还有一点吧，人家村子里头现在都在传，老大是因为见财起意，骗人家知青去山上给人杀了。” “不是，我们没有！” 一旁的刘容突然尖声否认。 鞠老二烦躁的抠抠耳朵，“你他娘的闭嘴，难听死了。” 刘容缩了缩脖子，以前就算是鞠老大和鞠青桦在身边她都不敢跟鞠老二对着干，现在这里只有她一个人，她更不敢了。 连忙又坐下，神叨叨的念叨’没有没有没有‘。 鞠丽华皱起眉头，“这事儿都是谣传，大弟不是那样的人，他们就是落井下石。” “人家公安听你一句话？”鞠老二调侃的语气听着很是刺耳。 但是鞠丽华没有跟鞠老二较劲，刚刚鞠老二对她这个大姐的态度就已经摆在那儿了。 “那他们说大弟杀人也没有证据，上工的时候不都是在地里头吗？大家都看见了。” 鞠老二突然笑了，“谁说都看见了，鞠青桦不一直没出现吗？” 这话一出，场面顿时安静得可怕。 鞠青桦说是在家里头养伤，但是受伤已经是上个月蔡思文出嫁的时候的事儿了，总不能现在还是躺在床上不能动的吧？ 只不过是鞠青桦一直在装深沉装深情，也是担心被人笑话，所以才一直没有出现在人前。 但是你要真是说他一定需要卧床养伤，鞠老二是不信的。 这么年轻的人，被打一顿，又没有打断什么骨头，咋就半个多月还下不了床了？ 鞠老二见所有人都安静了，笑得那叫一个高兴，“哎哟，老头儿，这就要看你是要长子，还是要长子长孙了~” “老二，现在是笑的时候吗？” 鞠丽华实在是听不下去了。 “那我说的是事实啊！”鞠老二耸耸肩。 “不是青桦，是他自己要上山的！我们不知道！”刘容又开始辩解，但是这次不敢叫唤，怕鞠老二又说她难听。 鞠老二直接来一句，“那那个知青为什么要上山？” 第216章 鞠老大出来了 鞠老二的询问出来，场面又是一阵静默。 这谁知道啊。 他们不知道，鞠老二知道啊。 但是他又不说。 “啧啧啧，你看你们啥也说不出来。” 鞠老二还在看好戏。 倒是鞠丽华在镇子上生活了那么多年， 有些见识，“就算是如此，那也只是村子里头传言，公安难不成是靠传言说几句就断案的，他们也没有证据，说咱们家的人杀了人。” “哦，那更不用管了，公安和公社那边没有证据，偷了东西赔钱就是，那还说啥啊。”鞠老二立马起身就要走。 王小菊连忙喊道：“老二，你现在走什么，还没出个结果呢。” “有结果了，你们实话实说呗，你家大女儿不是说了吗？公安会好好办案的，没干的事儿，公安不会硬栽赃的！” 鞠老二笑呵呵的走了，没人能够拦得住。 鞠老三看鞠老二走了， 还想要跟着，就算是现在天黑了，他也能蹬自行车回镇子上去，但是被鞠丽华一个瞪眼给按了回来。 眼看真鞠老二走了，鞠老头儿叹气，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桌子抖三抖，“这都叫什么事儿啊！！” 鞠老三身体随着这个动静一抖，嘴里头嘟嘟囔囔，“有本事二哥在的时候拍啊……” 他这下倒是有胆子，说的声音大了些，倒是让桌子上的人都听见了。 鞠老头儿更是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你闭嘴，要你说话的时候屁都没一个！” 鞠老三：“我放了，你们没听到。” 鞠丽华瞪圆了眼睛又闭上，真是服了这个不靠谱的弟弟！ 之后自然是以鞠丽华为主，她主张鞠老大只是偷了一个箱子，又没有杀人啥的，反正就是明天去公社问问，公安局跑一跑，鞠老大就能出来了。 实在是不行，送点儿礼，就能解决。 她认为只是拿了死人的东西，不是大事儿。 鞠老头儿和王小菊没有反驳，一味的认同。 一旁的刘容更是拉着鞠丽华的手一个劲儿的痛哭流涕的感谢，还说明他们真的只是拿了箱子，其他的什么都没有拿，当时也没有那个胆子。 倒是一旁的鞠老三在鞠老头儿夫妻两个的沉默以及刘容的感谢里头，看到了自己的冤大头大姐。 啧，还真是长姐如母。 这下所有的事情都是大姐的了，说不定送礼打点的钱还要大姐出。 鞠老三也没有提醒，只是撇了撇嘴。 鞠老二回家，轻轻的拍门，“媳妇儿，我回来啦！” 来开门的是张子君和肉墩子，“这么快？” 肉墩子跟着张子君屁股后头学舌，“这么快！” 鞠老二进门转身将门关上，一把将肉墩子抱起来，“我就是走一趟整个过场，又不帮忙，当然是能走就快点走了啊，我怕看久了，晚饭吐出来。” 外婆没忍住笑，“进了你的肚子还有能吐出来的啊？” “哎！老娘你这话说的！不好吃的我可是要吐的！” 鞠老二跟着笑开玩笑。 张子君接过手电筒，白了他一眼，“你还有觉得不好吃的。” 鞠老二哼哼两声，转手将肉墩子丢给一旁帮外婆穿针的鞠橙子，“橙子，肉墩子给你玩儿，我和你妈妈年纪大了，要好好睡觉。” “又丢给我！” 鞠橙子才说了一句，鞠老二已经钻进厨房倒热水去了，等会儿要洗澡跟媳妇儿睡觉觉去。 方皎月在一旁偷笑，“二叔和嬢嬢的年纪，正是恩爱的时候。” 鞠橙子真是服了。 外婆摸摸肉墩子的脸蛋子，“跟你姐姐睡吧！” “好！” 肉墩子可愿意了。 姐姐最香香了。 也不知道是鞠丽华真的是跑了关系还是去了公安局，第三天鞠老大就被鞠丽华带回了村子里头，一路上大家见着了都好奇的问一嘴，这鞠老大是枪毙之前回来看看亲人还是已经没事儿了？ 鞠丽华在一旁大声的解释了好几遍，“我们家老大没啥事儿，就是当时鬼迷心窍，想着人都死了，那点儿衣裳啥的，好歹补贴补贴家里头，已经赔了钱，知青办那边也不追究了，公安局那儿更是没去过，大家可别乱穿啊，这事儿也不能怪我们家老大不是，那人都死了……” 这话说的，别说一群知青不满意，就是村子里头的人也不满意。 鞠丽华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是人死了，东西就能被人随便拿？ 那谁愿意？ 知青不愿意，他们跟徐年相似，在这里无亲无故的，要是真出了意外，难不成就是被村子里头哄抢家当。 村民不愿意，人都有一死，要真是有了这样的风气，那他们的房子和钱，岂不是早就被有心人定下了？万一还有些人等不了，直接杀上门呢。 但是鞠丽华没觉得有啥，她又没有明说，而且这两天的奔波，她连着请假了三天，婆家还不知道要怎么闹腾了。 所以，将鞠老大送回了家里头，鞠丽华又赶紧往镇子上赶，连一杯水都没有来得及喝。 自然没有看到鞠老头儿和王小菊刘容几个抱着鞠老大一起痛哭流涕的画面。 鞠老二听说鞠老大回来了，倒是也不意外，毕竟杀人是大家胡说的，徐年的东西值钱的并没有多少，那张地形图也被他收了。 所以，鞠老大回来是必然的，就算是知青办那边要给鞠老大一点儿教训也只是送到公安局关几天，但是鞠丽华他们不知道啊，就想着不是什么大事儿的话，人就不要在里头受罪了，现有要尽快将捞出来。 鞠丽华应该被宰了不少钱。 那些个领导没有道理见到送上门的好处不要。 知青闹到了大队长家，村民也闹到了大队长那儿，都在说鞠老大一家败坏了村子里头的风气，想要将人赶出村子。 他们村子不是什么宗族村子，但是老一辈的思想意识还在，一个村子的名声跟每家每户息息相关，败坏了村子名声的人家就要被大家赶出去。 但是现在讲究的是户口，大队长都没有将人赶出去的权利。 对此，蔡建国只能先安抚大家，然后带着一群人去了鞠老大家里头讲道理（找麻烦）。 蔡建国可太乐意让鞠老大一家吃瘪了。 第217章 那鞠橙子家里呢？ 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在鞠家门口聚集，声浪阵阵的喊着要让鞠老大一家滚村子， 知青更是混在其中， 摇旗呐喊，甚至偶尔还能出点儿有文化的口号。 鞠橙子在自家门口搬了一个板凳坐下看热闹。 肉墩子在门口拿着一个小木棍对着飞来飞去的蚊子打打。 夏天到了，蚊子越来越多，她们家每天都要熏艾草，就连蚊帐都挂起来了。 “肉墩子，慢点儿跑啊！” 鞠橙子时刻注意着。 肉墩子忙活着打蚊子，“放心吧姐姐！肉墩子不会让蚊子靠近你哒！” “谢谢肉墩子！” 鞠橙子看热闹去了，肉墩子继续打蚊子。 倒是方皎月拿着药包从李老头儿那儿回来，然后跟鞠橙子挤在一起，“咋回事啊？” “我家大爷回来了，我大姑解释的时候说我大爷没犯罪，就是拿了死人的东西而已，这下大家伙能忍吗？” 鞠橙子一句话解释清楚。 方皎月听了这话，“你大姑忙昏头了吧？这种话能说？” “啧啧不知道哦！” 反正鞠橙子不在意。 方皎月进屋拿了一口袋瓜子出来，“吃着。” 鞠橙子也不客气，抓一把在手里开始磕瓜子。 “你说我大爷他们会不会被打一顿啊？” 方皎月跟着嗑瓜子，“不知道啊，不过，真的能够赶出去嘛？” “不能啊，公社那边都有登记户口的，除非销户。” 鞠橙子这话说的，方皎月都没有忍住笑。 鞠家那儿闹腾了一下午，最后是鞠老大和鞠青桦父子两人被大家伙儿围殴了一顿，甚至蔡建国为了警告鞠家人，默许了村子里头那些手脚不干净的人偷东西。 一旦有一个人拿了之后没有人说啥，就会有更多的人拿，连带着鞠家厨房和堂屋，以及鞠青桦躺了好几个月的从床都被翻了个遍儿，鞠青桦的被子枕头都被拿走了。 鞠橙子和方皎月看见一些见不得人的事儿呢，“那个那个老头儿，我看见了，拿的是人家内裤吧？” “咦～” 鞠家被掏空，鞠老头儿被气得当场晕倒，王小菊在原地抱着鞠老头儿哭嚎，但是根本没有人搭理。 鞠老大跟鞠青桦被打了，刘容撒泼打滚也有村子里头更加泼辣的人抓着打，鞠枣子躲在后头猪圈里头，根本不敢动。 猪圈里头养着的猪都是指标，没有人会去动。 他们很清楚界限，公家的财产不能动。 知青没有偷东西，看见村子里头的人开始拿东西了，他们就慌了，齐伟民当即一手拉着一个，招呼着知青赶紧走，绝对，任何东西都不能拿，他们也没有离开，就在角落里头找到蔡建国的位置跟蔡建国站一起去。 他们不拿东西因为他们清楚自己不是本地村子里头的人，这些人拿了东西可以互相包庇，但是他们知青要是拿了，要真是事发了，他们就会变成拿了鞠家全部东西的人。 而且，大概也有些清高的性子在吧。 他们不屑去去偷去抢。 秦文豪看着院子里头乱糟糟的一片，他以前还觉得下乡没有什么问题，毕竟是来姑父的老家，有人关照，家里就在镇子上，就算是村子里头不让回家，他也知道家就不远的地方，日子没有什么难过的。 但是看见今天这个场面。 秦文豪知道自己想错了，远不远，近不近，有没有人关照，干农活苦不苦其实都没有关系，最重要的，是人。 这个村子的人，这个村子人养成的风气。 他不能一直在这个村子待下去了。 秦文豪有些庆幸他下乡从来没有露过富，就算是因为鞠老大一家是自己姑父家里头的人，他也没有多亲近。 闹剧结束之后，鞠家一片狼藉，住在鞠家院子里头的知青也不敢在鞠家，跟着齐伟民一起一直跟着蔡建国，一路上知青们都把自己的裤兜手心都摊开，跟着蔡建国在外大大方方的展示自己什么东西都没有，什么东西都没拿。 蔡建国觉得这些知青鬼精鬼精的，但是没有阻止，这些知青也是公社弄下来的，名头上人家也是响应国家号召下乡的大好青年，总不能一直在他们村子里头出事儿。 不然他们村子以后可就真的要出事儿了，他这个大队长不也没啥用了吗？ “行了，你们回去吧，今天的事儿我都了解，鞠家的人是惹了众怒，跟你们没啥关系，我明白你们的意思，今天你们一直在我身边，我当然是都看见了。” “谢谢大队长。” 齐伟民带着其余知青对着蔡建国道谢，然后问了一下住在鞠家院子的秦文豪他们几个以后的住处。 秦文豪他们自然是不愿意继续住在鞠家院子里头了，徐年的死虽然说没有证据说明是鞠家人的导致的，但是现在鞠家被抢了啊，他们家吃饭多半都是问题，那么他们住在鞠家院子不就是被惦记的肥羊吗？ 他们都是文化人，万一鞠家人使些小算计，他们清清白白单单纯纯的哪里躲得过。 而且，继续住在鞠家院子里头，他们的名声怎么办？ 会不会也被村子里头的人排挤？ 这些都是问题。 蔡建国很是为难，“现在谁家都是儿女成群的，家里头都紧巴巴的，也就是你们运气好，遇上鞠家分家，才能有鞠家的宽敞院子住，你们现在不住了，我一时之间也找不出房间给你们，就算是要修知青点，那也要时间啊。” 这事儿是真的不好办，主要是真的没有地方安排几个知青。 蔡建国让他们继续住，注意关好门就是，他会尽快想办法。 就是拖。 知青们也没有办法，倒是阮清芳跟自己同住的女知青赵潇潇有了想法。 “那，鞠橙子他们家呢？” 蔡建国闻言都看向了阮清芳，“你想住鞠老二家里头？你们跟鞠家杠上来？” 从鞠老头的老宅院子，还想要搬到人家鞠老二的新家去？ “不是，大队长，鞠橙子家里头不是新修的房子吗？有空房间，我们租，租金照常给，我们也不用跟他们一起吃饭，就是要一个住的地方安全的地方，鞠橙子我们能够信得过。” 阮清芳倒是能够说出理由。 第218章 人没了？ “这个我不能做决定，你们要租房子，人家愿不愿意租出来，那是两方人的事儿，我这边也得跟鞠老二家里头问问。” 蔡建国打量阮清芳两眼。 说实在的，这一批新来的知青比起其他村子里头的知青其实也算是安分，就算是有点儿小矛盾，在村子里头也没有闹出过什么大事儿来。 所以，蔡建国对他们还挺放心的，加上还有齐伟民这个可靠的老知青带着。 但是今天听阮清芳说这个话， 蔡建国才真正打量阮清芳。 阮清芳是标准的南方姑娘，一米六几的身高，小巧的骨架，瓜子脸，大眼睛，樱桃小嘴，皮肤白净，看着就是温温柔柔的乖巧。 阮清芳被蔡建国打量， 有些不好意思的笑，将自己的半个身体藏在一旁赵潇潇身后，“大队长说得对，那您帮我们问问吧，租金可以谈。” 蔡建国点点头，背着手走了。 对于知青看上鞠老二家的房子想要住进去，这个想法原本是没有什么问题的，鞠老二家的新房和老房子都是青砖瓦房，干净宽敞，家里头的人口也简单，鞠橙子更是在村子里头是出了名的有文化性子好。 这样的屋子去租住，是个人都会愿意。 但是到现在为止，没有知青提出来过，也不会有人提出来。 因为鞠老二浑不吝的名声在那儿，他们家不会有人想要沾，鞠老二也不会让人租住自己家的新房子。 这都是村子里头的人都明白的事儿。 偏偏阮清芳要提出来，她是真的不懂，还是一直没有融入村子？ 还是说，是觉得鞠橙子家跟村子里头的其他人家不一样，觉得人家房子好，就想要住进去？ 但是这些都不影响阮清芳这两个女知青提出这个想法之后，得鞠老二的厌烦。 以后在村子里头怕是不好过哦。 在蔡建国走了之后，齐伟民提醒了阮清芳一句，“鞠二叔家的房子不会往外租的，而且，人家家里头是新房子，留着给孩子结婚的，你们住进去算什么。” 阮清芳却有自己的道理，“房子不就是拿来给人住的吗？方皎月都住进去了，而且，我们又不是不给钱。” 齐伟民被堵了，也不再说了。 倒是汤甜有些看不过去，想要帮齐为民说话，被曲芳拉住，便气鼓鼓的对着齐伟民喊，“齐大哥，走啦，要回去做饭了。” 齐伟民点头，“走吧。” 老知青走在前头，新知青四个走在后头，玉收虽然全程只是跟着打酱油，但是这会儿也在这天中间隔着黄河的队伍里头，坚定的选择了自己的老知青队伍。 其实玉收也搞不懂，这些个新来的知青也太喜欢拉帮结派了，在村子里头，是知青一派，这个是大家的共识，但是到了知青这里头，又要严格的区分新知青和老知青，他们总觉得老知青会算计他们，齐伟民多次的提醒和关照，他们都不听，甚至每次都带着警惕，任谁来了，心也会凉的。 玉收打算找个机会跟方皎月吐槽这个事儿，真的是有些膈应人了。 蔡建国当天就去张家找了鞠老二，说了一下知青想要住他们家的事儿。 鞠老二立马拒绝，甚至连面子上的客气话都不乐意说。 “滚啊，我家凭什么租给他们住，给钱也不行， 一个个的净沾晦气，别给我家找事儿。” 蔡建国自然是如实转告，阮清芳他们还不信。 第二天在鞠橙子带着肉墩子登记工分的时候凑上来，“鞠橙子同志，我们想跟你聊聊可以吗？” 阮清芳是带着赵潇潇一起来的，原本还想要拉上秦文豪他们两个男生，但是秦文豪拒绝了，还说了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说阮清芳他们是去找人家鞠橙子这个女同志谈，他们两个男同志再跟着一起，多少有些威胁的意思了，为了避免不必要的误会，他们就不一起了。 所以只有阮清芳他们两个女生来了。 “不可以，我现在忙着呢，至于你们要说的，应该是想要租我们家房子的事儿吧？我们家不欢迎你们。” 鞠橙子是脾气好，但是也要分人，她爸都明确拒绝了，还找上门来的，那就不用给面子。 “肉墩子，走啦。 ” 肉墩子背着小手跟在自己姐姐身后，抬头看了看两个姐姐，哼了一声。 鞠橙子从拒绝，到喊着鞠橙子一起离开，时间不过三十秒，阮清芳都没有反应过来，“她是什么意思？凭什么不欢迎我们？就欢迎方皎月？还不是看人家有钱！” 赵潇潇连忙拉着人，“清芳！是咱们要住人家家里头，肯定要人家同意啊，人家不愿意那有凭什么！” “那凭什么方皎月可以？” 阮清芳不满道。 赵潇潇苦着脸，“我怎么知道。” 阮清芳和赵潇潇入住张家失败，蔡建国现在也找不出人家能够住得下四个知青的，他们几个知青又抱团不想要分开，怕危险，现在 只能继续住在鞠家。 但是今天回到鞠家的当天晚上，鞠家又出事儿了。 一声凄惨的尖利叫声划破夜空，鞠家突然亮起了烛火，哭嚎声随之渐起。 鞠老二还在香香的被窝里头抱着媳妇儿呢，门口就被大力的敲响，惊醒了一家子人。 鞠老二只能起身，“媳妇儿，你别动，我出去看看。” “二哥！二哥！是我龚二狗！” 龚二狗在门口喊，很是着急。 鞠老二打开门，“咋啦？” “二哥你快回鞠家看看吧，老头子死了。” 龚二狗也就是大晚上本来就睡得浅了些，听见了鞠家这边的动静，想着鞠老二让他帮忙盯着鞠家的人，所以过去看看，就看见了院子里头王小菊哭嚎着去拉鞠老大，让他送鞠老头儿去医院，去找李老头儿。 但是鞠老大说自己现在根本下不来床，却被王小菊一把拉扯着下了床，拖到院子里头，王小菊这才喊，“快点儿啊，我摸着你爸都没气儿了！” 听见这话的龚二狗赶紧过来报信。 “真死了？” 鞠老二还有些不信，这老头子就这么死了？ “应该吧，我看那老婆子像是接受不了，所以才把鞠老大给拉起来的。” 第219章 人真的死了。 “你在这儿等着我。“ 鞠老二转头进了屋，跟张子君说了情况，让张子君可以不用过去，他自己能够解决。 ”橙子和肉墩子也不用去，别管别人说什么，有我呢。“ 张子君点头，心里头到底是有些感伤，”怎么这么突然？“ ”气死了呗， 那狗东西一直造孽，哪一回不是闹出全村都知道的事儿，我都觉得老头子命硬了。“ 鞠老二拍拍张子君脸，”媳妇儿，我过去一趟。“ ”嗯，你慢点儿。“ 张子君起身穿好衣服跟上，到了门口，龚二狗还守着呢。 ”嫂子！“ ”唉，二狗，你们两个过去看看就是，慢点儿啊。“ ”行了，你关了门回去，好好睡觉！“ 鞠老二跟龚二狗走了，大晚上的，张子君也不搞什么目送这一套了，立马就将门关上，从里头别上。 “怎么了？” 外婆睡眠浅，听见动静就起来了，这会儿才出来，也是因为有外人在。 “老二他爸好像没了。” 张子君叹气。 外婆听了这话，突然望向天上的月亮，“人老了，都有这么一遭。” “妈，你还年轻着呢。” 张子君上前几步搀住外婆的手，“走吧，睡觉去，今晚上老二应该不回来了，我跟你挤挤。” “你多大了还跟我挤，我能有一个宽敞床铺容易吗？不是睡你，就是睡你生的娃，那好不容易清闲点儿。” “咱家的床就不能清闲，走走走，反正我今天要挤。” “你都大多了！” “多大了我也是你闺女！” “啧啧啧！羞不羞！” “我是你闺女有啥好羞的！” 鞠家，鞠老二赶过来的时候，王小菊还在拉扯鞠老大，让他带着鞠老头儿去医院看看，实在是不行，找李老头儿来是一样的。 院子里头乱糟糟的，住着的知青这会儿虽然没开门，但是微微虚掩的窗户里头也透出了微光。 刘容在一旁拉着王小菊安抚，一直在喊‘妈’，鞠老大确实是被打得有些狠了，又被王小菊拉扯，这会儿在地上嘶嘶的喊疼。 至于鞠青桦的房间门，自始至终都没有开过。 鞠老二看王小菊这个模样，就知道鞠老头儿多半是真的死了，但凡是有气儿，王小菊都不会在这里拉拉扯扯鞠老大，她自己就跑去找李老头儿了。 “行了！你们吵啥呢，老头子人呢，带我去看看！” 鞠老二一出声，王小菊立马就找到了主心骨，踉踉跄跄连滚带爬的朝着鞠老二冲来，就想要往鞠老二身上扑，鞠老二借着洒在院子里头的月光，看见了小时候还不太会走路的鞠橙子，然后侧身，躲开了。 他像在鞠橙子小时候的王小菊那样，躲开了。 噗通。 王小菊是脸贴着地面擦行了十几厘米的位置，这才停下。 脸上的刺痛让王小菊清醒，有些茫然的眨巴着眼睛，然后缓缓的坐起身，仰头看着站在她身后的鞠老二。 那个瘦弱矮小的孩子现在已经长得高大，再也没有什么风雨能将他推倒。 “老二……” 这是王小菊从未对鞠老二用过的温柔语气。 鞠老二却冷着脸看向堂屋的位置，“你带着我进去，我怕我一个人进去，你还诬赖我偷你家东西。” 王小菊听见这话，才有了心凉的感觉，“我是你妈啊……” 这话牛头不对马嘴。 鞠老二没有那个功夫听，“那我不管了。” 说完，鞠老二对着龚二狗点头，“二狗，走了。” 龚二狗一向是听鞠老二的，就跟着鞠老二转身就打算走。 王小菊连忙一个飞扑上前抱住了鞠老二的大腿，“别，别走，我带你进去，你看看你爸爸吧。” 鞠老二这才停住脚，让龚二狗在门口等着，然后自己甩开王小菊的手，先是过去一脚将鞠青桦的房间门踹开，将鞠青桦一手拎着弄出来，然后另外一只手抓住鞠老大的后脖领，将鞠老大父子两个一手一个的拖着，让王小菊带路。 “走啊！” 王小菊连忙从地上爬起来，擦了擦眼泪，哆哆嗦嗦的去点了煤油灯，带着人进去堂屋的里屋。 屋子里头，鞠老头儿安静的躺在床上，就跟平常睡着了没有什么两样，这才让进来的人一下子都愣住了。 外头都闹成那样了，屋子里头的人还安生的躺着，就是不正常的啊。 鞠老二将手里头两个人一丢，走到床边去探鞠老头儿的呼吸，没有呼吸，又去摸脖子，发现人都凉了。 “死了。” 鞠老二很冷静的给出结论。 王小菊拿着煤油灯，即使是早就发现了，现在这么一个肯定的结果也让她接受不了，身子止不住的软，贴着门往下滑。 而鞠老大和鞠青桦也是一愣，随即鞠老大从地上爬着朝着床边来，“爸！爸！你醒醒啊！爸！” 鞠老大爬到床边，晃着床上的鞠老头儿。 鞠老二没工夫看他们在这里演什么苦情戏，“我去把李老头儿叫来，检查一下，操办后事吧。” 第二天一早，鞠家就挂起了白布，这些白布也没有什么讲究，家家户户都有的麻布，不是纯白，是浅褐色，都是用来办丧事的。 鞠丽华和鞠老三也回来了，这一次，他们同样没有带上家里的人。 说是大家都工作的工作，上班的上班，到时候出殡的时候来送一遭就是。 鞠丽华还说起了远在京城的鞠丽容，这么些年，鞠家二姐鞠丽容跟家里头的联系少的可怜，也只有大姐鞠丽华知道地址。 “我发了电报了，还没回信呢，不过应该是赶不回来了，她在京城呢，那么远的地儿，坐火车都要两三天。” 鞠老二倒是不在意，“回不回来没关系，她自己日子过好不就得了。” 鞠丽华对于这话倒是没说什么。 鞠家的人在堂屋披麻戴孝，现在也不能请人来敲锣打鼓办一个热闹的，只是在堂屋里头停了灵，通知亲戚来看看，上柱香，然后等着吃饭就是。 一般来说，吃饭是招待客人必要的礼节，停灵停了多少天，就每天都要准备席面，可以不用多好，只要能够吃，意思一下就行了。 因为好席面都在出了灵当天。 第220章 一直摔倒的人都是她 而这些事情，一般是家中子女商量着来，其中长子的话语权自然是占据大多数。 但是鞠老大和鞠青桦两个人现在还受伤，鼻青脸肿的，在堂屋守灵都是躺着的。 其实鞠老大和鞠青花桦是打算回屋躺着的，毕竟他们有伤不是，但是鞠老二不乐意，反正这两都是要躺着，那就让他们在灵堂躺着守灵，多好啊，不耽误他们表现孝心，也不用鞠老二他们每时每刻都在灵堂前守着。 因为他们这里有规矩，灵堂前，不能没有孝子贤孙。 每时每刻都要有人守着。 现在灵堂的事儿大部分都是鞠丽华操持的，厨房那儿让王小菊和刘容带着鞠枣子忙活，全部的事情反正都有人办。 鞠老二才不管这些事儿。 鞠老三就是一个凑人头的，只要叫了他做事，他才做事。 “老二，老三家的两个孩子在镇子上我就不说了，青松也是在镇子上，工作忙，但是你们家橙子和肉墩子是在村子里吧，我刚刚看她还回家吃午饭了，她好歹过来上柱香啊。” 这事儿一旦安排好了，大家就都坐着，鞠丽华就开始找事儿了。 鞠老二白了她一眼，“你再敢提橙子，老子把灵堂掀了，就不用上香了。” 鞠丽华语塞，瞪着眼愣是没敢往下接。 鞠老二是真的敢掀灵堂。 鞠老三在一旁差点笑出声，要不是这里是灵堂的话，他还能竖起大拇指对他二哥点赞。 不过，鞠老三这个猥琐的行为也得了鞠丽华的白眼，“老三，你又在干什么？老二他这个脾气，我能理解，倒是你，爸爸对你不好吗？你这个样子是要做什么？你想让爸爸死了都不安心吗？” 鞠老三被鞠丽华训斥，当即变脸，他又是不敢跟大姐较劲的人，只能低着头认错，“我不是那个意思大姐，我就是嘴巴酸，活动活动。” 鞠丽华对他没好气，“你就是不让人省心。” 鞠老三闻言又贱兮兮的嘟囔，“大哥倒是让人省心，给爸都气死了。” “胡说八道什么呢？！”鞠丽华立马呵斥，“这话是能乱说的，这个名声传出去，以后青桦怎么办？” 鞠老三翻白眼，这个时候可算是有些跟大姐闹脾气的气性了，“是是是，我胡说八道，不是被他气死的，是因为他看见爸气晕了也不管， 为了省钱也不叫李老头儿来看看，这不就是让爸爸死了吗！不是被气死的，是养老人不关心死活才死的！” “老三！” 鞠丽华大声呵斥。 鞠老三翻白眼，转过身到门槛上坐着去了。 鞠老二在一旁看戏，在鞠丽华看过来的时候，龇着一口大牙笑。 地上躺在席子上的鞠老大装睡，父子两个其实躺在地上就没有睡着过，拜托，谁会躺在自己爷爷\/爸爸的棺材旁边睡着啊。 听见鞠老三的话，鞠老大更是没有脸睁开眼。 父子两人就闭着眼睛装死。 厨房里头忙活着的王小菊一直很沉默的坐在灶台前，刘容和鞠枣子忙活着做饭，他们家没有请人做席面，就打算自己家干活儿省钱。 毕竟刚刚被抢了家里头的东西，明面上鞠老大一家和王小菊是没有钱的，到时候鞠老头儿办丧事的钱都需要子女们平摊。 到时候怕又是持久战的争吵扯皮。 王小菊看着灶台里头烧得旺旺的火，想起的却是鞠橙子的小时候。 那小孩儿生下来就孱弱，还是一个闺女，她本来就不喜欢老二，自然更不喜欢老二自己找的媳妇儿张子君，就连张子君第一胎生的儿子鞠青松她也不喜欢。 更别说这个早产的闺女了。 瘦巴巴的，小小的一个，哭起来都是细声细气的，一看就养不活。 既然养不活，那总得要有点儿用吧。 张子君不是一个性子好的，老二也不是一个听话的，她好不容易从媳妇儿熬成了婆婆，老大的媳妇儿以后要养老照顾他们，不好磋磨，但是老二家的总得要让她过过瘾吧。 养不活的孩子，丢掉算了，她都是为了老二家的好，也让他们夫妻两个知道，在这个家里头，儿媳妇儿还是要听她的。 谁知道，孩子没丢掉。 他们夫妻两个护着跟护眼珠子似的，还真就是让鞠橙子长大了。 那小孩儿越长越好看，见了谁都会笑，但是唯独见了她这个奶奶不会笑。 她就更讨厌了。 至于为什么想起鞠橙子，是因为昨晚上她扑倒在地的时候，转头看见鞠老二的表情。 冷漠，厌烦，毫无感情。 她当时脑子里头浮现的就是鞠橙子刚学会走路的时候朝着她扑来的时候的模样，那小孩儿小小的一个， 穿得干干净净的，小脸蛋那叫一个好看，张开手跌跌撞撞的朝着她走来，当时鞠橙子不是朝着她来的，是朝着她身后站着的母鸡来的。 可能是刚学会走没多久，走几步就站不住，眼看着走近了就要扑倒。 只要她不挪开，鞠橙子只会扑到她的腿上，也不会摔，或者是她搭一把手，拽住鞠橙子，那么鞠橙子也不会摔。 但是她躲开了，像是昨晚上鞠老二那样躲开了。 不过鞠橙子倒是没摔倒，鞠老二一把就抓住了小孩儿的衣服，给人抱起来哄着。 鞠橙子上学之前，只要是在家里头，她的身边就没有离开过人。 张子君和鞠老二，不然就是鞠青松那个孩子，总是在鞠橙子身边。 她当时觉得没什么，她躲开不就躲开了吗？人不也没有摔倒。 只是现在，脑子里头的记忆突然慢慢清晰，清晰到当时鞠老二抱起鞠橙子时，看向她的表情。 那是恨。 也清晰到她自己脸上的表情，冷漠，厌烦，毫无感情。 王小菊现在盯着火光恍惚，真是报应啊。 当年的鞠橙子没摔倒，现在她摔了。 “妈，火小点儿，都要烧糊了！” 刘容小心翼翼的提醒。 王小菊从恍惚之中回神，机械的用火钳夹出一根烧了一半的柴火，然后突然看向正在翻炒酸菜的刘容。 “老大家的，你们爸死了，你们以后就要给我一个人养老了。” 第221章 吃肉 刘容听见了，面上自然是没有意外的表情，“妈，您这话说的，本来您和爸都是我们养老的啊，分家的时候不是都定好了吗？” 王小菊却叹气，“可是现在的情况不一样了，咱们家现在这个情况，你们夫妻两个能养活自己和孩子都要靠着村子里头借粮食呢。” 王小菊的眼神突然幽深，定定的看着刘容，“你们不会把我丢了吧？” 刘容拿着锅铲翻炒的手一顿，“怎么可能妈，我们要是不给你养老，村子里头的人是要戳我们的脊梁骨的。” “你们现在被戳的脊梁骨还少啊？”王小鞠的话突然变得刻薄起来。 刘容一时语塞，没有第一时间反应。 但是王小鞠也不等着她说话了，“让枣子看着火，我出去看看。” “哦、好勒妈！” 王小菊从厨房出去，看见堂屋里头鞠老二百无聊赖的坐在门口跟前来看望的村民说话，现在都讲究一件事。 人死为大。 人都死了，以前在村子里头什么坏名声都算是随着死亡消散了，大家伙儿的，不管送不送礼，总是要来看一眼。 王小菊出来，鞠丽华立马去搀扶，“妈，咋出来了，你就在厨房忙活呗。” “不用了，我多陪陪你爸。” 王小菊被鞠丽华搀扶着到堂屋坐下。 恰好这个时候鞠橙子和肉墩子过来了，两个人在门口探头探脑，“爸！” 肉墩子小手放在嘴边做喇叭状，“爸爸~” 鞠老二听见了，赶紧让说话的那人去找鞠丽华去，实在是不行找鞠老三去，他乐颠颠的就朝着儿子闺女来了。 “你们咋来了啊？这里无聊着呢，你爸我也就守着这么一天。” 现在的葬礼也就是停灵两三天，讲究一个悼念，然后出灵，鞠老二没打算一直都在这里守着。 “妈妈说中午这里的菜不咋样，做了肉饼子，让我们给你送过来了。” 鞠橙子拿出抱着的纸包，里头是皮薄馅厚，还冒着热气的大肉饼子，油润油润的，皮薄得都能看见里头的小香葱肉馅儿。 “今天我去镇子上寄稿子，特地买的新鲜肉，快吃，还给龚二叔带了，二叔人呢？” “还得是我闺女和媳妇儿惦记我，你龚二叔去帮忙看坟地去了。 ” 鞠老二拿着饼子就开啃，别说，有肉有油水就是香，还有一个他拿着放在了兜里头。 只不过，这才刚说完，龚二狗就过来了。 “二哥，坟地看好了，就鞠家后山那一块儿地。” 走近的龚二狗看见鞠橙子和肉墩子，笑眯眯的摸出一把地瓜果，给鞠橙子和肉墩子一人分一点，“来，橙子和肉墩子吃着玩儿。” “龚二叔，谢谢。” 鞠橙子每次遇见龚二叔总能得些野果子吃。 “谢谢~龚二叔！”肉墩子小手捧着红润润的地瓜果，笑得那叫一个甜。 鞠老二将口袋里头的肉饼子塞给龚二狗，“快吃，我媳妇儿做的，特地送来的，你的份儿。” “哎哟，谢谢嫂子啊！” 龚二狗也不客气，也没多看，拿着就吃，一咬才知道是肉馅的，这肉一看就实在。 “哎哟，还是肉的！给我干啥啊！” 龚二狗这到了嘴里头都没嚼，就想要还给鞠老二。 鞠老二给他一个白眼，“干啥，你都咬了，吃，跟着哥还能没肉吃啊！” “龚二叔，这是特地给你带的，今天我们家买了肉，放心吧，我们都吃过了。” 鞠橙子嘴角还有地瓜果的果汁呢，抬手擦了擦。 “肉墩子饱饱哦！” 肉墩子拍拍自己圆滚滚的的肚子。 龚二狗这倒是不好意思了，鞠老二没少给他白眼，“你还跟我不好意思了，你都叫我哥了，我闺女儿子都叫你叔！干啥呢！” 龚二狗不好意思的笑。 鞠橙子送了饼子就带着肉墩子打算回去了，“爸爸，二叔，我们回去啦。” “哎，路上慢点儿，今晚上我就回去了。” “橙子，肉墩子拜拜啊！” 小孩儿走了之后，龚二狗才问鞠老二，“二哥，你吃肉是不是不太好，规矩上不是说不能吃肉吗？” 确实是有这个民俗，说是在停灵期间，儿女吃了肉，就是吃了死去老人的肉，所以儿女在办丧事的时候要吃素。 “别的不说，就说这个是真的哈，是真的吃了肉就是吃那老头子的肉，老子要多吃点儿！” 鞠老二管这个干啥。 龚二狗便不再说啥，父母不仁义，也别怪儿女不孝顺。 两人吃了饼子进屋，嘴角还有油呢。 鞠老三幽怨的看着鞠老二，委屈巴巴的眼神好像在问，为啥给龚二狗都不给他带饼子。 鞠老二才不搭理他，“龚老二说看好了坟地了，你们自己问问啊。” 谁都知道鞠老二在门口吃肉了，但是谁也不敢说。 鞠老三缩到鞠老二身边，“二哥～” “滚开啊！” 鞠老二一甩手推开鞠老三。 鞠老三委屈死了，但愣是不敢嘟囔一句。 龚二狗擦了擦嘴角，开始说后头坟地的事儿，现在什么好地都是要拿来种的，粮食最重要，所以老人死了的坟地，都是要找那些山边没开的荒地，在荒地的基础上，隐晦的用风水看看，现在破除封建迷信，不能明说，但是村子里头嘛！ 天高皇帝远，只要你不是明目张胆的，公社都不管。 这都是一些大家都知道的规则。 鞠丽华倒是知道这些习俗，但是到底是生活在镇子上多年，想法有些理想化，“你说的那个地方，背阴啊。” 背阴的地方不好，阴气重，还要做坟地。 不就更阴了嘛？ 以后家里头不得出事啊。 龚二狗只能继续说，“有光的地方都种地了，鞠大姐你要是觉得不行，就去跟大队长商量。” 鞠丽华又不说话了。 谁不知道现在鞠老大一家将蔡建国一家得罪狠了啊，鞠老头儿分家之后跟着鞠老大，自然也在蔡建国那里没啥脸面了。 “这个地方也行，就是那后头的树能砍吗？” 没有阳光，砍点儿树就能有了。 “不能啊，山上的树都是公家的。” 龚二狗觉得难伺候，要不是这是鞠老二家里头的事儿，他才不管呢。 也就是他们鞠家得罪人得罪得多了， 给找坟地都只能找他这个半吊子。 第222章 可不愿意一直守着 “那你这地儿阴得不行，还不能砍树，老爷子趟里头能舒服吗？” 鞠丽华老不乐意了。 龚二狗年纪比鞠丽华小，人家又是他二哥的大姐，就算是没有几分情谊，龚二狗也带着几分体面，这是他二哥给的，再说了，这还是灵堂前。 故而实在是不好明面上说得难听。 但是鞠老二可不管这些，龚二狗是因为自己才来帮忙的，当着他的面儿鞠丽华还对着人家挑三拣四呢？ 龚二狗又没有收钱。 “他都死了他能知道个屁，你要是真看不上你就自己去找，龚老二一分钱没要，你好意思提要求。” 龚二狗看向鞠老二，心里头那叫一个满足。 肯在外头里头都护着他的，只有他二哥了。 鞠丽华被鞠老二这么一怼，还是在外人面前，自然是不高兴，但是要她跟鞠老二杠上，她又不乐意。 还是王小菊来解她大女儿的围，“就后山那儿吧，还近一些，以后看你爸方便，至于背阴不背阴的，没啥的，这年头，安稳下葬就好，辛苦了啊，二狗。” 王小菊这个时候倒是大方得体得像是一个人。 龚二狗看了一眼鞠老二，这才看向王小菊，“嬢嬢客气了，那我现在就找人挖了啊，咱们家，老三要去帮忙不？” 挖坟地是个体力活儿，这个活儿龚二狗肯定一个人干不了，但是要请人的话，是要给红包的。 当然是自家人忙活起来就省钱了。 这也就是为啥现在人家都要多子多福了，要真是孩子多了，以后的坟自己的孩子几铲子就搞定了。 至于鞠家，一共三个儿子，老大和老大的儿子躺在灵堂里头呢，鞠老二不乐意大热天的去下这个苦力，鞠青松要出灵那天回来，那就肯定问鞠老三了。 “我不去啊！” 鞠老三立马拒绝，生怕自己说晚了被叫去挖地。 看大家伙儿都看向他，鞠老三还是理直气壮的解释，“咋啦嘛！我都去镇子上伺候媳妇儿多少年了，我没啥力气，锄头都扛不动了，到时候给自己挖一脚血咋办？不吉利啊！” 鞠老二嫌弃得不行，这个死小子。 鞠丽华也很嫌弃的瞪了鞠老三一眼，倒是没有强行让鞠老三去。 这小子最会偷懒，要是真是赶鸭子上架，鞠老三是真的会在坟头玩见血这一出，到时候真是不吉利了。 倒是王小菊，定定的看了一会儿鞠老三，又看向躺在灵堂紧闭着眼睛的鞠老大，突然长叹一口气。 最后还是鞠丽华做主，找人帮忙挖坟，就交给龚二狗办。 龚二狗还能挣一份钱，鞠老二没啥意见。 龚二狗自然去忙活了，这会儿正是上工的时候，村子里头的人自然是忙活上工的事情去了，来他们家吊唁的人本来就少，这下子直接没有了。 一家子坐在灵堂前，无聊得很。 “商量商量呗，灵堂要摆三天呢，咱们不能全都在这里守着吧，就算是我不乐意，鞠丽华你乐意啊？” 鞠老二可不打算守到出灵。 “我、”鞠丽华这个大姐难得犹豫了，“我也得回去一趟，家里头的事儿离不开我，厂子里头最近也请假太多了。” 可不是请假太多了嘛？ 先是帮忙捞鞠老大，没过几天鞠老头儿又死了，还要回来。 婆家已经很不满了，不然这次她怎么还是一个人回来守灵，丈夫儿女都没有回来看一眼。 “老三你留下吧。”鞠丽华知道自己使唤不动鞠老二，所以挑着软柿子捏。 鞠老三也不乐意啊，“凭啥啊？大哥不是一直在这儿呢嘛！” 就算是躺在灵堂不也是一直在这里嘛！ “你大哥能帮忙啊？” 鞠丽华当即火气就上来了，说话的声音也大，也强势。 鞠老三别过来准备耍无赖，“我不管，我家里头也需要我啊！” “你一个大男人就知道围着灶台女人孩子转，你有没有出息啊！” 鞠丽华其实很早就看不惯秦知旗这个三弟媳妇儿了，自己弟弟怎么像是入赘他们家的一样，在镇子上那么多年，都没有混着一个工作，反倒是去照顾女人和孩子去了。 “我没出息，不像大哥，偷鸡摸狗杀人放火气死亲爹！” 鞠老三这个浑不吝的模样还是学的鞠老二，不过鞠老二长得高大好看又硬朗，这样的行为有威慑力，但是鞠老三身形瘦削，脸也白净，气质也不合适，这样姿态很像是流氓。 鞠丽华二话没说，上前就对着这个死小子后脑瓜子一巴掌，“你说的这是什么话！你小子越来越没有规矩了！就这么定下，你给老娘好好守在这里，要是敢走，我回来抽死你！” 鞠老三摸着脑袋不敢反驳，心里头骂自己是个怂货，这么多年还是害怕大姐。 那事情就算是这么定下来了，鞠老三和躺着鞠老大父子两个一直守着灵堂，鞠老二和鞠丽华回家去忙活自己的事儿去。 鞠老二当场就扯下脑袋上的麻布走了，鞠丽华还是再陪着一会儿王小菊，这才离开，走的时候还又警告了鞠老三一番。 让鞠老三在人走了之后，骂骂咧咧的嘟囔了好久。 王小菊就一直看着，大概是鞠老三骂来骂去也就是那么一两句，她听得烦了， 突然出声。 “老三啊！” 鞠老三的骂骂咧咧暂时停下，还有些被自己亲妈突然出声吓到，夸张的拍着自己的胸口，“妈，你干啥啊，别这么突然出声行不行！” 这就在灵堂呢，他妈幽幽看过来的眼神死气沉沉的，说话的调调也怪怪的，他害怕啊。 “妈就是想问问你。” 王小菊没管鞠老三做出的那副夸张模样，直接开口道。 “问啥？” 鞠老三翘起二郎腿开始抖，反正他就是这么一副样子，在外怎么讨人嫌又穷又抠都没有关系，在家里头过得舒服就好。 这是他的生存原则。 别人都说他入赘丢人又没有出息，但是他在媳妇儿家里头只需要干点儿轻松活儿，也不用上工上班，就能吃好睡好，家庭幸福，没事儿还能跟人出去说说八卦。 他媳妇儿还能干，两个儿子还算是聪明孝顺，有啥不好的。 说他不好的，是自己没能入赘好吧。 第223章 心里话 “妈想不通，妈对你们都还算是可以，你二哥性子倔，我倒是能够想明白，他不待见我和你们爸爸，但是你呢？你为啥啊？给你爹挖坟都不乐意？让你给你爸守着，你也不高兴。” 王小菊定定的盯着鞠老三，衰老的皮肤耷拉，在眼部位置遮挡了大半个眼睛，死气沉沉。 “妈，你真好笑，你是怎么能够说出还算是可以这种话呢？你觉得你还很爱我们这些子女的是吧？” 鞠老三说话本来就是没啥顾忌的人，要让他顾忌，也得是有让他顾忌的人。 在鞠老头儿和王小鞠之间，更让他顾忌的自然是平常不怒自威的鞠老头儿，这个一家之主。 但是鞠老头儿躺在这里了。 有啥好顾忌的，他二哥对父母有怨气，他也有好吧。 王小菊不明白，疑惑的看向鞠老三。 就连灵堂躺着鞠老大父子两个，眼皮底下眼珠子都在转动。 看见王小菊不明白，鞠老三觉得自己终于可以当一回老师了，很是有兴趣的提出一个这些年他在镇子上生活而研究出的观点。 “这么说吧，从小到大，你们看重大哥，喜欢大哥，什么好吃的好玩儿的暖和的衣裳都是给大哥的，二哥什么都没有，他甚至喝口水都需要自己从打水开始，而我呢，比二哥运气好点儿，我可以捡大哥用过的东西勉勉强强还算是可以，你看这其中的区别是什么呢？” 鞠老三还挺有老师架子似的提问。 王小菊皱起皱巴巴的脸，“你在说什么？”她不理解。 鞠老三晃着脑袋啧了一声，“妈，你明白的，因为这些事情，是你和爸一起做下的，也是默契的一起决定的，至于是为什么呢？其实你们也不明白，不仅仅是偏心，还是自私，还是抠门，还是你们太过于在乎自己。” 王小鞠没说话，盯着鞠老三。 鞠老三挺了挺胸，觉得自己真是有本事，就算是上学读书不咋样，但是凭借着对生活的体验，也能当一个外国说的那种洋气的哲学家。 “你就听我说吧。” “大哥，是你们的长子，你们养老是要靠着长子，所以你们对他好，二哥，出生的时候，那么艰难，他出生对你们来说不是养老，而是当下资源，资源你知道吧，算了，就是粮食，你就当作是粮食，二哥出生的时候，他多吃一口，你们就少吃一口，你们的粮食不多，又多了一个抢粮食的，所以，你们不喜欢二哥，到了我这里，你们粮食还算是富裕，分给我吃一口，不耽误事儿，所以，我也还算是过得可以。” “但是从这个粮食来看，你们生大哥的时候粮食就多吗？不多！地主都在呢，你们的粮食能多到哪里去？但是大哥不一样啊，一个家里没有男丁，你们的房子粮食都会没了，而且，就像我刚刚说的，大哥会给你们养老！” “所以，大哥，对你们来说，是希望，是房子，是粮食，是未来养老的保障！” “你们偏爱他很正常！” “对吧！” 王小菊被鞠老三这一串连珠炮的话语说下来，还真是点了点头。 鞠老三很满意自己这个‘学生’的回应，笑着继续道：“对啊，这很正常，但是对于二哥和我来说，没有得到偏爱，甚至没有得到你们的好眼色，你们也不能给我们房子，粮食，以及希望，那我们是不是也会生气，也会愤怒，凭什么都是爸妈的孩子，我们得不到这些？然后我们就抗争，打仗！争取！然后啊，你和爸就要为你们的房子，粮食作保障，就跟着大哥一起欺负我和二哥。” 啪！ 鞠老三拍手摊手，“喏，都是作为敌人打过仗的人了，咋还会好呢。” 王小菊好像是听明白了，有些恍惚的点头，只是刚刚点了一下，立马又摇头，“不对，我们是你们的父母，我们生了你们，养大了你们！你们应该孝顺，为什么挑剔我们的不对呢？” 鞠老三听见王小菊说这话都笑了，咧着一口洁白的大牙，他的他吃很好，每天用盐巴刷，吃的粮食也尽量都是精细粮食，比农村人的一口烂牙好看太多。 “是啊，孝顺了啊，没分家之前，我们中公交了吧，你别说我家换了粮食啊，那些钱能换多少粮食，我心里有数。” 王小菊的脸色有些难看。 “分家之后，我是不是也是按时给了养老钱，都是我媳妇儿工资匀出来的呢，还有，人死了，我也来了啊，守着灵呢，是不是？” 鞠老三笑呵呵的，最后还要问一句，“孝顺不？” 王小菊脑子里头轰隆一下炸开一记炮火，她听明白了鞠老三的意思，作为人子，他们过场是会走的，就好像鞠老二会在知道老头子死了之后过来看一眼，主持这操办丧事，但是要他时时刻刻的做什么孝子贤孙，他不会，他甚至不让鞠橙子和肉墩子回来上一柱香。 “老三，那我和你爸爸对你也不错吧！” “呵呵，当然不错，妈，我觉得我是很像你和爸的，我这个人贪心，你给我的和给大哥的不一样，我就觉得不好，我就说这么一个实在话。” 鞠老三很清楚自己的性格，他小时候就忮忌大哥，在年轻不懂事儿的时候，还觉得二哥可怜。 但是后来他慢慢又觉得自己可怜，二哥在被父母偏心嫌弃的那几年里头有了自己的立身之本，有了本事，去哪儿他都能活下来，甚至能过得更好。 但是他没有，他在洋洋得意，他在当混混叛逆，他没有一技之长，他要是离开了父母，活不下去。 要不是遇见自己媳妇儿，愿意为自己这张脸买单，跟自己结婚，他的日子过得会比大哥家里头的还差。 他明白得很，他贪心，他无知，他甚至一无是处，他好吃懒做，所以他现在要对媳妇儿好，要对孩子好，才能让啥也不是的他有好日子过。 鞠老三明白得很，也乐意在今天跟自己亲妈说一句心里话。 第224章 葬礼结束 “妈，你也别觉得是我不好，你看看，常年在村子里头的大哥和二哥，两个人对你的态度，你不是也一直介意嘛！就是因为介意，才会越来越讨厌二哥一家人，听说，你还差点儿把橙子丢了？啧啧啧~那可是亲孙女啊！” 鞠老三当时听说这事儿的时候，整个人都是傻的。 血脉亲人啊，亲奶奶啊，这么恶毒？ 那血脉到底是亲啥人啊？ 王小菊被亲儿子嘲讽，脸色青白交加，家里头被抢她撑住了，鞠老头儿死了她撑住了，但是现在她没撑住。 嘎吱一声，王小菊晕过去了。 从凳子上直接摔下了地。 “哎！咋又倒一个！”鞠老三这下是真的吓着了，连忙跳起去看王小菊的情况。 他没有接触过这类的事情，只会摸摸鼻子下头还有没有气，这一摸，温热的，还有气儿，他顿时放松了不少。 “没死就行，我可不能落下一个气死娘的名声。” 可是还没等到鞠老三彻底放松，转头就看见已经坐起来的鞠老大，幽幽的看着鞠老三。 “我操你娘啊！” …… 鞠老头儿停灵三天，出灵当天，鞠青松回来了，鞠老三的媳妇儿秦知旗也带着两个儿子回来送一程，鞠丽华只有自己一个人来了，脸色疲惫，眼底青黑，嘴唇也泛着白，看来娘家的事儿闹腾着，她这几天也不好过。 不过这是办丧事儿，她这个情况大家还能说一句是孝顺，为亲爹伤心。 倒是没有人多想，也没有人上前安慰。 毕竟鞠丽华那天接鞠老大回来的时候说的话，还在大家心里头记着呢。 鞠丽华也带回来了一个消息，鞠丽容回不来，但是寄了钱回来，汇款单已经到了，有一百块钱，是给王小菊的。 鞠老头儿出殡的时候，不是儿子抬棺，也不是大孙子摔盆引路，是鞠老三这个男丁一路不情不愿的做的。 鞠老二只让鞠青松他们三兄妹在远处看着，看着那具樟木棺材送出家门，甚至连坟地都没有让鞠橙子他们去。 张子君也没去。 秦知旗原本想要带着两个儿子跟着去的，他们住在镇子上，左邻右舍都是靠着名声结交过活的，而且她嫁过来之后也没有什么时间在村子里头生活，对于公公婆婆她没有那么大的恨意。 但是鞠丽华实在是讨人厌，大概是自己生活过得不咋顺利， 看见秦知旗穿着体面规整，身边两个儿子站着一直亲近，她就开始阴阳怪气，说什么‘老三在你家当牛做马，公公死了，你这个儿媳妇儿居然出灵当天才来。’‘哪有儿媳妇儿做成你这样的’‘ 以后公婆能够指望上你嘛？这类的话。 秦知旗本来就不是一个能让人欺负的女人，不然这么多年，她也不能在家里头跟自己几个哥哥争，也不能拿捏着鞠老三，人家有工作，赚工资，养活一家人，有的是底气，而且，还不等秦知旗怼回去，鞠青樟和鞠青杨两兄弟就怼了回去。 鞠青樟：“我妈怎么样不用大姑管！大姑还是管好自己吧，听爸爸说你不也是停灵第一天就回去了嘛？” 鞠青杨：“就是，我妈妈忙着上班呢，赚钱养我和我哥，还有我爸爸，我们全家都是我妈养的，你要是觉得我妈妈不好，你让我爸养我们啊？我妈妈还乐得清闲呢！” 这两兄弟，什么时候都护着自己的妈妈。 大概是从小就看见了妈妈的辛苦，也被秦知旗和鞠老三教育得好，在外头说他们爸爸可以，他们爸爸脸皮厚，但是说他们妈妈不行。 他们妈妈美丽又柔弱，每天上班还辛苦，哪里跟这些长舌妇女和长舌男人有斗嘴的力气。 秦知旗在一旁嘴角都扬到耳根了，终于明白了二嫂的爽。 毕竟二嫂只要站在那儿，鞠丽华和婆婆想要说什么，二哥和鞠青松就已经挡在了二嫂面前，鞠橙子还要带着肉墩子朝着她们翻白眼。 鞠丽华面对两个长得高高大大的青少年，还是不亲近的侄儿，她还真就是没有那么多的威严。 王小菊又拉着鞠丽华，对着两个孩子道：“你们大姑不是哪个意思，就是你们爷爷走了，她伤心，话说多了，别在意。” “伤心也不能拿我妈妈出气，奶奶，要是我妈妈心情不好，拿大姑出气行不信？” 鞠青樟拉着自己妈妈和弟弟，也不跟着去送灵了。 王小菊叹气，到底是没有拦着人。 鞠老头儿没啥人送灵，但是到底是下葬了，大家伙儿更惦记的，还是最后的这顿席面。 刘容和王小菊都想要省钱，席面自然不是很体面，不过，村子里头交礼钱的人，也不多，人家也给不了什么，能吃一顿吃饱就成。 席面结束之后，等客人都走了之后，一家人再次聚在一起，鞠老二没有留下。 “分家的时候已经分清楚了，反正除了那两间房是我的，其余的你们随便分啊。” 鞠老二可不在意老头子走了之后还有什么分的东西，他还看不上呢。 鞠老二一家不在，鞠老三和鞠老大一家整整齐齐，还有就是鞠丽华和王小菊。 也不知道是怎么商量的，鞠老三跟鞠老大吵了一架，带着儿子媳妇儿当晚上就赶回去了。 鞠丽华居然还在村子里头住了三天，是镇子上的丈夫来接人的时候才回去的。 王小菊跟着鞠老大一家生活，只不过，她不再上工了。 鞠老大和鞠青桦两人的伤还没好，刘容和鞠枣子成了家里头干活儿上工的主力，刘容倒是也想过要把鞠李子也叫回家不上学了， 但是鞠李子不听，甚至直接回了学校就不回来了，甚至还跟刘容吵架，吵嚷着还要去公安局。 最后还是蔡建国出门主持情况，做主让鞠李子继续去上学，并且还监督鞠家给鞠李子粮食和钱票。 蔡建国很乐意让鞠家的情况雪上加霜。 只要是鞠家要供着鞠李子上学，那就有粮食和钱票的消耗，而且他还做了好人。 第225章 王小菊的转变 鞠家算是安生了吧，但是没想到王小菊不安生。 她现在不上工了，就在家里做做饭，做做家务，照顾鞠老大父子两个，空闲的时间多了去了。 一有空闲时间她就出现在了张家附近，鞠橙子和肉墩子每天都要出去逛逛，家里头的狗崽子和猫猫还没有抓回来，肉墩子还是跟着鞠橙子去记录工分，平常只要是鞠橙子不出门，肉墩子也不会出门，会在家里陪着外婆和鞠橙子。 所以，肉墩子一看见王小菊，就跟外婆和鞠橙子说。 刚开始外婆和鞠橙子没搭理王小菊，以为她只是路过，但是遇见的次数多了， 肉墩子还说，坏奶奶总是朝着他招手，有时候手里头还拿着鸡蛋，说要给他吃。 他觉得怀奶奶是想要将他卖掉，从来不过去，转身就去找外婆和鞠橙子。 外婆听见这话，立马就拿着扫把出门，对着还在门口晃悠的王小菊大骂，“狗婆娘，你要干啥子？我屋头的娃娃你也敢打主意！” “老姐姐，我不是，我就是想跟孩子亲近亲近！” 王小菊腆着一张老脸笑，手里还有一个鸡蛋，“给孩子吃的。” “走开，我屋头娃娃不稀罕你一个鸡蛋，哪个晓得你有没有下药，我告诉你，不准跟我屋头娃娃说话， 你要是再来，我喊老二去你屋头耍一趟！你愿不愿意？” 外婆也就是看对方是一个老婆子，现在刚没了老头子，按着亲戚关系，也是孩子们的奶奶，要真是打了人，闹大了，对孩子们的名声不好。 不然她早就拿起扫把打人了。 “老姐姐，我这是关心孩子，我也知道以前做的事情不好，我这不是、” “滚！我家娃娃不用你关心，你早干嘛去了！” 外婆拿着扫把往前几步，怼得王小菊也不敢反抗，只能攥着鸡蛋一步三回头的回了家。 “啥子人勒，这哈儿想做人事，滚她娘的！” 外婆还在骂骂咧咧。 鞠橙子这时候从门口探出头来，小跑着出门接过外婆手里的扫把，扶着外婆进门。 “外婆，别怕，等爸爸回来，去她家一趟，她就不来了。” “她这是在鞠老大家里头照顾着看不着什么养老的希望，这就要缠上你们了。” 外婆能不知道这个老婆子想什么嘛！当初她闺女嫁过去没少受委屈，要不是张子君不是一个受气的性子，鞠老二又护着，还不知道日子多难过呢。 张子君生三个孩子，从知道怀孕到生产都是她照顾的，她知道闺女受了多少苦。 所以怼鞠老头儿夫妻两个都没有什么好脸色。 但是看在三个孩子的面子上，也不是一见面就喊打喊杀。 今天王小菊想要靠近她孙子孙女这是真的让外婆生气，说实话，要真是论起来，这是孩子奶奶，几个孩子年轻的年轻，年纪小的年纪小，或许不那么记事儿，要真是迫于孝道啥的要对这个老婆子有面子情，这是可以理解的。 但是外婆不理解，她理解了，她闺女受的苦怎么办？ 她闺女的委屈怎么办？ 她不乐意。 别说面子情，只要是她家的孩子，对这个老婆子有点儿好脸色，她都觉得是闺女不值得。 “缠上来也给她手砍了！” 鞠橙子可不会答应。 外婆的气愤在鞠橙子的一句话表态之后舒服了不少，“你们年纪小，让你爸去，你爸的名声不好，说出去还能说是护着家里头的孩子媳妇儿，你们年轻人要是真沾上这些名声，以后就难办了。” “知道了，外婆，你也别跟他们鞠家置气，我去给你泡奶粉喝。” “我不吃饼干了啊，天天吃，也没换个味！” 外婆开始挑嘴了。 “不行！人家医生说了，那是补钙的！” 鞠橙子拒绝，扶着外婆坐好，对着一直在门口扒拉着门的小肉墩子一招手，肉墩子连忙跟上，“肉墩子去拿饼干！” “去吧！” 张家发生了这样的事儿，当天下工回家的鞠老二直接就冲到鞠家去了，掀了桌子又给鞠老大和鞠青松打了一顿，还是直接丢门口的。 “以后走路见着我家孩子都给我躲着，不然老子天天上门打你们！” 鞠老二踩着鞠老大的腿走了。 留下鞠老大父子两个在门头抱着腿的抱着腿，抱着肚子的抱着肚子哇哇叫。 刘容和鞠枣子上了一天的工，两个人要赚全家人的粮食，现在还欠着大队粮食，她们两个每天都是卖了命的干活儿。 结果回家还要被掀了桌子，饭都吃不上，还要照顾又被打了一顿的父子两个。 打发了鞠枣子去找李老头儿过来看看，刘容和王小菊两人去搀扶鞠老大父子两个，院子里头的知青根本不出来，只在房间里头待着，也不乐意帮他们家的忙。 两个女人拉扯着受伤的两个男人，几乎是半推半拉的将人拉进了屋子。 李老头儿已经很熟悉鞠家了，又来了一趟，随便看了看，确定骨头啥没有断裂需要正骨的，连药都没开。 “就照着之前的药喝着就行，好好养着，吃点儿好的，你们家这两位身体是好的，这么多回，也没见啥断了残了的。” 李老头儿来了一趟就走了。 刘容赶紧又去做饭，鞠枣子跟着帮忙。 没有人去说教王小菊，那是婆婆，是长辈，现在鞠老头儿刚死没多久，王小菊可不能在家里头受委屈，不然他们家青桦还真就是一点儿名声都没有了，以后孩子哪里能够娶到媳妇儿。 只是王小菊看着大儿子大孙子的模样，又想起肉墩子鞠橙子和鞠老二的态度，默默的叹气，再也没有去找过他们。 肉墩子这下放心啦，不用怕坏奶奶把自己抓去卖了，偶尔还能跟着村子里头的狗蛋他们跑一趟。 回来汗涔涔的递给鞠橙子和张子君、外婆一把小野花。 可爱得很。 不过，他还没有开心几天，村子里头又响起了喇叭通知。 蔡建国才从公社回来就赶紧通知大家，喇叭声响彻整个村子。 “喂喂喂！各位同志！我是菜园村大队长蔡建国，我刚从公社回来，需要跟大家严正通知一件事，在近期，我们镇子上破了，破获了一场严重的拐卖娃儿，啧，拐卖儿童的严重恶性案件！被救儿童超过二十个！” 第226章 实在是跑不动了 “其中就包括我们菜园村旁边的琴山村的两名儿童，同志们啊！人贩子已经到了咱们家旁边了！” “大家一定要看好孩子，别以为人贩子被抓了几个，你们就觉得没事儿了，那人贩子是抓不完的！” “一定要看好孩子，不是最近，是一直要看好孩子，读小学的孩子上下学尽量结伴，不然也要接送……” 蔡建国在喇叭里头讲了一大通，大概的意思要看好自家的孩子。 家里头有孩子的，这会儿都在满村子的喊回家吃饭。 肉墩子坐在自己家门口的小板凳上，一手端着碗，一手拿着小木头勺子，就看见家门口走过一个个妈妈爸爸爷爷奶奶拧着家里头小孩儿的耳朵往家里头拉，还有拿着棍子追着小孩儿跑的。 他们路过张家，还要说一句，“你看人家肉墩子多乖！” 肉墩子满意点头，愣是在门口吃他那半碗饭菜吃了一个小时。 方皎月就一直盯着肉墩子看，别提多稀罕了，这小子怎么就这么可爱。 “肉墩子，饭都凉了。” 肉墩子捏着筷子，用手指摸摸米饭，“天热热的，饭饭不会凉。” “二叔已经洗了碗了~” 方皎月逗弄小孩儿。 肉墩子也不慌，“我会自己洗碗！我可乖了！” 说完，肉墩子还看了方皎月一眼，“你不会是不会洗碗吧~” “哈哈哈哈~我不会洗碗？”方皎月都给笑得小女子不才了。 “哼，我会哦！” 肉墩子骄傲，油乎乎的小嘴巴上还有米粒，小孩儿小胖手捏住米饭往嘴巴里头塞，对于月亮姐姐这个不会洗碗的大人表示嫌弃。 “那你姐姐会吗？” 方皎月看见了在院子里收衣服的鞠橙子。 “姐姐不需要会。” 肉墩子嚼巴嚼巴，小嘴巴一撅一撅的。 “那我也不需要会！” 方皎月跟小孩儿较劲上了。 肉墩子看了她一眼，才不搭理无聊的大人，将嘴巴埋进碗里头一阵刨饭。 “吃完啦！” 鞠老二从厨房探出头，“臭小子，碗拿来！” “来啦！” 肉墩子抱着碗和勺子哒哒哒的朝着厨房跑去，小孩儿还转头跟方皎月吐舌头，“肉墩子会洗也不用洗！” 方皎月被气笑了，指着肉墩子不可置信，看向鞠橙子，“他啥意思？” “你忘啦？你天天都在洗药膳罐子。” 鞠橙子将衣服搭在自己的手臂上，顺便提醒方皎月。 方皎月确实每天都在洗药膳罐子，因为要给养父母送汤送吃的，每次还会匀一份出来给外婆吃。 “肉墩子！！” “你不管管你弟弟，他欺负人！” 方皎月原地大叫。 鞠橙子都习惯了，这俩的年纪差这么多，是怎么每天吵架斗嘴有来有回的。 肉墩子从厨房里头出来，当即叉腰大喝一声，“哈！小小月亮，不足为惧！” 方皎月气笑了，“你还会说成语哎！” 这得益于鞠橙子每天给肉墩子读连环画以及自己的武侠小说。 “嗯哼~” 肉墩子的小肚子鼓鼓的挺起。 方皎月撸起袖子，“小小肉墩子，让你月亮姐姐给你一个教训！” 肉墩子才不怕，还对着人吐舌头，噜噜噜的好一会儿，才开始跑。 肉墩子小小的一个，肉肉的，但是跑起来贼快，还会转弯儿，方皎月每次都能追大半个小时。 鞠橙子也不拦着两人闹腾，只是叮嘱道：“别出门啊，刚刚喇叭都说了！” “知道啦！” “橙子你帮我拦住他！” “略略略略！” 鞠橙子叹气，抱着衣服先送去外婆屋子里头叠好。 院子里头一大一小你追我赶，大家伙儿的都习惯了，今天照常是方皎月先累趴下了。 “今天暂且放过你！” 肉墩子得意洋洋的抬起下巴，没一会儿鞠老二就熟练的过来给肉墩子擦脸擦身体，几个动作下来。 小孩儿瞬间断电。 鞠老二抱起肉墩子，对着方皎月竖起大拇指，“干得不错！” 方皎月摆摆手，“二叔，你还、还是赶紧把狗崽子和猫崽子弄回来吧，我这段是跑得都瘦了。” 方皎月说话的时候还大喘气呢。 “这不是没有合适的嘛！” 现在养狗养猫的都算是少，毕竟只要养了就要费粮食。 方皎月摆摆手，“反正我不行了，明天橙子记工分的时候，带着他多跑几圈吧。” 这个精力实在是太吓人了。 “行，辛苦月亮了啊！” 鞠老二抱着肉墩子回屋睡觉去。 方皎月一摸脑门，一手的汗水，然后一把甩掉。 年纪轻轻没有孩子却带上了孩子。 难啊。 “哎！皎月！” 玉收在门口挥挥手，手里头还提着一个黄色油纸的口袋。 “玉收？你咋又来了？” 方皎月准确的看向玉收手里头的纸包。 “带啥了？” 玉收将口袋递给她，“供销社新来，叫蜂蜜面包，就是老式面包底下是甜甜的哪个。” “偶哦，现在就有这种老面包了？” 方皎月拿过就打开了，闻了闻，“哇哦，一看就是正经蜂蜜和面粉做的。” “这个时候还有不正经的？” 玉收熟稔的开玩笑，他就在门口的位置，就算是进来了，也只是顺便拿了刚刚肉墩子坐的小板凳在门口的位置坐下。 “也是哈！橙子！玉收来了，买了小面包！” 方皎月朝着屋子里头喊。 鞠橙子很快出来了，“来了！” 来到院子里头见到玉收，礼貌的打招呼，“玉收知青，怎么有空过来？” 玉收姿态很放松，说起来他现在在这里就两个知根知底的朋友，“当然是有八卦跟你们分享啊！” 玉收挤眉弄眼，难得没了那一身忧郁苦命的气质。 “啥事儿啊？” 鞠橙子也来劲儿，连忙去搬了一个凳子，跟方皎月坐在一起听。 方皎月捏一个小面包给玉收，又拿出一个掰成两半跟鞠橙子分着吃，她们两个刚吃了晚饭没多久，吃不下这么实在的一个蜂蜜面包，方皎月了解鞠橙子的食量。 “就哪个阮清芳你们知道吧？就是要住鞠橙子家里头的那个！” 第227章 闹腾的知青 “知道啊，橙子拒绝了吗？这个家里，有我一个知青就够了！”方皎月还挺得意的。 “她现在又想住进知青点了。 ” 玉收啃一口蜂蜜面包。 方皎月：“什么？！知青点不是住不下吗？” “是住不下啊，但是我们只有两个女知青，两个人住一间房，有些富余。” 男知青都是三四个挤一挤，这就能够说明问题了。 “她想要跟汤甜她们挤啊？曲芳不会答应的。” 是个人都不会答应的好吧，人家两个女生磨合得好，相处也融洽，房子又不是说多大，只是两个人有些富余，已经算是紧巴巴了。 干啥要多加一个，不，加了一个阮清芳，就能丢下赵潇潇吗？ 那肯定是加两个啊。 啧啧啧，睡觉翻身都难。 “当然没答应，但是阮清芳的要求也很合理，她是知青，应该住在知青点 ，曲芳和汤甜跟她说了情况，现在多住下一个人都挤得慌，但是她还是不死心，齐伟民一眼就看出她的想法了，无非就是想要激起矛盾，想要让大队长那儿做点儿事情，要么帮她重新协调一个老乡家里住，要么，就是扩建知青点。” 玉收当时看见齐伟民瞬间了然的模样，觉得他不愧是知青队长，啥事儿一眼就看出来了。 “扩建知青点怕是不行吧？这要钱要砖还要票。” 鞠橙子说道。 这年头人工是最不值钱的，倒是可以不用考虑。 “哎！” 玉收竖起食指摆了摆，“大队长答应了扩建知青点。” 方皎月瞪大了眼睛，“他能答应？” “是不是又要来知青了？” 鞠橙子突然道。 玉手拍手指着鞠橙子点头，“没错，又要来知青了。” 知青点扩建是必然的，让知青分散住在村民家里，是有安全隐患的，特别是女知青。 蔡建国要是想要省事儿，亦或者说是管理村子管理得更好，不出什么意外，那就必须要让知青扎堆生活，自己是的事儿，自己人管。 这也是知青一个个的出事儿，不是诬赖人强奸就是人上山死了，菜园村去年今年出的事儿可不少， 瞒不过公社那些领导的。 蔡建国自然要做些什么。 方皎月恍然，突然又想明白了一个问题，“那阮清芳岂不是又把你们知青还有村子得罪了？” 玉收挑眉。 鞠橙子啃一小口小面包，也没有反对方皎月的话。 确实是得罪了两方人。 按照道理来说，村子里头要来知青的消息，蔡建国是最先知道的，那他就一定会考虑知青的住处问题，之前也说了，在菜园村出事儿的知青有些多了，蔡建国为了避免知青的意外，能做的就是让知青住一起，那就势必要扩建知青点。 但是扩建知青点，公社不会拨款，知青办也不会管，因为是将知青交给村子管理。 那么就需要村子里头主持着办理修建知青点的事儿。 现在来说，要么要知青自己出钱修知青点，亦或者是村子里和知青对半出钱出力，也可以，实在是商量不好，也只能是村子全权包办。 因为现在有心想要修建知青点避免麻烦和意外的是蔡建国。 但是阮清芳这么一闹，这个事儿就变成了知青有需求，知青就一定要付出点儿代价。 要么出钱，要么出力。 齐伟民肯定能明白蔡建国答应之后的算计，那就要跟蔡建国据理力争，肯定不能是知青全给钱。 最后多半是双方各给一半，或者是知青出钱，村民出力。 可是现在都说了，在农村，人力是最不值钱的。 如此看来，阮清芳闹起来，让知青吃了亏，也在农忙的时候让村民更加忙碌，甚至还有可能让村子里头出钱，那可是村民一起赚的钱啊。 蔡建国还不用想用什么借口遮掩过去，直接说是知青不满意知青点太小，就可以完美的让村民的怒火转移。 “最后结果是啥？” 方皎月都好奇了。 玉收：“知青出一半的钱。” “啊？我们也要出吗？” 方皎月可不乐意啊！ “谁要住让谁出，反正齐伟民跟我们说好了， 我们能帮忙出点儿力气就算是不错了。” 玉收是真佩服齐伟民的，就他这个清晰的大脑，据理力争的口才，以及为人处世，在后世当领导都是最受喜爱的领导。 “村子里头能出一半？” 鞠橙子觉得不现实。 “这我就不知道了，反正齐伟民跟大队长最后商量的结果就是这样的。”玉收说道。 “那你们可要注意了，要砖可是没有的，土坯房吧。” 大队长能有多抠鞠橙子还是知道的。 “那关我啥事儿啊，反正我们老知青是不会搬的，至于给钱的阮清芳她们，人家可不稀罕我们管。” 玉收阴阳怪气的挤眉弄眼。 可见他们老知青很烦他们了。 “阮清芳能乐意拿那么多钱出来？” 鞠橙子想了想，这段时间能够看出来，阮清芳不是很有钱的家庭，因为她也在好好上工，每天做的工分还比玉收多两个呢。 “不知道啊，反正是她要闹的。” 玉收耸耸肩。 要不怎么说，阮清芳是两边都得罪了呢。 鞠橙子也不管这些，听一嘴巴就过去了。 不过，这事儿还是闹起来了，阮清芳拿不出那么多钱来，便把这事儿嚷嚷开了，说要告到知青办去。 蔡建国也不管她发疯，就让她去，一点儿也不害怕。 但是蔡建国这个态度，又让阮清芳怂了，愣是没敢去，连镇子上都不去了，生怕别人误会她要去告知青办。 只能咬着牙找同一批来的几个新知青凑钱，甚至连方皎月都找了。 但是方皎月肯定不会给钱啊，她有钱又不是冤大头。 毫无疑问，方皎月跟上头的阮清芳吵了一架，回家还说自己吵吵赢了，别提多神气了。 甚至第二天还带着肉墩子要出去跟人再吵一架过过瘾。 结果发现阮清芳又在鞠家院子里头无能狂怒。 原来是秦文豪今天就要回城了，是的，秦文豪就是鞠老三的媳妇儿秦知旗的大哥的儿子，他爹出轨被抓的那个，秦文豪自从上次知道他爹出轨之后，就想着要回去了。 他要回去给他妈妈撑腰，为此， 母子两个商量着给秦知义下了套，让人把工作转给了秦文豪。 秦文豪最近就一直在忙活着这件事，现在一切都弄完了， 今天要走了，鞠老三和秦家大嫂一起来接人收拾行李的时候他才说。 可不是让一直折腾着要大家一起凑钱住知青点的阮清芳破防了吗！ 第228章 雪上要加霜 “你就回城了？！” 阮清芳的质问在这个时候像是一个笑话。 因为对方是女性，秦大嫂便挡在自己儿子面前跟人说话，“这位知青，我儿子回城的手续都是合法合规的，我儿子实在是不是做农活的料，在乡下就是为农民同志添麻烦，他爸爸实在是看不过他在农村浪费这个支援乡村的名额，所以将工作转给了他，你跟我儿子就是一起下乡的同志吧，你们真是辛苦了，你们支援乡村，将自己的青春奉献，实在是现在亲情年的典范啊！” 阮清芳这才察觉自己的失态，连忙用她扭曲的脸做出一个笑来，只是这个笑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谢谢阿姨的夸奖。” “哪里是夸奖，这就是对你们崇高精神的敬意。” 秦大嫂几句话让阮清芳将所有的情绪压下，看着人进了屋，秦大嫂让秦文豪动作快些。 跟秦文豪一起下乡的王长富虽然也是现在才知道消息，但是他不怪秦文豪，推己及人，若是他得了这样的机会，也不会跟秦文豪说的。 “阿姨，三叔，文豪，你们路上慢点儿！” 王长富帮忙送到门口。 “长富，你一个人在乡下，有事儿给我们打电话！” 秦大嫂叮嘱道。 王长富：“放心吧阿姨！” 方皎月牵着肉墩子就在门口不远处看了全过程，期间鞠老三还看见了肉墩子，对着小孩儿挥挥手。 肉墩子鼓了鼓腮帮子，挥挥小胖手喊了‘幺爷’。 鞠老三在身上摸了一通，啥也拿不出来，只有对着小胖娃娃笑，也没有上前去招呼。 等到秦文豪他们走了，王长富对着方皎月他们笑了笑，算是招呼，自己也回房间去了。 方皎月牵着肉墩子站在门口，还问小孩儿意见，“肉墩子，咱们还去找人家的麻烦不？” “爸爸说了，仇人难受的机会不多，遇见了就要往雪上加点儿霜，还是砒霜的那种，实在是买不到，就要用刀子！” 肉墩子奶声奶气的说着最有哲理的话。 方皎月茅塞顿开，“说的对！” 方皎月拉着肉墩子雄赳赳气昂昂往鞠家院子里头走去，“走，咱们去给她雪上加霜！” “走！” 肉墩子也挺着肚子跟上，他可是很清楚自己今天来是干啥的。 肉墩子知道自己年纪小，做不了主力，但是他很会帮忙哦！ 方皎月到了阮清芳和赵潇潇住的房间门口，清了清嗓子就开始敲门。 “阮清芳，开门啊！我知道你在家！来来来，昨天没吵过瘾，今天老娘还要秒杀你！” 肉墩子跟着应声：“秒杀你！” “开门呐！” 方皎月将门拍得啪啪作响。 肉墩子也双手叉腰跟着喊，“开门呐！” 屋子里头只有阮清芳，她最近为了筹钱，实在是烦躁没有去上工，赵潇潇没有陪着她一起，赵潇潇比较务实，就算是知青点建起来，她也可以不去住，但是要是不上工，就要花钱卖粮食，她没有那么多富余。 “方皎月！你干什么！” 阮清芳没开门，就对着门口喊。 “谁叫你昨天找我麻烦！老娘有钱又不是冤大头，凭什么给你凑钱，说什么都是为了大家知青好，就是为了你自己，敢惹我！你算是踢到铁板了！” “踢到铁板了！” 方皎月开始输出，身边还有一个肉墩子应声，伤害虽然不大，但是侮辱性极其强。 房间里头的阮清芳本来就因为秦文豪突然回城而心烦，现在更加烦躁，在屋子里头发疯似的大喊大叫。 听见里头的乱叫，方皎月满意带着肉墩子，挺胸抬头的走了。 哼，看以后还敢不敢有人惹她！ 阮清芳在知青点闹过之后就已经后悔了，后来要给钱也是发现老知青不愿意帮她了，也不乐意为她的行为加上都是知青的名头帮忙分担。 她又斗不过蔡建国的那个老狐狸，齐伟民那儿更是直接撕破了脸，现在两头都不讨好，这才硬着头皮接受知青点扩建的一半出资。 但是阮清芳是清楚自己有多少钱的，她要是真的给了出去，那以后就不用过了。 找父母要钱？ 说白了，现在除了不是自己脑子发热听了那些宣传口号要下乡的女孩子，其余下乡的女孩子，那个不是因为在家里头不被重视呢。 她要不来钱。 那就只能想办法拉拢一起下乡的人一起想办法。 毕竟知青点真的扩建好了， 住进去的不是他们所有人吗？只要是住了，那给钱很正常吧。 秦文豪这几天一直含糊，说他手里头没钱，找父母要了之后才能给。 王长富也抠抠嗖嗖的只给了十块钱，说是只有这么多了。 赵潇潇现在也没有给，说是钱不够，得等她再凑凑。 那么现在算起来，秦文豪是彻底不会给钱了，蔡建国给出的数额是五十块，她现在只得了王长富的十块钱。 还有四十呢。 这个窟窿怎么补啊！ 早知道她就不折腾了，其实住在鞠家的院子里头没什么不好的。 但是她就是看不过去，凭什么方皎月能够从鞠家搬到张家去住，明明她们租的也是鞠老二的房子，凭什么不乐意。 她原本还想着因为鞠老二拒绝了她们住到张家，那她们也不租鞠老二在鞠家的房子了，让他们一家没有租金收，也算是小小的报复。 谁知道还要来新的知青啊。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阮清芳越想越暴躁，还记恨上了秦文豪，凭什么他就能够回城！ “啊啊啊啊啊啊！” 阮清芳在房间里头大喊大叫。 隔壁房间简单收拾了一下秦文豪留给他的东西的王长富，听见隔壁的动静，连忙出来锁门，继续上工去。 秦文豪说得没错，阮清芳太可怕了。 以后跟这些女知青都远一些，可别被算计上了。 方皎月带着肉墩子大胜归来，跟外婆炫耀他们的战绩。 外婆听了都觉得好笑，就是站在人家门口骂一通，也觉得开心快乐的年轻人啊。 阮清芳到底是凑够了五十块钱，当着蔡建国的面交给了村会计，然后扩建知青点的消息就透露了出来。 第229章 资金全出 村委的钱都是村民自己劳动创收的，除了鱼塘里头的卖给公社的鱼，还有山上的果树，以及一些山上的蘑菇除了每家每户自己留下的，交一部分给村子里头，每年得的钱都有一小部分充公，留在村委的账上。 是为了留下一些钱买肥料什么的，也会有一部分是用作给村子里头实在是困难的人家。 这些是大家都没有意见的事儿。 因为化肥大家都要用，也因为谁也不知道以后是不是自己家里头就遭了难，需要村子里头的帮助。 但是现在，村委要拿出一部分钱给知青修知青点。 他们可不乐意。 这事儿就这么闹起来了。 蔡建国倒是想要安抚，但是家里头儿媳妇齐月生孩子，他又得了一个大孙子，当天下午就顾着高兴了，没有第一时间去安抚村民。 这就导致，村民都闹到了村委会，蔡建国还在家里头抱着孙子乐呵呢。 还是龚二狗去找的人，他才知道村民开始闹事儿了。 蔡建国赶紧跟着一起去村委。 这会儿村委已经被围起来了，知青点的几个知青也被推推拉拉的，被围在中心。 鞠橙子站在知青面前帮忙解围，“各位叔叔嬢嬢，你们不要着急，知青点的扩建是大队长的答应的，这些老知青住在知青点好好的，人家房子还是用的青瓦，为啥要扩建啊，他们犯不着，不是他们的意思，你们围着他们没用，咱们等着大队长来了之后再说好嘛？” 鞠橙子是大家看着长大的，现在还帮着记录工分，大家伙儿对她还是挺信服的，当然，也有鞠老二武力威胁在前。 村民到底是没有动住在知青点的老知青，只是把他们围在一起。 蔡建国被龚二狗带来，赶紧跟大家说明情况，“大家伙儿的！你们围在这里干啥，不上工了！” “凭什么用村委的钱给知青扩建知青点！” “那都是我们的血汗钱！” “凭什么！大队长你得给我们一个交代吧！” 蔡建国赶紧安抚大家，“阮清芳知青主张扩建知青点，她们不想继续住在鞠家的院子里头，人家有需求，我们村子自然是要帮忙解决，再说了，我们村委只是招工，招工大家知道吧，就是找大家伙儿的来修知青点，按工时给钱，阮清芳同志已经交给村委五十块钱了，咱们村子里头只出人力，和材料，那木头，土砖，还不是咱们自己弄嘛！” 一直缩在人群外的阮清芳瞪大了眼睛，她被大队长摆了一道！ 说好了村里出一半的，知青出一半的，结果，钱她全出了？！！ 可是这个时候，她敢反驳嘛？ 村民已经闹到了村委，有些人手里还拿着上工用的镰刀和锄头，但凡她敢说一句村委也要出钱，那她能不能活着走出这里，那都是问题。 “是，我交了五十块钱，用作知青点扩建，拜托各位叔叔阿姨了。” 阮清芳有些机械僵硬的鞠躬，这就是将蔡建国说的，全都承认了。 阮清芳这个举动，可是让一直在她身边的赵潇潇瞪大了眼睛，阮清芳可不是这么跟她说的啊。 “原来是这样啊！” “早说嘛！” “就是，我们就是有一把子力气！” “好了好了啊，大家都先回去，我这边还要跟村会计商量好，什么时候开工，在哪儿开工，开工找多少人，给你们多少工钱，这么多事儿呢！” 蔡建国几句话将大家都送走了。 以齐伟民为首的老知青这会儿对着鞠橙子道谢，鞠橙子摆摆手，“没事儿，我就是说实在话。” 鞠橙子看见汤甜一直瞪着在边儿上阮清芳，就知道他们知青之间，还有事情要解决。 “我还有事儿，先跟我爸回去了。” “好，鞠同志，实在是谢谢。” 齐伟民送了几步，转头回来就对着大家伙儿说道：“我来，咱们到底都是知青，不要冲动。” 蔡建国还在一旁看热闹的乐呵。 汤甜玉收他们脸上都没有什么好表情，他们作为老知青，住在知青点，在村民知道扩建知青点的时候，第一时间就是围住他们，把他们推推搡搡的弄来了村委这边，要不是鞠橙子一直帮忙说话，还有村民想要打人，两个女知青更是被鞠橙子和方皎月直接护在身后。 要不是鞠橙子方皎月还有鞠老二，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女知青要是在人群里头被欺负了，找谁说理去。 他们也不是要阮清芳吸引火力，她但凡说句话呢，说明白情况呢，他们难道就不会护着她吗？ 偏偏她拉着赵潇潇缩边边，一句话不说，但是跟着看热闹倒是一路从地里来了村委。 齐伟民走向阮清芳，站在她身边的赵潇潇都往一边躲开了，只有阮清芳还还有些缓不过神来。 她现在好像一下子就想明白所有事，也不知道是不是被自己干的事儿蠢到了，阮清芳在齐伟民走到身前的时候，都还没有反应。 齐伟民身后跟着一群知青，大家还算是理智，都听齐伟民的，没有一个人先开口或者是动手。 齐伟民直接道：“阮清芳同志，我们能够理解你想要换住处的想法，你个人思想活跃，我们也能够理解，但是我们知青是一个整体，从一开始，我们也没有分什么新知青老知青，一视同仁的团结，互相照顾，但是现在我们出现了分歧，这也是人之常情。” 在齐伟民身后有人猛的不耐烦的叹气，是觉得齐伟民还是太体面了。 确实是齐伟民太体面了。 “今天以及今天之前的事情，我们这一批老知青就算是得了一个教训，以后你们的事情我们绝对不不管……” 后面再说什么鞠橙子没听见了，他们一行人走远了。 “啧啧啧~这下是真的得罪狠了。” 方皎月慢悠悠的走着，有些幸灾乐祸吧。 “她主要是今天分担火力也不见得就没有这一遭，这不是她连一个态度都没有嘛！” 鞠老二还在一旁点评呢。 他可是知道，有些时候不在于你是怎么想，怎么做的，但是你态度得在哪儿。 第230章 阮清芳被盯上了 “她多半就没有这个想法。” 鞠橙子说道。 “肯定是没有啊，要真是有，她但凡跟齐伟民他们站在一起呢。” 方皎月觉得这个人是真不行，而且她交的朋友也不行，赵潇潇躲开的时候，也不是啥值得托付的人。 也或许是他们这一批知青在内部其实就没有团结起来，所以没有老知青的结合力。 鞠老二：“也是，不过，这次蔡建国这老小子是真阴啊，先是答应了一方出一半，然后糊弄人家不懂行，直接要了五十块钱，现在又在大庭广众之下说是人家知青出全部的钱。” 阮清芳根本找不到地方说理去，大庭广众之下承认了，那就改不了了。 而且，五十块钱，要真是建一两间房子还好，那能给你搞得巴巴实实的，但是蔡建国本来就是计算着新知青要来开始算计的，那么这五十块钱，至少就要建立四间屋子，算上村子里头的人工费，土砖，地皮啥的，能出茅草屋都算是蔡建国良心了。 “蔡叔还是心眼子多哈！” 管他心眼子用到哪里，反正不在他们家人身上，鞠橙子就是看乐子，今天之所以会帮忙，也是因为玉收现在算是朋友。 “他要是心眼子不多，能在村子里头干这么久？” 鞠老二看了看天色，“走啦，走啦，快点！回家吃饭去，今天你妈说要做鱼。” “回家吃饭！” 天色昏暗，张家院子里头已经亮起了灯。 肉墩子坐在家门口撑着自己的肉下巴等着爸爸姐姐回家，看见人影子了，立马站起来，踮着脚望望。 确定是姐姐。 肉墩子朝着院子里头喊，“妈妈，姐姐回来啦！” “知道了！”厨房里头张子君回应一声。 肉墩子立马转头朝着鞠橙子他们跑去，“姐姐！” 扩建知青点的事儿终于是安排下来了，要找十个人，在知青点左边隔着一块自留地的荒地上扩建，一共修六间土坯房，其中还包括一间厨房。 六间不是蔡建国的上限，而是五十块钱的上限。 给出的工钱是一天两毛钱，不包吃喝。 别看钱少，但是十天就是实打实的到手的钱，而不是工分。 现在农民出去，不花钱就算是了不起了，别说挣钱了。 大家伙儿乐意干着呢。 鞠老二没去，那活儿要打土坯，挺累人的，在家里有条件的情况下，鞠橙子不希望爸爸妈妈太累。 按道理来说，扩建知青点的方案和流程计划都已经全部出来了，该高兴的是一直主张扩建的阮清芳，但是阮清芳现在是一点儿也开心不起来。 除却赵潇潇和王长富两人各给的十块钱，这次她交到村委的五十块钱，就有三十块钱是她的。 也就是说她出了大头，但是房子不是全部都是给他们三个修的，还是给还没有来的知青修的。 连带着赵潇潇和王长富都当了冤大头。 王长富还好，给出那十块钱就是为了图一个清净，反正最后有住的地方就好。 但是赵潇潇不行啊，她给出十块钱不容易。 于是赵潇潇也跟阮清芳闹掰了。 阮清芳没了一直结伴的姐妹，也没了钱，老知青那边更是没有一个人搭理她的，没看扩建的知青点都距离老知青有一定距离，并且还修了厨房嘛？ 这是老知青提出的要求，以后不跟他们搭伙。 现在每天独来独往，很快就被村子里头的人盯上了。 一口气拿出五十块钱的女人， 别说这钱是谁谁一起凑的，能够拿出来就已经看到了实力。 这天，鞠橙子在i农具室清点农具，肉墩子被方皎月带着在房间里头玩儿，鞠老二去抓狗崽子了，张子君回家做饭去了，方皎月承担了跟鞠橙子一起回家的重任。 农具室外头，还有说是给牛割草的方昊，一直在门口不远不近的割草。 也算是相处久了，牛棚那边跟张家的联系私底下很紧密，今天鞠老二傍晚出门去了，方昊都知道，特地在门口守着，送两个闺女回家。 鞠橙子弄好了之后，出门锁门，一行人就准备离开。 “等齐月姐出了月子，不干这活儿了。” 鞠橙子也干累了，天天满上跑，也累。 “反正咱们家又不缺。”方皎月拉着肉墩子手，两人看着年纪一个比一个小，牵着的手甩得高高的，走路一蹦一蹦的。 方昊就在后头不远处，看着自己闺女这样，嘴角不自觉带着笑。 鞠橙子他们从农具室出来，要走一条小路，现在天气热起来了，到了收早稻的时候，路边都是割下的水稻杆，都堆得高高的，整整齐齐的在路边，是为了晒干。 水稻杆很有用，初次不完全晒干水分，只需要水稻杆全部变黄，表面没有水分，但是还有韧性的时候，就可以用来做捆柴火的绳子，还有房顶，铺床底做垫子，编草鞋，甚至切断了，还能混进泥巴里头做粘合。 就算是干完全了，朽了也能拿来引火烧火。 反正就是很有用。 每年收稻的时候，路边总是堆着一垛一垛水稻杆，会遮挡视线，但是不会拦着路。 鞠橙子拿着手电筒，身边一大一小嘻嘻哈哈，慢慢的朝着家里走去，却突然看见前面路边的草垛子边上靠着一个人影，似乎在躲着人，只能看见半个身子。 鞠橙子手电筒扫过去，照亮的是阮清芳惊惶的脸。 “阮清芳！” “鞠橙子，救我！” 阮清芳刚想朝着鞠橙子跑来，却突然被拉入草垛子里头，“啊！！” “月亮，牵好肉墩子！” 鞠橙子朝着阮清芳跑去，“把人放开！” “橙子！” 方皎月拉着肉墩子连忙跟上，肉墩子的小短腿倒腾得飞快，“姐姐！” 在身后跟着的方昊连忙举着镰刀冲上去。 鞠橙子跑得快，阮清芳也在挣扎，对方没有那么容易拖着人走，故而，在鞠橙子举着手电筒的强光照亮被拉扯的阮清芳以及拉扯人的流氓时，他们也没有走远，就在路边的稻草垛子外面的杂草地里。 “鞠青桦！” 第231章 好奇怪 鞠橙子看见拉扯阮清芳的人是鞠青桦的时候，没有多少震惊。 他们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这会儿逼急了，想要弄一个媳妇儿，并不意外。 鞠青桦看见是鞠橙子，立马撒开手，转身就跑。 鞠橙子没有去追，手电筒照在惊惶的阮清芳身上，此刻的亮光，给了阮清芳安全感。 方皎月带着肉墩子前后脚过来，看见地上只有阮清芳了，心里头也松了一口气，看人衣服还是完好，同为女性，方皎月也松了一口气。 “阮清芳，你大晚上的，在外面干什么？” 方昊在方郊野他们身后，左右张望了一下，确定周围没有啥人了，立马后退了几步，不让阮清芳看见。 阮清芳还在发抖，惶惶的抬起头，眼里全是泪，此刻根本说不出话。 而这副模样，让刚刚问话的方皎月突然心头梗住。 她一直当自己是新时代的方月，可是在刚刚的那样的情况，她居然下意识的去问责为什么女孩子要晚上出门。 方月心里头不好受，便让肉墩子上前去，“去看看那个姐姐。” 肉墩子才是完全无害的。 “哦。”肉墩子很听话的上前，但是没有靠太近，小小肉肉的身体，可可爱爱的小模样，已经很奶的声音还要夹着嗓子，“姐姐，你没事吧？” 阮清芳看见肉墩子，一个猛扑抱上去。 “哎！你、” 鞠橙子怕肉墩子受伤， 见状上前阻拦，结果人家肉墩子已经抱着人家姑娘的脑袋轻轻拍拍，“不怕不怕哦~肉墩子保护你啦~” 阮清芳抱着肉呼呼还有奶香味的肉墩子，慢慢平复下去。 鞠橙子这才上前，帮着把人拉着，“你还好吧。” 肉墩子被阮清芳当作一个小玩具的抱着，仰着头看姐姐，“姐姐，这个姐姐应该还好哦，她不冷了。” 不冷了，就没有发抖了。 肉墩子还以为冷了才会抖。 鞠橙子蹲下身，拍拍阮清芳的肩膀，对方一阵瑟缩，“你别怕，现在也不能一直在这里，我们送你回去吧。” “我不回去，鞠青桦就在鞠家。”阮清芳不要回鞠家。 绝对不要。 方皎月见她这样，突然出声，“那你跟着我们回去，你跟我住，但是只能住一晚上啊。” 阮清芳很意外方皎月居然愿意人帮她，怔怔道：“谢谢……” “先起来吧，我们一起回去。” 方皎月帮着去搀扶阮清芳，肉墩子这才从阮清芳的怀里头脱身，乖乖的举起手牵着鞠橙子衣摆。 鞠橙子和方皎月将阮清芳一左一右的搀扶着，一起往家里走。 “肉墩子，跟着姐姐哦。” “知道啦！” 身后是方昊默默的跟着。 没走一会儿就遇见了同样拿着手电筒出来接人的张子君，“哎哟，这咋回事？” 鞠橙子：“妈，回去说，今天阮知青跟月亮一起睡。” “行行！” 张子君过去牵着肉墩子，看见了后头的方昊，两人互相点点头。 回到家里，方皎月带着阮清芳去了自己的房间。 鞠橙子让肉墩子去找外婆，张子君端着早就准备好的鸡汤给要走的方昊送去，“别推辞，这是月亮早就做好啊，我看今晚上这架势，怕是她晚上不方便去你们那儿，你们端着回去。” 方昊道谢也赶紧走了，大晚上的在外头，被人看见了，反倒是对张家不好。 大门关上，方皎月在房间里头安抚阮清芳。 鞠橙子将刚刚遇见阮清芳的过程说了，“是鞠青桦，我没看出，他看见我就跑了，跑得还挺利索。” 这小子是真抗打啊，这才几天又利索能跑了。 “他怎么会在外头下手？阮清芳不是住在鞠家吗？” 张子君这就不明白了。 但是这事儿还真是不能闹大，说白了，就算是分家了，他们还是连着血脉的亲戚，这年头，亲戚一家出了事儿，那就是一家子的名声都坏了，张子君也得想着自己的孩子婚嫁呢。 “更让我不太明白的一点，阮清芳是在看见了我之后，才叫的人，在这儿之前，我和月亮肉墩子走路回家的动静并不算小，肉墩子还在跟月亮说话。” 鞠橙子也觉得很奇怪，阮清芳没有一开始就叫。 肉墩子还应和鞠橙子的话，“月亮姐姐在跟我说晚上要吃肉肉，她要分我一大块吃呢。” 肉墩子当时可开心了，哇哇的跟方皎月欢呼。 他们一行人的动静并不算小，但是阮清芳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听见动静呼救，而是在鞠橙子的手电筒扫到她之后，避无可避，这才求救。 “还有就是，她为什么这个时间了，还在外面。” 外婆却突然看向门口，“等会儿问问月亮吧，看阮清芳要不要报公安。” 张子君觉得对。 “媳妇儿！” “汪！” 大门口响起鞠老二和一声稚嫩的狗叫声。 肉墩子听见动静，拔腿就朝门口跑，“狗狗！” 张子君跟上一起去开门，门一打开，鞠老二就从怀里头放出一条通体黝黑的田园犬，只有鼻尖和眼睛下方有那么一点儿棕色。 “汪！” 狗狗不大，顶多三个多月，但是是难得的肉乎狗狗，身体胖乎乎的，可见被带走的时候，被狗妈妈喂得饱饱的。 “哇！” 肉墩子立马追着狗跑去了。 张子君看那个狗胖乎乎的，小小一个没啥危险，便没有去管，反倒是让鞠老二进门，自己去关门。 就在关上门转身之后，面前突然冒出一束野杜鹃。 嫣红偏紫色的野杜鹃，用草藤扎成一束，紧簇满当。 “多大年纪了，还搞这些！” 张子君一手接过花，还要给鞠老二肩膀一巴掌。 鞠老二也不躲，他媳妇儿对他就没有下过重手。 “遇上了嘛！好看吧！” 鞠老二就是遇上了，觉得好看，特地去摘的。 “好看。” 张子君嗔了他一眼，开开心心的拿着花去厨房找了一个碗接点儿水放着。 鞠老二那叫一个得意，双手插兜，吊儿郎当的晃着身体，就把追着小狗跑的肉墩子一脚踹倒。 肉墩子总是被爸爸偷袭，踹屁股，他都有自己的反应机制了，被踹了之后，双手撑住地面，小屁股一撅起来，就喊，“妈妈！” 第232章 拿不出手的对象 “鞠老二！！” 张子君端着插花的碗就出来了，看见趴地上的肉墩子，一嗓子给鞠老二喊进厨房去端菜。 “你老踢他干啥！” “就是！” 肉墩子自己就站起来了，拍拍手，借着张子君的架势对着鞠老二瞪眼睛。 鞠老二笑嘻嘻，“他好玩儿嘛！过了这个年纪，就该是打老子的时候了，你看看青松，我现在能跟他动手嘛？” “欺软怕硬！” 张子君吐槽。 肉墩子自己在院子里头跟狗玩儿，鞠橙子出来的时候他都已经跟狗感情很好了，小狗对着肉墩子一直甩尾巴。 晚上吃饭是鞠橙子分了饭菜出来，送到方皎月的房间的。 鞠橙子来的时候，方皎月还在安慰阮清芳。 鞠橙子将饭菜放在书桌上，“先吃饭吧。” 方皎月也饿了，“阮清芳你一直哭也没用，吃饭吧，有事儿咱们好好说，解决不就好了。” “对呀，你放心，我家跟鞠家已经分家了，不会包庇鞠青桦的，明天我就带你去镇子上报公安吧。” 鞠橙子拿着一个装着米饭的碗和一双筷子递给阮清芳。 听见鞠橙子的话，阮清芳没有立马接过，反倒是愣愣的看着鞠橙子。 “吃饭吧。” 鞠橙子就当什么都没有看出来，反倒是催促她吃饭，“你放心，公安不会乱说什么的，而且，你也没有受到实质性的伤害，更不用怕大家说什么，报公安对你来说是最好的办法，你暂时还住在鞠家，抓了人你才能安心。” 鞠橙子说的是实话。 但是阮清芳却没有答应。 “我……我也没有……要不然……算了吧，你们帮我警告鞠青桦就好了。” 鞠橙子突然收回了手里的碗和筷子，“所以你是跟鞠青桦约好在那儿见面的？是吧！” 鞠橙子话题转得太快，阮清芳没能反应过来，瞪大了眼睛只能呆呆的看向鞠橙子。 “鞠青桦听见动静，明明应该是自己先跑的，毕竟当时我们没看到他，但是他没跑，反倒是要抓着你一起！所以，阮清芳，你需要我带着你去报公安吗？” 一旁的方皎月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当即放下碗，“阮清芳，你骗老娘！” 亏她还心疼阮清芳受到惊吓呢！ 鞠橙子的表情太过于笃定，而方皎月也太信任鞠橙子，基本是鞠橙子说了这话，她就立马倒戈。 阮清芳怔愣的时候闪躲眼神，错失了绝佳的辩驳机会。 “我……我和鞠青桦在谈对象……” “靠！你他爹的眼瞎啊！” 方皎月当即就炸了，阮清芳这个仇人找了这么一个对象，她都不恨对方了。 也就是遇见了吵架的事儿，她都找了这么一个对象，算了吧。 “我要凑钱，是鞠青桦给我的。” 阮清芳实话实说，她没有多少聪明，刚开始装也是不想要在鞠橙子和方皎月面前暴露有鞠青桦这么一个对象。 她当然知道鞠青桦拿不出手，会觉得在方皎月面前丢了面子。 “啧，鞠青桦还能拿出钱来啊。” 鞠橙子对王小菊和刘容偷摸藏老本儿的手段真是佩服，事情闹了一回又一回，他们手里头还有钱，却还是装作可怜兮兮的上工借粮食。 这个心性也是无人能及。 “那你们刚刚是在约会？” 方皎月一把拉起阮清芳，“你别坐我床上！滚滚滚！！！” “还吃饭！吃个锤子你！滚！” 方皎月推搡着阮清芳往外走，鞠橙子不拦着，还要帮忙。 “你赶紧走啊，不然我明天到处宣扬你跟鞠青桦谈对象！你也真是饿了！什么都下得去嘴！” 方皎月骂骂咧咧，把自己刚刚的好心全都换成了脏话，唾沫满天飞的将人骂走。 结果鞠青桦还就在张家外头守着，看见阮清芳被推出来，人家还站起来去搀扶，对着门口的方皎月他还要给自己的对象做主。 “你们怎么欺负人呢？” 方皎月撸起袖子就要开干，鞠橙子赶紧拦住，“大堂哥，还是赶紧带着你对象走吧，不然我爸可出来了。” 鞠青桦半搂着阮清芳，走路还有些一瘸一拐，往鞠家走去，路上，阮清芳默默的拉开了跟鞠青桦的距离，两人算是并肩，只是中间的距离有些大。 看着方皎月就来气，“亏我还心疼她！气死了我，本小姐还是太善良了！我以后要做一个毒妇！” 在门口骂骂咧咧完了，方皎月拉着鞠橙子回去，关门的时候还生气呢，门栓放下的时候力气大大的。 惊得院子里头的小狗崽儿突然叫了一声。 方皎月这才发现家里头多了一只狗，鞠橙子说是自己爸爸刚抓回来的。 方皎月蹲下身逗弄了几下，小狗熟悉了气味，也不叫了，但是对着方皎月没有对肉墩子热情。 “挺胖乎啊！” “我爸从他朋友那儿弄来的，人家祖上有些本事，养的狗都金贵，还有什么血统培育，也就是现在没落了。” 鞠橙子没说完，但是方皎月懂了。 “这就是以前有钱人家养的狗吧，纯正的中华田园犬。” 方皎月倒是在网上看到过，有些土地主是很喜欢这种狗狗的，但是后来国外的外来品种多了，这些田园犬又大部分都是在农村，被认为不洋气，所以渐渐的没了什么市场，自然培育的人就少。 自然在城里头见到的就少。 农村倒是挺多的。 “嗯，挺乖的，反正就交给肉墩子养吧，他喜欢着呢。” 鞠橙子对来到家里的成员都欢迎。 “肉墩子可算是有朋友陪着了！” 方皎月可不想再追着肉墩子跑了，这小子一天天的都是牛劲儿，一旦一天的运动量不够，晚上多晚都不带睡的。 这下肉墩子确实是有朋友陪着了，早上起床第一件事就是去看狗狗，喂狗狗吃饭喝水，还要邀请狗狗一起跟他拉粑粑。 张子君不允许狗在自家厕所里头上厕所，总觉得怪怪的，不干净。 于是把两个崽子都拎到屋子后头开的自留地里头，“你们两个都拉在沟里头。” 肉墩子好不容易养成自己蹲厕所的习惯，正是有自己秩序的时候，偏偏妈妈凶凶，他一定要跟狗狗一起，只能光着屁股跟狗一起。 结果没一会儿，屋子后头响起肉墩子的喊叫。 “妈妈！！！” “狗狗舔我屁股！！” copyright 2026 第223章 没人敢说什么 肉墩子叫了一早上，反正这儿之后是不乐意跟狗一起上厕所了。 方皎月笑了肉墩子三天，肉墩子三天没有理她。 鞠橙子也笑了来着，但是肉墩子一向对鞠橙子双标， 姐姐笑了，那是姐姐开心，肉墩子能让姐姐开心，那是肉墩子的本事。 小小年纪双标一套一套的，方皎月又被气着了，再次单方面跟肉墩子冷战三天。 肉墩子没有哄人，因为他现在跟黑豆打得火热，黑豆就是鞠老二带回来的小狗崽儿。 每天追着黑豆就是满院子跑。 方皎月突然又想念起追着肉墩子跑的日子，其实追着小孩儿玩儿也挺好玩儿的。 哼！ 臭臭的肉墩子！ 方皎月这边还跟孩子较劲呢，阮清芳那儿，已经开始跟刘容和鞠枣子同进同出。 阮清芳也是发现了村子里头有人盯上了自己，要真是落单，她也害怕，但是要跟鞠青桦走在一起，那也不行。 所以大多数进出的时候，阮清芳都跟鞠枣子和刘容一起。 刘容自然是知道自己儿子跟阮清芳的关系的，对阮清芳多加照顾。 方皎月偶尔看见阮清芳跟着鞠枣子走在一起，再多的气都消了。 不管阮清芳最后是不是真的要嫁给鞠青桦，反正现在阮清芳也就是鞠家人会搭理，要真是村子里头的其他人搭理她，她都要怀疑人家是不是打上了她的主意。 这些事儿也就是方皎月好奇，想看看对头过得有多不好。 鞠橙子最近忙着跟齐月交接记分员的工作。 齐月身体养得不错，还有几天就出月子了，张子君带着鞠橙子过去看望了一次，齐月一直在说自己的身体好得快，鞠橙子秒懂，趁着齐月坐月子就只有几天了，每天和张子君一起来蔡家交接工作。 齐月身体恢复得好，也想要出月子就直接 上手，很是欢迎鞠橙子。 倒是刘桂芬经常见着鞠橙子，问起了鞠橙子的婚事儿。 “哎，子君啊，你们家橙子也十九了吧？” 张子君听了这个开头就知道她要问什么。 “咋啦？多么青春靓丽的年纪，我们家橙子现在不着急，你可别说些不好听的话。” 刘桂芬对张子君的态度可不像是对刘容，刘容能骂能惹，但是张子君自己就是一个能骂能打的，还有一个鞠老二更是能打。 而且张子君的孩子，说起来算是村子里头顶顶有出息的了。 鞠青松在镇子上上班，人家那可是国营大厂，真真切切的学了技术，别看现在村子里还没有完全普及电，但是镇子上可是慢慢的都在普及了，她家老蔡说了，以后要真是发展起来，家家户户都得都用电。 那鞠青松以后能混差了？ 还有鞠橙子，别看人家姑娘是在村子里，那每个月往他们村里头跑的邮递员都是来给鞠橙子送信送钱的。 家里头青砖瓦房都修好了，还通了电。 现在谁家不羡慕张家的好日子。 “啧，哪里就是不好听的话，这不是女人都有这么一遭，年纪到了就要说亲事了，等以后年纪大了，就是别人挑挑拣拣了。” 刘桂芬这个时候说的可是真切的老实话。 “你别跟我说这些，那是别家的女儿，我家闺女不一样，没有可以对她挑挑拣拣，她自己有本事能够养活自己，我和他爸爸能护着她多久就护着多久，以后的日子好着呢，嫁到别人家去伺候男人做什么。” 张子君霸气得不行。 这倒是让刘桂芬不好意思开口了，人家态度就在这里，继续说就得罪了人了。 不过，这套理论还真是让刘桂芬开了眼了，“你们家还真是不一样，那以后青松娶了媳妇儿嫌弃小姑子一直在家咋办？” “哎哟，鞠青松的媳妇儿要是敢嫌弃，他们两口子都给我滚出去，你们以为我们家的房子谁修起来的，他们好意思。” 张子君在三个孩子里，最偏心的就是鞠橙子，那个从一出生就被说养不大的孩子，是她一点点从阎王那里抢回来的。 “行行行，我不说了，就没见过你们这样的爹妈。” 刘桂芬这下是真的闭嘴了。 张子君也不稀罕跟她聊这些，她陪着橙子来蔡家交接工作，还不是怕蔡家有人欺负橙子一个年轻姑娘嘛！ 今天交接完了，明天齐月就出月子，要去地里头了。 鞠橙子也就不用干这个活儿了，现在觉得一身轻松。 “妈妈，走啦回家啦！” 鞠橙子手上什么东西都没拿。 “走啊刘嫂子！”张子君牵上自己闺女的手，母女两个一起往家里走。 刘桂芬看着，还能听见两人说话的声音。 “妈妈，明天咱们去镇子上逛逛呗，好久没去了。” 鞠橙子现在丢下一个工作，想要庆祝庆祝。 “行啊，叫上你外婆一起去，她老说那个钙奶饼干一个味儿吃腻了，咱们整点啥其他的。” “好啊！” 刘桂芬听得牙酸，“这日子过得比咱们家好多咯。” “妈，你说啥呢？” 蔡红旗带着一群小孩儿从外头回来，现在家里头的死去老二的孩子蔡红旗都带着，他是真记着自己二哥从小带着自己玩的恩情，对老二的孩子也一视同仁，让在家守着的二嫂也更加坚定留下来的正确性。 “说别人家的日子，过得那叫一个美！” 刘桂芬看了看一溜烟儿孩子，一个个虎头虎脑的，倒是不像村子里头其他瘦巴巴的孩子，她也算是满意了。 “咱们家日子也不错，好歹孩子都养活了。” “你这说啥呢，一阵一阵儿的呢！我看看我小儿子去，您看着些他们啊，刚从池塘那边抓了蛤蟆，一个个手上脏着呢！” 蔡红旗去小跑着去院子里头洗手。 刘桂芬听见他的话反应了一瞬，立马转头破口大骂，“蔡红旗你个狗崽子！你带着他们抓蛤蟆！那玩意儿能抓嘛！你也不怕娃娃手烂了！” “哎呀，妈！我都看着的！” “你看着你妈！老娘今天非得打你一顿！” “哎！妈！咋还真动手呢！” “哈哈哈，爸爸快跑！” “二爷快跑啊！” “妈！别动手啊！” “你格老娘站到！” copyright 2026 第234章 工作 鞠橙子现在没了记分员的工作，每天写作的时间多了，还能抽空经常蹬着自行车去镇子上。 前天去镇子上，还给鞠青松送了东西，还从林江丽那儿知道了公安局给她送了表扬信，估计给住在村子里的鞠橙子的表扬信也就是这两天。 毕竟从镇子到村子，还需要过一遍公社，然后转交给村子大队长，没有直接到工厂快。 至于为什么要走这些流程，那肯定是让这份表扬信的荣誉发挥到最大的作用啊。 故而这两天鞠橙子就在村子里头等着。 不过，鞠橙子倒是没想到这个表扬信送得这么大张旗鼓。 蔡建国领着岑红还有几位公社的其他领导，一路说说笑笑的来到张家大门。 跟黑豆在大门口你追我赶的肉墩子看见了浩浩荡荡的人来，立马跑回屋喊人。 “姐姐，外婆！好多人呀！” 地里的张子君和鞠老二也被齐月帮忙喊了回家。 “鞠二叔，张嬢嬢，公社领导来表扬橙子了，你们快回家看看呐！” 这一嗓子，给地里头干活儿的大家伙儿都给喊精神了，一个个开始八卦到底是啥事儿表扬鞠橙子。 鞠橙子走出来的时候就看见一群人在蔡建国的指引下介绍这是鞠橙子的家。 “她家里人不多，哥哥在镇子上的钢铁厂当电工，外婆身体不好，一直在做家务，父母在地里，马上就回来了，还有一个弟弟，以及一个借住的知青。” 蔡建国笑得那叫一个好看，脸上都开花了。 “各位领导，不瞒大家，我也是跟着沾光了啊，我以前就说鞠橙子这孩子好，优秀啊，你看看，我们村子里能有几个高中生，她不仅全科优秀的毕了业，还自己写文章发表，现在又勇敢无畏，聪慧机敏的看出人贩子举报，为拯救被拐儿童出力，多么好的孩子啊！” 鞠橙子发誓，她就没有见过蔡建国这么慈祥和蔼的笑模样。 “哎，橙子来了，这就是鞠橙子。” 蔡建国那叫一个热情。 鞠橙子礼貌笑着打招呼，今天天气热，她穿着白蓝色的斜襟短上衣，斜襟的口子都是外婆特地做的刺绣花样，红色藏青为主色的小花，下摆这是宽裤腿看着像是裙子的藏青色长裤，小布鞋上头都是刺绣的花样，这样的打扮在现在并不稀罕，但是鞠橙子长得好，人也高挑，又有气质，站在那儿就给人以书卷气，笑起来更是温柔漂亮，今天洗了头，是方皎月帮鞠橙子编的头发，蓬松温柔。 “蔡叔好，各位领导好。” 鞠橙子先跟蔡建国打招呼，这让蔡建国笑得更加睁不开眼。 果然跟聪明人对话，就是好。 岑红看见鞠橙子上前一步，“小鞠同志，你好，我们见过的。” “您好，岑主任。” 鞠橙子还记得她，上次鞠李子的事情，跟着来村子里头处理的就是她。 恰好这个时候鞠老二和张子君回来了，鞠橙子提前说过，鞠老二和张子君乐呵呵就招呼着大家进院子去，有了父母招待，鞠橙子就帮着端点儿茶水，是自己晒的菊花泡得凉茶，现在喝刚刚好。 公社的领导对着鞠橙子夸了又夸，将表扬信送上之后，还拍了照，最后岑红又问起鞠橙子现在的工作，得知鞠橙子还在家里写文章之后，便拿出一封入职申请表。 “鞠同志的文章我看过，文采很好，我们公社也很需要这样文采优秀的办公室文员，想来大家也知道，咱们农村的工作难做，动不动就是上山下乡的，腿跑断了嘴巴说干了，农民同志还不一定听得明白，我们需要小鞠同志这样优秀的人才。” 岑红拉着鞠橙子的手，“小鞠同志，你文采好，有学历，勇敢机敏，出身农村，根红苗正，这些都是你的优点，也是做这项工作需要的素养，我代表公社宣传办办公室，诚挚邀请你加入！” 鞠橙子当然是答应，这个可是公社编制，有了这个工作，就算是她以后考大学，也能给她妈妈安排安排。 “谢谢岑主任给我这个机会，我一定尽快报道，为公社，为人民做贡献。” “好，小鞠同志，那我可就等着你了！” 岑红之前就因为鞠李子的事情了解了鞠橙子的学历，这次的表扬信就是一个很好的契机，单单一封表扬信能够得到一份工作嘛？ 鞠橙子只是发现端倪，举报人贩子而已，也不能换一个工作。 鞠橙子能够得到这个工作的前提，是岑红早前就注意到了她，有了想法，便在这个契机之下顺势而为。 送走了领导之后，鞠老二和张子君拿着那张申请表那叫一个高兴，“以后咱们橙子也是吃国家粮食的了！” “那可不，可是咱俩的闺女。” 外婆也高兴，“就在公社，这每天上下班也方便，咱们家也有自行车。” 肉墩子抱着黑豆，“姐姐去公社，我可以跟着去嘛？” “肉墩子这个可不能跟着去了啊，姐姐是去做正事儿。” 张子君解释道。 肉墩子有些不开心，“那姐姐会跟大哥一样很久很久才回来一次嘛？” “不会啦，姐姐每天都回来，会给肉墩子带汽水，带连环画，带米花糖。” 鞠橙子摸摸肉墩子的脑袋。 肉墩子却摇头，“不用这些哦，姐姐回来就最好。” “我们肉墩子真好。” 鞠橙子捏捏肉墩子的小脸。 方皎月在领导走了之后才跑回来了，“啊？我回来晚了？啥好事儿啊，我都没看见！” “月亮，我要去公社上班了！” 鞠橙子高兴的跟方皎月分享。 方皎月闻言哇的一声叫起来，“真的！哇！橙子你以后就是公务员了啊！给我看看！” 一家人的高兴就体现在晚饭上，当下外婆就让鞠老二杀鸡！ 鞠橙子要去公社上班的消息也在村子里头传开，蔡建国好一阵宣扬，鞠橙子这事儿让村子里头之前发生的那些糟心事儿一扫而空，蔡建国这个大队长都不怕去公社看别人的白眼听别人的议论了。 copyright 2026 第235章 新工作报道 “鞠老二这是祖坟冒青烟了？” “鞠老二的祖坟怕是没冒青烟哦！你看看鞠老大家！” “你小子真够损的！” “明明是人家鞠老二和子君会教育孩子，还有张大姐是个明事理的，管鞠家啥事儿！” “那可是公社的领导，亲自送的工作来，亲自邀请鞠橙子去工作。” “听说那个人贩子，是鞠橙子去镇子上发现的，人家一眼就看出不对劲来，直接找了警察，才能救那么的娃娃！” “人家姑娘福运在这儿呢！你就说吧，咱们这儿十里八乡的，你见过比鞠橙子标致的姑娘！” “这屋里啊，还是要对姑娘好！” “我家闺女现在就在读书，上次考试考了双百，他们老师给她发了一个鸡蛋，那孩子都没吃，捧着回来给我了。” 说话的大姐笑得那叫一个欣慰，黝黑的脸上笑容明朗。 “你闺女可比儿子好！” “不是看男女，是要看怎么教！” “人家领导都说了，孩子不重男女，重教育。” “那老鞠家是啥？” “切！” “你看看他们家的闺女儿子干的都是什么事儿，就说说嫁出去的鞠桃子吧，鞠老头儿死了也没有回来啊！” “他们还不是自己作的！” “得亏是鞠老二分家了哦！” 被大家伙儿嫌弃的鞠老大一家沉默的在家中吃饭，王小菊知道外头说的话不好听，但是日子还得过，她老头子不在了，她也得有个一家之主的样子。 “老大，老大媳妇儿，青桦，枣子，咱们家呢，现在这个样子，也不是说就到了那个山穷了水尽了的时候了，我知道你们有点儿家底藏着，我也有，咱们也不藏着噎着，咱们一家好好干活儿，年底先把欠村子的粮食还上。” 王小菊又看向鞠青桦，“青桦不是跟阮知青谈上了嘛？咱们尽量多攒点儿彩礼，让青桦早点结婚，青桦结了婚，就好了，一切都好了。” 鞠老大没说话，低垂着脑袋闷头吃饭，从受伤了之后他就一直这样。 闷不作声的坐在家里，吃饭，睡觉，养伤。 鞠青桦倒是满怀期待，阮清芳长得不差，又是知青，要真是比较起来，鞠青桦还觉得阮清芳比蔡思文好呢。 刘容看见自己儿子期待的眼神，实在是不忍心泼凉水，但是事实就是这样，这段时间她跟阮知青相处的时间多了，也能估摸出人家一点儿心思了，“人家姑娘也不见得愿意。” 王小菊突然冷下脸，“钱也要了，也答应咱们青桦谈恋爱了，她一个外来的知青，不愿意也得愿意。” 刘容当然愿意鞠青桦娶了阮清芳，毕竟现在他们家的名声，鞠青桦绝对找不到阮清芳这样好看又有文化的姑娘。 但是…… “妈，咱们家是真的折腾不起了。” 刘容这么久的算计锐利，真的就是一点儿一点儿的被磨平了。 “又不是要折腾，阮清芳只要不能回城，她不就是只有咱们家可以依靠吗？你也多张张嘴，多说说话。” 王小菊经验老道得很，在农村，几句话就能将一个人逼入绝境。 鞠青桦自然听得明白，垂着头，没说什么。 刘容想了想，还是没有反驳。 沉默的饭桌上，已经达成了共识。 鞠枣子只觉得家里头的饭是越来越难吃了，她可不能一直在家里了。 等鞠李子放假回来，鞠枣子要问问李子，要怎么办了。 周一，鞠橙子要去公社办理入职报道。 张子君，鞠老二都在队上请了假，穿上体面干净的新衣服，连带着肉墩子都又把他的衬衫黑裤子小皮鞋拿出来了，要让妈妈给他梳一个好看的发型。 外婆也收拾了一番，精神体面，红光满面的老太太乐呵呵。 方皎月见大家这么正式，她也不好穿得太夸张，毕竟也是要去公社，万一那些个领导看到她的穿着觉得她资本主义咋整。 于是，方皎月也换了一身相对朴素一点儿的衬衫和长裤。 “都好了吧！” 张子君在院子里头招呼着大家。 “都好了。” 外婆拍拍自己的衣服。 鞠橙子背着外婆做的绣花布包，再次翻了翻包里头的证件户口本和介绍信以及填好的申请表。 “我也好了！” “好，那咱们就出发！” 鞠老二推着自行车到门外，肉墩子今天被张子君抱着，坐在前杠，外婆坐在后头，鞠橙子则是骑车带着方皎月。 不得不说，现在的二八大杠是真能扛人啊。 送到公社，一家人将车停好，鞠橙子走在前头去人事科报道，身后跟着鞠老二他们，一路引起不少工作人员探头来看。 人事科的办公室就在一楼，只有一个大姐坐镇。 “你就是鞠橙子吧，来，我这里办入职。” “是，谢谢姐。”鞠橙子对后头的父母笑笑，鞠老二他们就不跟着跟办公室了，坐在外头等着。 办公室里，人事科大姐陈丽花看着鞠橙子一直在笑，“哎哟，我还是第一次见你这么漂亮的小姑娘，真好看呐。” 鞠橙子今天就是简单的白衬衫黑裤子，但是衬衫也有讲究，上头也有外婆的爱心刺绣，不明显，但是靠近了一定能够看见衣领袖子处精致百合绣花。 但是越素的衣服，在鞠橙子身上，就越发矜贵，而艳丽的衣服在鞠橙子身上也丝毫不夸张。 鞠橙子只要站在那儿，就足够瞩目。 “谢谢姐。” “哎哟，我都能当你妈妈，叫姐干啥！” 陈丽花都不好意思了。 “啊？我以为您就二十几岁，您结婚了？” 鞠橙子天真的模样就算是客套话让人高兴。 “哎呀！你这孩子，咋这么讨人喜欢呢！” 陈丽花盯着鞠橙子看了一会儿，嘴角已经够到了耳朵根。 鞠橙子的入职办得很顺利，陈丽花还热情的要带着鞠橙子去宣传办的办公室。 走出办公室的时候，鞠老二他们立马眼巴巴的看着。 “这是你的家人吧，都是来送你的啊？！” 陈丽花看了一圈，这一家子好像就没有长得丑的，连那个肉呼呼的小孩儿都可可爱爱跟个福娃娃一样。 “对，我爸妈，外婆，弟弟还有朋友。” 鞠橙子介绍道。 陈丽花也热情，“这位嬢嬢，大哥大姐，来都来了，走，跟着我一起上二楼看看你们家橙子工作的办公室。” “我们也能去吗？” copyright 2026 第236章 新工作的第一个任务 “当然能啦，我们公社就是为人民服务的，欢迎人民参观，走走，我带你们上去。” 陈丽花热情的带着鞠橙子一家人去二楼，路上还介绍了他们公社的情况。 “咱们公社别看听着多厉害，也就是一楼三层旧楼，这还是以前那些地主的房子，咱们利用起来，做一个为大家办事儿的办公楼，一楼呢，就是人事科，还有办事处，还有一个接待的办公室，二楼呢，房间就多，什么，宣传办，集体福利办啊，教育办啊啥的，三楼就是领导办公室！” “哎大姐，你们公社这么大一栋楼，咋没食堂呢？吃饭咋整？” 张子君就担心鞠橙子饿着了。 陈丽花听了这话也不觉得有啥，人家孩子要来这里上班了，操心这些不就是应该的嘛！ “这个食堂确实是没有，不过你们放心啊，我们公社跟国营饭店有承包的合作关系，他们每天给咱们送饭，标准是一荤一素，还有一个汤，我们伙食不错的，这个你们放心。” 陈丽花还摸了摸自己的脸，“大姐，你就看看我这个脸，那也是吃好了才有这个状态。” 陈丽花是小圆脸，就算是年纪上来了，那也是面色红润紧致，确实看不出什么年纪来。 “那就好！” 张子君是真觉得这个大姐不错，两人走着走着就手拉着手亲热了起来。 方皎月一直跟外婆走在一起，她对十分有年代感的公社还挺好奇的，跟外婆一起左看看右看看。 肉墩子被鞠老二抱着也在东张西望，小孩儿不闹腾就是最乖了。 到了宣传办，办公室挺宽敞的，一共五张桌子，三张桌子上是有东西的，不过，办公室这会儿只坐着一位大姐。 “高大姐，快来，你们办公室的新人来了。” 陈丽花站在门口就喊，拉着鞠橙子一起进了办公室，高大姐这才从办公桌上抬起头，看见被端端正正站在面前的鞠橙子眼睛一亮。 “哟！这是给我们办公室整来了一个门面啊，以后拍宣传照可不用找其他人了。” 高大姐站起身主动伸出手，鞠橙子也伸出手。 “我叫高琴，你以后就叫我高大姐，琴姐都行，咱们宣传办还有两个小伙子，都出去下乡公干了，等会儿回来了给介绍，这边还有两张空桌子，你先挑一个就坐哈，先收拾收拾，等会儿再给你安排活儿了。” “好，谢谢琴姐，我叫鞠橙子，您叫橙子就好。” 高琴盯着鞠橙子，满眼的欣赏，“哎哟，你这周正的呀！” 鞠橙子都不好意思了。 门口的张子君进来，“你好你好，高大姐，你好，我是橙子妈妈，我叫张子君。” “哎哟！” 高琴这才看见门口的一群人，“你们这是一家子都来啦？” 没有嘲讽的意思，高琴脸上还带着笑，这年头为了孩子工作跑上跑下的父母多得很，但是很少有为了闺女跑动的，看人家一家人来了，穿着打扮都是整整齐齐的，一看就是精心收拾过的，就足以看出这一家人对鞠橙子的重视。 “是啊，这不是孩子头一天上班，不放心嘛！咱们也就是认认门儿。” “我明白，我家也有娃娃，那上学我都是送着去的，咱们这些当父母的，谁也不说谁。” 张子君一番交谈下来，有跟人喊上大姐妹子了，鞠老二则是去帮鞠橙子收拾桌子，外婆也帮忙看看，肉墩子乖乖还去拉了拉高琴的裤子，小胖娃娃手里举着一个大白兔，“琴姐姐，我姐姐拜托你啦~” 高琴被鞠橙子喊琴姐她想着是同事都是喊姐啥的，要是她五六十了，倒是可以让鞠橙子喊嬢嬢，但是这个小孩儿还没她膝盖高呢，这喊她姐姐。 可真是给高琴喊迷糊了，“你应该叫我嬢嬢~” 肉墩子摇头，“我姐姐都喊你姐姐呀！” “是鞠橙子的弟弟啊？”她还以为是鞠橙子侄儿呢。 高琴看向张子君，两人就跟多年熟悉的朋友似的，眼神揶揄调侃。 张子君轻哼一声，“我男人还行！” 高琴凑近，“我小闺女跟你儿子差不多大！” 倒是陈丽花跟高琴更熟，“那你男人也行！” “哈哈哈哈哈！” 三个女人突然笑了起来，肉墩子仰着脑袋看着，大眼睛里头满是迷茫。 不过，高琴到底是接了肉墩子的大白兔。 肉墩子可高兴了，跑去找鞠橙子，“姐姐，我给你打好门路了！” 肉墩子一颗大白兔打出来的门路，确实不错。 高琴对鞠橙子一直很关照。 鞠老二他们把鞠橙子安顿好了，一家人这才离开，鞠橙子留下，他们去逛街去了。 高琴让鞠橙子先熟悉熟悉宣传办的工作。 “咱们宣传办大部分时候，对接的就是农村大队长会计，宣传国家政策，宣传乡村建设，宣传咱们十里八乡的特产，那些水果啊，鱼啊，药材啥的，没找到销处之前，都要再咱们这里过一遍，找找长处，找找优点，找找比别的省份更好的作用，才能供出去……” “我听说你还写文章是不是？” “嗯对，还没有工作之前，是写文章赚点儿稿费。” 鞠橙子倒是没有自得，谦虚的回答。 高琴却笑，“那你很适合咱们的工作，不要太紧张，对了，咱们的领导就是岑红，岑主任，就在三楼楼梯左边第二个办公室，等会儿我带你上去跟岑主任说说话，岑主任可是很看好你。” “好，谢谢琴姐。” 鞠橙子第一天没有见到其他的两位同事，倒是见到了岑红。 岑红确实就像是高琴说的，很看好鞠橙子，跟鞠橙子说了好一会儿的话，当下就布置了一个任务，就是写一篇关于他们区县教育情况的文章，不需要辞藻华丽，只需要纪实，呼吁大家重视教育，希望能够引起社会反响。 引起社会反响，那就是这篇文章的发表，要让公社看到回头的东西。 而这次的主题是教育，而教育最缺的就是钱。 这样的文章很多，纪实，就代表着无趣，而现在先不说文盲的问题，就说说那些能看报纸的人，他们对于文章的要求，已经不是干涩的文字白描就能让他们动容，眼巴巴的就把攥得紧紧的钱拿出来。 第237章 上班 鞠橙子认为自己应该要有独特的角度，还要将文字注入情感。 下班跟高琴和陈丽花两位热情亲近的大姐告别之后，鞠橙子骑车回家，踏着晚霞进村，大爷嬢嬢叔伯们今天都在村口聊天，看见鞠橙子回来了，一个个热情得打招呼。 “哎哟！橙子回来了！” “哎，陈奶奶，我回来了！” “这是去公社上班了！真精神！” 村子里头的大爷大娘们太过于热情，以至于鞠橙子都没有第一时间看到在村口带着肉墩子等她的外婆。 “哎哟！那是我孙女！” 外婆的声音挤了出来，肉墩子这个小孩儿凭着体型优势人挤了出来。 “姐姐！你回来啦！” 小孩儿都声音都被挤扁了。 鞠橙子停下车，将肉墩子抱起来，“外婆！别挤着我外婆了！” “都来老娘让开！” 外婆一嗓子把自己解救出来，熟门熟路的上了自行车后座，还抱过了肉墩子。 “一个个的，挤啥的，我家孙女儿你们没见过啊，你自己家没有孙女的吗？搞笑！” “张大姐，你这话说的，就算是家里头的儿子都没有几个比得上橙子的！” “橙子，你今天上班咋样？” “公社的领导好说话不？” 鞠橙子赶紧回应一两句，然后蹬起自行车就跑。 “还行还行，我先回家了啊，我妈等我吃饭呢！” “行啊！！” 鞠橙子骑着车走远，还能听到大爷奶奶们的说话声。 “橙子是真精神啊！” “十里八乡就没有咱们橙子长得好的！” “现在橙子还有了工作，以后可是香饽饽了！” “鞠老二家里头就没有差的！” “哈哈哈哈！” “外婆，以后不用接我的，我骑车一下就到家门口了。” 鞠橙子都担心外婆在村口被挤坏了。 “哎呀，我一天也没啥事儿，在村口等着你回来，也心安。” 外婆表示不同意。 “我也想去等姐姐，我都已经一天没有看到姐姐了~” 肉墩子拉着鞠橙子的衣服撒娇。 “好吧，我也很想你们，不过下次不要跟人挤了啊，要是挤到了外婆和肉墩子，我会伤心的。” “不会不会哒~” 到了家门口，还有方皎月呢。 “橙子回来了！快快，吃饭了！” 肉墩子被抱着下车，第一时间拉住鞠橙子的手，“姐姐，姐姐姐姐，今天的葱葱是我拔的！折耳根也是我摘的！” “那我们肉墩子可真是厉害。” 鞠橙子抱起肉墩子，牵着外婆一起进家门。 张子君从厨房探出头，“橙子回来了，洗手吃饭！” 鞠橙子回到家里，被肉墩子拉着洗手，外婆一直乐呵呵的跟着，直到坐到了饭桌上，筷子和碗都是张子君塞手里的。 鞠老二端着最后一个胡萝卜烧鸭放上桌，“快吃，这个鸭子是嫩鸭子，嫩着呢！” “今天上班怎么样？有人为难你不？” 张子君一个劲儿的给鞠橙子夹菜。 “没有，琴姐她挺关照我的，办公室其他两位同事还没有见过，不过其他办公室的同事琴姐都带着我去认了一个脸熟，年纪大多都是四五十岁的居多，不过年轻人也有，大多数是镇子上的高中，家里头有些关系的，还有几个大学生，毕业得时间早，被派遣的，都还挺好相处的，因为公社里头没有什么领导党派，不用站队啥的。” 他们这个镇子本来就算是偏僻，能在这个地方干下去的，不会是那些急切甚至是发了疯想要往上走的领导。 就从前几年的闹剧就可以看出来，他们镇子上也就是全国运动最火热的时候有些热血上头的小兵在街上折腾了一段时间，后来很快就被压下去了。 大多数时候，他们这里对待下放的人都是相对比较平和的状态，这也是蔡建国在接收了方昊他们没有任何面子上的为难的原因。 这年头只要不是热血上头亦或者被洗脑了的人，都是清醒的。 老师、教授、军人、首长这些都是以前大家顶顶尊敬的人，怎么突然就被打成臭老九了呢，难不成读书不好？为国打仗不好？ 那为啥去镇子上打工需要学历，那为啥报名参军一个个举手生怕慢了？ “那确实不错，领导不斗，底下的人就好过。” 鞠老二看鞠橙子挺适应的，也高兴。 “我和外婆今天都打包了一些蘑菇干和梅菜干，还有些肉干，你明天带着去，就给人事陈姐还有你们办公室的高琴，就说是我惦记着两个姐妹特地让你带的，别管其他人，偷摸给啊。” 张子君他们想的很简单，闺女要是一去工作当天就眼巴巴的送礼，那就是示弱，但是今天张子君不是跟那两位大姐聊了天嘛！ 算是有了交情，那有了交情，人家今天又这么关照橙子，总得给点儿礼，先送小的，后头真有事儿了，再送大礼。 “知道啦。” 鞠橙子在人情世故方面很听话，爸妈又不会害她。 第二天，鞠橙子背包带着给两位大姐的礼物，骑车早早的去上班。 到了公社，来得人都差不多了，她家在乡下，就算是起了一个大早，来的也还是比住在镇子上的人晚一些。 鞠橙子也不在意，只要不迟到就行。 先把车停好，去人事科找陈大姐。 “陈嬢嬢！” “哎！橙子来上班啦！” 陈丽花这会儿刚到没多久，刚从外头接了热水回来，他们人事科也就是她一个人干着，主要是公社的员工流动也不大，她一个人足够了。 “对呀，早上好，我妈妈让我给您带点儿东西，说是她的心意，你收着。” 鞠橙子将一个布包拿出来，放在桌子上，里头就是纸包包好的几小包蘑菇干，干木耳，还有梅干菜，和一包稍微大点儿的肉干。 “哎哟，这我不能要啊，咱们就是、” 鞠橙子却跑得贼快，这会儿已经到了门口，对着里头的人笑，“我妈说您要是不要，去我家找她去！陈嬢嬢我上去了啊！” “哎你这孩子！” 陈丽花自然是收下了，打开看了看，谁会不高兴看见人家重视自己呢，“还有肉呢？” 陈丽花拿了一块儿看着小块儿的吃了，“这妹子手艺真行。” 第238章 上班日常 来到宣传办，鞠橙子走到门口就听见了里头的说话声。 “咱们办公室不是新来了一个嘛？还没到呢？” “这会儿还没到上班时间呢，有啥着急的！” “你们两个打着哈欠倒是早到了，我来的时候还不是在睡觉。” 高琴笑着调侃。 “哎哟，我的琴姐啊，您是不知道，我们昨晚上可是在村子老乡家里住的，一大早又骑车赶回来。” “是啊，您都不知道，那村子里头的几个老头老太太，愣是不听我们说的，抱着他们家孩子就喊人贩子，以后这事儿我是真不想跟着去了，咱们搞宣传的，跟着教育处的那些人去干啥啊！” “就咱们现在这个情况，教育也是需要宣传的，你别看好像表面上大家都在说读书好，至少要认字，要是一旦牵扯到花钱，他们就不觉得读书好了。” 高琴深有体会，她也是经历过那些艰苦的时候的，活着都是奢望了，还有人来你面前说，孩子读书是好事儿，谁能听得出去啊。 “咱们也明白啊，但是咱们不也、” 说话的男人突然没了声音，愣愣的盯着门口。 高琴顺着看过去，是鞠橙子刚到门口，“哎，橙子来了！” “琴姐！早上好啊！” 鞠橙子笑着进门。 “早上好，这是咱们办公室的另外两位同事，这是刘文明，这是徐安国。” 高琴分别介绍两位同事，刘文明戴着眼镜，长相斯文，瘦高个儿，徐安国不戴眼镜，长得也壮实些，不过都是年轻人，应该有一个二十四五岁。 “这是咱们昨天新来的同事，鞠橙子。” “你们好！” 鞠橙子在高琴互相介绍之后，主动打招呼。 倒是对面两位男同志看着鞠橙子发愣，没有说一句话。 高琴笑一下算了，“哎！别看着人家姑娘发呆啊，你们这都是正常流程，昨天还有其他办公室的在咱们办公室外头扒窗户呢。” 刘文明和徐安国两个有些不好意思，尴尬的站起身，两人分别介绍了之后，便不好意思跟鞠橙子说话。 鞠橙子也不在意，在自己的办公位置坐下，高琴暂时没有给她安排活儿，她就开始写稿子。 昨晚上想了一晚上，觉得可以从他们附近村子这些年的变化开始，写村子在慢慢变好，写村民渐渐吃饱穿暖，写他们淳朴善良，写他们下地农作，写他们日复一日，写他们不识字，写他们的后代如同他们一样循环往复…… 用经济发展引出教育思路，明确教育才是真正让农村富裕起来的根本。 鞠橙子有了想法，下笔就快，刷刷刷的写了一上午，修修改改，还要将文章定制在两千字以内，期间高琴不只一次的拿着水杯在鞠橙子身后晃悠，鞠橙子都没有发现。 倒是高琴每去看一次，情绪都不一样，第一圈转悠回来，满意高兴，第二圈转悠回来，皱着眉头叹气，第三圈，坐到位置上还揉了揉眼角。 刘文明两个见了，好奇得不行。 不过鞠橙子停笔了，收拾好稿件被高琴叫着去吃饭。 国营饭店那边已经将饭送过来了，拿着饭盒去楼下，自己打饭就是了。 以前都是公社的人到了时间就成群结队晃晃悠悠的去国营饭店吃饭，他们公社的人虽然不多，但是坐在国营饭店肯定是占了位置的，而且一群一群人的去吃饭，容易影响不好，这才换了方式，自己人去国营饭店拿饭，回来找一个空的办公室自己打饭。 办公室一起吃饭，这是大家的共识。 鞠橙子一直跟高琴一起，今天多了刘文明和徐安国，高琴特地找了一个宽敞的位置，结果和鞠橙子一起刚一坐下，身边坐下了人。 “橙子，来吃饭啊！” 教育办的周大姐。 “哎呀，橙子你饭有些少，要不要再加点儿？” 这是后勤的谢大姐。 “不用了，谢谢两位姐姐，我够了。” 鞠橙子对于这些热情还能够应付，笑着婉拒。 高琴在一旁扒拉谢大姐，“干啥啊，你们也是我们宣传办的啊？我办公室的同事都坐不过来了！” 刘文明和徐安国两人对视一眼，坐到了对面去。 “你办公室的两位都结婚了，跟咱们橙子坐一起干啥！” “嘿！我可告诉你们啊，昨天人家橙子是爸妈送来的，人家就说了，橙子是要招婿的，都别给我打主意！” 高琴拉一把鞠橙子，让鞠橙子换了一个位置，坐在了她的左手边。 “招婿！那也好啊，别说咱们公社有青年才俊，就说说我家亲戚也有不少找得好力气大的。”周大姐可不觉得招婿是啥稀罕事儿，她可都是了解好了的，鞠橙子家里头也不是只有她一个，只是家里头舍不得闺女。 再说了，鞠橙子能写稿子，又得了领导的青眼，又年轻好看，这漂亮的，上门做女婿，男得应该乐开花才是。 就直接将鞠橙子当作相亲里头的男方来张罗，不就得了。 “周方琴，你够了啊，人家姑娘还在这里呢。” 高琴一直护着鞠橙子。 鞠橙子不好说话，只是抬头的时候，看见两个青年就在对面突然埋头喝汤干饭，然后两人齐刷刷的呛着了。 鞠橙子觉得奇怪，倒是谢大姐在一旁笑哈哈。 “小年轻，小年轻，咱们公社最年轻没有对象的两个小伙子，橙子！” 谢大姐抱着饭盒探过头对着鞠橙子挤眉弄眼。 就橙子笑一笑算了。 吃过午饭，高琴询问鞠橙子稿子写得怎么样，什么时候能交。 “还需要润色一下，下午下班之前能交。” 鞠橙子还多问了一句，“也不知道下午岑主任在不在。” “在的，不过，尽量今天交啊，明天岑主任又要跟着下乡了，咱们也得跟着。” 刘文明提了一句。 “我也要去吗？” 鞠橙子倒是不反对，下乡，不管哪个乡，距离她家应该都挺近的。 “嗯，跟着去。” 高琴接话道。 “那我今天下班之前就去交了。” 鞠橙子谢谢告知之后，就去改稿子。 高琴还不忘提醒了一句，“你写稿子又好又快，要是以前啊，我就不让你冒头，好歹拖几天，不然你以后身上都是活儿，但是现在情况不一样，你要来咱们公社的事儿，可是全公社都知道，岑主任顶了压力，你也得干出点儿成绩。” 第239章 下乡走访工作 “我知道的，谢谢琴姐。” 鞠橙子倒是不在意以后活儿多，只要是她该干的，她就干，尽量整一个评优，然后才好打听有没有其他的工作机会不是。 下午去楼上交了稿子，岑红没让鞠橙子走，就坐在她办公室等她看完了。 岑红刚开始还高兴，越看下去，倒是拿起帕子擦了擦眼泪，“橙子，你写得很好，投稿吧，署名就写咱们公社宣传办科员鞠橙子，这不耽误你的武侠小说吧？” “不耽误不耽误，我写小说没用真名。” 鞠橙子还是将两者分开了的。 “好，辛苦了，我们公社就需要你这样有能力的年轻人。” 岑红看鞠橙子的眼神满是欣赏，热泪盈眶啊。 最后鞠橙子走出岑红办公室的时候，还得了岑红送的一个厚实的本子和一支钢笔。 回到办公室高琴也跟着高兴，“咱们橙子还得奖励了！” 鞠橙子大方的笑，“对呀！琴姐，我可能是太优秀了~” “你这孩子，笑起来怪好看的！” 高琴是真喜欢鞠橙子啊，要是往常，别的人要是这么不要脸的来一句，咱们琴姐能给一个白眼，但是鞠橙子说，她就觉得是真的，人家玩笑着谦虚呢。 刘文明两个也不好也跟着笑。 到了下班时间，刘文明两个昨天没回家，今天一下班就走了，鞠橙子便趁着这个机会给了高琴准备好的家里特产。 高琴大大方方的接受了，“昨天你妈妈就说你家的蘑菇干做汤鲜，给孩子喝好，今天就给我带来了！” “妈说琴姐您家孩子不是最近不咋吃饭嘛！孩子不吃饭可是大事儿。” 鞠橙子顺势接话。 “也是现在孩子有条件了，还能有挑食的了，以前啊能吃上一口都算是不错了。” 高琴为这个烦恼的同时，也有些感慨。 “琴姐，咱们现在有条件了，您家是双职工，孩子也不多，给了孩子好的，孩子自然就挑，这是好事儿，说明咱们现在日子越过越好，国家也会越来越好的！只要不浪费粮食，孩子就挑喜欢的吃呗！” 鞠橙子可不能顺着说孩子挑食不好，再不好的孩子也是自己家的，别人怎么能说呢。 “也是！”高琴是高兴的，别人总说自家孩子挑食不好，饿一两顿就好了，那自己没挑食过，还能没饿过肚子嘛？ 高琴自己都饿过，知道饿了有多难受，哪里还肯委屈自己的孩子。 鞠橙子这个角度，倒是合了高琴的心意。 家里又不是没有，不必为了那一口孩子不吃的，就让孩子受苦。 她的孩子不是来受苦的。 下班回家，鞠橙子今天高兴的分享被领导夸了的事儿，高兴得鞠老二又杀了一只鸡。 就连黑豆都高兴，机灵的小狗已经知道鞠橙子这个主人回来，就能有好多香香骨头吃，现在每天还要追着鞠橙子送到村口，自己再跑回来。 肉墩子也跟着呢。 不过方皎月是跟着一个狗一小孩儿后头看着的。 有时候方皎月想不通，肉墩子这样大的小孩儿，能跑能跳的，在家里头精力足得天天翻跟斗，怎么鞠橙子他们就不让肉墩子跟着村子里头的小孩儿一起去玩儿。 直到方皎月看见一群孩子抱着石头泥块去丢粪坑，然后沾上一身粑粑回家被打得满村子光屁股跑…… 这虽然是农村孩子的快乐，但是吧，完整的童年也没有那么必要。 现在鞠橙子去上班，肉墩子每天跟黑豆一起跟着方皎月跑了，又因为跟方皎月在一起的时间多了，小孩儿跟方昊他们接触得比较多，章教授和田老师很喜欢肉墩子这个胖子。 鞠橙子今天要跟着大家伙儿一起下乡，她主要就是一个抱着本子学习的状态，毕竟是新人第一次跟着下乡。 岑红带着教育办的三个男人，还有宣传办的全体一起下乡，第一站就是湖水村，大队长早早的带着人在村口迎接，跟岑红说了自己村里头的孩子受教育的情况，然后在岑红问起一户爷孙两个生活的人家时，突然就苦着一张脸。 “岑主任啊，那老陆头，他不乐意啊，我们也没有办法。” 湖水村的大队长很是为难，他说的老陆头是村子里头的一户因为上山意外死了的儿子儿子只留下一个小孙子的老人，现在六十多了，去年没了唯一的儿子儿媳，媳妇又是十年前没的，他现在只有一个小孙子，陆狗蛋，才七岁。 这样的人家村子里头也在多关照，特别是岑红下乡走访时发现陆狗蛋正是读书的年纪，想着让孩子去读书，公社可以帮忙出一部分的钱，因为现在老陆头还算是能干活儿。 但是老陆头不愿意，儿子儿媳都没了，他现在看陆狗蛋看得很紧，就算是陆狗蛋出去玩儿，他都要跟着。 生怕孩子没了。 至于上学要去公社，他更不乐意。 他唯一的执念就是看着孙子长大，结婚生子，看着他们老陆家再次有了根儿，然后慢慢兴旺起来。 鞠橙子还是在高琴的解释下才了解了情况。 就这么一会儿，大队长已经带着他们一行人来到了老陆家，这是三间有石头地基的石头土坯房，看来陆家儿子儿媳没死之前，还是很能干的。 院子里头一个小男孩儿正蹲在地上用干树枝划拉着什么，看见一群人上门，他原本还有些害怕的，但是看见岑红，突然就笑了起来。 “岑奶奶！” “狗蛋儿！” 岑红话音刚落就从厨房里头走出一个瘦吧佝偻的老头子，“狗蛋，你叫谁呢！” 转头看见篱笆外的一群人，老头儿立马抓起厨房方便的扫把，“又是你们，都给我滚啊！我家孙子才不跟你们走，你们这些人贩子！就是想要我陆家断了根儿！” 大队长赶紧挤上前挡住，“陆叔！你干啥啊！别动手啊！” “爷爷！岑奶奶是好人！不是人贩子！” “你知道个屁！” “陆叔！这些都是公社的领导！” 岑红一行人愣是被老头儿的一把扫把拦在了篱笆外头，闹腾了差不多半个小时。 岑红不发话说走，大家也只能磨着嘴皮子，在大队长做中间调剂的情况下，继续劝说。 第240章 我爸是鞠老二 这年头其实很少有敢跟领导叫骂的人，但是拦不住家里头只有一个根儿的人。 老陆头的年纪也大了，大队长也不敢下力气，就只能是拦住，一点儿也不耽误人家唾沫横飞的骂人。 岑红以往也是遇见了说不听的就骂，但是这次却很无力，主要是面前的人，她骂过，说过，温言细语的说过，但是没用。 甚至老陆头看见岑红张嘴就是指着人家鼻子骂！ 几个男同志顶在前面，愣是被骂了祖宗十八代还不敢还嘴还手，毕竟人家是老人，公社要为人民服务。 但是谁现在能有一个铁饭碗不骄傲的啊，被这么骂也实在是不好受。 一个个的欲言又止的全是脏话，口型都在竖中指。 鞠橙子被高琴护在身后，实在是觉得热，戳了戳高琴的肩膀，“琴姐，我能试试不？” 高琴回头，“你有办法？” “我好歹是村子里头长大的嘛！” 鞠橙子笑得单纯，还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 “就是手段有那么一点点的不合适，会不会不好啊？” 高琴想了想，看了看前头几位男同志那冒起的青筋，“我帮你问问去。” 高琴跟嘴皮子都说干了的岑红说了几句，岑红看了一眼鞠橙子，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去试试。” 反正他们这么多人肯定是能保护鞠橙子的。 鞠橙子得了话，朝前头挤了挤，站在了最前排。 几个男同志都盯着在院子里头喊打喊杀的老陆头，生怕给鞠橙子伤着了。 湖水村的大队长真的快要按不住人了啊，看见一个小姑娘挤上前，他还心里头叫苦，实在不行就算了呗，三天两头的来，这次轮阵叫一个小姑娘来劝说，这来了这么多人，不会都要来说一遍吧。 他这把老骨头啊。 “陆大爷，您好！” 鞠橙子先礼貌的打招呼。 老陆头根本不听，“好你妈！” 鞠橙子保持微笑，“我叫鞠橙子！” “老子管你桃子橙子李子的，你他妈、啥橙子？” 老陆头举起的扫把都没有挥舞了，突然站住了身体，询问道。 大队长可是听清楚了，猛然转头看着笑得灿烂的鞠橙子。 姓鞠啊？ 十里八乡的，就菜园村那么一家姓鞠的。 岑红他们自然看出了老陆头和大队长的反应，都奇怪的看向鞠橙子。 鞠橙子还是笑， “鞠橙子，菜园村的，哦，你可能更熟悉我爸，我爸叫鞠彬一，你们都叫他鞠老二。” 老陆头举起的扫把立马放下，“你真是鞠老二的闺女？” “对啊，长得不像嘛？要不我叫我爸来你家说说？” 鞠橙子的笑在老陆头看来有些恐怖了。 这么漂亮的闺女，笑起来怎么阴森森的呢。 “鞠老二的闺女能去公社当领导？” 鞠橙子：“怎么不能啊？我爸根红苗正啊，还跟着解放军打过鬼子呢！” “那你想干啥？” 老陆头现在是一点儿也不敢骂。 鞠橙子：“哦，我们是来你家劝说你家狗蛋读书的，你要是不乐意，不让我们进去，我就叫我爸来跟你讲讲道理，陆大爷，您知道的，我爸爸一向最爱讲道理了。” “你你你敢！” 老陆头颤巍巍的的拿手指着的鞠橙子。 而刚刚挡着老陆头不让人打人的大队长已经缩到一边甩手去了，可是给他累坏了。 鞠橙子骤然变脸，漂亮的小脸紧紧的绷着，声音也凶巴巴的，“你看我敢不敢，扫把放下，把门打开！” 刚刚还跟乱骂乱打的老陆头儿这会儿乖得跟孙子狗蛋儿似的，连忙把扫把丢了，搓搓手来开了篱笆门。 鞠橙子抬脚走进门，还踹飞了刚刚老陆头丢下的扫把。 给老陆头吓了一跳。 陆狗蛋儿双眼亮晶晶的看着鞠橙子，连忙往屋子里头跑去搬凳子。 岑红他们几个站在门口，看着鞠橙子跟土匪一样进门，也不知道该不该跟着进。 鞠橙子走了几步到刚刚陆狗蛋写写画画的地方，看见了地上的鬼画符，好歹辨认出了写的是什么，转头对着老陆头问，“为啥不让孩子上学？” 老陆头唯唯诺诺，“我家就这么一个孙子、” “你他爹的你还知道你就这么一个孙子啊！” 鞠橙子脏话说来就来，给刚刚抬脚想要进院子的岑红吓得缩回了脚。 “就这么一个孙子，你让他在村子里种地？给你生娃娃啊！就你们家这个破房子，能不能娶到婆娘都不知道呢，还‘我就一个孙子’，你脑子被狗吃了啊！” 鞠橙子可不管对方是不是老人，指着地面上的字，“你自己过来看看，看看你孙子刚刚画的什么！” 老陆头缩着脖子过来，为难的盯着地面，“这是啥啊？” “你眼瞎啊！” 鞠橙子又一是嗓子。 老陆头畏畏缩缩的嘀咕，“我不识字……文盲……” “你还知道你不识字，你是文盲，你让你唯一的孙子也不识字，也当文盲啊！又蠢又恶毒的死老头子！” 鞠橙子指着地上的鬼画符，“这写的是‘陆’，你要传的那个根儿的陆！死老头子连自己的姓都不认识，你有啥本事啊，你这么大年纪怎么养活你孙子，以后还不是他自己去干活儿，钢笔和锄头哪个重不知道啊？” “脑子有病还有坑！你都半截入土的人了，拉着你孙子给你挖土干啥，去，去那儿岑主任签字，说让让孩子上学，今天就给我把入学手续办了!” 老陆头低垂着脑袋， 一时还没有反应过来，抬起头看向鞠橙子的时候，立马转头，“马上去！” 老头子举着扫把威胁人的时候都踉跄着装一下，这下倒是陶腾着腿贼快。 “领导，盖手印行不？” 岑红愣了一下，立马转头让人把入学学籍拿来，“不单单是要签字，要说说孩子的基本情况。” “您问您问！” 老陆头现在老实得紧，看见岑主任，还笑呢。 岑红实在是忍不住笑，但是又不好意思当面笑，便紧紧抿着一张嘴，装作深沉的转过头。 鞠橙子在院子转头撞进了狗蛋儿亮晶晶的眼里，“姐姐，坐呀！我都擦干净了！” 第241章 骂人这件事儿 一个老头儿带着一个孙子住，能有多干净，院子里头的泥巴和灰尘都被踩实了，也幸好是陆老头儿没有本事养鸡鸭，不然院子屋子不知道多臭。 陆狗蛋身上的衣服脏脏旧旧的，脸蛋却干净，只是只能看正面，稍微看侧脸，就能看见耳朵后的泥垢，灰扑扑的。 爷爷拉扯长大的孩子，爷爷还不靠谱，或许衣服都是自己洗的，脸也是自己擦的，他懵懂的跟着别的小孩儿学，知道自己要干净，只是不太能做的好。 但是给鞠橙子搬来的板凳，却是擦干净了的，上面没有泥巴，还用水洗了一遍，细细的擦干了。 一个小孩儿能做这些，已经很厉害了。 “谢谢狗蛋。” 鞠橙子弯腰摸摸狗蛋的脑袋。 狗蛋露出小米牙，脸蛋红扑扑的垂下头。 漂亮姐姐香香的。 “以后读书，不用听你爷爷的，你学会听自己的，听老师的，看书上的，知道嘛？” 鞠橙子温声叮嘱。 “嗯，姐姐，我会好好读书，至少，我要会写自己的名字，看得懂街上的字！” 狗蛋认真的跟鞠橙子承诺。 “嗯，狗蛋真棒。” 鞠橙子这边跟狗蛋说几句话的功夫，老陆头已经做好了登记，大队长也在，给孩子直接就上了学籍，也就是一张纸，只要拿着这张纸，狗蛋直接带着午饭就能去学校上学了。 岑红来了老陆头这里好几趟，一次又一次的坚持不懈，给陆狗蛋读书争取了学费减免的一部分，还有一部分，岑红自己补上了，至少现在上学第一年，老陆头不用给钱。 “拿着这纸就行？” 老陆头都有些懵，咋就同意要读书了。 “对，就可以，明天交给老师，你别以为丢了撕了就不算啊，我们这儿还有一份呢，照样可以给老师。” 岑红看老陆头这样，还多提了一句。 老陆头又问，“不用给钱嘛？” 刘文明实在是忍不住，“我们岑主任帮你们申请了减免学费，学校那儿也艰难，减免不了那么多，是岑主任给你们补上的，你好歹上孩子上一年学吧，至少孩子得会写自己的名字！以后别人拿张纸来忽悠他的时候，他看得懂！” 说完，刘文明还白了他一眼。 老陆头臊得脸红，他听出来了，这个小年轻是在说他不认字。 此时的窘迫，倒是让老陆头更没了心气儿，转头看见对着鞠橙子笑得灿烂的孙子，老陆头突然叹气，“谢……谢谢。” 这倒是让刘文明不好意思了。 鞠橙子他们离开的时候，陆狗蛋追着跑了出来，“岑奶奶，橙子姐姐，嬢嬢大哥哥们，谢谢！我一定会好好读书的。” 岑红能够来了这么多趟，就是因为狗蛋儿想要读书。 回去的路上倒是没有人抱怨老陆头难缠了。 高琴看向鞠橙子，“橙子，你还会骂人呢？” 鞠橙子不好意思的笑，腼腆又文静，举起手捏捏比划，“我不只会骂人，还会一点点拳脚。” “哈哈哈哈！” 大家伙儿忍不住笑，鞠橙子看着瘦肉漂亮，总是笑盈盈的，没想到还能这么厉害呢。 刘文明学着鞠橙子的样子，捏着手，夸张的扭腰，“还会一点点拳脚！” “哈哈哈哈！” “刘大哥！” 鞠橙子气得呲牙，举起拳头威胁。 刘文明倒是躲到了高琴的身后。 “哈哈哈，好了好了，橙子，别跟你刘大哥计较！” “你们知道不，橙子那句你他爹的出来，我人都傻了！” 教育处的一个大哥也跟着说，接下来就是大家伙儿善意的调笑。 “哎！橙子，你爸真那么有名啊？我看老陆头听见你爸的名字立马就放下扫把了！” 鞠橙子还挺骄傲的，也没有感受到大家是恶意的，都是善意的询问和调笑，甚至有解决了一个钉子户的高兴。 “别的我不说，这十里八乡的，报我爸的名字，谁来了都要给点儿面子！” “这么厉害呢！” “我爸当年跟着解放军打了鬼子，是受伤了当时走不了，没能去参军，后来伤好了，又遇见了我妈！就一直没走，但是山没有跟公社接管之前，我爸会帮忙带着村民进山，当时救了不少人，也有想要闹事儿的，都被我爸打过！” 鞠橙子觉得这是一个机会，反正推销介绍自己爸妈，没有坏处。 “你爸爸还打过鬼子？” 岑红这下是真好奇了。 “对呀，我爸还有当年的弹壳呢，当时一个在我们村子停留过的连长，还给了我爸一个一件解放军的衣服，里头还有一封信，当时他说可以带着信去找他参军的来着。” 但是鞠老二没去。 当时情况也不好，鞠老二都不知道该去哪里找。 鞠橙子有证据可以佐证。 倒是岑红若有所思，“你们一家都是好的。” “谁家好好过日子，都是好的。” 鞠橙子开朗得很，跟刚刚骂人凶恶模样一点儿不沾边。 高琴更稀罕鞠橙子了，挽着鞠橙子的胳膊，“跟姐姐说呗，你这骂人谁教的？我跟着来了两趟，那老头子差点儿给我气得说不出话！” 鞠橙子：“我爸爸教我的！” 高琴惊讶，“你爸教你这个？” 鞠橙子点头，“我爸说我长得好，要是不会骂人的话会被欺负，不主动骂人是素质文明，要是人招惹上来了，还不会骂人，那就是软柿子！” 鞠橙子也不遮掩自己的性子，以后可别招惹她。 “对，就是这样！我回去也教教我儿子，他们一个个长得跟他们爹一样，瘦得不行，万一以后被欺负了咋办！” 高琴就觉得闺女儿子就应该大大方方的，能骂也能打，以后谁敢欺负。 别说什么大家闺秀，有那个财力培养大家闺秀的家里不缺打手。 也别说啥文明素质，那有枪在手里跟没枪在手里能一样嘛？ 两人这么嘀嘀咕咕，岑红偶尔还要插一句嘴，一旁跟着的男同志突然笑不出来了，默默的跟着走，一个个都在庆幸。 咱们还是运气好，已经有婆娘了！ 不然要真是鞠橙子这样的天仙儿，入赘都是每天被打醒去跪着搓衣服的。 太可怕了。 第242章 感情越好 鞠橙子跟着下乡走访了一天，中午吃饭都是岑红给了钱票粮票，在老乡家吃的。 下午直接在路上跟岑红他们分开，自己骑车回了家。 今天下班回家的时间还早了些呢。 “橙子，今天下班这么早？” 外婆都还没有到村口去等人呢。 肉墩子撒开黑豆就跑过来抱住鞠橙子的大腿，“姐姐呀~” “今天是下乡，村子跟咱们村不远，岑主任让我不用跟着回办公室。” 鞠橙子摸着肉墩子的脑袋，回答外婆的话。 外婆已经端着水出来，递给鞠橙子，“这样啊，那你们这个活儿还不错，还能早下班呢。” “我也觉得不错，我上班也不觉得辛苦，都是我能干的。” 鞠橙子喝了水，自己拿着水杯到厨房去洗了放好。 “外婆，晚上吃啥？” “你爸妈背着红薯去隔壁做粉条了，今晚上咱们吃粉条，饿了吧？外婆这儿还有肉干呢。” 外婆赶紧又要去拿吃的，被鞠橙子拦住，“不用，我就是问问，要吃粉条的话，我去弄点儿小葱香菜！” “好！肉墩子跟你一起去，月亮还在李老头儿那儿呢！” 外婆说道。 “行，那我现在去！” 鞠橙子反正也不累，牵着肉墩子就想要去自留地拔小葱。 “不着急不着急，先歇会儿！” 外婆拉着鞠橙子坐下，“上班了就是辛苦，别一回家就忙活，坐着！” 肉墩子也跟着跑前跑后的帮鞠橙子捶腿捶腰，小肉乎的小拳头还不舍得用力，“姐姐，我轻轻的哦~” “好，肉墩子轻轻的。” 鞠橙子可不相信小孩儿的力气，要是跟肉墩子说要重一点儿，给自己砸疼了咋办。 肉墩子就真的轻轻的捶捶，小脸紧紧的绷着，跑来跑去的给鞠橙子捶腿。 没办法，谁叫肉墩子还是一个手短脚短的小胖子啊，在左边就不好捶右边的腿，在右边就不好捶左边的腿。 连带着黑豆都跟着肉墩子左左右右的跑。 方皎月回来就看见鞠橙子坐在院子里头，手边是零食饼干和鸡蛋糕，还有一个小苦力捶腿，外婆还在一旁剥花生，偶尔给鞠橙子喂一两颗。 “哎哟，你这是回家当大王呢？” 鞠橙子享受的伸懒腰，“那可不。” 方皎月羡慕一下下，就从鞠橙子手边顺走一块鸡蛋糕，“今天下班早啊！” “嗯，就在附近。” 鞠橙子说了一下。 “对了，今天大队有你的电话，是镇子上的那个林江丽给你打的，当时二叔他们不在，外婆走路慢，我去了一趟，也没啥事儿，她想要约你去镇子上玩儿，我说你现在在公社上班了，她说明天去找你玩儿。” 林江丽就为了约鞠橙子玩儿，也不是什么大事儿，所以接了电话的方皎月就没有急着回来说啥。 这会儿见着下班回家的鞠橙子，便说了这事儿。 只是并不怎么情愿，还撞了一下鞠橙子的胳膊，“哼，你跟林江丽关系挺好啊，处处都是好朋友是吧？” 鞠橙子觉得方皎月这样的反应好好笑哦，“对呀，多一个朋友多条路嘛~” “哼！你个花心大萝卜，别以为长得好看，就能为所欲为！” 方皎月凶巴巴的，装模作样的捶了鞠橙子的肩膀一下。 这下可让肉墩子生气了，“月亮姐姐！你干什么！” 小孩儿一嗓子嗷起来，动静老大了，小手已经举起，凶巴巴的瞪着方皎月。 方皎月见着心都碎了，“肉墩子，这些天是谁天天带你出去玩儿！你居然、” 鞠橙子赶紧拉住肉墩子，按住小孩儿的小手，“不是不是，月亮姐姐开玩笑呢，不疼，轻轻的摸了我一下，像这样呀~” 鞠橙子轻轻的用拳头撞撞肉墩子的小肩膀，柔柔的，一点儿也没有用力气。 肉墩子胖着一张脸，“真哒？” 鞠橙子抱着肉墩子，“真的，月亮姐姐就是吃醋姐姐还有其他的朋友。” “我才没有！” 方皎月反驳。 肉墩子鼓了鼓腮帮子，“就像肉墩子不喜欢姐姐有其他的弟弟一样吗？” 鞠橙子：“对呀，就跟肉墩子一样。” 肉墩子看向方皎月，从鞠橙子的怀里出来，站在方皎月面前，“对不起呀，月亮姐姐，我不该凶你的，但是喜欢姐姐可不能打姐姐哦，假的也不行，喜欢一个人是抱抱的！” “谁喜欢你姐姐！” 方皎月原本还稀罕肉墩子这个小家伙居然会主动道歉这件事的，但是这个小家伙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啊！ “那你为什么吃醋，我知道的，吃醋不是真的吃醋，是生气！喜欢才会吃醋哦！爸爸妈妈说的。” 肉墩子撅起嘴巴，他可是很懂这个词的意思的。 方皎月人都傻了，“你个小屁孩儿你知道什么啊你就乱说，喜欢这是能随便说的吗？” “喜欢我姐姐又不是什么不好的事情，我姐姐超级超级超级超级好，你喜欢很正常啊！” 肉墩子双手抱着自己的小肚肚，从来不觉得别人喜欢自己的姐姐有什么问题，姐姐那么好，有很多人喜欢这是很对的呀，但是他是姐姐最喜欢的弟弟，这也是很正常的呀！ “我不喜欢你姐姐，我喜欢男的！” 方皎月很明显跟肉墩子说的喜欢不一样，偏偏她要跟肉墩子较劲。 “我姐姐是女娃娃，你还喜欢男的，你超级花心哦！” “你连花心都知道？” “知道呀！我知道的可多了！” 要不是姐姐说了，不能随便说爸爸妈妈的事情，他可是会直接告诉方皎月，爸爸老是妈妈花心，在地里看年轻小伙子脱了衣服挥锄头。 “早熟啊你！肉墩子你多大啊！你这样的小朋友啊啧啧啧~” “我怎么了！” “啧啧啧！” 方皎月成功的又跟肉墩子你追我赶起来了，黑豆看见两人在跑，都不跟着，直接在鞠橙子的脚边蹲下。 鞠橙子分一块儿鸡蛋糕给黑豆，“不是说有了黑豆，都让肉墩子跟黑豆玩儿嘛！” 外婆在一旁笑，“月亮也还是个孩子呢，就让他们闹腾呗， 越闹感情越好。” 第243章 打了孩子 鞠橙子倒是不反驳这话，没看现在肉墩子就算是生气也会保持对方皎月的礼貌，喊月亮姐姐嘛！ 不过林江丽居然打电话来找她出去玩儿，多半是她哥的事儿又有进展了。 林江丽以前没啥朋友还算是憋得住，但是有了鞠橙子可以说说家里头的八卦之后，根本是憋不住一点儿。 鞠橙子第二天就在中午见到了来找她的林江丽。 中午休息时间，高琴也没有拦着鞠橙子，让鞠橙子记得准时回来就行，看见林江丽是提着饭盒来的，还让两人去隔壁空着的小会议室单独坐着呢。 于是鞠橙子拿着自己的饭盒，跟林江丽去了隔壁。 “江丽，是不是你哥那儿又有幺蛾子了？” “橙子，你懂我！” 林江丽将自己从国营饭店打来的饭菜打开，放在桌子上，自己面前的饭盒里头只有米饭，“一起吃，我跟你边吃边说。” 林江丽带来的菜自然跟公社包的饭菜有区别，但是鞠橙子也不是在意这些的人，现在跟林江丽算是熟悉，下次她请客吃饭就行。 “到底咋啦？你都忍不住直接来找我说了？” 可见林江山的八卦不小啊。 林江丽看了一眼门口，还是减小了声音，“那个来我家的姐姐，你知道塞？” 鞠橙子点头。 林江丽就眯着眼睛放出一个大雷，“她怀孕了。” 鞠橙子当场愣住，“没结婚要算是搞破鞋吧？” “还有更厉害的。” 厉害到林江丽甚至觉得现在的说话声音都有些大了，凑在鞠橙子的耳边，用手当着小声说，“我妈给下药又给她打掉了。” 鞠橙子整个人都傻了，半天反应不过来。 林江丽看见鞠橙子的反应，心里头憋了这么些天的震惊以及惊恐还有那跟蚂蚁爬在心口的煎熬，慢慢散去，心头舒爽了不少。 果然，八卦还是要说出去才能舒服啊。 “等会儿！” 鞠橙子实在是没有反应过来，放下筷子，双手在面前比划，先放在左边，“首先，那个姐姐嗯……对吧？” 鞠橙子也担心被人听到，所以没有直接明说。 这样的表达方式，让林江丽心里头很舒服，人家也在尊重自己，因为她也处于八卦中心的家里头。 林江丽点头，坚定的眼神告诉鞠橙子，她没有听错。 然后鞠橙子的手又放在右边，“然后你妈妈把那个给打了？” 说到‘那个’的时候，鞠橙子还比划了一个抱娃娃的动作。 林江丽闭着眼睛再次点头。 “啊？” 鞠橙子这下是真的不理解，“为什么？” 那也是林妈妈的孙子吧？ 林江丽叹气，“当时我也想问啊，而且你都不知道，这两人搁家里搞得，那叫一个勾心斗角。” 林江丽开始小声的叙述整个过程。 无非刚开始就是那个姐姐在林妈妈和林江山两边逢源，在林妈妈面前答应好了，要给林江山脸色看，要让林江山讨厌上娶妻这件事，但是在林江山面前，她又开始委委屈屈的说自己都是被林阿姨逼的，对林江山各种嘘寒问暖，贴心照顾。 刚开始她做的并不明显，并且做的一副老实模样没有让林妈妈怀疑。 而林江山那个愣直男能看出来才有鬼了。 这一切的平衡就坏在林江山这个愣直男他是一个男的啊，他是一个没有见过什么世面的男的，人家一勾搭，他上火，那一上火，知心大姐姐要是不帮忙，人设不就是崩塌了吗？ 毕竟林江山就是一个直接脑袋，你跟他搞弯弯绕绕的恋爱心机，他不懂，但是你要是直接了当的勾引，他懂，且他上。 两人搞在一起有了第一回，就有第二回，那次数多了，两个都是健康的人，自然而然就会怀孕。 林妈妈之所以会发现，还是林江山现在准时准点的回家，回家还总是盯着人家女孩儿看。 林妈妈觉得不对劲，晚上多留意一下，就发现林江山进了人家姑娘的房间，想要做什么，结果被拒绝，女孩儿说可能是有了。 林江山这个人，你不能跟他说委婉的话，你要直来直去，他才能明白。 所以那个女孩儿说得特别清楚，她怀疑自己怀孕了，有孩子了，因为没有来月事。 还贴心的跟林江山算算日子，说明真的有可能是怀孕了。 这可让偷摸在门口听墙角的林妈妈崩溃了，立马知道了两人早就勾搭在了一起的事儿。 当时林妈妈恨意滔天，没有第一时间大喊大叫，反倒是冷静的躲在一旁守着，直到天亮才看见林江山出来，那一晚上，林妈妈经历了什么样儿的心理斗争，林江丽不知道，只是第二天，她正常下班的时候，被林江山拦住了。 林江山当时是已经回家了， 然后慌慌张张的又跑了出来，不知道该怎么办，撞见了下班的林江丽。 当时林江丽还很生气呢，她平常都会晚点下班，这样不会在门口遇见林江山，毕竟她不想要他们知道她现在在外面的住址。 谁知道就撞上了，林江山还拉着不让她走，一直在问怎么办？ 也就是林江丽看林江山慌慌张张的说话都不利索，觉得不对劲，问了几句，才知道那个女孩儿现在在家下半身流血，人已经晕过去了，林江山回家看见的就是客厅的血，和躺在血泊里的人，这才跑了出来。 这关乎人命，林江丽自然不能不管，只能抓着林江山回去看看，进门见到人倒在血泊里头的时候，林江丽自己也吓住了，但是她还有理智，当即想要让林江山抱着人去医院，这个时候林妈妈端着一碗药出来了。 “不用管，喂了药就好了，要是她这个样子被抱出去，街坊邻居见了会怎么想？” 林江丽当场就要反驳，但是林江山却听林妈妈的话，将门关上了。 林江丽觉得这母子两个都疯了，想要带着人去医院，但是林妈妈让林江山拉着林江丽，直接给人关房间里头去了。 林妈妈给女孩儿喂了药，又自己拖着人换了衣服，慢腾腾的一点一点儿的将客厅的血迹擦掉，还让林江山帮忙倒水。 林江丽当时在房间里头，隔着门缝看见这一幕的时候，人都吓傻了。 第244章 实在是恶心 “你都不知道我当时有多害怕，他们就在那儿，就在我的眼前，像是平常做家庭卫生那样，一点儿一点儿的将血擦掉，最后还用水洗了一遍，用毛刷子刷了一遍。” 林江丽说这个话时候，眼前好像还出现了当时的场景，一把抱住了鞠橙子，闭着眼呜呜呜的叫。 “你没事儿吧？” “我没事儿，那个姐姐也没事儿，人活着。” 也幸亏人家还活着，不然林江丽觉得自己现在应该在医院。 但是擦掉的那些血，也真真切切的。 鞠橙子也被吓着了，咽了咽口水着急询问后来的事情，“后来呢？” “那个姐姐是后半夜醒的，人醒了之后，看见站在我妈身后的我哥，他们两个在床边守着她，她也没闹，反倒是直接提了要求。” 林江丽当时是吓傻了，被关在房间里一直呆坐着，听见隔壁房间有了动静，连忙爬起来贴着门口听，也不知道是不是那个姐姐的要求有一个作证的人在面前，还是怎么回事，林江山过来给林江丽开了门，带着林江丽一起去了那个房间。 那个姐姐看见林江丽来了，虽然脸色苍白，但是面容却平静，让林江丽帮她写一个承诺书。 那个姐姐因为家里头的情况，不认识几个字，在这个家里，她唯一相信的，只有林江丽。 “我要一千块钱，还有一个稳定的工作，你们要帮找好住处，然后送我去医院，我要做身体检查，费用你们出，这些事情，我都可以当作没有发生。” 而这句话，居然只让林江丽一个人震惊。 林妈妈很是平静的接受了，对她来说，这些并不是大钱，也不是什么很难做到的事儿。 林江山木楞着脸没有什么情绪，不过可以用放松的肢体语言看出，其实林江山是认可的，甚至是认为她是懂事的。 林江丽当时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帮忙写完那一份承诺保证书的，只是最后，那个姐姐对她道谢的时候，林江丽实在是忍不住，当场就吐了。 林江丽恍恍惚惚，她看见满地的血没吐，看见妈妈和哥哥处理血迹的时候没吐，但是看见他们这样冷静的商量结束之后，吐了。 她以为只是有些偏执的妈妈和不太正常的哥哥，不着家的爸爸组成的一个让她不舒服的家，其实早就烂了。 鞠橙子抱住突然开始犯恶心的林江丽，帮忙顺着背，“江丽，江丽好了好了好了，都过去了都过去了，咱们不必为他们那些烂人害怕担心，你一个人也能过得很好很好的。” 林江丽抱着鞠橙子的腰，挪着身体靠近了鞠橙子些许，闻着鞠橙子身上淡淡的皂角香，安心了不少。 “橙子，我会不会也有病啊，我居然觉得，他们都不是什么好人，互相算计……只要最后解决了，就好了……” 只要不影响她现在的生活就好了，她以后远离家里就好了。 林江丽觉得自己好可恶啊。 “江丽，人都是自私的，你为了自己考虑这并没有什么不对，相反，那些想让你在这样与你毫无关系的事件里承担责任的人，才是坏人，他们是居心叵测，你别怪自己。” 难不成让林江丽去充当正义使者？让林江丽带着那个女孩儿去报警，去寻求公道？ 这件事根本不可能有公道，林家具体是什么样的家世，鞠橙子不清楚，就说说最好的结果，林妈妈和林江山因为这件事得到惩罚，那那个女孩呢，这件事一旦报警，那她得到’荡妇羞辱‘可不会比林妈妈他们承担得少。 “我也想啊，可是我这几天闭眼都是那满地的血……” 林江丽其实很害怕，她害怕的或许不是那天地上的血，而是从小一起生活的妈妈和哥哥。 鞠橙子抱着人安慰了好久，结果林江丽抱得她越来越紧。 “橙子，我现在都不敢睡觉，我可以去你家吗？就睡一晚上，你明天上班的时候顺路把我捎回来行不？” 鞠橙子还能怎么办啊，答应她啊。 她只是一个世界观受到冲击又遭受家人伤害的小女孩儿啊。 当天下午，林江丽下班之后就提着东西骑车跟着鞠橙子一起回了家。 肉墩子看见林江丽的时候眨巴了两下眼睛，想起了是谁，“丽丽姐姐，你来我家玩啦！” “是呀，肉墩子！你最近怎么样呀？” 林江丽将自己带来的饼干递给肉墩子拿着。 肉墩子看向鞠橙子，鞠橙子点头。 肉墩子这才拿，“我很好呀，我有狗狗啦，叫黑豆！” 说着，肉墩子还朝着家里喊了一句，黑豆立马冲出来，朝着鞠橙子扑来！ “汪汪~” 鞠橙子让黑豆乖乖的，黑豆立马在鞠橙子面前蹲下，尾巴一个劲儿的甩。 鞠橙子摸了它的脑袋一下。 黑豆立马开心的围着鞠橙子跳来跳去。 外婆照常来接鞠橙子，看见林江丽还有些意外，鞠橙子解释，“江丽最近心情不太好，来我们家住一晚上。” 外婆向来不干涉小孩子的事儿，鞠橙子突然带人回来，她也没有什么意见。 “外婆好！” 林江丽提着礼物礼貌的打招呼。 “江丽好啊，来来来，快进来！” 外婆尊重鞠橙子，对于鞠橙子带回来的朋友，都能抱着友好的态度。 肉墩子也跟着招呼搬凳子，林江丽带来的礼物放在了堂屋，外婆拉着她坐在院子里头晒太阳。 方皎月回来看见林江丽，立马质问鞠橙子，“你都带回家里来了？ ” 鞠橙子这下还要哄一哄方皎月，“江丽要在家里住一晚上，你别、” “哼！”方皎月对着鞠橙子哼哼，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将门拍的咚咚响动。 林江丽有些无措的从椅子上站起来，“你们住在一起呀？” “嗯，月亮住在我家，你别在意，她不是那个意思，她脾一向这样，没有什么坏心思的。” 鞠橙子解释了一句就想要去方皎月的房间哄人。 倒是林江丽突然来了一句，“是不是我来得太突然了……要不我还是……” 第245章 好奇怪的走向 鞠橙子连忙笑着解释，“不、” 咚！ 方皎月又从房间里头出来了，“哎，她是不是绿茶！” “月亮！” 鞠橙子连忙喊住方皎月。 方皎月不可置信的瞪向鞠橙子，“你凶我？” 旋即指着林江丽，“你为了她凶我？到底谁是最好的闺蜜！你说！” 鞠橙子这边还没有哄你，那边又说话了。 “我是不是不该来呀……” 林江丽拘谨又委屈的看向鞠橙子。 “哎不是、” “姐姐是我哒！” 肉墩子抱住鞠橙子的腿，仰着脑袋眼巴巴的看着人。 “肉墩子，这个时候就不要添乱了。” 鞠橙子无奈的摸摸肉墩子的胖乎脸蛋儿。 倒是外婆在一旁看热闹的看得乐呵。 在厨房帮忙的张子君都探出头来，“这是干啥啊？收拾收拾，吃饭啦！” 今天林江丽来了，鞠老二准备了几个大菜，费了些功夫，不过好在，时机刚刚好，救他闺女于水火。 “来啦，我来收拾！” 鞠橙子让鞠橙子松开自己，然后飞快的跑向厨房。 院子里头方皎月和林江丽互相看了对方一眼，轻哼一声，互相别过头去。 外婆坐在两人中间，眨巴眨巴眼睛，觉得有意思得很呐。 晚上吃饭时，鞠橙子的左右手边分别是方皎月和林江丽，肉墩子都没能捞到跟鞠橙子挨着坐的机会，气鼓鼓的抱着碗在一旁生胖气。 不过好在，这孩子生气归生气，从来不耽误吃饭。 晚上，鞠橙子左右两边也躺着人。 “那个，其实我的床没有多大来着，三个人……会不会有点儿挤啊？” 鞠橙子躺在中间被两人挤得人都有些窄了。 靠墙躺着的方皎月顺着鞠橙子的话就说，“对呀，有些人占的位置真多，挤着人了还一个劲儿的抢被子。” “不是，方大小姐，我都已经边上上了，而且，我在橙子家里，可没有房间可以单独住！” 林江丽这会儿也不装了。 晚饭时也就是有鞠橙子的长辈在，她们两个还算是老实，这会儿只有她们三个人了，两个女孩儿就不顾及啥了。 “我有单独房间咋啦？那说明我就是鞠橙子的家人，你自己在镇子上没有家吗？” “我有啊，但是我是来找橙子玩儿的，说好了来家里住一晚上的！橙子答应了，才带我回来的！我们说好的！” “不是，你从镇子上来农村里头住什么啊？那个好人会从镇子上来村子里住啊？你有问题！你在镇子上没朋友吗？” “我就跟橙子最好，怎么了？ 我来找我的朋友玩儿跟你有什么关系？” “当然跟我有关系了，鞠橙子跟我最好，我们认识得比你早，我们才是最好的朋友！” “方大小姐，你一直说这些干什么，是觉得我会抢走橙子吗？” “呵呵，搞笑！你凭什么啊？” “那你从见到就开始针对我是什么意思？我记得我们在镇子上见面的时候你也不这样啊的？是不是我跟橙子关系越来越好了，你生气了？” “刚开始见面的时候谁认识你啊，我这不是最近才知道你的险恶用心吗？就知道找橙子，你找橙子做什么？你家不是很有钱有势吗？” “你家也不差啊！” “我家被下放了！” “我家还被赶出京城了呢！” “我、” “够了！” 鞠橙子真是受不了了，这两人就隔着中间一个人就这么吵起来了。 有没有尊重她这么一个人啊。 方皎月和林江丽立马闭嘴。 鞠橙子可算是拿到了主动权，“我说你们两个，到底在争啥啊，就不能好好相处嘛！我们都是好朋友嘛！” 方皎月突然坐起身，瞪着鞠橙子，“渣女！” 林江丽也不甘示弱，“你和稀泥！” “我！” 鞠橙子这一口气上不来差点给自己憋死，“我咋啦？我不是就想要让大家好好相处嘛！你们都是我的朋友啊！” “你咋啦？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明明是你把人带回来的，你装什么无辜？” 方皎月痛恨制造问题的源头。 “你也没跟我说方皎月住在你家啊！” 林江丽也同仇敌忾。 “那还是我的错了？” 鞠橙子不服气。 但是对面已经结盟，“对！” “啊？” 于是鞠橙子被赶到了床边边睡觉，抱着被子的一角，还要被林江丽嫌弃占地方。 “你挪出去点儿，挤着我们了！” 鞠橙子无语，“我都已经睡在边边上了！” 第二天上班，林江丽还跟方皎月依依惜别，“你下次啥时候来玩儿啊，别睡橙子房间了，我房间床挺大的！” “下次周末怎么样，我可以在村子玩两天呢！” 林江丽也舍不得。 “好呀好呀！”方皎月立马答应下来。 鞠橙子在一旁把着两辆女士自行车催促道：“快点儿吧，等会儿上班要迟到了。 ” “就知道催。” 方皎月嘟囔。 林江丽不乐意，“很快的啦。” 鞠橙子看向远方叹气，“唉~” 要去上工的鞠老二和张子君愣是看着两人骑着自行车走了才乐呵呵的去上班，小姑娘几个闹脾气还真是有意思。 路上，林江丽还跟鞠橙子说方皎月好呢。 “她好坚强哦，家里出现了那样的事儿，也在农村坚持下来了。” 鞠橙子这个倒是不否认，方皎月也有脆弱的时候，但是她总是先做了再说，就算是想哭，也是默默的哭，从来不会耽误自己要做的事情。 “你也很厉害啊，已经从家里独立出来了。” 鞠橙子也夸林江丽。 林江丽笑了，“其实昨晚上方皎月跟我聊天吵架的时候，我就没有那么伤心了。” “我知道。” 要不然鞠橙子也不能睡边边。 林江丽迎着初升的太阳笑，“橙子，谢谢你带我回家，以后我能经常来你家找你吗？” “可以呀，不过我哥要是在家的话，我怕你会尴尬。” 鞠橙子还是要先说清楚。 “不会啦，早就忘啦。” 林江丽现在有了新的生活。 一路到了公社，鞠橙子跟林江丽分开，两人各自上班。 第246章 遭遇意外 鞠橙子今天照常上下班，熟悉了工作之后，鞠橙子更加从容了些，每天还有时间摸鱼呢。 但是鞠橙子比较担心林江丽的情况，周末便主动带着方皎月一起去找林江丽玩儿。 肉墩子没能抢过方皎月，抱着黑豆在村口目送两个姐姐离开，委屈巴巴的喊：“姐姐，要给肉墩子带连环画哦，肉墩子看完啦~” “知道啦！” 方皎月得意的搂着鞠橙子的腰对着村口的小屁孩儿笑。 可给肉墩子气坏了。 最后牵着外婆的手回家的时候还气呼呼的跟外婆发誓，“我不要跟月亮姐姐玩儿了，两天，都不跟她一起玩儿。” 外婆笑哈哈，“好，不跟她玩儿。” “哼！她坏！” 肉墩子气呼呼。 “汪汪汪！” 黑豆也跟着叫。 “姐姐不是说了要给你带连环画嘛？” 外婆哄着小孩儿。 肉墩子牵着外婆的手，手举得高高的，“可是连环画没有姐姐重要呀！” “可是姐姐也有自己的朋友呀，姐姐不能一直在家当肉墩子的姐姐。” 外婆耐心的跟肉墩子解释，“就好像，肉墩子有时候也要出去找狗蛋儿他们玩儿对不对？也是要自己跑出去看别人挖地瓜对不对？” 肉墩子懵懵懂懂，“所以姐姐不是要一直带着肉墩子的对嘛？” 外婆牵着肉墩子的手揉了揉肉墩子的小胖手，“对哦，姐姐要上班，要跟朋友一起出去玩儿，要有自己的生活，不能一直都带着肉墩子。” “可是肉墩子好喜欢姐姐的，以前姐姐也读书，但是也会陪着肉墩子的。 ” 肉墩子垂下脑袋，很是失落。 黑豆走在肉墩子身边，用脑袋拱了拱肉墩子的肚子。 “呜呜呜~” 似乎在安慰小主人。 “那姐姐会因为跟月亮姐姐出去玩了，就不喜欢肉墩子嘛？” 外婆继续循循善诱。 肉墩子猛然抬起头，“不会的！姐姐最喜欢肉墩子！” 外婆：“对呀，姐姐不会因为出去玩儿了，就不喜欢肉墩子了，肉墩子是姐姐最喜欢的弟弟，这是外婆，爸爸，妈妈还有月亮姐姐，丽丽姐姐，还有狗蛋儿，黑豆，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哦。 ” “对呀！” 肉墩子突然撅起嘴高兴起来。 外婆：“所以，肉墩子什么时候都是姐姐最最最喜欢的弟弟，姐姐不用去哪里都带上肉墩子的对不对？” 肉墩子眼珠子转呀转，觉得外婆说得有道理，“对，姐姐最喜欢肉墩子了，但是姐姐也要开心，肉墩子小小的，走路不快，坐车车还要扶着，不好不好，等肉墩子长大了，肉墩子骑车载姐姐！像大哥一样！” “嗯，肉墩子慢慢长大就好啦，也不用快快长大。” “肉墩子要快快长大！” “哎呀，姐姐今天自行车栽的是我，肉墩子回去不会生气吧~” 路上，方皎月抱着鞠橙子的腰假模假样的撒娇。 “反正回去肉墩子不会生我的气！” 鞠橙子很是自信。 “哼！到时候你要帮我！” 方皎月捏着鞠橙子腰间的软肉，还不忘嘟囔，“你腰咋这么细？” “我可不帮你，我帮肉墩子。” 鞠橙子表示自己还是肉墩子最好的姐姐，至于腰为什么这么细啊。 “我是早产儿，身体出生就不好，年纪小的时候又遇上了饥荒的那几年。” 身体底子不咋好，吃的东西也不多， 腰咋能健壮起来。 方皎月捏捏鞠橙子的腰，“对不起啊，我不该问这个的。” “没啥的，大家都是哭过来的呀，现在的日子好了就好啦。” 鞠橙子是真觉得日子好起来了，而且她还知道确切的以后，他们家的未来可是比太阳还要亮堂，没有什么比这种有盼头的日子更好了。 “也是，现在的日子可比以后有盼头多了！”方皎月抱着鞠橙子，看着路边茂盛的庄稼，一派欣欣向荣。 两人到了镇子上，鞠橙子和方皎月还先去了一趟供销社，买了点儿能立马吃的零嘴，这才去林江丽租的房子那儿。 只不过，自行车刚刚拐进巷子，就听见里头闹哄哄的声音。 “站住！” “都别动！” “警察！” “我草你娘！” “放开孩子！” “啊！” “楠楠！” 鞠橙子赶紧在巷子口停下车，让方皎月自己靠着墙躲好，自己也躲在墙后探着脑袋看，隐约能够看见一个男的抓着一个孩子对着一个男人挥砍刀，还步步后退。 “咋啦？” 方皎月也探头，“这不是挟持小孩儿嘛！你不是说这附近都是住的是公安嘛！” 公安眼皮子底下 都敢啊。 “别说了，你去公安局找人帮忙，我在这里堵着。” 鞠橙子将自行车横在巷子口，转头看见墙边的石头，拿起来掂了掂。 “你、你别瞎动手，男女之间力气有差异，保护好自己，等我回来啊！” 方皎月连忙跑去刚刚路过的公安局。 鞠橙子靠着巷子口的墙边躲着，手上拿着石头，时刻准备着。 声音越来越近，哭喊声也越来越大。 “你放开孩子！” “都给我让开！” “哇哇哇！！妈妈！” 鞠橙子紧张的探头偷瞄情况，发现偷袭好像不太好使，不仅仅是一个人挟持了小孩儿，还有一个女的跟在抓着孩子的男人身边左看又看的，手上拿着的，好像是枪。 鞠橙子赶紧缩回头，靠！出来一趟能遇上这种事儿，她也没有做梦梦见有啥危险啊。 “妈妈！” “你别动孩子！” 孩子的哭声实在是凄惨，鞠橙子每次对这些孩子的事儿总是会想起梦中被人贩子带走的肉墩子。 一咬牙，鞠橙子握着石头的手紧了紧，丢了就跑，砸准点儿，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 鞠橙子小心翼翼的探出脑袋，抬起的手却被按住，猛然回头，身着绿军装的男人抓住鞠橙子握住石头的手，“公安！你别冲动！” 鞠橙子手里的石头被躲过，人被拉到对方身后，这才发现身后已经来了不少公安，方皎月朝着鞠橙子跑来，“你没事儿吧，我刚跑出去他们就来了。 ” 看来公安局那边也听到了消息。 第247章 凶杀案啊 方皎月和鞠橙子被拉到一旁去，几个公安比划了一阵，分散开来。 砰！ 一声枪响震耳欲聋，整条街都躁动起来。 鞠橙子抱着方皎月的脑袋，两人小心翼翼的蹲在墙角，都不敢睁眼看。 鞠橙子自己害怕还把方皎月抱住了，愣是一点儿也不敢睁眼。 直到耳边的脚步声远去，再无枪声。 鞠橙子闻到一阵硝烟味儿，像是农村火柴点燃的味道。 有人说话，温柔清冽，“没事了，别怕。” 鞠橙子试探着睁开一只眼睛瞄瞄，男人军绿色制服率先映入眼前，旋即是红色的斜型领章，再是对方清俊儒雅的脸，剑眉星目，薄唇微抿，小脸白皙如玉，高鼻梁挺直如峰，大眼睛深邃而明亮，仿佛夜空中璀璨的星辰，浓眉如墨，微微上扬的眼角带着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鞠橙子第一次看男人看愣了。 “还好吗？” 对方看鞠橙子没说话，又问了一句。 鞠橙子摇了摇头。 他便朝着鞠橙子伸出手，“需要帮忙吗？” 鞠橙子想也没想的把手搭了上去，站起身的时候才想起还有一个方皎月，顺手拉起她。 “月亮你没事吧？” “没事儿，没事儿！” 方皎月心有余悸，转头却看见自己姐妹的小手还拉着人家的手呢。 鞠橙子赶紧撒开。 男人也没说什么，只是朝着不远处的女公安招招手，让对方过来帮忙安抚，自己走开了。 鞠橙子看着男人离开的背影，宽肩窄腰，至少有一米八五往上。 “樊哥，厉害啊，一枪打在手上！” 男人笑了笑，拍拍说话的人的肩膀，“孩子没事吧？” “没事儿就是吓着了，还是文哥孩子！” 鞠橙子盯着人家看，突然抬起手，闻了闻。 方皎月突然凑过来，“嗯，确实好看，长得又高又帅！看上啦？握过的手都闻，香不香？” 鞠橙子也不解释，将自己的手递到方皎月的鼻子下面，“你闻。” “我不闻，这是你crush！” 方皎月推开，还一脸我懂我懂的傲娇模样。 鞠橙子无奈，继续抬手，“你闻，是火药味儿！” “啊？” 方皎月这才闻了闻，“还真是火药味儿，他开的枪啊！” 鞠橙子点头，“嗯。” “哇哦，厉害。” 不过两个人现在也不是说这个的时候，鞠橙子询问女公安能不能进去看看，她们是来找朋友的。 公安问了名字，让鞠橙子她们等会儿，等巷子口的人被带走，鞠橙子和方皎月才看见了林江丽。 鞠橙子连忙朝着林江丽跑去，“江丽，你没事儿吧？” 方皎月跟上，上下打量林江丽，还好，林江丽看着就没有受伤，应该是聪明的躲在家里了。 “没事儿，那人是我租的房子隔壁的，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开了枪，当时楠楠正在门口玩儿，就是王嫂子的儿子呀，不过还好，人没事儿，但是我听说，隔壁屋子有人死了。” 林江丽库库就是说，拉着鞠橙子和方皎月咬耳朵，“我刚刚都看见院子里头的血了，有人说是什么分赃不均啥的，所以我租的院子隔壁，一直都是一个贼窝吗？” “我去，还有血啊？我要去看看！” 方皎月这个没见过世面的，今天经历了挺多的，还挺兴奋。 鞠橙子被两人拉着，往林江丽住的院子那个方向去。 而在巷子口跟同时说话的樊沉说话间瞄了一眼被人拉着走的鞠橙子，只看了一眼，就匆匆收回视线。 “这事儿今天必须处理干净了，可就在咱们眼皮子底下，都闹出人命了！” “是！” 林江丽带着鞠橙子两人进门的时候，楠楠已经不害怕了，不过王嫂子还是不放心一直抱着孩子在院子里头晃悠着哄着。 “林同志，刚刚谢谢你拉着我！” 王嫂子看见楠楠被抓了魂儿都没了，当时一个劲儿的就想要往前去抢孩子，还是林江丽从楼上冲下来将人拉住。 才没有耽误事儿。 “没事儿，楠楠没事儿，你没事儿就好。” 现在也不是闲话的时候，双方都没有这个心情，便也只是说了几句，林江丽便带着鞠橙子和方皎月上楼，她住在二楼，可是能够从窗户看见隔壁院子的，那才是最好的视角。 三人上楼之后就挤在窗户对着人家院子里头探头探脑的看。 “有人躺在院子里头睡觉！” 方皎月指着院子里头躺着的人。 鞠橙子都要被她的说法无语死了，“那叫死了，你没看见满地的血啊！” “还有钱，看见了吗？那个人手里还攥着半张钱，啧啧啧！” “我还是第一次这么清晰的看到人死了哎。”方皎月整个人过了一个新鲜刺激的劲儿头之后，就有些发懵，但是鞠橙子拦着不让看的时候，她又实在是好奇的扒拉鞠橙子的手。 “这能知道是咋回事不？” 鞠橙子好奇的问林江丽。 “我也不太清楚啊，不过隔壁住的好像是两对夫妻，他们老是吵架，家里头的院子也总是关着，今天也不知道是咋回事，先是有一个女人叫了一声，然后就是咚咚咚的声音，然后又砰的一声枪响，我们这边不都是公安住着嘛！刚好今天有调班休息的公安听见动静，立马就来查看情况，可是他们有枪，一出门就抓了楠楠。” 林江丽也不太清楚这到底是咋回事，只不过回想起来的话，隔壁那两对夫妻真的就是天天都有点儿事儿，每天总是要吵几句嘴，而且林江丽进进出出这么多天，也是一次也没能记住隔壁院子里头的人长啥样。 原来早就有迹可循了啊。 鞠橙子盯着院子里头的尸体看，满地的血，尸体就那样静静的躺在刺目的红色之中，看着身形面容是男性，还是中年人，看着手臂扎实，身量也不小，不是混黑道就是倒买倒卖。 按照林江丽说的是两夫妻，可是刚刚挟持小孩儿出来的只是一男一女啊…… 鞠橙子盯着尸体看得认真，完全没有注意到隔壁院子门口站着的男人，盯着二楼的窗户已经看到了她们。 第248章 自作多情 鞠橙子盯着院子里头的尸体，眼看着公安来来往往，把尸体搬走，还搬走了不少东西。 “那是不是钱啊？” “不像吧，那么大一个箱子，得有多少钱啊？” “会不会是古董？” 方皎月一句话，简直醍醐灌顶，林江丽捂住嘴巴，“所以隔壁院子这几个人其实是倒卖那些古董的？” “不对呀，现在那些玩儿也不值钱啊！”林江丽说完第一句就觉得不对劲，连忙又说道。 “哼哼！”方皎月冷哼，“那只是在咱们看来不值钱，因为在咱们这里卖不出去还有可能招来杀身之祸，但是在外头呢！” 其他国家的人可不是不识货的。 “能倒卖到国外去？” 这倒是让林江丽震惊，他们这么偏远的小镇，去京城都要好几天，要怎么把东西倒卖到国外去？ 这路子，怕是长了啊。 “若是他们真的有这个本事的话，不至于内讧吧？” 鞠橙子觉得那可就是太蠢了啊，太蠢的人，能完成那么大的工程？ “间谍！” 方皎月的脑袋瓜转的那叫一个快，“不对，应该是敌特，或许他们不是运出去，而是故意运到我们这里来的，藏起来！” 现在低价收购，寻一个好时候带出去，以后这些东西就会是他们国家的‘文化瑰宝’。 “有可能哎，去年不是抓了敌特吗！” 鞠橙子想起去年的事儿。 “哎，我们要不要去跟公安说啊？” 方皎月的热血上头了。 林江丽觉得肯定要说啊，“肯定要说啊，咱们知道了，就要提供消息，虽然是猜测，万一呢，小猫碰见死耗子，咱们也算是为国家做贡献！” “对对对，走，我们去说说！” 方皎月推搡着林江丽和鞠橙子，就要大家一起下去找公安。 “可是公安也不是傻子啊？” 鞠橙子被方皎月拉着，提出自己的想法。 “但是我们不说，是我们的问题啊！” 方皎月现在就想要为国做贡献，一手一个拉着往外跑。 刚好她们三个走出院子的时候，看见樊沉和一位公安走出来，“哎，公安同志！我们要、” “樊哥，巷子口那辆自行车我推来了，这是谁的？” 一位公安推着鞠橙子的自行车过来，刚好打断了方皎月的话。 方皎月不服气，还要说，被林江丽拉着，在耳边嘀嘀咕咕，“咱们是要说自己的猜测，这大庭广众的，万一还有没抓着的呢，咱们要低调，等会儿去公安局说。” “哦哦哦哦，对你说得对。” 方皎月和林江丽说着悄悄话，而旁边的鞠橙子又在跟樊沉对视，鞠橙子纯属于是看上樊沉的脸了，盯着人家的脸就脸红，直勾勾的盯着人家也不眨眼，至于会不会害羞，现在鞠橙子还没有感觉，但是这么好看的一张脸，不多看看，以后没得看了怎么办？ 樊沉的眼睛很漂亮，桃花眼，眼睛大大的，眼尾上挑，眸色有些浅淡，眉弓高高的，压着眼睛，故而显得很深邃，盯着人看的时候，总是会给人一种对方在笑在表达爱意的错觉。 樊沉被鞠橙子直勾勾的盯着，刚开始他还挺适应的，毕竟他知道自己长得好，但是被人这样直勾勾的，就算是对视了对方也不收敛的盯着，倒是头一次。 倒是让樊沉有些不好意思，舌头轻轻的舔了一下薄唇，抿着嘴，他都有些不知道该怎么站了。 鞠橙子反倒是越看越起劲，樊沉的嘴巴也好看，唇瓣饱满却不厚，唇色是偏红色的气色红，刚刚舔唇的时候，还很性感。 鞠橙子反应过来自己在想什么的时候，嘴角勾起，盯着人笑。 樊沉这下更不自在了，怎么感觉，被这姑娘调戏了？ “樊哥！！！” 一旁跟樊沉说话的公安在樊沉眼前挥了挥手，“干啥呢？这个自行车是谁的，我去问问？” “哦、这个车、” “是我的！” 鞠橙子欣赏美色的时候，看见了 自己的爱车，立马举手。 小跑着过去，就在樊沉面前跑过，这会儿倒是不看人家了。 “你好，这是我的自行车，我和我朋友来这里的时候发现……” 鞠橙子神态自若的说明情况，还说了自己的自行车在派出所有登记。 言语流畅自然，礼貌又有逻辑。 这样正常得过分正常的举动，让樊沉都要以为对方刚刚其实看的不是他，是盯着他身后被推来的自行车。 他知道自己长的好看，算是自恋不？ 他应该没有到这种程度吧？ 樊沉有些自我怀疑。 直到，看见鞠橙子将自己的工作证件递给站在他身边的公安胡康时，还对着他礼貌的笑了笑，就像是平常招呼陌生人那样，樊沉的自我怀疑更严重了。 他不会是看人家小姑娘漂亮，就觉得人家看上了自己然后自恋的以为…… 不是吧…… 胡康看了鞠橙子的工作证件，念出了名字，“鞠橙子？你是鞠橙子！” “对呀！” 鞠橙子应声。 这个时候，方皎月和林江丽两个说悄悄话的已经过来，谨慎的左右张望，这俩好像说着悄悄话，把自己给忽悠瘸了，这会儿看周围就像是在着埋伏着的狙击手。 “我听说过你哦，上次我们抓的人贩子就是你第一个发现啊，听说你是被公社岑主任特招的科员，还会写书？” 胡康还真是听说过鞠橙子。 “我这么有名呀！写书有些夸张了，我就是报纸投稿，以前没工作的时候赚点儿钱补贴家用。” 鞠橙子谦虚道，很正常的交际，鞠橙子应对自如。 一旁的樊沉盯着人看，鞠橙子也大大方方的回以微笑。 樊沉心里头一咯噔，糟了，还真是他自作多情。 “那你写的什么稿子啊，跟我说说呗，我闺女现在每天就喜欢读报纸，到时候我让她读你写的稿子。” 胡康想着用鞠橙子的投稿经历激励一下自家闺女。 “现在是一个武侠小说，叫风雪江湖。” 鞠橙子大大方方的推荐。 “哎哟！你写的啊！就是那个成凤对不对，她娘把她换成了男娃，然后她被她师父带走的那个对不对？！” 胡康很激动，拍着大腿说，“我可是期期不落啊，我闺女读的报纸都最喜欢读你的小说，她们老师还让摘抄你小说连载里头的好词好句！” 第249章 修自行车 “是嘛，那我很荣幸！” 鞠橙子很官方的回答。 倒是胡康很激动，这会儿就要问剧情，“成凤现在不是已经到了她娘家里了嘛？就是那个假少爷带她回去的，啥时候她娘能发现她是亲闺女啊？我现在看那个假少爷拿着她家的钱帮成凤的忙，我都替那个假少爷臊得慌！” “还有还有，那个落花飞天，真有这样的招式不？你真会啊？” “还有那个、” “你干什么，上班呢，办正事儿！” 樊沉看出鞠橙子被胡康问得有些拘谨了，便主动岔开话题。 “哦哦，对！” 胡康不好意思的对着鞠橙子笑笑，突然想起来他连自我介绍都没有，“你好啊，大作家，我叫胡康。” 鞠橙子对着他点点头，“鞠橙子。” 只不过刚说完，面前出现一只手，白皙有力，能够清晰的看见手上的青筋脉络，手指也细长。 “樊沉，沉默的沉。” 鞠橙子大方的握手，抬头跟樊沉对视，“鞠橙子，水果的橙子。” 鞠橙子面上礼貌得体，心里头却在嘀咕，樊沉好高啊。 “你好。” “你好。” 两人礼貌点头，樊沉没有从鞠橙子的脸上，眼睛里，甚至是肢体动作上看出丝毫的害羞。 很好，他真的是自作多情。 樊沉握过鞠橙子的手开始摩挲起来，自己都替自己尴尬，只是手心的余温还在提醒她刚刚的手有多小巧柔软。 要了命了。 “鞠同志，你的自行车的链子坏了，车架也有些变形，当时嫌疑人想要冲出来，我们一位同事当时借用了你的自行车砸过去……” 胡康不好意思的跟鞠橙子解释。 鞠橙子倒是没有生气，她刚刚都看出来了，自行车上有凹痕，“没事儿的，我修一修就好，能够帮上忙，我很高兴。” “那这样，我们给你修吧，去公安局。” 胡康直接道，见鞠橙子不在意这事儿，还是挺意外的。 这年头自行车可是关于婚嫁的大件儿，没想到鞠橙子还能说出是这样的话，可见人家的格局啊。 “行！” 比鞠橙子还要先答应的是方皎月和林江丽，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毕竟她们现在可是有大秘密要说。 这里该搬走的东西和尸体都搬走了，其余的交给其他公安留下封锁现场，樊沉和胡康带着鞠橙子她们去了公安局。 一到公安局， 方皎月和林江丽就说自己要举报，这可是把大家伙儿的都惊了一跳。 不过听到这是两个小姑娘的猜测，要提供想法的时候，大家伙儿都耐心的听着。 倒是鞠橙子，在公安局门口看着自己的自行车，有些苦恼要是修不好今天要怎么回去。 能够帮上忙鞠橙子是真的高兴，可是面临修自行车的问题时，鞠橙子也是真的苦恼。 “别担心，一会儿就修好了。” 樊沉拿着工具箱过来，原本是胡康要帮忙修车的，但是樊沉接了过来，让胡康去看看被抓的那三个人的情况。 “樊公安会修车啊？” 鞠橙子还挺稀罕的，樊沉长得实在是不像是会修自行车的人，他比一般公安都白净些，就算是穿着公安制服，大家也都会下意识的以为会是文职人员。 不过话问出口，鞠橙子就有些后悔了，人家樊沉还会开枪呢。 啧，还是那张脸害人啊。 “会一些，以前在部队的时候，还修过坦克。” 樊沉的声音很好听，略微有些低沉，带着男人特有的磁性。 “樊公安以前是军人？” 鞠橙子顺着话题聊，她其实很会跟人交际，不过因为长着一张漂亮脸蛋，有时候多看人家一眼，人家就觉得暧昧，总是会给她添不少麻烦，所以她读书的时候习惯少说话，冷着脸，这样读书的时候能够清静些。 现在工作了，话也不多，主要是大家问，她就说，不需要她就在一旁安安静静的。 “对呀，不过我受伤退役了。” 樊沉没说那么多。 鞠橙子有分寸的就不问，“那樊公安是本地人嘛？” “哦，我不是本地人，我是北方人，不过我家里人都没了，退役之后，回老家也冷清，所以就听从安排，调到了这里。” 樊沉其实才来半年。 鞠橙子：“哦，那樊公安还没结婚咯？” 樊沉点头，手上忙活着修自行车，“没呢，我二十四了。” “这么年轻就退役了……” 鞠橙子还挺感慨的，可见樊沉受的伤怕是不轻。 “我当兵早，十五岁就入伍了。” “辛苦了。” 鞠橙子声音柔柔的，樊沉的手按动自行车链条的手一顿，旋即若无其事的继续忙活，“也不算辛苦，都过去了，倒是鞠同志，你呢？” “我啊？我十九了，在公社宣传办做科员，才工作没多久呢。” 鞠橙子也大方说自己的信息。 “哦，那也很年轻，嗯……” 樊沉突然舔了舔唇，犹豫着问道：“有对象嘛？” 这里的人十七八岁就有对象了，然后早早的结婚生孩子。 鞠橙子摇头，盯着樊沉修车的手，樊沉的手很好看，手指线长，骨节分明，还白，沾上自行车链条上的黑色油污，更显得白了。 “没呢，去年相亲了，可给我恶心坏了。” “嗯？相亲？” 樊沉好奇的反问。 “对呀，我遇到的那个人也是军人，可是他是个二婚还有三个孩子，我们村子的媒人骗人，都没跟我爸妈说这个事儿……” “然后呢……” 两人就蹲在自行车这会儿聊天，樊沉边说话边忙活，鞠橙子偶尔还能帮忙递工具，和谐又舒服。 樊沉不算是一个很会说话的人，但是他会倾听，还能句句有回应。 鞠橙子很喜欢樊沉这样的性子，他不会突然盯着鞠橙子的脸发愣，会听见鞠橙子的声音，还会回应，有时候还能站在鞠橙子的角度给出情绪反应。 鞠橙子觉得跟他聊天很自在，没有粘腻恶心的目光掠过她的想法和声音只想剥开她的衣服。 方皎月和林江丽被公安送出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两人有说有笑，在一起和谐得跟做了夫妻一般的模样。 方皎月啧啧啧的摇头，“我的姐妹好像坠入爱河了。” 第250章 这个类型 “这位警官吗？看着是不错！” 林江丽点评道。 方皎月看了她一眼，啧啧啧的继续摇头，“姐妹，你不要看表面，这个男的，看着倒是斯文帅气，但是你看看他那手臂，啧啧啧，那大的啊，赶你腰粗！这劲儿能是斯文的？” “也没有我腰粗吧？” 林江丽有些较真的双手卡着自己的腰，比划出一个尺寸，对着不远处樊沉的手臂比划了几下。 “我这是说法，说法懂不懂，这么跟你说吧，我喜欢的就是那种斯文儒雅的，我见过太多斯文儒雅的男人了，这个樊警官，绝对不是真的斯文儒雅！就他那个大膀子，那大腿！” 绝对不是斯文儒雅的类型，而且他都不带眼镜，纯属于是长相天赋了。 “所以你喜欢瘦巴巴的男人？” 林江丽有些不理解，瘦巴巴的男人经得起折腾吗？胳膊上没有一点儿肉能干家务吗？ 找一个男人回家伺候着啊？ 自己一个女生站在对方身边，还比对方壮实一些的那种？ “你懂不懂什么叫做薄肌啊！他要看着瘦，但是脱了衣服有肌肉！” 反正方皎月不喜欢大块头的肌肉。 “啥啊，看着瘦，脱了衣服还得有肌肉，那是衣服的问题。” 林江丽不太明白这个要怎么成立。 “啧，你不懂。” 方皎月不跟林江丽说这个。 林江丽撇撇嘴，想着自己是不是没有在京城久待，不太明白现在京城的姑娘喜欢什么类型的男人了。 不过方皎月还好奇呢，“哎，你觉得呢，这个樊警官怎么样？你喜不喜欢这个类型？” 方皎月要替好闺蜜排除一些抢男人的戏码。 “不喜欢，我喜欢老实顾家的男人。” 林江丽想找陪着自己的男人，能在生活中一起共进退承担家务的男人。 公安这个职业性质就不行。 方皎月突然啧了一声，“得，这家伙不老实顾家。” “哎，我可没这么说，只是从公安这个职业性质来说的话，肯定就是公安在忙活工作的时间比较多，不能多看顾家里头。”林江丽赶紧解释，她可不是在人家背后说人家坏话的人。 主要是她现在住的院子就是公安家里头的，她入住了那么久，每天看见的就是王嫂子一个人忙活家务，带着孩子，从她的角度来看，公安确实不怎么有时间在家里头顾着家里头的人。 林江丽又受到自己家里的情况影响，不想找这样的人。 她害怕变成母亲那样的人，也害怕找到的丈夫是父亲和哥哥那样的人。 “来看看吧，橙子可不会那么容易被忽悠走。” 方皎月可明白了。 林江丽耸耸肩不说话了。 樊沉修好车之后，还让鞠橙子骑车在门口转悠了两圈，确定没问题之后，鞠橙子向他道谢。 樊沉：“是我们应该感谢鞠同志的贡献，若是以后自行车还有问题的话，可以来公安局找我，我还挺会修车的，说不定以后还是一门退休之后的手艺活儿呢。” “好啊！” 鞠橙子没有扭捏的答应了下来。 樊沉心里高兴，这就意味着以后还能见面。 从公安局出来，鞠橙子和方皎月先送林江丽回家，然后两人才骑车回村子里头去。 这一趟折腾下来，都没有在林江丽的房子里头聊八卦。 “哎，今天真刺激，我是真听见枪响了，比起电视剧里头的，可吓人多了。” 方皎月觉得今天是真的长见识了。 “咱们现在还不算是真正的和平年代，以后出门还是要小心些。” 鞠橙子突然停下，“对了，月亮，上午是我骑车带你去镇子上的，回去不应该你带我吗？” 方皎月坐在后座不动，脚下踩着地面上撑着。 “我不，骑车老累了。” 在她那个时候，骑自行车都算是健身运动的一门项目了。 “你怎么这样，说好了的，来回分开的！” 鞠橙子可不干了，她还累呢。 “哎呀，我的好橙子~~~” 方皎月开始撒娇抓着鞠橙子的衣袖就开始甩，鞠橙子才不听她的呢。 “我不干！” 方皎月不情不愿的跟鞠橙子换了位置，认命的蹬车，才没一会儿，方皎月就不行了。 “鞠橙子，你看着那么小的一个，咋这么重呢？” “明明是你太虚了，我骑车带你去镇子上喘过气没？” 鞠橙子在后座晃晃脚。 “我……哎哟我的妈呀！这么累的啊！明明是你现在这个车不省力！” 方皎月还嘴硬。 鞠橙子反正乐呵呵的坐在后座，“是是是，我们月亮还是有力气的。” “我有的是力气好叭！” “对对对~” 方皎月说什么鞠橙子都回应，反正她不蹬车。 硬撑着到了村口，方皎月说什么也骑不动了，还得是肉墩子上前拉着鞠橙子粘糊着，她才推着车往家里走，两条腿都在打颤。 外婆看方皎月这样，忍不住笑，“月亮，你也的锻炼锻炼了，骑车一趟你都腿打颤！” “外婆啊，锻炼这事儿是需要日积月累的。” 方皎月表示要慢慢来。 “那你以后可要多动动，像你这样以后骑车去镇子都骑不了一趟。” 外婆笑着道。 方皎月蔫头巴脑的，实在是没啥力气。 肉墩子晚上贼黏糊鞠橙子，要跟鞠橙子一起睡觉，自己抱着小枕头，乖乖的跟在姐姐屁股后头，“姐姐，我洗香香啦，还抹了妈妈的香香膏。” “好叭，香香的肉墩子跟姐姐一起睡。” 鞠橙子可稀罕这个小家伙了。 “嗯呐！” 肉墩子开心的跟着鞠橙子回鞠橙子的房间，结果对面张子君喊了起来，“肉墩子！你动老娘的雪花膏了！！！！” “媳妇儿媳妇儿，子君，子君，还是孩子还是孩子！” “他给我扣了一大半！弄得到处都是！” “鞠青柏！！！” 肉墩子在鞠橙子的被窝里头拱了拱，探出脑袋来，“姐姐，鞠青柏是谁啊？” 鞠橙子默默的将门锁上，“反正不是肉墩子对不对？” 肉墩子认真点头，“对！” “你呀！明天去跟妈妈道歉！” 鞠橙子捏捏肉墩子的小脸儿，这小子还挺会装傻。 肉墩子点头，肉嘟嘟的脸儿都在颤动，“我也想香香，但是妈妈说我不用，我觉得需要，所以……明天肉墩子会跟妈妈道歉哒！” 今天先香香的跟香香的姐姐一起睡。 第251章 遇见 第二天，肉墩子还真是去道歉了，被张子君捏着耳朵说了好久，最后还是把自己的压岁钱拿了出来，让要上班去的鞠橙子帮忙买一个新的雪花膏赔给妈妈。 肉墩子将身上的钱都拿出来了，“姐姐也要给自己买一个哦，肉墩子有钱！” “好，姐姐买！谢谢肉墩子哦！” 鞠橙子将钱收着，小孩儿还挺有钱的。 骑车上班，又是全新的一天。 鞠橙子下班之后先去了供销社，买了雪花膏，顺便看看有没有新鲜的玩意儿送来。 刚好遇见供销社的人搬进来不少葡萄。 “这葡萄怎么卖啊？” 鞠橙子看着挺新鲜的，是白色的葡萄呢。 “新疆那边运过来的无核白葡萄，可贵啊！” 供销社的员工都对鞠橙子熟悉了，这两年鞠橙子没少在供销社买东西，也舍得花钱。 其中陈大姐是跟鞠橙子最熟悉的，特地提醒了一句。 “多少钱啊？” 鞠橙子觉得多贵都没关系，家里头人尝尝才是正事儿，再说了，这是吃了，又不是赌钱丢了啥的。 “两块钱一斤，限量一人买三斤。” 陈大姐说出来自己都牙疼，“这都是运输的钱，这些水果从新疆过来，还能这么新鲜，损耗了不少呢，这些都得补上，你要是去当地买，会便宜些。” “那就来三斤！” 鞠橙子没啥犹豫的，这个季节的葡萄呢，看着这么新鲜，两块钱有而不算是贵。 “还得是你，鞠同志！” 陈大姐帮忙包上。 鞠橙子看他们供销社的量也不多，便多问了一句，“你们供销社就只有这么两箱子吗？” “哎呀，哪里啊，还有几箱子，没到我们这里就已经被人拿走了，这些水果什么的，都是那些个有本事的人稀罕。” 陈大姐朝着鞠橙子眨眨眼。 鞠橙子明白了，还想继续跟陈大姐说说八卦呢，结果有人来了，陈大姐赶紧给鞠橙子结账。 鞠橙子只能提着葡萄回去了。 刚出供销社鞠橙子就遇见了鞠青松，“哎哥！” “橙子！我就说这个自行车像是你的，我放假两天，要回去，家里还有啥要买的不？” 鞠青松现在是正式员工之后，放假的时间反倒是跟厂子里头的其他员工不一样了，他们轮班休假。 距离鞠青松上次回家，都已经有两个多月了。 “哥，你快进去，今天供销社有葡萄，一人只能买三斤呢。” 鞠橙子赶紧让鞠青松买去。 鞠青松立马进去，鞠橙子便提着葡萄放在自行车篮子里头，在门外等着。 樊沉刚下班，跟胡康一起，打算去国营饭店买吃的。 “樊哥啊，你找个媳妇儿吧，这天天吃饭店，你的工资遭得住吗？” 胡康去国营饭店都只是看看有啥稀罕菜没有，带给家里人打打牙祭。 “我一个人吃喝花不了多少，找媳妇儿也不是为了做饭。” 樊沉没说多的，他一个人现在住的也是公安局分的单人宿舍，就一个炉子烧水，要真是在家煮吃的，味道能在房间里头留一天，睡觉都睡不好。 “那你总得攒攒彩礼钱吧！咱们这里的姑娘嫁娶至少要图一个吉利的，什么66块，99块，166啥的。” 胡康当初娶媳妇儿都是给了66块呢。 当然，给出高彩礼，媳妇儿的嫁妆也丰厚，要是给的是高彩礼，媳妇儿嫁妆却不咋样的话，就会默认是卖闺女，以后娘家有啥事儿，媳妇儿也是可以不回去的。 “哦！” 樊沉若有所思，抬眼就看见了站在供销社门口的鞠橙子。 鞠橙子要上班的时候，一半就是穿衬衫和黑裤子，这在公社不算是出格的穿搭，但是鞠橙子的外婆是个手巧的啊。 即使只是衬衫，版型也做了改动，肩膀板正流畅，领子绣花，腰间收腰线，上好的衣料在晚霞霞光之下有些许流光，即使是扎在腰间，腰带也是用的宽面暗纹绣花的腰封，不会让裤子因为皮带绑紧收腰留出褶皱，腰线流畅往下，裤子没有一丝褶皱，只是站在哪里，板正，纤细，窈窕的身量就有了弧度。 霞光映照，鞠橙子站在哪里就是画报。 樊沉盯着前头的人，胡康顺势看过去，“哦，那不是鞠同志嘛！” 胡康刚举起手想打招呼，供销社走出一个高大的男人。 “橙子，买好了！” 鞠橙子转头看过去，对着人笑得灿烂。 鞠青松很自然的摸摸鞠橙子脑袋，推着鞠橙子坐在了后座，他自己将葡萄放在了车篮子里头，骑车带着鞠橙子走了。 鞠橙子还在跟鞠青松说肉墩子昨晚上偷偷抹妈妈雪花膏的事儿，两人都在笑，然后慢慢消失在了拐角。 胡康举起的手放下，“这是鞠同志的对象吧，看着也是一个俊俏的，看工装，好像是钢铁厂的工人吧，一个公社宣传办的科员，啧，般配啊！” 樊沉盯着人消失的拐角，心里头酸酸的。 “樊哥，说起来你这个年纪在我们这里怕是不好找哦，还是干公安的，你别看咱们也是一个铁饭碗，但是吧，你说这个风里来雨里去的，不是抓这个就是抓那个的，动不动还受伤，牺牲的都有，现在谁不图一个安稳啊！” 胡康自顾自的说着，也是真操心樊沉，现在二十多岁了，外地人，还住在单身宿舍，要啥没啥的，以后还不知道找不找得到媳妇儿呢。 樊沉没什么心情跟胡康说话，连国营饭店都不去了，拍了拍胡康的肩膀，”我不去了啊。“ ”啊？咋不去了？那你吃啥啊！“ 胡康问道。 樊沉转身，挥了挥手，”回去喝西北风！“ ”啥玩意儿，那能喝饱啊！“ 胡康觉得莫名其妙的，”我给你带啊！“ ”不用了，谢谢！“ 樊沉有气无力的回应。 胡康看人大长腿走得那是真快啊，”咋啦，闹绝食呢？给我看？不过闹绝食都会说谢谢，还挺礼貌的！“ 胡康摇摇头，想着还是给人打包点儿耐放的吃的，好歹那么大一个个子呢，晚上饿了有的吃。 第252章 家中日常 鞠橙子和鞠青松一起回家，肉墩子看见是鞠青松回来了，也很开心，朝着鞠青松跑去。 “哥哥！” 鞠青松难得得到肉墩子这样的待遇，有些稀罕，抱着肉墩子颠了颠，“你小子，又壮实了啊。” “嘿嘿，肉墩子也会长大大的！” 肉墩子跟鞠青松的亲热也就是一会儿，肉墩子就去黏糊鞠橙子。 “姐姐，姐姐，姐姐，你有没有给自己买香香膏？” “买啦，买啦。” 鞠橙子拿出三盒雪花膏，将肉墩子给的钱都用完了。 “一盒给妈妈，一盒给外婆，一盒给我。” 肉墩子哇了一声，“姐姐真好，肉墩子居然忘记要给外婆买了，肉墩子坏坏！” “肉墩子不坏，这可是肉墩子的钱买的哦，去吧，去给外婆。” 鞠橙子拍拍肉墩子的胖嘟嘟的小脸。 肉墩子抱着雪花膏哒哒哒的去找外婆，“外婆，肉墩子和姐姐给你买了雪花膏哦！” 鞠青松帮着拿东西，今天可是买了六斤葡萄，“这葡萄也放不了，能吃完吗？” “还有吃不完的？” 鞠橙子想着家里这么多人呢，还有李爷爷，方家父母和田老师他们呢。 鞠青松摘一个葡萄丢嘴里，饱满多汁的葡萄甜甜的汁水瞬间充盈口腔，“嗯，甜，吃得完。” 鞠橙子白了他一眼，“都拿进去，外婆现在每天在家吃点儿水果是补充什么维生素。” “知道了。” 鞠青松任劳任怨的搬东西。 方皎月昨天蹬自行车载鞠橙子回来，从早上开始就喊腿疼，动不了一点儿，今天一天都没有出门，就在自己房间里头看书。 听见有人回来了的动静，扶着墙慢慢的挪着腿走出来。 鞠青松看见人的时候还吓了一跳，“咋啦？你学壁虎呢？不挨着墙不会走路？” 方皎月嫌弃的甩给他一个眼刀，“你才壁虎，看着干啥，过来扶我啊！” “哎不是，大姐，男女授受不亲！” 鞠青松这个人吃软不吃硬，还很有界限的区分自己家里人和外人，要是自己家里人这样说，他肯定是屁颠颠的就凑上去，但是方皎月不行，到底不是自己家人，而且还是跟自己年纪相当的女性，他绝对不往前凑。 以往在家跟方皎月的接触也不多，他都尽量避开。 “不是，你有没有绅士风度？!” 方皎月这会儿都觉得要站不住了。 “没有！” 鞠青松冷酷道，转头提着东西往堂屋去了。 方皎月真是气死了，大声喊着肉墩子，“肉墩子，肉墩子！！！” “月亮姐姐你喊我？” 肉墩子从堂屋探出一个圆圆的脑袋。 “对对对，过来，过来，扶一下姐姐，快快快！” 方皎月斯哈斯哈的扶着墙怪叫。 “哦！” 肉墩子连忙又朝着方皎月跑来，小小的一个娃娃，怎么能扶着一个大人呢，只能用力的用脑袋顶着，让方皎月借一下力道。 鞠橙子推着车进来的时候就看见这一大一小的在墙边站着。 “刚刚在外头就听见你在叫肉墩子，这是咋啦？” 鞠橙子将车停好，朝着方皎月走去。 方皎月朝着鞠橙子伸手，在鞠橙子走近的时候就直接扑了过去，浑身的重量都压在了鞠秤子的身上，“啊~鞠橙子~我要死了~我的腿动一下都疼~” “你昨晚上没给自己按按腿啊？” 鞠橙子扶着方皎月的腰，几乎是半抱着人，将人放在了院子里头的躺椅上头。 坐下的时候方皎月又是一阵叫唤，“没有，累死了，只想要睡觉。” 长时间没有运动，剧烈运动之后，没有及时按摩疏通，乳酸堆积，就会腿酸腿疼，动一下都是酸爽的疼。 “肉墩子，帮你月亮姐姐捶捶腿。” 鞠橙子让一旁跟着忙活了一通搀扶人的肉墩子来帮忙，“等会儿姐姐给你一大串的葡萄作为奖励，你可以去跟狗蛋哥哥他们分享。” 肉墩子挺胸而出，“不需要奖励哦，肉墩子可以为姐姐做任何事。” 鞠橙子捏捏肉墩子的胖脸蛋儿，“但是姐姐想要给肉墩子吃一大串的葡萄，可甜了哦！” “谢谢姐姐，姐姐最好了~” 肉墩子笑得甜滋滋的，撸起袖子就要干活儿，小胖手的拳头先是轻轻的捶在方皎月的腿上，在方皎月说可以力气大一点儿的时候慢慢增加力气，在方皎月能够接受的范围内，咚咚咚的捶腿。 小孩儿忙活儿得热闹。 方皎月还挺稀罕的，“肉墩子挺会捶腿的哎！” “肉墩子会很多哦！” 肉墩子自夸。 那可不是，这都是鞠橙子还有张子君调教出来的。 “你可真棒！” 方皎月享受着捶腿服务，自然也乐意夸几句平常总是跟自己斗嘴的肉墩子。 肉墩子也在方皎月的夸赞下干得越来越卖力。 鞠橙子看两个人相处得不错，转头在院子里头找了找一直没有出现的黑豆，“哎，黑豆哪儿去了？” “二叔带走了，说是今下午要去后山找蘑菇，带着黑豆去溜溜。” 方皎月一直在家，所以知道家里头的事儿。 “哦！不是乱跑了就行。” 鞠橙子知道了就不管了，转头进去找鞠青松洗葡萄。 “哥，你先分出三份出来嗷！” “分出来了，李爷爷那边你先送过去？” “好！我这会儿去。” 鞠橙子端着一串葡萄准备出门，外婆已经吃上了葡萄，坐在屋檐下的摇椅下，慢悠悠的晃动着享受。 鞠青松在厨房开始忙活晚饭。 院子里，方皎月还享受着肉墩子的捶腿服务，鞠青松突然喊了一声，“肉墩子！过来看火！” “来啦！” 方皎月只能自己给自己捶捶腿。 鞠橙子走出门，端着葡萄去李老头儿家里，路过鞠家，看见在院子里头忙活的王小菊，只是看了一眼，鞠橙子就走了。 倒是王小菊，盯着鞠橙子的身影，一直消失在前头小路上，才回去了。 王小菊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只知道，偶尔看见鞠橙子他们路过，总是忍不住去看，希望他们能够停下。 “李爷爷，在家吗？” 鞠橙子还有几步路到门口就喊，李老头儿听见声音就从屋子里探出头，“在呢，你自己进来，我这会儿要看病！” “好！” 第253章 聪明 鞠橙子端着葡萄进了院子，直接端着葡萄到了厨房去，然后自然的走到正房，看看李老头儿在给谁看病。 这一进来，看见居然是阮清芳，门边，鞠青桦还坐在一旁等着。 “这是怎么了？” 鞠橙子还挺好奇的，能够在这里看见鞠青桦和阮清芳。 鞠青桦对着鞠橙子笑笑算是打了招呼，鞠橙子也同样点点头就算是了事儿。 “还能是怎么了，小年轻没轻没重的。” 李老头儿的话可不算是客气。 鞠橙子闻言瞪大了眼睛，看了看阮清芳，又去看鞠青桦，“怀了？” “不是！” 阮清芳应激，一下子坐了起来。 “才不是！” 鞠橙子可不信她说的。 阮清芳赶紧朝着李老头儿喊道：“李爷爷，你可别瞎说啊！” 李老头儿都笑了，“啥啊，橙子你瞎说啥，是这个姑娘没轻没重的，来小日子还要上工下大力气，结果不舒服晕倒了，来我这里了。” “哦！不好意思，对不起啊，我以为……对不起对不起！” 鞠橙子知道是自己误会了，道歉也快。 阮清芳还有些生气，“以后可别瞎说。” 谣言可是要害死人的。 鞠橙子再一次道歉，倒是一旁的鞠青桦一直很安静。 “好了，等会儿你回去喝个药，躺几天，基本就没事儿，阮同志，女子在小日子的时候是需要好好养着的，你身体素质也不咋样，以后可别逞强啊。” 李老头儿说完，转头问鞠橙子来干啥。 “我来给您送葡萄，今天供销社有新鲜的葡萄，我刚好遇上了，给你送点儿，要快点儿吃完啊，那葡萄放不了多久。” 鞠橙子说着，顺手就帮李老头儿将放在堂屋簸箕里头的草药理了理，品相好的一样一样挑出来的，她做的自然，也得心应手。 一旁的鞠青桦一直看着。 李老头儿嘿嘿笑，“还得是橙子惦记我，放心，我有啥吃啥的，咱们这里葡萄可不少见，你外婆不是会泡酒吗？葡萄酒能做不？” “那是白葡萄，太甜了，外婆可不做。” 鞠橙子回应道，手上熟练的将药材包好放起来。 “哎，其实我更喜欢喝酒来着。” 李老头儿叹气，去门边的桌子边上写药方。 鞠青桦也不插嘴，起身去阮清芳躺着的小床边上，低声询问阮清芳怎么样了。 “你还喝酒，你的身体能是喝酒的？” 鞠橙子教训他。 李老头儿也不生气，反倒是乐呵呵的将自己写好的药方给鞠橙子，鞠橙子拿着就去药柜子那儿抓药。 熟练得很。 阮清芳看见了，跟鞠青桦嘀咕，“鞠橙子怎么好像什么都会？” 鞠青桦笑了笑，没说话。 从小鞠橙子就是最聪明的，无论是读书还是做其他的，在他读书读不下去回来种地的时候，鞠橙子已经得了第一名的奖励回家跟二爷二嬢分享了。 “她不是你堂妹吗？” 阮清芳想着之前鞠橙子在村子里头干的就是最轻松的记工分的活儿，将工作还给齐月之后，还能被公社领导请去公社工作。 阮清芳实在是羡慕。 若是她有一个工作，说不定就不用下乡。 “我们关系不怎么样。” 鞠青桦还是对自己跟张家的关系有自知之明的。 阮清芳不说话了，继续躺着。 鞠橙子帮忙抓好药，还顺便将药材柜子收拾了，这才离开。 “李爷爷我回去啦，你等会儿直接来我家吃晚饭，你懒得做了，我懒得跑一趟给你送了！” 鞠橙子说完就走，也不等李老头儿回应。 李老头儿嘴上说着不好意思， 嘴角却翘上了天，可是转头看见鞠青桦扶着阮清芳过来的时候，立马拉下嘴角，“你们是要自己煮还是要在我这里煮？” “自己回去煮。” 鞠青桦面对李老头儿明晃晃的变脸也不敢说什么。 “行，两毛！我给你们写收据。” 李老头儿将刚刚鞠橙子抓好包好的药材推到两人面前，自己低头哗哗的写收据。 鞠青桦从裤兜里头摸出钱，一共五毛钱，还是零散的钱，数出两张来，放在桌子上。 李老头儿递给鞠青桦收据，收了钱，就送客。 鞠青桦扶着阮清芳走了，李老头儿又等了一会儿，吃了几个甜滋滋的葡萄，美滋滋的。 眼看着大家伙儿的都下工了，也没有人来，李老头儿就背着手晃晃悠悠的朝着张家走去。 “李爷爷！” 肉墩子在门口跟黑豆玩儿，看见人来了，赶紧跑过去拉着李老头儿的手，“你可算是来啦，不然姐姐又要让大哥去找你啦！” “爷爷这不是答应了要来嘛！” 李老头儿牵着肉墩子的小肉手，搓搓，乐呵着往屋子里头走。 黑豆蹦蹦跳跳跟在后头，一起进了门。 院子里头亮起灯，鞠橙子招呼着李老头儿快入座，鞠老二从厨房出来，问李老头儿要不要来点儿酒，两人心照不宣。 平常又热闹的一天。 晚上鞠青松去送葡萄和炖汤给方家父母，顺路送李老头儿回去，然后回家睡觉。 鞠青松在家里待了两天，又要去上班了，这次外婆又给准备了不少东西，让鞠青松偶尔下班空闲也去公社看看鞠橙子，她总是担心鞠橙子上班被欺负。 鞠橙子解释了很多遍她也不听。 老人家心里头有成算，鞠橙子这样的年纪，还没有对象，总是会被人惦记，万一有人耍心眼儿呢。 鞠青松多去看看，好歹能够震慑一些人。 鞠橙子便也由着老人家，每天照常上下班。 只不过这天，鞠橙子一进公社就被大家伙儿看着，一个个红光满面的盯着鞠橙子，看鞠橙子的眼神就跟是看唐僧肉一样。 给鞠橙子都看愣了。 她今天也是正常的上班啊，没迟到啊。 她每天都是准时准点的上下班好不好，因为住在村子里头，她每天踩点儿都是有理由的。 这到底是怎么了。 倒是琴姐直接在鞠橙子进宣传办的时候拉着人去了三楼岑红的办公室，“橙子，你写的文章影响力可大了，咱们公社得了教育助学拨款，说是要在咱们这儿多建三个学校！！！” 第254章 开会 “真的？” 鞠橙子自己都有些惊讶，交了文章投了稿子，鞠橙子都没有咋管了，毕竟她的工作已经得到了领导的认可，在她的阶段已经完成了，她没有必要去操心更多的。 没想到还有这样好的结果呢。 反正是好事儿。 “那可不，走走，咱们先去岑主任的办公室，这事儿你可是头号大功臣。” 高琴拉着鞠橙子往楼上去，岑红正在接电话，看见人来了，笑着招招手，先让她们两个进来坐着，自己继续讲电话。 岑红脸上的笑容就没有下来过，可见这次电话也是好消息。 “自然是欢迎欢迎，到时候一定让您看到咱们公社咱们乡镇的全新面貌！” 挂断电话，岑红看着鞠橙子的双眼都在放光。 “橙子啊，你可是给咱们公社立大功了！” “哪里哪里，还是岑主任领导得好。” 鞠橙子才在公社混了一个月不到，都会说场面话了。 高琴听着都觉得好玩儿。 岑红也笑，“你这孩子，真是！” 鞠橙子跟着笑，不过，岑红让她们来可不是来笑的，转而正色道：“好了，有正事儿，拨款这事儿算是确定下来了，但是市区的领导要下来看看情况。” 毕竟给了钱，总要看看钱的用处。 “咱们呢倒也不用做什么戏，但是需要将这些年的财报都拿出来，还有小学规划，也得弄出来，到时候领导来镇子上，还需要找公安局合作，保护领导安全。” 岑红说这些，算是给鞠橙子开小灶，想让她清楚全部流程，“橙子，你才刚来，财务、规矩那边这些全部流程，你都跟着走一遍，好好学习，不用做什么，还有，到时候可能领导要说见见你，你也别紧张知道嘛？” “明白。” 鞠橙子干脆应下，这对她来说是好事儿啊。 鞠橙子开始在公社全部门流动工作学习，她性子好，又是刚来，年轻嘴又甜，倒是在交际方面没有什么问题，就是单单在财务这边一天下来，鞠橙子这个学习的都累得不轻。 “财务这边是比较麻烦，但是咱们财务的活儿只要能干，那就妥妥是能干一辈子的活儿，谁也替代不了，那可都是人才知道不？” 财务科的科长徐姐跟鞠橙子说财务的好处。 鞠橙子疲惫的点头，对着徐姐竖起大拇指，一共三个人的财务科，科长每天都要盘算盘。 “徐姐，还是你们太厉害了，铁娘子。” “哪有，你今天才看账本不也算得很清楚。” 徐姐是真稀罕鞠橙子，还以为是来看看当木桩子的，结果一点就通，算盘都比小周打得快，脑子清楚，看过什么都有印象。 “那是您经验老道，让我这样的新手都能听懂。” 鞠橙子还是谦虚。 徐姐倒是越看鞠橙子越欣赏，心里头盘算着跟岑主任说说，让鞠橙子到他们财务部得了。 鞠橙子今天因为财务部都晚了半个小时才下班，回家说了今天的事儿，鞠老二和张子君开心的又杀了一只鸡，要让鞠橙子吃好喝好。 家里头的鸡根本没有机会长大，鞠老二学聪明了，以后抓鸡都从别人家里头换长大的养着。 鞠橙子跟着公社部门轮班了一周左右，这天岑红要去公安局开会，叫上了鞠橙子一起。 “咱们就是去商量接待的事儿，橙子你主要就是记录。” “好。” 除却带上了鞠橙子，还有几个教育办和卫兵处的，鞠橙子反正混在其中不显眼。 公安局门口，鞠橙子停好了车，乖乖的拿着本子和笔站在岑红身边，接待的是局长王力，还有副局长樊沉，以及其他几位公安。 听到王力跟岑红寒暄时介绍樊沉是新来的副局长时，鞠橙子还有些惊讶。 上次还以为樊沉是普通公安呢。 看来樊沉退役之前，军衔也高。 王力已经五十多岁了，很快就要退休，到时候一定是樊沉上位，现在说是副局长，以后就是局长，还挺厉害的。 “樊副局这么年轻，以后咱们有的是机会合作！” 樊沉今天公安制服穿得板正，头发比上次见的时候长了些，梳了一个背头，露出饱满的额头，看着沉稳些，整个五官暴露出来，更加好看。 而且，明明是差不多的制服，鞠橙子看着，就是樊沉的衣服更加贴身合体，还能看到手臂隐隐鼓起的肌肉，以及宽阔的胸膛。 嗯，又好看了。 樊沉礼貌的跟岑红握手，“还岑主任请多关照！” 鞠橙子没有因为认识樊沉就在人群里头盯着人看，或者做些小动作彰显两人认识，鞠橙子是挺稀罕樊沉这个人的颜色的，但是工作归工作，人家说起来职级还比自己高呢。 所以，鞠橙子只是看了一眼，便跟在岑红身边，老老实实的做一个会议记录文员，只在岑红特地拉着她跟王力介绍这次领导视察大部分是因为她的一篇文章的缘故的时候，礼貌的跟王局长和樊副局握手。 “王局长好！” “樊副局！” 鞠橙子礼貌的握手，白皙的手只是轻轻的触碰指尖，轻轻的握了一下，便收回手。 樊沉面上礼貌的笑笑，却将手指尖摩挲了好几遍，也没能搓掉刚刚触碰的温热。 鞠橙子依旧是衬衫和长裤的穿着，但是今日的衬衫是鹅黄色，袖子上还有小雏菊的绣花，樊沉还看见了鞠橙子右手手背上的一颗小痣，小小的，在白皙如玉的手上，却分外明显。 会议室，鞠橙子低头写写写，手上就没有停下过，一旁的同事探头看了一眼，想着鞠橙子是不是第一次做会议记录，连领导喝了几次水都要记录下来，结果看了一眼，人家本子上发言重点清晰明确，且字迹清晰，就连现在交涉的安保方案中有问题的地方，鞠橙子都标注出来了。 同事竖起一个大拇指，默默的收回脑袋。 鞠橙子浅浅勾唇，礼貌的笑笑，一直没出声。 倒是在岑红在最后提问，“大家还有什么想法没有？或者有什么建议，都可以说出来，咱们现在做的事情是为了整个乡镇的素质教育，只有教育上来了，咱们乡镇才会有未来！” 岑红说完，给大家时间考虑，鞠橙子便将自己的会议记录本推到岑红面前。 岑红看了一眼，恍然的时候，又拍了拍鞠橙子的手，赞赏的笑意根本藏不住。 第255章 长得好 会议结束后，鞠橙子收拾自己的本子和笔，跟着岑红出去，起身转身时，樊沉正好从她椅子后头走过，差点儿撞上人，鞠橙子下意识的后退一步，本子挡在身前，看见对方是樊沉时，礼貌的笑笑。 “不好意思，樊副局。” 说完，鞠橙子还抬起手，示意樊沉先走。 樊沉也不知道自己在失望什么，还是礼貌道：“该说抱歉的是我，我走太快了。” 鞠橙子笑笑，“都没事，樊副局请。” “嗯。” 樊沉点头，走在了前头。 鞠橙子这才跟上。 两人之间的交流也不过几秒钟，再正常不过，大家都没在意，之后还一起去吃了饭，又商量着下次商议接待的事儿。 这才回公社。 鞠橙子回去之后就窝在自己的办公位上，愣是不动弹一下。 “怎么了？橙子？” 高琴难得看鞠橙子有这么蔫巴的时候。 “琴姐，我等会儿还要去教育办跟他们一起开会，我就想休息一下。” 鞠橙子这段时间是真累啊，以前看报纸上写着某某领导视察，也只是一个版面的事儿，对于她来说也就是看一个热闹，谁知道现在她参与了一点儿，领导还没来呢，自己先累趴下了。 “那你睡会儿，等会儿我叫你。” 高琴也不打扰。 “谢谢~” 鞠橙子趴着休息了一会儿，高琴看见教育办的人都在往办公室外头走了，赶紧叫醒鞠橙子，鞠橙子醒了就拿着本子和笔走，连话都没来得及说一声。 教育办开了会，明天还要去镇子上的各个街道办，村子里头还需要召集各个大队长开会，各个会计统计年账。 鞠橙子每天回家吃了饭就睡觉，肉墩子看鞠橙子累了，都不撒娇跟鞠橙子一起睡觉了。 鞠老二觉得闺女累瘦了，每天中午还要去送饭，鞠橙子只在外头吃一顿中午的，鞠老二都觉得不好，愣是每天做好了就蹬着自行车去送饭，每天三个菜还要配一个汤，莓果子啥的，都是新鲜的给包好。 鞠青松也总是下班之后过来看看鞠橙子，不过他忙，又是担心鞠橙子被什么人惦记，故意不让鞠橙子说他是谁。 鞠橙子想起自己轮班各个部门的时候，总有献殷勤的人，便也含糊过去。 这下公社里头就都知道了，鞠橙子有在钢铁厂上班的对象，长得高大俊俏，自己父母也宠着，每天爸爸还要来送饭，听说这个对象还跟鞠橙子的爸爸聊得不错，到时候要入赘的！ 哎哟，人家鞠橙子都找到要入赘的了，人家还长得高大俊俏有工作，他们怕是不好办了哦。 因为这事儿，鞠橙子发现自己轮值的时候都清静了些。 还得是老爸！ 再次见到樊沉，是在公社，他带着三个公安过来跟岑红商量到时候便衣保护的人选，要双方都认识，沟通一下，互相协作。 鞠橙子在办公室没出去，只是在二楼出门的时候，看见了跟岑红握手离开的樊沉。 鞠橙子再一次感慨，“长得真好看。” 高琴刚好在鞠橙子身后，“啥好看？” 鞠橙子大大方方的，拉着高琴站在二楼围栏边上，指了指楼下走出一段距离的樊沉。 “樊副局啊，宽肩窄腰，腿也长，长得还白净好看，啧啧啧~” 高琴瞄向鞠橙子的眼神都带着调笑， “你喜欢这种啊？你对象也挺好看啊，就是没有那么白净。” 鞠橙子笑笑不说话，她哥确实好看，但是那是她哥啊，每天看都看腻了好叭。 “哎呀，我都懂，别害羞啊，那长得好看的人啊，就是给大家饱眼福的，而且，这个樊副局，还是当兵退下来的呢，咋这么白净呢，以后的小孩儿要是像他，肯定也白净！” 鞠橙子捂着嘴笑，“琴姐，你想啥呢！” “嘿嘿，想想还不行啊，说实在的，樊副局这长相，其实在咱们这些老一辈看来啊，不咋好。” 高琴欣赏归欣赏，但是还是点评一下。 “为啥不好？浓眉大眼的。” 鞠橙子好奇。 高琴看了鞠橙子一眼，“这种出去就是勾搭人的，找人结婚要找老实的，再说了，人是会变的，你想想，这种好看的，现在跟你浓情蜜意的结婚了，等到他以后腻味了，又或者说，他不会腻味你，但是他长得招人啊，要真是有些小姑娘啥的往前扑，他能抵抗一次，等年纪大了，还有年轻的往前扑，他能抵抗得了！” “可是老实的也不见得就一定……” 鞠橙子有些不赞同。 “啧，老实的至少没人扑啊！男人本性都是一样的，但是条件不一样，你想想是有人扑的容易跑，还是没人扑的容易跑。” 高琴带着过来人的经验告诫鞠橙子。 “老实得若是实在是太丑，我想把他赶跑！” 鞠橙子小声的嘀咕。 高琴听见了，轻轻敲了一下鞠橙子的脑袋，“年轻小姑娘就知道看脸。” 鞠橙子嘿嘿的笑，却不反驳。 高琴看鞠橙子这样子，还一眼看透了的模样说道：“你现在的对象也是因为好看吧？” 鞠橙子垂眸不语，嘴角的笑那叫一个灿烂。 高琴的坏心思起来了，“但要是真论起来，樊副局不是更好看，白净，壮实，那身材，你要不要换一个？” 鞠橙子抬眼，看了看远处，已经看不见人影了。 “不要。” “哦？” 高琴好奇。 “我也怕他跑！哈哈哈哈！” 鞠橙子玩笑道。 但其实她心里清楚得很，樊沉长得很好看，身高腿长，看着工作也很好，但是才见过两次，有啥好考虑这些的，她就是纯纯喜欢樊沉的长相。 啧！ 正啊！ “哈哈哈哈你！” 高琴也跟着笑，总觉得跟鞠橙子待在一起自己都年轻了。 门外说会儿八卦，又回办公室工作，鞠橙子自己是挺高兴的，但是从公社回公安局的樊沉一直沉着一张脸，大家伙儿都不敢往前凑。 樊沉脑子里头全是刚刚公社听见那些大姐说的话。 “橙子那对象今天啥时候来啊！” “咋啊？你看人家对象干啥！” “这不是上次我说橙子和她对象有夫妻相，结果张姐不信，我这次可要让她好好看看！” 第256章 二合一 “人家小年轻谈对象呢，你老盯着看干啥？” “这不是男俊女俏的嘛，看着开心！” 樊沉沉着一张脸，明明知道自己没立场没资格生气，偏偏就是忍不住。 那再俊俏的男的，能有他俊啊！ 多看他几眼都不肯，遇见了还装不认识。 “胡康！”樊沉突然喊了一声。 在樊沉后一排坐着的胡康一激灵，“咋啦樊哥？” 樊沉作为副局长其实是有单独的办公室的，这不是刚从公社回来，顺便就坐下了。 樊沉看了一眼胡康，又觉得这么一个男的懂啥，转头看看公安局其他人，也就两位女同志，已婚的刘姐，未婚但有对象的翟瑶，这都不好问啊。 “算了，你跟我进来。” 胡康莫名其妙，但是起身跟上，“樊哥，你刚刚那个嫌弃又勉强将就的表情是啥意思？” 来到樊沉办公室，樊沉站在门口，等胡康进来了，就关上门。 吓得胡康一激灵，“不是，领导我没其他意思哈，咱们不是挺熟悉了吗，开玩笑，你嫌弃我也没关系的。” 樊沉没听他说啥，只是很认真的问，“你觉得，我，好看不？” 胡康当场愣住，嘴巴微微张开，脑袋一点，“啥？” “就是，俊俏不？”樊沉不知道该怎么说，手都开始在脸边上比划了。 胡康盯着樊沉，后退两步靠着了墙，“领导，我有媳妇了，你们军营里头？” “啧，滚！”樊沉瞪他，“我是想问你，我这个长相，就是在你们这儿，讨不讨女孩子喜欢？你想啥呢？” “哦，这样啊！”胡康大大的松了一口气，主要是他们这儿吧，以前穷的时候，还有契兄弟的习俗，他有些想差了。 “樊哥你是不是看上谁家姑娘了？” 樊沉没说，只是盯着他，“所以，我这样的，讨女孩子喜欢不？” 胡康闻言，清了清嗓子，端着架势摸着下巴，“啧，这个啊，说实话吗？” “当然是实话！”樊沉微微蹙眉，严肃道。 “…嗯……领导啊，要我说嘛，你这样的，要说条件，公安局副局长，军队光荣退役，有钱，长得也好，这眼睛是眼睛，鼻子是鼻子的，但是吧……” 胡康故作深沉的“但是”，樊沉听着心里头都紧了紧，急切追问。 “但是啥啊！” “但是吧，你没房子，家里头也没人了，还是外地人，以后也没有个帮衬，而且，咱们的工作性质，十天半个月不着家都是正常的，这些不怎么讨喜。” 胡康很是认真的说。 樊沉也听进去了，拧眉思考着，“房子我可以买。”樊沉这个副局长是可以分房子的，但是这几年镇子上已经没有新建楼房的指标和钱款了，只能等。 要说现在就要房子的话，只能说是帮忙通过街道办操作一下，到时候局里出一部分正常副局长规格房子的钱款，要是房子有多超出的部分，由樊沉自己出。 樊沉肯定是有钱的，当兵这么多年，还是光荣退伍，奖金都有不少，更别说现在还是上着班，每个月有工资只养活自己的情况下了。 “但是家里人，我确实是没有了！外地这个事儿，我不会回老家了，工作……我可以尽量周全。” “樊哥，到底是哪家的姑娘？你都想这么多了？”胡康实在是好奇，樊沉半年前退伍到这里，大家伙儿看着他这么年轻还没有对象没结过婚想着给他牵线搭桥的可不少，他一个个的都拒绝了，连见面都不肯答应，只说自己暂时没有想法，这一下子，看上了人，都开始焦虑自己的情况能不能讨人家喜欢了。 樊沉不说。 胡康又道：“其实吧，你这些缺点都不算是缺点，你想想啊，你有钱有工作还是个官儿，长得还好，看看这个大高个儿，瞧瞧这个俊脸蛋儿，人家姑娘不瞎都能看上你，只要你对人家姑娘好。” 要真是较真樊沉的条件，胡康个人认为，在他们镇子上算是顶顶好的那一块儿了。 就是家里没人帮衬，又是公安，以后不常在家，人家姑娘受苦啊。 樊沉却皱着眉头，不觉得胡康说的有多对，反倒是突然想到一件事儿。 “你说我要是入赘的话，是不是就解决了家里头没有人这个问题？” “入赘？！！！！你要入赘？！！！啥天仙啊，你一个局长入赘？” 胡康瞪大了眼睛，嗓门也跟着大起来，办公室外头的人都听见了动静。 “你小点儿声！” 樊沉抬手想要捂住人嘴巴，可又嫌弃着刚刚胡康说话喷口水，又给收了回来，转头看了看紧闭的大门。 胡康跟看鬼一样盯着樊沉，“樊哥，你看上局长家闺女了？还是什么市长书记的闺女？” 胡康眼珠子转得飞快，想着局长闺女都有两个娃了，应该不是吧。 “你可闭嘴吧，都没有！” 樊沉现在都后悔跟胡康说这事儿了，“我就是想想！” “那你也不能入赘啊！”胡康在这方面很有男人的坚持，反倒是劝起了樊沉。 “我不是说男人不能入赘，而是你这个条件入赘，人家外头会议论你的，而且，哎呀！樊哥，我的领导哎，你要是真入赘了，是要住到人家家里去的，你一个大男人，寄人篱下，你不得难受死啊。” 樊沉对这番话突然疑惑了起来，“女人嫁人不也一样吗？” 她们也是从自己家到别人家，也是寄人篱下啊。 “不一样，樊哥，我能工作，能挣钱，能给我媳妇儿钱花，能照顾孩子，还能帮着我媳妇儿赡养我岳父岳母，我还能伺候我媳妇儿月子，她来我家，管着我的钱，只要我在家，做饭她都不带伸手的，那你说说，你一个男人嫁过去，你好意思坐着光等着吃饭啊。” “我也可以干活儿啊！”樊沉只是现在住房限制，他能做饭的，内务也会，他啥啥都会。 “那你嫁过去干啥？你还不如直接到人家家里当力工呢！” 胡康的大男子主义在于，他娶了媳妇儿就是一家之主，啥啥活儿他都能干，赚钱他来，家务他有空也来，只要家里头好好的就成。 因为这是娶回来的媳妇儿，那就要负责，那就是要互相尊重，就是要好好照顾。 但是要换一个角度，女人娶了男人，把男人带入媳妇儿，哎呀妈耶。 一个大男人也好意思让人家伺候。 那你要是说你能伺候人，也能干活儿，还要嫁给人家。 搞什么，人家家里头有金子等着你挖啊。 不怀好意都写脸上了。 “真不是啥市长啥书记的千金？” 樊沉发现自己没办法跟胡康交流，“不是，得了我也不跟你说，反正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就是……” 后头的话愣是没说出来。 胡康却补充道：“太想进步了？” 樊沉死鱼眼都出来了，“不是！” 胡康却不信，但是嘴上还是要敷衍一下领导，“行行行，我信我信，不过我给您一个建议哈，您不要太着急，容易暴露……” 樊沉欲骂又止。 胡康倒是溜得挺快。 看着再一次关上的办公室门，樊沉心情更加复杂，原本还以为能有点儿啥突破性的消息呢，结果，还不如不跟胡康说，这都是些啥乱七八糟的啊。 不过，入赘，可以吗？ 樊沉脑子里头一团浆糊，最后清醒还是因为现在八字都没有一撇呢。 而且人家还有对象。 “你怎么这么贱呢！” 樊沉忍不住骂自己，明知道人家有对象还往人家身边凑，人家都不搭理你。 樊沉自我唾弃，这个时候，门口曹壮来敲门。 “樊局！” 樊沉打开门，“曹哥，不用这么客气。” 刀疤脸的曹壮咧着一张嘴笑，难得没了身上的凶煞气，“哎呀，是领导，公是公，私是私。” “到底啥事儿？”樊沉让人进来。 曹壮却摆手，“一句话的事儿，公社那边不是说市区的领导到时候是要下乡视察嘛，咱们要去走走乡下，先踩个点儿，你看安排谁跟着去。” “去乡下？” 樊沉垂下眼皮，嘴角勾起。 鞠橙子可算是下班了，开开心心的跟琴姐挥手，今天下班的时间还早，她转头蹬着自行车去供销社看看。 肉墩子喜欢看连环画，但是现在的都很少，除了《红卫兵》、《地道战》这些，鞠橙子还看见了一本新的，叫《千里追匪》，还是精装的版本，有颜色的。 鞠橙子觉得肉墩子肯定喜欢，立马要了一本，又买了些吃的，看了看今天摆着的布料。 “鞠同志，过几天要从沪市那边来一批新料子，比这个好。”陈大姐提醒了一句。 鞠橙子看这些布料都是剩下的，颜色也不好看，“谢谢陈姐。” 陈姐笑笑，帮鞠橙子结了账，鞠橙子走出供销社，将东西放在车篮子里头，骑车回家。 路上迎着夕阳，晚风轻拂，又是下班回家，心情也好，鞠橙子没忍住哼着小调，慢慢悠悠的享受着回家路上的愉快。 肉墩子依旧在村口等着鞠橙子，这次身边还有黑豆陪着，外婆在村口跟人聊闲天，说到了隔壁琴山村的沈家人。 “那个当兵退伍跟人跑了，现在三个孩子过得那叫一个惨勒！” “上回咱们大队长说的那个人贩子的事儿你们记得不？” “丢的一个娃娃就是那三个娃娃里头的老二，还是被亲奶奶丢的，现在人还在公安局关着呢。” “现在那三个娃都被赶出家门了，也就是村子里头接济着不至于饿死，我儿媳妇儿回娘家一趟看见了，那看着都心酸啊，没有一个能顶事儿的娃娃，能长大都算是不错了。” “那还不是怪他们爹啊，跟女人跑了！” “一群没良心的，亲孙子也卖！” “姐姐！我姐姐回来啦！” “汪汪汪！” 肉墩子突然跑向村口，对着鞠橙子招手，“姐姐！姐姐姐姐姐姐！” “肉墩子！” 鞠橙子在村口停下，将肉墩子抱起，“外婆，回家啦！” “好勒！走了啊老姐妹儿！” “老姐妹儿你是真享福啊！” “那可不，我有福气！”外婆跟几个姐妹挥挥手，坐在了后座。 肉墩子现在能自己坐在前头的单杠上了，抱着车头坐得稳稳当当的。 “姐姐，今天肉墩子喂小鸡了，还喂黑豆了，对啦，家里还有小猫了，也是黑黑的，月亮姐姐说，要叫方小黑，可是明明是爸爸带回来的，应该跟着我们姓呀，我跟月亮姐姐说，姐姐说方好听，我觉得鞠好听，月亮姐姐又不理我了！哼！” 肉墩子叽叽咕咕了说了一天自己干的事儿。 鞠橙子回应几句就到了家门口，下车后，鞠橙子先把连环画拿出来。 “小黑姓什么都好啦，但是连环画是肉墩子的！” “哇！这个连环画是彩色的！姐姐姐姐姐姐姐姐姐姐姐～最最最最最最最最最好～” 肉墩子跟一只小鸟讨食似的，仰着脑袋围着鞠橙子绕圈圈，开心的小脚倒腾得极快。 方皎月手里抱着一只小黑猫出来，“天哪，肉墩子你好吵哦！” “月亮姐姐你怎么知道我姐姐给我买新的连环画啦～” 肉墩子抱着连环画美滋滋的炫耀，小脸蛋上满是激动的红晕。 “还是彩色的哦～” “切！”方皎月才不去看呢，举着小黑猫跟鞠橙子炫耀，“橙子你看，二叔带回来的，这可是那一窝里面卫衣的一只黑猫，可爱吧！” 鞠橙子盯着跟小煤球似的小猫，还挺稀罕，“这眼睛还是偏绿色的哎。” “对哦，很特别吧！”方皎月亲亲小猫的头顶。 “我的连环画可是彩色的！”肉墩子更想要上班了一天没在家的姐姐的关注，仰着头又跑到了鞠橙子面前。 “我的小猫是黑色的！”方皎月跟孩子较劲，挤开肉墩子。 肉墩子又要挤回来，两人在家门口就挤上了，愣是动不了一步。 还好，鞠橙子跑得快，进了屋，不然还要在门口跟这俩较劲许久呢。 外婆老爱看这种热闹了，专门坐在院子里头看。 次日鞠橙子上班，肉墩子抱着连环画，身边蹲着黑豆，在家门口挥手，“姐姐早点回来哦，跟肉墩子一起看连环画！” “好哦！”鞠橙子骑车走了，半路上遇见了一行人骑车往乡下去。 “鞠同志！” 第257章 优势 鞠橙子停下车，才看清前头骑车来的人是樊沉和几位眼熟的公安。 樊沉今天不是背头，头发很是顺溜的垂下，他脑袋小，脸也小，头发垂下来，有些长了，遮挡了眉毛，本来就长得白，这么一看，更是年轻的小白脸。 穿着打扮也是往寻常了穿，黑色的麻布短袖，黑色裤子，黑色布鞋，明明是农村邻家兄弟的穿着，偏偏他生的好看又白净，穿出了几分我见犹怜的落魄少爷的气质。 “樊副局！你们这是要下乡啊？” 樊沉也停下，“我们下乡踩踩路，这在外面，叫我樊沉就好。” “哦，明白，樊同志，辛苦了！各位辛苦了。” 鞠橙子打算蹬车走了，樊沉看着人走远了，心情颇好的蹬车下乡去。 从今天早上遇见之后，鞠橙子下班能够遇见从乡下回来的樊沉，上班能够遇见每天换一身穿着打扮的樊沉，脸好看就是能随意折腾，白色马甲大褂子一穿上，膀子一露，肌肉在阳光底下灿灿发亮，鞠橙子实在是没忍住多看了他两眼。 前期准备工作可算是忙活完了，领导明天就到，在镇子上的招待所住一晚上，巡视两天，就要赶回去。 鞠橙子今天早早的就下班了，大家伙儿能做的都做了。 不出所料，鞠橙子在回家的路上又遇见了樊沉，大概是上次鞠橙子多看了两眼穿着褂子的他，今天还是穿的褂子，灰色的褂子露出健壮的手臂，腰间两侧只是一根绳子绑着，能够看到劲瘦有力的腰。 而且，樊沉的腰也细，褂子下端基本都是空的，走一步都能看看见腰腹肌肉。 鞠橙子遇见了人，这次看见樊沉是一个人往镇子上走，还停下好奇道：“樊同志，怎么一个人？” 樊沉解释道：“今天他们回去得早，我想着慢慢走走，看看情况，反正这会儿还早。” 他能说故意在这里等着鞠橙子下班吗？ “哦，这几天下乡还好吧？” 鞠橙子难得今天多跟樊沉聊两句，看着人是看着人家脸的，但是余光瞥着人家腰一直看。 主要是樊沉穿褂子也好看，腰上怎么一点儿赘肉都没有啊，都紧紧的，线条也好看。 “没什么问题，各个村子的混混我们都警告了一番，还抓了几个偷鸡摸狗的，都不是大事儿。” 樊沉总觉得鞠橙子在看自己，但是鞠橙子看着又好像没有看，但是总是要试一试的吧。 樊沉转过身，侧身对着鞠橙子，抬起手指了指琴山村的方向。 “鞠同志，你知道那个琴山村吗？” 鞠橙子这下倒是方便偷看人家了，却觉得不好意思，耳朵都有些发烫。 “哦、哦，知道啊，就在我们村子隔壁呢，不算远。” “是这样，上次人贩子的事儿，就是琴山村的沈家奶奶把孩子卖给人贩子，这次我们特地去看了看情况，了解了一下，沈卫国这个人以前还是军人，突然跟人跑了，留下三个孩子，那三个孩子过得不容易。” 樊沉的声音渐渐将鞠橙子盯着他腰腹看的视线拉回来，说起沈卫国家的事儿，鞠橙子没有什么好脸色，那三个孩子再可怜，跟她也没关系。 樊沉不会因为沈卫国以前是军人就要大发慈悲多管闲事吧？ 鞠橙子眯了眯眼睛，“哦？所以呢？” 原本还有些展示自己身材的樊沉一下就听出了鞠橙子声音里头的冷意，以为是自己这样做得太明显了，赶紧将抬起的手收回来。 “我们把这个情况上报了，到时候那三个孩子应该有人来看看。” 作为军人，就算是退伍了，就算是不认识，也会起了相互帮助的心思。 樊沉不会去搞什么接济收养那套，因为他们有很明确的军人福利政策，而且，沈卫国若是真的是跟人跑了的话，那是沈卫国的错，他们去接手沈卫国的孩子，无非就是助长这种伤风败俗的社会风气。 这是不对的。 樊沉很明白。 “哦。” 鞠橙子没什么兴趣看男人的身材了，哼，还不如她哥呢！ “那樊同志慢慢走啊，我还要赶着回家吃饭！” 鞠橙子骑车刺溜一下就走了，远远的只留给樊沉一个背影。 樊沉盯着鞠橙子的影子，直到人消失在拐角，这才收回眼，忍不住叹气。 “好像方法不对啊，她不喜欢吗？” 樊沉扯了扯自己的褂子，扭着腰看看后背腰侧，转念一想，“这是不是太暴露了，她会不会觉得我很……不得体，这才多看了几眼的？” 樊沉顿时觉得天都塌了，眼前黑蒙蒙的就想要当场晕倒。 老天爷，他是以为鞠橙子喜欢看他所以才……搞了半天，人家是觉得他…… 樊沉他觉得自己蠢的时候又觉得自己下贱得很，每天换着衣服勾搭人家，回去的路上腿就跟灌了铅似的，沉重得很。 鞠橙子有些生气，也不知道为什么生气，樊沉不知道沈卫国那个家伙是个垃圾，也不知道那三个白眼狼崽子是活该，他作为军人，看见了这样的事儿，只是做了应该做的，但是鞠橙子就是生气。 但是到了村口看见在村口对着自己挥手还有汪汪叫的黑豆的时候，鞠橙子就压下了情绪。 外头的坏情绪不能带给家里人。 这是张家家规。 “姐姐！你回来啦！” 肉墩子在原地蹦蹦跳跳，小孩儿每天最开心的时候就是等着姐姐下班看见人的时候。 “汪汪汪！” “肉墩子！” 鞠橙子看见这么可爱的弟弟，心情确实是好了不少。 结果第二天看见了穿着中山装，踩着皮鞋，老老实实的将头发梳上去，整张脸暴露出来，温润白皙，只是站在那儿，挺拔高大的身形就吸引了鞠橙子的视线。 鞠橙子看着就消气了，你说说，他也不知道这些事儿不是。 樊沉跟在视察的书记身边，看着像是为伪装秘书，一直在书记身边一步远的位置。 岑红带着人上前跟陈书记打招呼，陈书记跟岑红认识，两人先是客套了几句，随即说起了正事儿。 陈书记是个干实事儿的，说几句就要带着人去公社，先是让自己的秘书带着人去看看年账，然后又问问公社这些年的工作成绩，还去了镇子上的街道办看望了烈士遗属，在街道办询问了情况。 第258章 挡着我干啥 在书记跟街道办的几位主任说话的时候，鞠橙子靠在墙边小心的活动活动脚，鞠橙子跟着走了一天，还好是早有准备，穿的是外婆做的软底布鞋，不然还要更累。 樊沉瞥见了，挡在了鞠橙子的面前。 街道办的办公室并不大，中间还要放一张大大的桌子，领导们坐了，鞠橙子他们这些跟着走走的小科员只能是站在边上。 樊沉则是工作性质原因，他站着更加方便。 当樊沉挡在鞠橙子面前的时候，其实两人之间的距离并不远，只有差不多一拳头的距离而已，樊沉高大的身影将鞠橙子的身体完全挡住。 鞠橙子刚开始疑惑呢，樊沉挡在自己面前干啥。 但是又不好说话，房间里小，声音再小都有动静。 于是鞠橙子抬手戳了戳樊沉的腰，轻轻的，想让他让开。 结果樊沉没动。 鞠橙子看人没动，才发现自己被樊沉严严实实的挡住了。 哦！！！ 鞠橙子收回手，低下头忍不住笑，但是又不能出声，只能抿着嘴巴压着。 轻轻往后靠，鞠橙子靠在墙上动动左脚，又活动活动右脚，还捶捶腿，反正没有人看得见。 她也没看见挡在前头的樊沉红着的耳根以及紧紧攥着的手。 “基层工作繁杂，真是辛苦你们了。” 陈书记刚说这话，樊沉右手便往后晃了晃。 鞠橙子看见了，轻轻碰了一下他的手。 只是食指指尖轻轻的碰了一下，樊沉甚至没能感受到鞠橙子的体温，好像是羽毛，轻轻的从他的手心擦过。 樊沉抬脚朝着陈书记走去，他的身影挪开，鞠橙子站得板板正正的，等着领导下指令呢。 “今天真是辛苦了，这也到了饭点了，橙子。” “哎！国营饭店那边我们已经联系过了，这会儿过去也合适。” 吃国营饭店能走公账。 吃了饭，又送书记去招待所，鞠橙子这才下班，今天比平常都要晚一些，这会儿天已经擦黑了。 鞠橙子回到公社去骑车，却在门口看见了鞠老二。 “橙子，回来了！” “爸爸~” 鞠橙子实在是累，看见坐在公社门口等自己的爸爸，顿时就没了刚刚跟着领导一起的精气神，软哒哒的撒娇。 鞠老二赶紧过去扶着鞠橙子，摸摸闺女的脑袋，“哎哟，辛苦了辛苦了，我们橙子真辛苦了。” “嗯！可辛苦了~“ 鞠橙子说话都没什么力气，靠在鞠老二的肩膀上。 鞠老二心疼得不行，但是闺女到底是长大了，只能扶着人先坐在自行车后座。 身后几个同事见着鞠老二打招呼，一个个也没啥力气社交，鞠老二也没有废话，招呼了几句，骑车带着鞠橙子回家去了。 鞠橙子的自行车就不骑回去了，明天早上他再送鞠橙子上班就是了。 眼看着鞠橙子脑袋靠在鞠老二背上，身影慢慢消失在灰蒙蒙的夜色里头。 樊沉突然从巷子口的拐角出来，他跟曹壮他们换了班，想着这么晚了，鞠橙子回家不方便，就过来看看情况，结果看见了鞠老二来接人。 “鞠同志的爸爸在这儿等了多久啊？” “不知道，听老王说，反正挺早的！” “哎，你看看还在家好，爸爸还惦记着你上班晚了回家不方便来接你，你看看我丈夫，这么晚了，连个人影子都看不见。” “哟，樊同志！” 几人从公社出来，遇见了刚走几步的樊沉。 “张同志，李同志！” 樊沉礼貌的招呼。 “哎，你们公安局的宿舍不是这边吧？来这儿干啥？” “啊我……” 樊沉还真是不知道怎么说。 倒是几人笑嘻嘻，“咋啦？我们公社有樊副局喜欢的姑娘？谁呀？” “橙子？！！” 刚刚抱怨丈夫没来接人的张同志突然说道。 樊沉慌得扯住衣角，不知道该怎么说。 倒是一旁的人说道：“啥啊，橙子有对象了！” “哦！那咱们公社橙子好看嘛！那是教育处小晴？” 原来只是瞎猜。 樊沉连忙解释，“不是，不是，我只是路过，没有，真没有！！” “哦～～～～” 大家伙儿不信，不过倒是没有接着问，“时间不早了啊樊副局，我们就先走了，还有啊，要真是看上了我们公社办公室的姑娘，找张姐，给你搭个线！” 这个樊沉倒是没拒绝，只是现在人家还有对象，他没好意思说。 回到宿舍的樊沉换下衣服，摸着后腰，就想起今天鞠橙子戳他的时候，当时没能看见鞠橙子的脸，只是想着，她得有多可爱，樊沉就压不住嘴角，最后在床上嘿嘿得笑个不停。 另一边，鞠老二骑车带着鞠橙子回家，眼看着到了家门口，月亮都出来了。 张子君来开门，身后还跟着一个眼巴巴的肉墩子。 “姐姐！” “肉墩子！姐姐好累哦～” 鞠橙子扑在张子君身上，垂下的手摸摸肉墩子的脑袋。 肉墩子心疼坏了，脑袋顶着鞠橙子的手，踮着脚，“姐姐靠在我身上休息。” “就你这个小矮个儿，还不如去给你姐姐打洗脚水呢！” 鞠老二踹踹肉墩子的屁股。 肉墩子还真是听劝，转头朝着厨房跑去，“我这就去！” 鞠老二将门关好，“橙子回房间休息！” “嗯！” 鞠橙子被张子君送到房间，还有肉墩子帮忙拿洗脚盆，鞠老二跟着提来热水。 “我想着咱们还是在镇子上买个房子吧。” 鞠老二靠在门边跟张子君和鞠橙子商量。 只不过，现在房子不让买卖，他们镇子上的房子也紧俏，别说卖房子了，现在自己家里头住都不够，而且，人家有房子的，谁乐意卖了离了故土啊。 “实在不行，也租个房子吧，那个林宣传员不也是租了房子吗？橙子这每天上班来回的，也实在是累，但凡遇见今天这么晚的，那橙子路上都能睡着。” 回来的路上鞠橙子一句话没说，靠在鞠老二身后好几次差点睡过去。 跟着走了一天只是肉体上的累，还要盯着领导的情况动作神态，适宜的上前，安排周全，还要陪着领导吃饭，是精神上的累。 第259章 红的好神奇 “这么多年，从青松在镇子上上班咱们就想着在镇子上买房，不是都没有嘛！先租一间吧，到时候住在镇子上了，总有碰得上人家卖房子的时候。” 张子君一锤定音，“你明天就去镇子上逛逛，多问问去。” “好。” 鞠老二第二天送鞠橙子上班之后就去找房子去了。 今天陈书记要下乡看看，鞠橙子觉得还行，骑自行车去，至少她还能偶尔靠着自行车休息休息呢。 樊沉今天倒是不穿中山装了，白衬衫西装裤，皮鞋，跟陈书记的秘书一个打扮，但是樊沉更高一些，宽肩窄腰，白衬衫下半截扎进裤子里，那一截细腰，实在是惹眼。 乡下倒是好走，因为陈书记今晚上还要赶着回市区，所以一路上能简略的都简略，也没让村子里头的大队长来接待，就是看看学校，看看上工的农民，找几个人说说话，便过去了。 倒是没有去菜园村，陈书记到了地方之后还特地问了一句，说是时间紧，菜园村就不去了。 鞠橙子在一旁看着，陈书记听见菜园村的时候，有停顿。 所以是故意不去的。 跟方叔叔他们有关系嘛？ 按照现在的情况，装作看不见，就是对方叔叔他们最好的保护。 在车站送走了领导，已经是下午五点左右了，陈书记他们实在是走得急，连晚饭都没有功夫吃，还好鞠橙子早有准备，早早的跟国营饭店说了，用新饭盒装了饭菜， 给陈书记的秘书带上。 眼看着车走了，大家这才松了一口气，岑红转头问财务的陈姐，“年账都拿走了？” “拿走了，咱们一直有备份，这两天都是陈书记身边的小李一直在对账，没有仔细看。” 就看两份账本是不是一样的。 “咱们这里也有，倒是也不担心，咱们这次做的不错，陈书记已经明确的跟我表明了，拨款是正确，希望我们以后拿着钱好好建设。” 岑红这一高兴，说是要带着大家去吃饭，连着公安局跟着的几位公安也要拉着一起，樊沉也在其中。 他们去的是车站那边的牛杂店，要了一个二楼的大包间。 鞠橙子想着反正来都来了，自己出钱打包了一份牛杂锅，准备带给爸妈他们吃，便在还没有上菜的时候跟琴姐说了一声，出去了一趟。 回来的时候，身边坐着的琴姐就变成了樊沉。 琴姐在樊沉的位置跟鞠橙子招招手，“橙子，我这儿跟曹公安说点儿事儿，跟樊副局换的位置。” 琴姐对着鞠橙子眨眨眼，鞠橙子好像明白了，是曹公安有点儿事情啊。 鞠橙子倒是也不介意身边坐着谁，反正都只是吃饭而已，他们在包间，桌子大着呢。 鞠橙子对着樊沉点点头，随即坐下，去看琴姐在跟曹公安说啥。 “曹公安，你现在还没媳妇儿呢？我给你介绍啊，你这个年纪不算是太大，男人嘛！只要工作好，能养家，有担当，绝对有人喜欢！我有一个远方妹子，之前许了人家，但是那个年轻人在两人结婚之前遇到意外死了，她便守了三年的望门寡，后来又……” 鞠橙子听得认真，实在是好奇，为什么年纪上来了，都稀罕做媒啊。 琴姐说的那叫一个天花乱坠，就差说那个妹子三次守寡，就是为了等到曹壮这个人了。 樊沉在鞠橙子身边坐得板板正正的，眼神一直落在鞠橙子身上，大概是职业性质的原因，樊沉落在鞠橙子身上的视线隐藏得很好，就连鞠橙子本人都没有察觉到。 只是，鞠橙子在看见曹壮实在是在这种事情面前说不出什么话来，将求助的眼神投向在鞠橙子身边的樊沉的时候，突然好奇樊沉的反应，转头看过去，刚好撞进樊沉墨色的眸子里，心猛然停跳一拍。 樊沉反应很快，也不是转头就盯着鞠橙子，很快跟曹壮说情，让琴姐可别追着这么紧。 “曹哥这些年当兵当公安工作也忙，那也是没有时间找……” 鞠橙子看着神色如常跟人说话的樊沉都觉得是自己刚刚自作多情了，可是却在收回视线时瞥见了樊沉放在腿上紧紧握着的手。 鞠橙子第一次跟樊沉见面，就觉得樊沉的手很好看，那时候樊沉的手上沾了自行车链条上的黑色机油，很好看， 现在被大气力攥出的手心粉红，也很好看，还能清晰的看见手背上的青筋勃起。 很漂亮的手啊。 除了手心的那点儿粉，鞠橙子又往上看，看见了对方脖子上慢慢升起的红色蔓延到了耳根，好神奇哦，这些都不上脸。 鞠橙子垂下头笑，没有什么声音，大家伙儿都在关注琴姐给曹壮介绍相亲，倒是没有人看见鞠橙子。 只是，樊沉一直关注着鞠橙子啊。 实在是心头紧张，不明白鞠橙子突然低下头是什么意思。 刚刚被她看见了？ 那她会不会觉得自己很没有素质，明知道她有对象还盯着人家看？ 她不会觉得我是一个流氓吧？ 樊沉面上帮曹壮说话，心里头叽叽咕咕的都要把自己变成了应该马上浸猪笼的下流登徒子了。 牛杂锅送上来，阿婆一眼就看见了鞠橙子，但是愣是没说话，装作每个都不认识，上了菜就走。 鞠橙子最喜欢的就是这家店的规矩了，人家会看眼色，从来不多听也不多话，来这里的就算是只有一个人也能安安心心的得了一张空桌子享受美食。 岑主任举杯跟大家先碰杯，也不说啥，反正就是喝了就吃饭，今天折腾了这么一圈，谁不饿了啊。 鞠橙子挑出碗里的姜丝，这个时节姜正是嫩的时候，牛杂锅里头放了很多嫩姜丝，川省的人很喜欢嫩姜的辣味，菜里的嫩姜能空口吃掉，下饭更是一绝。 可是鞠橙子不太喜欢，姜丝的辣味在嘴里麻麻的，她能吃姜的味道，却吃不了姜丝。 锅里的菜姜丝有些多，鞠橙子也不能是在这么多人的饭桌上挑，只能一筷子夹，夹到了就放在碗里挑出来。 第260章 建学校 樊沉看见了，默默的拿了一双干净筷子夹菜，挑了姜丝，刚想要推到鞠橙子面前，却被察觉一旁有人盯着他看。 陈姐盯着樊沉就是好奇，一个大男人吃饭磨磨唧唧的，突然换了一双筷子，一个干净的碗，还要挑了姜丝。 这么挑呢。 樊沉这才发觉，自己过界了。 要真是把碗推到了鞠橙子面前，大家还不知道要怎么议论呢，他一个大男人倒是可以厚着脸皮，那橙子呢。 樊沉默默吃了。 陈姐得出结论，“樊副局，你吃不惯姜丝吗？” 樊沉扯了扯嘴角，“有些辣。” “哦，你是北方人对吧？可能是不太习惯，不过这个季节的姜嫩，很好吃的，可以慢慢试着尝尝，泡姜也很好吃。” 陈姐纯属于是自己喜欢，想要推荐。 樊沉笑着点点头，“好，我试试。” “橙子也不爱吃姜啊？” 鞠橙子点头，“我能吃姜的味道，但是姜在我嘴里就麻麻的。” “哦，那你是不能吃。” “姜怎么是麻的呢？” “每个人吃起来的口感肯定不一样嘛！不能吃就不吃呗！” “我闺女还不是，说番茄是苦的！” “啊？番茄还能是苦的？” “这我哪里知道！” 吃了饭，鞠橙子没打算自己骑车回去，她爸爸在镇子上看房子，说了要来接她的。 樊沉看着鞠橙子跟同事一起走远，知道短时间内没有机会见面了，多少有些丧气，可是鞠橙子转头又跑回来了。 “樊副局！” 樊沉情绪转换得有些快，自己都没能反应过来，就看见鞠橙子站在了他面前。 “嗯。” “不好意思，让一下，樊副局你挡着了……” 鞠橙子指了指樊沉身后的门，这人怎么这么大一只，站在门口将门挡得死死的。 “哦，对不住！” 樊沉赶紧侧开身，鞠橙子从他身前过去，手臂轻轻擦过樊沉的胸口。 “阿婆，我忘了拿饭盒了。” 鞠橙子刚刚吃饭前要了一份牛杂刚刚出来的时忘了拿。 阿婆手上用提篮提着两个饭盒，刚从厨房追出来就看见鞠橙子了，“哎哟，我还说给你送出来呢！” “我想起来了，谢谢呀！” 鞠橙子跟阿婆说了两句，这才提着饭盒出来。 樊沉还在门口，同事们有些走了，他们家就在这里附近的，还有些要回公社，等着鞠橙子呢。 “樊副局，再见！” 鞠橙子出来时对着樊沉挥了挥手，便跟着同事一起走了。 樊沉抬起的手慢慢放下，突然沉沉的叹气， 曹壮突然凑过来，“看上人家了吧？” “哎！” 樊沉被吓了一跳，得亏其他几个同事都走了，就曹壮陪着樊沉在门口站桩。 “啥啊！” 曹壮双手插兜，“你眼珠子都长人家姑娘身上了，人家跑回来拿东西，你盯着人家笑，手都要张开了，还以为人家要抱你呢？” 樊沉却沉了脸，“曹哥别瞎说，她有对象！” “啥？有对象你还喜欢人家？”曹壮看樊沉的眼神跟见了鬼似的，“你这样不行哦，万一因为你人家跟对象吵架怎么办？” 樊沉垂下眼，下垂的睫毛挡住了眼睛，“我只是想多看她几眼……没想过其他的……” 曹壮不理解，“你多看几眼人家姑娘也要遭受流言蜚语的吧，长那么漂亮……” 他们公安局谁不说公社的鞠橙子同志漂亮又能干，那你多看几眼，别人也多看几眼，心术不正的人就要造谣…… 这年头，男女关系复杂了，就算是流言蜚语，也是害人命的。 “我知道了。” 樊沉下垂的睫毛轻轻颤动，心里头是密密麻麻的酸，曹壮理解不了这样细腻的情绪，只是劝慰道：“哎呀，漂亮的姑娘多了去了，你这个条件，找啥样儿的没有啊！” 樊沉没说话，只是脑海里头浮现第一次见鞠橙子的时候，明明自己都很害怕，却举着石头想要上前。 当时樊沉按下鞠橙子的手夺过石头的时候，小姑娘手都在抖，可是下一秒却护着自己的朋友。 樊沉只是多看了她两眼，就再也没有挪开过眼。 上头的拨款下来得很快，一个月到账，岑红就赶紧安排下去，乡镇各地立马开工。 家庭情况登记的单子都已经召集各个村子的大队长开会，并且送到了各个村子里头，登记所有适龄儿童，只要是在上学的年纪的，都要登记，每个村子学生报名的比例会成为每个村子年终考核的指标，想要得荣誉，想要得优秀，那就要孩子上学。 特别贫困的家庭，由大队长核实情况送到公社来，会有一定程度的学费减免，但是前提是孩子要认真读书，学期末的成绩要优秀，不然学费还是要补上。 因为最近建学校的事儿，张家没少来人问情况，不是问学校距离村子里头近不近，就是减免学费能减免多少，还有人问学校缺不缺老师，要怎么招老师的。 鞠老二往门口一站，一张嘴就是不知道，愣是给挡在了门外。 村子里头的知青倒是对当老师这件事很有热情，想着玉收跟方皎月关系好，方皎月又在鞠橙子家里住着，就想让玉收帮忙问问。 玉收不想当老师，他没有这个本事儿，而且，一旦当了老师，在村子里头就成了香饽饽，他可应付不了。 而且，他是跟方皎月鞠橙子挺熟悉的，但是这也不是别人消耗他朋友情谊的理由，故而，玉收只能婉拒。 齐伟民他们几个老知青还好说，都能理解，大家虽然都是同在农村的知青，但是谁也不是该帮谁的。 阮清芳他们那一批则是跟老知青关系不好。 但是最新一批来的知青正是觉得自己吃不了下地的苦头的时候，建学校肯定要招老师，她们都迫切的想要这个工作。 是的，在鞠橙子沉迷于上班的时候，村子里又新来了一批知青，一共六个人，四女两男，住在新建好的知青点里。 住在鞠家院子里头的三个知青也搬了过去，阮清芳最近跟新来的两个女知青走得近，已经很久没有正眼看过鞠青桦了。 第261章 新来的知青 鞠橙子下班回家刚到村口，看见了蹦蹦跳跳的肉墩子和黑豆，今天还带了方小黑，方小黑长大了不少，坐在黑豆的身上，两个都是通身的黑色，有时候都找不着方小黑。 “姐姐！” 肉墩子今天穿着白色的小褂子，黑色的小短裤，露出藕节般的胳膊和小腿，脚上的布鞋还是外婆做的新的，绣上了黑豆。 现在肉墩子的衣服都要有黑豆的绣花才行。 鞠橙子的自行车刚停下，一个年轻的女人就走到了鞠橙子面前，甚至挡住了肉墩子。 “你就是鞠橙子？”眼神审视， 话语也不是客气的语调，满是挑剔。 鞠橙子还没说话，肉墩子就开口了，“这位不漂亮的姐姐，你挡住我啦！” 鞠橙子也对这个突然冲上来的人没什么好脸色，“你挡住我弟弟了！让开！” “你们怎么这么没礼貌！” “你自己没礼貌，还说我孙女？！”外婆起身过来一把就推开了人，“你有礼貌？你挡在我孙女车面前，张口就是问，凭什么告诉你啊，你谁啊你！” “哼！坏蛋不漂亮！让黑豆咬你！” 肉墩子叉腰，跟着外婆一起骂，小孩儿也就是鞠橙子在这里，不然他都能跟着骂人家爸爸妈妈爷爷奶奶。 对面的女人气鼓鼓了半天，看得出来不是一个会骂人的，愣是一句话没憋出来。 外婆都是收着的了，嫌弃的上下扫对方两眼，“切！什么玩意儿！” “哎鞠同志，张奶奶，鞠小同志，对不住对不住，她不是故意的！” 一个男人连忙跑来解围，“我们是新来的知青，我叫高鸣，一鸣惊人的鸣，这是郝美然同志，实在是不好意思，她也不是故意的。” 男人带着眼镜，打扮是新来的知青一贯的打扮，白衬衫黑裤子小皮鞋，头发也摸了发油，只是他有些瘦，也不是很高，大概一米七五左右，穿着的衬衫宽大，也并不合身，没有樊沉穿着好看。 鞠橙子下意识的比较，不明白自己怎么又想到了今天樊沉那一身白衬衫下的宽肩窄腰。 “切，你的意思是她在这个村口坐了老半天，看见肉墩子喊了姐姐就冲上去问话不是故意的？” 在一旁坐着看热闹的大娘说了一句。 大家伙儿都看着呢，这些人道歉也不说有一个诚意。 这个女知青还有边上的那三个知青在村口坐了半天了好叭，一直盯着肉墩子玩儿，看见肉墩子喊人了，他们还立马站了起来，也就是这个郝美然跑得快，直接就冲上去问鞠橙子。 “我管你们是不是故意的，拦着我孙女干啥？刚刚挡着我孙子干啥？道歉啊！” 外婆嫌弃的看了面前两个知青一眼，最近建学校的事儿出来，这些知青就没有一个消停的。 因为这个原因，平常玉收那小子还偶尔还来找方皎月说说话，陪肉墩子玩一会儿，现在都不来了。 知青里头，外婆还算是喜欢玉收的，知进退，心地也不错，偶尔还能帮着搭把手，在外头遇见了肉墩子跟其他小孩儿玩儿他还会帮忙看着。 外婆也就是鞠橙子和鞠青松现在长大了，又在工作，需要一个好名声，不然早就开始问候在场各位祖宗十八代，可不能这会儿还只要一个道歉。 “道歉啊！” 肉墩子跟着外婆的话喊，小小的一个，站在那里还挺生气的。 高鸣不好意思的笑笑，盯着鞠橙子的脸眼神却没有挪开，手臂撞了撞郝美然。 郝美然不情不愿，不乐意跟鞠橙子低头，道歉的话囫囵而过，根本没有人听清。 这下可让坐在树下的大爷大妈不满意了。 “哎，你们啥意思？到了我们村子里头还欺负我们村子的姑娘是吧？” “我们橙子可是顶顶有出息的孩子，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看不起我们村里人是吧？” “你们这些知青真是，我们还嫌弃你们下乡浪费粮食呢！” 大爷大娘们站起来没一会儿就把对面给围住了，鞠橙子都被挡在了外围。 肉墩子现在只能看到腿和屁股，赶紧抱着鞠橙子的大腿。 鞠橙子将肉墩子抱起来，放在自行车后座。 黑豆驮着方小黑，在鞠橙子身边站着，鞠橙子扶着外婆，结果外婆甩开鞠橙子的手，撸起袖子要进去第一战场。 “哎外婆！” “我日仙人！” 鞠橙子没能拉住小老太太，后头那几个站在边上的知青也没能躲开，大爷大妈们都给围住，一句句的骂，闹哄哄的，一群知青愣是没有一个人的嗓门打得过这些大爷大妈。 鞠橙子赶紧驮着肉墩子去找人，最后还是大队长来了。 “都给闭嘴！你不准动手！！这些都是村子里头的老人，你们推了谁也赔不起！” 被围着手无缚鸡之力的知青们一脸的生无可恋：到底是谁推谁啊！ 他们还真是推不动这些大爷大妈啊！ 眼看着大队长一嗓子喊住了局面，鞠橙子赶紧去把自己外婆拉着，“外婆，你没事吧，有没有挤着？” 面色红润还想要再骂几句的外婆眨巴两下眼睛。 鞠橙子都笑了。 大队长把那群知青弄出来，跟大爷大妈们分开，问清楚是什么事儿之后，对着一群知青破口大骂，“你们知青就不能消停点儿啊！要死啊！老人家你们都跟人家吵，书都读到狗肚子里了？怎么？来农村让我们尊重你们知识分子，你们倒是不尊重我们农民了？还以为多清高呢，看不起这个看不起那个的，一到有好处的时候，比哈巴狗都跑得快！” 一天天的，这些个知青能把他这个大队长折腾死。 “橙子没事吧？” 大队长关切的询问。 “没事儿，大队长。” 鞠橙子应了一声，外婆便向其他说话的大爷大娘们道谢，“都来家里喝喝茶啊！我家橙子年纪小，脸皮薄，还是多亏你们说几句话！” “张大姐瞧你说的！橙子还不是我们看着长大的！” “行了行了，张大姐，你带着橙子先回去，知青这里我来处理！” 大队长怕再吵起来，这些个知青下乡还没一个月，正是抱怨讨人嫌的时候，光是这一个月在地里头，大队长都调节过好几次了。 一个个都以为下乡是来当少爷小姐的，娇气得很。 第262章 吵架 外婆带着鞠橙子走了，顺路带走了大爷大妈们，这个号召力也是让大队长蔡建国多看了几眼。 现在只有这几个新知青在面前了，大爷大妈们倒是也不至于真的对这么几个知青下手，他们都清楚，要是真的打了人，理就不在他们这边了，所以只是挤着人，推搡几下。 但就只是这样也让几个知青遭了罪，头发乱糟糟的，衣服也脏了，裤子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沾上了鞋印子和泥巴，关键是他们甚至一句话都没能吵回去，这会儿耳朵还是嗡鸣的状态。 “我也真是服了你们了，我是不是早就说过，学校还没有建好，学生也没有开始报名，学校找老师的事儿还没有通知，你们要真是这么信不过，那你们就去公社问，干啥在村口堵着人家橙子，人家正常上下班，有啥消息能给你？她也要守着规矩啊！你们凭什么让人家好好的工作不做，坏了规矩跟你们透露消息，就凭你们是下乡知青？这他娘的全国都有知青，你们高贵到哪里去？” 蔡建国真是烦透了，真觉得是不是自己二儿子招惹了一个知青死了带来了晦气，新来的知青一批比一批能闹腾。 妈的，要真是照这么算的话，鞠军一那一家子还真是晦气的要死。 蔡建国又想去找鞠老大一家的麻烦了。 “我警告你们，别给老子闹事儿，不然就算是到时候招聘老师，我也能上报情况，让你们一个也当不了！” 这一群知青，就没有一个敢在这个时候说话的。 蔡建国在这里骂骂咧咧了一通，还被对方冷暴力，真是生气到了极点。 “都滚！看着你们就烦！” 要不是这一群青瓜蛋子不能打，他能踹两脚。 蔡建国气狠了，走的时候还踹了路边的石头两脚。 六个知青在人走远了之后才有人嘟囔。 “凶什么啊！” 还是郝美然，一点儿也不服气。 “郝美然，你能别说话了吗？” 另外一个女知青钱莉莉凶了她一句。 有了一个说话，其他的也跟着挤兑郝美然，“还不都是你，我们不是说好，就是去问问人家，没准备礼物就算了，那好歹语气要好些吧，你直接就冲上去了，盯着人家上下看，你干啥啊？ ” “我看她怎么了？她不就是一个农村的嘛！万一认错了呢，穿得也不像是农村的啊！”郝美然不管村子里怎么说鞠橙子是多好看多优秀的人，在她的认知里头农村再怎么好看都是小家子气的土包子。 平常鞠橙子上班时间早，下班时间回来又晚，他们刚来乡下每天上工累的不行，上工拖拖拉拉，下工又跑得快得很，还真是没有遇见过鞠橙子。 谁知道今天专门来等，却看见打扮精致长相漂亮的鞠橙子，郝美然当然不信，走近多打量几眼，还不是想看看鞠橙子上班充面子的打扮的窘迫，结果看见了鞠橙子的衬衫合身，版型材质看着都比她穿得好，而且领子上的绣花精致得很，她还没有见过这样有绣花又好看不突兀的衬衫呢。 心里头就觉得不平衡，凭什么啊！ 一个农村丫头罢了。 “农村的怎么了？你别忘了，你现在在人家村子的地盘上！” “好了，别吵了，我们是一个整体，应该团结，带点儿东西去给人家道歉吧。” 高鸣喊住局面，想着鞠橙子模样，长得漂亮，有公社的工作，家里人也算是简单，而且在村子里头谁也不敢惹。 要是…… “凭什么道歉啊，他们挤我们的事儿我还没有让他们道歉呢，我的皮鞋是小羊皮的！贵着呢！” 郝美然就没有受过这种气，跺跺脚，转身就走。 “郝美然！” “哎！” “怎么这样啊！” “那我们怎么办？我不想一直下地了，雪花膏都抹完了，我还是起皮了！” 高鸣是他们新一批知青里头的领头，倒是没有蔡建国指派，只是他从一开始就大包大揽的帮忙，在大家还比较陌生的时候主动做决定，逐渐在新知青里头形成了他是领头的这种意识。 齐伟民看出了高鸣的做法，但是没说什么，他现在是想开了，只要是不麻烦到自己就成，所以有什么事儿需要跟新知青说明的，他也直接跟高鸣说，甚至在蔡建国找知青负责人的时候，他都叫上高鸣一起，恨不得将他们那一批老知青彻底跟这些新知青划开成两个小队。 现在高鸣在新知青里头还算是有些威望，只能道：“还是我去吧，大家凑点儿礼物，我代表大家去。” “高鸣，真是辛苦你了。” “哪里的事儿，我愿意帮大家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只不过没有等到高鸣他们回知青点去凑礼物，方皎月就带着黑豆，找上玉收在知青点等着他们了。 “就是你们这一群狗眼看人低的狗玩意儿堵着我家橙子呢？” “啧啧啧，真是狗穿人皮子，人模狗样！” 方皎月是知青，她来闹事儿倒是不会引起什么对立啥的，而且，鞠老二就在知青点外头等着呢。 但凡有人动手，他立马就能上。 玉收那小子看着还是不行，好歹方皎月是来给鞠橙子出气的。 “你说什么呢！” 郝美然是里头最容易生气的，也是跟阮清芳耍得最好的。 “就说你们呢，现在装听不懂了！堵着我家橙子干啥？！你们没长眼睛啊，村口是你们家的？一个个下地跟蛆儿虫一样，拱一哈动一哈！” “在村口堵人就跑的飞快，你们是土匪啊！” “一个个长得奇形怪状，打扮得花枝招展，你们长得丑就算了，还要花里胡哨的出来吓人！” “吓到我家橙子了怎么办？！你们赔到倾家荡产都不带够的！” 方皎月在村子里跟大娘们学了不少，这会儿一个劲儿的叭叭叭，愣是没有一个人能骂得回去。 郝美然从来没有被人骂过丑，说不过就要上前跟方皎月理论，玉收赶紧挡在前头，“动手就不对了啊！” “我怕你啊！就你最丑！” 方皎月还在挑事儿。 玉收都站在面前了，其他知青自然也要帮郝美然，几个女生凑上前，高鸣也得上前，玉收这个小身板女的不敢推，男的干不过，还要挡在方皎月面前，眼看着自己都是摇摇欲坠了，一只大手一把推开高鸣，将人推在地上直接坐下。 “别以为老子不打女的！想动手啊！” 第263章 按着你们打！ 鞠老二往方皎月身后一站，所有人都不敢动了。 方皎月得意的扬起下巴，“我二叔，打遍全村无敌手，男女老少他都打，你们还敢堵他宝贝闺女，就按着你们打！” 鞠老二比方皎月高出不少，站在方皎月身后都挡不住健硕的身材，冷着脸的时候又凶，刚刚还一把将高鸣推倒在地。 几个女生自然不敢动了。 玉收连忙往鞠老二身后跑，多有安全感的爸爸啊！ 他也想要。 “还有啊，道歉，赔钱！” 方皎月非要让他们出出血。 在知青点外头远远的看着闺女的方昊夫妻两个，看着自己闺女得意的跟人吵架，鞠老二站在身后护着，都没有忍住笑。 “这孩子，越来越活泼了！” “是啊！多亏了鞠老弟！” “你看看人家，多壮实啊，爸以前不是说你也去当过几年兵吗？怎么现在瘦巴巴的。” 方妈妈捏了捏方昊的手臂。 方昊为难，“我都多少年、” “切！” 鞠橙子在家等着，就等着方皎月大获全胜，带回来老多东西了，什么京八件儿，水果罐头，蝴蝶酥，奶粉，沙琪玛，肉干，还有钱。 “她们那些衣裳啥的还想给呢，我都看不上，还不如外婆做的呢，还说我那是沪市老师傅做的，你凭什么看不上~” 方皎月冷哼，傲娇得不行，“谁乐意穿她穿过的！” “我拿的都是没有拆封的吃的，他们还挺有钱，一个个的，这些吃倒是多，那个高鸣，我还以为他是最有钱的呢，结果两块钱都抠搜，啥吃的都没有。” 方皎月随手拿起一个蝴蝶酥，丢给黑豆吃。 黑豆嚼得碎渣渣掉了一地，方小黑去嗅嗅，嫌弃有狗的口水，扒拉着方皎月的裤腿，喵呜喵呜的叫。 方皎月想着现在的猫什么都吃，也给了它半个。 “你也别觉得我偏心，黑豆跟着我跑一趟，总得吃得多！” 方皎月对猫猫狗狗都很平等的。 还有一个肉墩子，咔滋咔滋的吃着点心，“这个好吃，姐姐吃，这个也好吃，姐姐吃！” 玉收在边上也得到肉墩子分的一个，傻乐呵了好久。 “玉收也留下吃饭啊！”张子君从厨房探出头。 玉收虽然不好意思自己没帮上忙，但是还是厚着脸皮留下了，这里待着很舒服。 “不是我说你，你不能打架，你好歹张嘴骂人啊！” 方皎月有点儿嫌弃玉收这个盟友，早知道她带上肉墩子都比玉收有用，肉墩子好歹知道跟着应声儿，玉收就只能说‘过分了啊’‘这不对’‘别打架哦’。 闹呢！ “我、我不太会骂人。” 玉收唯唯诺诺。 方皎月嫌弃的摆手，“以后不叫你了！” 玉收小心翼翼的拉住方皎月的袖子，“别啊，姐，你下次还带我，我还挡你面前。” “你可得了吧，你挡我面前，人家女知青推你一把你都站不住，你挡我面前，人家一推，你不仅阻碍我发挥，到最后还能压我身上！” 方皎月拍了拍手上的糕点碎屑，“你跟着肉墩子学学吧！” 肉墩子骄傲的挺肚子，“我也可以当老师吗？” “可以，你教教他什么叫做开团秒跟！” 方皎月交给肉墩子一个重大任务，小孩儿立马认真接下。 方皎月他们带回来的吃的挺多的，自己家肯定吃不完，外婆说明天她带着去村口跟大家聊天吃。 方皎月立马说她明天也要去。 鞠橙子这个被人在村口堵了的人收获了钱和吃的，愣是一点儿力气都没出，心里头暖烘烘的。 决定明天去供销社花钱去。 新知青消停了一段时间，鞠老二也在镇子上找到了一间房子出租的，条件不怎么好，就是一间房子，人家一家子住在里头，空出一间出租，屋子里头除了一张床什么都没有，想要做饭得自己架炉子，而且这家子人多得很，男人女人孩子老头老太太的都有，鞠老二不乐意，想着自己闺女下班了累坏了回了这个院子，说不定还要听那些小孩儿叫唤。 而且，这里头男的也多，鞠老二不放心，谢过帮自己找房子的兄弟，想着自己再找找。 “二哥，不是我说，咱们镇子上房子是真的少，就这么一间，咱们兄弟还是特地让人家腾出来的！要真是按照你的条件找，可遇不可求啊。” “但是这个条件不行，我闺女住的！”鞠老二反正不乐意。 “那实在是没办法了，二哥，我也劝劝你，现在房子紧俏，以后咱们这儿肯定是要修新房子的，到时候说不定你还能寻摸一个新房子呢。” 人家也是真心建议，现在要找条件好的租房还真是不行，第一个是现在政策不允许不能出租，人家也是冒着风险，二来是，现在房子紧俏，这么个时候了，镇子上的房子人家能有房子的都有了，自己家住还不够，三来则是他们这里的厂子什么的都有发展，以后下来的什么领导科长的房子人家都得留出来，根本不在他们这些人知道的范围内流通。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去？” 鞠老二就想着鞠橙子能够方便些。 “二哥啊，人家现在铁饭碗都紧巴巴的挤宿舍，有些还没宿舍呢。” 那兄弟眼睛一转，“要不你去公安局，街道办这些地方问问，您不是也有认识的人嘛！” “我找个朋友问问去，走了啊。” 鞠老二想着还是寻摸着问一下陈大柱去，街道办的话，还是算了，没几个认识的。 公安局门口，鞠老二停好车的时候就被走出来的樊沉看见了。 这是鞠橙子的爸爸，他在公社门口见过。 “同志，你要报案吗？” 樊沉快步上前，以为是有什么事儿。 鞠老二不认识樊沉，但是看他的衣服，应该是个官儿，“哦，公安同志，我不是报案，我来找陈大柱陈公安，我们认识，你们这会儿应该快下班了吧？” “哦，这样啊，陈公安在里头。” 樊沉朝着里头指了指。 “哦，谢谢啊！” 鞠老二抬脚进去。 准备出去的樊沉一转弯又回来了，门口的陈鲲鹏看着樊沉出去，有看着人进来，“樊副局，你不是要去吃饭吗？” 今天在车站抓了三个小偷，审问出来是一个团伙，他们忙活了一天，才抓了一伙人，樊沉是留守到最后去吃饭的，刚刚出门就回来了，准备打个盹儿的陈鲲鹏一下就醒了。 第264章 买房子 “哦，我回来拿个东西，陈大柱去哪儿了？” 樊沉问道。 “陈哥啊，刚刚去更衣室换衣服了啊，他要下班了。” 陈鲲鹏打了个哈欠。 “哦！你休息会儿吧！” 樊沉抬脚往更衣室方向走，鞠老二就在大厅坐着呢，倒是也没有进人家公安内部的地盘。 陈大柱换了衣服出来，“鞠老弟走啊，你说的这事儿好办呐，我跟你说，房子这事儿你算是问到准儿了！我家巷子那儿有一家，是个老院子，爹妈都走了，她人呢也要去海南当随军，以后多半不回来了，就想着把房子换了，这段时间正在找人呢！” “啥房子啊？你住的那个巷子公安多吧，主要是安全啊，我闺女不是在公社工作了嘛，她来回不方便，我想着、” “樊局！” 陈大柱看见了樊沉，先招呼一句。 樊沉点了点头，鞠老二听见陈大柱的招呼，还看了樊沉一眼。 两人继续往外走，陈大柱继续跟鞠老二说，“大侄女儿住是吧，那你可以放心，那院墙高着呢，而且，人家是一个小院儿，到时候弟妹……” 樊沉听了一个大概。 房子…… 当天鞠橙子下班，就被鞠老二接着去看了看房子，还真是一个小院子，二层的小楼，家具什么的虽然都是旧的，但是都能用，主人家也不会搬走，折算了一个便宜价格，院墙也高，上头还有玻璃渣子，房子整体都是干干净净的，可见人家维护得很好。 “怎么样橙子，这家人我也打听过了，父母是老来得女，就一个闺女，嫁了一个军人，但是没跟着去随军，就想着先照顾好爸妈，去年年中，她妈走了，今年年初她爸也走了，父母都没了，她一个人住在这里守了几个月的孝，等到丈夫那边随军申请下来了，下个月就要走，这才要把房子卖了，她唯一的要求就是好好对这个房子，我一看，不错啊！她要五百，还算上家具。” 但是现在房屋不让买卖，她要是真要按照正规渠道来，那就是将房子给街道办打理，让街道办出租，每个月给她寄房租。 其实这也行，但是她想着以后多半是跟着丈夫一起，不回来了，而且丈夫这几年晋升的速度快，以后还保不准儿是不是要换一个地方当兵，她担心现在这个通信条件，以后还收不收得到钱都是问题。 所以就想着私下将房子卖了，就说是换给丈夫那边的亲戚，反正街道办的人都清楚里头的弯弯绕绕，只要给点儿礼，谁又会找事儿。 “橙子怎么样？” 鞠橙子都看了看，“不错啊，咱们一家人都住得下，爸，以后房子有用着呢，现在能买，咱们就买！” “行，我明天就来办手续！” 两人看了房子，鞠橙子将门锁了。 房屋的女主人这会儿不在家，毕竟家里只有她一个女人，鞠老二说晚点儿带着女儿来看看，所以她给了外头挂着的锁头的钥匙，自己去隔壁家里了。 听见自家门口的动静，看见了父女两个进出，心里放心了不少。 他们隔壁就是陈大柱家，陈大柱媳妇儿看着她笑，“你别担心，那是大柱的朋友，看着吓人，但是人家疼闺女着呢，专门为了闺女买房子。” 女主人笑了笑，以前她爸爸也是对她很好的人，只是爸妈都没了，她还要走了，房子卖了，手里捏着钱，她还能有些底气。 “陈嫂子，谢谢，不过，房子的事儿……” “我知道，以后谁来问，你那房子都没卖，咱们这个消息不走出去，你以后就不回来了？” 陈嫂子还挺担心她的，说起来，这姑娘年纪，也比她闺女大不了几岁。 “不回来了，我爸说让我走出去！” 老了才得了一个闺女，临走之前安排了结婚，生怕他们作为父母拉扯住了孩子，让人一辈子守在这个小镇子上。 “嗯，陈嫂子知道你爸妈给你找的男人是个好的，上头也没有公婆，但是人啊，总有变的时候，你手里的钱，谁都不能说，知道吗？自己藏着，有点儿退路！” “嗯，我知道的，陈嫂子。” “嗯，去了好好过日子啊。” “嗯。” 第二天鞠老二就成了屋主的远房表叔，接手了房子，办了房契，鞠老二给街道办的人送了点儿礼。 第三天人就搬走上了火车。 鞠老二便去打扫屋子，还带着张子君他们一起来看了看。 房子收拾好了当天，外婆方皎月他们都来了镇子上，鞠橙子下班直接去钢铁厂那边叫鞠青松还有林江丽一起去新家吃饭。 林江丽听见有人找她的时候还挺开心，除了鞠橙子怕是没有人找她了。 “橙子！果然是你啊！” “江丽！”鞠橙子对着林江丽挥手，等人到了近前，这才说道：“我爸在镇子上找了房子，今天收拾好了，晚上去我家吃饭吧！” “好呀！反正我也是吃国营饭店！叔叔手艺可是比国营饭店的厨师还好，你等我呀，我回办公室收拾一下，等会儿就出来！” 鞠橙子：“嗯，不着急，我哥哥还要等会儿。” “好！” 林江丽一边回应，一边小跑着回办公室收拾东西。 鞠橙子就在厂子门口跟保安大叔聊天等着。 樊沉今天来钢铁厂是因为钢铁厂的材料失窃，连着半年，每次都少那么一两斤，积累多了，被人发现报了公安。 樊沉特地来走一趟看厂子里头的情况，穿的是便衣，身边是保卫科以及后勤主任跟着，一起说着话往外走。 “这事儿先不要惊动你们厂子里头的员工，咱们慢慢来。” 樊沉跟人说话的时候，无意中瞥见门口的鞠橙子。 刚巧这个时候，鞠青松走出来，老远看见妹妹就挥手，“橙子！” 鞠橙子听见动静回头，挥挥手，“哥！” 鞠橙子喊得大声，震得樊沉脑袋发懵。 哥？！ 鞠青松小跑着到门口，“走吧！” “等会儿，还要等江丽呢，我也叫了她一起！” 鞠橙子将自己的自行车给鞠青松推着。 “行吧！” 鞠青松把着自行车头，站在鞠橙子身边跟鞠橙子说话，“你咋跟她越来越好了？” “江丽人很好啊……” 第265章 有点儿奇怪哦 鞠橙子和鞠青松在门口说话，嘻嘻哈哈的很亲近。 大概是樊沉盯着两人看得有些久了，保卫科的科长便问道：“樊副局，他们是有什么问题吗？” “哦，不是，只是这是？” 樊沉故意问了一句，指着门口说话的兄妹两个。 “哦，那是我们厂子里头的电工，鞠青松，那是他妹妹鞠橙子！他们家的取名习惯就是这样，男孩子是树，女孩子是水果，她妹妹现在在公社上班呢，好些人打听，不过鞠青松这人护她妹妹护得紧。 鞠青松这个人可跟后勤那边没关系啊，他整天跟着咱们厂子的电工老师傅到处跑呢，哪有空啊，平常就住在宿舍，没啥的。” 樊沉长长的‘哦’ 一声，转头又瞄了一眼门口的鞠橙子。 兄妹啊！ “江丽！这里！” 鞠橙子看见背着自己小包出来的林江丽，又踮起脚挥了挥，林江丽赶紧推着自己的车小跑着出来。 “没有等很久吧！” “没有，走吧！”鞠橙子坐后座，让鞠青松骑车。 “你跟着我们的车走哦！” “好！” 三人骑车离开，樊沉跟厂子里的人又说了几句，也赶回了公安局，脸上带着的笑那叫一个灿烂，一进公安局的门，大家伙儿见了，都问是不是抓着人了。 樊沉收敛了些，“没有。” “那樊副局是遇到好事儿了？” “对，好事儿。” 樊沉心情好得不行，走到自己办公室门口，还跳起来去拍门头上挂着的牌子。 曹壮端着陶瓷杯子吹了吹，下意识的抿一口才惊觉是凉水，“没抓着人他开心啥？” “师父，樊副局不会是到了春天吧？” 陈鲲鹏对着曹壮眨眨眼。 曹壮闻言蹙眉，将嘴里喝到的茶叶吐回杯子里，“他的春天？得了吧，他的春天早黄了！都入冬了都！” “啊？”陈鲲鹏不太理解。 曹壮啧了一声，“该干啥干啥去！上次在倒卖古董那案子的材料写好了吗？” “哦！” 陈鲲鹏转头继续写材料。 “所以上次真的是倒卖古董啊？” 鞠橙子坐在晃悠的后座跟林江丽说话。 林江丽一心二用，“对呀，但是没有卖出国，听说那是两夫妻，从人家手里用粮食就是那些吃的用的去换古董，然后转手高价卖给那些想买的本地人，找出的下线好像是一个村子里的农民，他们家不缺吃的，就是稀罕这些玩意，具体是那个村子的谁，公安局没说。” “你的意思是农村人买这些古董？还是高价？” 鞠橙子觉得有问题。 按照林江丽的逻辑就是农村人自给自足，自己种地还能缺了粮食吗？所以高价收自己稀罕的一些古董玩意儿没什么稀奇的。 但是鞠橙子就是农村长大的啊。 谁家农村人会拿出钱来买这些啊，家里头的粮食都是紧巴巴的吃个半饱，大部分人娶个媳妇儿还需要掏出家底呢。 就算是鞠橙子家里头的条件，都不可能花高价去买。 “那那两对夫妻是咋闹起来的？还有枪？” 鞠橙子继续问。 林江丽能知道的都是他们那个巷子的人都知道的，大街上说也没事儿，“还不是有钱了，他们就……哎！就是互相换着媳妇儿那个啥……” 鞠青松就在前头，林江丽有些不好意思。 “好像是，换着换着，被杀了的那个，觉得杀人的那个男的多睡了他媳妇儿几次，他觉得亏，所以就想要强拉着别人的媳妇儿，当时好像没有商量好，就闹起来了，枪还是那个死了的人的，是他们家里人以前偷摸留下的小鬼子的枪！” 死者没有干得过那男的，还被自己的媳妇儿从后脑勺打了一棍子，又被对方抢了枪，一枪崩了。 动静一闹大，附近住的都是警察，当时他们就想要跑，一出门就遇见了王嫂子的孩子楠楠，当时也没有想那么多，抓起孩子就想跑。 然后就是被人发现，然后被抓。 鞠橙子听着都觉得离谱，“哦~” 真真是离谱到家了。 鞠青松也觉得炸裂，但是他也发觉了那个最后的买家好像有点儿问题啊。 “说起来，那个买东西的农民没被抓吗？” 林江丽这个就不知道了，“不清楚哎，王嫂子都说不知道，不过这种要被抓吧，都倒卖了！” 鞠橙子鼓了鼓腮帮子，“应该……吧！” 这个时候收老古董的人……有点儿可疑哦~ “哥，前头巷子往里拐，左边第二家。” 鞠橙子指路。 鞠青松看了一眼，“哎哟，这么近呢！以后我下班去接你得了！” “好呀！外婆要在镇子上住一段时间，家里就是爸爸来回走走。” 现在他们买房子的事儿不好说出去， 就说外婆是来镇子上医院养养身体的，家里的人来回照顾，上工还是要去，鞠老二要在村子里，每天往返。 方皎月也会回去，方叔叔他们还在村子里呢。 “江丽要经常过来玩儿哦！” “好呀！” 刚在门口停下，里头就传来了黑豆的汪汪叫。 肉墩子在门内奶声奶气的问：“谁呀！” “肉墩子是我！大哥！” 鞠青松回了一声。 肉墩子这才回头喊道：“妈妈~哥哥来啦~” “来了！” 张子君来开门，看见三个一起来了，“来来橙子快进来，江丽来了，快快。” 肉墩子和黑豆蹲在一起，看见鞠橙子立马扑上来，“姐姐~” 鞠橙子抱着肉墩子一阵挼脸，“乖哦！” 林江丽跟张子君还有外婆他们打了招呼，连忙跑过来，搓搓手，“肉墩子给我玩儿会儿！” 肉墩子抱着鞠橙子，“丽丽姐姐， 你要尊重我！” “哦~那请问，肉墩子小朋友，可以跟我玩一会儿吗？” 林江丽可稀罕这个小胖墩儿了。 “可以叭~” 肉墩子被鞠橙子放下，小手抬起，示意林江丽可以拉拉他的小手。 林江丽都要被他可爱化了，抱着小娃娃就亲，肉墩子双手去推，“不可以啦~” 但是没能逃过。 一旁的方皎月看热闹，“肉墩子，你看，还是我这个姐姐好叭，我至少不轻薄你！” 第266章 谈对象的目的不是结婚 肉墩子叹气，肉墩子不说话。 新家热闹了一晚上，林江丽最后是跟鞠橙子住一起的，他们家的房间也够，但是林江丽就是要跟鞠橙子挤一间。 “今天皎月怎么不一起了？” 林江丽还以为要跟方皎月争一争呢。 “皎月今天抱着肉墩子去睡觉了。” 方皎月最近沉迷于吸娃和吸猫。 “好耶，刚好我想要跟你说我家的事儿。” 现在鞠橙子成了林江丽家事儿的唯一吐槽伙伴，她要是不跟鞠橙子说，她就觉得浑身难受。 “还能有事儿啊？” 鞠橙子将雪花膏抹好了，爬上床跟林江丽挤在一起，好奇的问。 “有啊，我不是跟你说那个姐姐要工作和钱吗？我妈给她安排了隔壁省的一个纺织厂女的工作，钱也给了，但是那个姐姐去医院的结果也出来了，以后不能生了。” 林江丽当时其实并不觉得意外，因为她是亲眼见过躺在血泊里头的人的，就那个出血量，人没送医院还能醒过来，就已经是命大了。 那个姐姐似乎也并不意外，只是又加码要了钱，还要了房子，并且把保证书还有医院的检查单子处方单子都留着，甚至她还知道备份，留了一份在林江丽手里。 当时林江丽拿着东西的时候，都不明白为什么对方这么信任自己。 “她当时跟我说，不要回家，不要管家里的事儿，尽快把自己嫁出去。” 林江丽叹气，盯着房顶放空。 “可是，嫁出去就好了嘛？万一又是一个泥巴坑呢。” 林江丽这段时间想了很多，在自己亲生父母家里都过成这样了，嫁出去了跟公婆丈夫妯娌相处，她就能过好了？ 她不信。 “嫁出去更难，江丽，嫁人从来不是我们求生的唯一方法。” 鞠橙子看见过鞠桃子将嫁人作为自己逃出家里的唯一办法，也看见过蔡思文将嫁人变为自己成为城里人的办法。 虽然鞠橙子看不穿两人的结局，但是她知道，这不是一个好办法。 因为，这是将自己交给了一个陌生人，一个陌生的家庭去赌。 赌他们的良心。 鞠老二曾经教给过鞠橙子一句话， 与其去赌别人的良心，不如赌自己有本事。 “橙子，你想过嫁人吗？” 林江丽翻身看向鞠橙子。 鞠橙子眨巴几下眼睛，“我以前高中毕业的时候想过嫁人，因为当时太多不确定了，大多数要下乡，镇子上的工作紧俏得根本插不入农村户口的我，而且，当时我很自信，我觉得，我长的好，我会写文章，我能自己赚钱，所以嫁给谁我都能过得好。” 但是那一场梦告诉鞠橙子，她太自信了，所以被算计得家破人亡。 “我还去相亲呢，但是结果不怎么样。” 林江丽盯着鞠橙子，“那现在呢？” 鞠橙子脑海里浮现樊沉俊俏的脸，“想谈对象，但是结婚还没想过。” “只谈吗？” 林江丽觉得这个想法有点儿稀罕哎，不都是谈对象就是要结婚吗？ 鞠橙子：“嗯，现阶段嘛！如果他合适才结婚啊，这不是谈对象的目的嘛？谈对象是要看对方合不合适，不是谈了就要结婚的呀！” “对哦！” 林江丽茅塞顿开。 “那你说我谈谁合适啊？我觉得你哥就挺合适的！” 鞠橙子愣了一下，“你还惦记我哥呢？” 林江丽撇嘴，“咋啦，我周围就你哥合适啊，长得好，家里也不错，我跟你也处的好。” 鞠橙子挪了挪，“你跟我做朋友不会是、” “不是！绝对不是！” 林江丽连忙否认，“只是你哥现在考虑下来还是最合适的，但是你要说喜欢，我觉得我没有喜欢他了。” “那我哥就不合适。” 鞠橙子凑近林江丽，“毕竟谈对象是拉小手，亲小嘴的，你乐意跟我哥亲嘴啊？” 林江丽突然脑子里头有画面了，连忙摇头，“不愿意！”一想到鞠青松为了躲着她把妹妹说成对象，她还是心里头有疙瘩。 鞠橙子：“对呀，结婚要考虑的是生活，谈对象考虑的是自己的快乐，但是无论哪一样，你要明白一件事，你想跟他亲嘴的时候，可不能恶心啊。” 樊沉嘴巴就很好看，薄薄的，却有肉，亲起来应该很软。 嘿嘿。 “怎么有一种耍流氓的感觉啊？” 林江丽想着都觉得脸红，亲嘴这事儿…… 鞠橙子有一种老师遇到榆木脑袋的无力感，要是方皎月的话，这会儿就该跟她一起说怎么亲嘴刺激了。 “江丽，那你觉得男的想亲嘴的事儿是耍流氓吗？” “肯定要男的主动啊？” 林江丽觉得男的要是想这种事儿，是她喜欢的人的话，她会害羞，但是不会是耍流氓。 鞠橙子：“我不是让你主动，我只是告诉你，我们可以想这些事情，我们要把自己摆在主体的位置上，考虑自己开不开心。” 林江丽脸红得很，“多害羞啊。” “唉~等你谈对象了，我再跟你说吧。” 鞠橙子觉得现在说不通。 “好叭。” 林江丽从被窝里头伸出手摸了摸脸。 第二天鞠橙子和鞠青松，林江丽都要上班，公社跟钢铁厂不是一个方向，鞠青松也没有跟林江丽一起，让鞠老二送他的。 “你小子，还是找个媳妇儿吧！” 鞠老二大早上还得送儿子上班，还是一个成年的，都赶上自己高的儿子。 “没遇上合适的啊！” 鞠青松觉得现在就挺好的。 “江丽呢？” 鞠老二问一句。 “啧，爸，不合适！一来，我们两个现在互相也看不上，二来，我看着她哥膈应，三来，她不合适。” 鞠青松明白着呢，千言万语就是一句，他不喜欢啊。 不喜欢，就是原罪。 婚姻应该是像爸爸妈妈那样互相喜欢，互相尊重，互相支持的。 鞠老二：“哦，那你这整天跟着你师傅上班，也没见认识一个女同志，你这是要干啥？打光棍啊？” “那说明白缘分未到！” 到了厂门口，跳下车，拉了拉自己的衣服，“你大儿子我啊，现在要搞事业！以后见着了，要叫我鞠教师，鞠师傅！” “得得得，鞠师傅，好好上班啊！” 鞠老二居然从鞠青松身上看到了自己年轻时候的影子，还挺高兴的。 第167章 沈微微 送了鞠青松上班，鞠老二还要回村子里头一趟，顺便回去带上方皎月一起。 方皎月到底是知青，也不能老是在镇子上，蔡建国平常不说方皎月什么，但是方皎月太过分了，其他知青也要说的。 鞠橙子到了公社上班，自从陈书记来了之后，大家的工作重心都在建学校的是事情上，相对来说霍，鞠橙子所在的宣传办就闲了下来。 鞠橙子现在都很习惯上班摸鱼，写自己的小说了。 琴姐他们也看鞠橙子写的小说，偶尔还来看，可以提前追更的事儿，可让他们高兴得了。 只不过今天倒是不能摸鱼了。 “橙子，今天咱们下乡去看看学校建得咋样。” 高琴都把相机拿出来了，这玩意儿还是陈书记来视察的那几天鞠橙子看见刘文明拿着相机拍照，其余时候都没有见过。 “这是要拍照啊？” 鞠橙子收拾自己的桌面，将自己的稿子锁起来。 “是啊，工作要留痕嘛，而且钱款不是下来了嘛？每一分都要有出处，咱们去看看学校建的进度，拍些照片，等学校建好了，开学也要去，到时候你来写稿子啊！” 高琴宝贝的将相机递给刘文明，“可拿好了啊，咱们公社就这一台！” “姐，可放心吧，我都用了两回了，我命没了，这个相机也活着。” 刘文明将相机紧紧的抱着，还特地拿出了布袋子装着。 鞠橙子不会用相机，但是好奇，“琴姐，我能学嘛？” “可以啊，你们年轻人都可以学嘛！咱们科室就你刘哥会，让刘哥教你！”高琴收拾收拾，“反正我这个年纪是学不会了，生怕弄坏了。” “橙子，我教你，不然不是教育处喊我，就是岑主任喊我，我这一天天下乡，腿都溜细了。”刘文明倒是不觉得这个拍照技术是不能说的，相反，公社只有他一个会用相机，谁需要都要他跑一趟，这个宝贝疙瘩他拿着出去了还要负全责。 工资又不会因为他干多了活儿就涨，现在公社人员稳定着呢，他是本地人，调职去市区或者别的省份他又走不了，也没有那个履历，只能是慢慢熬着资历，干啥给自己找那么多活儿。 鞠橙子跟他不一样，鞠橙子会写文章这件事儿，他们就替代不了，人家还年轻，得了领导的重视，说不定以后能混得比自己好呢，多帮点儿，他反正不会吃亏。 “谢谢刘哥！” 鞠橙子道谢，要是学会拍照了，她还想自己买一个相机呢，给家里人拍照。 下乡之后，刘文明拍照的时候都喊上鞠橙子一起，教她怎么用，其实相机操作起来肯定是学得快，重要的是拍照的清晰度，还有角度，阳光，视角都要考虑。 学校现在没有条件让每个村子都有一所，但是可以是几个村子共用一所学校，菜园村、琴山村、阳光村还有湖水村四个村子有一个学校的名额，学校的选址距离琴山村和菜园村比较近，只是因为只有这里合适建学校。 鞠橙子跟着学用相机，一路没怎么看路，手上拿着刚到手的相机鼓捣，脚下却撞到了东西。 鞠橙子下意识的抱紧相机，低头一看，是一个小女孩儿被她撞倒了。 小女孩儿瘦巴巴的，一双大眼睛在瘦巴的脸上格外突兀，鞠橙子低头看见那双眼睛，就认出了人。 沈微微。 沈卫国的小女儿。 鞠橙子一直记得，梦中因为这个小女孩儿身体不好，她作为后妈总是多加照顾，沈微微也确实在鞠橙子的面前表现得特别好，还是唯一一个喊过鞠橙子妈妈的孩子，但是最后沈卫国让鞠橙子回老家的时候，她也是唯一一个明目张胆的对着鞠橙子破口大骂的人。 鞠橙子那个时候想不通，三个孩子，鞠橙子对沈微微是最上心的，为什么最后反倒是沈微微好像最恨她。 后来鞠橙子想明白了，因为她让沈微微读书，想让沈微微学点儿本事，甚至在七七年之后，沈微微不想要读书之后，她还考虑着让沈微微报一个会计班亦或者是夜校读书，但是沈微微不愿意，她只相信她的哥哥爸爸会给她富足的生活，她不需要去吃苦。 人啊，为什么想要去改变别人的人生呢。 鞠橙子想起梦中的自己，都觉得可笑。 “小朋友你没事吧。” 鞠橙子虽然是询问，但是声音很大，也往后退了几步，没有上前去拉沈微微，只是抱紧了手里的相机。 听见鞠橙子的声音，高琴和刘文明就过来了。 “怎么了这是？” “我不小心撞到人了！” 鞠橙子率先解释。 高琴连忙过来，看见地上坐着的小孩儿，去拉了一把，询问道：“你是谁家的孩子，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刘文明张望着看了看四周，除了建学校的工人，还真是没找其他人，“姐，这没别人啊？是不是哪个工人的孩子啊？” 这些工人都是从村子里头找的，每天包一餐，有工资。 沈微微不说话，只是隔着一个高琴，也要盯着鞠橙子。 高琴觉得这个娃娃不对劲，现在小孩儿虽然都不说能都胖嘟嘟的，但是也没有这样瘦吧眼神呆滞的吧。 “要不找找这附近的村干部问问？” “我去找！” 刘文明连忙跑开。 鞠橙子抱着相机没有靠近。 高琴问沈微微，沈微微也不说话，高琴没办法，只能看看小孩儿有没有事儿，能不能站起来。 免得人家家长来了，将问题归咎在鞠橙子身上。 “小孩儿，你是在这里乱跑了？” 高琴一直余光看着鞠橙子的，鞠橙子鼓捣相机拍照，走路都是一步一步的挪的在找角度，可不会撞着人。 沈微微不说话，就盯着鞠橙子。 鞠橙子抱着相机又往后退了几步，“琴姐，这小孩儿不会是冲着咱们相机来的吧？” “不至于吧！” 高琴也觉得奇怪，这小孩儿也不说话，莫名其妙的在这里出现，还撞了鞠橙子。 第268章 沈晏琛 “这谁知道啊！” 鞠橙子明白自己应该不认识沈微微。 高琴觉得奇怪，让鞠橙子走远了些。 刘文明回来得很快，“姐！我遇见了这个小孩儿，他是来找他妹妹的！” 沈晏琛不过一个十岁的孩子，这一年生活不怎样，瘦巴巴的，也没有长个子，看着就跟七八岁似的，看见沈微微立马跑了过来。 “微微，你怎么乱跑！” “对不起嬢嬢，这是我妹妹，她身体不太好，说话不利索！” 沈晏琛抱着沈微微，第一时间跟高琴道歉，身上穿的衣服破了好几道口子，补丁都十分潦草，看得出来缝补的人不太会手工活儿。 “没事儿，你们家大人呢？” 高琴倒是没想到来的是一个小孩儿。 “我……我妈妈死了，我爸也不见了，爷爷奶奶不要我们了。” 沈晏琛很会装可怜，这一句话说得十分委屈，加上这一身可怜巴巴的补丁，让高琴心疼不已。 鞠橙子却在一旁突然开口，“你们村的大队长不管你们？” 公社清楚各个村子的财务情况，每年都是要查年账的，现在基本上每个村子都有自己额外的农副产品被公社收购，就比如菜园村是每年的鱼和柑橘，这些收入的钱有一部分就是用来存在大队，帮助村子里头的困难人群。 按照沈晏琛的说法，他们也是合乎帮助补贴的人群之一。 若是大队长不管的话，他们公社是要问责的。 沈晏琛眨巴两下眼睛，眼底闪过心虚，却紧紧抿着嘴没说话。 鞠橙子便继续道：“要是你们村的大队长不管你们的话，可以直接说呀，到时候我们公社会有专门的人下来询问的情况，问责你们大队长的。” 鞠橙子清楚，沈晏琛是一个早熟的，又经历了那么多，他应该明白。 如果琴山村的大队长帮忙了，村子里头的年账都是由公社会计做账，一定有证据，但是沈晏琛说没有，那么沈晏琛就得罪了大队长，他不会这么蠢的吧。 当然，如果琴山村的大队长没有帮忙，沈晏琛确实可以告一个黑状，但是这件事不会让大队长被撸下来。 每个村子的大队长其实都有些本事和人脉，要不然就是有胆子敢想敢干，常年在村子里也有公信力，甚至有些年纪大，还有辈分在那儿压着。 就好比蔡建国，折腾出了那么多事儿，公社给出的惩罚也只是村子不能评选优秀。 说白了，只要大队长没有涉及底线，都不会被撸。 既然大队长不会因为这事儿被撸下来，沈晏琛的黑状也只是给自己找麻烦而已。 “管了！管了的。” 听见要专门找大队长，沈晏琛就慌了，连忙回答。 高琴干了这么多年的工作，能看不出这个小孩儿这点儿心思嘛，当即觉得有问题，没有了刚刚的热情。 “既然大队长管了，你们的爷爷奶奶也还在……你们爸爸到底是怎么不见的？” 沈晏琛不去看高琴，紧紧攥着沈微微的手。 看出小孩儿不愿意说，这里头肯定就有隐情，高琴便不继续问了，“算了，我也不问，现在我们还有工作，你看看你妹妹有没有事儿，刚刚她突然冲过来，撞到了人，摔了一下。” 沈晏琛拉着沈微微看了看，沈微微瘦得很，全身就是一把骨头，小孩儿就是这样，吃得好就是肉嘟嘟的，一顿不好就要瘦，更别说这一年里头都是沈晏琛和沈晏清照顾一个妹妹了。 能养活都是这两个孩子早熟稳重了。 “没事。” 沈晏琛总不能讹人家，没有人是傻子。 高琴看着还是心疼，从自己口袋里头摸出两颗水果糖，“那以后多看着些你妹妹，别乱跑，现在这里修学校，到处都是碎石头，要真是摔在石头上了，可不得了。” “嗯，谢谢嬢嬢。” 沈晏琛将糖果接过给了沈微微，还是问了一句，“嬢嬢，学校建好了，我能来读书吗？” 高琴看向他，“可以啊，你若是负担不了学费，可以跟大队长说，我们岑主任还特地设置了一个学费减免，到时候走流程申请，这个你不用担心，这样吧，你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是哪个村子的，回去我跟我同事说说，到时候关注你的情况，可以吗？” 无论是不是心机，只要是关乎于读书，高琴还是愿意帮忙的。 “嬢嬢，我叫沈晏琛，还有一个弟弟叫沈晏清，这是我妹妹沈微微，我们是琴山村的。” 沈晏琛赶紧说自己的名字。 机会来了自然是要抓住。 高琴：“好，我记下了。” 沈晏琛拉着一步三回头望着鞠橙子的沈微微走了。 高琴看着两个小孩儿背影，打算回去的时候问问这孩子的情况。 鞠橙子不打算管，继续忙活着拍着，下午回公社的时候，还将相机检查了好几遍，生怕坏了。 公社宣传办办公室，高琴从教育办回来。 “哎，我问清楚了！” 刘文明抬头，“是那两个孩子的事儿啊？” “对，他们村子已经登记了，而且年账那边也知道点儿，琴山村的大队长每个月都给了粮食，这些都记着呢，只不过他们家还真是又让我见识了这年头人的冷血，那是亲孙子孙女啊，直接就赶出去了，最大的不过十岁。” 但是说到这里高琴又觉得膈应，爷爷奶奶终究是隔了一层，但是他们的亲爸呢。 “他们爸爸还跟人跑了！哎！男的没有一个好东西！” 刘文明徐安国两个突然面面相觑，沉默以对。 “这个事儿，他们村子都调节好几次了，人家爷爷奶奶就是不要孩子，他们也没有办法，只能村子里头出点儿粮食，就这，村子里头好多人还不乐意呢。” 毕竟沈晏琛他们兄妹三个还有爷爷奶奶，又不是真的一个亲人都没有，凭什么要村里帮忙养着孩子。 这事儿闹了好几回，琴山村的大队长也跟公社说了好几回，也不是要让公社管，只是要让公社知道他做了什么就够了。 总不能到时候事情闹出来了，公社说他一个大队长没有调节好吧。 不过，这事儿以后怕是还有得闹，毕竟沈晏琛还想要读书呢。 第269章 不是啥好人 但是这些都不关鞠橙子的事儿，沈家那三兄妹能有什么能耐她清楚，能把家里头唯一的女儿沈微微培养成不喜欢读书的一家子，一个品行低劣的父亲，能有什么好基因吗？ 就算是梦中有了沈卫国的支持，沈晏琛和沈晏清也不过是能够顺应时代做点儿小买卖，还斤斤计较着鞠橙子一个女人占了他家的便宜。 准点下班，鞠橙子骑车回镇子上的家。 今天在供销社门口遇见了准备来接自己的鞠青松，“我说哥，你甩着两条腿去公社接我，还不如我自己骑车回家呢。” 鞠青松能说啥，他没自行车啊。 家里两辆自行车一辆是鞠老二骑着往返村子和镇子上去了，还有一辆是鞠橙子在用。 “我来了你就高兴着吧！买不买点儿东西？你哥我有钱着呢！” 鞠青松摸了摸自己工作服的口袋，对着鞠橙子眨眨眼。 鞠橙子停好车，“要！” 鞠青松潇洒歪头，“走着！” “好勒！” “上次陈姐说要来新布料……” 鞠橙子来供销社的次数太多了，熟门熟路的直接找陈姐，陈姐见人来了，赶紧拿出压在最底下的，“看看！棉麻混纺的，颜色也亮，做夏天的衣服那叫一个舒服，看看这颜色，这个蓝色，多好看，这个红也不错，还有啊，这个新出的，别看它有点儿花，这是人家的潮流，专门做的印花！” 鞠橙子倒是挺喜欢棉麻混纺布的，但是那个印花棉布却不咋喜欢，又红又绿的，有点儿穿不出去吧。 不过鞠青松倒是觉得好看，“这个多好看啊，这个印的是啥，钱啊？” “啥钱啊，人家这个叫招财进宝。” 陈姐笑呵呵的看向鞠青松，觉得他很有眼光，这个印花棉布她也觉得好看，现在大街上哪里不是清一色的红的蓝的，哪有这样的印花的五彩斑斓啊。 “要这个！”鞠青松觉得好看。 鞠橙子能说啥，反正是大哥给钱，“那我这个也要，我要红色、蓝色，还要这个鹅黄色，这个好看。” “行，要多少啊？” 陈姐挺高兴的。 “您把我的要的剩下的都包起来把，至于我哥要的，能做三套衣服的料子尺寸就行。” 鞠橙子想着，大哥喜欢的话，爸爸应该也能看得上，但是也不能忘了肉墩子。 让他们三个花里胡哨去吧。 “行，我看着裁啊！” 陈姐高兴的忙活，她们现在虽然没有卖出去的分成，但是销售额最好的可以纳入年底评选优秀，优秀评选上了，有奖金和奖品啊，以后升职也能写进材料里。 鞠橙子和鞠青松在店里又逛了逛，没看见啥新鲜玩意儿，就等着陈姐帮他们装好布料。 门口樊沉进门的动作有些着急，看见了在供销社的两人，在门口平复了一下心情，这才走上前装作刚看见似的打招呼。 “鞠同志！” 这一声‘鞠同志’让两个姓鞠的都转过了头。 鞠橙子看见樊沉，眼前一亮，今天樊沉也是穿的衬衫，不过衬衫换了料子，是黑色的的确良，有垂坠感，多了几分矜贵的气质，要是樊沉戴眼镜就更好看了。 鞠橙子心里头嘀咕道，面上倒是不显，“樊副局！你也来买东西啊？” “哦，对，我买点儿挂面什么的。” 樊沉没想要买东西，只是下班去国营饭店的路上看见了供销社门口鞠橙子的自行车，他帮忙修过自行车，能够认出鞠橙子的车，所以才慌慌张张的跑进来。 “哦，那是在那边。” 鞠橙子指了指左边的食品区。 樊沉看了一眼，笑了笑，突然看向鞠青松，“好，谢谢，这位是？” 樊沉看向鞠橙子的眼神有些过于期待了。 鞠橙子看了一眼鞠青松，笑着介绍道：“这是我哥，鞠青松，在钢铁厂上班。” 鞠青松听见鞠橙子介绍 自己是哥哥，也没有含糊什么，心里头不爽，就知道看脸。 “你好啊！鞠青松。” “你好，樊沉。” 得到这个回答的樊沉很高兴，嘴角高高的扬起，她跟他说了鞠青松是哥哥，而不是对象。 明明公社的人都以为鞠青松是她对象的。 所以，他不一样。 鞠青松有些不明白樊沉在高兴啥，不过，斜眼看到鞠橙子那个亮晶晶看人家的眼神，鞠青松没了好脸色，松开了手。 “面条在那儿，去买吧！” “哦，好！” 樊沉的双手在腰间扶了一把，对着鞠橙子点点头，转身高高兴兴的就走了。 今天他就已经得到了答案。 鞠橙子看着樊沉的背影没挪眼。 鞠青松白了她一眼，转头去拿陈姐包好的布料，跟陈姐说了下回见，再提着东西在鞠橙子眼前晃悠一圈，“还看呢！走啦！” 鞠橙子被吓了一跳，轻轻的打鞠青松的手臂，“干什么！” 鞠青松往外走还回头说她呢，“你干什么？！” 走出供销社，鞠青松骑车，鞠橙子坐后座。 “你别跟个流氓似的好吧，盯着人家看，那个樊沉有没有对象结没结婚家里几口人你知道吗？” 鞠橙子：“我知道啊！” 鞠青松不蹬车了，转头震惊的看向鞠橙子，“你连这些都知道了？你跟他谈对象了？” “没有！就是闲聊的时候了解了一下！”鞠橙子拍一把鞠青松的后背，“走啦，回家！” “切，鞠橙子我可告诉你啊，长得好看的男的都不咋样，不能只看脸！” 鞠青松回过头蹬车还要教育妹妹。 鞠橙子却说，“可是你也长得好看啊！” “能一样嘛！我对你是对妹妹，我们亲人，要我说啊，要是对一个能谈对象的女人，我也不是啥好人！” 鞠青松实在得很，“男的都不是啥好人，要看关系的！” “就算是老爸在这里，我也能说，如果妈妈没嫁给他，没能拿捏得住他，他也不是个好人！” “男人都不是好东西，那个樊沉长得一副妖艳样儿，年纪轻轻的，你叫什么？副局？能做到在这个职位的，年纪又轻，能是一个简单的？如果不是家里有本事，那就是他自己有本事，自己有本事的人，还是个男人，自己摸爬滚打上来的，对女人，就最不是东西了！” 第270章 就是看脸 “哦，我们没啥关系，就是工作上见过几次！” 鞠橙子当然是听劝的啊，她也没有在跟樊沉的关系上主动过。 “只有工作上见过？你当我瞎啊，那个樊沉看你的眼神就不对！还有，我听你介绍说我是你哥的时候你也不对！你等着吧，我回去要跟爸妈说！” “说就说，我跟他又没什么！” 鞠橙子有些赌气。 “鞠橙子，你不对劲！我能看不出来，你就看上那张脸，还有身材了！” 鞠青松能不知道自己妹妹。 鞠橙子瞪圆了眼睛，要不是鞠青松在骑车，她就打鞠青松了。 “你说的我好像流氓一样！” “就你刚刚那个眼神，还不流氓啊！” “鞠青松！” 一路到了家里，鞠橙子还鼓着脸，气呼呼的进屋。 肉墩子跟着鞠橙子跑几步，看见姐姐不开心，转头就对着鞠青松瞪眼睛，“你欺负姐姐了？” 鞠青松一把拎着肉墩子的衣领子，抓着人走。 “你还问我呢，有空问我，还不如去问问你姐姐，你姐姐要被人抢走了！” 鞠青松顺脚将大门带上。 家里只有外婆，张子君肉墩子还有黑豆，鞠老二还没有回来呢。 外婆在院子里头绣花，看见这情况赶紧问道：“这是咋啦？” 鞠橙子还想要告状，但是鞠青松嘴巴更快，“鞠橙子看上了一男的，长得朵花儿似的，还是一个副局长！” “什么？！” 张子君从厨房里探出头，“橙子？” 外婆也看向鞠橙子。 两个女人随即一起发出疑问，“真跟花儿似的？” 鞠青松都无语望天了，果然鞠橙子喜欢好看的这件事儿，不仅仅是鞠橙子的错。 “外婆！妈妈！！你们能不能抓住重点啊！重点是那个男的！” “男的咋了？你难道要你妹妹喜欢女的？”外婆还觉得鞠青松小题大做呢。 鞠橙子这样年纪的小姑娘，春心萌动是多正常的事儿啊。 “我不是这个意思，是那个男的，长得那么好看，还是一个副局长，你们觉得他能是一个单纯的？” 鞠青松将扑腾的肉墩子放下，嫌弃的让他把黑豆赶走。 肉墩子不干，踹了鞠青松一脚就跑。 “给橙子找单纯干啥？” 张子君回去将锅里添上点儿水，免得菜糊了，然后急急忙忙的跑出来问，“橙子橙子，快跟妈说说，真的很好看啊？” 鞠橙子耳朵有些红，但是妈妈问了她还真就说，“真的很好看，眼睛大，高鼻梁，嘴巴也性感，一点儿也不女气，看着有些斯文，但是他宽肩窄腰哦，有肌肉！” “哇哦！” 张子君这个激动的欢呼不像是假的。 鞠青松无力的垂下肩膀，“妈妈！！！” “我在呢，干啥啊！” 张子君嫌弃的瞪一眼鞠青松。 鞠青松还是要讲两句，“那个男的不是啥好东西，他很明显是看上橙子了，公社那边的人都以为我是橙子的对象，但是他今天特地回头问一句我是谁，他肯定是查过，知道我不是橙子的对象，故意来问的，就这呢，橙子还眼巴巴的跟人说，我是她哥！” “所以，橙子跟那个男的是互相喜欢啊！” 张子君是会抓重点的。 鞠青松要被自己妈妈气得翻白眼了，“喜欢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个男的的心眼子，都要成筛子了！能是好人嘛！” 外婆看着着急的鞠青松，看孩子都要急出汗来了，实在没忍住提醒，“你妈妈逗你呢！” 鞠青松闻言恍然，又叹气，“妈妈！” 张子君不闹了，转而问橙子，“真喜欢啊？” 鞠橙子耳朵有些红，举起手，大拇指和食指捏了捏，“一点点。” 张子君：“那就是喜欢咯！” 鞠橙子没反驳，樊沉长得好看。 张子君拍了拍围裙，“那你了解他吗？” 鞠橙子苦恼的抿嘴，“不算是了解，我不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我只觉得他长的好看。” “哦，只是看上了皮相，那要多了解，橙子，那个男要是心眼子用在了你身上，你就该考虑，好看的皮相能不能骗你一辈子了。” 张子君不会一言堂的决定孩子的感情问题，她连人都没有见过呢。 鞠橙子听话的点头，“我知道了。” 这事儿，傍晚回来的鞠老二也听说了，当即想起自己在公安局见过的樊沉，“要不要爸爸帮你查查？”鞠老二对于这件事的接受程度比鞠青松要好一些，他不会直接就嚷嚷着对方不是好人，要让鞠橙子长点儿心眼子，这样只会让孩子逆反。 “还没有影儿的事情呢。” 外婆不让。 不过这事儿到底是在家里人心里头留下了痕迹，鞠老二肯定要去打听打听樊沉这个人。 而外婆，则是直接出现在了公安局。 “啥？你说啥？” 外婆扯着嗓子对着对面的女警喊。 女警小李无奈，“婆婆啊，您记得您家里人不？住哪儿啊？名字有不？” 外婆摆摆手，“我听不清啊~” 小李实在是没办法，又打着手势指了指桌面，拿起笔写了大点儿的字体，‘认字不’。 外婆伸长了脖子，眯着眼睛，“这啥啊？我不认识啊！” 小李无奈，这不认识字， 又听不见，这咋整。 “小同志，你这是又咋啦？” 外婆心里头也不好意思，主要是她在外头一直没等到有长得像花儿一样的人出来啊，只能自己来了。 “没事儿……” 说了几个字的小李又想起面前这位婆婆听不见，抬起手摆了摆。 陈鲲鹏见状上前来替一下，“让我来吧，我声音大！” 小李推开他，“你可得了吧，人家婆婆被你吓着了怎么办？” 陈鲲鹏：“那咋整啊！拉着老太太到处问啊！” 小李：“要不问问你曹哥？” 外婆听见是曹哥，那不行，她问过了，那个副局长叫樊沉。 外婆在公安局大厅里头往里头望着，正好看见一个高大的男人拿着文件走出来，“小李，这个文件送给局长签字，我这会儿有事儿，要出去一趟。” 男人高大，却不是过分强壮，身上公安警服很合身，能够很好的看出身形，宽肩窄腰，长腿修长也不失去力量感，而且那腰，是真的细，皮带紧扣，裤子也整整齐齐的叠着，衣服干净整洁，鞋面也干净。 至于脸，还真是长得跟花儿似的。 就是他。 第271章 这就被看出来了？ 头发整整齐齐的梳上去，露出整张脸，五官立体， 脸部线条流畅，脸也小，耳朵也长得好！ 外婆盯着樊沉看，视线实在是过于灼热。 樊沉将文件给了小李，便看向她。 “您是？” 外婆刚想说话，想起自己今天听不见，故而疑惑的啊了一声。 小李赶紧解释，“这位婆婆是自己走到公安局门口的，她听不见，也不认字，说自己走丢了，也不记得自己家在哪儿，我和陈鲲鹏正在问呢。” 外婆盯着樊沉，看人跟女同事说话的态度。 樊沉闻言微微点头，表示了解了情况，“这怕是不好找。” 樊沉又看向外婆，“您真是一点儿也不记得了？” 外婆装作没听见，“啊？” 樊沉倒是没有不耐烦，只是往后退了几步，看了看外婆的穿着打扮，判断是农村还是镇子上的人。 外婆穿着一向是干净体面，今天穿的还是一件中式月白色的盘扣褂子，每颗扣子的扣眼还有还红绿色的绣花，翠绿色的扣子扣上去，像是长在花上的果实一样，还有袖口，也有鹅黄色的绣花。 这样的衣裳，这样方式的绣花，樊沉只在鞠橙子的衣裳上见过，上班的鞠橙子喜欢穿衬衫，衣裳的袖子，衣领总是会有些浅色的花朵，口子的位置也有小巧思，扣眼的缝线都是花样。 “您认识鞠橙子不？” 外婆眼睛突然睁大，这就被发现了？ 樊沉看见了，微微一歪头，他刚刚说话的声音可并不大，老太太却立马有了反应，这可不像是耳聋啊。 外婆也看见了樊沉嘴角勾起的笑，以及神态变化，也不装了，闭上嘴不说话。 樊沉一看，虽然不知道这位老太太是谁，但是这衣服，一看就是跟鞠橙子亲近的人。 “行了，你们别管了，自己忙活去吧，我送老太太回去。” 樊沉伸出手，“婆婆，我扶您呗！” 外婆只能搭上樊沉的手，这手有劲儿。 眼看着樊沉扶着人走出慢悠悠的走出公安局。 小李疑惑，“咋跟鞠同志有关系了？” 陈鲲鹏摇头，“不知道啊！” 公安局门口，樊沉让外婆等等，他去推了自己的自行车出来，还特地弄了一个软垫子，“您坐，是要去公社找鞠橙子，还是我送您回家？” 外婆看了他一眼，“你要干啥去啊？” “我要去一趟钢铁厂，查个案子。” 樊沉如实说道。 “那不顺路，我跟着你去！” 外婆直接坐上自行车后座。 樊沉倒是也没有意见，他今天也只是去看情况，不过容易有危险啊，谁能预知情况呢。 “婆婆，会有危险，而且，我带着您，不合规矩。” 外婆才不怕，她腿脚利索着呢。 “我老婆子鬼子都见过呢。” 眼看着面前的老太太也不装了，樊沉心里头有个猜想，鞠橙子跟家里人说过他。 樊沉突然笑了，“您是鞠橙子的……” 外婆：“外婆。” 樊沉的嘴角高高翘起，眼角流露出的笑意让那双漂亮的眼睛少了凌厉清冷，多了几分潋滟的温柔，“那您是来……” 外婆：“我家青松说，你长得花儿似的，我来看看，主要是没见过。” 樊沉眼角的笑容僵住，有些尴尬，“哦，是鞠青松同志啊。” 一个男的夸他做什么啊？ “走不走？” 外婆反客为主。 樊沉点头，“走走走！但是我是真不能带着您去查案子。” “行吧，这样，你把我放在钢铁厂门口的那家国营饭店行吧！” 外婆也不是非要跟着，只是刚刚被年轻人一眼看穿了，有些好面子。 “行！”樊沉应下，骑车往外走。 倒是外婆直接问了，“你是咋看出来的？” “您穿的衣裳绣花方式跟鞠橙子同志的衣服很像。” 这年头衣裳上有绣花的都少，而樊沉每次见到鞠橙子，鞠橙子的衣服都十分精致，有精巧漂亮的绣花的衣裳甚至都成了鞠橙子的所有物的标志。 外婆：“小伙子，你眼睛不老实啊！” “外婆，哦，不是那个婆婆，不是我没有，鞠橙子同志的衣服很漂亮，那打眼看过去，大家伙儿其实都能看着，我没有、没有不老实，我我我就是没有连看，鞠橙子同同志……“ 樊沉在外婆紧盯的灼热视线下，后背都在烧，说话没了以往的条理，甚至还在反思自己是不是真的冒犯的看了鞠橙子很多次。 这一反思，每次见到鞠橙子他都看了，他更加紧张。 “挺好一个小伙子，还结巴呢！” 外婆瘪着嘴巴吐槽。 “我我不结巴的婆婆婆！” 樊沉说完就彻底闭嘴了。 倒是后座坐着的外婆觉得逗年轻人玩儿真有意思。 “那我问问你，你家里什么情况？” 樊沉听见询问家庭情况紧张的差点踩滑了踏板，被喜欢的姑娘家里的长辈询问家庭情况，是不是有戏！！！ “我我我我、”樊沉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骑车迎面而来的风还灌进了嘴里，夹着灰尘，一下没能说出话来。 “家里四个人？” “不是，只有我！” 樊沉自觉要在长辈面前有一个良好的形象，硬生生的将满嘴的灰尘咽下。 “我家里的长辈过了鸭绿江，去抗美援朝了，都没回来，当时只留下了我和我妈，后来我妈把我送到军队里，也参军去了，她是学医的，说是或许赶过去，能赶上救我爸。”结果他们都没有回来。 樊沉刚刚咽下的灰尘，麻赖赖的在喉头一阵难受。 外婆闻言愣住了，半天没能说话，抬起手轻轻拍了拍面前小伙子坚实的后背。 樊沉早就走出来了，战争一定会有牺牲，他知道。 外婆：“那你咋不回老家？” 到了国营饭店，樊沉停下车， 转头伸手想要扶外婆一把，“当年我爸他们走了之后，我妈带着我是住在老家村子里的，可是不安生，在家我妈都得拿着刀，我妈只能带着我去投靠部队。” 樊沉没有直说，但是外婆能够想象，樊沉长得好，儿子又大概率是肖似的母亲的，樊沉的妈妈漂亮，有文化，是医生，带着一个孩子独自在村子里等着不知道能不能回来的丈夫亲人…… 樊沉长大之后没有去村子里把人都杀了，都算是他心地好。 第272章 心疼了 外婆扶着樊沉的手下了自行车，“那你现在住在宿舍？” 樊沉你看外婆站稳了，就把自行车的支架放下，“对，公安局安排了宿舍，就是公安局后头的那一栋红砖小楼。” “哦，那还挺好找的，下次外婆给你带好吃的，有啥不吃的不？” 外婆看了看站在面前的樊沉，高高大大的，都是一个人自己长大的啊。 “谢谢婆婆，我没啥不吃的，不过，不太能吃这边的辣。” 樊沉不好意思的说自己不太能吃辣，但想着这里家家户户门口都挂着干辣椒，连忙又道：“但是也能吃，我在适应了，现在能吃那个青椒炒的菜了！” “行，知道了，下次婆婆给你带好吃的！忙活去吧！” 外婆捏捏樊沉的膀子，最后目送人骑车转弯进了钢铁厂的巷子。 在国营饭店吃饭的张子君这才出来，“走啦？妈，快进来，我给你点了一个抄手，干拌的，国营饭店居然有剁椒肉酱！这一拌，好吃着呢！” 张子君拉着外婆进了国营饭店，肉墩子正乖乖的坐在板凳上吃抄手，不过是清汤的。 外婆刚坐下，服务员就喊，“干拌的抄手！来拿！” “来了！” 张子君连忙起身去端。 “妈，吃点儿。” “咋样啊？ 那小伙子可以不？” 张子君先让外婆缓缓，吃点儿了东西之后再问的。 外婆吃了几个抄手，觉得不错，继续吃，“回去说。” “行！” 三人还顺手打包了两个菜，吃饱喝足这才手拉着手回家，肉墩子蹦蹦跳跳的牵着外婆和妈妈，在镇子上就是好，出来一趟不是吃就是买好吃的。 肉墩子喜欢！ 鞠橙子下午下班回家，就发觉家里的外婆和妈妈不太对劲，在厨房里头也不见探头的，喊了两声，都是敷衍的应了声。 肉墩子捧着自己的小脸跟黑豆面对面对坐，也不知道是在干什么。 “这怎么了这是？” 鞠橙子摸摸扑上来抱着自己腿的肉墩子，“是不是在镇子上不好玩儿了，明天让爸爸带你回乡下跟狗蛋一起玩儿好不好？” “不要，镇子上好玩儿！” 肉墩子才不要回去，他正新鲜着呢，而且外婆说啦，明天可以带他去公安局玩儿。 “那外婆和妈妈在厨房做什么？” 鞠橙子松开肉墩子，打算进去看看。 肉墩子跟着。 推开厨房门，鞠橙子看见张子君双手把着铁锅摊鸡蛋皮，一旁的外婆在调肉馅儿，小炉子上还放着铁锅蒸笼。 “外婆，妈妈今天是什么大日子吗？香碗都做了？” 说起来香碗还是他们这边宴席里头的‘九大碗’里头的一样，先用鸡蛋皮裹住肉馅制成蛋卷，然后同炸酥肉、黄花、木耳丝这些食材一起放进碗里，加入高汤蒸熟，最后加上豌豆尖还有葱花，就好了。 这算是川菜里头比较清淡的，但是他们这儿还是习惯配一碗辣椒油蘸水，到时候蘸着吃，最后还能喝汤。 “不是，外婆做给小樊吃的。” 外婆拿起筷子沾了沾，觉得味道也差不多了，将肉馅放下。 “小樊？哪个小樊？” 鞠橙子还疑惑呢，转个念头的事儿，就知道是谁了。 “樊沉啊？” 鞠橙子很不意外的猜到外婆他们肯定去看过樊沉这个人了， 毕竟上次跟沈卫国相亲之后，外婆他们就对鞠橙子的事儿格外操心。 只是，樊沉还挺厉害的啊。 这一下子就能让外婆给他做饭吃了。 “是要来我们家吃饭吗？” 鞠橙子顺势就问。 “不是，明天给他送过去，上门那能一样吗？这是外婆对他这个孩子的心疼， 又不是认可他进门。” 外婆解释道。 “心疼？” 鞠橙子一歪脑袋。 外婆就把樊沉的身世说了， “这孩子过得苦，家里人又都是烈士，到了咱们这里，多心疼心疼咋啦。 ” 鞠橙子认可，鞠橙子帮忙。 “酥肉炸了吗？我来帮忙。” “炸了，就在橱柜里呢，你和肉墩子可以现在吃点儿，别帮忙了，上一天班了都！” “出去吃去！” 张子君塞给鞠橙子一碗炸酥肉就给人推了出去。 肉墩子眼巴巴的盯着鞠橙子，“姐姐，吃吗？” 鞠橙子看了一眼肉墩子，又看见了甩尾巴的黑豆，“吃！” 第二天中午，外婆早早的就提着饭盒去公安局了。 小李是最先看见外婆的，还以为今天又有事儿，结果看见了拉着外婆手的肉墩子。 “哎，你是肉墩子！” 上次鞠橙子举报人人贩子的时候带上了肉墩子，小家伙圆嘟嘟的又可爱，公安局的两个女警察都记住了。 肉墩子举起空着的手抓了抓，“小李姐姐！” “哎呀，肉墩子还记得我呢！” 小李可稀罕的摸了一把肉墩子的脸蛋儿，这下看外婆真确定是鞠橙子的家人了，毕竟肉墩子都跟这个婆婆一起了。 “樊副局一眼就看出您是鞠橙子的家里人了啊。” 还真是厉害。 外婆笑笑，问道：“你们樊副局在不？” “在的在的，我们现在要换班去吃饭，樊副局一般留到最后。”小李同志还挺热心，“我帮您去问问现在樊副局忙不忙！” “谢谢啊！” 外婆还给小李同志准备了一包自己做的米花糖，“这是自家做的，昨天我给你添麻烦了。 ” “不用不用婆婆！我们都是为人民服务嘛！” “拿着，都是自家做的，不值钱，就当是个心意，麻烦你快帮我喊一下你们樊副局！” 外婆力气还挺大，按着人家小李同志的手，愣是没让人挣脱。 小李同志没能推脱掉，只能先帮忙喊人。 樊沉正在跟曹壮他们分析钢铁厂丢材料的事儿，小李同志说鞠橙子同志的婆婆来了，樊沉看了看时间，“大家先去吃饭吧，下午再去厂子里头看看，将有嫌疑的那个会计盯着。” “好。” 曹壮多看了樊沉两眼。 樊沉出来的时候身后跟着一群人，“婆婆！” “樊同志！” 外婆看着樊沉就笑，今天这个小伙子也是一如既往的好看。 肉墩子很有眼力见的跟着喊人，“樊哥哥好！” 樊沉还是第一次见肉墩子，看小孩儿胖嘟嘟，才婆婆膝盖高，笑着道：“我这个年纪你应该喊我叔叔了！” 肉墩子鼓了鼓腮帮子，“鞠橙子是我的姐姐。” 樊沉：“叫哥哥好啊！还是叫哥哥！” 第273章 受宠的小孩儿 肉墩子鼓了鼓腮帮子，大眼珠子提溜转。 外婆看樊沉身后这么多人，“你们这是还要忙啊？” “哦不是婆婆，他们要去吃饭！” 樊沉解释道。 曹壮倒是挺奇怪的，樊沉这是已经挤掉鞠橙子那个对象上位了？人家家里人都找来了，看着跟樊沉还挺熟悉。 “哦，刚好，我做了几个菜，说好了给你送！你们一起吃啊！” 外婆将饭盒递给樊沉，“饭盒洗了你下午给橙子就行，她要去接朋友，要从你们公安局门口过。” “婆婆，这不好，我给你粮票吧！” 樊沉自觉自己还没有上门送礼呢，这怎么能收婆婆的东西。 外婆想要给的，她有的是法子，拉着一张脸瞪着樊沉，“你这是腐蚀人民群众，拿着！” 说罢，牵着肉墩子又走了。 肉墩子回头看了一眼樊沉，露出小米牙笑笑，跟着走了。 樊沉想要追上去，外婆转头虎着脸，“咋啊？站住！敢动一下试试！” 樊沉站在原地不敢动，只能将饭盒放下，“那我送您行吧！” “别送了，你们快去吃饭，我女儿就在外头等我呢。” 外婆指了指门口推着自己自行车正在探头探脑的张子君。 樊沉跟张子君一下就对上了视线，樊沉礼貌上前问好，张子君则是盯着樊沉的脸看。 樊沉倒是没有不适应，只是觉得这个眼神好熟悉啊。 “嬢嬢好。” “你好啊！下次要是橙子带你回家，嬢嬢给做好吃的！” 张子君很满意樊沉，这个身量，这个长相，啧啧，还得是她闺女有眼光。 樊沉听见这话脑子里头都炸开了烟花，头皮都一层层的都梳理直了。 “好好、谢谢嬢嬢！” 直到人家都走了，樊沉还站在公安局门口傻笑。 还是曹壮突然上前站在他身边望了一圈，“哎哟，这人都没有影子了，还笑呢？未来丈母娘夸你了？” “曹哥别胡说！” 樊沉收敛了笑意，转身往回走，曹壮连忙跟上，急切的询问，“咋回事啊？咋人家鞠同志的家里人这么稀罕你？” 说着，曹壮自顾自的看了看樊沉的脸，抬手摸了摸自己脸上的疤，“长得好，人生就这么容易？” 樊沉白了他一眼，进了公安局大厅，大家伙儿正对着樊沉留下的饭盒闻来闻去。 陈鲲鹏鼻子尖，闻着味道就能说出是什么，“一定是香碗！好香啊！” “干啥呢？！” 樊沉过去。 “樊副局，我们能看看给你送啥菜了不？”陈鲲鹏可是馋死了。 樊沉觉得好笑，到底想起婆婆说的一起吃，打算跟大家分分，便打开了三个饭盒。 香碗、甜烧白，以及一盒子香肠腊肉双拼。 “我去！！真是香碗！” “烧白都是甜的！” 陈大柱看了看，昨天晚上鞠老二给他们家也送了一个菜，还以为是他们家要请客才做的呢，没想到是给樊沉做的。 陈大柱打量着樊沉，他虽然是公安局里头混安稳日子的，但是也了解些消息，樊沉从外地空降过来当副局长，明摆着要接局长的班，他们局长不仅不反对，还什么都帮着樊沉接手，他特地打听过， 樊沉家里都是烈士，自小被送到军营里长大，退伍转业是因为受伤没错，也是因为上头考虑着不让樊沉这个烈士之后彻底没了。 这半年接触下来，樊沉虽然年轻，但是沉稳有主意，也没有什么架子，局里大多数的人都叫他樊哥，有时候还能开玩笑。 身边也没有乱七八糟的女人，公安局里的女同志他也保持距离。 嗯，不错。 陈大柱看樊沉的时候，倒是陈鲲鹏唧唧呱呱的问樊沉，“樊副局，您跟鞠同志家里有啥关系啊？不是过年或者办席面，我妈都舍不得给我做这些。” 樊沉耳朵有些红，但还是想问问，“这些菜有什么讲究吗？” “这些都是过年席面上才能吃到的东西，这个香碗和烧白，可是我们这边的‘九大碗’里头的大菜，而且这个烧白都是做的甜味的，还放了蜜枣！！！” 陈鲲鹏一定要讲讲了，“我跟您说哈，香碗费时间着呢，要摊蛋皮，要和肉馅，还要炸酥肉，还要熬高汤，你这个一闻就是母鸡汤，最后再一起蒸，没一个晚上弄不下来，还有这个烧白，我们这里有咸的烧白和甜的烧白，咸的是用梅干菜和五花肉一起蒸，肥而不腻，我们这里老爱吃了，国营饭店那儿的不知道你吃过没，但是甜的更重要，甜的是用糯米，蜜枣，还有糖和五花肉一起蒸，更讲究，因为怕腻味，也怕肉跟甜相冲，调味老重要了，大多数时候，我们都做咸的，能做的甜的，一定是家里人很稀罕自己家的小孩儿，给小孩儿解馋，国营饭店都不做甜的。” “还有香肠腊肉！！！过了年我都没吃过香肠了，你看看，这个味道，还是不是辣的！” “我们这儿谁家做香肠都是做辣的，只分微辣麻辣香辣，你这个是不辣的， 啧啧啧，想当初我年纪小的时候，不太能吃辣的，嘴巴辣肿了，我妈都没有说给我做不辣的香肠，这得多稀罕你啊，老祖宗的口味都不要了。” 陈鲲鹏用力闻了闻，“腊肉还是松树枝桠秋的！五花肉！！！！” 陈鲲鹏长这么大，在家都没有这么齐齐整整的吃到这四个菜一起的。 樊沉心里头沉甸甸的，嘴角不自觉地炸开花，“是嬢嬢们抬爱了。” “樊副局，你和鞠橙子同志在谈对象吗？” 倒是小李一下子就看出点儿东西来了，昨天樊副局可是一下子就认出那个婆婆跟鞠橙子同志有关系呢。 “没有没有，还没有影儿的事情。” 樊沉立马解释，“我们只是见过几面，昨天婆婆问我家里的情况，应该是知道我父母走得早，心疼我，说让我感受一下当地人文关怀。” 大家伙儿可不信，一脸揶揄。 倒是小李同志继续问：“鞠同志不是有对象吗？” 这下大家都有些安静了，樊沉刚想要解释，反倒是陈大柱说话了。 “你们说的对象是鞠橙子的哥哥，叫鞠青松，我跟鞠橙子的爸爸认识，橙子长得好，进了公社之后，委婉拒绝同事之后有些人不死心，还总是献殷勤，所以橙子的哥哥就走了一趟，装一下而已。” 第274章 耍流氓 “哦，是这样啊！” 小李同志对此还有些生气，“最讨厌那种拒绝了还往前凑的了，说什么都不听！我要是鞠同志，抬手给他一巴掌，让他知道老娘可不喜欢听不懂人话的温桑！鞠同志还是太体面了。” 陈鲲鹏苦着脸，“小李同志，你不要这么暴力好吗？不是谁都有你一拳打碎三块砖头的实力的！” “什么暴力！陈鲲鹏！” 两人又闹起来了，倒是樊沉听了陈大柱的话有些心疼。 下午，鞠橙子下班去江丽租的房子送东西，回来的时候路过公安局停下，车刚停稳，樊沉就提着饭盒还有一个另外的盒子出来了。 “鞠同志！” 樊沉腿长，跑起来就是快，鞠橙子才听见声音，人就已经到了面前。 “樊副局，我来拿饭盒！” 鞠橙子看人都到面前了，也懒得从自行车上下去。 “我洗好了，麻烦鞠同志向我跟婆婆还有嬢嬢道谢，菜很好吃，很感谢，这是我的一点儿回礼。” 樊沉这会儿是已经下班了，换了一件白色硬挺的衬衫，衣袖挽起到小臂处，露出一截小臂白皙，领口的扣子也松了两颗，脖颈处往下，甚至能够看到隆起的胸肌。 见鞠橙子没下车，直接将东西都放进了车前的篮子里头。 鞠橙子也没有拦着，看着樊沉漂亮的手部线条，眼神再抬点儿，就是樊沉若隐若现的胸肌。 樊沉真的好白净哦。 东西放好了，樊沉收回手，手臂幅度有些大，胸前的扣子又开了一颗，他也没有说要走，有些紧张的站在原地。 “鞠同志，我……能跟你有进一步相处的机会吗？” 鞠橙子是眼睁睁的看着樊沉的扣子弹开的，甚至那颗扣子从樊沉出现的时候就是一直有半颗卡在扣眼上，她都看见了。 他！！！搞这一套！！！ 鞠橙子没回应。 樊沉紧张的咽了咽口水，喉结滚动之间，带动胸腔起伏…… 鞠橙子猛的抬手拉住了樊沉的衣服，“你耍流氓呢！” 樊沉被鞠橙子这动作吓了一跳，却本能的没有躲开，任由鞠橙子拽着他的衣服，低头看着 人一颗扣子一颗扣子的给他系上。 完事儿了，鞠橙子还拍了拍，凶巴巴的跟炸毛的猫似的，“以后不准这样啊，不然报警抓你！” 樊沉心跳得快得很，带动血液循环，好像浑身都热起来了。 “哦，好。” “知道就好！” 鞠橙子奖励似的摸了摸樊沉的下巴，结果自己手烫着似的收了回来。 “好啦，我要回家了！” 鞠橙子话还没说完蹬着车就跑了，心里头正在痛骂自己是个好色的流氓。 怎么还能上手呢！ 怎么还能摸人家下巴呢！ 樊沉的下巴有点儿胡茬！ 扎手！ 啊啊啊啊啊啊！ 啥呀！ 鞠橙子脚下蹬车越来越快，跟她的心跳有得一比。 “樊沉真的讨厌死了！” 而还站在公安局门口的樊沉这会儿摸着自己的下巴笑得跟傻子似的。 曹壮站在门口，拿着茶杯吹了吹，“咱们副局一天两回的在公安局门口傻笑，也不是事儿啊，以后广大人民群众以为我们副局是傻子怎么办？” “师父，你不懂，那是爱情！”陈鲲鹏还嘲笑起师父来了。 曹壮确实不懂，四五十岁了，还没有想着结婚呢，也没有谈过对象。 “爱你妈妈麻花情！你小子，敢说老子！” 师父爱的教育还是落下， 陈鲲鹏跑都没地方跑。 钢铁厂的原材料被偷是财务的会计和临时工丈夫合谋的事儿在镇子上传开了，鞠橙子听说的时候，数额已经从两百块到了一千块。 鞠青松回来吃饭的时候还说呢。 “那个案子顺便还查出了财务处两年前的贪污，这多半是领导们平账呢。” “他们的事儿不掺和你就行了呗，咱们现在还没有到那个阶层呢！” 鞠老二觉得没必要管。 鞠青松还不就是说说，只不过，找到了机会给樊沉上眼药，“橙子，那你说，樊沉知道这事儿不？” 鞠橙子又跟着公社财务学过一段时间，“能查得出来的，但是你说要查出是那个领导贪了，钱到了谁手里，这事儿难办，有了现成的替罪羊，樊沉就算是知道，也不会动手的。” 因为没办法动手，现在这些厂子可都是领导担任厂领导干部，还不是那句话，你不拿我不拿，书记厂长怎么拿。 鞠青松：“那你说他拿没拿？” “他不会拿，他要是拿了，这事儿就不会以一个会计和一个临时工结束了。” 鞠橙子明白得很，公安局要是牵扯进来了，那公社也要，公社都有了，街道办你不打通打通，一个厂子想要把镇子上全面拉拢？ 没那个必要，他们贪的钱还不够打通的呢。 钢铁厂现在可比公安局重要多了，樊沉没有把握哪里会动手。 “切，说得好像你很了解他一样。” 鞠青松就是看不惯樊沉。 鞠橙子真是服了他了，专门给他夹一筷子菜，“吃点儿青菜下火吧，樊沉怎么你了？” “切！” 鞠青松翻白眼。 今天吃饭只有他们家里人，鞠橙子倒是想起一件事，“爸爸，上回我和哥哥从江丽那里听说收古董的村里人，你有消息了吗？” 鞠老二闻言点了点头，“有点儿眉头，你大柱叔说，没抓人，倒买倒卖，是要抓在中间得利张罗的人，人家只是收东西，按照他们的说法，他们用的是粮食来换，只是觉得这些东西以前没见过，所以收了，想着以后会不会值钱，而且，他们当时态度特别好，还说要把东西全都无偿给公安局。” 鞠青松：“真给了？” 鞠老二摇头，“现在这些古董在明面上都不值钱，他们公安局没要，毕竟拿到了手，还是他们公安局管理，到时候又是一堆麻烦，毕竟不是所有人都不识货。” “他们？” 鞠橙子微微蹙眉，“很多人吗？” 鞠老二点头，“想不到吧，公社往西边走，那边有一个远一些的，糖水村，一个村子集合起来买的那些东西。” “一个村子买？谁组织的？大队长没管？” 第275章 好奇怪的村子 鞠橙子这下倒是好奇了。 “陈大柱说了这事儿，我特地去了一趟糖水村打听，那地方偏，我第一次去都没能找到路。” 鞠老二都没能找到路的村子，那确实就是偏了。 “他们村子就是一个山坳，进村就只有一条路，周围还都是人高的草，当年登记人口的工作人员也是辛苦，这个村子都记录下来了。” 鞠老二感叹呢。 “他们村子不大，人家不超过二十户，多数是年纪大的老人，年轻人没有几个，公社连知青都没有安排，村子的大队长也是一个年纪大的长辈，说是什么族老，他什么都能做主，但是年纪又大，公社那边开个会都担心他多跑几步路累着了，开会来得也少，公社下派的会计换了好几个，后来没有会计再去，还是村子里一个读了高中的的孩子担任会计，现在那个村子，基本就是他们村子自己人管着。” 鞠老二抬手顺便给在吃饭的肉墩子擦擦嘴角的油，“我当时出现在他们村口还有一段距离呢，他们就有人探出头来问我是干什么！也就是我说是想来买红糖，提了陈大柱的名字，他们才让我进去，进了村子，我身边就没有离开过人。”陈大柱因为古董的案子跟着樊沉他们去过村子，那些人知道是个公安。 鞠橙子听这话，蹙起了眉头，“咱们乡镇附近还有这样的村子？” 鞠老二点头，他去了一趟，啥也没看出来，“是吧，就连我都是第一次知道这个村子。 ” “我明天去公社问问去。” 鞠橙子觉得这个村子好奇怪啊。 鞠青松也觉得好奇，“他们村子没有一家是通电的吧？” “应该没有，咱们村子也只有大队长和咱们家呢。” 鞠老二没看到电线。 鞠青松眼睛一转，“我也可以去问问师父。” 他们说是钢铁厂的电工，但其实到处都跑，什么单位的忙都去帮忙，主要是他们这里电工实在是太少了。 当初要不是鞠橙子这个学习好的去帮忙考试，考了一个最高分，鞠青松还真就没有机会去干电工。 外婆听见这些倒是挺好奇的，“那他们为啥要买古董啊？是知道值钱？还是其他什么原因。” 鞠老二摇头，“这我还真是不知道，陈大柱他们也没抓人，人家说就是乐意用一些老东西，他们村子没啥钱，都是用一些东西换，什么人参啥的，被抓的杀人的那个也是用那些人参换钱，这么拉扯起来，人家也只是以物易物，不算是倒卖。” 这下鞠橙子是真的好奇了。 第二天上班的时候，鞠橙子看高琴没啥事儿，探过头跟高琴说小话。 “琴姐，你知道咱们乡镇下头的那个糖水村吗？” “啥村？” 高琴眉头一皱，她在公社这么久了，好像没有下乡去过糖水村啊。 鞠橙子：“糖水村，他们村子的甘蔗特别多，还做红糖呢，咱们公社收的红糖大部分是他们村子的。” “啊？咱们公社收的红糖很少啊。” 高琴特地翻了翻自己的记录册子，他们主要是搞宣传，需要一些数据，还有照片，她都会记着，到时候年终可以写汇报。 但是糖水村的记录…… 高琴还特地换了一个本子，“哦，有，咱们建国之后，就收过一年，后来不是闹饥荒嘛，公社就不收这些了，让大家留着应急，后来饥荒结束之后，他们村子就没有再卖给公社了，公社也没管。” 高琴还把自己的记录本给鞠橙子看，转过头问她，“怎么突然好奇这个？” 鞠橙子看着本子上的字，笑笑，“哦，我爸想给我妈买点儿红糖补身体，您也知道公社的东西都紧俏，后来打听到糖水村了，就说了一下。” “哦，这样啊！ 我们家倒是还有红糖，要不、” “不用琴姐，我爸从糖水村换到了，就是村子奇怪，他们村子偏，好像还防着外人进去！” 鞠橙子赶紧婉拒高琴的好意。 高琴听见换到了就不多说了，她不太了解糖水村。 倒是一旁听着的徐安国说了一句，“那个村子就是很奇怪，会计都换了好几个呢，我小舅子，小张记得不？” 高琴记得，“知道，小张的媳妇儿不还是我牵了线的嘛！” “前几年岑主任还想要他去糖水村驻村呢，结果我小舅子去了半天，晚上都不打算在村子里头过，连夜骑着车回来了。” 徐安国说得煞有其事。 “咋啦这是？” 刘文明好奇。 “他也说不上来，他一进村子，就感觉有人盯着他，就算是在办公室，也觉得有人，而且那个村子的年轻人少，说的方言跟我们这儿的差别也大，叽叽咕咕也不知道说啥，他说每个人看他的眼神都瘆人得很，他实在是害怕，连夜跑了，后来是他们村子里头出了一个高中生，接了会计的职务，就这，人家也只是一年出来汇报一趟，叫什么来着。” 徐安国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好像是叫南添，我记得去年见过他，挺年轻的一个小伙子，我是拍照的，那个小伙子年轻，左边还是右边耳朵，带着一个蓝色的吊坠！我当时还说他娘们唧唧的呢。” 徐安国说着，打开自己办公桌的抽屉，找出一沓照片，他也有留着底的习惯，拍过的照片有条件的就留下底片，没条件就留着当时出版之后的报纸，找了半天，一拍脑门儿。 “哦，想起来了，他看见我拿着相机，就专门过来提醒了我一句，他不拍照。” 徐安国就是拍照宣传的，人家不乐意出镜的，他自然也不拍，毕竟现在能上报纸的机会大家都抢着，不乐意的，他也不稀罕。 刘文明：“哦，这么奇怪呢。” 鞠橙子这下倒是更好奇了。 “会不会是什么少数民族的信奉问题啊？” 他们这一片也是有少数民族的，领导人都说了，尊重各民族文化。 “不知道啊！他们不是少数民族吧？”少数民族不都是有自己的民族服饰的嘛！那个南添的穿着可是跟他们差不多的。 “这谁知道，橙子，你要是好奇，咱们中午吃饭的时候问问财务处的几个姐姐，咱们公社的男会计基本都下派到村子里头去了。” 换句话说，只要是村会计，财务处都有记录。 第276章 只是不想让孩子出去了 “好呀！刚好陈姐我还挺熟悉的。” 鞠橙子跟着陈姐学过一阵子。 “行，咱们中午就去找你陈姐！” 高琴自己也挺好奇的，他们公社每天的活儿其实并不多，特别是宣传办，自从有了上次鞠橙子写的文章弄出一笔拨款来，事情都集中在建立小学的宣传上头了，其余的都算是日常杂事儿，轻松得很。 这人闲下来了，可不就是要知道了些乐子嘛！ 中午吃饭的时候，陈姐面前出现了四个抱着饭盒的宣传办科员。 陈姐看了看门口，迟疑道：“没到发工资的时候啊！你们一起来也没用！” 高琴笑嘻嘻，“哎哟，你想什么呢，我们是那种要发工资了才来找你的人嘛！” 陈姐哼哼两声，“咱们公社都是这样的人！” “哎呀！陈姐！”高琴直接坐在了陈姐身边，“你这么说就伤感情了啊！” “还是伤感情吧，我怕你们找我要钱！” 陈姐抱着饭盒挪了挪位置，鞠橙子赶紧去陈姐挪的方向坐下堵着人，“陈姐，发工资还早呢，我们也不是来要宣传经费的，我们是来打听一个人的！” 陈姐对鞠橙子的态度就亲切了，还摸摸鞠橙子的下巴，“谁啊？” 高琴在一旁啧啧啧的说陈姐偏心。 陈姐转头瞪了她一眼，“我跟岑主任要鞠橙子人岑主任没答应，不然橙子就是我们财务的了！” “哎，怎么还带抢人的呢！” 高琴不乐意了。 倒是陈姐很淡定，“这不是岑主任没同意吗！等会儿，你们说说正事儿，打听谁啊？谁出事儿了？” 高琴：“糖水村的会计。” “糖水村，南添啊？” 陈姐还真是知道，毕竟她管着全公社的工资和人员名单呢。 徐安国：“对对对，他们村子是怎么回事啊？” 陈姐倒是也不好奇他们宣传办的人怎么好奇南添，只要是知道糖水村的好像都挺好奇的。 “人家村子以前就是山坳里头的，当初解放军过去的时候，他们帮着收留治疗，而且，现在留下的那些老人，他们孩子全都跟着解放军出去了。” 陈姐这话一出，鞠橙子他们都愣住了。 “公社就是知道这个情况，所以尊重他们村子的习俗，以前想要下派会计，也是因为他们村子没有几个识字说普通话的，南添是岑主任亲自去他们村子谈，送一个孩子上学，以后南添就去村子当会计。” 陈姐突然叹气，“他们村子跟着出去的孩子，没有一个回去的，全牺牲了，他们倒是不后悔，只是不想让孩子出去了。” 鞠橙子心里酸酸的。 “说起来他们村子好像前段时间牵扯了一个古董的案子吧，当时岑主任也去了， 他们好像是很久以前就进了山，习惯用些老物件，现在那些东西不是便宜嘛！他们好东西多，山里头还会自己种人参啥的，当时也是被人骗了，跟人换了些，这事儿公安局也没有追究。” 陈姐还真是都知道，“不过，你们别瞎乱说啊，他们糖水村挺有灵性的，听说族内有神明指点过的人！” “啊？” 徐安国不信。 陈姐也看了看四周，手指竖在嘴边，“嘘~现在不让说这些，总之，糖水村的事儿，你们可别乱说，咱们这里虽然偏，那些事儿闹不到咱们这里来，但到底是违背了政策！知道不！” “知道了。” 鞠橙子他们老老实实的，公社里头确确实实不会让八卦出去。 现在风声紧，安稳日子都是闭紧嘴巴，管好自己得来的。 知道了糖水村的情况，鞠橙子的探究欲少了些，下班的时候也有些心不在焉，骑车走出一段距离，听见了樊沉的喊声还反应了好久。 “哦，樊副局！你喊我！” 鞠橙子在路边停下车，转头一看，这里距离公社的距离不算是太远，便问道：“你在公社门口就在喊我嘛？” 她有些走神，没听见。 “没有，我在这里等你的。” 樊沉没有去公社门口等，他怕自己去公社门口等着鞠橙子，会让人议论鞠橙子，所以选了一段距离公社有一定距离的位置等着。 “哦， 有事儿嘛？” 鞠橙子这会儿才回神，注意到樊沉双手背在身后，穿得严严实实的衬衣，领子都扣到了最上面的一颗。 倒是很听话嘛！ 樊沉深呼吸，盯着鞠橙子的眼睛，“有。” 鞠橙子见他好像很正式，从自行车上下来，将自行车停好，站在樊沉面前。 樊沉更紧张了，深呼吸，将手从身后拿出来，一个盒子，黄色油纸包着一个长方形的盒子，盒子的厚度看着大概有三十厘米。 “上次，我问鞠同志，我有没有机会进一步跟你相处的机会，你还没有……” 樊沉将盒子往前递了递，“ 所以今天我还想问问。” 随即低头看见礼物，立马又说道。 “这个只是礼物，跟你的决定没关系。” 鞠橙子想起自己上次光盯着樊沉的胸肌看了，也有些不好意思。 不过，她有啥不好意思的，是樊沉先勾引的。 鞠橙子接过礼物，“是什么呀？” 樊沉看鞠橙子接过，嘴角翘到耳朵根儿，“鞋子，我看你经常穿的是软底布鞋，想着可以穿不同的款式，这个不是高跟的，也是平的，但是鞋底很软的！” 樊沉上次看见鞠橙子跟着领导一起站着累，就想着帮鞠橙子买了。 这个还是托了几位叔叔买的，小羊皮的皮面，鞋底厚实但是不厚重，特别软和，说是考虑了足弓，站久了也不会很累。 樊沉也不太懂这些，但是知道这个适合女孩子，站着不累，他就买了。 “哦，那很实用哎，谢谢。” 鞠橙子还是第一次收到除了家里人之外的男性的礼物。 “不客气。” 樊沉略微低下头，耳朵根红得彻底。 鞠橙子想着收了礼物， “那个，这周天，你会放假吗？” 樊沉闻言眼睛大大的亮亮的光差点给鞠橙子闪瞎了眼睛。 “会会会会、” 鞠橙子抬起手捂住樊沉的嘴，“知道了知道了知道了！” 第277章 打扮 温热的手按在唇上，可以闻到鞠橙子手上淡淡的皂花香。 手很小，整个手也只是盖住了他的下巴，嘴巴还有一部分的脸。 樊沉脸红得发烫。 鞠橙子却仰着头，盯着他，“外婆说你会结巴，是真的呀！” 樊沉眨巴两下眼睛，有些迷离的眼神恍然回神，“没有！” 说话时，唇滑过手心，鞠橙子率先收回手。 樊沉和鞠橙子两个都愣住了，不知道是尴尬还是怎么回事，心跳得快极了。 “我就是想说，周天我放假， 我们可以一起、” “鞠同志！” 鞠橙子的话被樊沉急切的打断，面前的呼吸急促，但是说话却十分坚定。 “鞠同志，这周天，我可以约你出来走走吗？” 鞠橙子望着樊沉通红的脸，嘴角带着笑，“好呀！” 樊沉顿时笑开了，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难得看上去有些憨憨的。 “谢谢你，鞠同志！” “不客气，樊同志，我很期待周天哦~” 夕阳的余晖被街道的房屋错开，只洒下几缕金色的光晕，不偏不倚，落在鞠橙子和樊沉的肩头。 “所以，你周天要跟樊沉去约会？” 方皎月双手环胸，就站在鞠橙子房间里的衣柜面前。 鞠橙子乖乖的抱着肉墩子坐在从床边，“嗯！我还要带上肉墩子。” 一般都是这样的，未婚男女出去，有弟弟妹妹的的带上弟弟妹妹，有侄儿侄女的带上侄儿侄女，反正要带上一个人，免得有啥风言风语传出来。 林江丽在鞠橙子的梳妆台翻翻找找，“明天的天气应该挺暖和的，披着头发吧，我会做发型，给你卷一卷！” “穿裙子！” 方皎月从衣柜里翻翻找找，随即探出头，“你就没有漏点儿胳膊的那种小吊带？” 林江丽秒懂，她也是看过那些外国摩登女郎的画报的，“方同志，橙子那样传出去会被人追着骂的！” “我不是让她就那样穿出去，可以搭一个小披肩，若隐若现！” 方皎月双手在肩膀的位置比划，真像是拉扯着两条吊带在肩膀上。 “月亮，我是去约会。” 鞠橙子大概能够理解，十几二十年之后的人比较开放，对于双方恋爱关系的界定大多数与暧昧肉体有关，但是这会儿鞠橙子真不需要。 反倒是樊沉需要穿得性感一点儿！ “行吧，那这件裙子！” 方皎月提出鞠橙子的一条果绿色的长裙，这个布料的绿色很浅，有些偏亮色，当时没有多少，而且在供销社并不好卖，还是鞠青松要回家时去供销社买东西的时候看见了，买了那少量的一匹布。 无他，这个颜色不符合现在人的审美。 果绿色说是军绿色又偏浅，不怎么耐脏，而且颜色偏亮色，大部分人穿着显黑。 但是鞠橙子白净，鞠青松就买了。 外婆就给鞠橙子做了裙子，长袖连衣裙，裙摆很长，裙边有叠加的荷叶边，侧边开了一个小叉，也是用荷叶边收了线，走路之间能够看到细白的脚踝。 裙摆比较蓬松繁复的情况下，裙子的上身就很简单，量身缝制的宽松小V领，能够露出脖子，还有一小半的锁骨，其余的都不露。 即使是鞠橙子还没有穿上身，方皎月也觉得很好看，高级定制设计款，外婆的手艺真不是盖的。 “这个颜色显摆，咱们现在又是夏天，多么美好的季节啊，多亮眼，多清新啊！” “这个颜色的话，发饰可以配白色的珍珠！” 林江丽秒跟，在鞠橙子的梳妆柜里头翻找，还真是找出了珍珠的发夹。 “橙子，你怎么这么多好东西啊！” 林江丽自己也是一个爱打扮的，她的大部分衣服发饰手链包包什么的，都是自己鼓捣着买的，她还有京城的大伯他们的关系在，自己也能有钱，买到这些东西她不觉得有什么。 但是按照鞠橙子的情况，也有这么多发饰小玩意儿，倒是让林江丽羡慕了。 “我家里人买的，遇见了就买。” 鞠橙子小时候在村子里脑袋上就能有各种各样的小绢花和发夹。 林江丽摸着手里的珍珠发夹，漂亮圆润的珍珠不是真的，光泽却亮。 “很漂亮。” 鞠橙子：“对吧，我妈妈他们超级有眼光哦！” “那就戴这个珍珠发夹吧，我这会儿帮你卷卷头发，你看看怎么样？” “好呀！” 屋檐下开着灯，不是太亮，将灯光洒在屋檐外头一片，与月光衔接。 鞠橙子从房间里出来，提着裙摆，“妈妈！” 堂屋里头聊天的一家子闻声起身，来到屋檐下。 鞠橙子在院子中间站定，提着裙摆转了两圈，月光在鞠橙子的裙摆上跳舞，就连甩起的头发丝儿此刻都是被月光赋予光辉的舞动精灵。 “好看吗？” “好看！” 张子君和外婆的眼神比月光都温柔。 鞠老二有些发怔，欣慰又慈祥的眼神带着泪光，“好看。” 倒是鞠青松，手里拿着一个小苹果啃着，“人家周天约你，还有两天呢，你就打扮起来了？” 鞠橙子对着鞠青松，气鼓鼓的问：“好看嘛！鞠青松！” 鞠青松面上轻哼，嘴上却老实，“好看得很，鞠橙子！” 鞠橙子露出笑，满意的轻抬下巴。 “那我周天就这么打扮！” 张子君上前几步拉着鞠橙子，“真好看啊，我闺女，还得是你们年轻人会打扮，这个头发卷得真好看。” 鞠橙子还是头一次让林江丽帮她卷头发，大大的波浪卷弧度都是半个，头发蓬松的同时又不炸毛显老，珍珠发夹将两边的头发固定住，露出鞠橙子漂亮的小脸，精致贵气又大气。 鞠橙子：“江丽帮我卷的！” “真好看！”张子君拉着鞠橙子看了好久。 一旁一起在房间门口看着的林江丽和方皎月一起跟着笑，林江丽突然来了一句，“橙子真好啊……” 她从鞠橙子的家里人的眼神里，看到了这二十多年来，她没有从自己父母哥哥眼里看到的东西。 “我以后要找也这样看着我的家人！” 第278章 要出去玩儿啦！ “你也不差啊，林江丽，你也超级好。” 方皎月轻轻撞了一下林江丽的肩膀。 林江丽看着院子里，还在跟妈妈叽叽咕咕说话的鞠橙子，“不错，我也很好！” 说罢，林江丽对着院子里的张子君说，“阿姨，你要不要试试？” 张子君闻言转头看向林江丽，嘴角一歪，“来来来！” “外婆！走！” 鞠橙子去拉外婆。 “大晚上的！”外婆说着不愿意，脚却倒腾得快得很，“我这个头发能做不？” “可以的！” 鞠老二摸了摸自己的短头发，自己嘀咕，“男的能烫不？” 鞠青松将苹果核一丢，“爸，你这个头发长度，那是烫头皮！猪咋烫的，你就咋烫！” “滚滚滚！去厨房给你妈烧火钳去！” 鞠老二踹鞠青松的屁股。 鞠青松不敢还手，捂着屁股屁颠颠的跑去厨房，嘴里还嘟嘟囔囔，“你自己怎么不去！” “臭小子！” 周天确实是一个艳阳天，樊沉今天特地休假，将自己来了半年都没有休的假期调了一下，大家伙儿都没有什么意见，值班的几个公安早早早的就在公安局门口等着看樊沉出门。 只是曹壮看见樊沉梳着大背头，穿着板板正正的衬衫西装裤子，以及皮鞋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啧啧啧了两声。 “樊哥啊，你这个大背头，俊着呢！” 樊沉五官本来就立体好看，脸也小，大背头能够露出整张脸，反倒是更好看。 “曹哥，还行吧！” 樊沉还在曹壮面前转了一圈，“哪里有不好的地方不？” 曹壮：“没有，俊着呢！” 樊沉又将自行车上带着的东西整理了一番，“那你说我这样，鞠同志会喜欢不？” 曹壮看樊沉这样紧张兮兮的模样，觉得好笑，“以前搜雷区你也没有这么紧张啊！” 樊沉：“曹哥这不是一回事，鞠同志也不能用这样的比较！” 曹壮：“哦哦哦好好好，知道了知道了，你这样很好，就是不要这么紧张嘛！” “樊副局，相信我，鞠同志就喜欢你这么俊的！你都按我说的准备了嘛？”小李同志对着樊沉询问，眼神在瞟樊沉的自行车上的东西。 樊沉听取建议，尽量松弛些，拍了拍自己车前篮子放着的东西，“都准备了，谢谢你们！” “不客气！” 陈鲲鹏拍拍樊沉的肩膀，这会儿可以压领导一头，“要记住了啊，时时刻刻要关注女孩子的需求！” 樊沉郑重点头，“明白！” 跟同事们告别之后，樊沉骑车去接鞠橙子，一路上心都在怦怦跳。 鞠橙子家门口，肉墩子早早的穿好了自己的小衬衫小短裤和小皮鞋战袍，在门口探头探脑的等着人。 樊沉来到巷子口的时候，还是肉墩子招手，“樊哥哥，我家在这里！” 樊沉骑车过来，在门口停下。 “肉墩子！” 樊沉先停好车，一转头，门口出现了一群人。 鞠老二张子君外婆还有鞠青松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站在了门口，一家子都穿着舒服休闲的褂子或者长袖，大多是白色或者灰色的。 还有林江丽和方皎月在他们身后探头探脑，两人嘀嘀咕咕。 “嗯，打扮了！加分！” “还带了礼物，也加分。” 樊沉突然看见这么多人，紧张的手贴裤缝，“婆婆好，嬢嬢好，叔叔好，大哥好！” 张子君满意的点点头，大背头都能帅成这样，不错。 外婆笑眯眯的，站得板正，身板还好！不错！ 鞠老二上下打量了一圈，比起他年轻的时候还差一点儿。 鞠青松轻哼，“谁是你大哥！” 樊沉不好意思的笑笑，身体越站越板正，好不容易才想起自己带了礼物来，立马转身去拿，“上次的红参也不知道嬢嬢和婆婆喝得习惯不，所以我换了一个，沪市那边的化妆品，也不知道合不合适。” 樊沉将两个红色的盒子递给张子君和外婆，转头又去拿了酒，“叔叔好像不抽烟，我买了茅台。” “大哥我也不知道喜欢啥，但是烟能用得上。” “肉墩子也有，这个，卡车玩具，希望你喜欢！” 樊沉将东西给了出去，车篮子里头还有一个鼓囊囊的军绿色布包，看着也是干干净净的。 “收买人心！” 鞠青松看樊沉的眼神更加不善了。 被张子君拍了一把脑袋，“收了东西你骂人！” 鞠青松还不是看爸妈都没拒绝。 外婆：“小樊啊，下次别带这么多东西啦！” 樊沉却不觉得有什么，“礼多人不怪嘛！您上次给我做的吃的，很好吃，您的心意我都记着呢。” 心意才是最难得的。 “早点送橙子回来啊，晚上在家吃饭。” 张子君还挺稀罕这个化妆品的，但是也不能白收了人家的东西，晚上还要准备点儿回礼，他们家闺女可不能在第一步就差了人家一头。 “好！” 樊沉搓搓裤缝。 鞠青松看樊沉这个样儿，转头朝着屋子里头喊了一句，“鞠橙子，人家来了！” 鞠橙子赶紧背上小包，最后照了照镜子，“来了！” 鞠橙子的话音刚落，门口站着的人侧开身让出位置，樊沉站在门口的正中央， 青灰色的画面一瞬间亮堂了起来。 鞠橙子果绿色的裙摆飘动，露出白皙纤细的脚踝，还有漂亮的白色小皮鞋，身量纤纤，长发微卷披散，漂亮的珍珠发夹在阳光下闪着金辉，连头发丝都是被光晕围绕。 樊沉只看着人朝着自己一步一步走来，心就要炸开。 “走吧。” “好。” 坐上自行车，鞠橙子对着家里人挥挥手，“我出门玩啦！” 樊沉抱着肉墩子坐在前杠，嘴角一直带着傻笑，跟今天是娶媳妇儿似的，“爸、叔叔阿姨婆婆大哥，再见！” 樊沉骑车慢慢转弯，然后缓缓骑出院子。 林江丽这才从张子君身后出来，“看呆了吧！” “我感觉他还不错哎，自行车是擦过的，人也是收拾过的，衣服都干净，就连那个车篮子里头的包都是干净的。” 方皎月喜欢看这些习惯。 “你们就是看脸，他那张脸跟朵花儿似的，那车是好几年的都衬得跟新车似的！” 鞠青松不服气，将手里的烟塞给鞠老二，“你自己拿去吧！” 第279章 公园 果绿色的裙摆在自行车后飘扬，鞠橙子晃着小脚，白皙纤细的脚腕若隐若现。 “樊沉，我们去哪里啊？” “团花公园，那儿可以坐船游湖！” 樊沉腰间的衣服被鞠橙子的手轻轻拽着，樊沉时时刻刻可以感受到鞠橙子的存在。 “湖？咱们这儿还有湖啊？” 鞠橙子笑道。 樊沉嘴角就没下来过， “池塘说是湖也能是湖嘛！” 鞠橙子笑，“也是，对了，我们镇子上能建电影院嘛？” 他们镇子上连个电影院都没有，公社专注建设学校，基础设施大多是保证生活的，娱乐相关的很少。 “公安局哪里会管这个，不过短期内，咱们镇子上没指望。” 樊沉迎着风，这会儿看什么都觉得好看，以往灰扑扑的街道都因为艳阳高照而变得金灿灿的，生机勃勃的绿色，只在他身后。 “不过钢铁厂有放映员，下次我问问，咱们也去看电影。” “好呀！” 鞠橙子答应了。 樊沉又咧着大牙笑得灿烂，他们还有下次。 “我也要去！” 肉墩子突然探头。 樊沉抽出手拍拍肉墩子梳理得整整齐齐的小背头，“带上你！” “哼！” 肉墩子小嘴巴一撅，休想带着我姐姐单独玩儿。 团花公园说是公园，也不过是镇子边上的大点儿的池塘周围被围墙围起来的一块地，芭茅疯长，围住半个池塘的位置，倒是有人管理，有草坪，有石头椅子，有船，还有墙边那一片牵牛花。 可以称一声，自然风光。 鞠橙子下下车，樊沉将肉墩子也抱下来，“鞠同志，你等我一下，去放车！” 团花公园不要门票，但是有专门圈出来的地方用来放自行车，保安大叔管着，要存放自行车要给钱，一毛钱。 “好。” 鞠橙子拉着肉墩子在门口等着，蹲下身帮肉墩子整理衣服，“坐前面会不会不舒服呀？” “不会呀！姐姐，你等会儿要看我的哦！” 肉墩子对着鞠橙子眨眨眼。 鞠橙子还有些不懂，可是樊沉已经过来了，身上多了一个军绿色的斜挎包，是刚刚放在车篮子里的。 “鞠同志，走吧！” “哦好！” 鞠橙子牵着肉墩子一只手，肉墩子很自然的抬起另外一只手去牵樊沉。 樊沉乐意得很，甚至还觉得这样像是跟鞠橙子的婚后生活，夫妻两人牵着孩子出来玩儿。 “鞠同志，你渴不渴，我带了水，还有些吃的！” 樊沉拍拍自己背着的鼓囊囊的包，里头装的东西可多了，装满了水的水壶，糕点，纸，干净的帕子，橘子，甚至还有糖。 这可是他特地取过经的，女孩子出门爱干净，总是会自己背着一个包，但是有时候出门为了搭配漂亮衣服，背的包可能不太能装太多东西。 这就要体现男伴的贴心了。 鞠橙子今天搭配裙子的包确实不大，小小的一个放了些纸巾还有家里的钥匙和一些钱票，确实没有樊沉那个鼓囊囊的斜挎包装得多。 “好！” 鞠橙子看了樊沉一眼，“你怎么还会准备这些？” “问了公安局的几位女同志。”樊沉实话实说，“但是我只是说我有一个朋友要跟喜欢的女孩子出去玩。” 小李同志的原话可是，对方可以用不上，但是你不能不带，这是态度问题。 鞠橙子看着樊沉亮晶晶求夸奖的眼神，还是有些夸不出口。 ‘我有一个朋友’这种话，现在可是连马上五岁的肉墩子都骗不了了。 但到底是樊沉长了一张好脸。 “嗯，你很棒！” 樊沉得意的歪歪脑袋。 团花公园没有什么好玩儿的，但是樊沉提前来看过，先带着鞠橙子他们去了一旁的角落坐秋千，就在门口墙边的牵牛花墙前，秋千架子还是圈起来的两棵树绑起来的，很是简易。 “要坐坐吗？” 鞠橙子：“要！” 樊沉上前从布包里头拿出叠得整整齐齐的纸巾，抽出一张将秋千擦了擦，这才让鞠橙子坐下。 “好了。” 鞠橙子看着樊沉动作，只觉得赏心悦目。 倒是肉墩子在一旁嘀嘀咕咕的，从裤兜子里头摸出一个小本本，还有一小节铅笔，在本子上写写画画。 鞠橙子坐在秋千上，樊沉就你双手抓着秋千绳，轻轻的推动。 鞠橙子轻轻的晃动了一下，仰着头看樊沉，“这样飞不起的，你要推我。” 樊沉抓着绳子的手紧了紧，“好。” “嗯，来吧！” 鞠橙子准备好了，她以前小时候倒是玩过秋千，是爸爸和妈妈抓着她，还有就是在田边树上绑着木板晃悠几下，后来长大了就没有玩过了，还挺期待的。 樊沉双手在衣服上搓了搓，小心翼翼的碰触鞠橙子的后背，裙子的布料并不是很厚实，体温在一瞬间传递，樊沉甚至可以碰到鞠橙子后背漂亮突起的蝴蝶骨。 鞠橙子身体骤然僵住，她也不知道樊沉的手这么烫啊。 察觉到鞠橙子身体紧绷，樊沉立马收回手，“没事吧，刚刚我、能推那儿吗？” 鞠橙子深呼吸，腮帮子鼓起来，圆鼓鼓的软包子。 “当然可以啦！你是什么老古董吗？” 没啥底气的凶巴巴，樊沉只觉得软乎又可爱。 “那好。” 大手在一次覆上，鞠橙子挺直腰板，她才不害羞呢。 樊沉轻轻推动，鞠橙子晃悠起来，绑在树上的绳子晃动，枝干上的树叶也在晃，连带着地上的树影也在晃动。 风迎面而来，吹动鞠橙子的长发，轻轻拂过樊沉的脸，浅淡的皂花香味于风中消散。 “樊沉，你力气大些！” 鞠橙子渐渐找到了小时候的乐趣。 樊沉听话的加大力气，将鞠橙子推动晃得更高。 骤然升空的失重感很刺激，每一次落地都有炙热的大手接着她。 肉墩子直接坐在树下，看了看鞠橙子和樊沉，抓了抓自己的笑脸，继续在小本子上写写画画。 鞠橙子过了一把瘾，转而就要停下，双脚踩在地面，“樊沉，你来呀，我推你！” 樊沉愣了一下，鞠橙子却兴奋的拉着樊沉坐下，“坐稳了啊！” 第280章 逛街 “我推了啊！” 鞠橙子双手已经在按在樊沉的后背，说着要推人家了，手却不老实的捏了捏。 樊沉的身体瞬间紧绷，衬衫在一瞬间绷紧， 描绘着漂亮流畅的肌肉线条。 鞠橙子戳了戳，肌肉隆起更高，肩胛骨漂亮的肌肉紧绷。 “姐姐！” 肉墩子连忙从一旁跑过来拉拉鞠橙子的裙子，小手挡住嘴巴，大眼睛四处望风，小声道：“姐姐，耍流氓会被抓的。” 鞠橙子收回手，“胡说八道。 ” 肉墩子叹气，“那肉墩子帮你挡着，你继续摸吧。” “我！”鞠橙子居然无话可说。 樊沉弱弱的出声，“我、我也可以挡着。” 鞠橙子抬手拍在樊沉后背，“我是流氓吗！” “不是！” 樊沉和肉墩子齐齐摇头！ 鞠橙子摸摸肉墩子的脑袋，“去，让你樊哥哥抱你，你们一起做秋千玩儿去！” “好叭~” 肉墩子扭着屁股转身朝着樊沉面前跑去，张开手让樊沉抱。 樊沉将肉嘟嘟的小孩儿抱起，还顺手颠了颠，“长得真好。” 肉墩子骄傲，“都是爸爸妈妈哥哥姐姐外婆养的哦！” 樊沉捏捏肉墩子的小脸，喜欢这样胖嘟嘟又大大方方的可爱小孩儿。 “我推了啊！” 鞠橙子在后头猛推一把，樊沉一手抱着肉墩子一手抓着秋千绳，瞬间起飞。 肉墩子哇哇哇的叫唤，并不吵闹。 风声在耳边说的都是鞠橙子的话。 “樊沉！” “哎！” “再来！” “鞠橙子！” “啊？！” ”哈哈哈哈哈！“ 鞠橙子还以为樊沉叫自己说什么呢。 结果人家喊了，听见应声就笑得不行。 “樊沉！你叫我干嘛！” “鞠橙子！” “樊沉！” “鞠橙子！” “没喊肉墩子！”肉墩子举起小胖手。 “肉墩子！” “芜湖~” 阳光从金黄慢慢变成白炽，秋千也越荡越高。 “喝点水。” 三人坐在路边的石头凳子上，樊沉从布包里头拿出水和吃的，还真是准备齐全，水果和糕点都是用油纸包着的，满当当的水壶看着也干干净净，甚至贴心的带了小杯子。 “樊沉同志，你虚心求问是正确的。” 鞠橙子拿着干净的小杯子喝水，肯定的表示赞扬。 樊沉得了夸奖，伺候得更起劲，将糕点递上前，小块儿的糖糕旁边还有牙签。 肉墩子看姐姐拿了，自己也跟着吃，小嘴巴鼓鼓的，大眼睛提溜转，看看公园里头有啥其他好玩的。 樊沉：“等会儿我们去坐船吧！” “好呀！” 鞠橙子尝了一块糖糕，看樊沉一手拿着油纸包，一手还要喂肉墩子，扎起一块儿切得方方正正的小糖糕喂给樊沉。 糖糕在嘴巴里含了好久，甜到了全身，樊沉都没舍得咽下。 团花公园的‘湖’不大，这个池塘还不如鞠橙子他们村里头洗衣服的池塘呢，一条能够坐三个到四个人的船，晃晃悠悠了一圈都是原地转圈圈。 鞠橙子和樊沉两人中间坐着肉墩子，两人一直抿着嘴巴憋住笑。 到底是为什么要在巴掌大的池塘里头坐在船上在水中间摇摇晃晃一通啊。 差点给肉墩子晃睡着了。 走下船的时候，鞠橙子开始心疼船票钱，肉墩子没给钱，鞠橙子和樊沉两个大人是给了全票两毛钱的啊。 “你有钱没地方花吗？” 樊沉抿着嘴巴，“我也不知道，他这个船在湖里面都掉不了头。” “哈哈哈……” 鞠橙子实在是忍不住，低着头笑得身体都在抖。 樊沉也是忍不住，两人各自别过脸笑得肚子疼。 倒是肉墩子，被船晃晃悠悠得，晃得没啥精神的人， 被鞠橙子两人笑醒了。 “姐姐，樊哥哥，我们还要去哪里玩儿啊？” 鞠橙子笑的脸都舒展开了，“我们去吃饭吧！” 樊沉：“公园外面有一家国营饭店，咱们去吧。” “嗯。” 午饭还是樊沉张罗，吃了饭之后又去逛供销社。 这下肉墩子就没有在公园那么乖了，双手拉扯着樊沉，这里要去看看，哪里也要去看看，供销社所有的柜台他都要去看一眼，一直拉着樊沉，还动不动就撒手乱跑，但凡一个错眼，他就要往供销社门外跑。 鞠橙子还觉得奇怪呢，肉墩子以往不会这样的。 直到鞠橙子看见樊沉抓小孩儿要跑远的时候，还不忘朝着自己伸出手，“鞠同志，走呀。” 鞠橙子搭上樊沉的手，被樊沉拉着去追肉墩子这个腿脚灵活的小胖孩儿。 樊沉总是能够一把抓住肉墩子的衣领将人抓住，又不是落下鞠橙子，也不会拉着鞠橙子跑得多快。 最后看肉墩子实在是能倒腾，樊沉直接将人举过头顶坐在自己肩膀上，他一只手扶着，一只手还拉着鞠橙子的手腕。 “你还能跑过我了？” 肉墩子在樊沉的肩膀上安分了一会儿。 走出供销社的时候又倒腾着要下来，樊沉早有察觉，一把薅住小孩儿，还不忘转头关照鞠橙子。 “鞠同志，累不累？” 鞠橙子看了一眼还在倒腾腿的肉墩子，“你比较累。” 樊沉笑，“这有什么的，肉墩子这个年纪正是活泼好动的时候，我早有准备，倒是你，走了这么久了，我们找个地方坐一下吧。” “好。” 鞠橙子出门是早上，回家的时候已经有了天边的晚霞，出去玩了一天，只是在他们这个小镇子上，鞠橙子却觉得意犹未尽。 到了家门口的巷子外，肉墩子老远就看见了自己大哥，刚喊了一声，鞠青松那张臭脸就堵在了巷子口。 “你们还知道回来啊？！” 樊沉停车，“大哥，是我拉着鞠同志多逛了些地方，这才回来晚了。” “谁是你大哥！” 鞠青松看着樊沉这张脸就来气，不就是小白脸嘛！ 鞠橙子从樊沉身后探出头，“大哥~” 鞠青松没好气，“回家，吃饭！” “大哥，抱！” 肉墩子在前杠上朝着鞠青松伸手。 鞠青松抱过肉墩子，侧开身让樊沉骑车进巷，“要把自行车放进院子，巷子小，停不了自行车！” “好！” 樊沉骑车走前面。 后头鞠青松抱着肉墩子嘀嘀咕咕，“怎么样？” 肉墩子拿出自己的小本子，“我都记下来了，还有哦，我乱跑的时候，樊哥哥也没有落下姐姐，他拉姐姐的手手，姐姐很开心！” 第281章 姓 “拉手了？”鞠青松瞬间警醒，“他耍流氓了？” 肉墩子抱着自己的小本本，脑袋匹配’耍流氓‘这个词汇，想起鞠橙子摸樊沉后背的事儿，“姐姐耍流氓了！” “什么？！” 鞠青松生气的表情都没有来得及收回去，转变为震惊还需要缓冲，“橙子干啥了？” “摸樊哥哥的肩膀，胳膊，后背！” 肉墩子小短手还要摸摸自己的胳膊，后背他摸不着。 “没摸其他地方吧？” 鞠青松震惊的表情缓冲出来了。 肉墩子想了想，摇头，“没有啦！” 鞠青松放松的吐了一口气，“那家伙没有报公安吧？” 肉墩子不理解，“樊哥哥就是公安啊！” 鞠青松绝望的闭上眼，鞠橙子真是色胆包天，耍流氓都耍到公安头上了。 不对！ 是樊沉勾引的！ “男狐狸精！” “啊？” 肉墩子没听懂。 鞠青松抱着肉墩子回家，拍拍小孩儿脑袋，“这个不需要懂！” 肉墩子乖乖，“哦！” 院子里，樊沉被外婆拉着在院子里的小椅子坐下，面前是外婆，张子君，林江丽还有方皎月，鞠橙子被鞠老二叫到厨房烧火去了。 “樊副局，你长得这么好，以前有没有女孩子追求你啊？” 方皎月对着外婆眨眨眼，她先问。 外婆略微点头。 樊沉双手放在大腿上，坐的笔直，“有，但是我并没有答应，我也没有追求过其他女性。” 方皎月紧接着问，“没答应？为什么不答应？是她们家庭情况不合适，还是长得不够漂亮？” 樊沉眼神清正，“只是不合适，也有我个人原因，当时年轻，只想着训练打仗，不想拖累其他人。” 在战场上回来九死一生，樊沉是被几个叔叔强制退伍转业的。 方皎月闻言倒是不会说话了，突然眼睛酸酸的。 林江丽接上，“就没有死缠烂打的吗？” 林江丽这话说的时候，鞠青松刚好抱着肉墩子跨进院子。 林江丽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 “有，我会直接拒绝，如果她们不听的话，我就找他们领导，找他们家属，实在是没办法的话，我找我领导。” 樊沉这张脸在军营里头出挑得很，加上烈士遗属的身份以及几个位高权重的叔叔看顾，自己又敢打敢拼的，确实有不少女士追求。 但是他以前没想过这些事儿，只要是有人以追求的名义打扰到他的任务或者训练，他就去找领导，领导不管他就在人家领导办公室门口坐一天。 反正这些事儿可别想跟他沾边儿。 林江丽：“看样子你经验十足嘛！” 方皎月突然清了清嗓子，“那你为啥喜欢我们橙子啊？是因为她好看？你见色起意？” 樊沉突然脸红，“即使不是见色起意，也不能默认鞠橙子同志不漂亮。” 方皎月差点爆粗口，“我、你还挺会说话啊！” 张子君和外婆两个在一旁笑的，眼睛都眯在一起了。 方皎月：“你还是直接说，为什么喜欢我们橙子！” “鞠同志很勇敢，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举着石头就敢去救人。”当时，樊沉甚至没有看到鞠橙子的脸，只觉得这个女同志是真的虎啊，对面挟持着孩子，还拿着枪呢。 “哦~”方皎月看樊沉这个‘娇羞’模样，没有继续问的心思。 “那你有房子吗？” 林江丽看了一眼抱着肉墩子在一旁站着的鞠青松，眼神挪开的时候有些慌，只能问樊沉问题来缓解。 “我已经在局里申请了，也是这条巷子的房子，公安局那边会协调安排，我有钱，当兵的工资，退伍的退伍费，任务奖金，我都存着的，现在任职公安局副局长每月工资110元，还加上各类补贴的话，零零总总凑起来，能有一百六，这些都能交给对象，等以后房子申请下来了，我会自己添一部分钱，到时候房产证明可以添上对象的名字。” 樊沉想了想还有什么，立马又道：“我还有一辆自行车，当时是公安局收缴买下来的二手，这以后会换成新的，三转一响我也会买，我有工业票！奶粉票也有，我们镇子上奶粉少，我可以让战友帮忙买、” “停！扯奶粉票干啥！啥时候有孩子了！” 方皎月赶紧叫停，樊沉再说下去，都要三胎了都。 樊沉放在大腿上的手紧了紧，“我我不是那个意思，大人也可以喝奶粉，这对身体好！” 方皎月不信，开口就问，“以后你和橙子的孩子叫啥名儿啊？” 樊沉脱口而出，“鞠宝珠！” 院子里头的人都愣住了。 好家伙，闺女！还是跟鞠橙子姓！ 呼~ 清风拂过院子，满室的寂静。 樊沉尴尬的扯了扯嘴角，他是不是太着急了，小心翼翼的偷瞄张子君和外婆的脸色，“嬢嬢，婆婆，我绝对没有冒犯鞠同志的意思，我就是，对不起，我不该瞎想！” “你以后真让孩子跟着橙子姓？” 倒是站在一旁的鞠青松开口了。 樊沉毫不犹豫的点头，“嗯！” “不要自家的根儿了？”鞠青松打量着樊沉，他可不信男人的嘴。 因为他自己就是男人。 樊沉倒是觉得奇怪，“如果姓是根儿的话，那妇女同志们就没有根吗？我的姓，是我母亲姓。” 樊沉是随着母亲姓的，他才刚能听懂话的时候父亲就摸着他的脑袋说过，他是妈妈的依靠。 可是直到父母亲人都离开，他还只是一个连枪都端不起的小孩儿，没能成为妈妈的依靠。 鞠青松倒是愣住了。 方皎月倒吸一口凉气，转头起身一脚踹在鞠青松的腿上，“鞠青松，封建残余啊你是！” “嗷！” 鞠青松将肉墩子直接丢到了樊沉的怀里，手往后摸着自己的大腿，“方皎月，你有病吧你，你踹我干啥！” “谁叫你刚刚那么说话的，你差点给我带跑偏了，孩子是从女人肚皮里头出来的，跟女人姓很奇怪嘛！你问的什么东西！”方皎月还要抬脚踹，鞠青松赶紧捂着屁股躲开。 “那现在不都是跟男人姓的嘛？我问一句怎么了！” “你还有理了？！” 这次站起来的居然是张子君，“明天你小子就去公安局给我名字改了， 叫张青松！” 第282章 双标 鞠青松倒是没有什么意见，“我可以啊！这有啥，我跟着我妈姓，我多有面儿啊！鞠老二都不敢说什么！” 方皎月都被鞠青松气笑了，“你小子双标啊！” 鞠青松可以跟着自己妈妈姓，但是他要是娶媳妇儿了，孩子就要跟着自己姓！ 鞠青松：“什么标，这是人之常情！” 方皎月举起拳头追着鞠青松打，“张青松，你欠揍也是人之常情！” “哎！你怎么还打人呢！这是我妹家里啊！你敢打我！嗷！” 鞠青松背后结结实实的挨了一拳头。 “方皎月！你真打啊！” 方皎月不仅真打，还顺手抓了厨房门口的扫把，“本小姐什么时候打过假拳！又不靠这个赚钱！” 鞠青松要真是打人，他不分男女，但是方皎月他还真是不敢下手，这是鞠橙子的朋友，他只能躲开。 “我警告你啊，我会还手的！” 方皎月手中的扫把高高举起，“你敢还手，我就让橙子来！” “我、”鞠青松一口气没上来，嘴巴口型变了又变，到底是没有发出声音。 不过方皎月看出来了，骂得挺脏。 “鞠青松！！！” 鞠青松在院子里头灵活的转圈圈，“我妈要带我去改姓的！” “张青松，你死定了！” 两人打打闹闹的围着中间几人转圈圈，外婆他们肯定是看热闹。 只是林江丽有些不好受，她倒是也不是忮忌或者酸涩，只是，人是不能比较的，樊沉跟鞠青松的差距明显。 鞠青松对妹妹家里人确实好，长得也好，工作也步入正轨，家庭氛围也很好，但是他的想法不对。 他就像方皎月说的那样，是双重标准的人。 她妹妹的孩子可以跟着妹妹姓，他也可以跟着妈妈姓，但是他的孩子必须跟着他姓。 他可以对妹妹家人关怀备至，那是他的家人，但是对于外来的对象，他并没有那样好的态度，亦或者说，没有那么多爱，给他的伴侣。 林江丽觉得不合适。 是真的不合适。 林江丽自觉自己接受不了伴侣是这样明确的区别对待。 想明白之后，林江丽在鞠青松躲闪路过自己身边的时候，突然伸出一只脚。 “卧槽！” 鞠青松被暗算，也多亏他从小身板好，身体也灵活，只是往前扑了几步，就稳住了身形。 “林江丽！” 鞠青松回过身都觉得不可置信。 林江丽居然对他下黑手。 林江丽不看他，眼珠子往天上瞟。 方皎月挡住林江丽，“这叫做正义之脚！” 鞠青松真是服了，“你们！！！！” “好啦好啦，月亮累了吧，坐着坐着。” 张子君出来打圆场，不过，在姓氏这方面，张子君还是很认可樊沉的，连带着，看在厨房里头忙活的鞠老二都不太顺眼。 当初三个孩子，咋就都是姓鞠呢？ 正在炒菜的鞠老二身体一抖，“嘶！怎么后背有点儿冷！” 鞠橙子在烧火，刚刚看见外头鞠青松和方皎月满院子的乱窜，还不知道是啥事儿呢。 “爸，你还好吧？” “没事儿，就是有点儿呢，凉飕飕的！” 鞠老二动了动肩胛骨，又没什么事儿了，转而继续炒菜，还不忘问问鞠橙子，“今天相处咋样？那小子贴心不？” 鞠橙子的脸在火光下有些泛红，“他一直顾着我，就算是肉墩子乱跑，也能两头顾着。” 滋滋拉拉的爆炒声没能压住鞠老二的声音。 “对罗，男人呢要看他的能力，咱们现在这个日子啊，男的要是忙活不过来，那就要你忙活。” 鞠老二觉得自己干得不好，刚结婚的那几年，让媳妇儿受了不少罪。 虽然其中也有闹饥荒的原因，但是鞠老二就是觉得是自己没有多少本事，才让老婆孩子辛苦的。 “你们出去玩儿谁花的钱？” 鞠橙子：“都是樊沉花的钱，他不让我给钱。” 要给钱票的时候樊沉冲到最前面，鞠橙子算是手快了的时候连包都没打开，樊沉就已经递过去了。 后来鞠橙子看见，樊沉特地将今天带出来的钱票整理分开放了的，粮票和钱预估一下放一堆，还有其他的钱票也都分开，遇上要付钱的时候，他门儿清，摸一个口袋就能拿出钱来。 顶多有时候准备多了，需要抽出一两张，费点儿时间。 实实在在要给人花钱的人，是生怕对方不要的。 鞠老二：“那他有没有动手动脚？” 鞠橙子有些心虚，她自己动手动脚了。 “没有，他老实得很。” 老老实实被她摸。 鞠老二瞟了一眼鞠橙子，自己闺女的心虚他能看不出来。 “啧，跟你妈妈一个德行！” 鞠橙子：“那咋啦！你要是说我，我就跟妈妈说！” “可别，怕了你了！” 鞠老二翻炒着锅里的回锅肉，“差不多了，出去让你哥收拾桌子去！” “哦！” 鞠橙子起身出去，鞠青松一个人站到了院子外头去了，气哼哼的翻白眼。 “哥，咱家没有石狮子也不用你上，回来收拾桌子，吃饭了！” 鞠橙子的话音刚落，樊沉站起来了，“鞠同志，我来帮忙吧！” 鞠青松这会儿倒是跑得飞快，“用得上你，我家有的是人！” 方皎月和林江丽齐齐给鞠青松一个白眼儿。 鞠橙子很自然的拉着樊沉的手臂，“这会儿不用你，你们刚刚在聊什么？” 樊沉低头看了一眼鞠橙子拉着自己手臂的手，心里甜滋滋的，“嬢嬢和婆婆跟我一些家里的情况，还问我喜欢吃什么。” 方皎月举手，“我还问他喜欢你什么！” 鞠橙子偷摸摸瞄了樊沉一眼，有些期待，“什么？” 林江丽：“他说你勇敢又漂亮！” 方皎月：“还说以后孩子跟着你姓！” 林江丽：“叫鞠宝珠！” 林江丽和方皎月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给对面两个人说得红温冒热气。 外婆和张子君看热闹，这谈对象啊，还是要看年轻人谈。 多有意思啊！ 跟猴子光着腚跳舞似的！ 鞠橙子松开樊沉的时候，还捶了他一拳，“胡说八道什么！” 樊沉不觉得疼，倒是酥酥麻麻的觉得舒服。 第283章 可以 晚饭大多数是川菜，但是考虑了樊沉的口味，没有做多辣的。 而且，外婆和张子君对樊沉特别热情，饭桌上樊沉的碗就没有空过，他不太好意思说自己吃不下了，愣是将家里蒸的米饭都给吃完了。 还是最后鞠橙子看不下去，“晚上吃多了睡不着。” 林江丽和方皎月都看愣了，方皎月更是吐槽：“这已经不是吃多不吃多的问题了，他已经成米饭和菜肉做的了。” 最后还是鞠橙子给拿了山楂片，“慢慢嚼，不用吃太多。” 樊沉嚼着山楂片，眼神一直跟随着鞠橙子的身影，直到鞠橙子送他走到家门口，“这些东西要尽快吃掉哦，不然容易坏了，跟同事一起吃吧，还有，外婆刚刚是不是给你量了尺寸，你想要衬衫还是其款式的衣服啊？” “我都可以。” 樊沉嘴里还是山楂片的酸味，却觉得甜得很。 鞠橙子：“我看你好像好多衬衫的，做其他款式吧，好不好？” 樊沉点头，听话得很。 “那路上小心，下次见！” 鞠橙子朝着樊沉挥挥手，她身后的灯光暖黄，将鞠橙子的背后镀上光晕。 樊沉在院门外，只能靠着鞠橙子家的灯光看清面前的人。 “那下次，是什么时候？”樊沉喉头发紧，紧张的看着面前的人。 鞠橙子微微一歪脑袋，“或许是明天哦！” 樊沉在试探着进一步，“那我可以接你上下班吗？送到公社门口，可以吗？” 鞠橙子略微迟疑，樊沉紧张的绷紧神经，眼睛一错不错的盯着鞠橙子。 “可以。” 紧绷的神经瞬间松懈，脑子里头炸开了烟花，似乎模糊了视觉，连带着这会儿已经暗下来的天色都有彩虹似的阳光亮起来。 “那我明天来接你！” “好啊！” 鞠橙子关上门，身后就响起林江丽和方皎月声情并茂的死动静。 林江丽望着方皎月，“那下次~是什么时候~” 方皎月双手在下巴下面握成拳，扭扭捏捏，“或许是明天哦~” 林江丽上前一步，挑起方皎月的下巴，“那我可以接你上下班吗？送到公社门口，可以吗？” 方皎月娇羞一笑，点头，“可以~” “我哪有这样！！！” 鞠橙子被她们两个臊得脸红，举起拳头追着她们跑。 “姐妹，你坠入爱河了！” 张子君看着打打闹闹的女孩子们，嘴角不自觉地带上笑，“橙子还是跟同龄的女孩儿在一起活泼些。” 外婆闻言却面色一冷，张子君的也很快收敛了笑。 鞠橙子小时候不是没有同龄的女孩子的玩伴，甚至上了小学还跟女孩子玩得不错。 直到小学三年级的时候，那个跟鞠橙子玩儿得好的女同学邀请鞠橙子去她家里玩儿，当时鞠青松跟鞠橙子一起都在小学，鞠橙子也听话，要跟着同学去家里玩儿也要跟哥哥说，还得回家问了爸爸妈妈才行。 当时鞠橙子回来问了之后，张子君他们原本也没有觉得有什么的，就答应了。 只不过鞠老二不放心，担心的是鞠橙子玩的时间太晚了，怕忘记了回家，所以第二天一放学就在学校门口守着，打算跟着去偷摸看着鞠橙子，提醒孩子回家。 当时还叫鞠青松一起跟着去的。 可是谁知道，刚转了一个巷子，鞠青松就被一个男人抓住，他人小，反抗不了，而下一秒鞠橙子就被一个中年男人抱住拖进了家门口。 而那个说邀请鞠橙子回家的小孩儿却关上了大门。 也就是当时鞠老二跟着，立马冲上去踹人踹门，将鞠橙子救了。 tm的，当时鞠老二进门的时候，那个死男人裤子都脱了。 鞠橙子当时被那个人摔了一把丢在床上，脑袋都吓懵了。 鞠老二给两个男的都打残了，却也实在是不解气，当时情况又乱，鞠老二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连那个鞠橙子的女同学都弄死了…… 不过，鞠橙子不知道，她只知道那个女同学再也没有来过学校。 那事儿确实给鞠橙子留下了阴影，连带着她读书时期，不管男女都不敢走得太近。 “都过去了！” 外婆望了望天上慢慢冒出头的月亮，“骨头都烂了吧。” 张子君嘴角勾起的笑都有些森然。 鞠青松从厨房里出来，听见外婆的话，面色很冷。 第二天，樊沉早早的来接鞠橙子上班，开门的是鞠老二，看樊沉的眼神多少带着些怨气。 “叔叔，早上好！” 樊沉举起手打招呼，顺便晃了晃自己手里的早饭，“我早饭买了很多，您要是没做，就吃我带的吧！” 鞠老二还真是没做早饭，“吃你带的吧，明天来我家吃。” “好！” 樊沉提着早餐进门，家里人大多数还没醒呢。 只有鞠青松这会儿在刷牙。 “大哥早上好！” 鞠青松无精打采，将嘴巴里头的泡沫水咕咚几下，“你别叫我大哥，我以后要改姓了！” “啊？” 樊沉不太理解改姓了跟他叫大哥有啥关系，只要鞠青松是鞠橙子的大哥，他就应该叫大哥啊。 “也别叫我叔叔了，我也要改姓了！” 鞠老二将桌子搬到院子里，早饭就在院子里吃吧。 这下是樊沉不理解了，“啊？您？” “以后我跟我媳妇儿姓！” 鞠老二昨晚上被张子君捏着耳朵骂骂咧咧了好久，嫌弃鞠这个姓不好，为啥孩子没跟她姓。 当时也就是张子君没有反应过来，就想着鞠老二对她好了。 “哦，没有被休啊！”樊沉似乎松了口气似乎放下手里的早饭，拍了拍胸口。 鞠老二瞪向樊沉，“我要是被休了，你小子也别想进门！” “嬢嬢很喜欢我的！” 樊沉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在鞠老二面前得瑟起来了，大概是因为鞠老二就算是没啥好脸色，做菜的时候也会考虑他的口味，也大概是因为，鞠老二用正经考察女婿的视角来对待他，让他有了很大很大的希望。 “啧！” 鞠老二捶一把樊沉的肩膀，好家伙，这个肌肉扎实的，怪不得我闺女喜欢摸呢。 第284章 奇怪的感觉 樊沉被拍了也不动弹，帮着将早餐都摆出来。 鞠橙子起床收拾好了出门就看见院子里的樊沉， 下意识的露出笑，软乎乎嗓音听着像是撒娇，“樊沉，你来了呀！” “嗯，早上好啊，鞠同志。” 樊沉还是头一次看见有些发懵的鞠橙子，觉得好可爱。 “早上好！” 今天天气依旧很好哦。 樊沉开始了每天接送鞠橙子上班的日子，刚开始公社的人见了，还有些不敢问的探头探脑，甚至高琴看着鞠橙子有时候都欲言又止，还是鞠橙子主动解释的，之前那个是她哥哥。 高琴这才恍然，倒是也不觉得被瞒着有什么，主要是他们也没有公开讨论或者明确问过鞠橙子鞠青松是谁啊。 都是私底下在说。 这年头男女关系大家都谨慎着呢。 高琴帮着解释了一两句，公社就传遍了，总算是有人反应过来了。 “那个在钢铁厂做电工的师傅是姓鞠啊！” 他们这里大多数都是杂姓，只要是同一个姓，总是沾亲带故的。 有几个青年后悔懊恼这事儿不说，大家都是抱着祝福顺便看看小年轻谈对象的心态。 特别是鞠橙子每天下班跟樊沉站在一起的时候，大家都在说。 “怎么说呢，鞠同志和樊副局是真配啊，看看这俩的小脸，以后娃得多好看啊！” “咱们公社的那些小年轻，跟樊副局比起来，还真是……” 啧啧啧的摇头，不知道伤害了多少小年轻的心。 以至于鞠橙子偶尔还能接收到同事对于自己容貌的叹息，以及看见公社多了几个每天花枝招展的同事的事实。 这天樊沉照常来接鞠橙子下班。 鞠橙子看樊沉还是穿的衬衫，突然问了樊沉一句，“樊沉，你可以换一个颜色的衬衫吗？” “要什么颜色？” 樊沉心里头咯噔一下，糟了，橙子看腻他了。 鞠橙子：“黑色的有吗？要那种纯黑色的！” 樊沉还真是没有，但是没有可以买，“有！” “那你穿黑色的好啦！肯定很好看！”鞠橙子想着外婆给樊沉做的衣服还有马甲呢，说是仿造的以前那些少爷公子哥儿的穿着，是灰色的，配黑色不错。 不过，樊沉能不能穿出去啊？ 但是可以单单穿给她看！ 嘿嘿！ 鞠橙子坐在樊沉的自行车后座，双手捏着樊沉腰间的衣服，突然往他腰间蹭了蹭。 樊沉习惯了，但还是下意识的绷紧肌肉，还好锻炼没落下。 “樊沉，你腰好细哦！” 樊沉耳根子烧得通红，“我、我有锻炼，你、你喜欢就好。” 鞠橙子闻言捏捏樊沉腰间的肉，都是硬邦邦的，“嗯，很喜欢哦！樊同志要继续保持！” “好！” 樊沉还真当是什么大事儿一样应下。 鞠橙子拍拍樊沉的腰，“嗯，很不错！” 樊沉脸红得不行，跟个小媳妇儿似的咧着嘴巴害羞的笑。 到了家门口，鞠橙子和樊沉一起进门吃饭，饭后樊沉还是跟着鞠老二和鞠青松一起洗了碗这才走的。 只不过，临走出了巷子口，警觉的在外头望了望，又没有发现什么，觉得奇怪得很。 转头看见鞠橙子家里已经关了门，高高的院墙上，玻璃尖子闪着寒光。 樊沉还是不太放心，转头回去跟鞠老二又说了一会儿话，到底是不方便留在鞠家，转而去隔壁陈大柱家里借宿一晚上了。 只不过，那晚上什么都没有发生。 后续几天，樊沉也没有察觉到什么，多半是自己多心了，但是对于心里头那点儿异样是关于鞠橙子的，他就上心，连着好几天都住在陈大柱家里，还给人送了礼物。 只是都没啥事儿。 “橙子，记得学校今天有一个建成仪式吧，咱们要下乡去拍照宣传啊！” “记得记得您三天前就跟我说了，稿子我都写好了，回来咱们改改就能交！” 鞠橙子今天还被分配了相机。 刘文明实在是走不开，听说是丈母娘就这么几天了，他陪着老婆一起去陪着。 这次新建的有三个学校，基本是同时完工的，岑红要跑三个地方去参加仪式，并且还要跟三位校长开会，讨论招募老师的事儿。 鞠橙子他们跟着跑就是，随时记录，拍照留存，回去写稿子，除了发新闻的新闻稿，还有工作汇报的稿子，还有本土贴在告示栏上的宣传稿。 鞠橙子想着今天会很忙，早上还特地跟樊沉说了，下午可以晚点来接她。 一起下乡，鞠橙子跟着跑，除了仪式当场拍照，还要跟着岑红去开会拍照，高琴也有事情要忙，让徐安国一直跟着鞠橙子帮忙。 岑红更是在开会之后交代鞠橙子和徐安国，“去拍一些学校墙体的细节照片，我刚刚开会的时候，陈校长有意无意的提起学校砖石质量的问题。” 鞠橙子和徐安国明白，两人就一起出去了。 “这学校不是教育处的人盯着建的吗？” 两人出来之后就绕后去了学校后面，徐安国对着墙拍了几下，结实着呢，虽然没有糊上腻子，但是这个程度在他们镇子上都算是不错的了。 鞠橙子对着墙敲敲，“徐哥，你忘了，咱们这三所学校是上面特地拨款下来的，有的是人吹毛求疵！” “陈校长求啥疵啊！” 徐安国不明白。 “我听说啊，陈小张以前是市区小学的校长。” 鞠橙子也是从财务处陈姐那里听到的，当时也只是吃饭时候的闲聊，陈姐说陈校长在市区当校长好好的，也不知道为啥要到他们这里乡镇来当校长，也不知道是不是得罪人。 不管是不是陈校长得罪了人，但确实人家从市区小学下来，就是有落差。 找点儿问题找点儿瑕疵，转头用点儿人脉送上去，这不就是谁都不好嘛！ “哦，啧啧文化人还是阴！” 徐安国开始认真起来，扒拉着墙缝看。 “这个高度看着也行啊！” “徐哥，我去后头看看！” “好！你慢点儿等着我一起！” “哎！那位男同志！” 有人在喊徐安国。 徐安国回过头，“啥事儿啊同志！” “我们这里要搬几块石头铺路上，你能来帮帮忙不！” 徐安国看了看前头的鞠橙子，有些犹豫。 “徐哥你去吧，我在这里拍了照就回去！” “行，你注意安全啊，我去看看，很快回来！” 第285章 危险，到底是谁更危险 “来了！” 徐安国跑了过去。 鞠橙子一直没有看见叫徐安国的是谁，继续往学校后面去看看，农村就是泥巴地多，为了让学校附近干净些，学校周围都铺上了碎石头，好歹踩着不全是泥巴。 鞠橙子看了看这个学校的地理位置，学校后面连着的是一个小山坡，按照学校规划是要开垦出来给学生做劳动课上课的地方的，隔着山坡下面就是农田，山坡并不高，但是挡住学校半截的高度还是有的。 这会儿附近没啥人，鞠橙子也不乱走了，往山坡上去，找了一个高点的视角给学校后墙拍照。 然后下来，查看照片的时候，听到了踩踏碎石的脚步声。 鞠橙子还以为是徐安国回来了，转头的时候还在低着头看相机，询问道：“徐哥，弄好了嘛？” 对方没回答，脚步声却越来越近。 鞠橙子察觉不对，猛然抬起头，来的人确实不是徐安国。 是沈磊。 “你怎么在这儿？” 鞠橙子没有后退，手上抱紧的相机，脚下搓着地上的碎石头。 这附近的情况她刚刚就看过了，就算是大声叫喊，别人也来不及找到她，就连徐安国能不能及时回来，她都不确定。 鞠橙子只能赌一把。 沈磊穿着砖厂的工作服，身上还有些灰尘，头发不像是之前的寸头，留长了些，细碎的头发挡住了半边额头，一双眼睛紧紧的盯着鞠橙子，脚下的步子没停，踩着碎石，脚步平缓的接近。 “站住！” 鞠橙子本能的觉得沈磊有问题，呵斥人站住。 可是沈磊当作没听见似的，继续往前走，“鞠同志，你别害怕，我是来道歉的，上次的事儿，是我不对，你哥哥他们已经打了我一顿了，这段时间我一直在反思，也是我爷爷拦着我，我没有办法去找你，这才拖了这么久，建学校的青砖都是从我们砖厂运的，我是来帮忙的，你真的别害怕、” “站住！我叫你站住！别靠近我！” 鞠橙子才不听，沈磊这个架势是来道歉的吗？ 沈磊还是恍若未闻，眼里只有鞠橙子那张漂亮的脸正在对着他，“鞠同志，我看见你的新对象了，你喜欢那样的吗？” “我只是来道歉！” “鞠同志，上次是我的不对，可是你怎么能谈对象呢？” 眼看着沈磊距离自己越来越近，顶多再多走三步路就能到鞠橙子面前，鞠橙子也没跑。 “我只是喜欢你，我、” 刺啦！ 鞠橙子突然踢起地上的碎石头，碎石混着泥沙灰尘扬起，短暂的为鞠橙子格挡出一面薄墙，沈磊只能停下脚，抬起手挡住脸。 鞠橙子立马蹲下身捡起一块自己早就看好的尖利石头，找准时机，见沈磊放下手，她立马将石头朝着沈磊的脑袋砸过去。 鞠橙子看着纤瘦，力气却不小，从小又是被鞠青松带着一起玩儿的，这么近的距离，丢个石头的准头和狠劲还是有的。 沈磊眼前被血色糊住，额头的痛楚令他短暂的清醒了一瞬，面前鞠橙子的影子变得模糊。 “沈磊，你还是一样听不懂人话！我叫你站住！” 鞠橙子再次抬起手，这次，轮到她往前走。 啪！ 一巴掌落下，沈磊应声倒地。 鞠橙子的手上沾了一手的血，手落下的时，还在滴答往下落。 “橙子，你、” 徐安国帮了忙，拍着手上的灰尘回来，看见的就是地上躺着一个人，鞠橙子手上滴着血，站在倒地的人面前。 “橙子！” “鞠橙子！” 樊沉在办公室刚签了档案确认，就听见门口传来陈鲲鹏喊鞠橙子的声音。 樊沉无奈，“陈鲲鹏，不要乱喊开玩笑了，现在是工作时间。” 自从樊沉跟鞠橙子谈对象之后，这一群公安有事儿没事儿就开他玩笑，还总是说‘要是鞠同志在这儿~’‘鞠同志来啦！’这类的话。 陈鲲鹏在樊沉办公室门口紧紧刹车，拉着门框才把自己拉回来，气都喘不匀，“不是，樊哥！鞠橙子出事儿了！她被人送来公安局！有人要告她安杀人！” “什么？！” 陈鲲鹏气还没喘匀，抬起头还想说话，“樊哥，你快、” 结果面前已经没了人影。 陈鲲鹏只能又追着跑出去。 “樊哥！你别冲动啊！” 公安局大厅，鞠橙子坐在椅子上，门口是搀扶着额头包扎着的沈磊的沈老爷子，正对着鞠橙子破口大骂。 “就知道你这个农村的丫头片子心眼儿坏！你居然对我孙子下死手啊！” “你安的什么心！” “我告诉你，今天老子要告你，你就等着坐大牢吧！” “长的就是一张狐媚子脸，果然就会干下作的事儿！” “我孙子要是有个好歹，你就等着死吧！” 小李同志以及曹壮他们都在一旁站着，挡着沈老头儿他们不要靠前，怕伤了人。 曹壮看了一眼坐在凳子上十分冷静的鞠橙子，这会儿作为公安，他也只能是问一句，“现在不要骂人，现在说清楚，到底是怎么一一回事儿！” 岑红高琴他们挡在鞠橙子面前，尽力的想要安抚老人，这事儿说白了其实也不怪鞠橙子，可是能怎么办，人是鞠橙子砸的，她手上还有血呢。 “老爷子，你这么骂人就不对了啊！咱们敞开天窗说亮话，你这是什么意思，暗戳戳骂人家小姑娘狐媚子，你这是想毁了人家小姑娘的名声啊！” 岑红挡在鞠橙子身前，指着额头包着绷带的沈磊，“我们科员是在工作，是你孙子莫名其妙找事儿！这是自保！你以为是你告就有理吗？” “我没理吗？你看看我孙子额头上的伤！你看看她手上的血！” 沈老头儿抬手想要指着鞠橙子，被高琴严严实实的挡住。 沈老头儿骂得更加狠了，“当初她勾引我孙子！现在勾引不成，还打伤了人！一个农村丫头，想要飞上枝头变凤凰，也不看自己配不配，下贱的农村人还想要生一个凤凰蛋吗！” 鞠橙子猛然抬起头，从高琴身后出来，“你他妈的死老头子，你骂谁呢！我看得上你那个跟流氓一样的疯子孙子吗？！我告诉你，但凡今天他碰着了我的手指头，我砸的不是他的额头，我砸他太阳穴！你以为农村那个犄角旮旯的位置是谁给他包扎的，是我！我还怕他一条贱命影响我的工作呢！” 第286章 告啊！ 鞠橙子一番话底气十足，震得在场的人都愣住了。 “你以为我刚刚坐在那儿是怕你啊！” 鞠橙子往前走一步，“我们公社下乡工作学校地方已经完工，为什么负责砖石运输的沈磊还会出现在学校附近？我的同事徐安国为什么会时机正好的被人叫走？沈磊为什么能够找准机会在无人处的学校后墙出现在我面前？” “你当我是傻的，还是所有人都是傻子！” 鞠橙子看向还算是清醒，一直半靠在沈老头儿身上的沈磊，“我的同事现在已经去找叫他离开的人，等会儿他们就会来公安局，告啊！我要告沈磊，跟踪妇女，企图在无人处强女干妇女！” 鞠橙子抬起自己沾了血的手，“我是自保，我是砸伤了他，但是我学过医，我清楚砸那儿不会死人，并且在砸伤人之后，我在我的同事以及村里人的见证下，帮他处理了伤口，通知家属，由此可见，我并没有杀人意图！” “你现在大可以带着他去医院，可以让医生检查，看看我处理伤口是否得当！” 但凡鞠橙子要杀人，沈磊现在都不可能站在这里。 “按照现在的情况，我甚至连沈磊去医院的医药费都不用出。” 鞠橙子再次朝着沈老头走近，一字一句，“而现在，是我要告你，言语侮辱、败坏妇女名声，造谣生事，影响公务人员正面形象以及妨碍公社正常工作，告沈磊流氓罪，攻击公务人员、妨碍公务、破坏乡村教育建设工作！” 鞠橙子一歪脑袋，一直冷着的脸进了公安局以来这才露出笑容来，抬起的手，略微朝着沈老头儿一扬，干涸深红的血块掉落，手心露出一块儿留下血线的白皙。 “现在，等死吧！” 条理清晰，言语准确，即使是曹壮他们这些公安都不知道有没有什么破坏形象的罪名，他们也肃然敬畏起来。 岑红和高琴两人呆呆的盯着鞠橙子，心里放下了一大半，若是刚刚挡在鞠橙子身前是护着自家科员，也有护着亲近的孩子的心思。 现在则是看着鞠橙子都眼睛放光。 岑红更是大声应下，“告！告他们！欺负我们公社的科员，还想要破坏我们公社正常工作！我岑红作为公社主任，代表公社要告你们！这里就是公安局！咱们现在就告！” 曹壮眨巴两下眼睛，是最先反应过来的，连忙上前按住沈老头儿，“看什么啊！控制嫌疑人啊！” “哎，你们干什么！凭什么你们就信那个小丫头片子的话！” 沈老头儿被曹壮压住，要不是看对方是个老头子了，他能压住的时候下黑手。 至于沈磊，这会儿头还是昏沉的，根本没法子反抗，可是看着鞠橙子的眼睛却闪着奇异的光芒。 “送沈磊去医院，让医生检查伤口是否包扎妥帖，符合急救措施，开一个证明出来！”樊沉的低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鞠橙子回头时，人已经站在了她的身后，轻轻扶住她的手臂。 “事发地是在哪儿？” 鞠橙子：“湖水村附近新建的希望小学后墙。” 樊沉：“陈鲲鹏下乡去查，最好带着证人来公安局，给老乡报销路费。” 陈鲲鹏敬礼，看向鞠橙子的眼神都是敬仰，“是！” 樊沉：“小李，等会儿徐安国同志带着人来了，立马做笔录。” 都交代下去，樊沉对鞠橙子道：“鞠同志，现在，你需要配合我做笔录。” 鞠橙子点头。 “橙子！” 鞠老二一个箭步冲进来，第一眼就看见了沈磊，立马气红了眼，举起拳头就朝着沈磊冲过去，陈大柱抱着人的腰给人推出去。 “爸，我没事儿！” 鞠橙子赶紧喊了一声。 陈大柱把人推到门口，“我来处理！” 鞠橙子不放心，“爸，我没事儿，他还是我打的呢！” 岑红和高琴两人连忙出去帮着劝。 陈大柱在门口还是把人拉住了，陈大柱别的不行，说事儿倒是抓得住重点，一口气将事情说了，着重说明鞠橙子没事儿，“你想想啊，现在橙子处理得很好，咱们占理啊，你要是动手了，橙子不就没理了吗？等这事儿结束了，你再……” 暗示得很明显了，在鞠橙子头上的事儿咱们先合理合法的解决了，然后这家子怎么样，你觉得不解气，你自己去下黑手啊。 鞠橙子是公社科员，是正经的公职人员，要是想要以后好好干，这些事儿就不能影响她。 鞠老二当然明白，气血上头之后就是考虑闺女的事儿，这会儿压下心里的狂躁，看见门口眼巴巴看着自己的鞠橙子，“爸爸在这儿等你！” “嗯！我做了笔录就回家，岑主任准我的假了！” 鞠橙子说罢，眼巴巴的看向岑红。 岑红还能不准嘛，“准假了准假了！” “谢谢岑主任。” 鞠橙子对着岑红眨眨眼，一点儿没有刚刚的条理清晰跟人对峙把人压着的凌厉气势。 樊沉给鞠橙子做笔录，鞠橙子详细的在他面前说了今天事情的经过，还有自己的合理怀疑，并且还将之前跟沈磊认识闹矛盾的过程都说了。 “他一定很早就跟着我了，今天看到了机会，我的同事被叫走也不是意外。” 樊沉一字一字的都写下，捏着钢笔的手都在抖。 “橙子，你很勇敢。” 鞠橙子对着樊沉笑，“那可不，我还很冷静呢，但凡是我慌一点儿，那石头早给人砸死了。” 樊沉将笔录给鞠橙子签字，手上的血已经干涸得成了黑色，手指动一下都在掉细细碎碎的黑血块儿。 樊沉按住鞠橙子的手，双手捧着，一时之间也摸不出帕子，就用自己穿着的黑色衬衫袖子，沾了桌子上没动过的水，一点一点儿的将鞠橙子的手擦干净，黑色的衬衫沾了水墨色凝重，将血块擦去之后，与鞠橙子白皙的手心形成强烈的反差。 “樊沉，你穿黑衬衫很好看哎~” 鞠橙子上次提了要求，樊沉就多了好几件黑色的衬衫，甚至还有黑色的老头衫。 鞠橙子问他哪里买的，他说是专门买了布料找裁缝做的，老头衫是做衣服剩下的布料做的。 第287章 真漂亮啊 鞠橙子的手擦干净了，樊沉将人家姑娘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在坐着的鞠橙子面前蹲下，仰头望着鞠橙子，“你还喜欢我穿什么衣服？外婆说，我的身量穿马甲也好看，但是现在不好穿出去。” 樊沉漂亮的眼睛盯着鞠橙子，蹭蹭鞠橙子的手，“下次我去你家，穿给你看好不好？” “樊沉，你很会哄我哎~” 鞠橙子另一只手也捧上樊沉的脸，低下头跟樊沉的额头相抵。 “那你，不会害怕了对不对？” 樊沉漂亮的眼睛好像夏天的星空，月亮星星都是心疼在闪动。 “不怕了。” 两人呼吸交缠，鞠橙子耍流氓的心思占据了上风，谁叫樊沉的嘴巴漂亮又性感，红润润的看着还很软。 “但是你让我亲一下，就更好了。” 樊沉闭上眼，仰起头，立体的五官白净漂亮，眼睫毛长长，浓密低垂，漂亮死了，任君采撷的顺从更是让鞠橙子喜欢得不行。 亲吻的樊沉的眼睛，只是轻轻的一下。 鞠橙子激动闭上眼都是笑。 “樊沉，你真好。” 樊沉颤动着睫毛，略微抬起眼皮，眼底的漫着的薄红勾起眼尾，勾人又妩媚。 他真的很漂亮啊。 鞠橙子没忍住，亲了一口还要亲一口，从眼角到了脸颊。 樊沉喘息声越来越大，压着自己的情欲，不去‘冒犯’鞠橙子，只让鞠橙子对他‘随意’，“橙子……” “樊沉，亲我。” 得到允许，樊沉仰头而上，吻住鞠橙子的唇。 唇瓣只是简单相贴，脑子里头就一片空白。 鞠橙子不会，樊沉不会，两人都不会，就只能贴着不动。 还是鞠橙子受不了了，推开了人，“我脖子疼！” 樊沉太激动了，没蹲住，被鞠橙子一推，坐在地上去了，抬起头的时候表情还呆呆的，脸红红的。 “那我站起来！” 樊沉利索的爬起来，还想要亲呢。 “不要了，不好玩。” 亲嘴的时候还不如鞠橙子捧着樊沉的脸亲的时候呢，至少她觉得自己还能动呢。 樊沉失落的垂下头，“哦。” 鞠橙子拉着樊沉的手，将人拉近些，仰着头问他，大眼睛里满是清澈，“亲嘴就是碰着吗？” 樊沉脸涨得通红，“不然还要怎么样？” 鞠橙子想了想也是哈，“对吼。” 樊沉一咬牙，“要不，我问问去？” 鞠橙子丢开樊沉的手，“那你可别说‘你有一个朋友了’我会跟着丢人的。” 樊沉被甩开手，立马又挪着手回来，去碰鞠橙子的手臂，轻轻的拉一下袖子。 鞠橙子又牵着他的手，抓着樊沉的修长的两根手指。 樊沉就不动了，眼珠子一转又是主意，“我说我有一个战友怎么样？” 鞠橙子站起身，松开樊沉的手，转而拍拍樊沉的肩膀，“算啦算啦，你别问，我问我朋友去，你还是好好办案吧，樊公安！” “好的鞠同志！” 樊沉送鞠橙子出去，公安局大厅里头，鞠老二还在等着鞠橙子，岑红和高琴协同送了一位老乡来的徐安国都做好笔录回去了，公安也都有事情要忙。 小李同志上前，“樊副局，鞠同志，沈原已经暂时看押，沈磊那边医院的证明我们也拿到了，只是沈磊的情况还需要住院观察，陈警官在医院守着人的，这事儿很明确，咱们证据证人都多！” 说罢，小李同志看向鞠橙子，眼里的欣赏都是最柔和的温柔，“还是鞠同志冷静，当场做了急救措施，还简明扼要的说明了情况，当时村子里的人大多数都能作证。” 她进入公安局以来，就没有几个案子是这么直白清晰的。 鞠橙子笑笑，“谢谢李公安！辛苦了。” 小李同志朝着鞠橙子敬礼，“为人民服务！” “樊副局，我走啦！” 鞠橙子跟鞠老二走到公安局门口，坐上自行车，转头对着樊沉挥挥手，这才跟着鞠老二回家。 看着鞠橙子走远，樊沉柔和的神色瞬间冷冽，“那个沈磊还在医院？” 小李同志：“是，副局。” 樊沉转头将警服穿上，“别过夜了……” 另一边，鞠橙子和鞠老二一起回家，鞠橙子还问鞠老二呢，“爸爸，妈妈和外婆她们就不说了呗，我没啥事儿。” 鞠老二：“我能瞒着你妈妈？” 鞠橙子就知道瞒不住，鼓了鼓腮帮子。 到了家门口，方皎月都在院子里头转了好几个圈圈呢，“不是说没啥事儿嘛！怎么还不回来！” 外婆沉着一张脸，什么都不太懂的肉墩子抱着自己的肚子乖乖的坐着。 一旁的张子君在厨房外头的磨刀石上头呲呲啦啦的磨着刀。 刺啦刺啦的声音，听着耳朵就疼。 鞠橙子一下车，就被方皎月拉着，“橙子你没事儿吧？” “你们怎么都知道了？” 鞠橙子被方皎月拉着进院子。 方皎月拉着鞠橙子转了一圈，“能不知道嘛？湖水村又不远，那些人知道你是二叔的女儿，专门有人来送信！” 都是鞠老二认识的人，当时送信的时候虽然嗓门大，但是一点儿也没有夸张和胡说八道。 只是说有人想要欺负鞠橙子，被鞠橙子打晕了，现在人家要恶人先告状。 村子里头那些大爷大妈们听见了风声，举着镰刀就想要跟着二叔去公安局的，还是蔡建国拦住了。 “我没事儿，我机灵得很，先是一个扫堂腿，然后再丢石头砸，别说我没事儿，我连我们公社的相机都保护好了，没磕破一点儿皮呢！” 鞠橙子说这话的时候，已经被外婆，肉墩子，还有张子君围住了，她特意笑得灿烂些，告诉家里人她没事儿。 外婆摸摸鞠橙子的脸，手上的干巴巴的褶皱都是软乎的。 “我们橙子真厉害。” 鞠橙子蹭蹭外婆的手，“外婆，我长大了，我有脑子，有力气，也有手段，我不怕这些，我也觉得遇上这样的事儿与我的长相亦或者是为人处世有什么关系，错的不是我，我不怕。” “嗯，我们橙子长大了，是大人了，不怕这些了。” 外婆嘴上笑着在夸奖自家小孩儿，眼睛却红红的，眨巴几下想要把眼泪压回去，却落得更厉害。 第288章 接吻是什么样子的？ “外婆，我真没事儿！” 鞠橙子张开手去抱着外婆，“好着呢。” “都是那些流氓混蛋，以前还觉得那个沈磊被打了一顿就消停了呢，结果他在这儿等着！” 方皎月吸着鼻子骂骂咧咧，眼睛红红的活像自己受了委屈。 “他这种人就应该进监狱枪毙！” “对！打死他！” 肉墩子仰着脑袋抱着鞠橙子的大腿，脑袋还不太明白是什么事情，但是知道姐姐肯定被欺负受委屈了。 小孩儿气鼓了脸，眼泪也不争气的落，死死咬住嘴巴不发出声音。 张子君拍拍鞠橙子的后背，“那些人肯定要遭报应。” 张子君说话的时候声音淡淡的，眼神跟门口站着的鞠老二对上，阴森森的刺骨。 鞠老二上前握住张子君的手，承诺道：“当然要遭报应。” 方皎月摸一把脸，看见张子君和鞠老二这个模样，不然不觉得害怕，反倒是激动得很。 她也想去下黑手！ 晚上鞠青松回来，当天晚上就跟着鞠老二一起摸黑出门了。 而鞠橙子被妈妈外婆拉着在堂屋大床上挤一挤，连着方皎月和肉墩子也在，“一起睡。” 鞠橙子知道她们担心，便乖乖的跟着一起睡，但还是想着换一个话题。 “外婆，妈妈，月亮，你们觉得接吻好玩不？” “啊？”方皎月猛的从床上坐起来，“你说啥？你跟樊沉接吻了？” “接吻？亲嘴啊？！” 张子君也坐起来，“你跟樊沉亲嘴了？” 只有外婆最淡定的拉着被子，不让两个坐起身的给被子都掀开，还要捂住在鞠橙子咯吱窝下头睡迷糊的肉墩子的耳朵。 “亲了就亲了呗，那橙子今天遭了罪，还不让放松一下啊。” 鞠橙子很认同，“就是啊，樊沉今天为了安慰我，由着我亲呢！” 方皎月立马不得劲了，“你怎么说得好像是你占便宜似的，应该是男的占便宜了！” “啊？可是，我想亲哎！” 鞠橙子当时是有一点点色迷心窍啦，但是盯上樊沉性感的唇这件事，也是很久了。 方皎月不知道该怎么说，怎么好像她一个从开放现代来的人没有这里的人开放啊！ “你个小丫头！你除了亲人家没干别的吧？”张子君更担心这事儿，“咱们可是要负责的啊！” “就亲了眼睛，脸，还有嘴巴！” 鞠橙子害羞的笑笑，拉着被子捂住嘴巴。 “你还挺遗憾！” 张子君没好气，捏捏鞠橙子的鼻子，她们担心得不行，结果人家在公安局调戏副局长！ “哎呀妈妈呀~”鞠橙子夹着嗓子撒娇，“我想问问，亲嘴就是嘴巴碰嘴巴嘛？不能动嘛？” 她倒是知道些要脱衣服的事儿，但是她和樊沉不是没到那个程度嘛！这种小细节她不懂哎。 张子君无语。 方皎月重置了一下自己的思维，听见这话也是一愣。 “等会儿，你们亲嘴的时候，嘴巴不动啊？” “昂~” 鞠橙子回答的时候还有些害羞。 “哈哈哈哈哈！” 方皎月得到鞠橙子的回答的时候都笑颠了，抱着被子在床上扭成蛆！ “鞠橙子！你不会啊！樊沉也不会啊？！！！你们两个好搞笑啊！” 方皎月都能想到两个人嘴巴对着嘴巴一动不动的木鸡样儿！ 这俩一个比一个长得好，一看就是花心多情的人连接吻都不会！ “哈哈哈哈哈！”方皎月无情嘲笑。 张子君拍拍自己身边扭成蛆的方皎月，叹气都是包容，“怪妈妈没教你这事儿。” 外婆也实在是憋不住，但是她顾着自己家孩子的面子，笑的时候声音很小。 方皎月的笑声就有些大了。 “方月亮！！！！” 鞠橙子都生气了，“那你亲过？！！！”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还有笑声戛然而止。 方皎月还真是没亲过，上辈子死的时候恐婚恐育发展成了恐男，还没有谈过恋爱就死了呢。 “但是、但是、但是我看过！” 她看的爱情片可是数不胜数，别说男女了，男男，女女她都看过，甚至还有细节到伸舌头，咬嘴巴，甚至还有咬嘴巴的时候嘴巴的qq弹弹！ 方皎月可不认输，“现在来一个男的，我能亲给你看！” 张子君连忙按住方皎月，“也不用也不用也不用！” 外婆实在是忍不住，“哎哟哈哈哈哈哈哈！” “外婆~” 被接二连三的嘲笑，鞠橙子要生气啦！ 外婆实在是忍不住，“哎哟，哈哈哈，你这孩子，这个事情要怎么学呢，就是……哈哈哈~” 张子君也不好说。 倒是方皎月抓住了机会，“张嘴，伸舌头，要刺激点，还可以舔！” 堂屋一片寂静。 方皎月得意自己胜过外婆和张子君半个封建人，“怎么样，我说得对吧！而且啊，这种事情，一点就通！你亲一下凡樊沉，稍微张嘴，或者是嘿嘿，他就一定无师自通！男人都这样！” 张子君拍拍方皎月的脑袋，“你这小孩儿，看着挺正经的，一天天的看些什么？” “阿姨，我这叫提前学习！” 方皎月突然发现一件事儿，跟张子君她们说这些，她好像一点儿也不觉得有什么羞耻感。 张子君轻笑，“哦，那你找到对象了嘛？我们橙子都有没事儿一起逛街的对象了！” “没有~” 方皎月瘪着嘴巴委屈，“没遇上啊~” 现阶段，方皎月与这个世界建立的联系，只有鞠橙子和张家人，还有方昊和梅歆这对养父母。 其他的，她不想。 张子君看出小孩儿的心思，没有催，只是说道：“那就再等等，咱们不能委屈了自己！” 一旁的鞠橙子将方皎月的话听进去了，原来是这样啊~ 外婆捂住鞠橙子提溜乱转的眼睛，“注意分寸啊，你们还没商量婚事儿呢。” 鞠橙子低低的回应，“哦~” 外婆觉得劝不住，“谈对象想谈多久？” “再谈一年吧，明年我就二十了，工作也稳定下来，樊沉申请的房子装修也差不多好了，到时候就在咱们家斜对面，结婚就差不多合适。” 鞠橙子盘算着，结婚也要慢慢准备周全。 外婆也觉得差不多，“也可以！” “这么快就要结婚啊？” 在方皎月的理念里，二十岁还是太年轻了。 想要说二十岁还是读书的年纪呢，可是这里还在文革呢，七七年恢复高考，到时候鞠橙子都二十七八了…… 第289章 你不懂 “也不算快啦~” 像鞠橙子这样已经到了年纪还摸摸索索的要谈一年对象的，其实普遍是算稀罕的现象了。 “可是你才二十岁呀，二十岁做什么都是最好的年纪，你要是结婚了，岂不是要忙活着生孩子啊！” 方皎月还是不太相信婚姻。 “生孩子的话，还早吧。” 鞠橙子也有些苦恼，生孩子折腾着要一年多呢。 “生孩子确实还早，咱们家的孩子晚点出生，以后看到的稀罕事儿也多！” 外婆不像是其他长辈，可不劝着自己家的孩子生孩子，自己的孩子自己心疼，鞠橙子也是她带大的孩子！ “对呀！生孩子不急！” 鞠橙子也觉得。 倒是方皎月又提出疑问，“可是再过一年啊，樊沉都二十六了吧？” “对呀，他明年二十五。” 鞠橙子下意识的回应。 方皎月啧啧啧摇头，“姐妹，你跟他谈得有些晚了。” 男人过了二十五，可就没啥劲儿了。 到时候结婚了，他三天两头喊腰疼腿酸！ “啊？月亮，你说啥呢，前言不搭后语的？” 鞠橙子不明白。 方皎月叹气，“你不懂！要不你找个年轻的谈呢！” “年轻的没有樊沉好看。” 鞠橙子好不容易遇见一个颜色好还会讨她欢心的，这会儿可不撒手。 张子君也不太懂方皎月这个小孩儿说啥呢，“哪有人能一直年轻啊，咱们也会老不是！” “阿姨，但是会一直有年轻人！” 方皎月眯着眼睛，从被子里头伸出一只手晃了晃。 带给张子君一点儿思想上的震撼。 “对啊！” 外婆在一旁幽幽叹气。 鞠橙子也听进去了，“那我现在谈一个樊沉，等以后再谈一个年轻的‘樊沉’！” “嘿嘿~姐妹~” “那你爸……” 张子君有些犹豫。 鞠橙子刚张嘴想说话，被外婆一把捂住嘴，“想让你妈去游街啊！” 鞠橙子老老实实的闭嘴。 悉悉索索的聊了半个晚上，鞠橙子最后怎么睡着的都不知道。 天才蒙蒙亮，鞠青松和鞠老二就出现在了公安局门口，樊沉从公安局走出来，刚好撞见，三人眼神一对，什么都懂了。 鞠老二直接问，“怎么样？” “老头子不能劳改，但是那小子要弄去农场。”樊沉话音刚落，曹壮背着沈磊从公安局里跑出来，还抬头打了声招呼，这才背着人走。 鞠老二见状问了一句，“这是什么了？” 樊沉没什么表情，淡淡道：“哦，不小心摔了，废了下面，挺不小心的。” 鞠青松咧嘴，“那还真是不小心，以后能不能好啊？” 樊沉：“好不了。” 三人站在门口说了几句话，鞠老二还要买早饭回去呢，樊沉跟着一起，鞠青松则是就在外头吃了上班去了。 “樊沉！” 鞠橙子匆匆忙忙的从房间里出来看见院子里头的樊沉，没工夫说话了，“我起来晚了，你帮我拿点吃的，我在路上吃！” “好！” 樊沉给鞠橙子装上吃的，骑车带着鞠橙子上班去。 路上鞠橙子啃着包子，想起昨晚上的事儿，“樊沉，我问过咯！” 樊沉刚开始还没有反应过来，自行车的轮子转了好几圈，他才猛然有了反应，熬了一晚上都平静的心跳这个时候猛猛的敲击起来。 “哦，那是不是啊？” “不是，她们说……哎呀！下次我教你！” “好。” 樊沉很期待。 到了公社门口，樊沉给鞠橙子挂好包包，叮嘱着他下午来接她，“中午我也过来吧，今早上阿姨说要去肉摊看看，中午做好吃的，我早点给你送过来。” “好呀！那我等你哦！” 鞠橙子仰着头，笑眯眯的跟樊沉说话。 “嗯。” 樊沉目送鞠橙子进了公社，这才骑车离开。 鞠橙子一进门就感觉大家都好像盯着她，有些奇怪的看了看周围，赶紧往楼上办公室跑去，琴姐多半都到了。 她可不能迟到啊。 故而，鞠橙子没能听见大家说的话。 “鞠同志今天还来上班了？！” “昨天发生了那么大的事儿呢，她好像一点儿也不受影响啊！” “鞠同志能受啥影响，受影响的是那个坏人才对！” “说起来，鞠同志还真是厉害，我要是遇见那样的事儿，除了扯着嗓子喊，啥也不会！” “不是，你一个男的，你怎么会遇到这种事儿。” “昨天高琴姐说了，鞠同志在那儿一番话那叫一个厉害！” “本来咱们女人也不是受人欺负的啊！” “鞠同志还会医呢，听说在村子里就是跟赤脚大夫学过的！” “咱们公社还真是捡到了，鞠同志会写文章，会写稿子，财务陈姐还说她盘账也厉害，现在还有医术，胆子又大又勇敢，还冷静聪明，长得漂亮，只是我们鞠同志微不足道的一点儿小优点罢了！” “鞠橙子会医啊，我要去问问！” “你说，为啥之前咱们就被大舅哥挡住了呢！” “叫什么大舅哥，人家认你们吗？” “大舅哥那长相身板，咱们不也是自惭形秽才没敢的吗？现在樊副局你还敢啊？” “我好像有一个妹妹！” “我有堂妹！” “有一个远房三叔的亲戚的二舅妈的远房表妹！” “你这个就很过分了！” 鞠橙子一到办公室，高琴就起身，“橙子，你怎么来上班了？不休息一下吗？” “不用呀！公安局那边有事儿会通知我的！”鞠橙子没觉得是啥大事儿。 徐安国很是不好意思，“橙子，昨天我不该走开的……” “徐哥这跟你有啥关系，你是去帮忙，又不是故意的，人家叫你的老乡不是也没想到沈磊打的是坏主意嘛！” 鞠橙子不怪谁，徐安国当时看见鞠橙子打伤了人，第一反应是让鞠橙子别说话，他带着人先去医院，好好道歉赔偿，到时候让岑主任帮帮忙。 人家已经足够义气了。 “琴姐让我跟着你，就是担心出事儿！以前咱们下乡，只要是女同志身边都跟着人啊，一直没出过事儿，我这就放松警惕了！” 徐安国看鞠橙子不介意，他还是觉得愧疚，什么时候帮忙不行，都忘了自己是去干啥的了。 第290章 问过了 “行了，岑主任开会还要说这事儿呢，咱们公社女同志不少，以后咱们可要警醒些了！” 高琴插话道。 这是到底昨天是吓了她一跳，她都以为鞠橙子要坐牢了，还好鞠橙子心里有成算，又有本事。 “不过话说回来，橙子，你是这个！” 高琴竖起大拇指。 高琴当时看见头上流血的沈磊都吓愣了，鞠橙子还能冷静的给人包扎，说明缘由，甚至主动要求去公安局。 去了公安局也头脑清醒。 其实在公安局那会儿，高琴下意识的有了些许底气，还是因为樊沉这个副局长是鞠橙子的对象。 但是樊沉根本没有用武之地，鞠橙子自己就能解决。 这更让高琴敬佩。 “琴姐，就算是你夸我，你也要分担一份新闻稿的哦~” 鞠橙子将自己的包放好，举起手里的文件晃了晃。 “哎呦，没躲过去~” 高琴配合着开玩笑。 办公室内热闹得很，这一天，大家伙儿总是从宣传办的办公室路过，偶尔几个人被鞠橙子看见，对视了之后，还要在门口挥挥手，这才高兴的离开。 鞠橙子觉得大家奇奇怪怪的，但是没有感受到恶意她就不管，偶尔还能回应几个笑脸。 中午樊沉来送饭，鞠橙子就没有跟高琴他们一起吃饭，在接待室内两人一起吃饭。 今天鞠老二特地做了鞠橙子爱吃的排骨汤，还有不少炒菜，也顾及着樊沉的口味，少放了辣椒，但是辣椒炒鸡蛋一定要多多辣椒才好吃，鞠老二可是一点儿也没有少放。 樊沉不太能吃辣，但是他自己在练，今天辣椒炒鸡蛋吃得嘴巴红润润的，还能淡定的说一声好吃。 “不用勉强自己的。” 鞠橙子撑着下巴看樊沉猛猛灌水，真好看啊。 嘴巴红红的，皮肤却白，喝水的时候喉结滚动，脖子修长，紧紧扣在最上层的衬衫扣子挡住了脖子一些的皮肤，只能看到胸口的起伏，隐隐露出胸肌轮廓。 “其实还好，我现在很能吃辣了，嘶~” 樊沉放下搪瓷杯解释道，最后还是忍不住抿着嘴巴。 “就是，嘴巴有点儿……痛！” “哈哈哈哈~” 鞠橙子都逗乐了，看樊沉实在是难受，起身出去，“你等我一会儿！” 樊沉乖巧的坐在接待室内，除了喝水还忙活着收拾一下饭盒，等会儿他带着回公安局去洗，鞠老二做饭舍得下油水，可不是水冲冲就能洗干净的，樊沉打算回宿舍烧热水烫烫，化一小块儿肥皂用来洗碗。 鞠橙子爱干净，所以樊沉很注意收拾卫生。 将饭盒收好，桌子擦干净，樊沉还在嘶嘶嘶的，辣起来了，喝水已经不管用了。 鞠橙子回来得很快，“张嘴。” 樊沉听话的张嘴，甜腻的牛奶味在口腔融化，压下不少刺痛的辣意。 “糖？” “大白兔，我去找琴姐要的，这个吃了解辣，下次樊沉同志还要吃辣的话，要自备哦！” 鞠橙子不太爱吃糖，办公室也不备着这些，只能去找琴姐要，琴姐家里有孩子，除了给孩子买，她自己偶尔也馋嘴，所以会有这些。 主要是有鞠老二以前的倒腾，鞠橙子除了在饥荒年吃过苦，其他时候就没有吃过苦，啥吃的都不缺，连带着这个时代最稀罕的什么红糖呀、奶糖呀、各类糕点、荤油大的她都不太爱吃。 王小菊悉悉索索的念叨鞠橙子挑食这件事儿，还真是没有办法反驳。 浓郁的牛奶味和甜味确实压下了刺痛的辣，樊沉的眼睛微微瞪大，“嗯嗯！” 原来吃辣了之后要吃糖！ 鞠橙子看他呆呆的模样，“今天上午回去没休息嘛？” 吃顿饭，给精明睿智的樊副局都吃成村头傻大个儿了。 “休息了，在办公室睡了一觉的。” 樊沉怕自己熬夜变丑，所以一有空就补补觉。 曹壮就说过，他们这种常年因为工作熬夜的人老得快，过了三十岁白头发都能冒出来。 樊沉知道鞠橙子看上自己啥，好看的皮相可绝对不能受损，不然橙子不要他了，他哭起来去挽留都丑，人更是连看一眼自己都难。 鞠橙子抬手摸摸樊沉的下巴，“还刮胡子啦？” 细腻的触感一上脸，樊沉的脸就红了，眼神突然就清澈了起来，“嗯。” 脑海中还是昨天亲吻的画面，樊沉觉得碰在自己脸上的不是鞠橙子的手，是炙热滚烫且柔软的唇。 “樊沉，我昨天问了。” 鞠橙子走上前一步，另一只手轻轻按在樊沉的腰间，慢慢往樊沉的腰后滑动。 樊沉的肌肉瞬间紧绷，呼吸热烈了起来，但是脑子还没有反应过来，“什么？” 鞠橙子踮起脚，樊沉本能的低头，位置刚刚好，鞠橙子能够在他耳边说悄悄话。 往常轻灵干净的声音低低的，压着嗓子，软乎慵懒，热气全喷洒在樊沉的耳廓，湿湿热热的，樊沉喉结滚动，极力压着自己愈发急促的呼吸，可是靠得太近了，毕竟萦绕的都是鞠橙子身上淡淡的皂花香气以及在浅淡的油墨味道。 真是要了命了。 “接吻呀~” “我问过啦~” 轰隆，为数不多的理智崩坏，在空白的脑子里头燃起一团火，鞠橙子还在加柴，越烧越旺。 “下次我们再试试，好不好？” “好。” 樊沉提着饭盒刚打开接待室的门，外头游荡着的公社的人纷纷往天上底下看，一个个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 樊沉见状也只是礼貌的笑笑，转头跟鞠橙子挥手，“橙子我回去了，晚上下班来接你。” “好呀！” 鞠橙子跟在樊沉身后。 樊沉跟鞠橙子说完话，转头下阶梯的时候脚下一滑，又连忙稳住，小小插曲，笑一笑算了。 “我先走了。” “慢点儿哦！” “好！” 樊沉骑车一下就消失在门口，跑得真快。 鞠橙子嘴角带着笑，下一秒转头就对上大家伙儿亮闪闪的目光，“这是……怎么了？” “鞠同志，你们什么时候结婚啊？” 有人就问了，实在是好奇啊。 鞠橙子在公社已经是风云人物了，樊沉来送饭的那个居家小媳妇儿模样也是让人觉得稀罕，现在日子安定下来了，谁不喜欢看漂亮身量好的小年轻谈对象啊。 “还、还早呢！谈对象要互相了解的！” 鞠橙子还没有好好了解樊沉呢。 第291章 人死了 “哟哟哟~” “人家樊副局都成一朵娇花了！” “鞠同志~” “不要胡说八道啊！人家小年轻谈对象咋啦，你们几个以前谈对象的时候，比人家还黏糊呢！” 高琴在一旁说笑的同时帮鞠橙子解围。 “我们再黏糊，也没有专门眼巴巴的去给对象要大白兔去啊~” 刚刚鞠橙子给樊沉要奶糖的时候，大家都在一起吃饭，总有几个人听见了。 “那怎么了，我给我对象要的！” 鞠橙子理直气壮，她对象她不管谁管。 “嗷嗷嗷嗷~” 也不知道是谁发出几声怪叫，大家伙儿的笑得不行。 “鞠同志的对象真有福气~” “要是我是鞠同志的对象，我一定帮鞠橙子要奶糖~” 这些个阴阳怪气的绿茶发言鞠橙子就当没听见，高琴拉着鞠橙子回办公室去了。 一路上还在说现在公社未婚没有对象的青年一个个都酸得不行，让鞠橙子叮嘱一下樊副局，下次来，可别给忽悠了。 鞠橙子应下，只是想着，樊沉才不会被忽悠呢。 樊沉一路红光满面的回了宿舍楼，先去洗了饭盒，这才回了公安局，哼着小曲儿进了公安局大厅。 曹壮在门口修一辆二手自行车，这是前段时间抓小偷收缴的，没找到失主，按照局里头的规矩，他们可以自己用低价买了。 曹壮倒是没买，陈鲲鹏买下来了，说是要给家里人用，但是他不会修，只有曹壮这个师父帮忙了。 “哟~樊副局春风得意啊！” “曹哥，你没对象，你不懂。” 樊沉步子都不带停下的，直接跨进门，询问这会儿有没有什么事儿。 小李同志见樊沉心情好，特意提了一下自己想要调休的事儿，“樊副局，没有新案子，也没有报案，其他的案子都在走流程，但是樊副局，我能调休吗？从周五开始，调两天，连着周日休息！” “当然可以啊，你走后勤，给我签字就行！”樊沉现在看起来好说话得很。 陈鲲鹏也跟着眼巴巴的凑上来，“那樊副局，我、” “你不行！” 樊沉立马打断，“你这个月已经调休三次了，还没找到对象呢？” 陈鲲鹏倒是也不意外没被同意，确实调休太多了，但是说到对象的事儿，他就苦恼得很，“昂~” 陈鲲鹏想要谈对象了，但是公安局里头的女同志都有对象有丈夫。 他就只能让爸妈帮着找媒婆介绍。 这个月光是相亲都相了八回。 按道理来说，陈鲲鹏这个公安职业在镇子上算是吃香的了，人还年轻，家里头也没有乱七八糟的事儿，但是陈鲲鹏挑剔啊。 贪心得很，要人家好看，还要人家有文化，还要人家有主见，有本事儿。 而且好看这件事，审美是主观的，又不是客观评分，陈鲲鹏只要要自己觉得好看的，那就更难找了。 “你也不看看自己！” 小李同志嫌弃得翻白眼。 陈鲲鹏撇嘴，双手插兜，“我自己咋啦，我陈鲲鹏好歹也算是一个青年才俊吧，一个月工资四十有二呢！” 小李同志：“是是是，咱们公安局的其他青年才俊可都是有家有室，就你这个青年才俊没有！” 陈鲲鹏切了一声，“以后会有的！” 樊沉笑了一下，“那你在小李请假的时候接手小李的工作！” 嘱咐下去，樊沉又高高兴兴的回办公室去了，他得把这些年警局的案件档案都整理出来，还有沈磊的案子，这小子可得赶紧出手，不然可就死在流程上了，多麻烦啊！ 还有沈老头儿关不了太久，但是拉长半个月应该可以，到时候时间线上可以错开。 说好跟樊沉下次试试学习接吻的鞠橙子也没有想到，自己突然忙起来了。 新学校建成的新闻稿已经登报，公社在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内收到了不少关心学生读书情况的来信，鞠橙子负责整理归类，到时候会登报回答大家的问题，甚至还会在学校去对学生采访，感谢大家的支持。 至于学校招老师的问题，各个村子的知青，以及有些学历的当地人都在寻摸机会，蔡建国甚至来公社开会的时候还专门来找过鞠橙子问问情况，现在他家能够干老师这个活儿的没有，但是齐月想做老师，想试一试，就算是不成，还有一个记分员的工作保底，至于成了，到时候记分员的工作就让村子里头的知青轮番上好了，反正不固定，这样这个记分员的工作也不算是交了出去，以后还能收回来。 而且，蔡建国还想把自己的二儿媳也弄进学校去，因为学校可以包一餐饭，有一个小食堂，这个活儿二儿媳能干。 鞠橙子不好多说什么，只是能说的事儿，稍微给蔡建国详细解释一下，文化人嘛！出口就是一阵解析深刨，你能听懂就是你的本事，你要怎么干跟我无关。 蔡建国倒是听懂了，欢欢喜喜的回去张罗去了。 乡镇招收老师这事儿，进行得如火如荼。 鞠橙子则是在筹备写稿子，以及自己小说的大结局。 这天，高琴从街道办开了会回来，“橙子，街道办那边请我们写一个用电安全的宣传安全稿，到时候给你算借调奖金，下周三之前，我拿去给街道办的主任看看。” “用电安全？咋啦出事儿了？” 鞠橙子正好松快松快肩膀，将钢笔盖住。 “可不是出事儿了嘛！就是那个，沈家的那个老头儿，上回儿那事儿。” 高琴说起来就觉得膈应，对着鞠橙子眨眼睛。 鞠橙子明白了，沈磊的爷爷，那老头儿骂她，被关了半个多月。 “人出来了？” “昨天才出来，结果晚上自己摸索着开灯上厕所，给自己电死了，还是第三天街道办收到隔壁邻居的人说他们家有臭味，街道办的人才发现的，人都半熟了。”高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跟沈老头儿不对付是真的，但是人死为大嘛！ 沈磊半个月前就送去了农场，没了消息，沈老头儿在公安局被关了半个月，出来的当天晚上就没了。 鞠橙子一听高琴的话，就想起那天晚上自己爸爸和大哥出门的事儿，不过面上倒是一阵惋惜，“咋就给电死了？是电路出了问题？” “哎，街道办还专门找了电工，人家说了，沈家自己家里的电路很久没有修理了，这一出去，就是半个月没人在家，咱们这事儿夏天晚上多半都是阴雨潮湿的，房顶屋檐那儿的瓦片碎了渗水，打湿了电路，那晚上一开，电火花闪得跟打雷似的！” 要不然有了臭味，人家邻居咋会找街道办，肯定就直接敲门问问了，这不是估摸着前几天晚上看到的闪电不是天上的嘛！ 第292章 看直了眼 高琴说着，摆了摆手，“哎，这事儿反正就是他们家倒霉！多半是他们爷孙不干人事儿遭报应了。不过，橙子你写好稿子就给我，我顺路给你送过去，你也别去那地方了，到底是之前跟你有些牵连！多晦气啊！” “嗯，好。” 鞠橙子点点头，随即继续写稿子，至于用电安全的宣传稿，倒是也不难写，能按时交上去就行。 下午下班，鞠橙子准点儿到门口，自从跟樊沉谈对象之后，她就很少自己骑车上下班了。 “橙子！” “樊沉！” 鞠橙子将自己的小包很是熟稔的递给樊沉，樊沉接过之后递给鞠橙子一个纸包，“外婆炒的花生，我都剥好了。” “好。“ 鞠橙子在自行车后座晃着脚，嘴里嚼着花生，突然问了一句，”樊沉，沈磊的案子，结了对嘛？“ 樊沉闻言担心鞠橙子还想着当时的情形害怕，立马道：“都结案了，人都送到农场去了，以后不会回来的。” 沈磊的情况不能枪毙，但是也不至于送到农场就回不来了，所以，只能是…… “嗯，我知道了。” 鞠橙子不再问了。 樊沉担心鞠橙子心情不好，连忙转了一个话题，“橙子，外婆说今天可以让我试试新衣服，你要看嘛？” “要看！” 鞠橙子说话的声调都高了些，引得路边的行人好奇，大家伙儿齐刷刷的回头抬头，都好奇的看着他们。 鞠橙子不好意思的将脑袋往樊沉的背上撞，“你骑快点！” 樊沉忍不住笑，“哈哈哈哈~” “樊沉！” “对不起！我不笑哈哈哈~” “打你哦！” “别打啦！别打啦！别打啦！” 肉墩子在家门口捧着大排骨啃得香喷喷，对着巷子不远处两个打架的小孩儿喊道，身边蹲着的黑豆对着肉墩子拿着的排骨流口水，尾巴摇得要上天了 。 樊沉的车刚到巷子口，肉墩子就看见了，又喊了一声，“公安来啦！” 两个小孩儿打架的动作一顿，看见巷子口确实有人来了，撒开手就跑开了。 肉墩子看小孩儿跑走了，转头又朝着屋子里头喊，“妈妈，外婆，姐姐和樊哥哥回来啦！” 然后继续坐在门口啃排骨。 排骨是一整根炖的，肉墩子捧着，比他的手臂都长，举得高一些，上头小小的缺口密密麻麻的。 “姐姐，樊哥哥，今天吃排骨哦！” “肉墩子吃吧！” 樊沉好喜欢肉墩子这个能吃能睡又可爱的小模样了，摸摸脑袋，很是熟练的将自行车推进院子。 后头跟着的鞠橙子拉着肉墩子的衣领子一起进门，“刚刚的两个小孩儿肉墩子认识吗？” 肉墩子双手油乎乎的，乖乖的跟着鞠橙子走。 “认识哦！他们是流氓！” “啊？” 鞠橙子觉得奇怪。 樊沉也转过头，“这巷子里还有流氓？” 鞠橙子一家现在住的巷子是以前的老巷子，也没有啥名字，大家都叫老巷，还是后来政府登记的时候，才有了名字，老楼巷，清一色的一排全都是以前的自建房，基本都是独门独栋的两层三层小楼，灰瓦红砖青砖都有，有些墙上长得青苔都比这里住着的人年纪大。 而且，老楼巷里头的居民大多数都是有工作的体面人家，距离公安局也比较近，鞠橙子住过来这么久，倒是很少见到什么流氓混混啥的。 今天肉墩子突然说那两个打架，看起来不过七八岁的小孩儿是流氓。 能不让人觉得奇怪吗？ 肉墩子怎么跟这些小孩儿认识的？ “是隔壁奶奶骂他们的，说他们是流氓！” 肉墩子继续啃自己的排骨。 鞠橙子问：“那他们为什么打架？” 肉墩子嘴巴鼓动，咽下去肉肉这才说话，“他们想要抢我的排骨吃，我让黑豆吓他们，他们抢不到！我看他们很想吃呀，我就说，他们打一架，谁赢了，我就给他们排骨吃。” 肉墩子说了一连串的话，好好的歇了一口气，又继续啃排骨。 香！ 樊沉都乐了，“你小子还挺精！” 肉墩子骄傲，“不可以抢肉墩子的肉肉~” 倒是外婆从堂屋走出来，“橙子，小樊，回来了！来来，试试衣服！” 樊沉的身材就是好，三七分的比例，顶多两尺的腰围，倒三角的上身，手臂长腿都修长，这样的身材穿什么都好看，偏偏还遇上了外婆这个高级手艺人的量身定制，这可就真的是什么优点都遮不住了。 薄底皮鞋锃亮，修长垂顺的西装裤包裹笔直修长的大腿，走动之间还能隐约看见大腿上的肌肉轮廓，往上是窄腰被马甲完美紧致的包裹，浅灰色的马甲搭配黑色的衬衫，领口的两颗扣子没系，露出的肌肤有些泛红，往下还能隐约看见鼓囊囊的胸肌轮廓。 衬衫很合身，外婆特地用银灰色的线给面料做了处理，所以黑色的衬衫也不是全黑色，还有些暗色的银灰色流光。 鞠橙子看的眼睛都直了。 樊沉好看死了！ 外婆很是满意，“以后外婆要是能开个店了，得让小樊穿着这一身站门口去！” 樊沉耳朵红得很，余光一直偷摸注意着鞠橙子的反应，看见人盯着自己发愣，脸红心跳的时候还要装着冷静，“是外婆手艺好。” “哈哈哈，你这孩子，下次外婆给你做中山装，那也好看，不过不要黑色的，要白色的，到时候外婆给你绣上青竹松柏，好看得很呢。” 外婆看着樊沉穿这一身，脑子里头已经有了下一套的想法。 还得是他们家橙子有眼光，找一个对象回来，中看得很。 鞠橙子无论是在鞠家，还是张家，又或者是在外婆这一生里头，都是外婆心中最好看的姑娘，所以从小鞠橙子的衣服就特别多，外婆也最爱给鞠橙子做衣服。 无他，给好看的人做衣服，好看的人穿着好看，自己的成就感那可就是满满当当的要溢出来了。 现在多了一个樊沉，外婆越看越稀罕。 张子君在门口凑热闹，啧啧啧的感叹，“妈，等会儿老二回来听见了，可是要闹的！” 第293章 好细腰 鞠老二自然也是得过外婆做的衣服的，鞠橙子三兄妹的衣服也是外婆做的居多，但是要让外婆精心制作，甚至做些体面的马甲衬衫外套中山装的，倒是没有几套。 只有鞠橙子有。 现在多了一个樊沉。 外婆手上还拿着软尺，“又不是没给老二做过，这身材不一样嘛！” 张子君在门口笑嘻嘻。 鞠老二长得高大，身材也好，但是跟樊沉的身材不一样，鞠老二的腰不细，紧邦邦的肌肉鼓起来甚至能够跟胸口同一个宽度，不是这样的身材不好，而是，樊沉的先天优势在这里。 宽肩窄腰又有力量这个审美，是老祖宗传下来的。 外婆不好违背老祖宗的。 “啥不一样？” 正好赶上鞠老二和鞠青松一起回来，两人见大家伙儿的都在堂屋门口，探过头过来凑热闹，就看见了站在堂屋正中间的樊沉身穿马甲西装裤小皮鞋。 “我去！” 鞠青松再怎么骂骂咧咧这会儿也只能一句‘我去’，愣了一瞬之后，跟看负心汉似的看向外婆，“外婆，我十八岁的时候也想要这个马甲的，你说我穿中山装好看！” 为啥给樊沉做马甲！！！ 外婆摸了摸鼻子，“小樊的腰堪堪也就两尺，你的腰，两尺五了都，不好看！中山装不显腰身！” 鞠青松眼神幽怨，不敢瞪外婆，反倒是瞪着樊沉。 樊沉能怎么办，大舅哥也是哥，他只能往鞠橙子身边躲，拉拉鞠橙子的袖子。 鞠橙子正是色迷心窍的时候，摸着人家的手就乐呵的跟啥似的。 鞠青松简直没眼看。 鞠老二看樊沉穿的这一身，也有些羡慕的摸了摸自己的腰，他这几年也没有长胖吧。 鞠老二走到张子君身后，“子君啊~” 给看热闹的张子君吓了一跳，转头拍他手臂一下，“干嘛？” “我没胖吧？” 鞠老二当初跟张子君能好上，自然是自己的脸以及他高大强壮的身材占了很大的优势。 张子君随手捏捏鞠老二的腰，敷衍道：“没胖没胖！” 鞠老二自然看出了张子君的敷衍，有些不高兴了。 “我这是锻炼出来的，我下力气，樊沉那个腰，一看就没力气！” 张子君转头又是一巴掌，“瞎说什么呢，人家以前当兵的，才二十四，怎么没力气！” 我闺女要是享不了福，你这张乌鸦嘴就等着吧。 鞠老二唯唯诺诺，但是男人的忮忌心一起来，就压不下去。 “等着吧，我明天就练！” 张子君真无语得很，“妈说了，那是身体条件问题，不是练就有用，你看看青松就是长的像你，腰跟水桶似的！” “妈！！！” 鞠青松真的要生气了！ “我没有！” 鞠青松手快得很，将自己的工作服几下脱掉，里头白色的老头儿背心笼着腰，他特地撩起来，腰腹平坦，吸起肚子还能看到腹肌轮廓，确确实实人家的腰不是水桶。 但是腰侧弧度小，肩膀不够宽。 “哎呀哎呀！你穿上吧！” 张子君真是服了，捂着眼睛，多大年纪了，她还要看自己儿子的肚子嘛？ 鞠青松要给自己争辩一番，“男的不都这样嘛？我有肌肉，腹肌，樊沉那样才不对吧，又不是女的，腰那么细能有什么劲儿！” 鞠橙子可不能听这话啊，“哥！” 肉墩子在一旁看热闹，油乎乎的小手想要摸摸自己的肚子，但是爱干净的宝宝不可以，只能无奈的继续啃排骨。 樊沉回应，“哥，我挺有劲的！” “练练啊！” 鞠青松男人的尊严不能丢。 外婆无奈，“好了好了，你把衣服穿上，干啥啊，多种身材多种审美嘛！那有人喜欢花就有人喜欢草！人都是有高矮胖瘦的，男的忮忌心怎么这么大！” “就是！” 鞠橙子还拉着樊沉的小手呢。 樊沉站在鞠橙子身边，低声道：“我不这样的……” “嗯嗯嗯~” 鞠橙子摸摸樊沉的小脸，转头和颜悦色的哄着人。 鞠青松气炸了，“他刚刚说什么了！！！他在挑衅我！” 鞠老二连忙把自己儿子抱住，“好了好了，你妹妹现在正是稀罕他的时候！” “鞠橙子，你这个色迷心窍的！我是你哥！” “略略略略~” 鞠橙子对着鞠青松做鬼脸，转头扑进樊沉的怀里抱着人家的小细腰。 樊沉抱着人笑眯了眼。 张子君还跟以前一样，两兄妹要是吵架打闹，她就在一旁看着，每次都是鞠青松蹦蹦跳跳的，喊得声音挺大，却不会动鞠橙子一根头发丝儿。 “多大了还闹腾，你俩吵吵闹闹的多少年了，你妹妹都有对象了，你呢？” 鞠青松突然安静下来。 嗯？ 张子君浑身一震。 外婆捏着软尺的手都紧了紧。 抱着鞠青松的鞠老二突然往前探头，看向鞠青松的脸。 鞠橙子转头从樊沉的怀里出来，转身瞪大了眼睛。 “哥！” 樊沉不太懂，但是会跟着，“大哥！” 肉墩子嘴巴鼓鼓的还在状况外，“大哥？” 张子君：“你小子谈上了？” 鞠老二也是稀罕，“啥时候啊？上次问，你不还是不乐意嘛？是谁家的？叫啥名儿啊？” 外婆哦哦的笑起来，“快说说，谁家姑娘啊？” 鞠青松从鞠老二的怀里溜出来，难得有了脸红的时候，“还没影儿的事情呢！” “哦~” 外婆明白了。 “好看的姑娘！”看一眼喜欢人家了，一点儿影儿还没有呢。 鞠老二看了一眼张子君，“咋都随你呢！” 张子君不服气，“你当初不也看我长得好！” 鞠老二无话可说。 鞠橙子实在是好奇，“哥，你跟我、” “别问，人家姑娘不要名声的？！”鞠青松往厨房跑，“吃饭！” 鞠橙子还挺兴奋的。 樊沉也高兴，大舅哥要是谈对象结婚了，他和橙子结婚也能安排上！ “我去帮忙端菜！” 肉墩子将自己啃干净的排骨丢给黑豆，“樊哥哥，先帮我洗手啦！” “走吧！” 樊沉顺路抄起肉墩子。 厨房里，鞠青松很是熟练的将锅里的菜起锅，看见人进来了，“你就惯着他吧，还给抱进来洗！” “他年纪小，等会儿打湿衣服了。”樊沉蹲下，将肉墩子放在腿上，帮着肉墩子挽起袖子，给人舀水洗手。 自从跟鞠橙子谈对象之后，他基本每天都来张家， 反正他一定是要加入这个家的，刚开始可就要做好。 第294章 你还记得吗？ 肉墩子的肉手举起，樊沉熟练的找出肥皂让肉墩子摸摸。 肉墩子摸了肥皂就自己搓手，樊沉只需要拿水瓢给肉墩子的小手上浇水就行。 倒是一旁转头看见樊沉蹲下身腿上那肌肉的鞠青松沉默了一瞬，犹豫半天还是问道，“你这个身材到底怎么练的？” 跟人较劲打闹是一回事儿，请教是另外一回事儿，他光明正大。 “我算是在军营里头长大，从小拉练，后来参军也跟着训练，倒是没有特地练过，不过现在维持身材是靠着跑步，仰卧起坐，吊杆啥的！” 樊沉实话实说，他现在每天早上还要跑步呢。 “你现在还跑步？公安这么累嘛？”鞠青松现在都有自行车上下班了，由奢入简难啊。 “习惯了。” 樊沉有锻炼的习惯，一天不跑不得劲，后来是遇见鞠橙子，发现她好像格外喜欢自己的身材，又加大了训练量。 “那你那个腰……有什么诀窍嘛？” 鞠青松摸了摸自己的腰，他以前没觉得有什么，相比起身边的其他男人，他和鞠老二的身材那可是相当好了，怎么跟樊沉比起来，外婆妈妈妹妹都倒戈了。 鞠青松理解为，女人都喜欢樊沉这个身材。 “啊？我是跟着部队一起练的，别人也不是这样的，应该是外婆说的，是先天条件吧。” 樊沉在军队的时候，男人都是扎堆洗澡，别人的腰他倒是不盯着看，但是多少也有点儿印象。 “还能这样？” 鞠青松这下可为难了，女人都喜欢樊沉这个身材啊！！！ “那我饿几顿呢？” 减肥这件事儿， 鞠青松还是从方皎月嘴里听说的，方皎月在张家吃得好，过年的时候更是胖了好几斤，每次都掐着腰嘟嘟囔囔说下次不吃了，减肥。 “哥，那样才会没劲儿吧！” 樊沉是会说重点的。 鞠青松当即没了话，端着菜走。 樊沉一看鞠青松这样，抱着洗好手的肉墩子擦干了手，小跑着回堂屋，跟鞠橙子咬耳朵，“大哥说要练我这个身材！” “哦~” 鞠橙子觉得未来嫂子应该跟自己很合得来哦~ 饭桌上，鞠青松咬着牙，愣是人家女方的消息一点儿也没有露，这倒是让鞠老二他们明白了一件事儿。 人家姑娘看不看得上鞠青松都不一定呢。 哎，鞠老二认为鞠青松没有继承他的优秀。 “想当初、” “洗碗去！” 张子君一句话打断施法。 鞠老二立马洗碗去了。 樊沉晚上要回去，鞠橙子送他到门口，这会儿樊沉还穿着新衣服呢，臂弯上挂着外套，等会儿骑车得给套上，他这一身马甲衬衫，在镇子上基本没有人穿，容易惹麻烦。 “路上小心哦~” 鞠橙子挥了挥手就打算回去了，却被樊沉拉住了手。 这会儿天色昏暗，家家户户都关上门在家吃饭，除了窗户零星透出的几点灯光，巷子里就只有灰麻麻的一片，唯一的光，还是鞠橙子家院门开着透出来的。 “橙子。” 樊沉长长的睫毛低垂，暖黄的灯光在他面上映照出阴影。 鞠橙子转头又看愣了，“怎么了？” 樊沉咽了咽口水，才下定决心，“你上次说，你问过了，说了两遍，你记得吗？” 鞠橙子想起来了，她忙活忘了。 “哦~” 樊沉期待的眼神紧紧跟随。 鞠橙子看了看门口，觉得不太安全，扯着樊沉拉着自己的手，“进来。” 院门暂时关上，鞠橙子拉着樊沉上了楼。 楼梯就在堂屋外头，外婆自然是看见了，清了清嗓子，“咳咳！” 樊沉不好意思，“外婆，我、” “马上就下来！”鞠橙子嘿嘿的拉着樊沉往楼上跑，那兴奋劲儿，活像是拉着新媳妇儿入洞房的新郎官。 外婆实在是没眼看。 鞠青松却急得很，“五、一分钟啊！” 话还没说完，上楼梯的脚步声都听不见了。 鞠青松只能捶着大腿，“外婆，妈，你们也不管管鞠橙子！” 外婆叹气，“当年我都管不住你妈妈！” 张子君抱着肉墩子，正在给人看牙齿，这小孩儿最近啃东西有些多，不知道冒没冒新牙。 “啊？我啊？” 外婆叹气。 鞠青松也叹气，但是眼珠子一转，“那男的要是好看些，那是不是女娃娃就乐意拉着手主动些啊？” 外婆瞄了他一眼，叹气，“外婆给你做几套新衣服吧。” 鞠青松当即从自己身上摸出工资，往外婆手里塞，“外婆，辛苦您了！” 外婆拿着钱也不推辞，直接数了起来，“身上没留？” “没有啊，我不留钱的。” 鞠青松一向不在身上留钱。 外婆也不把刚刚鞠青松给她的钱分出来，而是对着自己闺女说，“子君，给你儿子零花钱啊，不然追不到对象，你没有儿媳妇儿！” 张子君松开肉墩子的嘴，肉墩子活动活动自己的嘴巴。 “那您还没有孙媳妇儿呢！咋要我给啊！” “青松那点儿工资，还不够我买料子呢，我都免费干活儿了！” 外婆起身背着手回屋去了，想想怎么给大孙子整点好看的衣裳，助力大孙子追求爱情去。 张子君嫌弃的看了一眼鞠青松，“你啥时候涨工资啊？以后养得起媳妇儿不？” 鞠青松抠抠大腿上的裤子，“我才转正不到一年呢！” 张子君：“那咱们青松还要努力了啊，你爸现在倒腾着，一个月都比你的工资高。” 别说鞠老二了，就说鞠橙子，除了上班的工资，还有稿费，一个月工资上两百都是常事儿。 张子君：“还有啊，你和你妹妹的工资稿费我都存着呢，还有山上的东西，都是给你们的，但是你的是你的，你妹妹是你妹妹的，这个咱们不能弄混了！” 张子君在这方面一向分得清，最后还说了一句，“不管你喜欢的那个姑娘是千金小姐，还是普通人家的闺女，妈妈可都告诉你，若是人家越意嫁给你，人家的日子只能是越过越好，知道不？” “我知道了～” 鞠青松抬头望着灰蒙蒙的天，想着还是要努力啊，可不能以后养家都不成。 二楼最大的房间是鞠橙子的房间，这么久了，樊沉也只是在门口叫过人起床，从来没有进过房间。 这会儿被鞠橙子拉着直接进了屋，然后被鞠橙子抵在了门上…… 第295章 笨和聪明 房间内开着灯，暖黄的灯光就在屋子的正中央，将屋子全部照亮，但是樊沉没有去偷看鞠橙子的房间是什么样的，只能闻到房间里淡淡的香味，还有面前仰着头凑近的小姑娘的热气。 鞠橙子单手撑在门板上，另一只手捏着樊沉的下巴。 “很简单的，你闭上眼睛！” “别紧张~” 鞠橙子还挺兴奋的， 雀跃的小声调微微上扬。 樊沉很听话的闭上眼睛，还略微下蹲，让鞠橙子能够不用踮着脚。 鞠橙子顺势捧着樊沉的脸，“月亮说，一下就能会。” 樊沉睫毛微颤，听话的没睁开眼，喉咙压出低沉暗哑的回应，“嗯。” 鞠橙子深呼吸，她也有些紧张哎。 慢慢的送唇上前，碰上樊沉柔软的唇，然后按照方皎月给的教程，略微张嘴，轻咬对方的唇瓣。 柔软的唇染上湿意，坚硬的牙齿轻轻磨着唇上的软肉，不疼，酥酥麻麻的带动全身感官。 樊沉的身体瞬间僵直，脑袋好像收不到感官信息，一片空白的茫然迫使的樊沉睁开眼。 鞠橙子极近的脸就在眼前，他甚至可以看到鞠橙子长睫毛的轻颤，以及白皙细腻透着粉嫩的皮肤上的小绒毛。 睫毛轻扇，鞠橙子睁开眼，眉头略微皱起，漂亮的眼睛是近乎透明的琥珀。 “不对~” 鞠橙子有些丧气，樊沉也没有一点儿就通啊。 难不成是咬的不对，那换一个。 鞠橙子又凑上前，红唇微微张。 下一秒，樊沉眼神都呆滞了。 鞠橙子轻轻舔了一下樊沉的唇，然后期待的望着樊沉，等了一会儿，突然娇气的哼了一声，“樊沉，你好像有点儿笨、” 腰被大手按住，鞠橙子被带着往前，撞进了樊沉的怀里，胸膛的软乎还没捏过呢，鞠橙子的下巴被大手抬起，头被迫仰起，唇被吻住，汹涌的吻在交缠之间开始掠夺空气。 鞠橙子脑子没有反应过来，身体倒是诚实的慢慢软了下去。 樊沉扶着鞠橙子脖子的手往下，游移到鞠橙子的腰间，双手扶着鞠橙子的腰，将人往上轻抛，樊沉顺势站直，接住人挂在自己腰间。 “啊！” 鞠橙子眼尾带着勾人的红，湿润润的眼睛迷蒙眨巴两下，有些搞不清刚刚失重的恍惚，唇还是酥酥麻麻的，她下意识的咬唇， 贝齿白皙可爱。 樊沉仰着头，呼吸都是情欲，额头冒出一层薄薄的汗，湿润了几缕额前的碎发，眼底的猩红看迷了鞠橙子的眼，像是被诱惑了似的，鞠橙子舔了舔唇，主动低下头，搂住樊沉的脖子。 房间内，低沉暗哑呼吸交缠，暧昧的低吟在发酵，暖黄色的灯光似乎都迷离成了星光。 “拜拜~” 鞠橙子在院子门口对着樊沉挥手，天上的月亮高高挂起，月光白皙透亮，即使鞠橙子背着光站着，樊沉也能看见鞠橙子红肿的唇，下意识的吞咽动作，让两人都红了脸。 “橙子，明天见~” “明天见~” 樊沉骑车一下就滑溜出去了，鞠橙子连忙关上门，上了门闩之后，突然嘿嘿的笑出声来。 樊沉一点儿也不笨嘛！ 蹦蹦跳跳的转身准备上楼去休息，就对上堂屋门口坐着的四尊大佛。 鞠青松嫌弃得双手环胸跺脚。 外婆和张子君坐着看热闹，鞠老二盯着鞠橙子的眼神多少有些恨铁不成钢。 鞠橙子咧开嘴想笑，又突然抿着嘴巴。 “行了，不就是亲两口嘛！有啥好藏着的！” 张子君以前跟鞠老二谈对象的时候，两人没少啃呢。 “嘿嘿~” 鞠橙子没忍住笑出声，红光满面的模样看着怪喜庆的。 张子君没忍住倒吸一口凉气，觉得牙根疼，“咋是这样的呢？中邪了？” 外婆没好气的白她一眼，“你以前不也这样？人家橙子找的对象好歹咱们都认可了，你当时带着老二回来差点没把我气死！” 鞠老二不敢说话。 张子君心虚，“我当时哪有这样！” 鞠青松可不管父母爱情咋样，看鞠橙子这样实在是牙酸，“你这种就是方皎月说的恋爱脑吧？” 得亏是今天方皎月没来，不然得叽叽咕咕的说鞠橙子好久。 鞠橙子现在心情好，才不跟大哥计较，“我要上楼睡觉啦，外婆，妈妈，爸爸晚安~哥哥也晚安~” 哼着小曲儿欢快的蹦跶着上楼的鞠橙子在鞠青松身边路过时，还怕了拍鞠青松的肩膀，“谈对象真的超好玩儿哦！” 显摆一下，鞠橙子上楼去了，背影都透着欢快。 鞠青松白眼反上天，“切！” 鞠青松的态度情有可原，因为他还没有谈对象。 倒是鞠橙子跟樊沉两个，每天黏黏糊糊的，时不时就要拉着小手躲一下，再次出现的时候，鞠橙子嘴巴红红的，脸也红红的，眼睛弯弯的笑的那叫一个满意。 倒是樊沉，低着头，不敢看人，耳朵红得滴血，偶尔衣服还会乱。 对此，外婆只让鞠橙子收敛着点儿。 鞠橙子每次都乖乖点头，转头就忘了。 对于冒着恋爱粉色泡泡的鞠橙子和樊沉，除了鞠青松每次都酸几句，方皎月见多了也给不出好脸，倒是林江丽，好久不见了之后，再次来到张家做客，晚上跟鞠橙子，方皎月挤一间屋子的时候，说起自己挺羡慕鞠橙子谈对象的，然后说到了自己最近相亲。 “相亲？你需要相亲？” 方皎月的眼神在林江丽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林江丽不是特别漂亮的女生，但是清丽可人是完完全全的呀，而且有学历有工作，别说是在这个时代了，就算是在后世，那也是不缺追求者的人啊。 居然还需要相亲。 林江丽：“我都二十二了，也该相亲了。” “可是，江丽，你要在镇子上找对象嘛？” 鞠橙子有疑问，林江丽的家事儿现在看来有些复杂了，鞠橙子都能从听林江丽说的那些事儿察觉出林家母子的不对劲儿，林江丽应该也有些猜测了，那林江丽在当地找对象，其实是不合适的。 一旦林家有什么事儿爆出来，一定是会影响林江丽的生活的。 第296章 橙子能让她清醒 所以，如果林江丽将嫁人作为新生活的方式的话，鞠橙子其实更倾向于林江丽去京城那样的大城市，依靠着自己的大伯的能力找一个合适的男人。 让林江丽跟自己大伯一家挂上联系，从而淡化她跟林江山母子之间的关系。 不管血缘关系能不能淡化，至少林江丽远离林家母子，又跟林家有名声的大家长一家绑定，别人至少不会在林江丽面前多嘴多舌，找不痛快。 林江丽在鞠橙子的眼神下，点了点头。 鞠橙子不懂了，想要好好跟林江丽讲一讲，但是林江丽在被子里按住了鞠橙子的手，“我知道的，我投靠大伯一家肯定会更好，但是，比起大伯或者是我的家里人，我更信任你，橙子。” 林江丽这话让鞠橙子都愣住了。 信任她？ 倒是一旁的方皎月连忙为鞠橙子说话，“干啥啊，你一辈子的事儿别往橙子身上担责任啊！没有谁是能够承担别人一生的，你爸妈都没承担你的一生呢！” 林江丽赶忙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没有将自己的一生丢给橙子负责的意思，我只是想要留在这里，有橙子在身边，我会很安心。” “啥啊，橙子能让你安心？” 方皎月不懂，甚至也不懂为啥这个时代的女性将嫁人看作是第二次的新生，甚至有些人还将自己的未来与素不相识的男人绑定之后才有勇气踏出下一步。 明明，是能喊出’妇女能顶半边天’ 这个口号的时代啊。 “我不是一个有主见的人。”这是，林江丽在这段时间跟鞠橙子的相处还有自己单独外出租房之后，得出的对自己的清晰认知。 “我不是一个有主见的人，我讨厌我哥，甚至讨厌我妈，但是在遇见鞠橙子之前，我根本没有想过搬出来住。” “我哥那个人总是很麻烦，从我懂事以来，就总是充当保姆一样的角色，我给我哥哥处理各种烂摊子，还要帮他打水，洗饭盒，倒热水……” 即使是鞠橙子那次打了林江山，林江丽觉得心情很好，最后还是看着自己大哥笨拙上药的时候，出手帮忙了。 林江丽总是觉得自己不够狠心。 后来她想明白了，她不是不够狠心，也不是什么善良柔软，她就是没有主见。 她总是会因为妈妈的几滴眼泪、哥哥的笨拙，亦或者是旁人的几句话就动摇了自己的信念。 耳根子软说的就是她这样的人吧。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鞠橙子总是能够给她正确、用正确来解释好像不太准确，但是林江丽也找不到其他的词汇。 她只知道，鞠橙子能够让她在有记忆以来的二十多年人生里，感受到自己是一个人，有情绪，有人格，有自我，能够开心积极的去生活。 出来租房子之后，是她过得最开心的日子了。 “总是就是，我怕，我守不住‘让我自在开心’的原则，除了橙子，我也不认为其他人是想‘让我自在开心’的生活，所以，他们几句话，就有可能改变我的想法，让我做出与我的目的截然相反的选择！” 林江丽不想这样，但是也不能让橙子跟自己的人生绑定，那她就要留下来，在橙子的身边，迷茫的时候或许跟橙子出来吃一顿饭，一起说说家常，她就会清醒且拥有坚定的勇气。 方皎月：“你把橙子当色子呢？”迷茫的时候拿出来甩两下呗！ 鞠橙子对于方皎月的这个比喻，也是感到无语。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反正以后橙子去哪儿我去哪儿！”林江丽也学会耍无赖了。 “行吧，随便你，但是你要找对象这事儿，是你自己找的媒婆嘛？” 方皎月在农村待得也算是久了，东听一嘴巴西听一嘴巴，还是知道了些习俗的，比如找媒婆这件事儿，不能是相亲的当事人找。 家里没有长辈了，都要找一个外八路的亲戚亦或者是村子里头德高望重的老人，城里头的人就找街道办帮忙问问。 “不是啦，是我办公室的赵大姐，见我到了这个年纪了，多问了我几次，我就松口让她帮忙看看，我说我妈最近在愁我哥的婚事儿，让赵大姐先跟我说。” 林江丽的家庭内部情况没什么人知道，林妈妈大家也是真的都不想要接触，加上林江山一直没有谈对象，林江丽现在二十二了，也就是之前追过鞠青松一顿时间，其余时候，大家伙儿连介绍都没有。 也就是赵大姐最近跟开朗不少的林江丽走得近了，说起了这些事儿，林江丽也有了这方面的意思，这才介绍。 “那江丽，你这是有觉得可以考核的对象了对吗？” 鞠橙子想着今天林江丽来找她，应该是遇见觉得可以相处的人了，但是自己又不太确定，下意识的想到了自己。 “嗯~”林江丽有些不好意思的往被子里面缩。 方皎月嗯哼一声挑眉，拉扯被子让人露出脸来，“别躲呀，你来不就是解决问题的嘛，说说呗！” “他叫许阳，是榨油厂的会计，今年二十五岁，本地人，身量算是高挑的，只比鞠青松矮半个头，戴眼镜，说话挺温和有礼的，我跟他相亲是在国营饭店，当时赵大姐也在，他给我的感觉还不错。” 林江丽脸有些红，许阳长得也挺好，斯文清秀的类型，笑起来还有虎牙，虽然不是很高大，但是斯文有文化啊。 鞠橙子：“家里情况呢？” 林江丽说了自己知道的：“他父母双全，父母都有工作的，他是家里的老大，下面还有四个弟弟妹妹，最小的两个弟弟还在读书，家里挺热闹的。” 方皎月刚开始听见许阳的条件还没说啥呢，但是听到林江丽说林阳家里还有四个弟弟妹妹，最小的两个还在读书的时候，这个傻丫头的第一反应居然是‘还挺热闹的’时候，方皎月实在是绷不住，白眼翻上了天。 “林江丽，家里弟弟妹妹多，你觉得热闹？你知道你是一个人嫁进他们家嘛？还是长嫂！你嫁进去，要是不补贴他们，那你就是抢资源的仇人，你要是补贴他们，你就是保姆！” 第297章 相亲对象 “而且，我要是说得难听些，你要是真的嫁进去了，我刚刚说的，不是二选一！” 方皎月真是服了，最后还不忘问一句，“那个赵大姐不会是跟你有仇吧？” 林江丽还有些懵，“不会吧，赵大姐人挺好的，她说，许阳家里虽然弟弟妹妹多，但是家里父母特别老实，在街坊邻居附近都是有口皆碑的老好人了，而且，许阳的大弟弟和大妹妹，已经十六七岁了， 以后找不到工作就下乡，有工作就也能给家里挣钱。” 方皎月闭上眼，她的眼睛都翻白眼翻累了。 “可是江丽，你怎么确定，许阳的大弟弟她们找不到工作会愿意下乡呢，他们难道没有盯上你的工作嘛？” 鞠橙子听着都替林江丽操碎了心。 林江丽脑子渐渐清明。 “就退一万步，到时候你不愿意给出工作，但是你结婚了呀，也不用下乡，这就是他们最好的理由，他们哭一哭，惨兮兮的求你，甚至让街坊邻居都看着，你会不会答应？还有啊，说不定你那个时候正是怀孕，你适合继续干工作嘛？他们说让弟弟妹妹帮你上班，你会想着什么？反正怀孕了，不能太劳累……”鞠橙子都说到这里了，林江丽也想明白了，她太好算计了。 鞠橙子和方皎月光是听她说了许阳的条件，就能想到这么多，而她还在傻乎乎的觉得，见了面感觉还不错。 林江丽叹气，刚想说话，被一旁的方皎月抬手啪的一下捂住嘴巴。 “你不要说话，我担心你气死我，还是我来说。” 林江丽闭嘴。 方皎月收回手，清了清嗓子，然后夹着嗓子学着林江丽的语调，“哎呀，万一许阳不是那样的人呢？我看着他挺好的，长得多斯文啊~” 说完，方皎月用手肘怼了怼鞠橙子，鞠橙子立马接话，“那你说说他为什么二十五了还不结婚？” 本地人大部分十七八岁就定亲结婚了，超过二十岁没结婚的，大部分是因为家庭情况不好，不好嫁娶，要不然就是家庭情况复杂，家里人不行！ 许阳已经二十五岁了，按照他现在的情况来说，有一个正式工作，人长得也行，就算是找农村的，也能结婚，可是为什么拖拖拉拉到二十五岁呢。 林江丽张嘴，又被方皎月预判，直接啪的一声捂住嘴巴。 林江丽觉得嘴巴麻麻的，看起来方皎月是真的很为她生气，立马委屈巴巴的闭上嘴，再也不要说话了。 方皎月夹着嗓子依旧学林江丽，“为什么呀~” 鞠橙子：“假设一，许阳是个老实人，他觉得父母含辛茹苦的培养了他，他现在有了出息，就想要回报父母，所以这几年一直致力于照顾父母弟妹，所以没有找对象，请问他对于相亲对象来说，是好人吗？” 林江丽已经学乖了，老老实实的闭嘴，方皎月这才抽回手，“不是！” 林江丽瞪大眼睛，嘴巴刚刚张开，方皎月只是略微抬手，她又把嘴巴闭上。 方皎月收回手，满意林江丽的识趣。 “许阳养父母是好事儿，照顾弟弟妹妹也是好事儿，但这不是他未来妻子的责任，他现在为什么要相亲呢，是找一个女人回去跟他一起照顾补贴父母弟弟妹妹，甚至是当牛做马，长嫂如母！” 鞠橙子：“简而言之，要你去当一对中年夫妻以及四个青少年的——娘以及保姆！” 林江丽猛然摇了摇头，她不能前二十几年照顾她哥，嫁了人还要照顾四个弟弟妹妹！ 鞠橙子继续：“假设2，许阳不是因为想要回报父母，而是因为其他人条件不合适而拖拖拉拉到了现在没结婚，那么他想要的相亲对象是什么条件呢？” 方皎月接话：“有钱，能补贴他们家生活，甚至还觉得彩礼不重要，有工作，能成为他弟弟妹妹工作的备用血包，长得好，他可能也卡颜，最重要的是，要是一个好忽悠的傻白甜，家里还没有什么人撑腰！” 鞠橙子：“综上所述，林江丽同志，你被当猪了！” “啊？” 林江丽还不懂鞠橙子的意思。 方皎月叹气，摸摸林江丽的头顶，然后拍拍，“肥壮的猪有肉有油水还不灵活，是要被宰的！” “哼！” 林江丽将自己的脑袋埋进被子里，“我……” “哎，你不懂，你那个赵大姐还不懂吗？” 方皎月摇头，林江丽还真是啥也不懂，其实她很懂这种感觉了，林江丽不是被保护得太好，而是根本没有人教她。 鞠橙子：“江丽，你曾经跟我说过，厂子里的人其实大部分人是对你妈妈有意见的，即使你认为你现在在跟你妈妈划清界限，但是在他们看来，你始终是你妈妈的女儿，你妈妈的行为是跟你挂钩的。” 林江丽突然觉得好无力啊。 “我都不想在厂子里干活儿了。” “那你能够找到其他的工作吗？” 方皎月问林江丽。 林江丽却反问，“其实我不一定需要工作的！” 鞠橙子：“你不工作，以后的钱还不是要从你家里来！” 林江丽好像陷入了死胡同，她现在的工作都是家里关系空出来的，她花的钱也是家里的，她不确定自己有没有能耐在镇子上靠着自己的努力再找一份工作！ 她好像想得太简单了，她以为只要不回家就好了，但其实，她跟家里的联系从来没有断过。 “哎呀，我说你愁啥啊！家里有本事，那也是你会投胎，你就好好在厂子里头待着呗，反正有工资拿，至于同事，你只要不想要升职加薪，你不搭理他们就是了。” 方皎月以前就挺羡慕有家底儿有背景的人了。 林江丽：“他们给我穿小鞋怎么办？” 方皎月：“你的工作不是家里安排的嘛？他们敢给你穿小鞋，就是跟安排你的领导对着干，他们图啥？他们又没有你家的家底儿！这次那个赵大姐，多半是看你好忽悠，而且，肯定跟许阳那家子有点儿关系或者是收了什么好处！” 第298章 依靠家里 别怪方皎月和鞠橙子往坏处想，主要是这些面上的条件能推测出来的就是这些啊。 难不成那个许阳一家子真就是实打实的好人，概率太小了。 且，若是一个被考虑着要结婚托付一生的人的好处微乎其微并且抓不住摸不到的话，就不值得再接触。 许阳不能再接触。 那个赵大姐也是。 林江丽听进去了，心头刚亮起的粉色泡泡被戳破，很是丧气，“原来我跟我哥一样是傻乎乎的！” 她以前还觉得林江山在生活上不聪明，但其实自己也没有聪明到哪里去。 方皎月：“你才不傻呢，你饿了知道吃饭，下雨知道打伞回家！” 林江丽嘟嘟嘴，“方大小姐，你是不是在阴阳怪气我啊！” “你看，你不傻嘛！还能听出来！” 方皎月往自己的身下压了压被子，说话的语气有些刺人，多半是被林江丽单纯的天真给气着了。 林江丽抿着嘴巴很是不好意思。 “我以后会学聪明点儿的。” 鞠橙子却摸摸方皎月的被子，看人都把边压好了，这才说道：“月亮不是生你的气，她只是为你生气。” 也是为自己生气。 方月以前也没有人教她什么，所以她也总是顶着近乎残忍的天真一个人在社会上翻滚，后来自己才慢慢明白她所在社会的潜规则，每次午夜梦回的时候，方月都会在宁静的夜晚骂自己是个蠢货。 “皎月，谢谢你。” 林江丽明白的，这跟妈妈骂他的模样、声音甚至是态度都不一样。 “你好像有点儿傻！”方皎月不承认。 林江丽却觉得这比跟爸妈还有哥哥说话，甚至是在厂子里舒服！ “那我不跟许阳相处了，明天我就去回绝赵大姐，以后他们说啥我也不听！对啦，橙子，你们公社还需要人吗？”林江丽觉得方皎月说得很对，她家既然有这个背景实力，那有啥可惯着别人的，她不忍了，直接换一个工作单位，有啥关系！ 家里有本事，就是豪横。 “好像没有听说要考试招人的。”鞠橙子确实没听说这些消息。 方皎月叹气，“林江丽，你只需要跟你大伯说一声，你就可以到公社去上班了，不用管他们要不要人！” 林江丽这个软包子的性格，真是让方皎月操心。 林江丽其实还是有些犹豫，想问是不是不太好，但是到底是没有问出口。 方皎月像是知道似的，“你们家长辈的资源就是给孩子用的，你这个性子，看人不行，做啥也不精明，你最好就是跟家族绑定，你得家族的好处越多，你家里人也会给你找一个有好处的丈夫，无论如何，是不需要你补贴别人当保姆的！” 方皎月这个想法，跟鞠橙子想让林江丽跟去京城找对象是差不多的。 林江丽没有办法依靠自己，那就要依靠家族利益，利益才是稳固不变的，家族给个人的资源越多，那个人也需要回报。 这很公平，因为林江丽是林家人，她就嫁出去也代表着林家，只要林家没有问题，那林江丽就永远有人撑腰。 而林江丽只需要能够明白这一点，她就能够一直靠着林家过天真单纯的好日子。 这跟大家常说的“娘家有人撑腰就有底气”是一个道理。 这样的道理，在林江丽这个京城有钱有势的林家来说，更是靠着各种利益关系绑定，会比只有几张嘴和几把子力气的普通人更加稳固。 林江丽明白了，“我给京城的大伯他们寄一些特产吧！” 鞠橙子提建议，“我们这里的金银花花茶很不错哦！” 方皎月更是直说，“我虽然不知道你家里的事儿，但是你都搬出来了，那肯定有点儿影响对不对？那你可以暗示你大伯哦，他们会解决的。” 方皎月别的不说，豪门宅斗宫斗小说看得不少，借力打力，她懂的。 林江丽皱着眉，觉得这些话不好开口。 鞠橙子却认同，“江丽，你现在躲着不是解决，万一……到时候，你也要被牵连。” “我知道了。”林江丽很认真的考虑。 不过三天，鞠橙子就在公社宣传办看见了林江丽。 “橙子，这是钢铁厂借调过来的同事，林江丽，以后就坐在你桌子旁边可以吗？” 高琴带着林江丽过来介绍道。 林江丽在高琴身后对着鞠橙子挥了挥手。 鞠橙子：“可以的，琴姐，我跟林宣传员是朋友。” 高琴一听还挺高兴，“那行，以后你们两个就坐一起哈！” 林江丽提着自己的小包包乖乖的在鞠橙子身边收拾了一个办公桌出来，“橙子，我做什么啊？” “校对稿子可以吗？” 鞠橙子现在手头的活儿也不多，只有几篇关于学校的宣传稿，已经在跟报社编辑交流的阶段了。 “可以，我很会的！” 林江丽热情满满的接过稿子。 “这马上七八月份就是农忙的时候了，我们还要下乡去去看村子的收成，拍照宣传农产品，九月份就要正式开学，到时候我们还要下乡去拍照，你记得准备哦。”鞠橙子提前跟林江丽说。 林江丽点头，很有干劲，这可比她在钢铁厂当什么边缘人好多了，至少还有正经的活儿干。 “收到！” 鞠橙子看林江丽的精神状态都不同了，心里头也欣慰。 “今晚上月亮要跟我爸一起来镇子上，你也到我家吃晚饭吧。” “好呀好呀！” 林江丽盘算着到时候还能跟鞠橙子一起睡觉呢。 “樊副局，又来接鞠同志啊！” 樊沉在门口礼貌点头，“是啊，赵姐这会儿还不下班啊！” “马上就下班了，等会儿鞠同志也下来了！” “嗯谢谢。” “樊沉！” 鞠橙子背着自己的小包朝着樊沉小跑着过来，“樊沉！今天江丽跟我们一起回去！” 林江丽跟樊沉不太熟悉，也就是在鞠橙子家里一起吃过几顿饭，没说过什么话。 “哦，林同志骑车了吗？” 樊沉骑车只能载鞠橙子一个人。 “骑车了，等会儿我跟在你们后面就行。” “江丽以后就跟我是同事了，以后你要是忙的话，我跟江丽一起上下班。” 鞠橙子觉得可以，她可以和江丽一起换着骑车。 第299章 上学 鞠橙子捏捏樊沉的腰，“樊沉，今晚上爸爸做什么吃的了？” “今天叔叔从家里带了两只鸡回来，说是一只要烤着吃！” 樊沉顺势说起了他申请房子的事儿，“过几天斜对门的房子就能空出来了，橙子，你想要怎么改一改啊？” 鞠橙子想了想斜对面的房子，是一个二层小楼，挺旧了，等人搬走了，应该要翻新一遍才行。 “翻新一下吧，院子里要铺上砖哦，不然下雨会有泥巴的，还有，厕所，要改的，能在房间里修厕所吗？” 要是冬天还要下楼上厕所的话，会很冷的。 樊沉：“可以，我找师傅看看，咱们弄一个抽水的那种。” 鞠橙子继续提要求，“嗯！对啦，我想要一个书房！” 樊沉：“在二楼好不好？” 鞠橙子觉得可以，两人有商有量的，鞠橙子偶尔还跟林江丽说话，一路慢悠悠的回家。 方皎月带着肉墩子和黑豆在门口坐着，在镇子上待久了，肉墩子也渐渐咂摸出无聊来了，镇子上不能乱跑，肉墩子这么大年岁的小孩儿也没有几个，人家也养得金贵，没有小孩儿跟肉墩子玩儿。 偶尔鞠老二张子君他们带着肉墩子出门去还好，但是大部分时候肉墩子还是觉得无聊了。 听到自行车铃铛的声音，肉墩子立马支愣起来，望向巷子口，看见樊沉，立马开心了。 “姐姐！” 鞠橙子下车将肉墩子抱起，小孩儿越来越扎实了。 “肉墩子！” 方皎月看见后头的林江丽，“你们咋一起回来？” “我今天到公社工作了，以后我要跟橙子一起上下班！” 林江丽自信的站在方皎月面前，期待夸奖的眼神藏都藏不住。 方皎月没有在这个时候扫兴，“可以啊林江丽！” “还行吧！” 林江丽扬起下巴，得意的笑。 “姐姐，肉墩子好无聊啊~” 肉墩子在鞠橙子的怀里撒娇，鞠橙子想着要不要给肉墩子报名上学了啊。 孩子天天在家也不行啊，肉墩子明年五岁了，应该能够上小学了吧。 樊沉停好车过来顺手接过了鞠橙子怀里沉甸甸的肉墩子，“姐姐要上班呀，明天樊哥哥带你去公安局玩儿好不好？” “要带上黑豆！” 肉墩子可不能丢下自己的好伙伴。 “你带着肉墩子会不会很麻烦？”肉墩子上学的事儿还是要跟父母商量一下，主要是肉墩子现在的年纪有些小了，镇子上又没有托儿所。 樊沉将怀里的肉墩子抛起来，肉墩子哇哇乐呵的尖叫，“不会啊，现在没啥事儿，我一般在办公室，要是遇见有人紧急报案，我就把肉墩子送回来，或者托付给后勤的陈大姐就行，你见过的。” 鞠橙子点头，“那我跟爸妈说说。” 张子君从厨房探出头，“江丽来啦！今天做了烤鸡，上次你说好吃的！” 也是遇上了。 林江丽笑得甜甜的道谢。 上了饭桌，这才发现好像少了一个人。 林江丽不好意思大声问，偷摸摸的问坐在自己身边的方皎月，“不用等鞠青松吗？” “大哥啊？” 坐在方皎月和鞠橙子中间的肉墩子听见了，回应得比方皎月快，“大哥今天不回来吃饭，他说有人生大事要办！” 肉墩子奶声奶气的，说完之后还在啃的烤鸡翅膀。 “啥大事儿啊？” 林江丽顺口就问了。 肉i墩子小嘴一擦，“找对象啊！” “就你哥啊？” 林江丽表示不屑，鞠青松除了长的好点儿，其他都不行！ 外婆没忍住笑，江丽这个态度倒是好事儿，就怕还有什么纠葛嘛，毕竟橙子把林江丽当朋友。 “我大哥很俊的！” 肉墩子虽然在鞠青松面前总是嫌弃大哥，但是该维护的还是会维护的，“村子里有好多喜欢我大哥的姐姐！陈奶奶还说要给大哥介绍对象呢！顶顶漂亮！” 林江丽对于这些话，更关心的还是，“那有你姐姐漂亮嘛？” 肉墩子毫不犹豫，“我姐姐是顶顶顶顶顶顶咳咳！” “好啦，别呛着了！” 鞠橙子拍拍肉墩子的后背。 肉墩子小手还给自己拍拍，“反正我姐姐最漂亮！” 鞠橙子：“谢谢肉墩子呀~” 林江丽可稀罕肉墩子这个小胖墩儿了，帮着倒了水，喂小孩儿喝水。 鞠橙子顺势说了肉墩子在家里无聊的事儿，“妈妈，明天让肉墩子跟着樊沉去公安局玩儿吧，还有，我想让肉墩子去上学。” 虽然现在肉墩子跟着父母的户口还在村子里，但是可以迁移放在鞠橙子或者鞠青松这两个因为有工作户口转移到单位的人后头，是可以在镇子上读书的。 弟弟这个亲属关系也是可以的。 鞠老二对去玩没啥意见，“玩儿可以啊，但是肉墩子上学会不会太早了？” 当初鞠橙子上小学都是九岁的时候了。 主要是现在一直是5+2+2，高中也不过两年，鞠橙子十八岁毕业。 “不早了，肉墩子明年就五岁了！” 鞠橙子这话，张家人和方皎月倒是听懂了，77年恢复高考，明年71年了，肉墩子读书已经算是晚了。 虽然没有硬性指望着肉墩子参加恢复高考的第一届高考，但是高考在他们这一批人里头，肯定是越早越好，但若是肉墩子有点儿天赋，可以跟着搏一搏。 鞠老二很听劝，“行，我明天问问学校去，咱们肉墩子还是在镇子上上学吧！” 现在条件好了，以前鞠橙子和鞠青松上学的时候就一所学校，现在学校多了，他们还有得挑。 肉墩子举手，“那我可以带上黑豆一起去上学嘛？” 肉墩子喜欢上学，因为姐姐上学就很有本事，鞠家的那个李子姐姐为了上学都找公安了，所以，上学是好事儿，好事儿肉墩子要上！黑豆也要上！ 鞠橙子：“不可以，不过黑豆可以接送你上下学。” 肉墩子：“也可以哦~我回来教黑豆好啦~” “那黑豆肯定是咱们这里最有文化的狗狗了！”鞠橙子捏捏肉墩子胖嘟嘟的小脸儿，小孩儿这么小，会不会在学校受欺负啊。 樊沉倒是说话了，“开学的时候我穿着警服去接送几趟吧。” “樊沉同志，辛苦啦！” 鞠橙子肩膀轻轻碰一下樊沉，心里头都想不通樊沉是怎么知道她在想什么的？ 第300章 孩子读书 樊沉：“这有什么的，不过肉墩子年纪小，我觉得东巷那边的共荣小学，那个距离钢铁厂和纺织厂很近，那里上学的基本都是厂里头的职工，年纪小也有多数，会更适合肉墩子。” 现在能有工作的人家都是一心扑在工作上，就算是家里有老人照顾孩子，也乐意早早的送去学校，所以共荣小学的学生年纪会比乡镇小学的学生小一些。 “到时候我去看看！” 鞠老二觉得可以。 方皎月多问了一句，“樊副局知道这么多呢？” 樊沉瞄一眼鞠橙子，“公安局了解得比较多。” 方皎月在一旁姨母笑，“孩子读书都考虑了呢~” 这句话闹得鞠橙子和樊沉两个脸又是红彤彤的冒烟，比清晨的晨雾都要浓烈些，雾蒙蒙的遮挡着升起的朝阳。 “哟！樊哥这都有孩子了？！” 曹壮原本还在门口抽烟呢，看见樊沉自行车后头带着一个孩子，还有一只黑狗跟着跑，立马将烟掐灭，将剩下的半支烟揣进上衣口袋里。 樊沉停车，长腿支着地面，转身给肉墩子搭一把手，肉墩子自己就跳下来了。 “哥哥好！” 樊沉将车停好，还对着后头的黑豆招手，黑豆立马蹭上来甩尾巴。 “曹哥，这是肉墩子，橙子的弟弟，我带着过来玩儿几天，有空的时候帮我盯着几眼。” 曹壮顿下身，跟肉墩子平视，看着肉墩子这一身穿着，小衬衫的左肩上还绣着一只趴着的小黑狗，笔挺但是短的西装裤还有一双锃亮的小皮鞋，胖嘟嘟的肥美，眼睛大大的，睫毛长长的，嘴巴红润润的嘟起。 给他一个大男人看得都软了心肠。 “鞠家的小孩儿都长这么好啊？” 肉墩子年纪小，肉嘟嘟的白净也能看出立体的五官，还有曹壮见过的鞠橙子，那也是漂亮得不行。 樊沉轻笑，牵起肉墩子的手，“这我不知道，但是叔叔阿姨外婆都长得好，家里的孩子也不能差了。” 至于其他姓鞠的，樊沉没见过。 “姐姐最好哦！” 肉墩子一本正经的说实话。 樊沉一把将小孩儿抱起来颠了颠，“对，肉墩子的姐姐最好看！” 黑豆跟着甩尾巴，也汪汪了两声。 樊沉今天穿的也是衬衫，不过是圆领的中山装的衬衫款式，领口边还有翠绿的青竹，下装也不是黑色，反倒是在阳光下泛着青蓝色的青黑色，宽松舒服，垂坠感强，让樊沉的下身更加修长挺拔，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文艺世家的贵公子呢。 差不多的穿着，肉墩子长得好，樊沉也是白净，这么看着，还真是像是父子两人似的。 曹壮猛然站起身，“鞠同志有姐姐不？或者是什么亲戚？女的就行！” 樊沉：“没有，自己找去！” 樊沉抱着肉墩子在公安局转悠了一圈，所有人都知道这是樊副局的未来小舅子，拍着胸脯保证小孩儿在他们公安局不能丢了。 肉墩子在公安局也很兴奋，跟着几个公安小哥哥满场跑，黑豆都能在公安局外头的空地撒欢。 “公安同志！！” 黑豆在外头转圈儿听见这么一声尖利紧急的喊声，立马不转了，撒腿往公安局里头跑去，准确的循着气味找到在樊沉办公室里头玩儿子弹壳的肉墩子，然后在肉墩子身边趴下。 樊沉的办公室有一张行军床，还有一床薄被，现在行军床收起来了，薄被子铺在地上让肉墩子坐着玩儿。 黑豆突然进来，看见肉墩子就趴在肉墩子身边，乖乖的也不叫唤。 樊沉算是比较了解黑豆这位家庭成员的。 黑豆吃得好，长得壮，油光水滑的，大家伙儿看着了都说威风。 而且，黑豆很聪明，熟悉了去公社，钢铁厂和公安局的路线，都能自己去地方找人，巷子里的人都知道他们家养了一条大黑狗。 偶尔还能看见黑豆甩着尾巴，背上挂着两个小布袋子跟着外婆和肉墩子出去走走，帮忙拿东西。 黑豆不会突然着急进门守着肉墩子，难不成外头有人报案了？ 樊沉起身，将座椅上的警服套上，“肉墩子，樊哥哥出去看看，你乖乖的不出门哦！” 肉墩子正是对子弹壳感兴趣的时候，有些敷衍，“知道啦！” 樊沉不放心，特地跟办公室外头的陈姐说了一声，这才出去看看。 公安局大厅里头，两位女同志正捧着两个陶瓷杯喝着水，脸上还有未散去的惊慌。 陈鲲鹏在记录情况，胡康和曹壮两人站在一起商量。 陈大柱坐在办公桌前喝茶，距离外面大厅还有一层办事的玻璃挡着。 看来不是什么大事儿。 “怎么回事？” 樊沉没走近，只是在陈大柱办公桌前停下了。 他们公安局除了年底抓小偷会比较忙碌之外，其实能发生的案件都很少，前段时间钢铁厂的偷盗案，还有人贩子的案子，都算是这几年镇子上的大案子了。 “那两个是下乡知青，上镇上买东西，去了那地方，结果钱被偷了，这就来报案了。” 陈大柱的家跟张家很近，跟天天上张家的樊沉早就熟悉了。 而且樊沉也不是一个会摆领导架子的人。 樊沉揉了揉眉心，刚刚看文件有些眼花了都，“她们还敢来报案？丢了多少钱？” 去了黑市，就是倒买倒卖，谁不是偷偷摸摸去的，吃了亏也不敢大声嚷嚷，怎么还有来报案的？除非丢得钱很多！ “五十！”陈大柱刚刚都听完整了，“她们说自己不小心走进去的，不知道那是黑市。” 樊沉沉默了一瞬。 黑市进门都是要交钱的，她们能不知道？ 黑市那种被混混全方位包围的地方，两个女知青自己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就进去了？ 她们是在嘲笑那些在法律边缘蹦跶的黑市小混混没本事？ 陈大柱耸肩，这年头就是啥人都有，“给她们抓了小偷，再教育一下叫村大队长来一趟？”每年来一批新知青就有知青进黑市被抓或者出事儿的情况发生，他们公安局都有流程了。 “就这么办吧！” 这个樊沉就不用管了。 刚转身抬脚想要回办公室，陈鲲鹏突然喊了一声，“樊副局！不是五十，是五千！” 第301章 在黑市被偷了钱 樊沉当即转身回去，“五千？她们带五千去黑市？到底买什么？” 陈鲲鹏转头看了一眼两个呆愣愣的知青，她们这会儿多半也是说不清楚了，只能他来陈述。 “钱是那位叫郝美然的女知青的，她没说想要去买什么，只是说自己的钱放在知青点不安全，所以一直随身带着。” 刚开始郝美然还不说实话，就说被偷了五十，陈鲲鹏听着也不是什么大钱，就想着按照之前的流程走，让他们先回去等消息。 谁知道郝美然不乐意，曹壮觉得不对劲，郝美然身上穿的衣服皮鞋戴着的手表都不止两百块了，看着也是富裕人家的，怎么会这么在意那五十块钱。 陪同郝美然来的，就是阮清芳，因为不是她的钱，她倒是听话，见郝美然不乐意还帮着劝说。 郝美然这才说了实话，被偷了的钱不是五十是五千。 樊沉这才走了出来，薄底锃亮的皮鞋在郝美然两人面前五步远的位置停下，“两位同志，五千块，就算是大团结，都是五百张，你们随身能带这么多钱？” 郝美然和安慰郝美然的阮清芳闻言慢慢抬起头，黑青色的长裤搭配着不太合适的军绿色警服上衣，往上还能看到没能扣上的第一颗警服扣子敞开，露出里头白色衬衫，脖领处的翠竹恰到好处。 即使是冷着脸，樊沉那张脸也足够惊艳。 阮清芳和郝美然都看愣了，眼睛呆愣愣的盯着樊沉。 樊沉略微蹙眉，“两位同志？！” 曹壮都习惯了，顶着自己那张脸上带着疤的脸突然挡在樊沉身前，“两位同志，我们副局问你们话呢！！” 樊沉退后几步，靠在了大厅的桌子上，不打算自己问了。 阮清芳是最先反应过来了，脸上突然升起薄红，连忙躲闪眼神，“我们、我们……”嘴上话说不清楚，心里头却记住了刚刚曹壮说的话，这么年轻，就是副局啊。 郝美然也害羞的收回视线，下意识的说了实话，“就是五千块，我今天去邮局拿的汇款单，还没有取钱。” 汇款单取钱需要身份证明，这倒是还有时间，不用担心钱一下子就没了。 曹壮看了一眼陈鲲鹏，“你们知青要这么多钱干什么？” 陈鲲鹏立马又坐回去记录。 郝美然这下也不脸红了，垂下头不说话。 阮清芳在一旁老老实实的也不说话。 曹壮见这两人不说，好像也没有继续问下去的权力，“行了，我们知道了，我们公安局有电话，你们自己去联系村干部来接你们，汇款单的事儿，我们这边马上派人。” 到底是五千块，不是五十块，不能慢了。 别以为是汇款单就不用担心了，黑市那群人，本事大着呢。 樊沉点了陈鲲鹏和曹壮，胡康他们留在公安局，等着村干部来领人。 交代完了之后，樊沉还特地回了办公室，再一次跟肉墩子说，“樊哥哥要出去办案子了，你要乖乖知道吗？” 肉墩子点头，“我知道，不乱跑，上厕所找陈嬢嬢，等樊哥哥回来，然后一起回家吃饭！” “对！” 樊沉的大手可以一把捏住肉墩子的小脸，爱不释手的挼了挼。 “乖乖的！今天下午我可以带你一起去接姐姐哦~” “还有黑豆！” “好！” 樊沉还特地拿了钱票放在肉墩子的衣服里，“若是饿了，找陈哥哥他们帮你买吃的，樊哥哥回来给你带糖油果子。” “嗯！” 肉墩子现在认识钱票，以前就喜欢自己管着压岁钱，现在也喜欢有零花钱。 樊沉这才出发，带着两人骑车出了公安局，身后还有阮清芳和郝美然两人痴痴的看着。 阮清芳看郝美然这样，眼皮子底下的眼珠一转，就开始感叹，“这位副局长真年轻啊。” 郝美然点头。 阮清芳继续道：“也不知道有没有对象……” 郝美然突然眼睛一亮。 胡康见了，习惯性的帮樊沉挡桃花，“哎，老陈，你说咱们副局等会儿下午还有时间去接对象下班不？” 陈大柱闻言放下搪瓷杯子，“副局肯定有时间啊，等会儿要是抓了人回来，你就有得忙罗~” 胡康哈哈笑了两声，偷摸觑了一眼两个女知青的脸色，看见她们脸色不好，面上一喜。 搞定！ 樊沉带着人直接就来了黑市巷子，守门的混混看见军绿色的警服，立马就要去报信，被曹壮一把抓住。 他当年抓人的时候这小子还没出生呢吧，能跑得过他！ “别乱叫，去把原顺叫来！” 小混混一听，人家知道自己老大的名字，立马不乱动了。 樊沉看了看黑市门口，“让他尽快出来，我们可等不了多久。” 曹壮立马松手，小混混连滚带爬的就跑了。 镇子上的黑市，公安局自然知道，早几年要是没有这个黑市，不知道还要饿死多少人，即使是现在情况好些了，大家也心知肚明。 现在实行的是计划经济，但是人不是按着计划长的，总有需要资源调度的时候。 政府不能一家家的上门去管，那也不能组织群众百姓自己鼓捣着赚钱过好日子吧。 他们这里也就是一个小县城，只要不闹大，不闹到明面上来，他们公安局也不管。 樊沉虽然是才来这里不到一年，却也不是一个按规矩认死理的，只要不要犯事儿，这就是百姓的一个小市场，这有啥的。 小混混很快带出一个穿着灰色马褂的络腮胡中年人，对方看到樊沉也认识，公安局的副局长嘛！ “是樊副局啊，这是咋啦？” 原顺看了看樊沉他们今天穿的，可都是警服，那看来这事儿要明面上闹一波了。 心里头有了盘算，也不耽误原顺拿出烟给几位公安散一散。 樊沉不抽烟，抬手拒绝，“有人报案，在你们黑市丢了一张五千块钱的汇款单，原顺，你想不想干了？偷鸡摸狗的事情都出来了？！” 原顺见樊沉拒绝，这下倒是心里打鼓，不过转头曹壮和陈鲲鹏接下了。 原顺又有了底。 “什么？！五千块！妈了个巴子！老子干几年也没有、” 原顺骂人的话在看见樊沉蹙眉的时候，又咽了回去，“樊副局我的人不会搞这些啊，我们都是小本生意，赚个差价首个门票钱，你们公安局都知道的！”公安局还特地压了价格，让百姓能够真正受益，也让那些个混混有个事情干。 第302章 黑市 “您大可以进去抓人！要是我的人干的，我直接跟您进局子去！” 原顺这一波还真是可以保证，他管控黑市又不是一天两天，还能跟公安局的人都认识能说得上话，要是没点儿本事，谁搭理他啊。 “我们副局还不看在你的面子上，不然我们能在门口等！” 曹壮吐出一口烟圈。 原顺当然明白，立马正色保证，“副局，那您说说要怎么办？” 樊沉抬手看了看手表，“五分钟，过了我们就进去，你该弄走的弄走，那个小偷，可不能跑。” 原顺懂了，他得把那个小偷筛出来给公安留着，自己人还有那些做生意的普通老百姓得安全撤走。 “行，我马上去，谢谢各位啊！” 原顺双手合十拜了拜，转身跑进了巷子里。 樊沉他们就在巷子口等着，见曹壮他们抽烟，樊沉还走远了些。 曹壮透着烟雾对着樊沉笑，“樊哥，咋啦？” 樊沉将自行车锁好，“橙子不喜欢烟味。” 上次樊沉身上沾了味道去接鞠橙子下班，鞠橙子嫌弃了他好久，坐在自行车后头都不抱着他的腰了。 陈鲲鹏闻言主动站远了些，“副局，你穿着咱们制服呢，到时候脱了就行。” “樊哥啊~你可是被拿捏得死死的哦~” 曹壮笑嘻嘻，吞云吐雾的时候还是换了一个方向。 樊沉锁好车靠在墙边，拍了拍裤子上沾上的灰尘，这可是外婆给他新做的呢。 “曹哥，你没有稀罕拿捏你的哦~” “噗哈哈哈哈！”陈鲲鹏听见都笑傻了。 曹壮能说啥，反驳都没有道理，想要将手里的烟丢了，又舍不得，直接掐灭了塞兜里，转头对着自己徒弟开炮。 “你笑啥，你有啊！” 陈鲲鹏也笑不出来了。 时间一到，樊沉抬手。 陈鲲鹏将烟猛吸一口，丢掉，清了清嗓子， “樊哥，师父，让我走前头呗！” 樊沉点头。 曹壮没好气的叮嘱，“别踹门，到时候人家还得修！” “知道啦！”陈鲲鹏跑到最前面，巷子口进去，转一个弯儿就是一道圆拱形的木门，这会儿门口空无一人，门也没锁，虚掩着。 “公安！” 陈鲲鹏喊了一声，刚想抬起脚耍个帅，想起师父的话，又改用手推。 门内也不是什么屋子，就是一个被巷子里四处房屋后墙围出来的空地，只有这么一个入口，至于出口，这会儿可看不出来。 门口正对着的中间，抱着头蹲着四个被打了的小年轻，一个个不敢动弹，脚上还用一条绳子捆着，谁也跑不掉。 陈鲲鹏张望了几下，“啧，这家伙还真是上道，怪不得局长他们都不动他。”连手铐都省了。 说的自然是原顺。 樊沉和曹壮随后跟上，曹壮还将手铐拿了出来，在看见人都被绑住之后，将手铐在手上甩动着。 陈鲲鹏走过去，踹一脚边上的那个，“我靠，咋四个啊，你们谁偷了两个女人的汇款单？” 从陈鲲鹏的位置数过去的倒数第二个颤巍巍的将抱头的手举起来。 曹壮立马上前搜身，果然找出了一张汇款单，还有零星几块钱的毛票。 曹壮给樊沉看了一眼，樊沉点头。 陈鲲鹏接着问，“其他三个是干什么的？” 挨个儿开始举手回答，从靠近陈鲲鹏的开始。 “我不是顺哥的人。” “我、我抢了一个老头儿的摊位。” “我我我我我是进来买东西的，刚刚跑得慢了。” 陈鲲鹏无语，抬脚踹向那个偷东西的，“行了，走一趟吧！” 这一趟来也算是轻松，樊沉却盯着最后说话的那个男的看，总觉得在哪儿见过。 那个男的头发很长，却不茂密，遮住了眼睛，低眉顺眼，脸溜尖儿，还有不少黑灰，干瘦，衣裳不怎么干净。 这样的人在黑市其实很常见，谁来黑市不做点儿遮掩呢。 但是樊沉对这家伙的长相轮廓有些熟悉，他一向相信自己的直觉，从曹壮手里拿过他一直甩着的手铐，突然朝着人发难，利落的将人反锁着双手铐上。 曹壮和陈鲲鹏以及被连着绑在一起是三个混混都没能反应过来，被樊沉押着的人却开始反抗，手被押在身后，脚被绑着动不了，还有身体脑袋能动，扭动起来还挺有劲儿，跟过年按不住的猪一样。 樊沉倒不至于压不住一个手脚都捆住的人，只是眼前突然出现锋利寒光，还是让樊沉惊了一瞬，立马后仰躲开，却还是让人擦割了胸前的警服。 “我靠！” 曹壮看见刀片的时候立马冲上前，一拳头往对方脸上砸，刀片连着牙齿和血一起从嘴里吐了出来。 陈鲲鹏惊呆了，“嘴里头包刀片，你小子干啥的啊？” 樊沉膝盖一顶，将人按地上，将手铐锁牢了，“这小子我看着眼熟，回去查一查下发的通缉令。” 松开手，樊沉连忙低头看看自己的衣服，胸前警服被刀片划出一道口子，已经能够看见里头穿着的衬衣。 樊沉连忙扒拉着检查，衬衫胸前的布料有一道划痕。 “操！” 这可是外婆给他做的，就这么一件上头有绣花，跟橙子的衣服一样。 樊沉抓起对方的脑袋往地上砸，“含刀片是吧，敢划老子衣服是吧！” 咚咚咚的声响持续好几下，人连叫都没来得及叫，直接晕死了过去。 “好了好了樊哥，别给人砸死了！” 曹壮赶紧去拉着人。 “我有轻重。” 樊沉就是气不过，他的衣服才穿第一回。 “你要是没轻重，砸第一下我就拉着你了。” 曹壮先拉着人站起来，“警服而已嘛，你回去申报重新领一件。” 陈鲲鹏起身将人拉起来，摸遍全身看看有没有藏着其他的东西，其余三个人缩在原地不敢动，公安也太可怕了吧。 “不是，你看，我衬衣被划了一道口子！” 樊沉将外头的警服脱掉，扯着自己胸前的衬衣给曹壮看，气得不行。 “啊？” 曹壮盯着都要成斗鸡眼了，也没有看出什么口子，倒是这个衬衣的料子确实不错哈，厚实，还挺有光泽的，轻微的一道划痕，布料都没有滑丝。 “祖宗哎！你这个算是口子吗？” 第303章 不一样了 “怎么不是，这么大一个划痕！” 樊沉计较得很，还想要再踹几脚，被曹壮眼疾手快的抱住了腰，“别打了！真服了你了，回去我给你补！我给你补！” “你？” 樊沉怀疑。 曹壮：“给你绣朵花儿！” 樊沉不要，“不要，就不一样了。” “有啥不一样了？” 曹壮不理解。 直到曹壮看见来公安局的鞠橙子，立马就知道有啥不一样了。 鞠橙子今天是来公安局送文件的，高琴知道要送公安局，就让鞠橙子来了。 鞠橙子的衬衣脖领之间也是青竹，同款式的圆领衬衫在鞠橙子身上跟樊沉是不一样的风格，却出奇的相配。 “曹公安，我来送文件，琴姐说是公安局这边收缴的财务报表，需要你们局长签字。” 公安局办案偶尔会收缴些自行车这些东西，最后确定是没有人要的，一般来说这些东西会在各个单位流通，便宜二手的东西是单位员工的福利，公安局也能赚点儿。 这事儿公安局要是自己做，以后说出去不好听，公社就帮忙盯账，让流程合规些，还有就是不能流通的东西，是由公安局和公社政府双方看管，两边都有清单账本，也是为了合规合法。 “副局行不？” 曹壮说话的时候还在笑，“局长今天不在。” 局长都是半退休的架势了，公安局里的事儿一般都是樊沉在处理。 鞠橙子习惯了这样的打趣，“行呀，那我给你们樊副局送进去可以吗？” 曹壮笑着点头，“当然可以啊！” 鞠橙子道谢往里走，路过大厅的时候看见了坐在大厅的阮清芳和郝美然，两人也早就看见鞠橙子了，只不过，她们跟鞠橙子不是有矛盾就是不熟悉，两人都没有打招呼的意思。 鞠橙子也只是扫了一眼，便从一边的小门进去，去找樊沉去了。 倒是鞠橙子走后，阮清芳小声的跟郝美然嘀咕，“鞠橙子好像跟公安局的人很熟悉。” 曹壮一脸凶相，从阮清芳和郝美然进了公安局，就没有看过曹壮一个笑脸，可是鞠橙子来了，曹壮亲自从大厅出去在门口迎上了，有说有笑的。 “她不是在公社工作吗？小地方不都是这样！” 什么单位之间都有些联系，互相帮忙，自然也就是熟悉。 郝美然也算是了解。 阮清芳却不觉得，刚刚抓了人回来的副局没有穿警服，身上的衬衣似乎跟鞠橙子的衣服有些相似。 鞠橙子一路上遇见的人不少，都笑着招呼，到了樊沉的办公室门口，就听见了黑豆的汪汪叫。 鞠橙子敲门，樊沉应了一声，“进！” “樊副局，我来送文件~” 鞠橙子从门外探出头，樊沉听见声音，立马起身到门口去，“橙子！” 鞠橙子文件还没有递出去，手已经被拉住。 “你来啦~” “我来送文件。” 鞠橙子仰着头，看着樊沉这张脸，心情就会很好哎。 踮起脚，亲亲樊沉的下巴，心情更好了。 樊沉红着耳朵低下头，还想要亲一下，被肉墩子拉了拉裤子，“樊哥哥，姐姐还没有看到我！” “哦~” 樊沉委屈巴巴。 鞠橙子摸摸樊沉的脸，将文件先给他，“你看看文件，要签字，记得让你们公安局的财务核对一遍啊，我等会儿要拿回去的。” “嗯。” 樊沉趁机摸摸鞠橙子的小手。 鞠橙子蹲下身抱着肉墩子，还要摸摸甩着尾巴的黑豆。 “肉墩子在樊哥哥这里乖不乖呀？” “乖哦！” 肉墩子自信回应，黑豆也跟着甩尾巴。 鞠橙子：“怎么让黑豆在办公室，公安局外面好大一块空地呢。” 樊沉拿着文件翻看了几页，“我刚从外面回来，黑豆聪明，我不在的时候就要守着肉墩子，我出去一趟。” “嗯，你去吧。” 鞠橙子抱着肉墩子说话，“等会儿要不要跟姐姐去公社？” “不要，樊哥哥这里有好多子弹壳，我要建房子！” 肉墩子从鞠橙子的怀里转身，指了指地上堆积起来的子弹壳，还有一张小板凳，上头摆着糖油果子和水。 肉墩子这享受着呢。 “好叭，那你玩儿去吧！” 鞠橙子放开肉墩子，肉墩子咚咚咚的就继续坐回去捣鼓他的子弹壳，倒是黑豆在鞠橙子身边蹲着，乖乖的仰着头甩尾巴。 鞠橙子摸摸黑豆的脑袋，来到肉墩子身边坐下看肉墩子玩儿，没有在樊沉的办公室里乱看乱翻。 樊沉会来的很快，让后勤管理财务的陈姐看账本，他最后确认签字就行。 所以将文件递给陈姐，他就回来了，还带回了一壶热水。 “橙子，喝水吗？” “有凉茶吗？” 现在天气有些热，喝白水又没有味道。 鞠橙子有些挑嘴，家里一般都有绿豆汤，酸梅汤，还有凉了的金银花茶的。 “我放茶叶，兑凉白开好不好，喝一点点。” “好叭~” 鞠橙子勉强答应了。 樊沉端着水过来，坐在了鞠橙子的身后，将人半搂着在怀里，递过去水杯。 “陈姐对账还要些时间，先等会儿。” 鞠橙子顺势靠在樊沉的怀里，就着樊沉的手喝水，“嗯，这是红茶呀？” “嗯，从局长那儿拿的，说是武夷山的，晚上我带去家里去。” “好呀，让爸做凉茶！” 鞠橙子捏着樊沉搭在自己腰间的手玩儿。 樊沉放下杯子，脑袋蹭蹭鞠橙子的脸，“橙子，今天我衣服差点儿弄坏了。” “啊？” 鞠橙子从樊沉的怀里坐起身，转身扯着樊沉的衣服看，“没有呀，哪里坏了？” 樊沉指了指自己胸前被划了一道划痕的地方。 鞠橙子乍一眼还没有看出什么来，凑近也没有看出什么问题，“哪里啊？” 樊沉很是认真，指着那一道划痕，“你看，这里！” 鞠橙子看清了，那就是一道不太明显的划痕，鞠橙子松开手，“樊沉，树杈子刮着都不只这样！这有啥的呀！” “外婆第一次给我做和你的衣服差不多的，这是外婆的心意、” 鞠橙子抬手捂住樊沉还要嘀嘀咕咕的嘴，“是外婆的心意，我们很珍惜外婆的心意，但是这么一个小口子，看不出来的，下次注意嗷~” 樊沉垂下眼，又是一副可怜样儿，低垂浓密的睫毛微颤，掩住眸子大半的光亮。 鞠橙子看着心疼，连忙松开手，捧着人的脸哄着，“好啦好啦，外婆还会给你做的。” “外婆做这些也很累的……” 第304章 我给你做衣服 樊沉觉得外婆辛苦。 鞠橙子自然也知道，她也总是将衣服都好好保护。 “嗯，外婆很辛苦，那你以后自己做！” 樊沉还真是在考虑，“我会踩缝纫机。” 鞠橙子憋不住笑，捏捏樊沉的脸，“你怎么这么可爱。” “我真的会，军营里头大家都是自己缝的！我之前只会用针缝，后来军营里头条件好了，弄来一台缝纫机，我是最先学会的！” 樊沉超级骄傲，缝东西他还真是会，至于做衣服，好像还差点儿，不过他可以学。 鞠橙子亲亲樊沉的唇角，“你怎么这么棒呀~” 樊沉眼底眸色深了些许，鞠橙子立马从樊沉的怀里坐起身，挪开了些。 樊沉深呼吸，垂眸无奈的笑了笑。 “对了，刚刚我看见大厅有两个知青，那是我们村子的，她们是遇见什么事情了吗？” 鞠橙子挑起别的话题。 樊沉舔了舔唇，手臂撑着地面，挪到鞠橙子身边坐着，“去黑市丢了汇款单，过来报案，现在汇款单找回来了，等着你们村子的大队长来领人。 ” 鞠橙子倒是不怎么意外，每年这些知青都要去黑市摸一趟，总觉得自己能干得很，只是去买东西都还好，只要不是卖，公安局都不会真的抓人。 “哦，每年都有些这些事儿。” “嗯，曹哥他们会处理的。” 樊沉的手轻抚上鞠橙子扎起的头发，骨节分明的手有一下没一下的卷着发尾。 肉墩子抿着嘴巴还努力的用子弹壳搭建房子，小孩儿认真起来，还真是省事儿。 “樊沉，你不用忙工作吗？” 鞠橙子靠在樊沉的臂弯里，看着肉墩子玩儿，手上还揉捏着樊沉的另一只手。 真好看。 纤长，骨节分明，还白，有些薄薄的茧子，指甲修剪的干净圆润。 “没什么事儿，咱们这儿都没大案。” 樊沉倒不是失望，没有案子对百姓来说是好事儿，对他们来说也是好事。 “那这个月底你会放假吗？” 鞠橙子这个月底放假要跟外婆他们一起回乡下住一天，好久没回去了。 “会，公安局的人手足够，都能调得开。” 樊沉下巴蹭蹭鞠橙子的发顶，还能闻到鞠橙子香皂的香味。 鞠橙子：“那月底你跟我一起回乡下吧，好久没回去了。” 樊沉闻言当然是答应，嘴角的笑压不住，“是要带我回去认认路了对不对？” 这跟要跟他结婚有什么区别。 鞠橙子：“对呀！” “我会好好表现的！” 樊沉搂着鞠橙子的手紧了紧，语调都带着兴奋。 “村子里大多数跟我家关系还算是不错啦， 不过我家的情况……” 鞠橙子说了说了村子里头的情况，樊沉听得认真，直到门口陈姐来敲门，两人这才停下话头，黏糊糊的分开。 “樊副局，文件没问题，您签字吧，这里面有两份，您签了记得留下一份。” “好，多谢。” 樊沉拿着文件去办公桌签字。 陈姐没走，盯着鞠橙子看，鞠橙子起身招呼，“陈姐。” 陈姐连忙摆摆手，笑眯了眼睛，“没事儿没事儿，就是看鞠同志跟樊副局的衣裳，真好看！” 鞠橙子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衬衣，脸有些红，“家里长辈做的，同一块料子，没有做其他的花样，这才……” “哈哈哈，陈姐知道，好看好看！！” 陈姐笑得眼角都炸开了花。 果然还是看年轻人谈对象好耍，特别是长得都好的人谈恋爱，简直就是享受。 “陈姐出去了，出去了啊！” 捂着嘴巴出去的陈姐在门口就忍不住笑，笑得有些大声，隔着一道门，什么都没有挡住。 鞠橙子和樊沉两人在安静得只能回荡笑声的办公室里，木讷的转头，两相对视的时候，下意识看看对方的衣服，也没忍住笑。 “下次我不要跟你穿一样的了！” 鞠橙子有些小抱怨。 樊沉留下一份文件，将签好字盖章的文件的装袋，连忙过来，“别呀~以后我给你做衣服好不好，穿一样的嘛~” 樊沉捏着鞠橙子衬衫手腕的一角，轻轻晃动着对着人撒娇。 他很会用他漂亮的脸蛋，含情脉脉的眼睛亮亮的对着鞠橙子闪。 “你要做衣裳啊？” 鞠橙子倒是稀罕。 樊沉：“嗯，我给你做，我跟外婆学，好不好~” 鞠橙子傲娇仰头，“好叭~” 樊沉凑上前，亲一下鞠橙子的脸，“橙子你真好~” 鞠橙子被哄得笑弯了眼睛，“只是对你哦，别的男人做的衣裳我还不穿呢！” “对对对！” 樊沉顺势搂着鞠橙子的腰，将人搂进怀里，额头抵着对方的额头。 “橙子最好了~” “哎呀~樊沉~你怎么这么会啊？” 鞠橙子抬手搂住樊沉的脖子，仰着头亲一口，开心坏了。 樊沉紧盯鞠橙子红润的唇，还想要低头，“我有好好学。” “学什么？” 肉墩子突然从两人中间冒出一个脑袋。 鞠橙子连忙推开樊沉，“咳咳咳！” “学！学习！” 樊沉立马接话，“对，肉墩子要是上学了，也要好好学习。” 肉墩子仰着圆滚滚的脑袋左右看了看两人红透的脸，“那我要找女娃娃一起学！” 鞠橙子：“不可以！” 肉墩子轻哼，“我当知道不可以啦！” 小小的娃娃你眼睛向上抬，得意得很。 樊沉捏一把小孩儿的脸，“这么聪明呢！” “姐姐和樊哥哥是对象，所以才能亲亲学习，女娃娃要跟我是对象，才能亲亲！” 肉墩子双手叉腰，总结道：“所以，我上学要找对象！” 鞠橙子双眼一黑。 “樊沉，你看你干得好事儿！” 樊沉嘴巴微张，指了指自己，“我？” “不然呢！” 鞠橙子理直气壮。 樊沉顺从的应下，“对，就是我，我会好好教育肉墩子的！” 鞠橙子从樊沉手里抽出文件，“嗯，今晚上我回去要问的啊，先走啦！” “我送你！” 樊沉一点儿也不放过跟鞠橙子在一起的时间。 肉墩子也要去，张开手让樊沉抱抱。 樊沉熟练的将小孩儿抱进怀里，“走咯！” 大厅内，蔡建国骑车紧赶慢赶的来了公安局，看见两个女知青就瞪眼，转头跟公安交涉。 “情况就是这样，我们现在已经抓了人，只是我们还是要多问一句，五千块的汇款，是要做什么用的？” 曹壮不好问，便让蔡建国这个大队长问。 第305章 你到底要干什么？ 蔡建国听说是五千块的汇款单，也是惊讶。 “你们要干什么啊？在咱们这里买地买房子啊？！！” 蔡建国真是服了这些有钱又傻的知青，那些家长也不知道是不是傻的，说汇款五千就真的给五千，钱是大风刮来的？ 怎么大风不给他刮个五千八千的！ “大队长，这钱我有用。” 郝美然语气硬邦邦的，这会儿拿到了钱，只想着大队长领着她们走了就是了，连正眼都不带给蔡建国的。 郝美然这个态度，肯定是不满这个大队长的，什么都要往自己家里头扒拉，一点儿也不无私奉献。 蔡建国都被郝美然这个态度气笑了，“你有用？你有什么用？你要娶十个八个媳妇儿啊！” “大队长，你没有资格管我的钱怎么用？” 郝美然也是有脾气的。 蔡建国都以为自己习惯了这些知青搞幺蛾子，但是没想到，这些知青每次都能搞出新花样。 “是，我没有资格管，那你现在就当着公安同志的面，写保证书，就写你那五千块钱无论因为何种原因没了，被偷了，被骗了，被忽悠了，你都不能找我，找公安同志，你就自己当你的散财童子好了！” 郝美然闻言还是梗着脖子，“好，写就写！我需要你们管吗！” 一直在郝美然身边没说话的阮清芳倒是眉头微挑。 蔡建国服了，“好，现在就写！” 曹壮也服了，这个大傻丫头的家里人是咋放心人下乡的。 五千块都能给的人家应该不至于是不喜欢闺女啊。 走出来的鞠橙子也是服了，只不过鉴于她跟郝美然算是有矛盾，她不管。 “鞠同志，要走了？” 鞠橙子还想要从一边走了呢，曹壮看见人了，连忙借着跟鞠橙子说话的机会，抽身离开。 他一个公安能真的去做这种保证书的见证人吗？ 那肯定是不能的啊！ “对，文件签好了！” 鞠橙子笑着回应，她身后是抱着肉墩子一起出来的樊沉。 两人的衬衫裤子都是同一匹布做出来的，一样的黑裤子一样的衬衫，甚至绣花的青竹都是一模一样的位置。 这打眼一看，就是一对夫妻带着孩子。 “樊副局，这是要送送啊~” 曹壮看着三人，总算是明白为啥刚刚陈姐从樊沉的办公室里头出来笑个不停。 这看着就养眼啊。 “对呀！”樊沉抓着肉墩子的小手，对着曹壮摆了摆。 “那我先走了！” 鞠橙子往门口走，似乎才看见蔡建国，对着人微笑着点头招呼，“蔡叔忙呢！” “哎！橙子啊！” 蔡建国的视线在抱着肉墩子的樊沉身上停留了一会儿。 阮清芳和郝美然盯着抱着肉墩子的樊沉看，两人的眼神在樊沉和鞠橙子的衣服上停留了好一会儿。 鞠橙子没有寒暄的意思，打了招呼往门口走去，樊沉带着肉墩子跟鞠橙子说话，“跟姐姐说拜拜~” “姐姐，拜拜~” “下午我去接你，带着肉墩子一起。” 樊沉低声跟推着车的鞠橙子说话，鞠橙子摸摸肉墩子的脸，“好，那我走啦。” “慢点儿啊！” 樊沉看着人拐弯了没影子了这才抱着肉墩子回去，一进门就对上三双水灵灵的大眼睛。 肉墩子对着蔡建国挥挥手，“蔡叔好！” “哎！肉墩子好啊！” 蔡建国立马笑开了花，鞠老二一家真是可以啊，闺女都跟公安局局长处上对象了。 樊沉对着蔡建国笑了笑，刚刚橙子跟他说过了。 “你好。” “樊局长好！” 蔡建国对着人笑的那叫一个高兴。 “好好，你们忙，我带肉墩子进去喝口水。” 樊沉抱着肉墩子走了，曹壮还得认命的留下调解蔡建国和两个知青的矛盾，总不能是真的写了保证书吧。 郝美然的视线随着樊沉抱着肉墩子的身影消失在门后，这才收回，“鞠橙子是他对象？！” 这话问的，没头没尾的，甚至郝美然一贯问人话不正视人的毛病又犯了，自顾自的就扯着嗓门喊。 曹壮听着这动静，抠了抠耳朵，“跟你有啥关系，赶紧的吧，说说情况，这位知青同志，你要五千块钱做什么？” “我凭什么要说？” 郝美然当然是有不能说的原因才不说的，可是她一脸倨傲，实在是让人理解不了。 “行，你不说，我们就会一直跟踪你的情况，五千块啊，不是小数目，一旦你取了钱没了，我们追回来都是麻烦，到时候你又要来的公安局闹腾，难不成以为我们会给你兜底不成？” 曹壮也实在是没了耐心，早知道让自己那个冤种徒弟来了，这会儿这事儿落在他这里了，烦躁得不行。 刚刚抓回来的四个里头，其中一个是通缉犯，让陈鲲鹏和胡康审问去了，他也就是嫌麻烦，这才留着干这事儿。 早知道还不如去审通缉犯呢。 “你凭什么跟踪我的情况，这是我的个人财产，我有权力决定它们的去向！” 郝美然在自我权利方面，有很强大的自我逻辑。 “是，你有权力，但是我们也有预防你被骗的责任，若是你真的是丢了这五千块也觉得丝毫没有问题的话，你也不会来报警不愿意走是不是？” 若是真的在黑市丢了这五千块钱，郝美然轻轻松松的走了，让公安来处理后续，曹壮还觉得这事儿他们不需要这样追根究底，因为对人家来说，这五千块，丢了就丢了，人家本人都不在意。 但是郝美然也不是这样，她也在意这五千块钱，不然她也不会冒着说明自己去了黑市的风险来报公安，也不会在公安说要走流程的时候说出自己丢的是五千块钱的汇款单的重点。 这五千块钱，对郝美然来说很重要，所以她重视。 但是她一个来这里下乡的女知青要五千块做什么呢？ 这么大一笔钱，她带在身上都是风险。 偏偏人家还不乐意说，这可不是更有问题了吗？ “这次是意外，我们是不小心才会被偷了，以后不会丢，我的钱自然是有我的用处，我没有跟你们说明的义务！” 郝美然言之凿凿，甚至还带着些许不耐烦。 第306章 保证书 郝美然犟起来，蔡建国没办法，曹壮也没有办法，那总不能是曹壮举着枪让人家说吧。 “行，既然你不愿意说，那我们也要保证人家大队长的权益，你们写保证书吧，至少不能找人家大队长的麻烦吧！” 曹壮得到了蔡建国感激得放光的眼神。 曹壮拍拍蔡建国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写就写，我才不用蔡建国这个没有丝毫责任心的大队长管！” 郝美然抓过桌子上的笔就写，哗啦啦的笔走龙蛇。 曹壮看得直叹气，无意中瞥见跟着郝美然的阮清芳，更是叹气。 这个傻大妞到底是怎么活这么大的？ 得了保证书，蔡建国也签字说明情况，又让两个知青写了保证书，以后不能去黑市了，这才将人领走。 临走的时候，郝美然还要问一句，“你们副局真是鞠橙子的对象？” 曹壮对于这样的问题是这个傻大妞问出来的，已经有了一种习惯了的感觉，“对啊，有问题啊？” “他为什么会看上鞠橙子这个农村丫头？” 郝美然还是一张嘴就不是什么好话。 蔡建国闭上眼，实在是忍不了，他也是农村人。 到底是公安局不好发作，蔡建国咬着牙，回了村子对付一个知青，他有的是办法。 “首先，农村丫头并不是什么看不上的理由，没有农民同志你也吃不饱也没有力气在这里大喊大叫，其次，鞠同志和我们副局那是互相喜欢，双向奔赴，那是爱情，最后，关你鸟事！” 曹壮手上一甩三张保证书，抖得哗哗响，转身就走，不乐意搭理这脑袋都不太正常的人。 郝美然被曹壮的话气得吸气，抬手还想要进门跟曹壮理论理论，“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怎么骂人啊！我要举报你投诉你！” “美然你别闹了！” 阮清芳拉着人的手臂，费劲的给人拉住，“这里是公安局，你得罪公安做什么？” “公安了不起啊！不是说是为人民服务的吗？！我是人民我怕啥！我告诉你！” 郝美然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阮清芳，继续对着公安局大厅里头喊，“在我家里，公安来了，都得给我爸敬礼！” 曹壮步子都没停，他怕停下一步，就忍不住回去打人。 “美然！你干什么啊！走啦！” 阮清芳觉得丢人，半拖着郝美然往外走。 且不管郝美然家里多有本事，但不是在这里有本事啊。 且不说‘强龙不压地头蛇’，这事儿原本就有郝美然的问题啊！ “我为什么要走，你们害怕我可不怕！我举报他！” “举报！” 郝美然的喊声渐渐远去，公安局大厅的几个都叹了口气。 一直在自己办公位上看着的陈大柱更是叹气，“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啊！” 曹壮将保证书拍在陈大柱的办公桌上，“得了，到时候钱没了，咱们去查就是了！” 只不过，钱找不回来，他们也不心焦。 “曹哥，咱俩打个赌，就刚刚那个声音大的女知青身边的那个女知青，我赌她会偷。” 陈大柱将保证书用一个木夹子夹起来。 “你这样叫做诬赖人民！” 曹壮略微一跳，半个屁股坐在了人家办公桌上。 “赌不赌？” “不赌！这事儿要是传出去了，咱们俩没好处！” 曹壮往桌子下一溜，直接走去审讯室看看了，“要是有人来报案，你接待啊！” 他实在是怕了，万一再遇上郝美然那样的咋整。 一天遇见第二个，他受不了。 陈大柱应下，在办公桌上继续摸鱼。 鞠橙子回了公社就去交文件，这事儿跟财务有关，陈姐也来了他们宣传办办公室。 “橙子回来了！” “陈姐，琴姐，我回来了，这是樊副局签字的文件，他们那边核对过了。” 鞠橙子将文件交给高琴。 高琴拿着，再递给陈姐看看。 陈姐拿出文件翻了翻，看见了签字盖章，这才合起来，“行，可以了，琴姐你交给岑主任就行。” “谢谢啊。” 高琴又接过了文件。 鞠橙子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林江丽立马凑过来，“刚刚琴姐和陈姐说了一个事儿。” “啥事儿啊？” 鞠橙子好奇。 林江丽在办公室混得不错，她没什么心眼儿，大家伙儿也没有为难孩子的心思，工作清闲，谁不乐意跟没心眼儿的小姑娘说话啊。 短短几天，林江丽在公社走三步都是招呼她的人。 “是那些个有钱的知青要送礼给校长，甚至还有人送到了岑主任面前，就是为了要一个老师的工作。” 能有钱送的知青要小学老师工作不是为了赚钱，是为了逃避劳动，又能发挥自我价值。 简单来说，就是买他们自己轻松，买他们自己的自我价值。 “能送到岑主任面前啊？” 鞠橙子惊讶，能送到岑主任面前那确实是有本事。 “那可不，岑主任当场给人骂了出来，那几个知青捂着脸跑的！” 林江丽说得好像是看见了画面似的。 “啥时候的事儿？” 鞠橙子实在是好奇。 “是咱们下班之后，咱们这种准点儿下班的没看见热闹！是陈姐看见了，当时岑主任还让她帮忙关门呢。” 林江丽从来没有这样后悔自己居然是一个准点下班的人。 鞠橙子张大了嘴巴，“真的？” “真的！” 陈姐现身说法。 鞠橙子和林江丽都抬头看过去，两个小姑娘都是年轻漂亮的，笑起来眼睛都是亮晶晶的可爱。 谁舍得说句重话啊。 陈姐笑着道：“当时我留下锁账本，正好看见了，知青应该是三男两女，凑出来的钱，我只能是粗略的看看，多半有个一两千。” “一两千啊！咋这么有钱呢！” 徐安国凑热闹。 “你们这就是想差了，咱们国家永远不缺有钱人，再说了，那五个人，凑出去来一两千也正常，都是大城市来的知青嘛！这事儿出来之后，岑主任还打电话给知青办了，怕是他们知青也要开会受教育咯！” 陈姐在公社十几年了，哪里不知道不能说领导的八卦，但是这事儿她看见了，她就要说，她说清楚请明白，岑主任才清楚明白没收礼，免得有些流言蜚语。 陈姐精着呢。 第307章 关系 “老师不是要靠正式考试上岗嘛？这个消息早就传出去了啊，她们不备考，就搞这些啊？” 鞠橙子有些不理解，能够下乡的知青家庭条件好的没有几个，偏偏还就是走这种歪道的人最多。 钱都不知道要凑多久，有这个时间，为什么不自己努力备考呢。 “还不是嫁到村子里头的女知青太多了嘛！” 高琴一句话点破了这些知青的心思。 嫁在村子里头的女知青多了，那嫁人的女知青就在当地有了资源，不管是不是在家中讨喜，只要有一个工作，那都是全家受益，那当地的一家子有点儿动作很正常吧。 既然拥有当地资源优势的女知青都有动作了，那还坚守的知青们不额外付出点儿什么，他们就不会心安啊。 总是忐忑的认为，别人有人脉送礼走关系，说不定现在岗位都定下了，那他们继续苦心学习有什么用呢？ 有了这些弯弯绕绕，谁能静下心去学习啊。 机会稍纵即逝，谁知道下次有这样的机会是什么时候？ 可不就得卯足了劲儿去争取嘛！ “嫁了人的女知青也很难的。” 鞠橙子明白高琴姐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她只是说明其中的关系而已。 高琴对鞠橙子点头，她都懂，“嫁了人的女人，都不容易。” 林江丽懵懵懂懂的问，“可是女人不都是要嫁人的吗？” “江丽啊，咱们女人现在有选择的权利了，是，我是长辈我也催着你嫁人，但是咱们也要明白，嫁人呢，是从自己家里，进入一个陌生人的家里，总会遇到些困难，熬过去了，那自然是好啊，那要是熬不过去，离婚这话一喊出来，全世界都骂你！” 陈姐倒也不是婚姻不幸福，相反，她家很好，她有文化也有体面的工作，家里丈夫也是职工，公婆顾家照顾孩子，兄弟妯娌都讲理，娘家也过得好，时不时还补贴她，这算是很好了吧。 但陈姐还是在新婚适应的时候遇到些麻烦，得亏她有的是底气，她敢吵敢打，没人敢动她。 高琴深有体会，她家现在也算是幸福，谁不说一句男人好孩子好，但是刚嫁进来的那一年，高琴也是半夜抹过眼泪的。 “江丽还是一个孩子呢，下次姐多给你讲讲恶婆婆和无能的丈夫的八卦，让你成长成长！” “我听过的，我以前住的院子里头的一个大妈的儿子娶了媳妇儿，新婚第一天，她就让人家洗全家人的衣服，说是新媳妇儿应该做的。”林江丽不是没听过，她很明确自己不是一个很厉害的女人，所以她要找老实的男人，还得是家里头大伯他们给介绍的，橙子和皎月说啦， 大伯他们会为她筛掉大部分有问题且贫穷的男人。 “这只是小儿科！” 高琴都见怪不怪了。 陈姐也点头认同。 “这还是小儿科啊？” 林江丽觉得洗那么多衣服已经很困难了。 陈姐和高琴这会儿反正也没事儿，准备给林江丽来一点儿震撼。 陈姐：“江丽，如果你嫁人了，我是你婆婆，我对你好得很，每天做饭收拾家务洗衣裳，伺候得你明明白白的，你开心不？” 林江丽天真无邪，“开心啊！” 陈姐勾唇，“但是啊， 外头的人会骂你不孝顺，你的丈夫会每天跟你吵架让你干点活儿，我家里的人除了我，都会对你挑挑拣拣，甚至骂骂咧咧，你还会开心不？” “为什么？” 林江丽不明白。 高琴叹气，这小孩儿啊。 陈姐：“因为我对你好啊！” “这有什么问题？”林江丽抱住脑袋，震惊的五官放大，她想不到这两种情况的联系。 陈姐立马掰碎了跟林江丽说清楚，“我又不是你妈，为什么要对你好？你只是嫁进来的儿媳妇儿，这个家里，是我的丈夫，我的儿女，他们都跟我有关系，而你，只是我儿子的老婆，但是我儿子，也听我这个妈的啊……” 短短一下午，林江丽的眼睛瞪着就没有松懈过，脑子里头乱七八糟的婆媳关系公婆关系以及夫妻关系，把大脑皮层的褶皱的填补得平整了。 樊沉带着肉墩子下班来接人的时候，林江丽还是被鞠橙子拉着出来的。 “樊沉，你骑车带着肉墩子就好啦，我骑车带江丽，她这会儿不适合骑车。” 鞠橙子只能承担起载林江丽一起回家的重担。 樊沉没有反驳，却是有些好奇的，“好，这是怎么了？要不要去医院？” 肉墩子坐在自行车后座，他现在可是一个能够坐得扎实稳当的大小孩儿了，“江丽姐姐好像没有脑袋啦~” “不是啦，江丽今天听琴姐和陈姐说了些嫁人的婆媳妯娌还有公公兄弟的相处，有点儿接受不了。” 鞠橙子解释的时候，拉着林江丽坐上了林江丽自行车的后座，然后自己骑车，抓着林江丽的手抱住自己的腰。 “哦，吓着了？” 樊沉在军营也是有过见识的，随军的军属不全都是讲道理的，家里头闹事儿的也有，他听说过些。 现在在公安局工作，也能见识到不少因为家庭矛盾报警的，其中最多的就是婆媳矛盾了。 樊沉很会自我反思，虽然他没有婆媳矛盾，但是他以后要是嫁入张家，也要跟橙子的家里人好好相处的。 现在虽然相处得不错，是因为他上班，来回也就是那么一会儿，大家都没有时间多相处，张家人又好，肯定是没有问题的。 但要是相处久了呢，亲父子都能有矛盾的。 樊沉一想到这里，就觉得不行。 他要多跟外婆他们相处！ “嗯！” 鞠橙子点头，“别说这些了，回家吃饭吧！” “好。” 樊沉咂摸了一路，想着自己要怎么跟外婆他们多相处，所以一回到张家，樊沉就去了厨房。 “叔叔做饭呢？” “嗯！咋啦？” 鞠老二只要是在家，都是他做饭。 “叔叔，我能跟着您学一学手艺不？” 樊沉眼巴巴的盯着鞠老二，男人长得高大，站在厨房里头都显得厨房逼仄了些，偏偏长得又好，暖黄的灯光从顶上打下来，五官蒙上暖光，立体的五官更加深邃，偏偏眼睛亮亮的，期待的看着人。 不是，你对我闺女用的手段，都用到我身上来了？ 第308章 学做饭去 “滚！” 鞠老二相当无情。 樊沉也不恼，就不走。 “叔叔，我在炊事班干过的，但是咱们这里的口味不一样嘛！” 鞠老二真是服了，“你小子别给我用这套啊，你以为你这招对我有用嘛？” 樊沉不明白了，疑惑的小表情都有些委屈，“叔叔，我只是想学学做饭。” 鞠老二啧了一声，男娃娃长这样，不怪他闺女。 “行了行了，别用这套，教你就教你嘛，我闺女不会做饭的啊！” “谢谢叔叔！”樊沉欢喜，但还是好奇，“但是叔叔，我用哪套了？” 鞠老二白他一眼，锅铲放下，“过来，把菜铲起来。” “哦！” 樊沉老实得不行。 鞠老二真就是好奇了，捏捏樊沉的肩膀，“你这孩子，咋长的啊！” 林江丽抱着外婆哼哼唧唧的不乐意撒手，“外婆，咋办啊？嫁人好可怕！” 张子君正在摸肉墩子的肚子，“你吃了多少零食啊？” “樊哥哥只给我吃了两个糖油果子，还有一瓶汽水，樊哥哥说啦，晚上要吃饭，不然以后没有零食吃的！” 肉墩子可乖了。 张子君：“那你肚子怎么这么鼓？” 肉墩子吸了吸肚子，肚子还是圆滚滚的，“因为肉墩子壮壮哒！” “你呀！等会儿我问你樊哥哥去！” 张子君捏捏肉墩子的鼻子。 肉墩子有些心虚，但还是连忙表忠心，“肉墩子晚上会好好吃饭的！” “哼，就知道你小子！” 张子君拉着肉墩子去洗手。 鞠橙子坐在院子里头，听见了敲门声去开门，“来啦！” “大哥回来啦！” “嗯。” 鞠青松倒是好几天没有回来吃饭了，今天回来看着有些疲惫，胡子拉碴的。 鞠橙子还从路过自己身边的鞠青松身上闻到了消毒水的味道，“大哥，你去医院了？” 鞠青松脚步一顿，“你咋看出来了？” “你身上消毒水都要腌入味了，你生病了？”鞠橙子探着脑袋去看鞠青松，不像是生病啊，只是胡子拉碴的，眼底有黑眼圈，但是精神头不错，眼睛亮堂堂的，面色也有些红润。 鞠橙子不放心，抓着鞠青松的手摸了摸脉搏，然后丢开，“睡觉去吧，小心以后虚！” “嘿嘿，我没事儿，吃了饭休息，饿死了！爸，上菜啊！” 鞠青松精神头是好，看见趴在外婆怀里的林江丽，还开玩笑，“林宣传员，你这是跟我外婆拜把子呢？我不可认啊！” 林江丽对鞠青松没一眼好脸色，“哼！” 外婆摸摸林江丽的头发，看向青松，“这是忙了好几天？” 鞠青松没好意思说，“也不是。” 外婆便不问了，“等会儿洗了澡再睡吧！” “好，我去厨房把水烧上！” 鞠青松心情那是相当好。 外婆便知道这小子多半是追求人家姑娘去了。 鞠橙子也看明白了，“看来还是一位医生呢。” 外婆笑笑不说话，倒是林江丽，还在喊，“我不要嫁人了，好可怕~” “哎~” 饭桌上，一位化害怕为食欲，一位只有食欲，两人吃饭吃得那叫一个猛，肉墩子都捧着自己的碗递给鞠青松，“大哥，你吃吧！” 鞠青松推开，“我听说你今天跟着你樊哥哥出去玩儿了？好好吃饭吧！不然以后不能出去玩了！” 樊沉默默垂下头，“嬢嬢，我下次不给肉墩子吃太多了。” 主要是公安局的同事太热情了，肉墩子长得胖嘟嘟又开朗可爱，谁见着了都要投喂一下。 樊沉确实只给肉墩子吃了两个糖油果子和一瓶汽水，但其实公安局的同事给肉墩子吃了不少其他的零食肉干。 “行了，我知道，肉墩子说了，是公安局的哥哥姐姐很喜欢他，关你什么事儿。” 张子君还给樊沉夹菜，温柔得不行，“吃饭啊~” 鞠青松无语，双手端着碗伸出来，“我也要！” 张子君都忍不住笑，“你这孩子！喏，吃饱哦，我的宝贝儿子！” 鞠青松这才满意，“谢谢妈妈~” 鞠老二想凑热闹端起碗，被张子君一个眼神横了回去。 樊沉给鞠橙子夹菜，“嬢嬢说这个好吃。” 鞠橙子对着樊沉笑了笑，说起了今天在办公室谈论的事情。 “那些知青为了老师的岗位都送钱送到公社去了，爸爸，你最近要不别回村子里了？”因为鞠橙子工作的原因，鞠橙子担心自己爸爸在村子里头被那些人问来问去。 说了这些，鞠橙子还对着樊沉眨眨眼睛，樊沉立马懂了，今天下午那两个知青的五千块，有可能也是这个用处。 樊沉点点头。 鞠老二：“皎月那孩子还在村子里呢，我明天给她带镇子上玩儿几天，反正她不稀罕干这些。” 鞠橙子：“嗯，这个月月底学校就招好人了，咱们再一起回乡下，樊沉也一起哦！” 鞠青松瞪大眼睛，“他就能回家了？” 樊沉偷笑，肩膀跟鞠橙子紧紧挨着。 “对呀，我带樊沉回家玩儿！” 鞠橙子脑袋往樊沉的脑袋碰一碰，樊沉笑得都看不见眼睛了。 鞠青松没眼看，“我给他丢后山去！” 樊沉这会儿有橙子在身边，可有底气了，“大哥，我回家之后都跟着橙子！”才不跟着你去后山。 鞠青松切了一声，才不搭理樊沉。 倒是一旁的林江丽盯着樊沉和鞠橙子突然恍然大悟， “我也要找樊副局这样的！” 与其害怕嫁了人婆家人不好相处，不如直接找没有婆家的！ 总不能是她嫁进去都给人杀了吧！ 饭桌上大家都看向林江丽，知道这孩子迷茫又有些着急想要嫁人。 “江丽啊，嫁人之间是不是一直惦记着的，你越着急，或许结果越不好呢，咱们平常心好不好？”外婆温声跟人讲道理。 林江丽却也愁苦，“我二十二了！” “二十二岁也是很好的年纪啊，咱们这里确实是结婚早，但是不代表晚了就不能结婚了，再说了， 你二十二了，找一个十八二十的也很好啊，就算是你以后二十七八，也能找一个二十的啊！”张子君是真的将方皎月说的’一直有年轻的’这句话听进去了。 “啊？这可以吗？” 第309章 要尊重女娃娃 林江丽大眼睛提溜一圈，这与她接受的教育以及平日所见的有所出入啊。 张子君却点头，“当然可以啊，江丽，重点不在于你年纪多大找年纪小的，而是你自己，江丽，你年纪多大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生活，江丽，你现在不缺一个男人加入你的生活，那就不用着急。” 林江丽总是在焦虑，因为年纪焦虑，因为家庭关系焦虑，因为没有朋友焦虑。 林江丽一手捧着碗一手捏着的筷子无意识的戳戳碗里的米饭，她知道自己着急，可就是忍不住。 “嬢嬢，这事儿不是那么容易就能不着急的。” 现在大环境就是这样啊，二十岁结婚人家都说你是剩下的了，她家里人又是那样，生活工作，好像都是一团糟，她靠近橙子才觉得自己的生活好像在慢慢变好。 可是橙子也谈对象了，她又开始着急了。 “那这样，嬢嬢反正在家没事儿，这几天你除了上班都来家里，好不好？嬢嬢带着你！月底你也跟着咱们回乡下玩儿去。” 张子君稀罕有小姑娘陪着自己。 林江丽点头，“好，谢谢嬢嬢。” 林江丽正式成了张子君的小跟班儿，只要不是上班时间，总是跟着张子君一起，跟张子君一起逛街，吃饭，做饭，带着肉墩子玩儿，准备肉墩子上学的书包，一起跟邻居聊八卦，说谁家谁家的儿媳妇儿生了儿子支愣起来了，说谁家丈夫不护着媳妇儿，接过媳妇儿跟着人跑了，又说说谁家孩子要下乡，家里头正在走门路，还有一次，她跟着张子君一起跟人聊天呢，隔壁的夫妻吵起来了，近距离的看了一场八卦…… 林江丽慢慢的将自己融入这样的生活，发现自己可以接受这样的生活，但前提是，她的家人也是像张子君外婆鞠叔叔这样的人，不然她会成为邻居街坊谈论八卦的主角，甚至每天歇斯底里的跟人吵闹。 张嬢嬢说，要结婚，是要看人的。 方皎月也说，年纪不重要，一直有十八岁的年轻人，也一直有二十八岁的人，也一直有四十八岁的人，如果人不对，那就不要，她能自己过一辈子。 方皎月还说呢，“要是你觉得自己一个人孤单的话，以后跟我一起过呗，我反正不着急，没遇到我就不结婚，咱俩一起让鞠橙子的娃娃跟咱们养老！” 林江丽觉得可行，甚至还盯上了肉墩子，“其实肉墩子也能给我们养老的吧？” 背着书包要去上学的肉墩子突然肩膀上重重的，“爸爸，书包是不是太重啦？” “第一天去学校，你小子书还没有呢，你自己背的鸡蛋糕和米糕，太重了就不带！” 鞠老二作势要去提肉墩子的书包。 肉墩子连忙躲开，往樊沉身边跑，“不要，我要带着好吃的去找对象的！” 没有好吃的，人家不乐意当自己的对象咋整。 樊沉今天特地穿了警服，一身军绿板正得很，帽子上的警徽在阳光下明亮得很，蹲下身抱着肉墩子起身，直接放在了自己自行车后座。 “你多大啊，就要找对象？” “樊哥哥，你不懂，像我姐姐那样好的姑娘小时候就有很多人喜欢了！”肉墩子很有自己的思维，“所以，我要小小的时候就找到对象，以后我就不用爸爸妈妈操心啦！” 鞠老二真是服了，推着自行车出来，不搭理这个小孩儿想得乱七八糟的东西，转头朝着屋子里头喊，“子君，妈，出来了没？” 喊了之后还朝着二楼喊，“鞠橙子！你要打扮出个花儿啊！” “鞠青松！你小子给我快点儿！” “皎月！江丽！你们两个也快点！迟到了都！” 鞠老二这喊完，嗓子都要劈叉了。 樊沉还笑，“叔，别着急，咱们骑车很快的。” 鞠老二：“你看着，就我喊了这么一嗓子，还等至少半个点儿！” “没事儿，还早呢！” 樊沉顺势打开肉墩子的书包看看，除了吃的，还是带了笔的。 肉墩子仰头直接靠在樊沉身上，樊哥哥比大哥身上好，每次见面都是香香的，有姐姐的味道。 “姐姐给我带啦，我可是要好好学习，找对象的！” 樊沉捏捏肉墩子的小肉下巴，“找对象这话可不能一直挂在嘴边，不然人家小姑娘会因为你的话被嘲笑的。” 肉墩子：“哦，那我偷偷摸摸跟我的对象说。” 鞠老二：“你哪来的对象？鞠青柏，老子警告你啊，你在学校可不能耍流氓，碰了人家女娃娃的手，回来老子打断你的手！” “那碰了脑袋呢？” 肉墩子眨巴着水灵灵的大眼睛真诚发问。 鞠老二扬起手在空中挥了挥，“给你小子一巴掌！” 肉墩子鼓了鼓腮帮子，“我知道的，姐姐说啦，女娃娃不喜欢流氓，我应该尊重，尊重就是要问女娃娃的意思！” 樊沉挼着肉墩子的小脸。 “知道就好，要是在学校让老师叫家长，回来把你吊起来打！” 鞠老二还在警告肉墩子呢，鞠橙子、方皎月和林江丽就从楼上下来了。 三人都特地打扮了一下，方皎月在其中是最隆重的，红粉色的布拉吉裙摆之下，是蓬松的白色蕾丝裙撑，露出一点儿边缘，红色高跟小皮鞋，用粉色的丝绸丝带充当鞋带绑着蝴蝶结，这是方皎月自己弄的小细节，头发更是漂亮的烫了波浪，明媚又漂亮。 鞠橙子和林江丽送了肉墩子去学校，还要去上班，相对来说简单些。 林江丽穿了相对正式的娃娃领米色长裙，白色小皮鞋，长发半披，用米色的蝴蝶结夹子固定，温柔漂亮。 鞠橙子则是干净的天蓝色衬衫，搭配浅蓝色的牛仔裤，这个时候还没有牛仔裤，这布料还是方皎月京城的叔叔们寄来的，说是些国外流行的，侨汇渠道那边送来的一些礼物，想着方皎月喜欢打扮，特地寄过来的。 大概也是担心方皎月的父母下放之后，怕她被人欺负，这些叔叔阿姨伯伯的，总是隔三岔五的就寄些东西来，方皎月都用不完，总是给鞠橙子，还给外婆提了不少做衣服的建议。 第310章 阵仗！ 鞠橙子的裤子是宽松直筒的，扎着蓝色衬衫，利落又酷飒，头发也先是烫过卷儿，然后用蓝色的发带简单的在后脑勺扎了一个蓬松的低丸子头，没有戴耳环首饰，袖子微微挽起，露出白皙的手腕，右手戴着细皮革表带的女士手表。 “怎么样？” 鞠橙子朝着眼巴巴看着自己的樊沉跑去。 樊沉含笑一直看着她，在人到面前了，立马站直了，敬礼，“领导好！” 鞠橙子清了清嗓子，端起架子来了，背着手，“嗯，不错小樊！好好干！” 樊沉回应得贼大声，“是，领导！” “哎呀！你那么大声干嘛~” 鞠橙子不好意思的去捂樊沉的嘴，樊沉顺势抱住了鞠橙子的腰，笑着低下头，让人捂着。 两人自然而然的身体紧贴，鞠橙子仰着头，樊沉低着头被鞠橙子的手捂住嘴巴，眼里的笑意如同星子一般的散出去。 方皎月看着都牙疼，嘴角却带起笑。 以后养老有保障！ 张子君和外婆也出来了，张子君今天难得也穿了裙子，还是米白色的半裙和牛仔上衣，知性温柔，外婆则是穿了一套黑色紧身绣花长裙，外套兔毛针织的薄款披肩，矜贵又体面。 “哎哟，我的妈妈呀，你咋这么好看！” 鞠老二在一旁夸张的先夸了外婆，然后跑到张子君身边站着，悄声说，“子君你真好看。” 外婆笑得慈祥，“这兔子毛，还是咱们老二打的呢！销制了之后，咱们肉墩子慢慢搓的对不对？” 鞠老二挺起胸膛，“今年再给您打！” 肉墩子也骄傲，“肉墩子今年还给外婆搓毛线！” “嗯，好，真乖！” 外婆情绪价值给得足足的。 倒是鞠青松居然是最后一个出来的，崭新的中山装外套上没有绣花，但是特地穿着的内搭衣袖露出一节硬挺的白色，上头绣着的青松显眼，鞠青松脖子长，中山装的领子高了又不好看，外婆特地给他做的内搭衬衫就特地立领做得更长些，露出一截，叠穿好看又有质感，还能将鞠青松的长脖子的这个点遮盖几分。 鞠青松今天还特地摸了发胶，最费时间的就是他的发型了，他这段时间都没有理发，留得头发长了些，就有了发型的空间，用手抓了抓，三七分，额前留出一部分刘海往后梳理整齐，别说，还挺帅的。 “我去！鞠青松！你帅死了啊！” 方皎月以前就觉得鞠青松是好看的，现在收拾出来，更帅了，有后世男明星那味道了，而且他比那些男明星还多了几分硬朗。 林江丽也在一旁点头，再一次肯定自己之前的审美，橙子的哥哥确实帅哈！ 鞠青松抬手顺着发型往后抹，得意歪嘴一笑，“你以为，我妹妹是长得像谁？” 这句话一出，比方皎月的夸奖更先来的是鞠老二的巴掌，一巴掌拍在鞠青松的后背，“像老子！” 鞠青松嗷的一声往前扑了一个踉跄，头发却纹丝不动。 这发胶是抹得够多的。 一家人整整齐齐、打扮隆重的送肉墩子上学去，自行车都骑了四辆，一字排开，都能给马路整整齐齐的占了，还有黑豆跟着慢悠悠的跑。 肉墩子读书的牌面拉满了。 到了学校门口，拉着双肩书包带子，肉墩子发现自己的书包也是独一无二的，更加得意的扬起下巴，走在最前面，小胖手抬起。 “跟我走吧！” 后头一群大人板板正正的跟上，还一个个打扮精致漂亮，长得也俊俏好看的，一路上不少人家长和小学生都盯着他们看。 肉墩子别提多得意了，扬起的下巴越来越高。 到了教室，肉墩子被老师带了进去，小孩儿还转头挥了挥手，“都回去吧，记得放学接我哦~” 小大人的模样倒是装得足足的。 不过鞠橙子他们没走，几个人在门口窗户扒拉着。 老师很是有压力，“来，同学们，我们班来了一位新同学哦！” “大家好呀，我叫鞠青柏，鞠青柏的鞠，鞠青柏的青，鞠青柏的柏！” 肉墩子小肉手抓了抓，算是招呼了。 方皎月没忍住偷笑，这小子一来还要装逼立人设。 下头的小朋友都是一脸懵逼， 只不过，肉墩子长得可爱，白净净的又肉乎乎的，穿的小衬衫小皮鞋，书包还是他们没有见过的，居然是背着的，从面前看，书包的宽背带上，还绣着一只威风凛凛的大黑狗，还真是靠着长相还有这浑身的打扮和气质，肉墩子震住了人。 老师的耐心的解释鞠青柏的名字，还写在了黑板上，让大家以后好好相处，随即按照身高，给肉墩子调出了一个位置，开始正式上课。 肉墩子还没有书，要等会儿去领，就要先看同桌的。 而肉墩子的同桌是一个秀气的小男孩儿，很是开心的跟肉墩子分享，两个小朋友看着也没啥矛盾。 鞠橙子他们愣是看了上课十分钟，这才慢慢的走了。 林江丽和鞠橙子要去公社上班，樊沉要去公安局，鞠青松则是要回钢铁厂。 有工作的人在路上分开，没工作的鞠老二带着回去，并且出来了一趟，顺便逛街。 还有黑豆这个伙伴，一直围着外婆走。 鞠橙子和林江丽两个刚到公社，门口的保安大爷就喊了一声，“鞠同志，林同志！” “咋啦周叔！” 鞠橙子应声，林江丽停车去了。 周叔连忙小声道：“今天来了一位领导，你们两个进去的时候可别打打闹闹啊！” “哦！知道啦，谢谢！” 鞠橙子连忙应下，跟林江丽两个进去的时候规规矩矩的。 她们两个今天肯定是来得晚了的，但是提前跟领导说过，请了假，倒是没有什么，就怕进去的时候碰上外来的领导，让人抓住了。 “橙子，咋突然来了领导，一点儿消息都没有？” 林江丽好奇，按照道理来说，有领导来她们镇子上，她不知道不应该啊。 “不知道，人家微服私访吧！” 鞠橙子和林江丽并排往走进院子，刚想要上楼，就听见了岑主任的喊声，“橙子！” 鞠橙子顺着声音转头，看见了从会议室里头出来的岑主任对着她招手，“岑主任！” “橙子快来，咱们开会，你过来帮着记录，本子和笔都有！” 第311章 领导 “哦！来了！” 鞠橙子拍拍林江丽的手，连忙过去。 林江丽有些羡慕，笑嘻嘻的问，“岑主任，我呢？” 岑红喜欢有活力上进的姑娘，对于林江丽也喜欢，“你呀？赶紧去楼上拿文件，找你高琴姐，快点儿送来啊！” “知道啦！” 得了任务的林江丽连忙往楼上去。 鞠橙子跟着岑红进了会议室，迎面就对上了对着门口一位身穿白色长袖褂子头发发白的老人的眼睛，对方很是慈祥的看着她，似乎很是好奇。 鞠橙子保持礼貌，对着老人点点头微笑，随即在岑主任的安排下，坐在了老人下首的位置，拿着本子和笔记录会议。 开会的都是各个部门的领导，汇报的主要是关于乡镇小学的事儿，鞠橙子很快进入状态，记录重点，并且理清逻辑和其中的一些问题。 身边的老人听着听着就看一眼鞠橙子，看着人写的字，嘴角的笑就没下来过。 会议的最后，岑红朝着鞠橙子伸手要了会议记录，针对鞠橙子整理出来的问题，又问了问，最后结束的时候，这才看向一旁的老人，“赵老，您可有什么问题？” “没有，你们做得很好。” 赵老笑了笑。 岑红也笑，笑容里时时刻刻的带着敬佩，“那我们就结束了，等会儿让我们橙子陪着您说说话，您看的那几篇报道，都是咱们橙子写的！” “那感情好。” 赵老点头。 鞠橙子也明白自己今天的工作，多半是陪着这位赵老逛逛这附近了。 会议结束，大家往外走，岑红跟赵老走在最前面，陈姐连忙快走几步来到鞠橙子身边，“这位是赵辉国，东北那边的陆军政委，已经退下来，右脚在战场上受了伤，断了脚趾，走路走不快，身体还算是健康，不过不太能吃酸辣味道。” “谢谢陈姐。” 鞠橙子连忙低声道谢。 陈姐拍拍鞠橙子的肩膀，“说这些，你是代表咱们公社招待的，走了啊，老人好相处着呢，别紧张哈！” “赵老您老就在咱们这里好好逛逛，明天我带您去乡下学校看看，看看咱们孩子们的精气神！” “好，忙去吧！” 赵老对着岑红摆摆手。 鞠橙子连忙迎上去，“赵老，咱们要不要先休息一下？” 这会儿不知道从哪儿冒出一个年轻人，悄无声息的站在了赵老身边。 鞠橙子看了他一眼，对方面无表情。 “这是小卢，我的警卫员。” 赵老笑得和蔼的介绍道。 “好，你好！” 鞠橙子略微点头，对方也点头，“你好，鞠同志！”看着是个沉默寡言的性子，还挺年轻的，五官锐利板正。 鞠橙子礼貌点头。 赵老含笑往外走，“休息不用了，我老头子坐了好久了，你陪着我走走吧，看看镇子，咋样？” “好啊！” 鞠橙子绕到赵老左边搀扶，很是自然的继续说着话，“您是第一次来南方吗？咱们这里夏天热起来也湿的，喝点金银花茶不错。” “这里倒是第一次，确实是不一样，跟蒸人似的！” 赵老说话倒是很温和，很容易让人亲近。 “鞠橙子，你叫鞠橙子对吧？” “对呀！家里头的习俗，到了我这一辈，男娃是树，女娃就是水果。” 鞠橙子解释了一句。 赵老点头，慢悠悠的在鞠橙子的搀扶下往外走，“这就跟字辈族谱差不多，我家以前也讲究这个，以前我这个老头子还叫赵一田呢，我刚好轮到‘一’这个字辈，当时地主多啊，就希望有田，所以我就叫赵一田，后来我参军去了，我想着有一块田有啥用，还不会光辉祖国呢，就改了名。” 鞠橙子敬佩道：“多亏了您这样的前辈，咱们现在有了国，也有了田。” “哈哈哈哈！你这孩子！”赵老朗声笑着，抬脚走到外头，“你这孩子，几岁了？” 鞠橙子：“十九了。” 小卢在两人身后落后一步的位置跟着。 “十九了啊，有对象了吗？” 老人似乎看着年轻的小辈都要问这个问题。 鞠橙子倒是也没有什么意外，“有对象了。” 赵老闻言笑了，“对象咋样？” 鞠橙子：“他是一个很好的人，长得好，性子也好，我们相处得不错。” 赵老似乎有心想要多问一些，“说说情况，老头子给你掌掌眼。” 鞠橙子倒是不介意，樊沉从来都不是拿不出手的人，“他叫樊沉，是咱们镇子上的公安。” 听到樊沉的名字，身后一直跟着的小卢明显瞪大了眼睛，只是一瞬。 “哦，公安啊，好。”赵老笑眯了眼睛，“然后呢，家里怎么样？” 鞠橙子：“他家里人都是烈士，以前也是北方人，樊沉以前也当兵，现在退伍到了我们镇子上做公安。” 赵老听到这里皱起了眉头，“那他岂不是没有什么家人？以后你们的小家，可没什么人帮衬啊？” 鞠橙子：“我家里有人啊，我有外婆，爸爸妈妈，还有哥哥弟弟，樊沉以后也会是我的家人。” 赵老听到这里，欣慰的点点头，“那孩子性子会不会不好？” 鞠橙子有些奇怪赵老好像很好奇樊沉，“性子很好啊，他是个很温柔的人。” 身后的小卢听见‘温柔’两个字，这会儿瞪大的眼睛在脸上缓冲的好一会儿。 “鞠同志很喜欢你对象啊？” 赵老有些调皮。 “嗯，很喜欢。”鞠橙子大大方方的，“他是我选的家人啊！” 赵老很喜欢鞠橙子的用词，樊沉是她的家人。 “那挺好。” 鞠橙子陪着赵老说话，先是在公社附近晃悠了一圈，跟几个从村子里头走出来的农民说了会儿话，然后坐着休息，再往镇子里头走，去国营饭店吃了饭，又在镇子上逛了逛，主要是去各个厂子附近还有街道，赵老很喜欢坐在一旁看街上人来人往，总是带着欣慰的笑。 “橙子啊，咱们一起回公社呗。” “我可以直接送您去招待所的！”鞠橙子想着赵老的脚，想让人省点儿力气。 赵老却摇头，指了指天上高高挂起的太阳，“这才几点啊，我就要回公社躺小屋去！咱们一起回公社，我还能跟你多说说话呢。” “那行！” 第312章 团长 一路上赵老跟鞠橙子说了很多，说了他的家人在战火中没了，妻子去世，儿女当兵，一个个的不想着结婚，就想着做任务训练，他愁死了。 鞠橙子只能宽慰。 到了公社，赵老就坐着休息了，跟门口的保安周叔聊得火热，让鞠橙子干自己的事情去。 鞠橙子这才离开，先去找了岑主任，这才回了办公室。 林江丽立马凑上来，“橙子，咋样？领导好相处不？” “相当于上班时间出去逛街吃好吃的了！” 鞠橙子总结。 “哇，那很爽了！” 林江丽可明白这其中的含金量了，她以前在钢铁厂基本就是什么活儿也没有的。 “那可不！” 鞠橙子看了看时间，还有一个多小时才下班呢，她顺便写写稿子。 今天樊沉要先去接肉墩子放学，才来接她。 倒是一直在公社的赵老没有走，在要下班的时候，还从门口挪到了院子里头的会议室，会议室的门口还正好对着大门。 “赵老您这是？” 小卢撑着膝盖半蹲在赵老身后。 而赵老则是坐在凳子上，鬼鬼祟祟的通过虚掩的门缝看着门口。 “我刚刚问过了，小沉每天都来接橙子下班，咱们看看热闹先！” “樊团的笑话您也看啊？” 小卢跟着赵老时间久了，自然也熟悉得跟父子似的。 “那咋不能看啊，人家小姑娘大大方方的说喜欢他，还不让我看看他怎么表现啊！” 赵老从鞠橙子一进会议室就看见了人家姑娘，长得漂亮高挑有文化，写稿子赚钱，说话也温柔有条理，工作能力更是没得说，那半天的相处，更是让赵老觉得孩子好。 小卢不顶嘴，小卢不说话。 下班时间到了，大家准点的陆陆续续的往外走，约着吃饭结伴的人都有。 林江丽今天也是要准点儿下班不跟鞠橙子一起的，“我跟皎月约好了，我这会儿去照相馆，到时候一起拍照，橙子我就不跟你一起了啊！”方皎月今天的一身打扮可不能就为了送孩子上学，她的安排足足的呢，逛街，拍照，一个不能少。 鞠橙子：“好！下次一起拍！” “嗯呐！走啦！” 林江丽背着自己的小包开开心心的下班。 高琴还在收拾桌面，“江丽最近心情好了很多嘛！” 鞠橙子：“对啊，找到了人生新方向！”让肉墩子养老！ “那感情不错，我还以为上次跟她讲了些小故事给孩子吓着了呢！” 琴姐也不想的啊，主要是林江丽想要找对象的心思很直白，但是自己却是一个单纯的，她只能下猛药，不然真结婚了，可不就是说几句话能解决的了。 “不会啦！” 鞠橙子手上还有稿子要写，高琴也没有继续说话，反倒是看了看办公室的人都走了，叮嘱鞠橙子要记得关门，然后自己收拾好也走了。 樊沉来的时候，还特地带了烤栗子，坐在后座的肉墩子抱着，眼巴巴的看向门口，等着自己姐姐出来。 赵老和小卢第一眼就锁定了樊沉，看见樊沉现在的打扮，异口同声，“花孔雀。” 樊沉穿着制服去接了肉墩子，还专门带着人路过公安局的时候，换了一身衣裳，与鞠橙子同款的蓝色衬衫，领口微微敞开两颗扣子，袖子挽起，露出半截手臂，蓝色的牛仔裤也是跟鞠橙子的同款，头发打理过，特地抓了抓。 “赵老，樊团这个衣裳，咋跟鞠同志的一模一样啊？” “啊？” 赵老刚应了一声，鞠橙子从他们眼前掠过，跟樊沉一模一样的衣服，在她身上也有不一样的味道。 “樊沉！” 鞠橙子看见人就朝着樊沉小跑着过去，樊沉张开手迎着，将人搂在怀里。 “今天累不累？” 樊沉低着头，姿态亲昵的抵着鞠橙子的额头。 鞠橙子头仰起蹭了蹭，然后松开樊沉，“不累，今天我出公差哦！” 抱一下就好啦，还是在外头呢。 樊沉笑得那叫一个不值钱。 “姐姐！吃板栗！” 肉墩子举着板栗好久了。 “这个时候就有板栗了？”鞠橙子倒是觉得稀罕，顺势抱着肉墩子坐上车。 樊沉骑车，“是去年冬天存着的，一位大爷走着换的。” 镇子上的小学生比村子里头的小学生家庭情况会好些，每次放学的时候乌泱泱的一群小孩儿喊饿，就有些打扮得很普通的大爷大妈背着背篓晃悠。 烤板栗，炒花生，还有卖米花糖的，都是偷偷摸摸的，倒是没有人会说什么。 樊沉去接肉墩子，看见了，就让肉墩子去买了些。 他穿着那身衣服都不敢靠近人家老爷子，怕给人吓跑了。 樊沉骑车带着鞠橙子和肉墩子走远了，赵老才和小卢从会议室里头出来。 “啧啧啧~你瞧瞧小沉那个不值钱的样儿！” 赵老面上说着嫌弃，眼角却炸开了花。 小卢可不说，就算是退伍了，团长还是团长。 “哎！那些老家伙害怕小沉过得不好，你看看，那一身打扮，花枝招展的，肯定人家女娃娃家里帮着做的，肩线都那么合适。”看着长大的孩子，他们总是多关注些，总觉得樊沉一个人到了陌生的地界，也没有一个亲戚朋友帮衬着，找了对象会被人家欺负，结果呢，人家女娃娃稀罕着呢。 赵老满意得很，搭着小卢的手，“走吧，咱们回招待所，明天带上礼物，正式的去见见孩子，小姑娘今天可是陪着我走了半天呢。” 小卢扶着赵老走，“团长有本事，在哪儿都能过得好的。” “是啊。” 赵老笑着，却叹了气。 那小子还是太执拗了，他们都怕他死在战场上，但是这娃娃就是卯足了劲儿往前冲，好不容易安生下来，又担心娃娃的婚事儿。 前段时间收到樊沉的信，不是说自己喜欢上一个姑娘，就是寄过钱票让帮忙搜罗人家姑娘喜欢的东西。 一群以为小沉要光棍一辈子的老头子发现这小子房子着火起来，烧得倒是挺快，一个个的帮忙搜罗好些东西，结果这小子，一张人家姑娘的照片都不寄过去看看，还得他这个老头子来一趟。 明天可得好好说说他。 第313章 肉墩子想要找对象啊～ 肉墩子第一天上学，大家都挺期待肉墩子的反馈，可是从一到家，肉墩子就开始叹气，还把自己的书包打开，除了多了几本书，里头早上带的点心都在，一个没吃。 鞠橙子担心小孩儿是不是被欺负了，“咋啦肉墩子？有人欺负你了？” 樊沉那叫一个紧张，抱着肉墩子着急的询问，“真的？有人欺负了？跟樊哥哥说呀！”他今天下午去接孩子的时候，不都是高高兴兴蹦蹦跳跳的嘛？ 鞠老二从厨房探头，“这小子能被欺负！” 外婆和张子君围着肉墩子，“肉墩子跟外婆说说好不好？” 肉墩子小脸皱巴巴的叹气，“我今天没有找到对象，好失败的一天哦~” 张子君和外婆瞬间抽身，张子君朝着厨房喊，“给这个小胖子灶里烧一个红苕当晚饭！” 外婆往屋子里头走，“我还有好几件衣裳要看看料子呢。” 鞠橙子捏一把肉墩子的脸，“肉墩子，谁跟你说上学是找对象的？” 肉墩子嘟嘴，“我想要找对象啊！姐姐有对象，大哥也要有对象了，我也要有！” “你小小的一个人还想要对象？我的对象给你，你们两个过去！” 鞠橙子说完就走，直接朝着楼上走去。 倒是樊沉惊了，“哎，橙子，我我我、不要我了？” 抱着肉墩子赶紧跟上，“橙子，这事儿我慢慢跟肉墩子说，你别不要我啊，我不要跟肉墩子谈对象！” “樊哥哥，你以为我想跟你谈吗？你是男娃娃哎！” 肉墩子还不想呢。 “都怪你，十八岁之后才能找对象，你现在就找，害的我的对象生气了！” 樊沉急吼吼的追着橙子跑，肉墩子在樊沉的怀里气鼓鼓。 “不怪我！樊哥哥是你抓不住你对象！” “就怪你，你惹我对象生气了！” 两人吵吵闹闹的，愣是在饭桌上都没有和好，拍了照回来的方皎月和林江丽都稀罕的看着坐在鞠橙子左右两边的肉墩子和樊沉。 “咋啦？樊副局这还没结婚呢，就敢惹小舅子啦？” 方皎月看热闹不嫌事儿大。 也就是今天鞠青松又没有回来，不然还有一个大舅子呢。 “哼！”肉墩子哼唧得老大声了。 樊沉给鞠橙子夹菜，不像是肉墩子那样哼唧，只是眼巴巴的盯着鞠橙子看，委屈又隐忍，他长得好，即使是不会做那些勾栏做派，但是含情脉脉的看着人的时候，总是让人怜惜。 这就是长得好的好处。 “橙子，先吃饭，别饿着了。” 鞠橙子觉得好笑，只是人家一眼，她就眼巴巴的靠近去哄着人了。 “好啦，我之前是开玩笑的，你知道的呀。” “嗯，我知道。” 两人脑袋碰了碰，樊沉又好了，故意对着肉墩子眨巴眼睛。 肉墩子哼了一声，“樊哥哥，等会儿你是要回自己家的，可是我要跟姐姐一直住在一起哦！” “芜湖~” 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方皎月在一旁惊叹，肉墩子这小子真就是稳得住！ 林江丽跟方皎月眨眨眼，肉墩子养老这事儿还真是靠谱。 樊沉这下倒是不好意思跟鞠橙子偷摸摸撒娇说他也想不回家了，这样不好，显得他很轻浮！ 男人要守得住才能长久。 肉墩子轻哼，捧起小碗，“姐姐，肉墩子要吃肉肉！” 鞠橙子给夹菜，“要吃青菜，你今晚上没吃，还有哦，姐姐说过什么？” “不可以在学校找对象啦。” 肉墩子知道的，“我知道啦！” 鞠橙子：“明天只能带妈妈给准备的糕点和水了，知道吗？” “嗯！” 肉墩子眨巴着大眼睛应下，一阵卖乖，成功坐到了鞠橙子的腿上吃饭，时不时对着樊沉得意的飞一个眼神。 给方皎月和林江丽看到了以后养老的重大希望。 倒是樊沉，在家里洗了碗离开没人的时候才敢拉着鞠橙子不撒手，委屈巴巴的看着鞠橙子，“橙子，那我走啦。” 鞠橙子看了看被他拉着轻轻晃动的手，也不说话。 樊沉心中警铃响动，橙子肯定是腻了他这副模样，立马清了清嗓子，往鞠橙子面前挪一步，不走暗示撒娇等着人来的那一套，直接问，“陪我一会儿好不好？” 他们虽然每天都见面，但是除了早上和下班之后以及晚上睡觉之前这些时间，樊沉其实大部分时候见不到鞠橙子，而且，能见面的时间，大多数是有鞠橙子的家人和朋友在的，两人单独相处的时间很少很少。 鞠橙子看着他笑，“你怎么跟肉墩子较劲了？” “我没有，但是他说得很对呀，他是你的家人，可以一直陪着你，我呢，你什么时候让我做……你的家人啊？” 最后几个字，樊沉说得很轻，但是眼睛却亮晶晶的。 “你很着急嘛？” 鞠橙子抬起另一只没有被牵着的手勾一勾樊沉的下巴。 鞠橙子因为要写字和工作形象要求，加上自己身体原因，基本上是不怎么留指甲的，每次指甲长长一些，就要修剪得与指尖肉齐平，只有短短的一小节直接，这会儿去勾樊沉的下巴，指尖的软肉和短短的指甲都碰着樊沉的下巴肉，先是软软的指尖轻抚，然后是划过后头的指甲，也不是很硬，两种触感在鞠橙子看来也不应该是分开的。 但是樊沉就是敏锐的感觉到了，软乎的指尖和略薄的指甲的硬挺，轻轻的划过下巴，跟电流触了似的，酥酥麻麻的进了肉里，一路传到心脏。 舒服又暧昧。 “有一点……” “明年好不好？” 鞠橙子也不吊着人，她是这么打算的，再了解了解樊沉，亦或者是再调教调教。 嘿嘿！ “你说过的，就是没有说过准确的时间……” 樊沉知道的，他一直在等明年，等他买的房子彻底空出来，等量房子改造，等收拾好房子…… 别说他在等了，他找好的改房子的几个工人师父也在等呢…… “嗯，明年夏收之后，外婆说，结婚要穿裙子，咱们这里，冬天穿裙子有些冷，不好看的。” 第314章 商量 鞠橙子也不扭捏，相比起来，樊沉倒是脸红得不行，欣喜欢愉的笑勾起眼尾的红，让鞠橙子想歪了，以为自己勾了勾人家的下巴把人怎么着了呢，赶紧收回手。 樊沉眼底却欲求不满，怎么就收回去了呢。 鞠橙子：“好啦，你快回去吧，等会儿晚了，路灯都没有了。” 他们镇子上有电有路灯，但不是一晚上都亮着的，其中当然是有要省电的缘故，还有就是一半深夜晚上是不让在街上走的，晚上能够在街上跑还能闹出动静的，一般是敌特。 “那我走啦。” 樊沉依依不舍的走了，临走路过鞠橙子家斜对面的房子的时候，还在想，怎么还没有搬走啊！！！ 他每天从公安局来回橙子家的时间十多分钟呢。 这段时间用来跟橙子说话多好啊。 工作还在等着转接斜对门的人家：“……” 不过今天得了橙子说的准话，樊沉回去的路上都在寻摸着准备定亲礼的事儿。 陈鲲鹏这个小子不怎么靠谱，但是胜在他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家里人正在为他操持相亲，他自然而然的很清楚结婚的流程。 比如，在这里，结婚之前的一个月，甚至早些，男方是要送定亲礼的，定亲礼要包含怕彩礼和礼物，三转一响这些东西，一般来说，定亲礼送了过去，结婚的时候，新娘是要带着一路回夫家的，还要加上自己的嫁妆。 这就是家里头受宠的闺女的婚事儿，夫家送的，还有娘家送的，都是在新娘的身后跟着走，也就是新娘的，进了夫家门，谁也不能动。 现在多有简化，不送多少东西都可以，但是要走一个流程。 当初鞠青桦和蔡思文说好亲事就是忙活着在定亲礼之前弄到彩礼，才那么急切。 樊沉想着，入赘这个名头不重要，他入赘也要能给的都要给橙子，但是他没有长辈，还得找一位长辈来商量婚事儿。 结果，这会儿晚上想着找长辈，第二天长辈就来公安局了。 “赵叔！” 樊沉送了鞠橙子去上班，回了公安局就看见自己办公室里头坐着的人。 “哎哟，我们樊局送对象上班回来啦！” 赵叔对着门口站着的樊沉打趣道。 他身边站着的小卢当即敬礼，板正道：“团长好！” “现在要叫局长了！” 赵叔还在开玩笑，他今天来得早，年纪大了本来也没啥睡眠，早来了，公安局的小同志听说他是樊沉的叔叔，一个个对他很是敬重，他问啥，他们都秃噜。 比如，樊副局每天都要去送了对象才回来！ 比如，樊副局的衣裳总是跟对象穿一样的！ 比如，樊副局每天就惦记着对象…… “是，局长！” 小卢也跟着开玩笑。 樊沉走进门，“赵叔，你来怎么不跟我说一声，您身体怎么样？” 顺便拍拍小卢的肩膀，“好小子！” “我身体好着呢！” 赵叔看着高大的樊沉，今天穿的衣裳又是新花样的，这漂亮板正的褂子，上头还有绣花呢。 “你对象家里人给你当孩子打扮呢？” 每天都换一套的。 “嗯，外婆心情好喜欢做衣裳，我也是运气好，得了老人家的一点儿偏爱。” 樊沉摸着自己袖子的绣花，嘴角勾起。 他能做的，就是寻摸料子，好吃的好玩儿的养生的给外婆送去。 赵老：“哟，看呢，笑得跟朵儿花儿似的！” “您老别笑话我了，正好您来了！” 樊沉就开始鼓捣着说商议结婚的事儿了。 赵老这进门见着还没有说几句话呢，就要去当长辈去跟人家家里谈婚事了。 这小子，真就是老房子着火烧得快呗！ 下午，樊沉先是去接了肉墩子，再去接鞠橙子，在路上跟鞠橙子说起自己有一位长辈来了镇子上。 “橙子，我现在的长辈只有几位照顾过我的叔叔，他们都忙，能来一趟不容易，我能让他提前去咱们家商量商量婚事，走一个流程吗？” 他没有亲人了，但是叔叔他们有啊，从小到大，他都害怕麻烦了他们，也害怕自己在人家家里让人家家里的孩子不高兴。 所以樊沉一向不愿意让自己的事情麻烦几位叔叔，这会儿遇上了，就想着事情能够一起，免得耽误叔叔们的事情。 结婚的时候肯定要跟叔叔们说，到时候肯定是他作为小辈送礼送照片过去，至于其他的，他向来不怎么期待。 叔叔们照顾他很多年了，已经够好了。 “可以呀，不过会不会太早了？”鞠橙子倒是不介意，毕竟她都亲了樊沉的嘴子了，要对人家负责的。 “不会！” 樊沉还觉得晚了呢。 鞠橙子：“那我们今晚上回去可以跟家里说说。” 樊沉：“那就明天可以吗？” “可以啊！”外婆这位最有话语权的定下。 “这么快？” 鞠老二觉得着急了。 张子君觉得没啥，“现在都是谈好对象就定亲，好歹名正言顺，你也不想你闺女那天耍流氓被抓进去吧？” “不会的不会的嬢嬢！橙子没有、没有耍、是我的问题，是我太莽撞了。” 樊沉赶紧为橙子正名。 鞠橙子在一旁抓着肉墩子的小手搓搓，她才没有耍流氓呢。 鞠老二看了一眼樊沉，刚刚樊沉也说了这其中的缘由，孩子本来也没有啥亲人，那些照顾过他的叔叔们都是人物，没有办法按照他们的时间安排来，而且，樊沉说清楚情况的时候，被隐藏的局促，还是让鞠老二看见了。 小小年纪没了父母，跟着几个叔叔轮流过，日子再好也是慌的。 “算了，我不说行了吧！” “那就明天，你们还要上班，你家叔叔要是有空早早的来，咱们还能说说话，就定着晚上一起吃饭！” 外婆做出安排。 张子君补充，“青松也给叫回来。” 鞠青松最近总是回来一两天吃晚饭，顺便收拾一下自己然后又隔着几天不回来，说是追对象去了，也不知道怎么忙活的。 林江丽举手，主动道：“外婆，嬢嬢，叔叔，明天我也想着回一趟我租的房子，晚上不过来了。” 人家家里有客人了，她到底还是要讲礼数。 主要是方皎月今天回乡下去了，没有人跟她一起，她就不好意思厚脸皮跟着留下来帮橙子把关了。 第315章 走流程 商量好了明天的事儿，张子君和鞠老二就开始草拟菜单，问了一下樊沉的叔叔能吃啥口味，有啥计较。 樊沉都说了，鞠橙子越听越熟悉，直到樊沉说对方叫赵辉国的时候，更是确定了。 “我知道他，昨天我还跟着这位赵老逛了街呢，岑主任很是敬重这位为国奉献了大半生的老人。” “那倒是要好好招待了！” 他们现在的安生日子，可不就是这些人打下来的嘛！ 倒是樊沉，他不知道这事儿，等鞠橙子送他出门的时候，他紧急忙慌的道歉，“橙子，在镇子上找不到合适的礼物，我想着给你好的，所以写了信给几位叔叔，让他们帮我寻罗，可能他们就是知道了你，想来看看，但是这并不是怀着考验或者是拿你的工作开玩笑的意思，也不是不认可你工作的意思，相反，橙子你工作能力优秀，是所有人都知道的，赵叔叔没有在工作上说我，就是对你工作能力的认可。” 鞠橙子安安静静的听樊沉着急忙慌的说完，她没有觉得不尊重，陪着赵老是岑主任安排的工作，在工作的时候，赵老也只是在说情况的时候问了鞠橙子几句关于樊沉的话，其余时间都是在问镇子上的事儿。 “樊沉，赵老是一位优秀的军人，他并没有不尊重我，而且，我的能力优秀我自己知道。” 并且，鞠橙子并不觉得一定要靠自己的本事拼搏，她有本事没错，但若是樊沉亦或者是樊沉的这些叔叔们能够帮到她，她也会欣然接受。 这并不可耻。 若真是以后要走得高些，有本事些，耀眼些，人脉资源谁会不要。 樊沉放心了些，生怕鞠橙子误会，从橙子说昨天见过赵叔叔他就一直紧张，害怕赵叔叔提前没有跟鞠橙子说这些，让橙子误会是什么考验之类的，这并不好。 樊沉从自身角度来看，他们做任务暗访不也差不多吗？怀抱着怀疑警戒去的。 “橙子当然优秀。” 樊沉靠近了些，“谢谢你。”愿意去包容他身边的人。 次日，鞠橙子和樊沉上班去了，赵老早早的就让小卢准备了礼物，想着樊沉说的是一起吃晚饭，又将礼物检查了好几遍，小卢都折腾累了。 “赵老，咱们不用这么紧张的，团长说了，鞠同志的家里人很好相处的。” “好相处是人家看得上小沉，那咱们去就是代表小沉的，不能给小沉婚事整没了啊，你再点点，我咋觉得不够啊，咱们带来的你都放进去了？” 赵老虽然有孩子，还是第一次帮孩子去商量婚事，挺新奇的。 “都放了，加上团长自己准备的，咱们这些东西，我一个人可拿不了啊！” 小卢赶紧说明白，他得到外头找个人帮忙。 “再添点儿，去镇子上银行取钱去，鞠同志要给一个大红包，鞠同志还有哥哥和弟弟，也要给，小辈咱们要给红包！长辈给不给啊？”赵老实在是不了解这些啊，他们这些打出来的粗人，哪里知道这些讲究，他也不是南方这边的人啊。 “长辈要给，但是您算起来辈分应该是鞠同志父母的同辈，这不用给，要给人家外婆，鞠同志的父母，咱们也准备礼物了。” 小卢叹气，还得去供销社买红纸去。 “哦，对对对，赶紧取钱去！” 赵老摆着手催促道。 小卢看了看时间，“赵老，现在才早上十点，不着急，到时候我给您出去买饭的时候顺路跑一趟，我现在先去供销社买红纸，那要裁呢！” 这里的供销社跟银行是反方向，距离还挺远的，小卢不敢离开赵老太长时间，只能分开跑几趟。 “行去吧，放心我就在屋子里头不出去，我一个老头子能跑啥啊！” 赵老催促着小卢。 小卢出去了，路过公安局的时候，顺路找了一个空闲的公安也就是陈鲲鹏去招待所帮忙看着去了。 又是下午下班，今天鞠橙子有些紧张，下班跟江丽分开，期期艾艾的走到樊沉跟前，“真要商量婚事了？” 昨晚上说这个事儿的时候鞠橙子还觉得没有啥呢，这会儿眼看着临头了，鞠橙子反倒是生出了几分怯意。 怎么说呢，谈对象就很好啊，有好看温柔的对象陪着，还跟着家里人一起生活，她好好上班，偶尔出去约会跟朋友一起玩儿，未来可期的。 这一下子要谈婚论嫁，好紧张哦。 樊沉见橙子这个模样，拉着人家的手轻轻揉着，鞠橙子每天都要写稿子，总是会累，樊沉总是帮着揉一揉。 “你也紧张呀？” “谁紧张了？你紧张了吧？！” 鞠橙子才不承认呢。 “我确实很紧张。” 樊沉今天一天都心神激荡，又胡思乱想紧张的，一天净喝水了，曹壮他们几个都不泡茶了。 “哼！” 鞠橙子心里头好受了些，转而还安慰樊沉，“紧张啥啊，咱们明年才说亲事呢，这就是双方家长见个面，走一个流程！” “嗯嗯，橙子说得对！” 樊沉从善如流。 倒是一旁的肉墩子抱着书包看着两人说话，举起小胖手提醒了一句，“肉墩子还要回家写作业哦！” 晚了回去，肉墩子写不完怎么办？ “哦，知道啦！”鞠橙子摸摸肉墩子的脑袋，抱着肉墩子在自行车后座，“樊沉，走吧！” “嗯！” 今天路上两人都格外安静，若是平常，鞠橙子肯定要跟樊沉说话，或者是动手动脚的，但是今天，鞠橙子抱着肉墩子老老实实得很。 樊沉也不说话，紧张的深呼吸一下接着一下，虽然心里知道他和橙子的感情好，叔叔嬢嬢也认可，更是通情达理的人，但是说到婚事儿，就是很紧张。 “橙子，要是叔叔嬢嬢不同意咋办？”樊沉实在是忍不住往坏处想。 耳边拂过柔和的风，夹着樊沉紧巴巴的声音。 夏天自己骑车很热，但是有人带着就是凉快。 “那我就跟你分手罗~” 鞠橙子坏心眼儿的逗着樊沉。 但其实，鞠橙子心里头已经有了一杆秤，若真是父母不同意的感情，她不会答应的，梦境给了她教训，她不会犯第二次。 第316章 娶男人 “啊~~” 声音都在发抖。 但是樊沉只是啊了一声，其余的什么都不说，也不继续问。 这是应该的不是吗？ 叔叔嬢嬢将橙子如珠如宝的照顾着，若真是不同意，那肯定是他哪里做的不对。 一想到这里，樊沉又开始胡思乱想了，赶紧复盘自己最近做的事情，有没有啥是不好的。 昨晚上叔叔觉得太着急了，那他是不是真的太着急了啊？ 啊~~~~ 一路到了家门口，樊沉的魂儿都有些飘了。 鞠橙子将肉墩子放下，拍拍他的书包让他先进去，自己拉着樊沉的手，“怎么啦？” “橙子，我……紧张。” 樊沉的手心全是汗，说话的时候嘴唇都在抖。 鞠橙子连忙拉着人的手揉一揉，“别紧张嘛，我爸妈什么样儿的人你还不知道啊？你赵叔叔是什么样儿的人你也知道啊，都是很好的长辈，能有什么问题。” “嗯……” 樊沉深呼吸，推着车进门，就听见了里头爽朗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老二啊，你说得对！就是这样！” “出牌出牌！我可是要赢了啊！” “两个孩子事儿就照着你们说的办！” “哎哟，我的老娘啊！我没钱了！” “等橙子回来了，去做饭去，这个手气你还打牌呢！” “那我有口福了！” “青松做饭也好吃！” “哈哈哈哈！” 赵老坐在院子里的椅子上，面前是一张小桌子，鞠老二张子君还有外婆一起围着打牌，打牌的时候还在说话，小卢站在赵老身后探着脖子看牌，还抬手指指点点，被赵老一巴掌打了手，心不甘情不愿的缩回手。 “团长！” 小卢看见樊沉回来了，连忙站直了喊道。 赵老他们抬起眼看了一眼，连忙招手，“回来啦！” “橙子，快来换你爸，这个手气，输了好几块了！” 张子君嫌弃鞠老二得很，推了鞠老二一把，鞠老二只能站起来让位置。 “好呀，我来，樊沉，你帮我看牌呀！” 鞠橙子拉着樊沉一起坐下，小桌子是自己家打的，配的就是有靠背的椅子，一方一把椅子，坐一个成年人有富余，鞠橙子和樊沉两个人挤一挤也刚好能够坐下。 挨着橙子的樊沉心里头的紧张被压下去大半，紧紧挨着橙子，像模像样的看牌。 但其实，他不会。 鞠橙子就教他，这年头打击赌博倒是多，但是家里人玩玩儿没事儿，毕竟总有空闲的时候不是，镇子上也没有什么娱乐场所，要真是家里打牌都不让了，镇子上不知道要出现多少闲逛的人。 两个年轻人挤在一把椅子上，身体相贴，鞠橙子低声的说话，樊沉低下头认真听，那叫一个般配。 赵老看着就稀罕，笑得眼睛只能看见一条缝。 小卢都不往桌子边上凑了，去厨房帮忙去了，团长是真黏糊啊。 肉墩子回家就在写作业，小孩儿对于今天家里来的陌生人一点儿也不意外，昨天爸爸妈妈都说过了，只是在写了作业之后，往赵老身边挪了挪。 看牌桌好不容易散了要吃晚饭了，肉墩子拍拍赵老的腿，要跟人说话，“赵爷爷，我姐姐超级好哦，会对樊哥哥好的，你放心吧！” 赵老被这个小胖墩儿逗乐了，吃晚饭的时候都要跟小胖墩儿挨着。 今晚上倒是没有樊沉和鞠橙子这两个小年轻想得那样正式商谈或者是讲究几句，就像是普通老友聚会，热热闹闹的欢声笑语让鞠橙子和樊沉两个慢慢放松下来。 最后拿着红包的鞠橙子和肉墩子两个还呆呆的，送走了人，鞠老二还跟赵老约着明天一起打牌，说要带着赵老去他们村子里头玩儿。 大门关上，鞠橙子还呆呆的问，“爸，我和樊沉……” 一旁双手环胸站在厨房门口的鞠青松轻啧了一声，“就知道惦记你对象，你看看咱爸妈笑得，那肯定是成了啊！” 就鞠橙子和樊沉这两个黏糊劲儿，还有樊沉这个条件，无亲无故能够在自家家门口就买了房子，让鞠橙子就在家门口住着，能不愿意嘛！ “我当然知道啊！” 鞠橙子嚷嚷了一句，随即又嘟囔，“只是你们没有明确说嘛！” “赵老来得早，咱们一早就聊清楚了，他们送来的礼物都在你屋子里头放着呢。” 鞠老二笑着道。 “这事儿咱们两家都乐意，走一个流程的事儿，你还紧张啦？” 张子君看自己闺女的热闹。 “有一点点啦！”鞠橙子只是觉得是不是太顺利了？ “正缘嘛！”外婆轻笑。 顺得很。 鞠橙子脸红红的偷笑。 “对了，有一事儿，是赵老主动说的，就是你们结婚之后，樊沉的户口可以转到咱们家名下。”这是鞠老二最满意的一点儿。 樊沉是真的要入赘，以后他们的孩子就姓鞠，姓张。 至于赵老他们介不介意老友家里的根儿断了，赵老只说了一句，‘只要是华夏儿女，谁的根儿都不会断。’ 入赘这事儿，是樊沉跟赵老商量好了的，让赵老主动提的。 樊沉从一开始对鞠橙子有好感的时候，就从公社那边的人嘴里听说过，鞠橙子要找入赘的男人，他当时的第一反应就是他也行啊！ “转户口？” 鞠橙子有点儿兴奋，“我要娶男人了！” “可不是！恭喜啊！”鞠老二笑着看着自己闺女，抬手想要摸摸闺女毛茸茸的脑袋，又放下了。 孩子长大了啊，都要娶男人了。 鞠青松看鞠橙子那个高兴样儿，他这会儿倒是不说啥了，反正是他妹妹娶。 “可不是，人家带的嫁妆还多呢！” 张子君抬了抬下巴，让鞠橙子上楼看看自己房间里头的东西。 “这还只是上门拜访的礼，下次给定亲礼的时候送三转一响，还有其他的陪嫁，赵老说，这是人家小樊的底气！” 张子君说着就想笑，当时赵老眼巴巴的说这些，要让孩子好过些。 虽然有些开玩笑的意思，但是心意是真的。 外婆也跟着笑，不过转头看见鞠老二，突然啧了一声，“啧，当初我怎么就嫁了闺女呢！” 第317章 唐栗 当时也就是时代的原因，鞠老二跟张子君结婚的时候， 国内还不平稳，外婆在那样的环境下，自己一个人拉扯着闺女长大，还守着房子，招婿对她来说，有很大的风险。 鞠老二接收到老娘的眼神，立马表态，“我也能入赘的老娘，咱们现在就带着孩子改姓去！” 外婆轻哼，“算了吧，现在这个情况，讲究那个名声干啥，倒是鞠家那几口子，你可得给我看好了啊，回村子里头，他们可别给我找麻烦！” “放心老娘！” 鞠老二拍着胸脯保证！ 鞠橙子哒哒哒的往楼上跑，开心得不行。 倒是鞠青松没有回房间，磨磨蹭蹭的在厨房门口欲言又止。 肉墩子是最先发现自己大哥的问题的，“大哥，你做什么？拉粑粑要去厕所哦！” 鞠青松：“滚！” 肉墩子嘟嘴，哼了一声，抱着自己的红包往自己的房间去。 钱钱！ 藏起来！ 给姐姐花！ 倒是外婆看着鞠青松，“咋啦，咱们青松也要娶媳妇儿了？” 鞠青松低着头，耳朵尖儿还有红晕。 “还没有呢，外婆。” 鞠老二：“那你小子要说啥？” “我、我处对象了！” 鞠青松害羞又扭捏，就他这个模样，之前还笑话鞠橙子跟樊沉黏糊呢。 “哦~~~”张子君长长的哦了一声，转头朝着二楼喊，“橙子，快来看你哥的笑话！” 橙子从房间里头出来，在二楼探出头，“来啦！” “妈！” 鞠青松被张子君这嗓子喊得急了，“怎么就是看笑话了，我谈对象不好啊！” “谁叫你笑话你妹妹谈对象啊！” 张子君就是喜欢逗孩子！ “我没笑话！” 鞠青松赶紧否认。 张子君哼哼，这会儿鞠橙子已经下楼了，“哥，你咋啦？” 张子君：“你哥谈对象了！” “哦~~~你是看人家长得好还是看上人家优秀啦！” 鞠橙子这话改了些，但还是让鞠青松觉得熟悉。 鞠青松瘪嘴，“我说这事儿，是橙子的事儿算是正式定下来了，我跟她也正式确定了关系，想跟你们通通气。” “哦，谁呀谁呀？咱们县医院的医生？” 鞠橙子能够有一个大概的猜测。 鞠青松点头，“嗯，是咱们县医院的妇产科医生，人家可是正经医科大学毕业的，叫唐栗，二十五岁。” “比你大四岁啊。” 外婆只是提了一句。 鞠青松立马为年纪辩驳，“女大三、大四岁，还能多抱三分之一的金砖呢！” “等会儿，这个年纪，没结婚？没对象？” 张子君有点儿疑问，但其实自己心里头也有解释，万一人家就是醉心医疗事业呢。 “她以前有过未婚夫，但是，没结婚，因为她家的原因……” 鞠青松搓搓手，不太好说了。 鞠老二：“资本家？” 鞠青松点头。 鞠老二看鞠青松期期艾艾的模样就来气，“那她还能当医生？啧，你小子别跟癞蛤蟆一样，夺一哈说一句，好好说！” 鞠青松连忙说，“她家父辈是从国外回来的，在外求学学了医，祖辈又有些家产，做了海外的生意，然后，遇见现在这事儿，家里人都分散开了，能去海外的去了海外，当时她因为一场接生没走，是两年前到了咱们县医院的，是被同事针对调职，但是她家也没有那么严重，就是……” “还能保全自己家里人？” 鞠橙子看鞠青松不知道怎么说，连忙接话。 鞠青松连忙点头，“昂！只是，海外关系肯定是明面上大家都知道的。” 不然人家医生也不能来他们这个小地方。 未婚夫因为这事儿跟他们家退了婚，唐栗的家里人能走的也都走了，她现在一个人被调职到这么一个小地方，能够继续做妇产科医生，她自己倒是没有自怨自艾，毕竟能继续做自己热爱的工作，也没有埋怨家里人，毕竟家人临走时还是为她安排了，而且，她能有现在的成就和工作，有一大部分时家里人的托举。 她自己心态倒是好，但也在这些年的环境里头，学会了自己一个人生活。 没有人想要跟有明面海外关系的她接触相处，即使是到了这里，同事们最大的善意就是不添乱也不亲近而已。 鞠青松第一次见着唐栗，是因为自己留守厂子里的时候，师兄跟着师父出公差，有人慌慌忙忙的跑来说师兄的媳妇儿要生了。 师兄那段时间一直在念叨这事儿，生怕自己错过，给他们嘱咐了好几次，若是他不在，希望几个师兄弟帮帮忙，师兄家里就一个母亲和妹妹了，怕到时候她们也忙慌。 他们那段时间不好请假，师兄又正是涨工资调职级的时候，为了以后的生活，他不能在这个时候请假。 鞠青松当时就帮着回去看了看，送嫂子去医院，唐栗当时将鞠青松认成了产妇的丈夫，在孩子出生之后，看见鞠青松很是茫然的模样，连孩子都不抱，而且，当时那是一个女娃娃，唐栗当即就对着鞠青松甩了脸色，虽然没有骂人，但是脸色骂得很脏。 鞠青松也懵逼啊，他能做的就是帮师兄守着媳妇儿孩子，还帮着跑了不少缴费孩子检查啥的。 直到师兄着急忙慌的回来。 鞠青松才松口气。 也就是这个时候，唐栗才发现鞠青松不是孩子父亲，又看见人家一家人稀罕闺女得很，很是坦诚的找到鞠青松道歉。 鞠青松倒是人还是懵的，他都没有觉得医生对他甩脸色了，他看着娃娃的时候可懵了，脑子里头想的都是，自己家橙子和肉墩子小时候也没有这么丑的啊！ 两人也因为这事儿认识了，多说了几句话，鞠青松觉得人家长得漂亮，有意打听亲近了些，就成天往医院跑。 唐栗意识到鞠青松是在追求自己的时候，说明白了自己家里的情况，本意是想让鞠青松知难而退，但是鞠青松知道啊，现在的情况是暂时的，以后说不定唐家还是归国华侨呢！ 这都不是问题。 所以鞠青松继续追求。 这不，前天打扮了一番的鞠青松送了弟弟去上学，又去找唐栗告白，两人正式处对象了。 第318章 知青的事儿 鞠青松娓娓道来他的爱情故事，越说脸越红，“栗栗她爱看书，很文静，但是工作的时候雷厉风行，抱着新生儿的时候，又特别温柔，总是就是，我老喜欢她啦！” 鞠青松追求人家的时候每天都往县医院跑，偶尔还能帮上忙，修修电线电话线啥的，跟县医院的人都混熟了，连带着唐栗跟同事的关系也好了些。 鞠橙子看鞠青松这个扭捏的模样，浑身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张子君倒是不反对，“人家姑娘忙活的是事业，以后结婚了，生活的重心也是事业，你能尊重不？” 鞠青松立马表态：“当然能啦，我会做饭，能做家务，我能操持家里，我喜欢的就是她迎接生命的双手啊！” “那行，那你现在应该忙活的是在镇子上买房子。”张子君还挺满意鞠青松这个态度的，好歹没有说以后还有家里父母操持这事儿，理所应当的将自己小家的事儿甩给父母。 鞠青松立马答应，“知道了妈妈！那过几天栗栗放假了，我带她回来吃饭？” 鞠老二 ：“行啊，爸妈好好招待。” 张子君：“但是有一点啊，这次招待是咱们见个面，了解人家姑娘，你爸妈我们也有自己的眼睛耳朵，会看会说，你知道我的意思吧？” “我知道的！” 鞠青松当然明白，自信爸妈不会不满意唐栗的。 鞠橙子看着鞠青松笑，一口白眼耀眼得很。 鞠青松连忙凑过去，“咱们兄妹两个是不是从小感情就好，你要帮我的啊！” “我谈对象的时候你咋不这样？” 鞠橙子端起来了。 鞠青松也有自己的道理，“能一样嘛！栗栗那样美丽善良，她的魅力来自于她的温柔坚韧的人品！” 鞠橙子不服气，“樊沉也漂亮好看，他的魅力来自于他的身材还有温柔的性格！” “你看的是表面，是好色，我看的人品，是深处的灵魂！”鞠青松轻啧一声，“庸俗！” “我庸俗，你不庸俗，那你应该喜欢寺庙里头坚守清规戒律行善布施的和尚！” 鞠橙子梗着脖子仰着头跟鞠青松较劲。 “你怎么说话呢，那你是不是看上人家樊沉长得好了？” 鞠青松瞪眼瞪回去。 鞠橙子理直气壮，“对呀，我是看他长得好啊，这怎么就庸俗了，喜欢本来就是有原因啊，因为樊沉长得好，所以我愿意多接触了解他呀，才会慢慢喜欢的呀，这明明是正常的事情，你非得说庸俗，你才庸俗呢，你还是那种庸人，觉得自己清高死了，但其实你也喜欢长得好的！” “鞠橙子！” 鞠青松说不过人就要充大哥了。 鞠橙子才不怕他，跳起来打鞠青松的脑袋，打了就跑。 鞠青松气炸了，“鞠橙子，明天我不给你做早饭！” “樊沉说要给我带小笼包！” 鞠橙子的声音都上了二楼了。 鞠青松在院子里头还叉着腰生气呢。 “我明早上在门口堵着他！” 鞠老二他们就看着，孩子之间哪里有不吵架，俩孩子从小就打打闹闹的，感情就没有差过。 “非得跟你妹妹吵几句干啥！” 外婆觉得好笑。 鞠青松左右活动活动脖子，“我要是不跟她较劲几句，她肯定要八卦我和栗栗的事儿，我才不跟她说呢。” 谈对象这样亲密的事情，才不说呢。 “橙子怎么会问这些？”张子君觉得好笑。 橙子顶多会问几句唐栗的性子，想着以后怎么跟人家相处。 鞠青松会盯着樊沉找茬儿，是因为担心自己妹妹嫁人被欺负，橙子知道唐栗是哥哥喜欢的人，也会想要跟人好好相处。 “不管问不问，我总不会让我的妹妹受了委屈。” 鞠青松喜欢唐栗，自然也是因为唐栗的性子，其实跟家里人有几分相似，有底线护犊子坚守自己的底线，心思却坦荡。 “你小子！” 鞠老二单手搭在鞠青松的肩膀上，这会儿倒是没有平常跟鞠青松打闹嫌弃的模样了。 赵老来过鞠橙子家里一次之后，每天都来，甚至还住在了鞠橙子家里的客房，每天跟着鞠老二一起在外头晃悠一圈，还回村子里头走了好几趟，只是说自己是鞠老二的亲家。 村子里头的人刚开始还以为是鞠青松找对象了，毕竟现在都讲究一个长幼有序，一般是按着排行安排家里孩子婚事儿的，还是蔡建国眼睛尖儿，看见赵老身边跟着的小伙子多半是当兵的，多问了几句，村子里头这才知道这是鞠橙子的对象家里人。 这对于村子里头的人来说不是什么大事儿，无非就是说八卦的时候，换一个主角儿，但是知青点里头的人就不一样了。 前段时间知青为了学校教师名额送礼的事儿闹得还挺大，成为了大家茶余饭后的谈资。 现在村民群众的普遍文化不高，从村子里头拎出来，能做老师的没几个，只有家里有知青亦或者初中毕业的孩子的人家在这件事里头跳得高。 就算是如此，本地村民能够做老师的也没有几个。 大部分还是要从知青里头找。 岑主任因为知青送礼的事儿，让知青办的工作人员教育知青，开了一个不大不小的教育大会，因为考虑到知青的人身安全，到底是没有明确点名，谁谁送了礼，送了多少，只是说知青送礼的事儿，让所有人深刻反省，认真备考，岗位考试见真章。 这事儿闹出来之后一周，三个学校便开始了正式考试，录取的老师已经公示出来了。 菜园村知青点考上的只有齐伟民和曲芳，这俩来得早，本来早早的就因为农活丢下了书本，但是因为鞠橙子写稿子赚钱了的事情之后，他们又重拾书本，写的稿子也有被报社录取的，生活改善了不少，但是拿出走门路的钱还是没有，只能老老实实的备考。 恰巧赶上了，老实备考，又有知识基础，两人不出意外的考上了。 现在已经开始正式上班了。 知青点里头的老知青都为他们高兴，虽然自己没考上，但是好歹看到了希望不是，以后他们继续努力呗。 但是新知青就不行了，一个个每天阴沉沉的，见着老知青还要挑拨他们跟齐伟民和曲芳的关系，大家伙儿又不是啥的，就为了这事儿，汤甜跟新来的知青吵了好几架，都是玉收给人拉着的。 第319章 回乡 其中郝美然是嚷嚷的最大声的，无他，她是那个准备了送礼但是没送出去又被批评的知青，最后考试还没有考上，见着谁都不给好脸色，每天阴阳怪气的跟汤甜吵架。 这会儿听见大家伙儿说鞠橙子的对象长辈来了村子里头，更是忮忌又生气。 “农村丫头找了一个城里头的对象就知道炫耀，都做不知道炫耀啥！眼巴巴的带到村子里来，也不管人家乐不乐意踩这个泥巴地。” 高鸣自然是知道郝美然在说谁，他曾经打过鞠橙子的主意，但是没多久鞠橙子一家子就在镇子上买了房子，他根本见不着人，再多的主都是空话。 这会儿听说鞠橙子在镇子上谈了对象，心里头也有火气。 即使鞠橙子连话都没有跟他说过，他也是在算计的时候将人当成了自己的所有物，这会儿觉得自己戴了绿帽子一样憋屈又暴躁。 所以，即使是知道郝美然在说谁，他这会儿也不当什么‘善良大方的’和事佬了，闷头继续割水稻。 水稻田里全是稀稠褐色泥巴，脚踩下去就陷进去了，拔起来都费劲，有些地方还是泛着黑色，偶尔还能爬出几条吸血虫出来，看着就恶心，偏偏他们必须干这个活儿。 郝美然这个大小姐没有下田，只在田坎上接他们割下来的水稻，送到最近的坝子上，有专门的村民在打水稻。 打水稻的机器少，只能采用这种方式。 “郝美然你说谁呢？你不会听着人家谈对象就眼睛红耳朵烫吧！人家认识你吗？一天天的，有哪个时间说别人家的事儿，多干点儿活儿吧，不然年底工分都不够自己吃的！” 汤甜很喜欢鞠橙子，即使鞠橙子跟她相处并不多。 玉收在农村习惯了，干活儿不仅麻利了不少还黑了，但是精神头很好，这会儿秒跟汤甜，“我也真是服了，头一次看见你这样的女同志，你一张嘴怎么到处都是臭的呢，你干脆找大队长让你去沤肥得了！” 汤甜闻言都憋不住笑，手上的镰刀快速割下一把稻子摆放好，转头对着玉收眨眼。 不错嘛！ 玉收眨眨眼，那可不，学习就会进步，张嘴就会骂人！ “你们、” 郝美然是不太会骂人的。 “我们是辛苦的劳动人民，这会儿忙着呢，你闭嘴吧！” 玉收大声嚷嚷了一句，继续弯腰割水稻。 他在乡下很适应，现在的活儿自己能干多少干多少，反正能够靠着工分养活自己，村子里头还有人脉护着，他只想熬过这段时间，恢复高考的时候考回城里头去，然后按部就班的工作，当然，能够踩在时代的风口赚点儿钱就更好了。 “就是！天天酸别人有力气得跟李逵似的，干活儿就是林黛玉了，再说话举报你逃避劳动！” 汤甜以前跟着曲芳还有人拉着她，这会儿曲芳去当老师了，她骂骂咧咧起来可是高水平战斗！ “哼！不跟你们计较！” 郝美然伸直了胳膊抱着一小把水稻往坝子上跑，水稻和胸前的位置隔着至少十公分。 若是以后世的审美来说，大家还能找到郝美然手臂长这个身量优点夸一夸呢，但是在这里，只有广大群众的白眼。 “矫情！” 赵老脚不行，被小卢拉着不让下地，他就跟着人家一起打稻谷，自己忙活儿起来还挺乐呵的，小卢也跟着下地忙活。 鞠老二现在是橙子家里唯一在村子里头的人，户口还在村子里，夏收这样的时节总是要在的，不然说不过去。 张子君带着外婆也回来了，帮着做饭。 夏天热，白天的时间长，这一忙活，就一定是天色灰蒙蒙的时候才能下工。 樊沉骑车带着鞠橙子，林江丽则是骑车带着肉墩子，两辆自行车一进村子，车铃铛声就吸引了大家的目光。 鞠老二直起腰，捶捶背，看了看村口的位置，果然是自己闺女，连忙挥了挥手。 鞠橙子也扬起手挥了挥，“爸！” “回家去，你妈妈在家呢，外头热！” 鞠老二乐呵呵的喊了一嗓子，他闺女可不能晒。 “知道啦！” 鞠橙子扯着嗓子回应，一行人先回了家。 外婆熬了酸梅汤，正好要送出去，鞠橙子说和樊沉一起去就行，林江丽和方皎月带着肉墩子玩儿就行。 外婆给鞠橙子拿了草帽戴上，“别晒红了啊。” “嗯！” 鞠橙子的草帽还是一如既往的好看，轻巧宽帽檐，帽檐上还有一个小夹子，固定着小束的黄色粉色白色的野花，这次上头还沿着帽檐边上缝上了一层薄薄的轻纱，略微掩着整张脸，割稻谷打稻谷的时候会有灰尘和小飞虫，鞠橙子闻着会不舒服，咳嗽，甚至被小飞虫咬一口，就要长疙瘩，要好几天才能消。 “好看，这花还是我从李爷爷那儿拿的呢，他说做药材不行，我就给扎成小花束了。” 方皎月在村子里头都跟着李老头儿帮忙，现在在大家眼里都算是半个大夫了。 “真好看，我也想要！” 林江丽想要这样的帽子。 方皎月拉着她，“我带你到村子里头去换，花和纱帐还是要咱们自己弄，这是我和外婆给橙子做的。” 村子里头只有帽子基础款，不过，方皎月想到了一个好主意，要是这个帽子行的话，可以跟大队长说，跟供销社谈谈。 供销社可没有这样好看的帽子。 “好呀好呀！” 林江丽乐意跟着方皎月出去玩儿。 鞠橙子和樊沉出去送酸梅汤，张子君站在门口喊，“小沉，赵老和小卢也在地里啊，你看这些，让赵老回来了！这么热的天呢！” “知道啦！” 樊沉扬声回应。 鞠橙子走在前面，及脚踝的裙摆随着走动之间轻微摆动，“前边就是水稻田，我爸妈从来不让我下地，到了年纪就送我去读书，就算是放农假，我也只需要给家里人送水。” 甚至太热了，鞠橙子还可以不用出门。 反正她送水，也只给自己的爸妈哥哥外婆送。 樊沉眼神一直落在鞠橙子脸上，连着帽子的轻纱轻轻飘动，略微朦胧了鞠橙子漂亮的脸，却在有风的一刹那露出片刻的清晰。 勾得樊沉心痒痒的，眼神根本挪不开一点儿。 “叔叔嬢嬢心疼你，我也心疼你。” 第320章 喊我对象可以吗？ 鞠橙子只是说自己小时候的事儿，偏偏樊沉说这些肉麻的话。 “好啦，好啦，心疼心疼，在外面你说这种话，你好肉麻哦！” 樊沉这会儿才挪开眼，往四周看了看，“没有人。” 这会儿大家伙基本都在地里，小孩儿都要帮着去递稻谷的。 “没有人也不行！” 鞠橙子轻哼一声，快走了几步，樊沉赶紧提着酸梅汤跟上，“橙子，等等我呀。” 鞠橙子：“樊沉你油嘴滑舌的！” 樊沉以前也不是一个多话的性子，但是跟橙子在一起，就是什么都敢说，什么都想说。 “可是我就是心疼你呀！” “走开啦！” “等等我！” “你明天跟着下地去吧！” “好呀！” 鞠橙子自认为是惩罚的事儿， 在樊沉看来，那可是被认定是张家女婿的好事儿，“那明天凉快的时候，你会来送绿豆汤吗？” 外婆说明天做绿豆汤，他们到家的时候，外婆正在筛绿豆。 “不送也行，那叫回家吃饭的时候，你要喊我的！” 樊沉凑近鞠橙子，肩膀挨着肩膀，“要喊我‘对象’可以吗？” “哦，樊对象？” 鞠橙子被逗乐了，“哪有人这么叫的？” 樊沉：“也对呀，可是你叫我樊沉，人家肯定不知道我是你对象。” “不知道就不知道呗！” 鞠橙子身体一歪，往前蹦跳了一步，跟樊沉拉开距离，“注意影响哦，樊副局！” “注意对象！” 樊沉抬脚追上去，鞠橙子撒腿就跑。 “咋还能这样呢！” “快点啦！等会儿酸梅汤都晒热了！” 鞠橙子和樊沉走到鞠老二他们所在的田坎边上，“爸爸！赵叔叔！小卢同志！” 这一嗓子一喊，所有人都抬起脑袋看热闹。 樊沉赶紧在鞠橙子身边站住，挺直了身体，大大方方的迎接大家的目光。 “叔叔，赵叔叔，小卢，休息一下！” 樊沉这个嗓门，一个连的动静都出来了，惊得鞠橙子脑袋一歪，随即没忍住笑。 樊沉后知后觉的尴尬，低声解释，“这不是有精气神点儿吗……” 下午四五点钟的太阳金黄，洒落一地，清风吹起鞠橙子帽檐上的轻纱，漂亮的小脸没有任何修饰，也瑰丽魄人，笑颜如花，田坎边上的水稻轻晃，裙摆也晃，看着的人眼睛晃心也晃。 鞠老二看见闺女就高兴，但是一旁跟着自己在一块田的小年轻看着自己闺女发愣，“看什么看，又没叫你！” “老赵！小卢！休息一下啊！” “来了！” 鞠老二他们三个过来，樊沉帮着拿碗倒酸梅汤，问起还有多少活儿要干，等会儿他跟着下地得了。 鞠老二摆手拒绝，“现在要到点了才能走人，这没多久就要弄完了，你下地都没有工分，明天你跟着我一起下地就行。” 都是板上钉钉的自家女婿了，该干的活儿还是要干的。 “好勒。” 樊沉又问赵叔叔咋样，顺便将地上铺一块帕子，让鞠橙子坐着。 赵老看着就乐呵，原本是打算来看看小沉就好，谁知道村子里头过得也舒服，还能遇见老朋友，想着自己都退下来了，这会儿回去也是一团乱麻，不如…… “老二啊，你们村子能修房子不？我也想在村子里头住！” “赵老？” 小卢不明所以。 赵老看了小卢一眼，“你回去就行了，我回去干啥，都退了！” “赵老~” 小卢喝了酸梅汤都不觉得凉快了。 “放心！” 赵老这是做了决定了。 小卢没办法，只能捧着碗还要一碗酸梅汤压压惊。 樊沉又给他添一碗，“你年轻多喝点没事儿，不过饿得快哦！” “没事儿，外婆说了，今天晚上有鸭子吃！” 小卢在张家也是熟悉了，每天就惦记着好吃的。 “橙子！” 玉收从地里头跑来。 “玉收知青！喝酸梅汤啊！” 鞠橙子对玉收还是很熟悉的，至少在玉收和方皎月看来，橙子跟他们是一样的人。 樊沉还在跟小方说话呢，听见有人叫橙子，立马警惕回头，看见人的一瞬间就放下戒备。 黑黑瘦瘦的，不是橙子喜欢的类型。 鞠橙子抬手拍拍樊沉的手臂，让他再倒一碗，反正他们带的碗还挺多的，原本就备着给龚二狗和陈叔叔他们的。 樊沉帮着倒，但是挨着鞠橙子的距离却在缩短。 “橙子，你回来啦？”玉收招呼道。 樊沉在一旁心里嘀咕，‘没回来的话人能在这儿？’ “对呀！皎月说你最近忙活得都壮实了还真是哎！”鞠橙子跟他说话，樊沉就递过去酸梅汤。 玉收道谢，对着鞠橙子眨眼睛，“这就是皎月说的，你的帅气对象？” 樊沉一听这话，心里头可不嘀咕了，转而期待的看向鞠橙子。 “对呀！好看吧！” 鞠橙子大大方方的承认。 樊沉在一旁歪嘴笑。 玉收眯着眼睛，“好看！” 樊沉不笑了，被男人夸这事儿，并不值得高兴。 鞠老二端着两碗酸梅汤要去找龚二狗了，看樊沉在这儿一下一下的变脸，直接让人跟着他一起过去，“走，带你见见村子里头的叔叔！” “好勒！” 樊沉也跟着端着酸梅汤跟着鞠老二过去。 在鞠老二身后帮着递酸梅汤，然后得一句，“这是橙子的对象，叫樊沉。” 樊沉笑得露出八颗牙齿，“叔叔嬢嬢奶奶好！” “橙子长得好，还找了这么俊的啊！” “你好你好！” “小伙子真板正！” “做什么工作的？” “公安！” “哎哟，公安呢！可以可以！” 樊沉在一群叔叔嬢嬢的客套话里头笑傻了都。 赵老觉得没眼看。 小卢觉得好看，他们团长到哪里都受欢迎。 倒是一旁的鞠橙子在跟玉收说话，“我跟你说啊，那个郝美然天天叽叽咕咕的，刚刚还阴阳怪气你，但是她比较蠢，你不用担心，倒是那个高鸣和阮清芳，真不像是老实人，而且，我总觉得，那个高鸣有点儿问题，他之前还跟村子里头的人打听你家的事儿呢！” 鞠橙子微微蹙眉，“他打听我家干啥？” 第321章 回乡日常 “不知道，他倒是一个嘴巴严的，但是自从听说你有对象了之后，他就阴沉着一张脸，我猜啊，绝对是打的你的主意！” 玉收可明白这些了，上辈子见过多少靠着妻子发家的捞男故事了， 死捞男都是这样，到了一个新地方想要谋取什么，总是想着从女人身上下手。 “我？”鞠橙子嫌弃得很，“我都不知道他是谁啊？” “他知道你是谁啊！” 玉收一口闷了酸梅汤，“我还差一个工分呢，要忙活去了，你注意点儿啊，那小子阴得很！” 说起来在村子里头倒是不用担心什么，鞠橙子回来不会待多久，身边也总是有人，但是玉收不放心，主要是他在村子里头，见过大家团结和气的时候，也见过耍阴招算计的时候，总觉得没有百分之一百的安全，他说句话的事儿而已。 “对了，明天我上你家吃饭行不？我在后山养了两只鸡，都带过来！” 反正他自己不好在知青点吃。 鞠橙子：“行呀！皎月说她最近都会做叫花鸡了，但是家里头的鸡都被她嚯嚯了！” “啊~你可别让她动手啊，你以为我为啥藏在后山要你回来了才带出来！” 玉收苦着脸。 “那我回去要跟皎月说！” “怎么能这样！” “哈哈哈！” 两人说笑着，玉收跑回去接着干活儿，樊沉也回来了，咧着一口大白牙，“橙子，我回来了！” 跟出去玩了一圈高兴回家的大狗似的。 赵老看着牙疼，“我要提前下工去逛逛了，小卢你还不去干活儿！” “哦！” 小卢认命的去干活儿。 樊沉回来就收拾碗和桶。 “赵叔叔，你要去哪儿逛？” 鞠橙子想着赵老的脚不太方便走路。 赵老嘿嘿一声，“找老朋友去！” “您在这里还有老朋友？” 樊沉疑惑，说话的时候还在收拾碗呢。 鞠橙子想着这里能有赵老的老朋友的话，怕是只有京城来的几位，除了牛棚的，就是李老头儿。 “那您慢点走啊。” 这应该是不需要他们跟着的。 赵老起身，背着手慢悠悠的走了。 还是人家小姑娘机灵！ 樊沉收拾了碗放好，盖好水桶盖子，另一只手朝着鞠橙子伸手，“那我们也回家啦，橙子。” 樊沉的手细长却宽大，手指上都有薄薄的茧子，虎口的茧子厚一些， 肤色却白净，手心甚至能够看到紫红青绿的经络。 鞠橙子轻搭上樊沉的手，顺势站起身。 樊沉将地上的帕子捡起放进口袋，提起水桶，牵着鞠橙子的手摩挲了一会儿，这才放开，一起并肩往回走。 牵手倒不算是太亲密的行为，谈对象嘛，谁乐意亲近亲近，但是一直牵着不行，大家会说。 现在的风气也不允许一直牵着手晃悠。 整个村子都知道鞠橙子带着对象回来了，樊沉和鞠橙子还没有到家，村子里头不用下地的老头老太太都在家门口了。 鞠橙子看见家门口坐着笑呵呵的一群长辈，脚步顿住，往樊沉身后躲了半个身子。 咋忘了还有这一出啊。 “樊沉，交给你了！” “啊？” 樊沉愣了一瞬，鞠橙子抢过他手里的桶就跑，跑到门口还对着几位叔爷奶奶招呼，“叔叔奶奶嬢嬢好啊！晚上家里吃啥呀？ 后头那是我对象，叫樊沉，让他招待你们啊！” 话音落下，人已经灵活的从叔爷奶奶身边跑过，进了门就看不到身影了。 樊沉紧张的咽了咽口水，门口的几位叔爷奶奶齐刷刷的看向他，他也只能笑，局促又紧张的举起手礼貌的挥了挥，“爷爷奶奶叔叔嬢嬢好~” “哎哟！听说你是公安啊？” “你多高啊？？” “公安工作多少？” “有房子不？” “听说你是外地人啊？以后回去不？” “多大啦？” “家里有什么人？” “工资多少？” “啥时候结婚？” “啥时候要孩子？” “你老家那儿距离咱们这里多远啊？” “你知道咱们橙子有多好不？” “你打算彩礼给多少？” 鞠橙子拉着外援外婆出来的时候，樊沉已经双眼涣散，神情恍惚了，看见人来，都像是看闪着圣光的菩萨，伸出求救的手，“橙子~” 鞠橙子伸出手，“樊沉~” 外婆按下鞠橙子的手，“你好歹从我身后站出来再说啊！” 躲在外婆身后的鞠橙子笑嘻嘻的收回手。 樊沉委屈，樊沉不说。 “好啦，你们都是干啥，来我家问孩子好歹给孩子喘口气啊，小樊，给几位爷爷奶奶端点儿零嘴来，让橙子带你去！” “好勒！” 樊沉终于从爷爷奶奶手中脱身，连忙跑过去，鞠橙子拉着他往堂屋里头去。 外婆在门口跟人聊天，“你们也是，这么大年纪了，这么热的，也还出门！” “不出门哪里能够看到你家孙女婿啊！” “多俊啊！跟橙子配！好配！般配！” “人家还是公安局副局长呢，以前当兵的，身体好，工作体面，工资也高，跟咱们橙子就是配！” “那孩子实在心眼儿，咱们问啥都老老实实的说！” “谁说那孩子老实心眼儿的，刚刚橙子一来，那可怜巴巴的！” “你懂啥啊，人家小年轻谈对象呢，那人家会撒娇，橙子喜欢啊！” “长得那么俊俏，撒娇我也喜欢！” “我呸！你多大年纪了！” 外婆能不知道这些老友的性子了，“你们可得了啊，小年轻脸皮薄，别老是凑热闹！” “哈哈哈哈~” 外头一群老头老太太笑得开朗，连带着夏日的燥热都散去几分。 倒是堂屋里头，樊沉拉着鞠橙子的手，眼神幽怨，“你丢下我……” 鞠橙子凑近蹭蹭樊沉的鼻子，“哎呀~我那叫权宜之计，我叫外婆来救你啦~不然我们两个都被拉住了怎么办？没有人救我们啦~” “不管！” 樊沉低下头，喷洒的呼吸热得烫人。 鞠橙子哪里不懂，但是偏偏要装作不懂，“那你要怎么样嘛！” “哎呀~~~~” 樊沉拉着鞠橙子的手，脑袋跟个大狗狗似的在鞠橙子发顶上蹭蹭， 长得那么长一条的身子七扭八扭的，还挺灵活。 第322章 钱还是被偷了 “哎哟，老大姐啊！你家的零嘴我们是不是吃不上了呀~” 这话声音穿透力极强，张家家里头的人都听见了，随即便是长辈善意调笑的笑声，最后还是肉墩子承担了所有，端着一个小簸箕出来，“爷爷奶奶叔叔嬢嬢吃花生米糕呀！” “哈哈哈哈哈！” 屋子里头的两人脸蛋红得冒烟。 “樊沉你走开啦！” “太热了！” “我不！” “哼！” 下工铃声响起的时候，鞠老二已经将田边的竹编篓子拿起来了，“哟，还不少！” 田边大家都会下篓子，抓黄鳝的。 小卢跟着过来，也提起了两个篓子，“二叔，今晚上能吃不？” “今晚上吃不了，要养一晚上，有泥巴，明天给你烧一个酱烧黄鳝，好吃着呢！” 现在没有啥野生的黄鳝是贵价的说法，毕竟倒买倒卖都不允许。 村子里头大家伙儿也没有拿出去卖的想法，现在都是自己抓着给自己家里头添一个荤腥。 各看本事的。 “好勒！”小卢高兴得很，手上提着篓子眼巴巴的跟着鞠老二。 这会儿大家都在田边找自己家的篓子，然后三三两两的一起踏着已经灰麻麻的光亮回家。 玉收他们这些知青倒是没有下篓子，主要是篓子没有，也不会做黄鳝。 听见鞠老二说话的汤甜摸摸肚子，“黄鳝好吃嘛？” “好吃啊！是肉能不好吃啊，只是咱们不会做！” 曹明也馋啊，只是他们不会做的话，就只是得到一条全是土腥味的死了的黄鳝而已。 “哎！” 汤甜叹气，但是还是从馋，“咱们凑钱跟周大叔那儿买一个篓子吧，学着做？” 总比一直馋着好吧。 “那玩意儿要油水。” 走在汤甜身后的男知青说了一句。 他们知青点可没啥油水，做出来还不是不好吃。 而且，他们都很清楚的在计较，现在老知青的和谐是靠着大家都认同且有意识的‘利己’，东西分得清清楚楚，在内部没有矛盾，才能团结起来。 真是要去弄黄鳝，那竹篓的钱要算，做饭的油水柴火要算，做出来不好吃，也要算…… 太累了，没必要。 他们上工很累了，不想要去消耗精力和心神。 “也是哈！” 汤甜在农村待了那么久也不是白待的，摸着肚子顺着说道：“哎，咱们还是回去吃黄面馒头吧！” 玉收一直没搭话，他跟老知青相处看起来是很不错，平常都是一起，有说有笑的，但其实他也清楚，大家都分得很清，只是因为环境需要团结，所以他一向不带着知青朋友跟方皎月和鞠橙子她们相处。 汤甜还想要继续说，从旁边路过的一群新知青里头，郝美然又开始嘲讽，“那种脏兮兮的东西有什么好吃的，也不怕吃得肚子烂了！” 汤甜都不搭理她，摸着肚子跟大家一起赶着回知青点，也不知道提前回去的知青做好饭了没有。 郝美然气哼哼的跺脚，却觉得脚酸，夏收的时候，知青不能请假。 可是偏偏方皎月就不用！ 气死了！ 一行两队，知青点只是挨着，到了门口自动分开，后续的交流一点儿没有，直到夕阳落下，夜幕降临，知青点传来一声尖叫。 张家，赵老天黑了才溜溜达达的回来了，还是跟李老头儿和方江月林江丽一起的，两老两少的，倒是也和谐，老头儿跟老头儿说话，两个小姑娘手挽着手，手上都拿着一顶漂亮宽帽檐的草帽比划着。 刚到门口，鞠橙子还正说他们，“吃饭都不积极！你们要干啥啊！” 两个老头儿嘿嘿笑试图蒙混过关。 方皎月拉着林江丽，“都怪江丽，她愣是要人家给她现编一个！” “我、” “咚咚咚！！！！今天有谁路过或者看见过知青点有人进去的，都来一趟知青点！有事儿啊！大事儿！” 喇叭里头蔡建国的喊声响了三遍，大家伙儿都从家里端着碗探出头来。 “知青点又出事儿了？” 方皎月习以为常。 鞠橙子也不乐意管，“回家吃饭，关我们啥事儿啊！” 不过倒是没有时间吃饭了，蔡家老三蔡红旗过来了，“橙子，你对象是公安是不？让你对象去一趟吧！” “蔡三哥咋啦？” 鞠橙子问了一句，屋子里头鞠老二和樊沉已经出来了。 “出什么事儿了？” 蔡红旗一路跑过来的，气喘吁吁，“那个郝美然掉了钱，五千块呢！” 鞠橙子和樊沉闻言对视，果然。 这五千块钱，还真是要掉的，只是早晚而已。 樊沉到底是公安，还是得走一趟。 “赵叔叔，橙子，你们吃饭去，我去走一趟。” 鞠橙子：“我跟你一起去吧。” “不用，这会儿晚了，刚刚还说饿了呢，我尽快回来啊！” 樊沉跟着蔡红旗走了。 知青点的热闹方皎月都不稀罕看了，“走吧，吃饭！” “小沉能解决，这么点儿事！” 赵老也不觉得是什么大事儿，大家都进屋，外头的村民倒是一个个端着碗就往知青点赶去了。 鞠橙子给樊沉留了饭菜。 饭桌上赵老和李老头儿还有鞠老二倒是聊得不错，今晚上还要跟着人家到人家家里住去，鞠橙子多看了两老头儿一眼，由着他们来。 反正这个年纪觉也不多了。 鞠老二心知肚明，还让他们带着‘宵夜’去。 樊沉回来倒是快得很，饭桌刚收拾呢，人就回来了，还是蔡红旗送回来的，鞠橙子出去的时候，还看见了走在樊沉和蔡红旗身边路过的鞠青桦和鞠老大两人。 鞠青桦主动跟鞠橙子挥手，脸上的笑有些苦，“橙子回来了。” 一旁的鞠老大倒是想要挤出一个好脸色给鞠橙子，只是一张脸怎么看怎么命苦难受，干脆直接转过头目视前方去了。 鞠橙子笑了笑，人家招呼了她也礼貌应对，不搭理她的她也不搭理，“是啊，大堂哥，回家呢！” “嗯，回家！” 鞠青桦也没有多客套，跟着鞠老大走了。 蔡红旗送人送到家门口，也拿着手电筒回去了。 樊沉进屋，自己关上大门，鞠橙子拉着樊沉去厨房，“饭菜在锅里呢，咱们去厨房吃呀。” “好。” 樊沉应下，立马主动说起刚刚的事儿，“五千块钱找到了，是那个叫阮清芳的知青拿的。” 第323章 就这么算了？ “我去，她偷钱？被抓了吗？” 方皎月抱着肉墩子从堂屋出来，身后还跟着一个林江丽，今晚上她们两个要一起睡觉，还要带上肉墩子。 肉墩子在方皎月的怀里老老实实的。 “没呢，阮清芳解释是自己拿错了，那个叫做高鸣的帮她说了几句话，郝美然就信了，说是一场误会。” 樊沉说这话的时候都是无语的状态，当公安当久了，觉得自己见识过太多离奇的人或者事情之后，今天还是觉得自己欠缺了经验。 鞠橙子都忍不住笑，“她信了？” 樊沉耸耸肩，“反正她不追究了。” 几人呆愣愣的眨巴几下眼睛，这下还真是好奇郝美然到底是个什么样儿的人物了。 跟着到厨房问樊沉具体情况。 樊沉在鞠橙子的照顾下，边吃边说。 当时他跟着蔡红旗赶过去的时候，已经来了一部分村民，围着新建的知青点，玉收那一批老知青也端着碗看热闹，顺便帮自己提前回来的做饭的两位知青作证力保。 郝美然丢了钱，看新知青点里头的谁都怀疑，就是不怀疑身边安抚她的阮清芳，蔡建国在一旁皱巴着一张脸维持秩序，让今天路过或者是看见过有村子里头的其他人来过知青点的村民都出来说说情况。 樊沉一来，大家伙儿都喊呢。 “公安来了！” “公安来了！” “让橙子家的公安来！” 樊沉倒是高兴人家说他是橙子家的，只是这个场合还是要板着脸，“怎么回事儿？” 这一说话，大家都安静下来了。 知青一个个都盯着樊沉看，几个女知青看的脸都红了，也没人说鞠橙子的对象长得这么好看啊。 今下午站在鞠橙子身边端酸梅汤的就是他，咋下午没看着这么好看呢。 对此，玉收跟汤甜嘀咕，“因为他身边站着橙子呢！” 蔡建国出来说了情况，下工之后郝美然回来，看着知青点吃的红苕稀饭觉得难吃，所以直接撂下筷子回了房间，当时屋子里头没有其他人，大概十分钟之后，大家都吃完了饭，她就在屋子里头叫起来了，说是自己的钱丢了，丢了五千块钱，这次不是汇款单，而是实实在在取回来的钱。 这钱还是郝美然和阮清芳一起去取的，当时回来的时候还是用破麻布袋子装着的。 按照郝美然的说法，知青点里头知道她有五千块钱的，只有阮清芳和高鸣，因为这个钱是用来送礼当老师的，这个想法还是高鸣提出来，阮清芳附和的，出钱的却只有郝美然。 但是这事儿最后不是没了着落吗！这个钱郝美然暂时也没能用得上，就放在自己的小皮箱子里头没有管，只是偶尔查看一下。 至于存银行这事儿，郝美然不相信小地方，当然也有这段时间没有当上老师的怨气在，所以一直拖着。 今天晚饭都没吃，在屋子里头没事儿，发现自己钱没了，皮箱里头是空的。 郝美然自然是先尖叫，然后怀疑知青点里的人，还怀疑老知青，不过，老知青一向是不去新知青点的，晚上 提前回来做饭的两个知青也能互相作证，还有老知青力保，自然就跟新知青吵起来了。 还是齐伟民回来了，去找了蔡建国。 然后又找来了樊沉。 樊沉闻言，直接去问郝美然，问这几天检查过钱没有。 郝美然这会儿慌着神，想了好一会儿才回答，昨晚上看过。 樊沉又问了问郝美然住在一起的是谁。 答案自然是阮清芳。 又问阮清芳的家庭情况，然后高鸣就有些跳脚，想要指责樊沉胡乱猜测，樊沉只是冷眼看着，然后抓住阮清芳游移的眼神，成功在阮清芳的箱子里头找到了钱。 然后离谱的来了，阮清芳本人瞪大眼睛呆愣的掉几滴眼泪，跟郝美然说自己不知道，或许是拿错了，还是郝美然拿错的。 高鸣也出来帮忙说几句。 郝美然就说不计较了。 樊沉当场都惊了，但是多管无益不是，只让郝美然尽快将钱送到银行存着，或者给自己的父母寄回去。 樊沉说得很明显，还说了可以让大队长帮忙看着，明天一早他找一个公安同事来接郝美然，送到银行去。 一个下乡女知青有这么多钱，还闹出这么大的动静，那五千块钱已经是所有人都盯着的了。 尽快寄回去，在明面上脱了手才是最好的办法。 谁知道郝美然不乐意，还阴阳怪气樊沉，“有你这么一个公安局副局长在农村，谁敢偷东西！” “我靠！她啥意思？欺负我闺蜜的老公？老娘明天要去骂她！”方皎月都气炸了，欺负樊沉不就是欺负橙子嘛！ 这个郝美然，第一次见到橙子就阴阳怪气，现在见着橙子的对象还这样，她是什么阴阳八卦生的嘛？ 樊沉听见方皎月的话，偷偷往鞠橙子脸上瞟，嘴里嚼着的米饭都是甜的。 “她是不是脑子有点儿？” 林江丽不理解，“那个阮知青和那个高鸣很明显有问题啊！” “对啊，江丽都说有问题！” 方皎月这话一出，得了林江丽一个轻轻的肘击。 鞠橙子微微眯眼，摸摸樊沉的手臂，“明天给你出气去！” “这个不用，我回来之前给局里打了个电话，明天曹哥他们会来，这五千块钱还要闹出事情来。” 樊沉可不让橙子牵扯上这些糟心事儿。 “别说五千块钱了，就是五百块，这么直晃晃的闹出来，在村子里头都不会安生。” 方皎月可明白财不外露的道理了，鞠橙子家里能够修房子去镇子上住，都是在鞠青松和鞠橙子都有稿费有工作之后才露出来的，而且，这还是鞠二叔在村子里头谁也不敢惹的情况下。 就知青点那么几座破房子，还有破烂木头篱笆，以及几个瘦不拉几没有丝毫战斗力的知青，男知青说好听点儿是文弱，说难听点儿，那就是手上没有二两肉的瘦鸡，村子里头稍微大点儿的小孩儿都干不过。 能有啥用。 第324章 出事儿了 “那个郝知青不会出事吧？” 林江丽都害怕了，抢过方皎月怀里的肉墩子抱着，还是实实在在的小胖娃有安全感。 肉墩子打了一个哈欠，小孩子特有的稚气奶音还有些无奈，“不会的啦，村子里头有公安，还有大队长呢，大人会顶着天的哦。” 小孩儿这话倒是让方皎月惊讶了，但是惊讶之后就是满意，摸摸肉墩子的小脸，“聪明蛋！” 肉墩子嗯哼了一声。 林江丽想想也是，她就是来橙子家里玩一趟，操心这些做什么！ “好啦，我们带肉墩子出去走走去，这小子都犯困了，睡觉之前可得走走，晚上吃老多了！” 方皎月带肉墩子都有自己的经验了。 肉墩子叹气，对着鞠橙子挥挥手，“姐姐~晚安哦~” “晚安~~” 鞠橙子手肘撑在桌子上，对着小胖墩儿抓了抓，看着小孩儿被带着出去在院子里头绕圈圈。 林江丽和方皎月两人跟着肉墩子，慢悠悠的说着话，时不时督促一下小孩儿，看着都有几分过日子的平淡美好了。 鞠橙子撑着下巴，嘴角带着笑，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一旁的樊沉见鞠橙子笑，还不是对着自己，有些不开心，吃饭的动作快了些，声音不大，但是鞠橙子就是注意到了。 “慢点儿吃，吃得太急了对胃不好。” “嗯。” 樊沉吃饭的速度慢了下来。 鞠橙子将视线从外头收回来，想起知青点的事儿，“要真是闹出事情来了，会不会影响你呀？” 村子里头，就樊沉这么一个公安在，还在事情里头出了头。 “这事儿说不上什么影响，但是我肯定要管。” 樊沉到底是公安。 鞠橙子一想也是，撑着下巴叹气，“我看郝美然的家庭条件应该很好啊，不至于养出这样……嗯……单纯的孩子吧，她家里人是怎么放心她下乡的？” 樊沉：“不清楚，不过曹哥一直注意着郝美然的情况，到底一个在村子一个在镇子上，不能随时知道情况，明天我问问去。” “嗯，今晚上我觉得不太安生了！” 鞠橙子突然有一种直觉，肉墩子说郝美然不会出事确实有点儿道理，因为村子里头有公安，还有蔡建国这个有威慑力的大队长，大家伙儿也不会在这个关头做什么，但是鞠橙子就是有一种直觉。 从做过梦之后，鞠橙子总是很相信自己的直觉的。 “你要不，跟爸爸还有蔡叔商量一下吧，今晚上要盯着些知青点。” 鞠橙子建议道。 樊沉想了想，不管是不是白做工，但是出发点是好的啊，至少保证人民群众财产安全。 “好，等会儿我去跟叔叔商量一下。” “嗯。” 鞠橙子将菜往樊沉面前推了推，“先吃饭。” “好。” 鞠老二和樊沉在收拾好家里之后，打着手电筒出门了。 鞠橙子他们在家的就按部就班的睡觉，村子里一直很平静，直到半夜村子里头的狗突然叫唤了起来，家里的黑豆也跟着喊，外头突然有人在跑动。 鞠橙子被惊醒，连忙开灯穿好衣服出门，发现张子君和外婆已经在院子里头了，方皎月和林江丽也出来。 院子里头开着电灯，倒是亮堂的能够看清人，张子君和外婆一脸凝重。 “咋啦这是？” “孩子都进去，月亮看着些肉墩子，橙子你也进去。” 张子君不让小孩儿出来。 鞠橙子想问问有什么事儿，外头突然响起咚咚咚的敲门声。 张子君下意识的想要去拿屋檐下的锄头，门口传来的却是鞠老二的声音，“子君，老娘，开门，是我！” 鞠橙子也顾不上刚刚妈妈让进屋的事儿，直接跑去开门。 鞠老二站在门口见开门了赶紧进来，转身又把门关上了。 鞠橙子只能通过刚刚开门的时候看见外头跑过的叔伯长辈，举着火把或者是拿着手电筒，往村口的方向去。 “爸，樊沉呢？” “别担心，我们人没事儿，樊沉好歹是公安，得留在那儿。”鞠老二赶紧回来一趟就是看着村子里头的动静大了，担心老娘和媳妇儿害怕。 当初外婆一个人带着张子君生活，对这种情况总是记忆深刻，虽然平常不说，但是鞠老二记着。 “是这样的，我和樊沉还有蔡建国和蔡红旗分成两组盯着知青点，换班的时候，看见有人往知青点那个郝美然的房间里头摸，当时情况复杂，我们不确定有多少人，就留着蔡建国和蔡红旗在外头盯着，我和樊沉进去抓人的，我们当时也只是在外头商量了一句，顶多不超过一分钟，刚冲进去就听见了屋子里头女人的尖叫！” “出事儿了？” 林江丽惊得眼睛瞪溜圆，在昏黄的灯光下，都有些瘆人了。 “人死了。” 鞠老二呼吸骤然沉重。 方皎月：“郝美然？” “不是，是那个摸进去的男的，当时打开手电筒我看了一眼，不是我们村子的人，我寻摸着这附近村子，我都算是能够混个眼熟，但是那个男的我真是没印象。” 鞠老二对那个男的确实不认识，“这会儿闹出人命了，知青点那儿热闹着呢，蔡建国给村子里头的人都叫过去，已经有人去镇子上公安局了。” 鞠橙子还算是冷静，问了一句，“人是怎么死的？是郝美然和阮青芳两个女人动的手？” “不知道啊，人是死了没错，但是外伤不明显啊，樊沉当时都愣了一下。” 鞠老二跑回来的时候，樊沉都还没有断定人是怎么死的。 “行了，这会儿挺晚了，都好好睡觉啊，我不走了。” 鞠老二得在家陪着自己媳妇儿。 至于樊沉，孩子就是干这个的。 明天鞠青松回来了，到时候他再跟着未来女婿吧。 鞠橙子觉得好奇怪啊，还没来得及说话呢，门口又有人敲门。 是小卢和赵老。 赵老晚上跟着李老头儿一起走了，小卢自然要跟着。 鞠老二去开门，“咋还惊动你们了？” “老李是村子里头唯一的大夫，被人叫过去了，我也想去看看的，小卢不让，给我送回来了。” 赵老还想要去看看情况呢。 小卢赶紧说道：“您老就别凑这个热闹了呗，团长在呢。” 第325章 难不成有新人来了？ “知道了知道了知道了。” 赵老不太情愿，但是到底年纪在这里了，腿脚还不方便，大晚上跟着凑热闹，可不好，他这会儿有点儿惜命！ 小卢带着赵老去客房休息，大家各自回屋子，鞠橙子也压下心里头的怪异，转身回了房间。 迷迷糊糊的睡了一觉起床，鞠橙子还在刷牙呢，鞠老头儿又从外头回来，“真是奇了怪了，人活了？！” 方皎月正好带着肉墩子出来，听见这话下意识的跟刷牙的鞠橙子对上视线。 鞠橙子盯着方皎月震惊又有些兴奋的眼神，瞬间想起方皎月和玉收的经历。 所以，又要来一个后世的人了？ “活了？二叔，你说清楚些呢！” 方皎月有些激动。 鞠老二虽然理解听到这种八卦的兴奋，但是方皎月这个兴奋咋还有些奇怪呢。 “听樊沉说的，昨天他还在翻动尸体找致命伤呢，人突然一个大喘气从地上坐起来了，先是瞪大眼睛看了周围一圈，然后眼睛提溜转的发呆，不过确定的是，人是真的活了，是远点儿的赵家村的一个混混，叫赵全，昨天跟着自己妈到琴山村帮他姐姐婆家干活儿， 听说了咱们村子知青点儿的事情，那个时候传的离谱了都，说是人家知青带了两三万块钱，他起了贼心，自己摸索着过来了。” 赵全的姐姐嫁到了琴山村，丈夫前两年出意外死了，生的两个孩子年纪还小，婆家丈夫死了就只有一个婆婆，是个厚道人，也算是相依为命。 但是他们这一家老的老小的小，唯一的劳壮力是赵全的姐姐赵丽，赵母心疼闺女，所以在一家子里头带出一个混混小儿子来帮忙，没办法全家都来帮闺女干活儿挣工分，毕竟自己家里还有一家子人夏收呢。 现在是允许互相帮忙的，毕竟情况不同嘛，甚至只要双方愿意不扯皮，工分是可以在记分员那里改的。 鞠老二还嘀咕呢，“你说说也真是，这些话咋传得这么快，都不带过夜的，隔壁村儿都知道了。” 方皎月听完，只是呆愣愣的看向鞠橙子。 鞠橙子作出反应，微微点头。 “那我们等会儿过去看看热闹。” “好！” “行，吃了早饭过去，橙子你顺便给樊沉还有他同事带早饭过去，我做几个肉饼子卷去！” 鞠老二跑回来就是忙活早饭的。 “好。” 鞠橙子和方皎月两人提着早饭去了知青点，林江丽起得晚，这会儿让肉墩子陪着吃早饭呢。 知青点还是很热闹，这会儿赵全的妈和姐姐都来了，还带着两个孩子，声泪俱下的跟郝美然道歉。 蔡建国在一旁站着儿，神色也凝重。 樊沉和曹壮尽量去周全，但是赵全摸进知青点这事儿，不能因为赵家这几位在这里道歉就解决了。 而当事人赵全这会儿还有些懵，被捆着手坐在地上不知道该怎么办。 方皎月一来就锁定了地上的人，她就是冲着赵全来的。 果然，赵全长得清秀，只是瘦小了些，要真是硬要说，还挺好看的，而且他现在眼睛里头滴溜乱转的怯懦却让方皎月失望。 “橙子橙子！” 方皎月拉着鞠橙子的胳膊摇晃，声音不自觉的带上了些许失望，低声在鞠橙子耳边道，“好像不是。” 樊沉却听见了，立马回过头，对着鞠橙子笑了笑，示意她们在外头等一会儿，这会儿忙不过来。 鞠橙子对着樊沉点点头，这才跟方皎月说话，“我也觉得不是。” 赵全这个模样哪里是呆愣不知道该怎么办，明明就是装傻充愣的逃避，让自己的妈和姐姐在那里哭求，而且，那个眼珠子乱转寻摸的眼神，很明显是还惦记着人家郝美然的钱呢。 鞠橙子的视线随着赵全乱转的眼神看了看，突然发现阮清芳的眼神死死的盯着赵全，阴狠决绝，恨不得撕了对方。 鞠橙子心里头猛然重重一跳，拽着方皎月拉着自己手臂的手，低声喊道：“月亮，阮清芳。” 方皎月闻言看向阮清芳，只见阮清芳恶狠狠的瞪着赵全，倒是没有往其他方面想，“昨晚上赵全不会是被阮清芳打的吧？这咋能突然又活了呢。” 那个赵全乍一看，不像是穿越来的啊。 方皎月眯着眼睛，突然灵光一闪，转头刚巧跟鞠橙子的眼神相对，两人都明白了眼里头的光亮是啥意思。 重生？！ 就是重生！ 方皎月和鞠橙子有些发懵，方皎月是担心，如果赵全是重生的话，那么她来到这个世界的未来，赵全是不是全都知道？ 鞠橙子则是想到了阮清芳，两个人都重生的可能很大，而且，如果他们是重生的话，会不会知道或者是听过鞠家的八卦，那……她家这两年来的变化，肯定会让他们起疑…… 这两个人，不能留。 鞠橙子不想让人发现自己家的秘密。 “行吧，看在你们、” “不行！” 郝美然平常骂骂咧咧高傲得用鼻孔看人，这会儿被赵全的妈妈和姐姐还有两个孩子哭着哀求，实在是顶不住，她想着自己的钱反正也没有被偷，要不然就算了，谁知道话刚一出口，一旁的阮清芳就尖利着嗓门打断。 “郝美然你是傻子嘛？他们是一家人，赵全若真是得了手，他们也能得利，到手的钱他们可不会还给你。 现在也就是赵全没有得手被抓住了，你要是原谅他们，那以后来咱们这儿偷钱，来咱们知青点骚扰女知青的人只会越来越多，因为一开始就原谅人家，你原谅一个，为什么不原谅全部！咱们知青点以后还能消停吗？” 阮清芳有这样的想法，以及那透着蚀骨恨意的表情，都让鞠橙子确定，阮清芳不一样了，就是重生。 鞠橙子立马又看赵全的反应，发现赵全听见阮清芳说话的第一时间，居然是不屑又嫌弃的盯着阮清芳，甚至隐隐已经将手抬起来了，似乎是想要打人，只是后知后觉的发现这会儿围着人，还有公安，又喏喏的收回去。 这个架势，鞠橙子在鞠家鞠老大身上看到过。 无能又怯懦的丈夫，只会在妻子身上找存在感。 第326章 猜测 所以，阮清芳重生之前，是不是因为某件事，无奈之下跟赵全结了婚…… 鞠橙子紧盯着两人。 樊沉自然是不会放过赵全，这事儿必须抓了赵全，不然还会有人朝着知青点来，他们公安局只会接到更多的报案。 “赵全不是你们哭着求几句就能让人放回去的，入室抢劫，你们以为好解决啊！” “就是，抓他！” 郝美然的激动有些敷衍，随即又咽了咽口水，坚定了几分，拉着一旁好美然的手，低声给人洗脑，“你别这个时候善良，要是真的不抓他，以后我们知青点还有安生日子吗？” 郝美然好像被说动了。 知青点的其他知青也上前跟郝美然说话，似乎都在劝，他们都不是傻子，就算是刚开始没有反应过来，这会儿阮清芳的话已经将他们脑子拉回来了。 而听见樊沉的话的赵全，似乎也并没有那么多害怕，甚至还畏惧的偷瞄了樊沉一眼，随即视线落在了鞠橙子身上，嘴角带着些许讨好的笑，似乎还有羡慕，眼巴巴摸不着的羡慕。 所以……上辈子这样的事儿也有，樊沉也在，赵全还知道自己跟樊沉的关系，而赵全被抓之后，并没有受到什么惩罚。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们就是现在的未来重生回来的。 鞠橙子心里头落了底，倒是没有那么紧张了。 他们若是不知道自己家里头的变化，随便怎么活哈，跟她没啥关系的。 鞠橙子拉着方皎月也低声嘀咕，“我觉得，赵全和阮清芳都像是……” “真的？” 方皎月跟着观察，看不出什么来，只觉得阮清芳蹦跶的时候过激了些，不过她倒是信任鞠橙子，转而拍拍鞠橙子的手，“我去找玉收问问情况，他离得近。” “嗯去吧。” 鞠橙子将早饭篮子提着，挪着步子到了樊沉身边。 樊沉见人过来了，立马接过鞠橙子手里的篮子，自己半身挡着鞠橙子在他身后。 “先把人带走，家属也可以去公安局！” 樊沉说完看向蔡建国，“大队长，村子里头的夏收也不能耽误。” 这都折腾多久了。 蔡建国立马招呼着看热闹的收拾收拾上工，曹壮上前抓着赵全用手铐给人锁在自行车上，要走了。 鞠橙子将肉酱卷饼用油纸包了一份，“曹哥，带着路上吃。” “谢谢鞠同志啊！” 曹壮拿着卷饼骑车带着人就走，速度极快，就是担心赵全的妈和姐姐扑上来，还好蔡建国还知道让几个妇女挡住。 眼看着赵全被带着很快没了影子，赵全的妈妈和姐姐一人抱着一个孩子软着身子坐在地上，周围几个妇女连忙说几句宽慰。 “你这个儿子从小就不争气，现在还跑到我们村儿来偷东西了，不教训不行啊！” “老姐姐，你顾着你这么一个不成器的小儿子也累不是，国家帮着管一管而已！” “老姐姐啊！不会有大事儿的，人家公安又不是抓着一个就枪毙！” 几个妇女这里叽叽喳喳的说着，知青点的知青也围着郝美然说话，樊沉跟蔡建国说了几句，便拉着鞠橙子的手走到一旁的空地上，摸出帕子让鞠橙子先坐着。 “陈鲲鹏和小李等会儿会来，带着郝美然去镇子上把钱寄回家。” 樊沉算是熬了小半夜，这会儿吃饭格外快。 鞠橙子让他喝点水，“等会儿你回去睡一觉吧。” “我得等着陈鲲鹏他们来了再说。” 樊沉可不想让这五千块钱再出岔子了，脑袋一歪靠在鞠橙子的肩膀上，看着远处慢慢从薄雾里头升起的太阳，薄红隐没在薄纱里，昨天鞠橙子带着帽子也是这样漂亮。 “这会儿是约会不？” “就想着约会，快吃吧，等会儿凉了。” 鞠橙子抬手摸摸樊沉的下巴，“傍晚我带你去约会。” “好。” 樊沉低声应下，怀着期待。 “少男怀春！” 在老知青点的玉收和方皎月正好能够看到两个人坐在远处，方皎月觉得肉麻死了，怎么樊沉看着高高大大，一个人的时候凶巴巴的不好惹，一靠近橙子就跟小娇夫似的。 “方同志，少男是指十七八岁的男子！” 玉收提醒道。 “你们男的不是至死是少年吗？” 方皎月翻白眼。 玉收笑笑，“那是不成熟的男人，我很成熟！” “得了吧，等会儿你去把阮清芳约出来知道不？” 方皎月跟玉收商量了一下，看情况阮清芳确实有些变化，以前被大队长算计还迷糊凑钱的人，这会儿居然能够主导全局了。 而且，昨晚上的情况，很奇怪。 玉收说，好像是赵全摸进知青点的时候，不知道哪间是阮清芳和郝美然的房间，纯靠摸索，运气好第一间就摸进了阮清芳她们的房间，当时阮清芳是最先尖叫的，随即便是樊沉他们冲进来。 结果赵全已经趴在地上了。 至于致命伤，好像是赵全的后背上有撞击。 但是撞一下后背不至于给人撞死了吧。 玉收猜测，有没有可能是人被撞了之后觉得被发现了自己给自己吓死了。 毕竟小说里头都这么写。 那阮清芳也可能是看见有人摸进门，吓着了，也给吓得重生了。 白天有了那么一遭，晚上又有很摸进房间，这么一吓好像也顺理成章。 但是这都是玉收和方皎月的猜测，具体什么情况，要把阮清芳弄出来问清楚。 陈鲲鹏和小李来得很快，到了知青点跟樊沉交接，带着郝美然走了，高鸣还想要跟着，被陈鲲鹏挡住，“人家自己家的钱要寄回去，跟你有啥关系！” 陈鲲鹏带着郝美然走了，一路上小李同志都在跟郝美然说话，跟她分析现在的情况。 也不知道郝美然听没有听进去，只是没有叫嚷着自己有道理的话了，安静的听着。 樊沉跟陈鲲鹏和小李交接完了，鞠橙子便拉着他的手要带着人回去休息，今天鞠老二和樊沉都不上工，让小卢去。 两人的手紧紧拉着，樊沉提着空篮子，总是让鞠橙子身边挨着挤着，黏糊糊的。 方皎月和玉收偷摸看两人，嘴上带着姨母笑。 倒是还有一个人，盯着人家小情侣，脸色发青又发绿。 第327章 试探 “你看什么看！” 方皎月瞥眼就看见了高鸣那个死样子，盯着她好闺闺的眼神这么奇怪，就应该把眼睛挖了。 高鸣白了方皎月一眼，转身进了知青点。 之前高鸣以为方皎月是村子里头的姑娘，还想要打方皎月的主意，但是方皎月根本不带搭理他的，而且高鸣也是下乡知青，他有一点点直觉，不是家里出了事糟了难，不是家里头不受宠，不是家里头有更重要的孩子，怎么会让一个姑娘家的下乡。 所以高鸣不想沾染知青，说不定什么时候，自己连带着也要遭难，他只想着交好而已。 要在村子里头能够好好的立足下去，就是要找一个村子里头有点儿家底的姑娘。 只有鞠橙子合适，那哪儿都合适。 但是鞠橙子居然谈了对象，还是一个公安局副局长！ 方皎月嫌弃的对着高鸣消失的位置竖中指，“这小子铁定不安好心，也就是没有机会接触橙子，不然还不知道要多恶心人呢。” “他这个人野心不小，不像是平常人家出来的，会不会有点儿什么背景啊？” 玉收认为，一个普通人家下乡的知青，到了一个新地方，盘算的应该是怎么干活儿然后活下去，可是高鸣一来到村子里头，就很有主张的在新知青里头成了一个小头头，然后快速的盯上了鞠橙子。 他完全没有把主意打在知青身上，就算是郝美然这个人单纯又有钱，一开口就能跟父母要来五千块钱的知青他都是若即若离。 这不正常啊。 “哎，你说咱们这个村子里头，不会是什么小说吧？” 方皎月觉得不正常啊，谁家村子里头来这么多穿越者和重生者的。 “那谁是男女主？” 玉收不觉得一定会是啥小说，万一就是一个平行世界呢，还是那种接收人死了之后的灵魂的平行世界。 毕竟，谁也不知道人死了之后，灵魂到底是不是真的去了阴曹地府。 “我觉得是橙子。” 方皎月面对这个问题有些笃定。 橙子太有女主相了。 美而清，媚不妖，聪明勇敢有思想有力量，而且家里情况算起来都算是母系氏族了。 好像女主的配置哦。 “那樊沉是男主？” 玉收琢磨了一下，“还是专门给橙子配的男主！” “嘿嘿！” 方皎月突然姨母笑，“那咱们也算是抱上大腿了？” 玉收也笑，猜着玩玩罢了，但要真是，谁不高兴啊！ 樊沉和鞠老二都去休息了，鞠橙子将要跟她一起的肉墩子交给林江丽，“江丽，看着肉墩子写作业呀！教教他！” “放心！” 林江丽对于养老对象的学习很是看重。 她是吃过学历红利的人，自然在这方面有坚持。 肉墩子听姐姐的话，只能跟着林江丽认真写作业，鞠橙子便出门去了，跟方皎月在李老头儿的院子里头汇合。 李老头儿被鞠橙子和方皎月两个人赶着跟赵老出去晃悠去了。 两个老头儿倒是能有话聊，出去走走还能跟村子里头的老人聊上，帮着看看坝子上的稻谷，免得被鸟儿吃了，挺乐呵的。 玉收没一会儿来了，带着阮清芳。 方皎月和鞠橙子两人配合默契，冷着脸让人坐，各自忙活着挑拣草药，玉收守着门，也不跟阮清芳说话，就让人在屋子里头坐着，还贴心的准备了水喝。 阮清芳双手捧着搪瓷杯子，实在是坐立难安，“你们到底要干嘛？” 没有人说话，鞠橙子挑出晒干之后品相还不错的金银花包起来，可以送到供销社去。 他们这里啥草都长得快，也算是一个好出路，就是现在不让搞中医，李老头儿也就是因为他们这里偏僻，又只有他一个大夫，大家默契的说他是西医，村子里头钱不够，艰苦奋斗，采药自足，这才能够搞这些。 又是一阵安静，阮清芳受不住，“我最近没有招惹你们！” 鞠橙子看阮清芳没啥耐心了，直接问道：“我大堂哥对你的心思你知道不？” 阮清芳闻言一愣，垂眸，眉眼都染上哀色，“你是来给你大堂哥出气的？你们关系有这么好吗？你都大富大贵了，也没见着拉他们一把。” 这话其实在这个时候说也没有什么问题，在认字的人都很少的菜园村，鞠橙子一家在镇子上有了房子，鞠青松和鞠橙子都有了工作，这就是算大富大贵。 但是对于从城里头来的阮清芳来说，这不是大富大贵。 所以，阮清芳说的，再一次证明了，阮清芳的未来，是从现在开始的未来。 鞠橙子的心放在了肚子里。 方皎月眯了眯眼睛，也抓住了问题所在，阮清芳的大富大贵可不是现在鞠橙子一家的情况，所以，以后闺蜜发财了。 “阮清芳，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你说你一个知青来到村子里头，不随大流好好干活下地，非得出幺蛾子干啥？你以后能好过不？” 阮清芳脸色变换，咬着腮帮子的软肉，透着苦涩，“我以后不会了。” 玉收在门边勾唇，“行了，我们找你来，就是想问问昨晚上是咋回事？是你打的那个赵全？人真的是突然复活了？” 玉收倒是演的像， 似乎是真的好奇昨晚上的离奇事儿。 原本他也是用这个借口约出阮清芳的，明明阮清芳可以拒绝，但是看见是玉收来找她，还说方皎月和鞠橙子也在的时候，她立马就答应了。 这个态度，也让玉收确定，他们以后多多少少有点儿本事。 嘿嘿！ “不是，昨晚上我一直没睡，因为……” 有些难以启齿，因为白天才从自己箱子里头找出郝美然的五千块钱，虽然高鸣帮着说话，郝美然不计较了，但是知青点里头的人都知道，是她偷的。 所以一直睡不着。 然后就听见了悉悉索索的动静，当有人推开窗户的时候，更是心提到了嗓子眼儿。 “反正不是我打的，是他自己从窗户跳进门滑了，撞到了后背，自己就晕过去了，我才叫的。” 当时她也是一时害怕，撅了过去，醒来时才发现自己居然回来了…… 第328章 重生的阮清芳 上辈子赵全也是半夜摸进他们房间，也摔倒了，不过没昏倒，当时她一嗓子，樊沉和鞠老二就冲了进去，当场抓住了想要跑的赵全，然后送到了公安局去。 赵全的妈和姐姐依旧是带着两个孩子在知青点哭求，郝美然这个没心眼儿的在人家掉了几滴眼泪之后， 觉得孩子可怜，就松了口。 那个时候的阮清芳不觉得有什么，对方是冲着郝美然的钱来的，反正她没得手，便宜别人也好比郝美然每天在她眼前显摆得好。 阮清芳没劝人，郝美然也想不明白什么，被赵全的妈和姐姐裹挟着专门去了一趟公安局，公安局肯定没有那么容易妥协，最后又折腾了来了赵家村一村子的人，都来了一趟，还有郝美然在其中说自己不介意了，还真是给赵全捞出来了。 赵全出来之后，家里头因为他欠了人情和不少债务，在家里过得更是憋屈，自然是又对郝美然起了贼心。 一个能随意拿出五千块钱的知青大小姐，单纯好骗，简直就是香饽饽。 赵全原本是想要去纠缠郝美然的，但是郝美然已经因为没能当上学校老师，在乡下艰苦跟家里人抱怨了，又牵扯了一系列破事儿，实在是厌烦，写信给家里，她家里人多半也是变故解决，还真给郝美然弄回城了。 速度非常快，郝美然甚至没有跟知青点的人说过这事儿，只是一天下午请假没有去上工，去找了蔡建国一趟，收拾东西就走了。 赵全故技重施半夜抹黑，房间里只有阮清芳…… 很老套的过程，阮清芳只能因为名声被迫嫁给赵全，日子实在是不好过，她一个人又干不过赵家那十几口人，只能被迫做牛做马。 阮清芳觉得自己在上辈子做的最正确的事情，就是没有生孩子，她怀孕过，但是都打了，不是自己故意摔跤，就是故意撞墙。 她不知道自己怀的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只是知道，这样的家庭，孩子没必要出生，也没有必要成为她的牵绊。 至于上辈子是怎么死的，高考恢复，她想去考试，赵全不让，将她关了起来，因为他们连一个孩子都没有，赵全知道留不住她。 所以她干脆鱼死网破，在赵全给她送饭的时候抓着人一起撞墙…… 阮清芳想到前世，脸上的表情根本控制不住，脸部抽搐，青白交加，眼里头有泪，有恨，更有重生之后的庆幸。 鞠橙子三人看着阮清芳就说了一句话，就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也没有去打扰，从她的表情上看，重生之前，阮清芳过得并不好。 等到阮清芳自己平复了心情，收敛了表情，玉收这才接着问：“你怎么了？” 阮清芳吸了吸鼻子，擦去眼角的滚滚落下的泪，没了刚刚的伤心，“没怎么，昨晚上就是一个意外，至于那个赵全为什么死了又活了，我不清楚，但是我没动手，你们就算是找公安来，我也是这么说，他自己做的孽！” 说罢，阮清芳看向鞠橙子，突然站起身，对着鞠橙子深深鞠躬，“鞠同志，以前是我不对，我来到乡下太过于傲慢和天真，做了不少蠢事儿， 连带着让你家也有些难受膈应，是我的错，我跟你大堂哥鞠青桦并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是我利用他没错，我会好好跟他道歉谈心的，我也不知道以后会不会跟他在一起，但是我很感谢他的照顾。” 鞠橙子见阮清芳突然这么正式，也站起身，“好，不过，你以后打算怎么办？赵全的妈妈和姐姐看着不是那么好打发的，以后肯定还会来知青点的。” 在鞠橙子多年来的生活经验来看，能够在外哭得凄惨的，除了日子真的过得惨了实在是没办法的人，就是常年靠着哭诉去谋取好处的人，最是有耐心死磕了。 “放心吧，我会跟知青点的人商量的，咱们村子也不会不管我们不是。” 阮清芳这话说得，倒是多了几分真诚。 鞠橙子觉得她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嗯，好吧。” 阮清芳勉强勾了勾唇，露出一个笑来，“你们叫我来就是为了问这些吗？” “对啊，好奇昨晚上的事儿，还有就是，你好像不太一样了。” 鞠橙子说得很自然，没有什么可挑剔的怀疑。 玉收和方皎月也尽量露出自然的八卦表情，方皎月还吐槽呢，“橙子的对象也不说，我们只能来问你啦！” 玉收自然接话，“人家是公安，要保护案情，理所应当的！” 阮清芳闻言却是立刻看向了鞠橙子，这一次的眼神，鞠橙子有些看不懂了。 眉头微微蹙起，压着眼睛，看不清眼睛里头复杂又奇怪的情绪，流露更多的，似乎的纠结。 阮清芳转而提出，“我知道的，就这些了，我能走了吗？” 态度变化得也太快了。 鞠橙子垂眼点头，“你随时可以走的，谢谢你满足我们的好奇心。” 阮清芳对鞠橙子的态度有些过于讨好了，“不用客气，以后有什么事情也可以找我的，我能说的，能做的，一定帮忙。” “嗯，谢谢。” 看着阮清芳走远的清瘦背影，鞠橙子觉得奇怪极了。 “橙子，她刚刚怎么突然就变了态度啊？是因为我们提了樊沉？”方皎月觉得奇怪。 玉收跟着说，“就是提了樊沉，她立马就看向橙子。” “不知道，咱们也不能现在就直接问。”鞠橙子他们一开始就没有打算暴露什么，而且，鞠橙子直觉不是关于樊沉，好像是关于自己。 樊沉与自己关联的，无非就是爱情和婚姻…… “我平常多盯着她吧。”玉收主动承担下来。 “就靠你了，玉收同志！”方皎月对着玉收拱手，武侠小说里头的豪迈没有，倒是有几分俏皮。 玉收拱手回礼，“靠我你就操心吧！” “哈哈哈哈哈！”方皎月和玉收两个哈哈笑。 鞠橙子慢了一点儿，倒是也能跟上。 第329章 可不能让他们好过了 “橙子，别担心樊沉，能有啥事儿，他还是公安局副局长呢，而且咱们镇子上多安生啊。”方皎月自然是察觉了鞠橙子有些慢一些的笑，甚至笑的有些勉强去，以为鞠橙子这是因为担心樊沉。 “我知道。”鞠橙子点点头，“但是我觉得好像不是这个事儿，阮清芳对我的态度好奇怪，我觉得更像是关于我的。” “你的？”方皎月想不通。 玉收走到两人面前的小桌子坐下，“咱们现在只能试探，谁知道重生的阮清芳是个什么样儿的人，不能交底的。” 玉收看出鞠橙子的担心，凑近了些，“我帮你看着，放心吧。” “嗯，谢谢。”鞠橙子心底并没有什么很严重的不安，她已经很久没有做梦了，想来应该是自己能够解决的事儿。 故而，鞠橙子转而笑了笑，说起今晚上吃饭的事儿，“玉收，你的鸡呢？我爸还要杀鸡处理呢！” “哦，我的鸡，我现在送过去，今晚上二叔会煮昨天抓的泥鳅不？”玉收赶紧起身，走之前还问一句。 “要煮的。”鞠橙子回应。 玉收就快步跑出去了，“我等一下送了鸡直接去上工了啊！” “好！”方皎月扯着嗓子回应。 只有鞠橙子和方皎月在李老头儿这里了。 方皎月递给鞠橙子一个干了的野菊花，不去说刚刚的事儿了，“这个大，品相好，咱们做茶包呗，就是那种用细纱布包起来，可以泡水，一次泡一个的那种茶包，配什么清心明目消火茶，养身补气茶，行不行？” 鞠橙子闻了闻，对于方皎月的想法眼前一亮，“可以哎，我写一个计划书吧，然后跟大队长还有岑主任商量商量，咱们过了明路，说不定这个茶包还能销出去呢。” 这种自己村子折腾点儿小副业，岑红是乐意的，毕竟只有大家都过上了好日子，她管理起来才能轻松些。 “真的？我最近老多想法了，昨天你戴的帽子也好看，我觉得也可以……” “李医生在不？”门口有人在喊。 鞠橙子放下腿上的簸箕，起身出去，看见是村子里秦家的嬢嬢背着一个七八岁的小姑娘过来，“是橙子啊，快快，不知道这是谁家妮儿，跟着抓黄鳝，突然倒地上了，脸红的哦！” “秦嬢嬢你把孩子送进来。”鞠橙子赶紧进屋腾出床来，方皎月帮着把小孩儿抱到床上。 鞠橙子去检查，一看就是中暑，但是又担心孩子乱窜被蛇或者是什么虫子咬了，又把小孩儿身上查看了一遍，没什么外伤或者是口子，这小孩儿长得还挺胖乎白净的。 鞠橙子先给孩子灌了李老头儿一直备着的消暑药汤，又给孩子按摩，让方皎月痛风。 没一会儿，小孩儿就虚虚的睁开了眼睛。 “醒了醒了！”秦嬢嬢一看孩子醒了高兴得直拍大腿，随即反应过来要交钱，摸了摸身上，没有，毕竟谁家上工带钱票啊。 “橙子，我这没带钱，你记账！” 鞠橙子摸摸孩子的脸，“秦嬢嬢，这不是您家的娃娃，不用记您账上，等会儿我带着她去找大队长问问，让她家里人给就好了。” 哪能让秦嬢嬢帮了孩子还给工分的。 “也行！”秦嬢嬢笑得好看极了，黑黄的脸都是灿烂的。 “那我回去上工了啊！” “好，您慢点儿！”鞠橙子将人送到门口。 秦嬢嬢还在夸橙子厉害，啥都能干，嗓门一路响到了上工的地里头。 小孩儿在李老头儿这里睡了小一会儿，脸上的红晕褪去，有些肉膘的小脸白嫩了好多，大眼睛小翘鼻小嘴巴，比村子里头大多数小孩儿都精致白净，这一看就不是村子里头的小孩儿。 “叫什么名字呀？家里人呢？是镇子上来帮长辈夏收的吗？” 夏收到任务重，学生都会放假回来帮忙，有些人家有城里头的亲戚，都会送粮食什么的，人家讲究的人家就会在夏收来帮忙，到时候家里工分多了，分到的粮食多了，他们跟村里亲戚换粮食的时候，也便宜些，更亲近些。 “我叫西西，我爸爸带我来找哥哥姐姐的，爸爸老是跟哥哥妹妹玩儿，我不喜欢他们，我就出来玩儿了。”西西委屈巴巴的，说起爸爸，很是伤心。 “哦，这样呀，爸爸找哥哥姐姐做什么？” 鞠橙子起身去柜子里头翻出一把野番茄，就知道李老头儿会放一些。 拿着给西西吃。 “吃吧。” 西西捧着黄黄红红的野番茄，开始说，“爸爸说要带着哥哥妹妹回家一起住，但是哥哥妹妹有爷爷奶奶呀！” 这个情况，一下就让鞠橙子联想到沈家人。 “你爸爸是不是军人呀？” “嗯嗯。”西西吃着甜甜的小番茄，心情都好了，点头的时候多了几分灵动，有些摇头晃脑。 鞠橙子倒是有些惊讶，那三个白眼狼这么有运气的，就算是死了爹家里人不管，也能有人眼巴巴的来接人回去？ 鞠橙子又多问了几句，确定西西是从琴山村的方向过来的，还是被她爸爸要带走的三个孩子里头的其中一个带出门的。 李老头儿和赵老回来之后，鞠橙子这才和方皎月牵着西西走了。 路过自己家，鞠橙子老远就看见肉墩子站在门口，小孩儿要是往常看见鞠橙子，都眼巴巴的跑过来要抱抱姐姐的，这会儿就在门口站着，大眼睛睁得大大的，水光盈盈，小嘴巴向下瘪着，就盯着鞠橙子。 鞠橙子感受到压力，赶紧松开西西，让方皎月牵着，小跑着过去抱肉墩子。 “肉墩子，姐姐好想你呀～” 肉墩子被鞠橙子抱着，还要哼哼唧唧，“哦，姐姐很想我哦，我还以为姐姐跟别的娃娃好了呢！” “怎么可能，我只跟肉墩子好！”鞠橙子赶紧表忠心，还把肉墩子抱起来在怀里颠了颠。 肉墩子立马抱住鞠橙子的脖子，脑袋往鞠橙子肩膀上靠着，大眼睛去瞟被方皎月牵着的小姑娘。 按照方皎月的视角，看到了肉墩子“睥睨”的眼神，可爱又好玩儿的，这小子心眼儿真多。 西西不明所以，只是觉得弟弟可爱，指着鞠橙子喊，“姐姐，弟弟！” “是我姐姐！”肉墩子立马凶巴巴呲牙。 第330章 喜欢丑的。 西西不明所以，茫然的眨巴两下眼睛，收回了小手，“哦～” “哼！”肉墩子对着西西做鬼脸。 西西还是觉得他可爱，以为弟弟是在哄自己，还笑了。 肉墩子收回自己的表情，板着脸，转过头将脸埋在鞠橙子的颈窝里头。 这个娃娃居然还能笑，哼，深沉！ 肉墩子小脸蹭蹭鞠橙子颈窝，软乎乎的喊，“姐姐姐姐～” 突然从院子里头刷新的林江丽从门后探出头，羡慕的看向鞠橙子。 肉墩子撒娇也太可爱了吧。 “姐姐在呢，这是西西姐姐，她找不到自家大人了，姐姐送她去找大队长，你要不要一起呀？”鞠橙子哄着肉墩子。 “要！”肉墩子要时时刻刻守护姐姐，可不能让人抢走了。 “好，我们一起去呀！” 鞠橙子放下肉墩子，牵着肉墩子的手准备一起走，还问江丽要不要一起。 林江丽摇头，“我要跟外婆学做肉酱！” 鞠橙子便和方皎月带着两个娃娃走了，肉墩子牵着鞠橙子的手还特地换了一只手，跑到鞠橙子和方皎月的中间，让鞠橙子不去拉西西的手。 西西觉得弟弟奇奇怪怪，但是不耽误她觉得肉墩子好玩儿又可爱，想着要是可以的话，跟爸爸商量商量，把那是哪个哥哥妹妹换成肉墩子好了。 西西自顾自打算着，还挺有精神的蹦蹦跳跳。 鞠橙子和方皎月带着孩子找到蔡建国的时候，蔡建国还在地里头夏收，夏收忙，他这个大队长也要下地，以身作则。 在这方面的场面活儿，蔡建国一家子都做得好。 蔡建国从地里出来听说了这事儿，让鞠橙子先带着娃娃，他要是找人的话，得等一下去问琴山村的大队长，这会儿找人不容易。 鞠橙子又只能带着西西回去，这可是把肉墩子气到了，肉嘟嘟的脸全程是鼓着的。 方皎月都忍不住笑他，“你一个男孩子要大方一点啦，人家小姑娘有自己的家里人，又不会留下。” “不一样，她是女娃娃，长得白白的胖胖的，姐姐喜欢这样的！” 肉墩子可了解了，自己姐姐就喜欢好看的娃娃，肉墩子为了保持好看可没少吃好吃的，可是他不是女娃娃啊，这个女娃娃对姐姐来说可新鲜了。 方皎月盯着鞠橙子哈哈大笑，“你这么花心啊！” “姐姐才不是花心，谁都喜欢好看的啊，月亮姐姐你喜欢丑丑的嘛！” 肉墩子要为姐姐说话，大眼睛有些奇怪的去瞄方皎月。 鞠橙子跟着肉墩子对着方皎月投以奇怪的眼神。 西西跟着好奇，“大姐姐，你喜欢丑丑的呀？我不丑，你不要喜欢我啦！” 方皎月嘴角轻蔑的勾起，空着的手甩一甩自己披散的长发。 “哼，姐这么好看，能喜欢丑的嘛！姐看的是感觉！” 鞠橙子跟方皎月相处得久了，大概是能够理解，脱口而出，“你有你的死法！再见，不要教坏小朋友！” 鞠橙子说完，拉着肉墩子就跑，西西立马哈哈哈哈笑的甩开方皎月的手跟上。 “弟弟等等我！” 方皎月轻哼，抬起手扭扭腰，做好准备运动，抬脚追上去。 “哪里跑！” “啊啊啊！快跑！”肉墩子瞬间来劲，小短腿倒腾起来拉着鞠橙子要跑。 鞠橙子跟着小跑起来，落后几步的西西跟着叫唤。 这小孩儿一看就是被家里宠着的单纯小孩儿，跟鞠橙子他们几个刚认识没多久，就能跟着嘻嘻哈哈。 这样的娃娃能讨厌什么人，那就真是有很大的可能是坏蛋咯。 西西的爸爸是下午三点左右找过来的，西西还在张家吃了一顿饭，肉墩子得鞠橙子三番四次的保证，说只有他一个好弟弟，只喜欢他，他才愿意带着西西玩儿。 家里只有外婆和鞠橙子还有方皎月林江丽，还有赵老五个大人，就连中午回来的鞠青松都下地去了。 蔡建国和琴山村的大队长带着西西爸爸过来。 西西爸爸看见女儿没事儿，乐呵呵的跟一个小男孩儿玩着，一直忐忑的心才落地。 “西西！” 西西爸爸连忙喊了一声，西西听见，回头看了一眼，对着肉墩子笑嘻嘻的表情还在脸上，看见自己爸爸的时候，居然收了回去。 “哼！” 西西对着西西爸爸哼了一声，转头想继续跟肉墩子玩儿。 肉墩子可不乐意了，来接你就走呗，还想赖在我家里跟我姐姐玩儿嘛！ “叔叔爸爸，西西在这里，带走吧！” 肉墩子摆摆手，示意赶紧把人带走。 西西不可置信的看着肉墩子，一双大眼睛溜圆。 西西爸爸很不好意思，“实在是给各位添麻烦了，孩子任性乱跑。” 鞠橙子：“菜园村和琴山村距离不算是远，但你们大人走过来都花了半个小时吧，一个小孩儿能走过来，还中了暑，可不像是孩子一时任性，而且西西说了，是爸爸要带回家的其中一个哥哥带她出门的，她一转头找不到人了，这才只能乱走。” 西西爸爸很明显不相信这个话，还想要说什么，鞠橙子冷着脸打断，“这位同志，请问西西的妈妈呢？她知道你带西西来这里做什么吗？她知道西西差点走丢吗？” 西西爸爸愣了愣，眼神有些闪躲，愧色浮上脸，“我也是……” 琴山村的大队长叹气，原本没打算说的，但是看人家孩子，“沈家那三个娃娃是可怜，但是人家有爷爷奶奶，还有叔叔娘娘都在，现在娃娃也有政策能上学，我们村子也能照顾，军人同志，我跟你说句实在话，别人家的孩子养不熟，可别到时候把自己的娃娃弄丢了！” “琴山村的沈家？是那个爹跟着外头的女人跑了留下三个孩子的沈家？”鞠橙子故意说的。 西西爸爸听见这话也是臊得慌，可是想着是战友，借着带孩子回家探亲的机会来看看，结果看着三个半大孩子已经开始自己住了，爷奶不管，可怜兮兮的，他就想要帮忙，当时也是冲动，什么也没有考虑。 第331章 还算是能够说得通 “其实这事儿也没有一个定论，沈建国同志，在军队里也是一位十分优秀、纪律严明的军人。 ” 西西爸爸臊红的脸渐渐褪去，这句话其实不是用来说服鞠橙子他们的，而是用来说服自己的，至少他来看一趟的做法没有错。 鞠橙子微微皱一下鼻子，“哦？那为什么正当时退伍啊？” 西西爸爸又没话可以说了，只觉得面前的女同志漂亮归漂亮，还真是一个不饶人的性子。 琴山村的大队长见状帮着说话，“你们都是出生入死的兄弟，自然是互相信任，但是这事儿吧，有鼻子有眼的，而且，军人同志啊，我劝你也是为了你好，你这孩子丢了半天，这会儿才找来，啥原因咱俩都知道不是！” 西西爸爸想要带走沈建国的三个孩子，但是三个孩子是有直系长辈的，自然要得到沈家那两口的同意，那老两口倒是不在乎三个孩子，却狮子大开口要了三千块钱，还说是沈建国跟着女人跑的时候卷走了家里的钱，要是想要带走孩子，就要把沈建国卷走的钱还了。 西西爸爸看着孩子可怜，当即是愤怒的想要争取，沈家那两口死不松口。 这可不就耽误了事儿。 而且这事儿对于亲山村的大队长来说也是一个麻烦，三千块钱，这老两口敢要，人家拿不拿得出来，需要他来协商，就算是真的给了，他还得保证村子里头的人不惦记这三千块钱。 没看菜园村那事儿闹得嘛！ 正是夏收忙碌的时候，非得整这出。 西西爸爸愁眉苦脸，“可是孩子……” 鞠橙子冷着脸，“你是说，琴山村大队长用村子里头的钱帮扶那三个孩子不好？让那几个孩子有书读不好？” 琴山村的大队长也有些不高兴，这位军人同志老是说孩子可怜可怜，他们村子里头的钱可是都出了不少给那三个孩子，也就是现在条件好了，公社岑主任看重孩子教育，不然他们哪能有现在的机会，就这，人家还嫌弃孩子日子过得苦呢。 “我不是这个意思！”西西爸爸真觉得这位女同志针对他。 鞠橙子转头看向院子里头还在跟肉墩子玩耍的西西。 西西白白嫩嫩的，穿的衣裳也舒服合身，指甲也干净，一定是妈妈照顾得很好的宝宝。 “我问这位同志一件事，如果你真的能把沈家的三个孩子带走，是谁照顾呢？你要退伍照顾孩子？” “当然不是！我妻子、” 西西爸爸的话还没说完，鞠橙子转头回来，讥诮的扫了一眼面前的人。 西西爸爸便愣住了，这样直白的嫌恶，他还是看得懂的。 鞠橙子：“当军嫂已经很辛苦了，没想到还遇到你这样的丈夫！” 一旁一直没说话看热闹的蔡建国闻言摸了摸鼻子，转头跟旁边琴山村的大队长视线对上，两人都笑了笑。 还得是他们这里的姑娘厉害。 “军人同志别介意啊，我们这里就是这样的想法，不过也确实是这么一个道理啊，男人靠不住，家里的女人才会辛苦。” 外婆从堂屋里头出来，给两个娃娃都拿了米花糖，转头笑眯眯的对着门口的西西爸爸说道，只是还没等人家回过头看见外婆的脸呢，外婆已经转头摸着西西的脑袋说，“西西啊，你妈妈怎么没跟你一起来呀？” “妈妈有工作，是医生，要救人啦！” 西西小手捧着米花糖小口小口的啃，说话都带着甜味。 “哦~你妈妈还有这么忙的工作呀？”外婆那一声哦还带着鄙夷的眼神瞄了西西爸爸一眼，“哎哟，啧啧，你妈妈辛苦啊，自己有工作，还要带娃娃，丈夫不帮忙就算了，还要给添麻烦，医生和军人，谁不是救苦救难救人民啊！” 西西爸爸被说得又是低头又是抓脑袋的。 赵老听着倒是没有跟西西爸爸共感，只有赞同，想当初，他和老妻那也是并肩同行好不好！ 骄傲！ “哎呀，男的就是这样，以为带孩子活着就行了，那跟沈家那三个孩子现在的日子有什么区别！” 方皎月双手环胸靠在门口墙边上，啧啧啧的直摇头，“要真是都是这样男的，那我不结婚了，外婆，你收留我呗！” “哎！皎月，这种男的都不配上门！别说这种晦气话，呸呸呸！” 外婆这话一说，鞠橙子抬手拉着大门要关，将站在门边上的西西爸爸挤着出了门槛，这才满意的点点头。 方皎月也跟着呸呸呸！ 林江丽在厨房门口眼睛瞪得溜圆。 蔡建国连忙往后退了几步，可别把他给推出去了。 “我、、、我是来接孩子的！” 磕巴了好几下，西西爸爸低着头只能说出这几句话。 这个反应在鞠橙子看来是好的，好歹明白事理，知道她们说啥。 “西西！该跟着你爸爸走咯！” 鞠橙子对着院子里头的西西招招手，心里头还在盘算，只是说几句，还是不保险，沈家那三个白眼狼，她得找人盯着。 西西不情不愿，手上还捧着半个米花糖，“姐姐，我不想跟爸爸走！” “西西，不跟爸爸走，怎么回去找妈妈呀？” 鞠橙子温柔道。 肉墩子咔滋咔滋的啃着米花糖，“你要回去跟你妈妈告状的呀，让你妈妈别跟这个男的好了，一点儿都不好，对你都不好！” 肉墩子还是一如既往的直说扎心的话。 西西爸爸心头又被扎了一针，关于收养沈家三个孩子的念头确实消减了不少，但是他跟孩子们承诺了啊。 “对呀！我跟着妈妈就好啦，反正爸爸平常也不在家！” 西西欣喜道，童言童语让西西爸爸心头酸涩。 “那我以后还能来找你玩嘛？” “可以呀！” 肉墩子抬起手挥了挥。 先把人送走了再说，反正以后来不来都不知道呢。 西西转头就朝着门口鞠橙子跑去，仰着脑袋，对着鞠橙子笑得甜甜的露出小米牙，“橙子姐姐，我以后再来找你玩儿，我妈妈带着我来！” “好呀！” 鞠橙子腿微微弯曲，手撑着大腿，弯腰跟小孩儿说话。 西西张开手抱一抱鞠橙子的大腿，这才朝着自己爸爸走去，“讨厌的爸爸，我要找妈妈啦！” 第332章 现在不一样了 西西爸爸听着西西说话，想起这次探亲带着西西的目的，是想要跟西西好好培养感情的，结果却因为这些事儿，让自己的女儿跟自己更加不亲近了。 西西爸爸挺拔站着的身躯学着鞠橙子弯腰，将西西抱起来，对着鞠橙子他们点点头，抱着西西跟琴山村的大队长走了。 蔡建国对着两人的身影挥挥手，还跟琴山村的大队长喊着，“老章啊！过几天开会咱一起啊！” “行！” 琴山村的大队长回应了。 眼看着人走远了，蔡建国也要走了，转头跟鞠橙子说了一声，亲近得很。 鞠橙子送了半截路，也算是回应尊重。 蔡建国背着手慢悠悠的走了，心里头想着以前怎么就让思文跟鞠青桦好了呢，要是鞠青松多好啊。 说不定还没有那么多的破事儿。 不过，现在的女婿也不错。 西西走了，肉墩子放心了，几口吃完米花糖，去洗洗手，要跟鞠橙子一起去送绿豆汤。 方皎月嫌弃晒得很，不去。 林江丽还在厨房熬肉酱呢，今晚上说是要吃鸡吃泥鳅她也不敢杀，就干点儿这些吧，外婆说了，这些肉酱她能带走一瓶子呢。 外婆站在门口叮嘱，“肉墩子别乱跑，橙子，别晒着了，你脸嫩！” “知道了！” 鞠橙子带着肉墩子去了地里头，挨个儿喊了人，轮到喊樊沉的时候，人已经已经在地里头站直身体眼巴巴的盯着鞠橙子了。 阳光正是灿烂的时候，樊沉半截裤子挽起，踩在泥泞的田里，身前是整齐排列的金黄稻谷，身后是割了稻谷之后的光秃矮桩和黑色的泥巴，周围还有人在割稻谷或者站起身来休息的人，偏偏他最白净，阳光蒙上他的眉眼鼻梁，汗珠子都是发光。 “鞠橙子的对象樊沉！” “到！” 樊沉当即立正敬礼。 “哎哟！” “哈哈哈哈！” 地里头的大家伙儿都善意的调笑。 “年轻人是会对谈对象的哦！” 鞠橙子躲开他炙热的视线偷笑，在树荫下转身，捂着脸羞得不敢说话。 鞠老二真是服了，默默的躲到树后头去。 樊沉从田里拔出脚，大跨步朝着鞠橙子跑来，大家笑话的时候他也笑，“我就是樊沉啊，鞠橙子的对象！是我是我是我！” “知道了知道了知道了！” “哈哈哈哈！” 樊沉跑过来的时候，鞠橙子塞给他一碗绿豆汤，转身坐在草地上可不理他了。 樊沉猛的一口气喝完，放下碗往鞠橙子身边坐着，知道自己身上脏，也没往鞠橙子身上铐，“橙子，你真好！” 鞠橙子脸红彤彤的，别过脸不看他，“我知道我很好啊！” 樊沉歪着脑袋能够看到鞠橙子红透了的耳朵，慢慢蔓延至脸上，与白皙的肤色交融，漂亮的粉与桃花没有区别。 “橙子最好！” 樊沉开心得不行， 只是这会儿不好一直休息，“记得下工来接我去约会哦！” 鞠橙子：“知道啦！” 樊沉乐呵呵的就下田继续割稻谷去了，那叫一个虎虎生风。 鞠老二啧啧啧的从树后走出来，“还好是女婿！” 要是儿子，鞠老二都不敢想他得多嫌弃。 鞠橙子双手捧着烫烫的脸，“爸，有个事儿，琴山村沈家那三个孩子，你找人盯着呗。” “那三个娃娃咋啦？” 鞠老二端着碗在鞠橙子身边坐下，顺手薅一把乖乖肉墩子的脑袋。 “今天有沈建国的战友来了，想要收养他们。” 鞠橙子脸上的烫意消减下去，放下手，盯着田里头劳作的人。 鞠老二看了看周围，“啧！弄了得了！” 鞠橙子收回视线，看向鞠老二，沉静的小脸在树荫下都白净，“爸，现在讲究了，你别老是这样，做多了总会有痕迹。” 鞠老二被女儿盯着，略微塌下肩膀，“知道了，我们不动手不就得了。” 微风轻拂，吹动稻谷摇晃，烈阳下割稻谷的大家伙儿瞬间仰起头，汗水打湿的脸迎着风，带来几丝凉意，吹到了了鞠橙子他们这边的阴凉地，倒是平添了几分燥。 “不行，岑主任注意到他们三个了，那个大的有点儿脑子。”岑红可怜孩子，有些特殊关照的意思。 鞠橙子倒是不后悔留着他们三个娃娃，他们能怎么折腾都是他们的本事，小小年纪，不挣扎挣扎还以为世界上都是像她鞠橙子一样的好人呢。 “嗯，知道了。” 鞠老二听女儿的。 “下地去了，不然你对象一个人要干完了。” “慢点儿了爸！” “嗯呐！” 鞠橙子带着肉墩子回去了。 今晚上吃鸡和黄鳝，玉收下工就在汤甜羡慕的眼神下，早早的就来帮忙了，跟林江丽一起在厨房帮着忙活得团团转，被鞠老二嫌弃。 “人笨点儿倒是没事儿，就是怕人笨还勤快！” 这话让玉收缩着脖子脸红了好久。 倒是鞠橙子拉着樊沉出门去了，说是要带着他约会，结果去了李老头儿哪里把脉。 “怎么样？” 鞠橙子盯着李老头儿，期待的问。 李老头儿瘪着嘴巴，皱着眉头，在樊沉紧张的注视下缓缓点头，“嗯~~~” 百转千回的’嗯’有些难猜意思，樊沉实在是不安，橙子偶尔也能抓着他的手把脉，倒是也没有什么，因为橙子从来不说什么，只说他身体挺好。 可是这位老中医，这么好一会儿了都没说话，还发出这么意味不明的动静，这是啥意思啊？ 他不会出啥问题了吧…… “啧！” 李老头儿突然又出声，语调里头似乎有几分哀叹的意思。 樊沉倒吸一口凉气，实在是不安，另一只手抓住了橙子的手。 鞠橙子捏捏樊沉细长的手指，安慰的对着人眨眨眼，转头对着李老头儿催促，“你别吓唬他呀！” “哎！你这丫头，我还算你半个师傅呢，你就这样对我啊！凶巴巴的！” 李老头儿收回手，双手想要揣起来，可是夏天他穿的褂子是露膀子的，只能抠抠手臂。 “哎呀，让你把脉，赶紧说！” 鞠橙子可不吃李老头儿这套。 李老头儿轻哼一声，抱着手臂，屁股在凳子上一转，斜眼背对着鞠橙子，“你少逗人家吧，火气也太大了，也不怕把人憋坏了！” 第333章 把脉 鞠橙子和樊沉秒懂，两人秒变豆豆眼，眨巴了两下，脑袋顶上又开始冒热气。 李老头儿嘴巴瘪得跟弯月似的，“你们两个火气都这么旺呢，多喝凉茶啊！要开一副不？看在你是我徒弟的份儿上，给便宜点儿！” 鞠橙子：“我自己抓就行。” 李老头儿看樊沉那个娇羞样儿，牙都疼，“你倒是厉害，啥时候结婚啊？” 鞠橙子：“商量着明年！” “那行，我给小樊开副药，泄火！” 李老头儿拿起手边的笔在纸上写，“这娃娃身体是好，但是以前受过伤，看着是好了，但也就是现在年轻，感觉不出来，以后上了年纪，就难受了。” 这也是鞠橙子要让李老头儿帮忙看看樊沉的原因，鞠橙子把脉还行，抓药也可以，但是要真正的定制养身还得是李老头儿。 “他肩膀，胸口还有左腰侧的伤是明显的，但是我把脉摸着的是心脉有问题。” 鞠橙子认真跟李老头儿讨论。 “人啊，总是有心气儿的！” 李老头儿看了樊沉一眼，“当兵的会受伤，好了就继续冲锋，没好的，运气好点儿就能运回尸骨，他哪样都不占啊！” 樊沉垂下头，紧紧握着橙子的手，“我现在不这么想了。” 叔叔们要保着他的性命，他当时觉得不理解不公平，他求的不就是一个求仁得仁，但是现在不一样了，他有橙子了，他想要活着，想要安定。 鞠橙子往他身上靠了靠，两人紧紧挨着，隔着单薄的衣料能够感受到对方的温度。 “你现在不这么想了，咣当一下就好啦？” 李老头儿无语。 这是不是怎么想的问题嘛？ 樊沉尴尬的笑笑，“肯定不是，我一定好好喝药，好好治疗。” 李老头儿扯下写好的单子，“对咯，你好好配合，以后生的娃娃都健康些！” 刺啦一声，李老头儿甩了甩手里的纸，递给鞠橙子，“抓药去！” “哦！” 鞠橙子接过单子抓药去，药柜子就在屋子里头，李老头儿跟樊沉说话她也能听见。 “你呢，现在是年轻，没觉得有啥，等年纪上来了，骨头疼，浑身都疼，现在好好养着，以后带孩子都更利索！” 樊沉连忙点头，听得很认真，双手放在大腿上，板板正正的。 “还有啊，结婚之前把身体养好了，孩子怀上的更顺利，我跟你说啊，你的身体好了，孩子的身体就好，你比橙子大五六岁呢，好好保养，不然以后孩子出生身体不好，一换季就咳嗽感冒的，多不好啊。” 李老头儿说起这些，就有些滔滔不绝，主要是樊沉身体不好，以后结婚了，受罪的就是橙子啊。 但是樊沉听着孩子，眼神止不住的往抓药的橙子身上瞟，脸红得不行，嘴却咧得老大，跟村口大黄热着吐舌头一样。 李老头儿看着人傻乎乎的，有些嫌弃，“还好是有一张好脸，不然……” 他都该怀疑他们家橙子喜欢傻子了。 鞠橙子抓好了药材，转身叫李老头儿和樊沉一起回家了，“走吧，回家吃饭！” 李老头儿站起身背着手，“走，吃饭，今天吃好的！” 鞠橙子拉着樊沉走在李老头儿后头，“今晚上我们就不喝药啦，我明天给你熬哦！不会苦的，家里有蜂蜜。” 樊沉视线紧紧的随着鞠橙子，心里头暖胀胀的，“嗯。” 夕阳最后落下，只留下一线余晖，恰恰好落在鞠橙子和樊沉身后。 夏收也就是那么几天，田里的稻谷，山上的玉米弄完了，基本就是晒干的事儿，村子里头的人利利索索的就能忙活完了。 鞠橙子他们也回镇子上了，外婆和鞠老二在村子里，要待一阵子。 赵老决定在村子住下来，房子已经在建了，只不过，人还是要回一趟京城，当天是鞠橙子和樊沉一起去送的。 从村子里回来之后，樊沉承担了橙子家里做饭的任务，只要没有别的事儿，早晚餐都是樊沉做，中午张子君则是出去吃，都跟国营饭店的服务员同志处成姐妹了。 偶尔鞠青松回来，跟樊沉一起扎厨房里。 樊沉现在都能在菜里加小米辣爆炒了。 鞠橙子每隔三天给樊沉熬药，樊沉还要带着去公安局里喝，咂吧着苦味之后，还要从自己口袋里头摸出油纸包着的蜂蜜糖块儿，“橙子怕我觉得苦，特地给我做的。” 曹壮他们现在看樊沉都翻白眼，无语到家了。 鞠老二和外婆再次从村子里头回来，是因为鞠青松要带着唐栗回家吃饭了。 鞠老二回来还带回一个消息，西西爸爸走了，没能带走沈家的那三个孩子，除了对西西有些愧疚之外，还有就是他确确实实拿不出三千块钱，但是他给那三个孩子留了钱。 不过，当天晚上钱就被那对无良爷奶抢了，然后那对爷奶抢了的钱又被村子里头不知道是那个混子偷了，甚至还翻到了他们的棺材本儿，一起拿走了。 沈家那老两口哭天喊地的在大队长房子门口哭了半天，最后想让他们去报警，又不愿意。 这事儿就这么了了。 至于偷钱的混混。 鞠老二笑嘻嘻的表示，人家凭本事赚钱好叭。 现在沈晏琛带着弟弟妹妹，因为他们年纪小上工也做不了什么，所以他带着弟弟妹妹一起去上学，然后每天放学之后再去打猪草交一两个工分，加上村子里头的帮助也是能够含糊生活过去的。 村子里头不着调的混混陈二娃总是在沈晏琛三兄妹住的屋子附近晃悠，沈晏琛刚开始还害怕，后来居然把沈微微独自放在家里好几次。 在发现沈微微一个人在家好几次都没事之后，沈宴清又被单独留下几次。 守着这三个小孩儿的陈二娃刚开始还不觉得有啥，后来咂摸出味道来，故意带走了沈晏清一次。 带着沈微微交了猪草回来的沈宴琛没有看见弟弟，发现屋子里头散乱的柴和，又在屋子附近转了几圈，却没有声张，只是在门口带着沈微微坐了一会儿，便照常做饭吃饭睡觉。 第二天去上学的时候，遇见有人问他弟弟呢，他说在家里睡觉。 下午，陈二娃就让沈晏清回去了。 回去之后的沈晏清看到沈晏琛惊讶的模样，扑上去跟人打了一架，然后跟陈二娃每天混在了一起，到了饭点就回去吃饭，吃了饭就跑，偶尔还要跟沈晏琛干仗。 第334章 合适很合适。 沈微微年纪小身体又不好，以前两个哥哥好的时候，好歹能够顾念着她，吃饭能够分上一口热乎的，这会儿两个哥哥关系不好了，都抢着吃饭，她偶尔能够抢到一口，都得是他们两个打架摔地上的。 沈微微的身体情况越来越差，可是偏偏，她总是有一口气吊着。 他们的情况鞠橙子基本了解之后也不例外，本来就不是什么团结的兄弟姐妹，只是因为梦里有鞠橙子这个他们所谓的‘共同的敌人’罢了。 鞠老二跟鞠橙子说了一下情况就去厨房忙活，今天樊沉帮着打下手，鞠青松去接唐栗下班之后，就过来了。 鞠橙子带着肉墩子在院子里头写作业。 张子君和外婆已经把给人家姑娘的红包和礼物准备好了，这会儿两人鞠橙子俩姐弟旁边聊天。 “哎哟，我有点儿紧张呢！” 张子君在樊沉上门的时候也紧张，这会儿也紧张，外婆看了她一眼，“你以前带老二回来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我紧张不？” 张子君摸着胸口，“妈，你怎么老提这些事儿啊！” 外婆：“能不提吗？！我记忆犹新。” “那您记忆挺好啊！” 张子君眼睛往别处瞟，嘴巴嘀嘀咕咕。 外婆轻哼。 鞠橙子和肉墩子都不敢笑。 门口总算是有了动静，鞠青松骑车带着唐栗到了。 “外婆，爸妈，橙子，我回来了！” 鞠青松带着人出现在门口停下，自行车后座上下来一个的唐栗头发低低紧实的挽着，头发黑亮整齐，露出饱满的额头，瓜子脸，五官小巧精致，看着温柔文静，今天应该是特地打扮了，穿了一件蓝色纯色的圆领连衣裙，虽然简单，却显得文气优雅。 “外婆，妈妈，这是唐栗！” 鞠青松介绍道，转而又给唐栗介绍，“这是我外婆，妈妈，我妹妹鞠橙子，我弟弟肉墩子，大名鞠青柏，我爸和橙子对象在厨房。” “外婆嬢嬢好，妹妹弟弟好，我是唐栗。” 唐栗在来的路上倒是紧张，见着人了反倒是不紧张了，在医院也算是见过形形色色的人了，她只需要一眼就能看出鞠青松家里人看她的眼神都怀揣着善意和柔软。 “你好你好！” 张子君和外婆热情起身去迎唐栗，鞠青松从自行车车把手上礼物拿下来。 鞠橙子带着肉墩子跟唐栗打招呼，唐栗也笑着回应，然后跟外婆和张子君在院子里坐下说话。 原本听鞠青松的描述，唐栗不像是一个爱说话的人，但是对于外婆和张子君的关切，她只是一开始有些拘谨，后来便放开了。 唐栗很大方，不扭捏，说自己的情况，也说说自己的工作，在外婆她们问起以后的打算的时候也说了自己的规划。 大大方方的气质温和有礼，却有自己的坚持。 张子君和外婆很喜欢，不一会儿就拉着手说话了。 鞠青松坐到鞠橙子身边，用肩膀撞一撞鞠橙子，得意得很，“看吧，这就是合适，我和栗栗天生一对！” 他一开始就想要找能跟自己家里人相处的人，唐栗吸引他的也是因为她跟家里人的相似的感觉。 “是是是，你们天生一对！” 鞠橙子可不在未来嫂子第一次来家里的时候不给鞠青松面子。 当天张子君就跟唐栗商量好了结婚的事儿，鞠青松愣是没有插上嘴。 唐栗倒不是着急，只是她的工作性质原因，不容易有休息的节假日，早些商量好，鞠青松就可以开始准备，当然，她肯定配合，工作之余也会帮着做。 这雷厉风行的性子，可是太对张子君的胃口了，拉着说了好多，一顿晚饭，互相坦诚，互相了解，从饮食，生活习惯到今后规划，结婚细节，要求标准，都说清楚了。 鞠青松送唐栗之后，外婆都说，“我喜欢这孩子的性子，有自己的想法和原则，但是又不干涉其他人的想法，也尊重人，她跟青松相处，不会差的。” 合适，很合适。 “行，那咱们就准备着，今年年底办了青松的婚事儿，明年夏天办橙子的婚事儿。” 鞠老二还以为橙子要先结婚呢，没想到现在倒是青松先办了。 张子君：“咱们家也是要添丁进口了！” 这下外婆和张子君都忙活儿起来了。 斜对面的房子也空出来了，樊沉收房之后让工人来了一趟开始改造房子，鞠老二帮忙看着。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生活也在平淡中加快脚步。 再一次回乡下，是十月份的秋收，鞠橙子是带着任务回家的，要拍秋收的照片写稿子，赞扬劳动人民。 鞠青松则是带着唐栗一起，唐栗好不容易放假，来村子里头露个面儿，认认路。 樊沉公安局有事儿，但是只要有空晚上下班也会骑车回来。 村子里头的大家知道鞠橙子回来要拍照发报纸，上工都打扮了，实在是舍不得体面衣裳的，脸也是洗得干干净净，只要鞠橙子一走近，一个个都挺直腰板，姿态万千。 鞠橙子实在是无奈，但是也给面子的拍了照，到时候多出来的，洗出来交给大队长好了，在村子里头给大家留一个念想。 除了拍劳动场景，鞠橙子还打算去后山外围找找金银花这些东西，看看有多少，上次方皎月提的茶包这个概念，鞠橙子写了计划书给岑主任。 岑红倒是觉得可以，只是，真是要做这个，要保证原材料，还要找包裹茶的茶包，真是要泡水的料子，棉布当然是比较好的，但是现在衣服都稀罕，要真是用棉布，成本就上来了，成本上来了，卖的价格就高，那市场就少了。 可得好好考虑。 鞠橙子拿着相机刚爬上后山一会儿，就听见不远处给及人高的香瓜树藤以及桑树杂草堆里头有咚的一声。 鞠橙子赶紧过去，才走近就看见一个男人已经慌乱坐在地上的背影，一条已经立起半身的五步蛇正对着他。 五步蛇一向喜欢阴湿的地方，也不主动攻击人，这会儿已经呈现S形的吐信子，多半已经是被惹怒了。 出现在这里，怕是追着人来了。 “抓你手边的石头，使劲捶地面，快！” 鞠橙子立马出声，男人反应极快的抓住手边的石头，猛的敲击地面，咚咚咚的震动地面，吓得五步蛇微微盘起，尾巴快速敲动，竖立的瞳孔紧盯自己面前的人。 第335章 下放的人 鞠橙子小心绕路，“别停，它害怕！” 男人一下也不敢停下，一直敲击地面，震动着地面上的落叶，这一切完全是靠着求生的本能在做。 身后的树突然晃动，一道人影从一旁冲出，速度极快，只能看清影子的时候，面前的五步蛇就已经被桑树树干刺穿了七寸之下的位置，五步蛇瞬间暴怒，上身猛然弓起，大口张露，獠牙泛青朝着一旁甩头而去，蛇头迎面而接上的却实大片灰土和树叶，鞠橙子踹了地面灰土便往旁边跳去，一脚踩住五步蛇的尾巴，另外一只脚立马接上踩着五步蛇又甩回来的脑袋，一脚死死的将其踩住脑袋，压入泥巴里头，手上转动插入蛇身的树枝，蛇身摆动了几下，便彻底没了动静。 脚下又补了几脚，确定蛇死了，鞠橙子这才松开脚，忍着害怕避开毒牙，捏着蛇头轻轻一提。 “还行，能用。” 带回去给李老头儿。 鞠橙子这才转头看去，“你没事吧？” 男人坐在地上，呆愣愣仰头望着鞠橙子，阳光透过山林树木的缝隙照进，在鞠橙子身后投下无数光影，林间的风似乎都偏爱面前的少女，吹动的发丝都闪着光晕，小小的脸上五官精致立体，眉目柔和温柔，却因为微微上挑的眼角而带上妩媚，此刻看向自己关心疑惑的眼神闪烁，多了几分纯净，这样的眉目却有极其艳红饱满的唇。 如仙子一般的人物，娉婷的站在他面前，手上却提着一条蛇的尸体，蛇身上的窟窿还在冒血。 “你被咬了？” 鞠橙子看对方呆愣愣的，又问道。 “多久了？” 要是晚了，她救不了啊，送医院打血清也晚了。 “没有，我没有被咬。” 在鞠橙子逐渐开始悼念的眼神里，男人这才慢慢平复过来，只是心跳，还是跟刚刚一样快，甚至越来越快。 “没有就好，没有其他伤吗？能走吗？” 鞠橙子问道。 男人收回视线，几个深呼吸调整，撑着手臂站起来，“可以。” “那就行，你是村子里的人吗？” 鞠橙子好像没有见过这个人啊，戴着眼镜，面容清俊又文气，站起来也高挑，垂眸闪躲鞠橙子的眼神的时候，头发垂下，破碎又好看。 不过，比起樊沉差了些，樊沉更好看。 鞠橙子看到好看的男人就会下意识的比较，然后得出樊沉更好看的结论，更加自信自己的眼光。 “是。” 男人的声音很低沉，似乎不太愿意跟鞠橙子说话接触。 “我怎么没见过你？” 鞠橙子好奇，问了之后才想起方皎月今天跟她说过，上个月村子里又来了一对下放的母子，现在也住在牛棚，因为牛棚不够，还特地新建了一个茅草顶棚的屋子，给他们住。 不过，方皎月跟他们的交流不多，方昊他们倒是也想着都是下放的人，想着同舟共济，不过这对母子似乎不太喜欢跟人交流，所以方昊他们便也没有过多的热情。 方皎月跟鞠橙子说这事儿的时候，还吐槽这对新来的母子耽误她经常去看她爸妈了呢。 男人含含糊糊的说话鞠橙子也没有听清，只是一只手一直扶着自己的左边后侧大腿根。 鞠橙子见状直接道：“我知道了，你跟我走吧，村子里头有医生，可以帮你看看。” “不，不用！你先走吧，别别跟我走在一起！” 男人连忙摆手拒绝。 鞠橙子却看着他衣服上的各种翠绿色的痕迹道：“你进山了吧？还惹了蛇，虽然不知道你要找什么，但是进山之后还是去找一趟医生最好，不然你连自己是不是被咬了都不知道，山里的虫子也能咬死人。” 男人似乎是被鞠橙子说动了。 鞠橙子却不给他考虑的机会，直接抬脚就走。 “走吧，我带着你，不然你的情况，这会儿在李老头儿那儿遇见人了怕是不方便。” 鞠橙子走了好几步才听见身后悉悉索索的脚步声，以及一声低低的谢谢。 两人一前一后，从后山走到了李老头儿家门口，一路上，男人一直盯着鞠橙子手里拎着的蛇。 “李爷爷！” “哟嚯！鞠橙子今天这么礼貌呢？” 李老头儿从屋子里出来，靠着墙嗑南瓜子。 鞠橙子打开篱笆门，将抬手将手里捏着的五步蛇往地上一丢，赶紧去一旁屋檐下的水桶舀水洗手，“你自己收拾吧，我怕死这玩意儿了。” 李老头儿脖子前倾，眼睛瞪大，“你、你这娃娃的意思是，你害怕这个蛇，所以这个蛇搞死了还亲手拎着回来？” 哇哦，真的是好怕怕哦！ 到底谁该怕啊！ 走在鞠橙子身后男人也是一愣，呆愣愣的视线随着鞠橙子的身影而动。 “那还不是硬着头皮上，不然就有人要死了！” 鞠橙子专门拿了皂角搓了搓，下巴往男人的方向抬了抬。 李老头儿这才看向篱笆外头站着的人，“哦，是你啊，这是咋啦？” “他进了深山，你帮他看看，别被虫子咬了！” 鞠橙子直接说道。 男人抿着嘴巴，想要说话的时候，李老头儿已经对着人招手，“进来吧。” “谢谢。” 男人跟着进去，李老头儿帮着看了看，又问了情况，最后送人走的时候，给了一包药材。 男人走的时候对着李老头儿道谢又道谢，对着鞠橙子倒是声若蚊蝇，鞠橙子都没有听清楚他说啥，人就跑走了。 鞠橙子觉得奇怪，“他叫啥啊？” “云尙，上个月下放的科研教授， 跟他妈一起被下放的。” 李老头儿解释，他倒是接触过一两次，“他妈身体不好，要吃药，但是他们不敢在村子里找人帮忙，上次还是老方叫我去帮忙看看的，我倒是想要帮忙来着，但是他们很警惕，多半是受得苦多了，不要我的药，今天这不是自己上山找去了。” “啊？他们懂医啊？” 鞠橙子还在闻自己的手，刚刚抓了蛇，洗了好多次还是觉得滑腻腻的。 “不懂啊！问我嘛，要什么药，自己去找去了！” 李老头儿耸耸肩，觉得这个年轻人挺天真的，不过运气不错，进了山没啥事儿。 第336章 饿的 “哦！” 鞠橙子倒是不意外，有文化的人总是有些自信的嘛！ “他们母子两个到现在还没有跟老方他们有什么交流呢，老方都不知道他们母子的情况，而且，云尙的妈吧，有点儿问题，都下放了还端着跟个大小姐似的，前几天蔡建国让他们母子跟着一起夏收，他妈摸了一把玉米杆子的叶子，嘶嘶嘶的跟个蛇似的一直叫，说是手上全被割了口子，然后没一会儿还中暑晕倒了。” 李老头儿摆摆手，“云尙也不是一个能干的，下地能把自己摔了，比那些知青还不如，这不，蔡建国都不让他们上工了，说是让他们挑粪，但其实也没有让他们挑。” 蔡建国不为难下放的人，甚至隐约还有些护着，是从赵老来过一次村子里头的改变。 “哦！” 鞠橙子当是八卦听了，摸了摸自己胸前挂着的相机，“我还有事儿，你继续忙活吧，这个蛇赶紧处理出来啊！” 李老头儿：“你弄回来的你弄！” 鞠橙子直接就走，“我说了我害怕！” 李老头儿想不通，“害怕还这么虎，这窟窿你是用什么扎的？” “桑树枝！” 当时情况紧急，鞠橙子就只能就近取材啊。 李老头儿微微张嘴，“我去，你这娃娃纯靠蛮劲儿啊！” 鞠橙子回头对着李老头儿俏皮眨眼，“就是有劲儿！” “嘿！” 李老头儿还能咋办，蹲下身看看蛇，最后还要喊一句，“鞠橙子，你好歹给我留着牙啊！这脑袋都被你踩扁了！” “事急从权嘛！还有，没有多扁好不好！我拎着回来的！” 鞠橙子的声音都飘远了，蒙蒙的最后都听不清。 倒是让往牛棚去的云尙听见了。 活泼灵动的声音透着亲昵，轻快的从耳边飘过，比秋日的阳光都要暖和几分。 次日，鞠橙子一如既往的出门给地里送水，今天下放的人倒是分了鞠老二附近的一块地收花生，距离不远，也就是隔着两亩地，远远能够望见，至于隔着的那两亩地上，是知青们在干活儿。 鞠橙子看了一眼，没有看见郝美然。 方昊他们都装作不认识鞠橙子，低头干活儿，村子里头没有人对着他们嘀嘀咕咕或者排挤啥的，只是明面上不搭话，顶多就是好事儿的人贱兮兮的问几句，‘你们以前干过不？’、‘以前有多少钱啊？’、‘你们都是文化人~’这些话，他们都不觉得有啥。 今天云尙也跟着来了，他一个人虽然是跟方昊他们在一块地，但是特地找了一个角落跟方昊他们隔开，闷头挖花生，他不太会使用锄头，蹲着抓着锄头前部的位置，费力的刨，生怕弄坏了地里头的花生。 说得好听些，他在地里干活儿还挺讲究细致。 鞠橙子看了一眼，便朝着鞠老二喊，“爸爸！大哥！休息一下！” 在脑子里头响了一晚上的声音再次出现，云尙抖花生的动作一顿，花生带着的泥巴扑簌簌的往下落，密密麻麻的砸在地里，似乎有声音。 咚咚咚的，震得云尙胸腔起起伏伏。 本能的循着声音望去，少女站在树荫与阳光的交接处，长发蓬松的辫子披在右肩，额前的碎发被风吹起，整张小脸完全没有任何旁的修饰，薄薄的蒙上一层暖光，笑颜如花。 鞠老二和鞠青松从地里出来，高大的身影朝着鞠橙子走去，挡住了大部分的视线。 今天送了水，鞠橙子没走，带着肉墩子在阴凉处捡花生。 鞠橙子基本没怎么动，肉墩子让她守着花生，自己哒哒哒的全场跑，还跟村子里头的小孩儿嘀嘀咕咕的说话，然后每个小孩儿路过鞠橙子的时候都会给鞠橙子一两颗花生。 鞠橙子将花生都收着，下次可以让肉墩子带着吃的来，分给他的小伙伴。 鞠橙子一直在阴凉处，看着太阳越来越大，想着带肉墩子回去了，只不过，才刚刚站起身，就听见有人喊了。 “哎呀！有人中暑了！” “谁啊谁啊！” “咱们这里能够中暑的，除了知青就是那群下来的！” 附近能够听见动静的都抬头看看热闹，鞠橙子也看过去，想着去帮忙，毕竟她会点儿，只不过她刚看过去，就看见阮清芳着急忙慌的摔了一跤，甚至来不及给自己拍拍摔倒在地里的土，就朝着云尙的方向跑去。 她跟云尙的距离跟方昊他们比，算是相隔比较远的，但是阮清芳却是第一个跑到云尙身边的，一把将人搀扶起身，着急的想要将人背起来，却发现自己没有那么大的力气，只能张望着周围找人帮忙，焦急的眼神巡视求助，却在看见鞠橙子望过来时突然心虚闪躲开来。 鞠橙子略微眯眼，阮清芳重生之前，难不成就已经认识云尙了？ “橙子，有人中暑！快过来看看！” 玉收朝着鞠橙子喊，村子里所有人都知道鞠橙子跟着李老头儿学了几手，这会儿李老头儿不在， 都下意识的找鞠橙子。 可是阮清芳却在刚刚下意识的躲开鞠橙子的视线。 所以，云尙跟自己在未来有什么关系？ 鞠橙子抬脚过去，“来了！” 鞠青松和肉墩子赶紧跟上。 鞠橙子过来了， 阮清芳下意识的松开云尙，不敢去看鞠橙子的眼睛。 好奇怪，刚刚还急切的心疼，这会儿撒开云尙好像是在避嫌。 玉收也注意到了，阮清芳好奇怪。 鞠橙子先不管，给人把脉，“不是中暑，饿的，大哥，我们家带的绿豆汤你帮忙倒点！” “哦！” 鞠青松赶紧去端。 方昊奇怪，“饿的？大队长给的粮食应该够吃啊！” 鞠橙子确定是饿的，但是听见方昊这话，连忙又把了把脉，确定点头，“就是饿的，还是从长时间饿的，然后情绪一激动，撅过去了。” 他挖花生情绪激动个啥？ 挖到金花生了？ 鞠橙子看了一眼土里头已经被云尙半压着的花生，好像没有其他的东西啊。 他们当然是信鞠橙子，只是疑惑云尙咋会饿着。 村子里头给的粮食足够，还有蔡建国的有意关照，并且他们这里不是北方，种的就是水稻玉米花生这些东西，不算是粗粮了吧。 方昊他们在菜园村这么久，都长肉了呢。 怎么云尙还能饿着？ 第337章 好几个角的关系 鞠青松端来绿豆汤，鞠橙子让他帮着抬着云尙的脑袋，鞠橙子直接捏着他的下巴给人往嘴里灌。 这个时候就不讲究啥了，鞠橙子用得劲儿有些大，生硬的捏开云尙的嘴，还被一旁躲开的阮清芳的惊呼吓了一下。 鞠橙子转头看向她，阮清芳尴尬的咧嘴笑笑，小心翼翼道：“轻一些。” “哦。” 鞠橙子面上没啥，倒是记下了阮清芳的反应。 一旁的玉收也盯着阮清芳。 清凉的绿豆汤一入口，云尙本能的开始大口吞咽，鞠橙子顺着灌，一整碗他都喝了。 鞠青松帮着抬抬人脑袋，顺一下。 蔡建国过来的时候，云尙已经有了隐隐睁开眼的架势。 “这是咋啦？” “饿了！” 鞠橙子拿着空碗站起身跟大队长说话，周围方昊还有几个知青围着，其余人都是在自己的位置上探着头看热闹，手里的活计一点儿也没有耽误。 “啊？” 蔡建国都惊掉了下巴，他给的粮食少了？他可是看在云尙母子两个身娇体弱的份儿上，多给了一半呢，小米都给了，还能是饿着了？ 这些个祖宗！ 也不看看别的村子下放的人过的是啥日子！ 鞠橙子耸肩，表示她也不知道啊。 蔡建国还懵逼呢，阮清芳就喊了起来，“醒了醒了！” 鞠橙子低头看过去，正好对上云尙缓缓睁开的眼睛，视线相接，鞠橙子注意着他的瞳孔慢慢恢复清明。 心想着应该没啥事儿了。 “能起来吗？” 清凌凌的询问落入心间，云尙还半躺在鞠青松的腿上，盯着鞠橙子不眨眼，只觉得自己又一次看见了仙子。 鞠橙子见他这样，直接对着鞠青松道：“哥，没事儿了，让他起来。” 鞠橙子就不管了，端着空碗放回去，转身便走。 云尙被鞠青松还有玉收他们帮着拉扯起来，还一直盯着鞠橙子的背影，鞠青松轻啧了一声，用力拉扯云尙一把，“醒了就别装憨！” 盯着他妹妹看啥。 玉收也收回手，又是一个沉迷于橙子美貌的‘人之常情’，玉收还笑呢，转头看见阮清芳盯着云尙眼神复杂。 玉收视线隐晦，在阮清芳、云尙还有鞠橙子之间三点的转，略微挑眉。 这还是我爱你、你爱她、她爱着另一个他的好几个角的狗血剧情啊？ 蔡建国现在只愁为啥云尙会饿着，让大家都回去，自己跟云尙说话，先是让人回去休息，随即问道：“是不是粮食不够吃啊？咱们村子里头还算是有富余，还可以借的，以后慢慢还就是了。” 给下放和知青的粮食都说是借，以后可以上工还，也可以用钱票补上。 “够的够的。” 云尙捂着肚子，现在都能站稳当了。 “那怎么会饿啊？”蔡建国实在是不理解。 云尙低头，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我、我不会煮……” 声音有些小，蔡建国没听清，“啥？” 一个大男人说话这么小声做啥！ 云尙豁出去了，“不会煮！” “什么？！” 蔡建国愣了半晌，盯着云尙的眼神逐渐从震惊到不理解。 “只是加点儿水煮熟都不行吗？” 不说好不好吃，好歹能敷衍肚子吧？ 而且，云尙不是跟自己妈一起来的吗？他妈也不会？ 蔡建国想到云尙他妈下地那惊抓抓的模样，眼前一黑，“得了得了，你回去吧！” 云尙很是不好意思，道歉之后慌忙的走了，“对不起！” “啊？”蔡建国在原地苦着一张脸，你对不起个啥啊，你对不起的是你自己，都要饿死了！ 真服了，他总不能还做好了给人送去吧！ 这关照也不能这么关照啊！ 倒是一直没有走远的阮清芳在听见两人说话之后，眼珠子一转，期期艾艾的凑到蔡建国身边，“大队长，我可以帮忙！” 蔡建国闻言惊诧的看向阮清芳，这位同志总是能够解决他的燃眉之急。 “你要咋帮忙？” “我可以帮云尙他们送饭煮饭……但是我要跟着他们一起吃，可以省点儿粮食！” 多半是觉得上赶着帮忙不合理，阮清芳连忙又续上后头说的，要省点儿粮食。 就这么一点儿心思，都在脸上转了一圈，蔡建国看得明明白白的。 不过，有人接手就是好事儿。 “咳咳！你这话说得啥啊，现在是上工时间啊，上工去！” 这会儿不好说，总不能是大队长在青天白日的大庭广众之下安排知青给下放的坏分子送饭吧。 阮清芳先是一愣，还不懂蔡建国的意思，看蔡建国眼睛暗示几下，这才明白这里不好说。 “哦！” 阮清芳乖巧的回去继续挖花生去了。 玉收目睹全过程，转头休息的时候就去找鞠橙子分享八卦，鞠橙子也看见了，两人嘀嘀咕咕了好久。 鞠橙子回家还要跟方皎月和唐栗说。 唐栗在家里很自在，虽然不太认识这几个知青，但是不耽误她跟着捋一捋关系。 “所以那个阮知青应该是喜欢那个下放的教授！” “栗姐，你说说大家猜不到的呢？” 鞠橙子跟她开玩笑。 唐栗不好意思的对着鞠橙子笑，“嘿嘿，那我也猜不到嘛！” “她喜欢一个下放的坏分子做什么？” 方皎月摸着下巴沉思，但其实心里头已经有了猜测，阮清芳重生的时机很可能是已经恢复高考之后，看来这个云尙以后肯定有出息。 小说都是这样写的，女主重生归来，按照上辈子的已知经验，选择上辈子没有交集但是有大出息的男主，改变人生！ 鞠橙子的视线跟方皎月在空中相接，方皎月眨巴眼睛，两人都心知肚明。 唐栗还在思考，“说不定是那个教授长得好看？” “没有樊沉好看。” 鞠橙子摇头。 方皎月翻白眼，学着鞠橙子的调调阴阳怪气，“没有～～樊沉～～好看～～，就知道你的樊沉，这两天他都没回来！” “樊沉那是在忙工作！” 鞠橙子帮樊沉说话，樊沉确实在忙工作，镇子黑市在秋收的时节出现了大批粮食，原顺根本不敢接，只能送消息到公安局，配合调查。 第339章 鞠青松结婚 方皎月哼哼两声。 唐栗笑得温柔，倒是真的在思考比较鞠橙子的话，“樊同志确实是我见过长得最周正俊俏的男人了！” 橙子说比不上樊沉，唐栗也不怀疑是’情人眼里出西施’的臆想。 鞠橙子骄傲。 方皎月轻撞一下唐栗，“栗子姐姐，你说说，是鞠青松好看，还是樊沉好看？” 唐栗立马闭上嘴巴，只顾着摇头。 她才不说呢。 好看是不一样的，每个人的定义不一样，鞠青松在她这里就很好了，除却长相家庭和自身条件，她最看重的是鞠青松跟她相处得合适。 鞠青松有分寸又有担当，她能够在鞠青松面前做自己，舒舒服服的找到最适合自己的生活。 这一点才是她最满意的。 方皎月轻哼，“玩不起！” “谁要玩这种啊！我大哥也是十里八村好看的青年才俊好不好！” 鞠橙子为自己大哥正名。 “那我问你，樊沉好看，还是你大哥好看？”方皎月这个俏皮的坏性子，和鞠橙子相处久了，就什么也不遮掩了。 鞠橙子能说会道，“不一样，樊沉的好看关于爱情，关于我的心情愉悦，我哥的好看，那是亲情，我们长相相似，是同一个父母，他好看，我也好看！” 方皎月服了，“还得是你！” “那可不！” 鞠橙子得意的晃晃脑袋。 一旁写作业的肉墩子默默举手，“肉墩子也好看，肉墩子跟姐姐一样，好看！” “写你的吧，等会儿上学了你作业又没写好！” 方皎月没忍住笑。 肉墩子瘪嘴，为什么只有他要写作业啊！ 唐栗实在是心疼这个最小的弟弟，起身坐到了肉墩子身边，陪着肉墩子一起，顺便挼挼肉墩子的小胖脸。 方皎月则是和鞠橙子商量茶包的事儿，说起用的布袋子，方皎月觉得蚊帐的那种纱帐就很好啊。 现在又没有聚酯纤维，能够泡热水的材料很多的。 “那种不行，现在的材料就那么几样，你要人家买，人家还说你咋用蚊帐包茶叶，还要泡水喝？而且这些东西咱们不好找出大批量的，我们镇子的纺织厂规模小，做不出来……” “那用啥？” “你说，要不咱们有茶漏的杯子呢，卖茶的同时还能搭着一个有茶漏的杯子，只需要分装茶就好。” “当然是也行啊，只是，杯子比纱布这些东西好找吗？” 鞠橙子眨眨眼睛，“我们可以和供销社合作啊！” 现在的杯子大多数都是搪瓷缸子，供销社有很多，都是从外地运过来的，他们这里没有厂子做杯子。 “我们可以用竹子编茶漏，跟供销社的搪瓷杯配合尺寸，茶漏还是得从附近村子里头出，茶叶咱们村子干！” 这样可以多带动一些。 “跟供销社商量，出一个组合套装，一个搪瓷杯，一个配合的茶漏，还有一大包里头有二十几包分装小茶包的特配养生花茶、消暑茶，价格在成本上调整！” 协商之后售卖的时候大可以将搪瓷杯原本的售价实话实说，又把茶漏和茶叶的钱多几分几毛的说，说是组合起来买就是降价！ 方皎月很轻松的就理解了，“出组合装！” 鞠橙子：“对！” 方皎月和鞠橙子商量细节，鞠橙子都拿笔记录下来，回去改一下计划书，再去找岑主任去。 秋收持续了将近半个月，鞠橙子在村子里半个月，隔两三趟回一趟公社坐班，交上了一份修改过的计划书，还有关于秋收的两篇稿子，照片都是鞠橙子自己拍好洗好的。 交了工作之后，鞠橙子就闲了很多，除了写自己的小说，就是跟同事聊八卦，下班之后还能帮着大哥买些东西布准备婚礼。 现在结婚要求简朴，但是自家准备的礼节不能少。 供销社的供货有限，鞠青松和唐栗都忙，都是家里人帮着操持。 两人的婚房已经买到了，是在医院附近宿舍附近的一套平房，房子的情况不错，主人维护得很好，厨房、厕所还有三间房子，格局不错，也宽敞，两个小夫妻住肯定是足够了。 附近的住户也都是镇子上的工人，还有医院的护士医生。 是鞠老二找到的，鞠青松自己的工资买的，这不是现在时兴的楼房，还挺便宜的。 这些天张子君和鞠老二总是往医院跑，帮着收拾房子和布置。 这是商量好了的，房子由鞠青松准备，家里头的家具、大件、结婚的衣裳和一些生活用品是长辈和鞠橙子给置办，算是心意，他们将鞠青松两夫妻的小家布置好，就算是彩礼和心意了。 唐栗则是陪嫁一辆自行车，还有其他的东西，都是他们小家的。 鞠青松以后的工资每个月交十块钱给家里，其余的自己拿着。 唐栗没打算管着鞠青松的工资，她很忙的，所以两人商量着以后工资拿出一部分作为家庭共用，剩下的自己留着存着干什么都行。 这个资金管理方式，鞠橙子觉得可以学习。 因为唐栗工作原因，又找人算了八字，两人的婚事就选在了年前腊月初一，这个时候医院产科不算是太忙，唐栗请假也方便，农村的活儿也慢慢少了，属于是开始等着过年了，大家也空闲来吃席面。 婚事流程也提前定好了，上午鞠青松去医院宿舍接新娘子唐栗，接到老楼巷这边走一个仪式，然后是席面招待镇子上双方的客人，第三天回村子里头再办一个席面，再去祭拜外公，至于鞠家的长辈，过一趟就是。 鞠青松和唐栗两人的婚事，在其中最认真的是鞠橙子和樊沉，认真好学的大眼睛跟着长辈转悠，虽然没有帮是上什么忙，但是眼睛是累了的。 两人跟着学了不少，对自己结婚流程有了一个底儿。 鞠青松结婚当天，艳阳高照，鞠青松一身挺拔喜庆的加厚版中山装暖和又好看， 胸前挂着的大大的红色花束，还是鞠橙子给做的呢，用了鲜花，没用假花。 他们这里冬天是湿冷，也有花，漂亮着呢。 肉墩子小小的一个也跟着打扮了一下，被樊沉带着一起跟着去接新娘子。 鞠橙子也跟着去了，她特地跟公社租借了相机，要帮忙拍照。 给了钱走了公账，免得以后留下什么话头。 第340章 婚宴 “新娘子来啦！” 鞭炮炸响，林江丽和方皎月站在门边后头，赶紧在人进来的时候往中间高高的抛洒红纸，鞠橙子早就灵活的蹿进了院子，就等着拍下两人的人生照片呢。 阳光洒金，不规则的红纸随着炸响的鞭炮一起落下，飘飘扬扬的落在两位新人身上，两人脸上都是笑，鞠青松亲密的揽着唐栗的肩膀护着，唐栗窈窕的身子往鞠青松怀里靠着，亲密无间的两人现在是最直白的喜悦。 鞠橙子觉得自己真是棒极了，拍照都这么优秀。 进了院子，长辈站在堂屋门口拿着红包等着新娘子改口，以前都是坐着，但是现在堂屋里头摆着的是主席像，外婆他们不好坐着，就站着就行。 鞠青松带着唐栗上前，提前沟通过流程，唐栗很是大方就喊了。 “外婆！” “哎！”外婆笑眯了眼睛，立马给了红包，顺势抓着唐栗的手，又给人带上了一个缠着红线的指甲盖儿宽的宽面镯子，看不出是金的银的，但是唐栗觉得手腕挺重的。 “以后你们好好过日子，外婆护着你。” “谢谢外婆！”唐栗道谢，然后对着张子君喊，“妈！” “哎！好闺女！来！” 张子君这一声应得大声，外头的宾客都在笑。 不过张子君可不尴尬，本来就是高兴的事儿，给了红包又是鞠老二，唐栗喊了人，鞠老二不好多亲近，给了红包之后，教育鞠青松一句话，“听你老婆的，日子不会差！” 顺顺当当的改了口，就进堂屋拜主席像，然后新娘子先去休息，补补妆，就开始招待客人。 唐栗今天穿的婚服还是外婆做的，内衬大红色的连衣裙很厚实，裙摆很长，里头穿秋裤也成，外头的红色银丝绣线绣牡丹花开的外套脖领处还有一圈毛茸茸的兔毛，漂亮又保暖。 这套是结亲的时候穿的，还有一套红色羊绒大衣是敬酒的时候穿的，还有祥云纹的厚实披肩，也可以换着来。 鞠橙子和方皎月她们赶紧去帮唐栗忙活着换衣裳，方皎月还帮着改了改妆容，比起刚刚喜庆大气的妆容，这会儿更加柔和温柔。 “好了， 嫂子，现在可以下去了！” 鞠橙子看了看唐栗，确定没啥问题了。 “嗯。” 唐栗理了理衣服，下楼的时候鞠青松已经等着了，伸出手拉着唐栗一起去敬酒。 他们这里没有新娘子要坐在屋子里头等的习俗，都是新娘子和新郎一起敬酒招待客人。 鞠橙子和樊沉跟着，护着两人不喝多，就连肉墩子都捧着一个装着银耳汤的杯子，帮着喝，“不能灌我嫂子哦，灌我吧，干杯！” 这小子喝银耳汤都喝了一个肚子溜圆儿。 席面在院子里办了六桌，有鞠青松的师父师兄弟，鞠老二镇子上的朋友，还有公安局和公社来祝贺的，周围亲近的邻居，以及唐栗在医院还算是说得上几句闲话的朋友。 热闹得很，折腾到下午三四点人才走完呢。 “呼！得亏咱们这里不兴晚上还吃，不然可忙活不过来！” 一家人一起收拾，但是不包括新娘子，鞠橙子和外婆陪着唐栗说话，然后吃了晚饭，小两口这才回了自己的小家。 “可算是弄完了，明天我就回乡下去，咱们村儿还要办一场呢。” 鞠老二盘算着，在村子里头办席面怕是要更热闹些，菜要提前备着，今天的席面他还能搞定，但是村儿里头的，还是得找帮手。 “我跟栗栗说好了，今天红包茶水都喝了，明天他们小两口就不用过来，不折腾这些，你早上就回去，带着妈一起，等明天肉墩子放假了，我也带着肉墩子回去，橙子和樊沉就当天回去吃饭祭祖就行。” 张子君已经安排好了。 “好，老婆，我没钱了！”鞠老二要钱，回去啥啥啥都要买点儿。 张子君直接让他去屋里头拿，“多拿点儿，到时候帮忙的大家伙儿还要封红包的！借的桌椅板凳也得给个意思，你看着办啊！” “知道了！” 家里头安排得井井有条，樊沉和鞠橙子两个瘫坐在院子里头的躺椅上，都没活儿干了。 “橙子，咱们家年后就能改好了，咱们的家具从村子里头定做行不行？” 村子里的周爷爷手艺好，比买成品便宜的同时还结实，而且，樊沉记得鞠橙子想要大一点儿的床，尺寸不好买，得定制。 “行呀，咱们的房间可以让床靠着三面墙，占房间一半不？” 鞠橙子想要一个大床，随便滚的那种。 一旁张子君都笑了，“要那么大床干啥？你们要躺几个人啊？跟东北大炕似的，床单都要给你们重新做！还有，衣柜放哪儿啊？你的房间总要有一个梳妆台吧？书桌呢？床还占一半！” “妈妈，很舒服的，睡了这边睡这边！” 鞠橙子想要嘛，双手比划着这边那边的。 樊沉觉得没啥，床大有床大的好处，“妈，这个也不难，二楼的房间多，到时候专门空出一间放衣柜和梳妆台，书房再留一间！客房也能有剩的！” 听到樊沉的解决办法，张子君脸上的笑更大了，“行行行，你们自己安排，不过衣帽间要是打衣柜的话，就不打咱们现在这种老样式了啊，不然你摆着那儿一排，不好看！” “嗯嗯，我找月亮帮我设计设计，她见识多！” 鞠橙子就知道妈妈不会反对哒！ “嗯！” 鞠橙子和樊沉继续商量，其他房间要怎么弄，期待着结婚。 三天后，鞠青松和唐栗的第二场婚宴举行，鞠橙子和樊沉当天上午回来的，请了半天假。 婚宴很热闹，基本上整个村儿的人都来了，除了鞠家人，桌子不够用，家家户户都搬自己家的来吃席。 鞠橙子和樊沉跟着忙活，外婆带着唐栗和鞠青松一个个的认人。 热热闹闹的喜事儿处处都是欢声笑语，肉墩子都有自己的小孩儿外交。 只不过，到底是村子里头，说闲话的还是有。 “啧，老二是真的发财了啊，肘子都上来了。” “人家家里两个工人，大儿子娶的是医生，闺女招的是公安局副局长，你说说呢？” “有福气哦~” “哎，咋鞠家的那几个没来？好歹还是大侄子呢！” “别说，鞠家那个大姑子也没来！” 第341章 方小黑是自由的猫咪 “他们家闹得难看，谁乐意沾边啊！” “鞠家老三都来了，他们都没呢！” “哎，橙子那对象，公安局局长啊，真要招进来啊？” “对啊，人家乐意，人家可是烈属，又有本事，就是喜欢咱们橙子！” “橙子厉害哦！” “家里头的亲戚都不来，鞠老二也真是不会做人！” “你这人会不会说话！” “以后我可要跟鞠家那个老婆子说道说道！” “说起来青桦咋还没结婚，青松这都结了！” “你乐意嫁闺女给他啊？” “不乐意，穷就算了，咱们现在越穷越光荣，大家劲儿往一处使，好歹能吃饱啊！但是鞠家那闹出来的事儿，实在是膈应人，小心眼子太多了，谁家闺女进去都受罪！” “要是鞠青桦那小子分家分出来，倒是也可以！” “得了吧，歪结巴能长出啥好树啊！” “哈哈哈哈！” “人家结婚的大好日子，别说这些了！” 鞠橙子在席间帮着跑来跑去，自然是听见了这些话，倒是没有多在意，村子里谁家没有被说过闲话，不然以前鞠老头儿也不会那样注意名声。 鞠橙子还是觉得妈妈和爸爸说得对，自己家里过得好不好，只有自己家知道就好，管别人说啥干啥，见了面他们不是照样得嘻嘻哈哈的打招呼嘛！ “周奶奶，你孙子还要汽水不？” 鞠橙子走近这一桌说闲话的，笑嘻嘻的问。 大家伙儿立马安静。 “不用不用了，喝多了不好！谢谢橙子啊！” “不客气，我去别的桌看看！你们慢慢吃啊！” 鞠橙子就当作没听见似的，笑眯眯又走了。 一桌子人愣是没有继续说的。 忙完席面，自家吃了饭，下午便去山上祭拜长辈，外婆烧纸，鞠老二摆放贡品，嘀嘀咕咕的念叨着介绍唐栗，顺便让老辈子保佑家里的孩子平安顺利。 拜完了之后，纸要盯着烧完，然后把灰铲了带走，还有贡品都带走，现在还是严打封建迷信，村子里头暗戳戳的做，收拾好了就不会有事儿。 收拾好了下山，回家。 鞠青松和唐栗的婚事儿就算是彻底忙活完了，回到家里，大家伙儿都放松了不少，躺在院子里头的躺椅上排排坐，晒太阳。 “还是村子里好，日子慢。” 唐栗突然感慨道。 “你就是工作太忙了。” 鞠青松还拉着媳妇儿的手呢，轻轻摩挲着。 “以前也不觉得，现在闲了一下，确实有这种感觉哎！” 唐栗以前很不喜欢自己闲下来，好像闲了下来就是罪过，就是浪费，在家里人出事离开之后，她更是不敢放松，似乎忙起来了，就忘却这些了，告诉自己还有工作，她在做更有意义的事情。 现在不同，躺着晒晒太阳，一家人一起吃饭，聊聊天，都很舒服，甚至还眷恋。 “喵~” 方小黑突然出现在院墙上头，沐浴在阳光下的一身黑毛油光发亮，漂亮的棕褐色眼睛盯着院子里头的一排人，歪了歪脑袋。 “哎哟，好久没有看到方小黑了！” 外婆还挺高兴的。 村子里头的猫咪都是这样，能跑能跳了就自己乱跑出去玩儿，饿了找不到吃的了才回来吃饭。 这就导致方小黑在张家里头都没啥存在感，因为它是一只在外浪得不行的小猫。 方皎月看见方小黑，赶紧去厨房将自己在席面上留下来的鱼骨头拿出来，这个鱼骨头上还有肉，还有一个完整的脑袋。 这可是她眼疾手快留下来的。 “方小黑！下来吃饭！你都多少天没回来了！” 方皎月有时候会觉得方小黑没良心，总是往外跑，想着把方小黑关在家里，又不舍得自由的小猫咪伤心。 哎，她还真是自作自受！ “哼！你下次再这样，我可不给你留吃的了！” 方皎月骂骂咧咧，却在方小黑应声跳下院墙围着她甩着尾巴一声喵喵叫之后，立马改了话头。 “好啦，下次还给你留，你出去玩儿可以，但是要经常回来嘛！我每天都给你准备了吃的哎，外头的老鼠它不干净的！” 方皎月嘀嘀咕咕的哄着方小黑吃饭，还要说教几句。 方小黑呼噜噜的吃饭，吃了舔舔爪子，对着方皎月喵了一声，又跑了。 方皎月端着空碗，气鼓鼓的站在厨房门口，“方小黑！你不会是知道家里吃席才回来的吧！” “哈哈哈哈！” 鞠橙子他们实在是忍不住笑。 肉墩子甚至抱着黑豆的大狗脑袋，“还是我们黑豆乖乖！” “月亮，村子里头的猫都这样的，它们不会出事儿的，回家不是吃饭就是抓老鼠，你放心吧！” 鞠橙子安慰道。 方皎月叹气，还能说什么呢。 总不能将自由的小猫咪关起来吧。 抑郁了怎么办？ “皎月，我听说，有主人的小猫若是生崽崽了，会被崽崽送回来的。” 唐栗安慰方皎月。 “真的嘛？可是方小黑好像是公猫！” 方皎月抱着脑袋，“它得让它媳妇儿同意啊！” 外婆：“猫下崽一般好几只，若是它的媳妇儿没有主人，它会带着怀孕的媳妇儿回来，若是有主，它应该会挑选一只像自己的回来，你别担心。” “真的嘛？”方皎月心里好受些了，“那我等着当姥姥吧！” “哈哈哈哈！你这孩子，养猫当孩子啦！”张子君听说这个说法，还觉得有些好笑，但是绝对没有轻视的意思，她也是从孩子过来的，小孩子都这样，喜欢当猫猫狗狗甚至是玩具的爸爸妈妈。 “对呀，它跟着我姓呢！” 方皎月坦率承认。 她在张家，坦诚直率了很多，好像没有什么话是不能和张家的家人说的，即使是在这样的年代不被理解的把猫猫当孩子的话，她也能得到善意理解的回应。 “那咱们以后遇见方小黑了，得叫孙子了！” 鞠老二玩笑道。 “嗯哼~” 方皎月嘿嘿笑。 院子里头氛围正好，阳光也正好，只是外头突然传来的动静不太好。 “这就是青松媳妇儿吧！” 王小菊是由鞠枣子搀扶着过来的。 好久没见着王小菊了，她苍老了很多，头上发根处的头发已经全白，其他的头发已经发灰，脸上挂不住肉，刻薄的三角眼都耷拉了下来，有几分亲和力了。 第342章 老了 鞠枣子的情况倒是不错，已经是大姑娘的人了，身量还高了些，苗条了些，但到底是年轻，漂亮又清秀，多了些沉稳，看见院子里头的人，礼貌的喊人，“张奶奶，二叔，二嬢，青松哥，嫂子，橙子姐姐……” 喊了鞠橙子之后，就是樊沉，鞠枣子犹豫了一下，很是有眼力见儿的喊，“姐夫！” 樊沉这第一声‘姐夫’还是鞠枣子喊的，礼貌的点头回应。 鞠枣子这才看向肉墩子，“肉墩子弟弟，方姐姐！” 大家都回应了鞠枣子，没有搭理刚刚说话的王小菊。 对此，鞠枣子垂着眼睛，乖巧得很。 王小菊也不尴尬，让鞠枣子搀扶着往里头走，鞠老二立马起身，“干啥？有事儿说事儿呗？你别大好的日子来给我家找晦气！” 王小菊立马停下，鞠枣子也跟着停下，搀扶着王小菊就在门边上站着。 王小菊从怀里摸出一个红包，“这不是来给青松媳妇儿送红包吗，好歹是个长辈！” 唐栗嫁了进来，自然是了解张家的情况，明白自家跟鞠家的关系，这会儿人家是借着自己这个新媳妇儿的名头来的， 她好像应该回应。 于是，唐栗刚想要站起来说话，就被鞠青松拉着，张子君起身挡在了唐栗的面前，“别拿我家儿媳妇儿的名头来闹事儿啊，她是年轻人脸皮薄，我可不是！” 唐栗盯着面前的背影，被鞠青松按着，稳稳当当的坐着。 王小菊只是愣了一瞬，默默的将红包收回去，“我这不也是想来看看嘛！再怎么说，也是一家人，哪里真的能够断了！” 外婆冷眼瞄了她一眼，没说话。 鞠老二冷笑，“鞠老三来吃席没有回去吧，直接回镇子上去了！” 王小菊瘪着的嘴巴又紧了紧，“应该是家里忙。” “鞠丽华今年也没有怎么回来过吧？” 鞠老二继续道。 王小菊还是嘴硬，“你大姐家里还有一顿事儿忙活呢。” 鞠老二走上前几步，“鞠老大今年闷头干活儿赚了多少工分？给他宝贝儿子娶媳妇儿的钱不够吧？” 王小菊很是勉强的扯了扯嘴角，“家里只要还有人能干活儿，怎么会娶不上媳妇儿。” 鞠老二：“哦，那你来干啥，你家日子不挺好的，蒸蒸日上的！” “老二，你好歹是我生、” “停！我没结婚之前给家里做牛做马还还不清啊？再说了，我也不是不管你啊，我说了，你死了我给你挖坟，给你守孝！咋？你不记得了？” 鞠老二截停王小菊的话，实在是没啥耐心了，“你别在这个大好日子上让我去你家闹一通啊，你知道的，我打鞠老大那个狗玩意儿，也就是松松筋骨的事儿。” “你别老是动不动就动手，家里还有孩子呢！” 王小菊害怕得后退了两步，鞠枣子赶紧跟着扶着。 鞠青松站起身，“我这个孩子很喜欢动手的！” “我也喜欢哦！” 肉墩子抱着黑豆，奶呼呼的回应。 鞠橙子也跟着举手，“我有点儿力气！” 樊沉站起身松松膀子，“我也行，报公安也没用啊！” 公安在这里呢。 鞠橙子没忍住笑。 方皎月站在厨房门口看着，默默的蹲下身，对着屋檐下的柴挑挑拣拣。 她需要些武器才行。 不过，就鞠家那两父子，二叔一个人都够了。 王小菊实在是害怕，嘴巴不受控制的颤抖，耷拉眼皮下的眼珠子乱转，转身倒腾着脚要走，鞠枣子赶紧告辞，“二叔，二嬢，我们回去了！” 谁搭理她们啊。 鞠老二探出头看了看王小菊，转头回来吐槽，“老太太倒腾得倒是挺快！” 回头大家又继续坐下，继续晒太阳。 “爸，鞠家咋样了？” 鞠橙子好奇，王小菊应该是很明白他们家的态度的，怎么这会儿又找上门来。 鞠老二眯着眼睛，感受太阳的温暖，他们这里一到了冬天，太阳稀罕着呢。 “哎呀，还能是咋样，鞠青桦那小子跟阮清芳吹了，人家不乐意跟他好，最近追着牛棚的那个云尙跑呢，每天不是送饭就是去帮忙收拾家务，都快要住在牛棚了。” 方皎月拍了拍手上刚刚拿柴火的灰尘，走到自己的躺椅坐下，“嗯，那个阮清芳每天都往牛棚跑，知青点都不怎么回去了，跟高鸣他们几个也疏远了，还有啊，郝美然已经回城了。” 鞠老二：“嗯呐，那原本对着人家知青打主意，人家不乐意了，明目张胆的追着一个下放的人跑，鞠家的面子不是又被踩了嘛！” 现在村子里头的人又不知道以后是什么情况，只是知道人家知青宁愿跟下放的坏分子好也不愿意跟鞠青桦好，这不就是说他们鞠家连坏分子的牛棚都比不上吗？ 还不是丢面子。 “还有啊，鞠丽华也很久没有回来了，今年老太太生日也没有回来，东西也没有，鞠老三来咱们家吃席面，也没有回鞠家！” 鞠老二琢摸着，鞠丽华应该是在家里忙活着出了啥事儿，至于鞠老三，那小子一向是这样，谁有好处，就往谁家凑活。 “还有，那老太太的身体越来越不好了，压不住了鞠老大和他媳妇儿了！” 鞠老二抬起双手躺在脑袋下头，并不觉得这个结果有什么需要感叹的。 鞠老大就是那样的人，他不信王小菊不知道自己大儿子的性子，只不过以前有鞠老头儿压着，自己也还算是能干活儿，她自信，她不怕。 可是鞠老头儿死得太突然了，而现在她自己又急速衰老，力气都没了多少，以后怕是生活都成问题，无力感和死亡的恐惧就让她害怕了。 于是在孩子里头挑挑拣拣，发现只有鞠老二能够压住所有人，这不是找到机会就要上门来刷刷存在感。 不管鞠老二他们接不接受，她出门一趟，找鞠老二一趟，至少是证明她还有这么一个儿子的。 借着鞠老二的名头，好歹能够压一压鞠老大一家子。 第343章 各有心思的一家人 鞠老二能够想明白王小菊的心思，却不在意，鞠老大那个人心黑又狠，怎么可能她来找几趟自己就能对王小菊这个妈恭恭敬敬的伺候。 而且，鞠老二了解鞠老大，鞠老大也同样了解鞠老二。 知道鞠老二不会管，说不定他有了机会还要下狠手呢。 啧！ 心黑！ 一家子心黑的！ 鞠老二心里头吐槽着。 “他们一家子在村子里头名声都臭了，鞠青桦娶妻肯定难办，看青松娶媳妇儿了，这不就是眼睛酸了嘛！” 外婆悠悠道。 张子君：“那以后橙子要是结婚了，他们不是还得酸，靠自己本事呗！” 说着鞠家的闲话，鞠青松在唐栗耳边解释，家里头的情况，虽然之前说得很清楚了，但是亲眼见到家里人的态度，还是要再说说的。 “你以后遇见了， 别搭理就行，他们要是说什么闲话，我去给你骂人！” 唐栗点头，自己丈夫和家里人对鞠家的态度确实是不符合现在大多数的世俗观念，但是唐栗接受得很快。 她在产房门口见过太多人了。 这世界上什么人都有，维护的是自己，得了好处的是自己，轻松舒服的是自己，那就管什么是不是世俗观念的好人呢。 在她看来，张家人就是好人。 “嗯！” 得到坚定回应的鞠青松黏糊的拉着唐栗的手傻笑。 鞠家。 王小菊被鞠枣子搀扶着回来，院子里头切青菜头的刘容见了，也没有起身，甚至招呼一句都没有，继续切青菜头，等会儿泡泡菜。 鞠枣子低着头，搀扶着王小鞠进了堂屋。 堂屋里头，鞠李子借着太阳看书，看见王小菊进门，放下书起身接着王小菊的另一只手，搀扶着人坐下。 “奶奶，晒晒太阳吧，今天暖和。” “嗯。” 王小菊现在全靠着两个孙女照顾，平常对女娃娃的刻薄，也收敛了起来，让两个孙女跟她一起住在堂屋。 鞠青桦也算是有了自己单独的屋子，跟阮清芳闹掰之后，除了上工吃饭，大部分时间都窝在屋子里头。 鞠老大和刘容忙活着家里的事儿，时不时还要喊鞠枣子和鞠李子忙活。 生活看着平静，但其实在家里，说话呼吸都要小心翼翼的，不然刘容和鞠老大就要骂骂咧咧。 而且，还有鞠青桦这个沉默的炸弹。 生活过于压抑，说话的人都少了。 只有能够去读书，待在家里时间较短的鞠李子还算是温和些。 刘容在一旁干活儿，看见堂屋门口坐着晒太阳的三个人，心里头不平衡，突然切青菜头的动静大了起来。 铛铛铛的动静实在是难听。 若是往常，王小菊都习惯了， 但是今天王小菊受了气回来的，脾气自然也不怎么好。 “干啥呢？菜板坏了卖了你买啊？！你个仙人板板，不想过就滚！” 王小菊这一骂，刘容多年来对婆婆隐忍恐惧的本能又刺溜一下上来了，立马放轻了动作。 “妈，我这不是想着快点儿，等会儿好做晚饭不是！” “声音大就快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在给我这个老婆子找不痛快，老娘还没死呢，你就敢这样，你要上天啊你！” 王小菊骂骂咧咧的抬起眼皮，以前是怎么会觉得刘容是个温顺的呢。 “妈，我不是这个意思！” 刘容赶紧辩解，正巧鞠老大从茅房出来，刘容赶紧让鞠老大帮她说句话，“你干啥去了！妈这都回来了你都没去接一接！” “我用得着他接！” 王小菊耷拉的三角眼垂下，现在越看鞠老大越觉得烦躁。 鞠老大对王小菊也不耐烦，现在每天都要吵架，但是偏偏他们家的名声不能再差了，王小菊手里还捏着不少钱。 “好了妈，您别跟刘容计较了，马上都要过年了，安生些呗！” “安生，你还想要安生，怎么安生，青桦不结婚了？枣子不用嫁人了？咱们家现在这个情况，谁家乐意？” 王小菊提的这些，更是糟心事儿。 鞠老大实在是不想回答，只是问王小菊，“那你今天去找老二咋样？” “没咋样！人家不乐意搭理我这个老婆子，帮不到你！” 王小菊翻白眼，耷拉着的眼皮都看不出什么翻白眼的脸色来。 鞠老大闻言沉默，也不跟王小菊说话了。 王小菊也突然沉默，家里突然就安静了下来。 鞠李子和鞠枣子安安静静的坐在门边，习惯了。 鞠枣子内心很不安，“李子……” 鞠李子冷眼扫向她，低声道：“闭嘴！” 鞠枣子安静又委屈的垂下头，双手不安的搓着，声音很低，靠的距离鞠李子很近，“怎么办啊？” “闭嘴，等会儿说！” 鞠李子瞪向鞠枣子。 鞠枣子这下才真的闭嘴。 家里头的心思他们不是不知道，每个人都有心思，奶奶担心爸妈给她养老敷衍，甚至欺负她，所以一直凶巴巴的维持自己的体面，将手里的钱捏得紧紧的，爸妈算计着奶奶手里的钱还有房子的地契，还操心着大哥的婚事儿，家里的名声，脾气越来越不好。 大哥鞠青桦现在越发沉默阴郁，娶不到媳妇儿多半就要出事儿。 她们两姐妹，鞠枣子的年纪已经到了，是最有可能被嫁出去换彩礼钱的。 鞠李子也操心自己能不能继续读完书。 总之，大家都很焦虑，甚至是浮躁。 偏偏，多年来的压抑，让他们习惯了将烦躁转为冷暴力，动不动的沉默比直接爆发的暴力更加难受。 王小菊转头看向两个孙女，又想起鞠橙子那张漂亮脸蛋，转而恶毒道：“你们两个也不知道长得好点儿，人家能找个公安局局长，你们怎么不行？” 鞠枣子有苦难言，鞠李子低着头根本不带入心搭理的。 见又是两个闷葫芦，若是以前，王小菊或许还能叫骂几句，但是现在全靠着两个孙女照顾，刘容和大儿子都指望不上，只能咽下烦躁，起身往里屋走去。 “晚饭喊我！” 王小菊走了，鞠老大也回了屋子，刘容继续切青菜头，见不得两个女儿坐着，指使着两人去喂猪。 第344章 大姑会帮你的！ 猪圈，鞠枣子熟练的砍猪草，鞠李子在一旁将红薯渣滓挖出来半桶，要混着猪草一起喂。 “红薯渣要热一下，不然猪吃了拉肚子！” 鞠枣子提醒道。 鞠李子面无表情，“我知道，我不也是从小喂猪长大的！” “我知道你知道，我就是……” 实在是想要说点儿什么。 鞠枣子转头看了看外头，实在是忍不住了，“李子，我知道我没有你聪明，你读了书，你说说呗，要咋办啊？要是爸妈奶奶真把我卖了换彩礼，我不就是从一个火坑到另外一个火坑吗？” “换不了！鞠青桦现在都没有对象，怎么换？奶奶还指望着你照顾她！” 鞠李子现在要上学，大部分时间都在学校，照顾王小菊的事儿，大部分都落在鞠枣子身上。 鞠枣子要是嫁人了，就得是刘容或者是新嫁进来的嫂子照顾。 王小菊可是信不过她妈刘容的，至于新来的嫂子？还没有影儿的意思，谁知道是个什么样儿的人。 得到这个答案的鞠枣子也并不开心，“可是，我也不能不嫁人啊！” 要是在这个家里待一辈子，她也是不愿意的。 但是要嫁出去，她也害怕。 “鞠枣子，你的婚事儿你得自己去找，要是让爸妈帮你找，你只会是跟大姐一样，被卖出去换彩礼！” 鞠李子只能帮这么一句话，其他的，她自己都无能为力。 “可是谁知道大姐现在过的是什么日子，万一不错呢！”鞠桃子嫁出去之后，一点儿消息都没有了，逢年过节也没有回来，爷爷死了也没有回来，谁知道是过得什么日子。 鞠枣子这话说的，让鞠李子直翻白眼。 “那你自己看着办！” 鞠李子提着半桶红薯渣滓去热一热去。 鞠枣子垂头丧气的继续剁碎猪草，心里盘算着自己要怎么嫁出去。 鞠李子热了半桶红薯渣滓回来，鞠枣子还在剁猪草，鞠李子盯着她那个魂不守舍的模样，最后再提醒了一句，“二叔三叔他们不会管我们的，但是大姑不一样，大姑就在镇子上，对奶奶和爸妈都有感情，你要是实在是没办法了，就去镇子上找她。” “可是大姑已经很久没有回来了！” 鞠枣子还有问题。 鞠李子强忍住想要翻白眼的冲动，将桶放下，蹲下身抓着剁碎的猪草往里扔，“大姑没有跟奶奶闹翻，顶多是她婆家有些事儿，只要你死皮赖脸，她不会不管你！想嫁城里人吗？想住在城里吗？” 鞠李子看明白了家里的人，大姑自以为是的端着长姐的架子，又在婆家是长嫂，她很习惯奉献和管闲事儿，只要鞠枣子厚脸皮，城里头的人讲究脸面，大姑被推着只能帮忙。 至于能折腾成什么样子，鞠李子不知道。 但是总比鞠枣子在村子里头被卖彩礼强。 鞠枣子仰头望着鞠李子，连连点头。 鞠李子冷着脸，“今年过年要是大姑回来了，你就缠着大姑一起去镇子上，偷偷跟着都行，要是大姑不回来，你就自己去镇子上找！逢年过节的，大家都要走亲戚，你总能抓到一个城里人结婚。” 鞠枣子闻言点头，脑袋里头转了好几圈，还是觉得李子的法子可以试试。 一直在村子里是找不到好对象的。 不管鞠枣子和鞠李子怎么算计，鞠橙子一家是不知道的，这会儿正在盘算着晚上吃什么。 “吃个烫锅，沾点儿油辣子！” 天气冷，外婆有些馋这一口了。 他们这里的烫锅就是开水放猪油，然后煮一些肉片肉丸子豆腐青菜啥的烫着，不用放盐巴那些调味，就只需要自己调一个油辣子的料碗，蘸着吃。 跟火锅的差别就是没有啥浓重的油水和调料味道。 鞠老二：“这个行，咱们办席还剩下不少炸丸子和肉呢。”主要是每一桌都有定量，上了桌基本上就是光盘，鞠老二会偷摸自己留下来一些！ “还有半只鸡，这会儿先炖着吧，用鸡汤烫！” 张子君盘算着，起身去厨房看了看，“再煮个腊排骨，他们小孩儿爱吃！” 这里的小孩儿，指的是鞠青松、唐栗、鞠橙子、樊沉、方皎月以及肉墩子。 “行！” 鞠老二立马跟上，走到厨房的时候还朝着外头的一群小孩儿喊，“你们几个，去自留地弄菜去，想吃啥弄啥！” “知道啦！” 外婆也被鞠橙子拉着出去走走，大家伙儿乌泱泱的一起出门去自留地摘菜。 肉墩子双手抓着一个竹编的篮子，黑豆背上挂着两个篮子，鞠青松拿了一把小锄头。 青菜这种东西，占地方，压坏了不好吃，所以多拿几个篮子，家里这么多人呢。 自留地鞠老二鼓捣得很好，这会儿还有青菜头、香菜、小葱、瓢儿菜、血碧菜、豌豆尖、萝卜、折耳根这些，冬天能有的菜，基本上都种了。 鞠橙子跟鞠青松要了小锄头，抓着樊沉跟她一起去田坎上挖折耳根。 折耳根漫山遍野的都能长，洒几节带着根的折耳根就能活，所以大家伙儿要是爱吃，就是在自己自留地边上或者是田坎上洒种，不占其他菜的地方。 “要轻轻挖，很好吃的！” 鞠橙子倾力推荐。 樊沉听话的蹲在田坎上，拿着小锄头轻轻挖折耳根，鞠橙子则是在他旁边抓着挖出来的折耳根抖抖泥巴。 理出几根很嫩的折耳根芽尖儿，鞠橙子拍拍手上沾着的泥巴，将芽尖儿上的叶子扒了，露出里头白白嫩嫩有些粉的干净芽，“樊沉，你吃呀！” 樊沉转过头，根本没看是啥，鞠橙子喂他他就吃。 脆嫩的折耳根一嚼，还能听见咔滋咔滋的声音。 只是，味道很是奇怪。 “嗯？” 樊沉苦着脸，嘴巴张开，没有吐，嘴巴内的舌头牙齿都不敢动，就怕沾了折耳根这个臭臭的东西，话也不好说出来，口水还有些包不住了！ “哈哈哈哈！” 鞠橙子笑得不行，“很好吃的！” 樊沉不理解，只觉得嘴巴都臭了，好奇怪的味道，腥臭腥臭的。 “鹅鹅鹅~哈哈哈哈~”鞠橙子在一旁笑出鹅叫。 倒是一直在田坎上没下地的外婆看不下去了，“小樊，不会吃就吐了，橙子逗你呢！” 第345章 看见了 樊沉不是不想吐，而是现在吐的话，那臭味都进喉咙了。 “啊！！啊！！” “哈哈哈哈哈鹅鹅鹅！！” 鞠橙子还笑呢。 外婆无奈，从怀里摸出手帕子，递给樊沉，“拿帕子，抠出来！” 樊沉赶紧接过来，隔着帕子抠牙齿上的折耳根，拿出来之后，没忍住哕了好几声。 “哕！” 外婆无奈，看了看田对面靠着一个山坡，上头有一簇桑树上头长了桑泡儿（桑葚），黑红的已经没了，想来是村子里头已经有人摘了吃了，还有几个红点儿的。 “青松，给小樊摘几个，漱漱口！” 鞠青松听见了，过去拉着桑树枝摘了几个，让肉墩子跑腿递过去。 肉墩子拿过来给樊沉吃，“樊哥哥！” “谢、哕！” 樊沉一说话觉得腥臭的味道都进了喉咙，赶紧将桑泡儿吃了， 有些酸，但是好歹压了压味道。 “啊！” 樊沉觉得自己活过来了。 鞠橙子这会儿马后炮的蹲在人家面前去拍拍人家的后背，收敛了笑容，“哎呀，你没事儿吧~” 外婆摇摇头不管年轻人的乐趣，肉墩子颠颠儿的又去掐豌豆尖儿了。 樊沉缓过来了，抓着鞠橙子的手捏了捏，“你这个坏蛋！” “嘿嘿~”鞠橙子笑得不行，凑近去蹭蹭樊沉的鼻子，两人面对面蹲着，亲昵得很，“哎呀，我给你吃的可是嫩芽尖尖，这可是最好吃的，我想把最好吃的给你嘛~” 樊沉很不争气的红了脸，“好叭，是我不会吃这个。” “对呀，就是你不会吃，好可惜哦~~” 鞠橙子笑眯眯的又凑近了些。 “咳咳咳！咳咳！” 外婆突然咳嗽起来，斜眼一直扫他们两人这边，“咳咳，今天天气好，大家出门的也多，我找人说说话去！” 注意点儿啊！ 外婆背着手溜溜达达的走了。 鞠橙子赶紧缩回来，抱着自己的腿低着脑袋。 樊沉也埋头在膝盖上，两人脑袋对着脑袋偷笑，闷闷的声响倒不算是大，只是在旁人看来多少有点儿毛病。 方皎月吐槽，“恋爱的酸臭味都飘我这里来了！” 肉墩子抬起头嗅嗅，“我没有闻到呀！” “你还小！” 方皎月拉着肉墩子转头，迎面是鞠青松公主抱抱起唐栗去摘桑泡儿。 “摘到了摘到了！” “这个好红啊！” “真厉害啊！” “你吃。” “你尝尝吧。” 方皎月顿时变脸，抱着肉墩子蹲下，“咱们前后都有伏兵！” 肉墩子不理解的歪了歪脑袋，想了一会儿，很是同情的对着方皎月叹气，“月亮姐姐，你也可以找对象的嘛！我不可以当你对象的！” 方皎月戳戳肉盾子的脑门儿，“你懂什么，我是单身贵族，没人配得上我！” “那你就不用这样呀！” 肉墩子捧着自己的胖脸蛋，“你是喜欢没有对象，喜欢自己一个人，就不用管人家有没有对象，不然会很烦的哦。” “哟，你这个小屁孩儿还懂这些！” “我当然懂啦！我每天很开心你以为是白开心的嘛！” 方皎月看着小孩儿装大人，觉得可爱得很。 他们一行人在自留地里头各有各的乐趣，倒是没有注意到从山坡上下来的人，一直盯着鞠橙子和樊沉两个。 阮清芳走在后头，看见云尙站着不走了，将背上的柴火又颠了颠，背得更稳当些，这才走近，看见了蹲在田坎边上的鞠橙子，眼神复杂。 “云教授。” 云尙猛然回神，连忙低下头，“不好意思，有些累了休息一下。” 阮清芳没有戳穿，谁累了是背着柴火站着啊。 “那你放下柴火休息吧。” 阮清芳很是善解人意。 云尙见状去帮阮清芳先扶着背着柴火的背篓，先帮阮清芳把柴火卸下来，“辛苦了。” “别这么说云教授，我也跟着你们吃饭呀，而且，我在知青点……” 阮清芳垂下眼，欲言又止的模样让人心疼。 云尙很是尴尬的收回视线，将自己的背篓也卸下来。 “都会好起来的。” 除了这么一句干巴巴的话，云尙说不出其他的。 阮清芳勉强的笑笑点头。 两人就在山坡上坐着，往下就能看见张家的自留地。 鞠橙子抬起头，白皙的手指戳戳樊沉的脑袋，樊沉立马抬起头，对着人笑得十分不值钱，一口白牙亮晃晃的。 鞠橙子凑过去，快速的点一下樊沉的脸。 樊沉立马又埋下了头，闷闷的嗔怪，“橙子！” “嘿嘿！别害羞嘛！”鞠橙子歪着脑袋去看樊沉的脸，鞠橙子看左边，樊沉就往右边翻脸，鞠橙子就跟着歪脑袋，樊沉又躲。 “哎呀！！” 鞠橙子学樊沉的调调，“哎呀~” “橙子！” 樊沉被逗狠了，抬头看了看周围，好像没有其他人，双手一捞将人抱进怀里，捏捏下巴，“不准闹！” “撒开撒开！！” 鞠橙子这会儿倒是知道害羞了。 樊沉松开人，凑近人家耳边不知道说了什么，鞠橙子脸红得跟番茄似的，最后还站起来了，“挖你的折耳根！” 好像是生气又不是，气鼓鼓的模样都是娇气又可爱的。 樊沉嘴角带着笑，“哼，调戏人又没色胆！” 鞠橙子双手环胸，抬起下巴傲娇道：“你管我！” “管不了，以后你管我呀！” “哼！” 折耳根挖了之后还要填上田坎，将一些根部留着以后长，樊沉和鞠橙子这边弄完，差不多都用了半个小时，鞠青松他们青菜已经摘得差不多了。 “回去了！” “好！” 樊沉很自然的牵起鞠橙子的手，另一只手提着小锄头和菜篮子，“折耳根煮熟了是不是就没有那么重的腥味了？” “煮熟了不好吃，生的脆脆的才好吃！” 鞠橙子否定。 “不过可以炒肉吃！ 就没有那么重的味道了，但是会老！” “哦！那我吃不了……” “吃不了就不吃呀！刚刚逗你的！” “想体会折耳根的美味！” 鞠青松吐槽，“得了吧你，吃不了还美味！” “青松！” 唐栗拉了拉鞠青松的手。 鞠青松立马不说话了。 这下两对都拉上手了，方皎月立马抓着肉墩子的胖乎小手，也雄赳赳气昂昂的加入群聊。 第346章 前世 肉墩子无奈的摇头，“没关系啦，我现在还没有对象，等我有对象了，你就不可以这样咯~” “你个小屁孩儿要什么对象！” 方皎月吐槽。 肉墩子不跟方皎月吵，大人总是说不听的。 一行人说说笑笑的回家去，黑豆甩着的尾巴都是热闹欢快的。 倒是山坡上坐着休息的人萎靡寡言。 阮清芳故意的，故意没有提醒，故意就在这里休息，想要让云尙看看，鞠橙子和现在的对象很好。 她上辈子也没有见过云尙，对于樊沉的了解也不多，在赵家，只能从那些个村妇老人的八卦里头知道一些消息。 比如，鞠橙子的对象出意外死了。 比如，鞠橙子居然嫁给了一个下放的坏分子，臭老九。 比如，鞠橙子嫁的那个坏分子、臭老九是一个大学教授，高考恢复之前就被人用小汽车接走了，他还带着鞠橙子一家都去了京城，过上了好日子…… 阮清芳知道这些消息不容易，却也深深忮忌，现在重生回来，她一定要抓住云尙。 可是，鞠橙子和云尙是什么时候有交集的呢？ 为什么，云尙好像很喜欢鞠橙子，只是看一眼，都会脸红好久，盯着人家发愣。 她同云尙说话，云尙总是话少，甚至说话都要想半天考虑得体礼貌的话语，但是只要她提起鞠橙子，云尙的眼睛总是亮的，期待她多说一些，他还会主动询问，似乎这些是不同思考的。 好奇怪啊。 所有人都会喜欢鞠橙子。 “云教授，走吧，我们该回去了。” 阮清芳看不见鞠橙子的影子了，这才站起身。 云尙嗯了一声，低着头背起背篓，还帮着阮清芳拿起背篓，“下次我自己来就好了。” “哪能啊，我不也要用嘛！” 阮清芳故作轻松。 云尙略微沉吟片刻， “下次还是我自己来吧。” 阮清芳不好再说什么，只是又换了一个借口，“云教授，这里的冬天虽然没有北方冷，但是没有柴火是不行的，还要给伯母熬药，烧水做饭洗衣服，你一个人打柴，不够用的，我跟着你一起，柴火充足，我也能过一个暖冬呀。” “嗯。” 云尙盘算了一下，现在除了他们打柴，还有其他人，他一个人的话，确实弄不了那么多的柴，他母亲又是一个较弱的，若是冬日再着了凉…… “辛苦你了，若是累了，同我说。” “嗯，放心吧！” 阮清芳背着背篓走在前面，有意无意的开始提起鞠橙子，“刚刚下面那儿是鞠同志家里的自留地，他们家的菜总是打理得很好，咱们牛棚的自留地就不行了。” 牛棚的自留地是大家一起用的，方昊还有田老师他们一起种的，种得是不怎么好，但是方昊他们很有成就感，而且青菜能够自给自足。 原本云尙他们下放之后，方昊也是主动让他们先吃着自留地的菜，跟着一起干活儿就是了，但是刚下放的云尙他们很警惕，婉拒了。 后来就更不好张口了。 “要不，我们找大队长再要一块自留地吧？” 阮清芳提议。 云尙摇头，“地哪有那么容易要的，大队长关照归关照，我们也不能过分了。” “好吧。” 阮清芳倒是没反驳，“那我找个机会跟方叔叔他们说说话。” 云尙有些为难，他不擅长这些，但是也不能总是让阮清芳帮他，“我去吧。” “嗯，也行，你要是不好张口，我陪着你！” 阮清芳的善解人意在云尙这里总是很充足。 “谢谢。” 云尙有些局促，不太理解阮清芳这位同志的过分亲昵。 “对了，今天是鞠同志的哥哥的婚宴吧，村子里头好热闹呢，听说鞠同志和她对象明年夏天也要结婚了！” 阮清芳走在前面，似乎是随口提起来，想要找话聊。 明年夏天之前，樊沉会死。 阮清芳想，樊沉如果不用死，那是不是鞠橙子就会跟樊沉结婚了。 想到今天鞠橙子和樊沉的亲昵，阮清芳已经有了决定。 她给消息让樊沉活下去，也算是弥补了鞠橙子吧。 这个想法确实让阮清芳心里头好过了很多。 云尙走在身后，没有回应。 但是阮清芳却一直说，“我听说鞠同志和樊同志还是自由恋爱呢……鞠同志一定很喜欢樊同志吧……” 这些话说了一路，云尙闷着头也走了一路，他不太清楚自己是什么感受，这么多年从未有过，心口密密麻麻的疼。 明明自己没有资格去肖想人家的，可是总是忍不住看一眼，哪怕是多看一眼…… 在村子里过了一个周天，鞠橙子他们一家又回镇上去了。 方皎月都把张家住成自己家了，每次鞠橙子他们不在家，她就像是一个孤独的留守儿童。 不过还好，她家里人都在，玉收偶尔来找她玩儿。 只是，最近阮清芳基本天天都在牛棚，方皎月都不好去找养父母了。 方昊他们只能偶尔来找方皎月，一家人一起吃饭说说话。 腊月冷起来了，村子里头的活儿也少了，大家出门基本都是去镇子上筹备年货或者是带着礼物走亲戚。 这几天村子里头来来往往的人都多了，方皎月觉得冷不爱出门了，偶尔只有玉收会跟汤甜一起来找她。 玉收其实很不想多带一个人的，但是村子里头人来人往的，他不带着一个女同志来的话，人家要说方皎月的闲话。 不过好在汤甜是个性子好又开朗的，说话又可爱，人也有分寸，他们三个处得还不错。 这天汤甜和玉收又来找方皎月说话，两人还带了炒花生。 “这可是我今年的工分得来的，还是自己炒的！快快，尝尝我的劳动成果！” 汤甜这个小甜妹习惯了村子里头的生活之后，每次都能给自己找些乐趣，学点儿小技能。 “我厉害吧，我还给我妈寄了粮食！” 汤甜得意坏了。 方皎月竖起大拇指夸赞，“厉害，汤甜同志，你是下乡知青的时代代表人物！” “嘿嘿，哪有那么夸张啦~” 汤甜装模作样的摆摆手，但其实脸上的笑都咧到了耳朵根。 玉收在一旁将自己带来的瓜子拿出来，还有些果子，这是他昨天上镇子上买的， 冬天来找朋友说话聊天，不吃点儿东西，总觉得不得劲。 “最近村子里头来来往往的人好多，我看见有人带着女孩儿进了鞠家！” 第347章 相亲婚事 “什么？带女孩儿？相亲啊？”方皎月只是好奇，对于鞠家的事儿，她跟鞠橙子他们是一个态度，吃瓜就行，只要不沾惹鞠橙子一家和自己，就是吃瓜。 玉收摇头，“不知道，我没有见过那两个人。” 汤甜举手，“我也没有见过！” 方皎月无语，“咋，这十里八乡你们都见过啊！” “哎，方同志你这话说得就不对了啊，咱们附近村子的，来来往往，都能混一个眼熟的！” 玉收手上剥着瓜子，也不吃就是剥，他在农村待久了，习惯了下农活，都壮了不少，至少比刚来的时候看着健康些。 “对呀，曲姐她是老师，我偶尔还要去学校接她，十里八乡的，我还真是能够混一个眼熟！那带着姑娘来的那个男的，以及那个姑娘，我们还真是陌生！” 汤甜也跟着说。 到这里，玉收略微蹙眉回想了一下，“那个男的鹰钩鼻，眉眼有些深邃，有点儿像是少数民族，女孩儿也漂亮，有点儿异族风情。” 方皎月闻言略微一歪头，玉收将剥好的瓜子放方皎月的手心，方皎月也不客气，一把往嘴里一倒。 嗯！ 爽！ 腮帮子鼓鼓的嚼嚼嚼，眼珠子还是沉思的模样，最后咽下去了，才说话。 “他们家是不是在附近找不到儿媳妇了，所以找了人家少数民族啊？” “少数民族很少跟外人通婚的！” 玉收解释，低头继续剥瓜子。 少数民族确实很少跟外面的人通婚，不说民俗的问题，就说说生活日常和信仰其实是很难相互磨合的。 “啊？” 方皎月还真是不清楚这些，不过，如果人家少数民族很少通婚的话，那现在出来跟人相亲的少数民族是不是也有点儿问题。 “鞠家的是不是想要儿媳妇儿想疯了？多一个人家族就能兴旺了啊？” 方皎月理解不了老一辈必须要结婚的想法。 明明二叔他们都没有这些想法！ “都是这样的！” 玉收安抚，顺便再给方皎月一小半瓜子仁儿。 方皎月啧啧啧几声，就当是八卦也就过去了。 汤甜也不在意鞠家的事儿， 只是说起阮清芳厉害，之前跟鞠青桦搞对象的事儿大家都心知肚明，现在换了一个牛棚的教授，大家也心知肚明，都在惊讶她居然能够闹成这样还能那样光明正大毫无芥蒂的过日子。 方皎月也跟着吐槽几句，玉收偶尔应声，大部分时间都在剥瓜子剥果子皮。 最后玉收跟汤甜走的时候，方皎月连晚饭都吃不下了！ “我要减肥的！狗玉收！！！” 玉收走在回去的路上别提笑得多开心了。 腊月的喜事儿特别多，陈家今年家里头一个孙辈都要结婚了，陈家跟鞠老二关系不错，鞠老二自然是要回来帮忙的。 鞠橙子也正好放假，跟着家里人一起回来参加婚宴。 陈家家里一向勤劳肯干，娶的媳妇儿是隔壁村的姑娘，人家家里厚实，婚宴办得也热闹，席面绝对是体面的。 鞠橙子跟肉墩子，方皎月一起坐了奶奶大爷的一桌，听他们说八卦。 自然就说起来了鞠家的事儿。 “听说都定下来了，过两天就要交聘，年前就要结婚。” “谁家啊？大爷爷！” 鞠橙子好奇。 “哎哟，橙子，就是鞠家，你大堂哥！” 大爷爷笑了笑，没有看笑话的意思，鞠橙子从小就凭着一张好脸蛋，村子里头的谁都要给一个笑脸。 “啊？都要结婚了？跟谁啊？” 鞠橙子好奇。 方皎月这会儿想起来了，“听说是老远的地方来的少数民族是不是？前段时间还相亲呢！这就要结婚了？” 表嬢嬢一撇嘴，摆了摆手，“人家不算是少数民族，好像就是川南那边的人，不是少数民族，好像就是祖上有一个少数民族的祖宗，有那什么种，反正也是也吃猪肉的！” “哦，这样啊！川南，离我们这边还挺远的哎！” 鞠橙子跟着应和。 几个奶奶开始七嘴八舌。 “也不算是远，现在都有火车了！” “人家姑娘漂亮啊，那睫毛又浓又长，一双眼睛真就是跟葡萄似的！” “我都看到过几回，你大堂哥跟人家出来走走，盯着人家不眨眼！” “听说那个姑娘是家里有啥困难，她爸才来咱们这里相亲，结了婚以后，她爸就走了，以后回娘家都少。” 桌子上几个老人眼神对了对，看着鞠橙子眨眼睛，“这不就是你家奶奶和大嬢要的嘛！” 鞠橙子却听出几分不对劲，“所以，是专门把那个姑娘送过来嫁人？那彩礼是给那姑娘留着，还是她爸带走？” “还不是带走，她爸都说了，是家里遇到了事儿，不然不会把闺女嫁那么远！” “你大伯最近借钱呢，不过村子里头没有人借给他！” “谁说没人借，村头老王家就借了十块钱！还有老周家，李家，赵家，还有那个刘家，都借了，七七八八能有个一两百呢！” “还有橙子的大姑，专门回来了一趟，听说给了不少！” “还有啊，枣子都被橙子大姑带到镇子上去了！” “肯定是要找一个城里头的结婚，要人家彩礼填窟窿呢！” “老王愿意借钱还不是因为橙子大姑给枣子带镇子上去了！” “枣子长得也不差，多半能嫁在城里头！” “可不是，鞠家的娃娃长得都不差！” 鞠橙子和方皎月两人听着，吃饱了饭，八卦也吃饱了。 肉墩子倒是意犹未尽，想要回家加餐烤红苕。 鞠橙子和方皎月跟主家恭喜道贺之后就带着肉墩子回家烤红苕去了。 回去的路上方皎月还说呢，“鞠家的人是不是只会这一招啊，卖女儿娶媳妇儿！” “不是鞠家的人只会用这招，而是这种方法最便宜省事儿！” 从鞠橙子知道的情况来说，不只是鞠家会这么干，大多数地方的人家都是这么干的。 “哼！” 方皎月很生气，却骂不出话来了，因为她所在的后世，算是开放现代了吧，还不是有这种情况。 第348章 干得漂亮 鞠橙子叹气，现在这个情况不好改变，她好像有点儿明白岑主任一定要孩子读书的坚持了。 两人走到家门口，正好也遇见鞠青松带着一个姑娘进家门，两家距离不算是太远，鞠橙子远远的看见了那个姑娘。 大概一米六几，身量高挑丰满，脸圆圆的，却不显得脸大，因为她的五官实在是立体标准，美艳深邃，大眼睛更是漂亮，穿着虽然简朴了些，却有着一份灵气和清纯。 年岁绝对不超过二十。 “橙子，看啥呢？冷死了！” “姐姐！” “来了！” 鞠橙子进了门，想起刚刚看见的姑娘，跟方皎月说闲话，“那个姑娘好漂亮啊，有点儿像是外国人！” “那应该是少数民族的基因！” 方皎月以也觉得少数民族和外国人好看。 “嗯。” 鞠橙子微微蹙眉，“可是，我觉得有点儿奇怪！” “什么？” 方皎月和肉墩子拉着鞠橙子去了厨房，他们要烤红苕吃呢。 鞠橙子跟着进去，洗了洗锅，往锅里加水，免得干烧锅炉。 “就是奇怪啊，那样漂亮的姑娘，怎么会愁嫁人呢？” 要从川南来他们这里嫁人。 “你这就不懂了吧！说不定人家那地方全是她这个长相的人，到了我们这里就稀罕了啊！” 方皎月没觉得有啥的。 鞠橙子想了想也有道理，但是还是有点儿怀疑。 方皎月对着灶洞里头掏了掏，抬头看见鞠橙子有些神游的表情，轻笑着吐槽，“你是不是跟樊沉在一起久了？看啥都悬疑？” “才不是呢。” 鞠橙子才不是那种疑神疑鬼的人呢。 就是觉得不对劲，年底了正好是大家交了粮食领了钱的时候，偏偏有人带着这么漂亮的女孩儿来给找不到媳妇儿的鞠青桦相亲，地方还那么远。 这怎么着都要怀疑查证一下吧。 “不过，你说鞠家人查过他们没有？” “进了村子，大队长应该要看介绍信吧？” 方皎月随口一提。 肉墩子去拿了红苕进门，跟鞠橙子展示自己挑选的长条红苕，“姐姐，你吃这个长长的，这个甜！” “那我呢！” 方皎月眼巴巴的问。 肉墩子拍拍自己的口袋，“也给月亮姐姐拿了长长的，甜甜的！” “嗯哼~” 方皎月满意的眯起眼睛，起身跟肉墩子一起将红苕都拿出来。 鞠橙子便起火先烧起来，等会儿用热炭火闷着就能熟了，烧得热水还能灌水壶用。 等鞠老二他们这些大人回来的时候，鞠橙子他们已经抱着红薯啃起来了。 “哎哟，还有红苕呢，给我一个！” 张子君就喜欢凑小孩子的热闹。 鞠橙子进去拿，“我们专门给你们留了的！” 然后一家子坐在屋檐下烤着烘笼儿吃烤红苕，鞠老二就很自然的说起了鞠家的事儿。 “刚刚回来的时候还看见了那个姑娘，咋看咋不像是需要到外地嫁人的！” 鞠老二觉得，这一家子肯定有问题，但是对方坑的是鞠老大一家，他就不想要说啥了。 干得漂亮！ “大家都在说呢！现在都解放了，荒年也过了，谁家还需要翻山越岭的嫁闺女啊，除非是山里头实在是没着落，又或者是有点儿问题的！” 张子君也觉得。 并且不只是他们一家子觉得，但是村子里头就没有一个人说到鞠家人面前的，而且，借钱的那几户人家，看的也是鞠丽华将鞠枣子带到镇子上去了，还给了借条，也不怕人跑了，要真是帮人家一点儿忙，说不定以后也能拉扯拉扯自己家的孩子，也不求一个工作，就是带着到镇子上介绍对象，认识点儿人都稀罕了。 没办法，现在农村就是对城里人有无限遐想和期待憧憬。 鞠家再怎么在村子里丢人，鞠丽华回村子还是有人热情招呼说话。 “反正跟咱们家没啥关系！”外婆没觉得有啥。 “这不是说说乐子嘛！” 这乐子还真就是让鞠橙子他们说对了。 腊月二十，鞠家交了聘礼，就打算结婚，那姑娘的爸爸眼含热泪的说家里有事儿，好像是家里人有病，情况更严重了，不能参加婚宴了，就提前走了。 这刚拿了聘礼钱就想走，原本是让人警惕的，但是人家没有打算带着自家姑娘走啊，只说自己一个人回去，原本鞠家就只是想要一个媳妇儿，而且除了聘礼钱，其余的什么家具什么的，人家也不带走，他们便同意了。 父女两个眼含热泪的在村口互相道别，这事儿全村子的人都看见了。 结果当天晚上，那个姑娘抹黑也跑了。 第二天鞠家人找不到那个姑娘了，这才发现被骗了。 刘容在家门口哭天喊地的说造孽命苦媳妇儿跑了，老王家几家人得了消息上门想要要账，鞠家拿不出钱来，又着急忙慌的去镇子上找鞠丽华。 结果当然是鞠丽华回来了，连带着鞠老三都被带了回来一起商量着延后还钱。 鞠老二就在村子里头，鞠家人愣是没有人敢上门。 这个事儿闹得全村都热闹了起来，临近过年大家都稀罕吃瓜，但是大家都很默契的，甚至丢了钱又丢了媳妇儿的鞠家都没有提过报警的事儿，只是一心想要尽快将鞠枣子的婚事儿定下来，先把借了的钱还了。 直到樊沉带着公安来了村里。 村口，大爷嬢嬢们还在说鞠家的热闹呢，看见樊沉穿着公安制服带着两个人来村子里，大家这才一个个都看过去。 “小樊啊！你咋自己回来了？橙子没跟你一起啊？” 樊沉在村口下车，“三爷爷三奶奶好，各位爷爷奶奶嬢嬢好啊！我来是公事儿，橙子还在上班呢！” “啥事儿啊？是不是鞠家那事儿？” 三爷爷一个老头子对着樊沉挤眉弄眼的。 樊沉点了点头，“是啊，不是被骗彩礼钱了嘛，我们来问问情况，三爷爷你知道不？” “知道啊！肯定知道！你问！” 三爷爷拍着胸口保证。 樊沉抬手让跟着的陈鲲鹏和胡康上前，“这是村子里头的三爷爷，啥事儿都能问他，你们留一个在村口问问情况，另外一个跟我走。” 樊沉跟他们说了之后，还问了三爷爷一句，“三爷爷，大队长在村子里头不？” 第349章 骗局 三爷爷打量着面前的陈鲲鹏，抬了抬手有些敷衍的回应樊沉，“在的在的，最近他闺女回来了，怀上了，他在家陪着呢！” “谢谢三爷爷啊！” 樊沉带着胡康走了，陈鲲鹏留下问情况，陈鲲鹏看着就是年轻小伙子，刚一张嘴，还没带出声儿的，就被一旁三奶奶的话问住了。 “你是公安啊，多大了？有对象不？家里也是镇子上的不？” “我家孙女儿跟橙子差不多大，漂亮着呢！” 陈鲲鹏被围住，张嘴的机会都不带有的。 樊沉带着胡康找到蔡家，找蔡建国询问情况。 蔡建国还以为是鞠橙子在樊沉面前提了几句，樊沉才来的呢，结果樊沉说的话让他惊了一跳。 “那对父女从川南一路骗到咱们这里来的，不只是咱们村子里头的鞠家受了蒙骗，镇子上还有两户人家，也被骗了彩礼，现在人已经抓住了，钱也已经追回了一部分，我们需要问清楚受害者的情况以及被骗了多少钱，最后看赃款返还。” 樊沉能够那么快抓住人，还是在鞠橙子从乡下回去之后跟樊沉说起这个事儿，当时鞠橙子也只是觉得奇怪，多说了几句，说那对父女很像是少数民族。 因为鞠青桦交聘的时间就在鞠橙子他们回去当天，樊沉为了抓住人，便直接在镇子上汽车站这些地方布控，第二天凌晨抓住这对父女。 对方是惯犯，审问花了些时间，还有镇子上以及市区里头寻访受害者，以及上报核对有没有其他地方的受害者，耽误了些时间，这才今天下来。 “还是惯犯？” 蔡建国愣在原地，第一反应是自己作为大队长，是看过外来人口的介绍信的。 “那我看过他们的介绍信，没有问题的啊，说是出来走亲戚找医生，那上头的印章都是对的！” 樊沉：“萝卜刻的！” 蔡建国瞪大眼睛，“那我这儿、” “蔡叔你别担心，对方刻章这个事儿确实是技艺高超，你们没有认出来也是情有可原，公社那边不会追究你们什么的，顶多要开会！” 樊沉安抚道。 蔡建国这才放心，“哎哟，那就好，那这么有本事的人，咋干这事儿呢！” “走了歪路有啥理由可问的，您跟着我一起去鞠家吧，事情要问清楚。” 樊沉抬手指了指门口。 蔡建国立马跟着走了，朝着屋子里头喊了一句，就出门了。 等人走了，堂屋里头扶着微微隆起的肚子的蔡思文这才跟着她二嫂一起露头，“那就是鞠橙子的对象啊！” “对，就是那个，长得好吧，人家公安局副局长呢！” 蔡家二嫂扶着蔡思文到院子里头坐下，“你这怀着身子，月份又不大，不要见生人，免得惊了胎。” “我知道了。” 蔡思文朝着门口望了又望，最后低声嘀咕，“鞠橙子还真是有本事。” 蔡家二嫂没听清，“你说啥？” “没啥，二嫂，我想吃点柑儿！” 蔡思文笑着道。 蔡家二嫂现在没了丈夫，除了上工就是操持家里的事儿，什么东西放哪儿她都知道。 “我给你拿啊，不过你不能吃太多，那东西冰倩！” “知道了！” 蔡思文摸着肚子，微笑着回应。 蔡家二嫂转身去拿柑橘，还在大嗓门的跟蔡思文说话，“还好你没有嫁给鞠青桦，看看他们家，现在都成啥样子了！也就是咱们思文有福气，不进他们家门！” 蔡思文笑开了，也庆幸自己当时清醒，“他们家到底是咋回事儿啊？我回来还没有听明白呢。” “就是想找一个儿媳妇儿呗……” 鞠老大双手搓着，苦哈哈的说完了事情的经过，他们家就是想要给儿子找一个媳妇儿而已啊，谁知道被人盯上了，现在媳妇儿没了，钱也没了，自己儿子又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头了。 “那个樊同志啊，钱能要回来吗？为了娶这么一个媳妇儿，我们家的家底儿都掏出去了，还欠了钱，这马上就要过年了，这个年还不知道要怎么过呢！” 鞠老大眼巴巴的盯着樊沉。 一旁的刘容打量着樊沉，还想要打感情牌，“樊同志啊，橙子也算是我们看着长大的，您帮帮忙。” 蔡建国冷笑，“你们确实好意思说看着橙子长大呢，就看着！” 刘容笑容讪讪。 樊沉依旧冷着脸，公事公办的模样，橙子从来不跟他说小时候有多苦，只说了爸爸妈妈外婆哥哥对她很好，但是从橙子一家对鞠家的态度来看，基本上这家子对橙子很不好。 樊沉带了些情绪， 尽量压着，看了看鞠家的院子，其他人都在屋子里头没出来， “给你们介绍的媒人是谁？” 鞠老大很是尴尬，“没有媒人。” 樊沉扫了他一眼，鞠老大低头躲过樊沉的视线，心里头哇凉哇凉的，有一种被看穿了的刺骨痛，比腊月的冷还冷。 樊沉：“那说说，你们被骗了多少钱？” 胡康拿出本子在一旁记录。 “三百六十六，这是彩礼钱，还有给那个姑娘的红包给了六十六。” 鞠老大立马回答道。 樊沉略微蹙眉，“这么多？你们的钱哪里来的？” “借的！还有这些年家里攒着的！” 鞠老大眼神十分不自然的去瞄蔡建国。 “看老子干啥？！老子又不知道你家家底！” 蔡建国觉得莫名其妙。 鞠老大瞄蔡建国还不是怕他说出去，他家能拿出这么多钱来，以后村子里头又有人有歪心思了。 樊沉冷声打断，“确定是这个数额吧？” “确定！” 鞠老大连忙点头。 刘容在一旁还想要补充，“那他们在这里住几天，我还杀了鸡鸭，吃了家里的粮食和菜也要算个五六十块吧！” 胡康都忍不住了，“这个我们管不着啊！” “再说说细节，你们是怎么遇见的， 后来是怎么相处的，说清楚些，我们对口供，没问题到时候结案也顺利，至于钱款，不一定能够全部返还， 我们抓到人的时候，他们已经在银行汇了款，现在已经在申报，要看能够追回多少。” 第350章 我叔啥都会 鞠老大又实实在在的又想了一遍，刘容在一旁细节添加，那对父女吃了她家多少粮食鸡鸭和肉。 最后樊沉还把鞠青桦拎出来，问了话。 然后才走。 寻访了好几家的受害者，就鞠老大一家的骗局是最敷衍的，骗的钱却是最多的。 好生奇怪的情况。 樊沉忙活完了，让胡康去找陈鲲鹏，他回了一趟张家跟鞠老二打个招呼。 都到了村子里头了，忙活完了就要跟家里人说一声的，好歹去家里坐坐，这是最基本的。 鞠老二老早就看见樊沉了，见人回来了，连忙问八卦。 “咋样？鞠老大一家被骗了多少钱？” 鞠老二一把将热茶放樊沉手里，拉着人就要坐下。 樊沉无奈，“叔啊，你这么好奇刚刚咋不一起？” “我才不进他们家门呢！” 鞠老二傲娇。 樊沉喝了一口茶，“骗了三百六十六的彩礼，还有六十六的红包。” “我去，这么有钱！” 鞠老二都惊了。 樊沉：“还有借的呢。” 鞠老二啧啧的摇头，“我还不知道村子里头那些人，能借出来多少！” 樊沉就当作是吧，喝了茶就要回去了，鞠老二转头从厨房里头出来，给他塞一个油纸包，热乎得都烫手，好在樊沉穿的厚，“腊肉包子，跟你同事分分，这来回蹬一路自行车，冷风嗖嗖的，又冷又饿。” “谢谢叔！” 樊沉胸口都能感觉到包子的烫。 “谢啥，都是一家人，去吧去吧，明天我回一趟镇子上，收拾收拾，咱们一起在村子里头过年！” 鞠老二送樊沉到门口。 “好，我跟嬢嬢说一声！” 樊沉将包子塞怀里，骑车到村口跟同事汇合，结果到了村口没有看见人，被三爷爷指着村口外头远点儿的放下，“你往镇子的方向上骑，那孩子跑得挺快的，应该在前头等你。” 樊沉：“三爷爷，你们又干啥了？” “问问情况嘛！年轻人都是要是结婚的啊！” 三爷爷理不直气也壮。 樊沉微微一笑，招呼一声骑车走了，果然没骑多久，就看见了蹲在路边等他的陈鲲鹏和胡康。 “你俩咋回事儿？” “樊哥，我要是再不跑，我都要有三个媳妇儿了，其中一个还是带着两个儿子的寡妇！” 陈鲲鹏无奈的站起身，跺跺脚，这会儿都蹲麻了。 “那你问清楚了不？” 樊沉觉得好笑，看了看周围没啥人，从怀里摸出纸包打开，“吃点儿，二叔给我的！” “问清楚问清楚了！樊哥！你未来老丈人在真好！” 陈鲲鹏就差扑上来了。 樊沉得意点头，给两人分包子，“对呀，我老丈人把我当亲儿子呢！” “樊哥，你又爽了！” 胡康拿着包子呼呼的吹，咬一口热乎乎的包子里头的满当当的肉馅多汁咸香，“我去，这手艺，比国营饭店都好！” “是吧，我叔啥都会！” 樊沉得意得很。 陈鲲鹏呼哧呼哧的就是干，吃完一个嘴里全是腊肉的咸香的油脂，眼巴巴的咽口水。 樊沉又分给他一个，“吃吧，拿得多。” 鞠老二知道男人的饭量，给樊沉装了七个，给同事分，看樊沉怎么分，要是只一人分出一个，樊沉能有五个，要是一人分两个，樊沉能有三个，反正就是偏爱自己家孩子。 樊沉看了看数量就知道鞠老二的打算，被偏爱的感觉就是心里头暖烘烘的，甚至是得意洋洋的。 又给胡康分一个，“我叔给我准备了三个！” “哦，叔叔这个数量，就是给你的最多！” 胡康哪里不知道樊沉的得瑟。 樊沉脸上没有笑，却得意的将纸包里头剩下的肉包子在两人眼皮子底下溜了一圈。 陈鲲鹏羡慕得不行，“我也要让我妈给我包腊肉包子，我昨天吵着要吃我家腊肉，被我妈骂了一通，说我像个腊肉！” “你现在就像个腊肉！你都相亲快一年了，年底了还没对象呢！” 胡康笑他。 陈鲲鹏也很无奈啊，“我找不到合适的嘛！像鞠同志那样漂亮有文化又有本事又温柔可爱家里人又那么好的，我没遇上啊！” 胡康听了这话，嘴里的包子都不敢嚼了，立马偷瞄樊沉。 下一秒樊沉直接将自己的包子塞回口袋里，双手去扒拉陈鲲鹏的嘴，“你吃个毛线！” “呜呜呜呜呜！”陈鲲鹏弯腰转身，甩腿就跑，将嘴里的包子咽下的同时还将手里剩下的往嘴巴里塞，一个起跳蹦上自己的自行车，蹬得飞快，“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鞠同志那么好，我也想找一个好的嘛，我没有坏心思，没有没有一点儿！” 樊沉骑车去追，“你闭嘴吧你！肉包子还我！” “哎！” 胡康慢悠悠的走在后头骑车，将肉包子细嚼慢咽。 腊肉包子真好吃！ 晚上樊沉还跟鞠橙子他们说今天回村子里头的事儿呢。 张子君倒是不问什么案件细节，樊沉能说的肯定都说了，探究让孩子为难的事儿她不干，“真是稀罕哎，这事儿咱们巷子都传开了，说是镇子上的那两家人有一家子的男娃娃是傻子，担心孩子以后没人照顾，还有一个好像是看上人家姑娘长得好。” “他们还会伪造介绍信呢，现在我们公社还要搞一个介绍信防伪和识别的培训会！” 鞠橙子最近就是在忙活这个了。 岑主任还要她写一篇稿子科普宣传，预防再次上当受骗。 “啧啧，也就是现在日子安生了，人就开始作怪了！” 外婆在一旁剥南瓜子，听着热闹。 “可不是呢！” “哎，最近江丽咋没有来家里吃饭了？” 张子君最近都没有看到江丽，好像青松的喜宴之后，这孩子就没来了。 “马上要过年了，他们家要去京城，她最近得回家！没事儿的，我每天上班都能看见她。” 这就是一起上班的好处，林江丽有啥事儿她都知道。 “要回京城了啊！啥时候？我给孩子准备点儿路上的干粮！”张子君想要忙活一下，林江丽来家里吃饭也不是白吃的，每个月给钱又给票，偶尔还要拎着东西来，她实在是不想占孩子便宜啊。 鞠橙子：“腊月二十六吧，当天早上出发！” 第351章 生活日常 “没几天了啊，我今天看看去，火车上干啥都不方便，得吃点儿清淡顶饱的！” 张子君盘算着，让鞠老二从乡下带点儿青皮柑橘，这东西酸，不是拿来吃的，是用来闻的。 鞠橙子：“都行啊！我明天跟她说，看她有没有时间来拿。” 没有时间的话，她可以直接带去公社给她。 “行！对了，你嫂子最近忙，你大哥年底了也要去检修城乡电路，今年就不在家里过年了。” 张子君说着进了厨房，嘴里头还嘟嘟囔囔，“这年头也真是的，一年到头，也不见放个假！” “现在都不讲究过年，讲究劳动最光荣！” 外婆悠哉游哉。 鞠橙子和樊沉两个的工作其实也没有什么假期，但是鞠橙子工作能力强，只要忙活完了工作，在不在办公室都没事儿。 而樊沉则是只要没啥大案子就行，只是这事儿并不是好控制的，闲的时候能每天在家里研究学鞠老二的做饭技术，忙起来的时候熬夜好几天，饭都没空吃。 “都是这样啦，樊沉今年初一就要值班呢。” 鞠橙子自己倒是能在乡下多待几天。 “哎哟，你们年轻人辛苦！” 外婆感叹一句，然后继续晃悠她的躺椅。 鞠橙子看外婆这个得瑟劲儿，一点儿感觉都没有，外婆就是应该好好享受的年纪啊，还这么小孩子心性。 樊沉一转头，跟鞠橙子对上视线，两人都没有忍住笑。 肉墩子写完作业出来，抱着两本本子，“姐姐，我都写完了。” 鞠橙子顺势检查一遍，“嗯，都写完了，咱们肉墩子的字也写得越来越好了。” 肉墩子以前就被鞠橙子拉着学习，但是写字是上学之后才开始的，刚开始的时候还写得歪歪扭扭又大大小小的，这会儿看着作业倒是大小均衡了些。 “嘿嘿，那我明天就想要回家，带着黑豆可以吗？” 肉墩子想要回乡下去玩了，最近过年，镇子上都热闹起来了，人来人往的，这种热闹跟村子里头不一样，村子里头来来往往的人都认识，一出门，村子里头的人都能看着，但是镇子上还有汽车站，人来人往的大多数都是陌生人，张子君都不让肉墩子出门了。 林江丽和方皎月也没来找他玩儿，镇子上的房子又不大，根本不好玩儿。 鞠橙子只能让肉墩子写作业转移注意力，说好了，写完了作业就可以回乡下，到时候玩儿得尽兴。 “可以呀！” 鞠橙子没啥问题，“明天收拾好跟着姐姐上班去，明天姐姐要下乡。” “好！” 肉墩子欢欢喜喜的回去收拾东西去了。 张子君突然从厨房探出头，“橙子，小樊，等会儿吃了晚饭，你们去给栗栗送饭，今天做了鸡汤，这孩子好几天没回来吃饭了。” “好！” 鞠橙子应下。 樊沉高兴，等会儿可以和橙子多待一会儿。 吃了晚饭，已经天黑了。 鞠橙子提着饭盒，樊沉骑车，一起往医院去。 医院前台，鞠橙子走上前招呼，“叶姐，晚上好啊！我嫂子在忙吗？” 鞠橙子这段时间来得还挺多的，鞠青松不在镇子上，鞠橙子和张子君就换着来给唐栗送饭。 唐栗原本不想要家里人这么麻烦的，但是每次记不住吃饭，到了医院食堂又是残羹剩饭，她在家里吃饭那么一段时间长得肉，肉眼可见的消减，张子君看不过去，硬是要送。 “橙子啊！你又来给你嫂子送饭啊！她这会儿还在查房，今晚上可有一场硬仗要打，病房里头三个产妇已经开宫口了，你快过去，让她早点儿吃饭！” 叶姐指了指病房的位置。 “谢谢叶姐，我过去找我嫂子啦！” 樊沉锁好自行车跟着进来，对着叶姐点点头打招呼，跟着鞠橙子一起去病房。 病房门口，鞠橙子先探头看看情况，樊沉就站在鞠橙子身后，温柔宠溺的看着猫猫探头的鞠橙子。 鞠橙子看了看病房里头，这是一个六人间病房，最靠着窗户的那两个床位拉了帘子，看不到什么情况，但是外头四个床位都没有拉帘子，全都是孕妇，状态不一样，身边陪着的人又年轻男女也有年纪较大的婆婆。 唐栗和一个两个护士正在对左边中间床位的妇女检查情况。 “你才开宫口，还要再等等才能进产房，至少是三指才行。” “可是医生，我好疼啊！啊！” 产妇抓着床单，痛呼出声，额头上已经是密密麻麻的汗水。 一旁陪着产妇的婆婆立马扶着，“能不能打点药啊，我听说现在可以让人不那么痛的药。” 这是产妇的妈妈，也只有妈妈会心疼女儿。 “婆婆，那不能对产妇用的，您尽量安抚吧。”唐栗对这也很无力，转头叮嘱，“这会儿不要浪费力气，能吃点儿就吃点儿东西。” “好好，谢谢医生啊！” 产妇妈妈转而半个屁股坐在病床上，抱着自己的闺女轻轻拍着背，轻声轻气的安慰哄着。 可是疼痛到底只是产妇的。 鞠橙子看着都疼，想到妈妈生肉墩子的时候，当时鞠橙子已经十五岁了，她和哥哥放学，爸爸就来学校接他们去医院。 “你妈妈生了弟弟了！” 鞠橙子没见过妈妈生孩子，但肯定也很疼。 盯着病房里的产妇发愣的鞠橙子正好迎上唐栗转身的视线，让护士留着看看情况，自己便出来了。 “橙子，小樊，你们来了！” 鞠橙子点头，将手里的饭盒提了提，“我来送饭的，嫂子，叶姐说你今晚上很忙，这会儿有空就吃饭吧。” “好！” 唐栗脸上是掩不住的疲惫， 带着鞠橙子和樊沉一起回了办公室。 鞠橙子帮她把饭菜拿出来，端着鸡汤，“先喝汤，嫂子你嘴巴这么干，今天没喝水吗？” “忙不过来！” 唐栗端着鸡汤温度刚刚好，一口气将汤水喝完了，碗里只剩下一个完整的鸡边腿，还有几块厚实肉块儿。 这个份量对唐栗来说刚刚好，还有其他菜和米饭呢。 “你先吃，吃了休息一下，等会儿我和樊沉带着饭盒走。” 鞠橙子也不问什么时候休息这种傻话了，让唐栗好好吃饭。 第352章 人贩子 唐栗在办公室吃饭，鞠橙子陪着， 樊沉自己到门口晃悠几圈去，原本就是走走，结果看见了在产科病房外头晃悠的几个人有些可疑，他们既不进产房跟产妇说话，也不跟护士说话，就提着饭盒或者是包袱在产妇门口漫无目的晃悠，其中的妇女还跟产房里头出来的人搭话，说自己儿媳妇儿也在产房，引出人家产妇什么时候生这些话。 关键是这些妇女的打扮，不是厚实的灰布围巾围住脸，就是帽子厚实头发杂乱的遮住眼睛，穿着也十分普通，低头混人堆里头，分不出个一二三来。 樊沉觉得不对劲，特地盯了一会儿，转头跟护士前台借了电话，跟公安局打电话。 鞠橙子这边陪着唐栗吃饭，见人吃完了，起身收拾，“嫂子，你休息一下吧，等会儿你就要忙活了，我拿上饭盒就跟樊沉回去了。” “收个碗的事儿，有啥累的！”唐栗收拾桌面，“过年生孩子的比较多，我好几天没回家了，明天忙活完了，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我直接就回家洗澡睡觉去，你跟妈说一声，明天不用准备我的饭。” “好，你好好休息！” 鞠橙子拿着饭盒准备出门，门口樊沉等着，跟唐栗道别，两人一起往回走。 “橙子，等会儿我得来医院守着，我先送你回去。” “医院出事儿了嘛？”鞠橙子张望一眼，小心的问。 “有几个看着像是人贩子，我叫了曹哥他们过来防备着。” 樊沉也不好说，只能说是直觉。 “在医院、” 鞠橙子的声音随着自行车骑行的风声戛然而止。 怎么会有这么坏的人。 樊沉将鞠橙子送到家，匆匆忙忙的又要走了，鞠橙子拉着他微凉的手，“注意安全！” “嗯，放心！” 樊沉拍拍鞠橙子的手，骑车又进入黑暗。 鞠橙子关好门，张子君和外婆都在家里等着呢，“咋啦？你还要留着小樊睡觉呢？我可告诉你啊，还没结婚呢，不可以在家住！” “不是啦，他要去忙工作，我担心嘛！” 鞠橙子将饭盒提进厨房。 张子君嘀咕，“这么晚了还有啥事儿。” 从厨房出来的鞠橙子转达唐栗的话，“嫂子说明天不用准备她的饭菜，她忙活完了就回家睡觉去。” “哦，知道了！” 张子君也是苦过累过的人，明白疲惫之后的清净睡眠有多重要。 “那我回房间啦！” 鞠橙子上楼去了。 张子君关了灯，和外婆一起也回屋睡觉。 次日，鞠橙子起床，吃了早饭带着肉墩子一起去公社， 顺路去警局送早饭。 鞠橙子和肉墩子提着早饭一进门就看见了趴在桌子上睡觉的陈鲲鹏，其他人也不在，鞠橙子也不知道樊沉回来没，只能叫醒陈鲲鹏。 “陈公安，陈公安，醒醒！” 陈鲲鹏已经有了习惯，有点儿动静就能醒，倒是也不用鞠橙子费多大的劲儿。 迷迷糊糊的睁眼就看见鞠橙子漂亮的小脸，陈鲲鹏傻呵呵的笑，“鞠同志，来找樊哥嘛？啊哈~” 一个哈欠实在是忍不住，说到半截就出来了，连着后头的话都有些含糊，但是鞠橙子听清楚了。 “樊哥在审讯室，昨天在医院抓了八个人贩子！” “哦，这样啊，我带了早饭，大家都有，他在忙，我就不打扰了！” 鞠橙子将早饭放在桌子上，看陈鲲鹏看见早饭眼睛亮澄澄的清澈，就知道人已经被早饭唤清醒了，连忙拜托叮嘱一些事情。 “对了，这个杯子是专门给樊沉的药，让他记得喝哦，饭后喝，不能空腹喝的，麻烦啦。” 陈鲲鹏连忙保证，双眼放光，眼里只有吃的了，“放心鞠同志，我一定记住，并且好好叮嘱樊哥！” 鞠橙子看陈鲲鹏这个轻松的状态，知道樊沉应该没啥事儿，放下早饭，就带着肉墩子一起走了。 鞠橙子走后，陈鲲鹏赶紧看看早饭有啥，连忙塞一个煎饺到自己嘴里，提溜着早饭去审讯室看看去。 大家伙儿都在，后勤陈姐都在忙活。 樊沉还在审讯室里头，外头忙活的有胡康他们几个，陈鲲鹏提着早饭，“吃早饭了，鞠同志送来的，还有专门给咱们樊哥的药！” 陈姐忙里偷闲，“樊副局要喝药了？” 陈鲲鹏嘴巴油乎的，笑得还猥琐，“要结婚了嘛！养养身体！” 陈姐愣了一下，抬手一巴掌拍在陈鲲鹏的肩膀上，“狗娃子，说啥呢！” “嘿嘿！” 陈鲲鹏不觉得疼，还笑呢。 这么一会儿，胡康去喊了大家来 吃早饭，樊沉走在最后，等他过来的时候，大家人手不是包子煎饺就是鸡蛋的在吃。 “鞠同志还给我们带了瘦肉粥，香的哦！” “感恩！” “沾了咱们副局的光了，鸡蛋我都能吃一整个了！” “哈哈哈！” “樊哥！这里给你留着的！” 陈鲲鹏赶紧招手，樊沉过来，大家伙儿整整齐齐的喊，“谢谢鞠同志！” 震得樊沉耳朵疼，“要谢当人家面去谢，跟我谢啥！” “嘿嘿，这不是感恩家属就是最好的回馈嘛！” 李大柱笑笑，“哎，小李说话就是好听！” 大家伙儿开着玩笑呼噜早饭，樊沉顺手拿起装药的杯子，拧开就打算喝，被陈鲲鹏一把按住，“樊哥~~~~” 樊沉恶心坏了，“你干嘛？” “鞠同志说了，空腹不能喝药哦，对身体不好，先吃个包子吧！” 陈鲲鹏的笑着实有些恶心了。 樊沉躲开他的手，“我自己来！” “哎呀~”陈鲲鹏嘟着嘴跺脚扭腰，声音都夹得变了调子。 “陈鲲鹏！” 樊沉恶心坏了，赶紧跳开，手上还得护着自己打开了盖子的中药。 “陈鲲鹏，你别恶心老子吐了！”胡康也受不了了，抬脚踹着人跑。 “曹哥你管管吧，你徒弟！” 曹壮嘴巴里至少塞了两个包子，鼓囊囊的腮帮子比山上的松鼠的储备粮都多，双眼无神的摇头。 管不了了。 “那我不是关心樊哥嘛！” “要你关心！！” “不吃就滚！” 两人直接跑到大厅去了，留下的人继续吃早饭，陈姐到底是关心樊沉，多问了一句，“副局，你这是咋啦？还喝药？” 第353章 显摆的蜂蜜渍杨梅 樊沉笑得不太值钱的露出一口牙，“我以前当兵受过伤，橙子特地给我熬的，对身体好。” 说着，他还扭了扭装药的杯子的盖子，厚厚的盖子还以为是为了保温，但其实上头有一个中空的隔层，拧开之后，里头放着两颗蜂蜜渍杨梅，甜滋滋的蜂蜜味和杨梅的微酸味道在审讯室外的清晨很是清新舒服。 曹壮翻白眼，也不知道是不是包子噎着了。 李大柱只是默默的看着樊沉那个得意模样，转头朝着门口喊，“赶紧的！把陈鲲鹏喊回来！” “看樊副局这样炫耀，还不如看陈鲲鹏耍宝呢！”小李同志都想跟鞠同志谈恋爱了。 “哎哟你个宝贝儿了，还怕你苦到咯~” 陈姐也受不了了，“我儿子五岁吃药都不用这玩意儿！！” 樊沉不语，只是闻闻甜滋滋的蜂蜜渍杨梅，然后好好的放好，然后慢悠悠的坐下吃早饭， “赶紧的啊，吃了早饭还有事儿呢，我还要喝药呢，别耽误我啊！” “……” “陈鲲鹏快回来，你樊哥爱你！” “真的吗？” “滚啊！” 公安局里头短暂的欢乐之后又是忙碌的工作，鞠橙子这边就不一样了，今天带着肉墩子一起来了公社，大家伙儿都逗着肉墩子玩儿。 “橙子，你弟弟也太可爱了吧，胖嘟嘟的！” “这位哥哥，我这不是胖哦，这是健壮，我跑得很快的！” 肉墩子捏捏自己的膀子，但是穿得太厚了，捏不到肉肉，只能转而叉腰，逗得大家直乐呵。 “那大家帮我看着些，等会儿我们下乡，我带着肉墩子回家，我爸在村口接他。” 鞠橙子说完，起身拿着稿件去楼上找岑主任去了。 “放心放心！” 林江丽还在办公室帮着看娃娃呢。 鞠橙子上楼交稿件又被岑红拉着说了些话，下楼的时候已经是二十分钟之后了，肉墩子不在他们宣传办的办公室，鞠橙子一看，林江丽也不在，立马不慌。 高琴抬头，“江丽带着肉墩子上厕所去了，多半是路上又被谁拉着了，肉墩子乖得很，招人喜欢。” “好的琴姐！” 鞠橙子去自己办公桌上收拾收拾，等会儿要带着下乡的东西。 高琴询问刚刚上楼的情况，“咋样？岑主任有没有提跟供销社谁对接啊？” “还没呢，今年肯定是不忙活这事儿了。” 鞠橙子上次提交的计划书在岑红那儿过了，但是前期准备的过程太漫长了。 供销社的合作要从官方走，现在人家都是领着死工资的，多推出一个组合套装卖多少跟他们的工资没有多少关系，所以供销社那边的态度并不是很积极。 至于村子里，现在那个村子都有竹子，竹编茶漏这事儿对于农村的手艺人来说不是什么问题，而且现在市场前景不明，初次要的竹编茶漏很少，只能给一个村子，那给哪个村子呢？ 以后要怎么安排呢？ 还有茶包这事儿，还要送检之后才行，加上现在国内的重心不在提升经济上，这事儿怕是还要些时间。 “这样啊！其实这个速度算是正常的，你也别着急。”高琴叹气，“要真是能搞成这事儿，咱们公社也能轻松些！” “谁说不是呢！” 明明是大家都得利的事儿，但是现在不是主流，还需要流程，还是体制内的流程。 说了几句，鞠橙子收拾好了，看了看时间出去找肉墩子，一下楼看见肉墩子本就胖乎着穿着的厚实衣裳更加胖乎了，衣服口袋都鼓囊囊的，能够看到好些好吃的，左边亲一下这个姐姐，右边亲一下那个姐姐，还是坐在财务徐姐的怀里。 肉墩子看见鞠橙子，立马跟围着他的姐姐嬢嬢们说话，“漂亮又可爱的姐姐们呀~我要去找我姐姐啦，谢谢你们哦~” 小屁孩儿还挨个儿姐姐都亲了一下，小嘴巴的口水映衬得嘴巴水润润的，这才朝着鞠橙子跑来。 “姐姐，要回家了吗？漂亮姐姐们给了我好多好吃的！我要带回去！” 鞠橙子低头看着面前‘胖’了一圈的肉墩子，走几步就落下花生枣子的小家伙这会儿还在捡呢。 “好！你带回去！” 鞠橙子抬头跟大家道谢，“谢谢姐姐们这么喜欢肉墩子，我们肉墩子会炒花生栗子，下次给姐姐们可要尝尝我们肉墩子的手艺。”现在粮食都精贵，公社的女同志过年带着些许零嘴也都是自己吃的，哪能光拿了呢。 肉墩子应声，“我真的会炒哦~” “好呀好呀！那我们可要吃肉墩子炒的哦！” 肉墩子连连点头，“嗯嗯嗯，都给你们炒，谁叫你们是漂亮姐姐呢~” 这把徐姐她们哄的，一个个又舍不得在肉墩子脑袋上摸一把，最后鞠橙子要带着肉墩子走了，还需要跟姐姐们说些好话，保证下次一定带着肉墩子来公社玩儿才行。 下乡的路上，好几个同事还调笑乖乖抱着姐姐坐在后座的肉墩子。 肉墩子叽叽咕咕跟人说话，一路上都把岑主任哄到手了。 到了村口，鞠老二还是从岑主任的自行车后座抱下人的。 临近过年，岑红带着鞠橙子他们下乡就是为了看看大家过年准备情况，这个时候可以看到大家伙儿的生活，然后关照关照一些困难户，叮嘱大队长过节注意事项，就可以回去了。 鞠橙子也是跟着岑红再一次见到了沈晏琛那三个孩子，沈晏清倒是长得高了些壮实了些，就是贼眉鼠眼的模样让岑红见着皱了眉。 沈晏琛和沈微微看着还是瘦吧，但是身上穿的还有家里厨房都是有粮食的，岑红也只能说几句勉励的话，顺便想要教育教育沈晏琛，结果外头一个混混在门口喊了一声，沈晏琛屁颠颠的就喊着大哥跑出去了。 岑红看着没话说，琴山村的大队长连忙解释，“岑主任，你别看是跟着混，那孩子也没干啥，就是跟着山上跑，田里跑的，好歹能够弄点儿粮食，饿不着。” 第354章 出差 岑红不好说什么，确实是这样，不是所有孩子只要读书就好了，也不是所有孩子都适合读书，现在的情况是最好的了。 最后一行人走了，工作结束，鞠橙子跟着一起回了镇子上，等着下班。 现在天黑得早，天亮得晚，鞠橙子只要是上班的情况，基本就不在村子里头住了，不然第二天早上去上班天还没亮，又冷。 下班之后，樊沉没有来接她，鞠橙子和林江丽一起骑车去了一趟公安局看看，这次倒是见到了樊沉。 不过他很忙，整个公安局都很忙，门口还多了些人，一个个人高马大，虽然穿着便装，但是却站着整整齐齐且警惕，鞠橙子和林江丽骑车老远他们就注意到了。 樊沉在门口看见人，连忙跑出来。 “橙子。” 鞠橙子下车，樊沉拉着人的手，“昨晚上医院的人贩子还有上线下线，我得跟着出差几天，今天晚上就要走，具体的事情我不好告诉你，你放心，我会平安回来的，过年一定会回来。” “嗯！” 鞠橙子回握樊沉的手，樊沉的手很大，暖烘烘的，“一定要‘平安’回来。” “嗯！” 樊沉点头答应，送鞠橙子到门口，现在实在是没有什么时间跟鞠橙子说太多。 看着鞠橙子骑车走了，樊沉转头回去带上装备准备出发。 鞠橙子跟林江丽一起回家，说樊沉出差去了，这几天都不在。 张子君无奈，“我还说昨天小樊加班了，今晚上给他做他喜欢三鲜汤呢。” “哎呀，我也能吃呀！我还特地带了江丽回来吃！” 鞠橙子拉着林江丽。 林江丽笑嘻嘻，“嬢嬢~~” “得了， 你们两个洗手吃饭！” 外头的冷风呼呼的吹，夹着细细的雨丝，鞠橙子觉得，现在出门肯定很冷。 也不知道樊沉穿得衣裳厚不厚。 而在火车上看着窗户上贴着的细小雨丝的樊沉也在想橙子。 橙子最讨厌下雨天了，上班骑车会弄脏她漂亮的鞋子。 希望明天不下雨吧。 “哥！想对象呢？” 跟樊沉坐在一起的男人笑嘻嘻的凑过来，递给樊沉一个黄面馒头，“吃点儿啊。” 樊沉接过，“谢谢！” “谢啥，我今天可是看见了啊，你对象真好看！” 樊沉白了他一眼，“关你什么事儿！” “说说都不行啊，我就想问问，你对象有啥姐姐妹妹的吗？” 樊沉冷脸：“没有！” “哎呀~” “滚啊！” “不滚不滚！” “你别打滚了！” 鞠橙子看着地上打滚的黑豆，无奈的叹气，“我们这不是马上就回乡下了嘛！你马上就能看见肉墩子了！” “嘤嘤嘤~” 黑豆前爪搭着自己的嘴筒子，委屈极了。 跟自己玩儿得好好的小胖子居然自己回乡下了，留着它在镇子上住了好几天，总算是要回乡下了。 张子君将厨房门这些都锁好，“黑豆这些天都害相思了！” “可不是，这狗崽子，天天缠着！” 外婆瞪黑豆一眼，黑豆前爪往上挡着眼睛。 “家里的东西用得上的你爸都带回去了，你嫂子今年过年也不值班，不过也只是放大年三十一天，到时候咱们再来接她。” 张子君进了里屋，手上拎着一个小包袱，今天也就是年二十九，老家都打扫好了， 他们提前一晚上回去，明天白天来接唐栗。 “嗯，等爸爸来了就走啦。” 鞠橙子看了看斜对门的房子，昨天改房子的师父已经休息了，房子改得差不多了，年后再补一些，就可以晾着了。 鞠橙子赶紧摸摸黑豆，“等会儿你可以坐肉墩子爸爸的车篮子哦！” “汪！” 黑豆好像听懂了似的，开心的咧着牙。 鞠老二骑车到了门口，“妈！子君，橙子，走啦！” “来了！黑豆，上！” 关好门，鞠橙子带着外婆，鞠老二前头篮子带着黑豆，后头带着张子君，一家子往乡下去了。 年货鞠老二都提前几趟带回去了。 今天回了家，第二天鞠橙子上午骑车就去把唐栗接回来了，然后除了吃饭就是在家门口等着樊沉回家。 他说过会回来的啊。 鞠橙子下午坐在门口外头的小路晒太阳，肉墩子带着黑豆满村跑，方皎月去找玉收了，因为这小子今年自己做香肠没放盐，昨天才想起来，今天要返工看看还能不能要，方皎月觉得他蠢，但还是去帮忙了。 张子君和鞠老二在厨房里头忙活，外婆带着唐栗一起去跟她的老姐妹说话去了，唐栗很喜欢跟着外婆一起晒太阳聊天，特别是在那些奶奶嬢嬢说的八卦足够震惊的时候。 鞠橙子眯着眼，仰头盯着不远处晃悠了好几圈的人，“阮清芳同志，你是在踩点嘛？” 鞠橙子坐直了身体，眼睛睁开，很是无奈的盯着在她家不远处突然站定的人。 “如果你是在踩点的话，有点儿不尊重我了，我就在家门口坐着呢！” 阮清芳手上不自然的搓搓，面色为难，咬着唇，她这一年好像沧桑了些，毕竟开始真的认真下地干活儿了，还要帮着云尙照顾母亲，不过，还是清秀漂亮的，甚至没了刚开始外放的坏脾气和蠢，看着更舒服了些。 “我不是，我想跟你说说话。” 阮清芳盯着鞠橙子，想要走近，却发现鞠橙子不解的看着她，又将脚收回来。 “跟我说说话？” 鞠橙子略微挑眉，难不成她的未来还能跟自己有关？还是…… 阮清芳点头，期期艾艾道：“可、” “可以啊！” 鞠橙子起身，“我去给你搬个椅子！” “不用不用！你可以跟我走嘛？” 阮清芳赶紧摆手。 鞠橙子顿住脚，转头打量她。 阮清芳觉得自己和鞠橙子的关系，好像不能这样说啊，“我没有恶意，我就是想跟你说说话，你家门口，我不太方便……” 在阮清芳着急解释的时候，鞠橙子却突然答应了，“可以！” 阮清芳都怀疑自己听错了，“啊？” “我说可以，你说要去哪里？” 鞠橙子没有进屋了。 “你挑吧，没什么人就行，我想跟说点儿事儿。” 阮清芳这个谈话诚意很足啊。 第355章 我做了一个梦 “我家自留地行不？我顺便去掐点儿菜！” 鞠橙子询问。 阮清芳点头。 鞠橙子转头回去跟爸妈说了一声，拿着一个菜篮子就出来了。 “走吧。” “好。” 阮清芳跟着鞠橙子一起往鞠橙子家的自留地去，路上阮清芳一直跟鞠橙子隔着一段距离。 鞠橙子还挺疑惑，回头了两三回，阮清芳连忙解释，“我在村子里头名声不太好，跟你走一起，大家会说你闲话。” 鞠橙子却等着跟她并肩走，“名声有啥用，又不是用来吃的，你觉得对就做啊，他们说你闲话，你也说他们的！” 阮清芳偷瞄跟自己并肩走的鞠橙子，嘴角不自觉地带上笑。 到了自留地，鞠橙子看了看长出来的豌豆尖儿，去掐去了，阮清芳亦步亦趋的跟着鞠橙子身后，也不敢动张家自留地的菜，酝酿自己要说的话。 鞠橙子也不着急，等着她慢慢来。 两人一起在田里，倒是没有发现从山坡上背着背篓下来在自留地上方的桑树枝桠挡着的位置歇脚。 云尙却是看见了两人过来的，原本想要偷摸走的，不想偷听，却听见阮清芳突然开口。 “我做了一个梦！我梦见樊同志有危险！” 鞠橙子掐豌豆尖的手一顿，猛然转头看向阮清芳，紧紧盯着阮清芳的脸，不错过一丝表情变化。 她是相信阮清芳的，毕竟从她已知的条件来说，阮清芳是重生的，不管是什么时候重生，她知道的信息一定是比她多的。 “你说清楚！” “你相信我？” 阮清芳都惊讶。 鞠橙子勉力将担心往下压，她现在连樊沉出差去了哪儿都不知道，必须问清楚。 “你这样来找我，已经鼓足勇气，不管你说什么，我想一定有你的道理，你肯提，我敢信。” 阮清芳有些激动，没去想鞠橙子会不会知道了什么，只是觉得事情顺利得过分。 鞠橙子盯着阮清芳的脸，将她脸上的激动全都看在眼里，“所以，你可以说说你具体的梦吗？” “可以，就是，樊沉同志在你们结婚之前出任务因公殉职了。” 鞠橙子瞳孔骤缩，“什么时候？” 是现在吗？ 阮清芳也彻底放开，“夏天的时候，你们结婚前不过一两个月的样子，具体时间我不清楚。” 鞠橙子猛然放松，眼皮不自觉的煽动，这会儿才发现刚刚紧张得手心出了汗，喉咙也干。 “哦，你确定……你的梦是这样的？” 鞠橙子后面还为了圆阮清芳的话特意加了一句。 “是，模模糊糊的，但是确实就是在你们结婚之前一两个月，就在镇子上。” 阮清芳已经努力回忆很久了，她上辈子在赵家村能够知道菜园村的消息不多，顶多就是稀罕得大家都口口相传，还得是说得比较多的，她才能知道。 她在赵家过得浑浑噩噩的，能记住的也不多，只能记得，那时候说八卦的老太婆口水横飞。 “鞠家那姑娘可惨了，马上要结婚了，家里头喜字都贴上了，临了到头，结婚照都拍了，对象死了！听说她要给她对象守望门寡呢。” 阮清芳记不清楚，但是这个临了到头还是很好理解的。 也没有人会在马上要结婚了去出公差。 鞠橙子咽了咽口水，喉咙实在是太干了，“还有吗？” 阮清芳听见这话，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鞠橙子盯着她，一双眼睛清凌凌的却看着阮清芳心里发毛，仿佛自己想什么都能被鞠橙子看出来。 “你来跟我说这些总有你的目的，你坦诚的说出你的目的，我会更加相信，也会为你保守‘你的梦’这个秘密，不好吗？” 阮清芳重生回来头一次觉得自己很聪明，她好像听明白了鞠橙子话里的威胁。 而且，鞠橙子怎么感觉，比她知道的更多。 “关于樊沉的事儿我只知道这么多！” 阮清芳还想要跟鞠橙子玩点文字游戏。 “那关于我的呢？又或者，关于——云尙！” 鞠橙子说了云尙的名字，在桑树枝后头的云尙更加不想走了，耳朵渐渐升腾起热气。 她记得他，知道他的名字，就连说他的名字，都这样好听。 阮清芳瞪大的眼睛，震颤的瞳孔将面前这样漂亮的鞠橙子突然拉近，直接能够看透她所思所想。 “我、我、我……” “你是要我问吗？”鞠橙子盯着阮清芳的脸，略微勾唇，自信从容，“那我问，我和云尙，在你的梦里，是什么关系？” 桑树枝后头的云尙也骤然紧张了起来，挪着身体往前了一些，想要听得清楚些，期待着答案。 阮清芳顶不住鞠橙子的询问，几乎是脱口而出，“夫妻！” 鞠橙子意外，她居然能跟云尙结婚？ 云尙脑海中炸响烟花，他居然能跟鞠橙子结婚！！！ 阮清芳只觉得羞耻，如果按照这个关系，那她现在…… “我明白了，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鞠橙子询问。 阮清芳豁出去了，反正说都说出去了，说就是自己的梦，“樊沉同志死了，然后在高考恢复之前，你跟云尙结婚了，云尙被平反，带着你们一家人去了京城过好日子！” 鞠橙子有些意外，她意外自己居然会跟云尙结婚，还意外自己需要靠着云尙才能带着去京城？ 高考恢复这话阮清芳都说出来了，可信度增加一点儿。 至于后面的事，鞠橙子不去想，现在要考虑的，是樊沉。 樊沉不能死。 这家伙说了嫁给她的。 “姐姐！” 肉墩子坐在樊沉的肩膀上从远处逆着光走来，樊沉扛着肉乎乎的肉墩子一点儿不费劲，轻松得很， 还能空出手朝着鞠橙子挥手，笑得一口白牙都反光。 “橙子！” “樊哥哥回来啦！回家吃炸丸子呀！” “汪汪！” 黑豆跟着樊沉，甩着尾巴围着人打转！ “樊沉！” 鞠橙子看见了樊沉，提着篮子就走了，跑了几步才回头看向阮清芳，“谢谢你跟我说这些！也祝你得偿所愿！” 鞠橙子说完就跑，“樊沉！你回来啦！” 樊沉放下肉墩子，朝着鞠橙子跑去，大长腿几下跨过几个田坎，一把接住跑来的鞠橙子，抱了个满怀，夕阳橙红的光亮似乎都在他怀里。 “我回来了！” “我好想你啊！” “我也想你！” 第356章 祝你得偿所愿 肉墩子和黑豆一起往前跑，围着抱着两个的转圈圈，先将地上的菜篮子捡起来，掉落的豌豆尖也捡起来，然后再给自己找了一个位置，抱住了两人的大腿。 “肉墩子也想你呐~” “哈哈哈！” 鞠橙子低头看看肉墩子，转而拉住樊沉的手，“行啦，回家！” 樊沉意犹未尽，却也跟着鞠橙子走，顺手接过肉墩子手里的篮子，“回家。” “嗯！” 肉墩子追着黑豆跑，“回家啦！妈妈今天炸了排骨和肉丸子！我要吃一百个！” 鞠橙子笑话他，“哪有一百个给你吃！” “分姐姐一百个吧！”肉墩子蹦蹦跳跳。 樊沉却接话，“那有！” “哈哈哈！” 三人的影子越拉越长，后面渐渐看不见影子，只有夕阳越发浓重的橙红。 冬天能有这样的太阳，还真是挺稀罕的。 阮清芳还愣在原地，脑子里头一直回想着刚刚鞠橙子说的话。 ‘也祝你得偿所愿！’ “鞠橙子，她知道，她知道……” 她知道自己说的是真的，也知道自己说这些想要换取什么……她不怪她不是圣人，也不怪她的算计，更不怪她的私心…… 刺啦！ 身后的土坡有泥巴块儿滚落，砸在地桑树上，又稀稀拉拉的落进张家的自留地里。 阮清芳瞬间回神，立马转头，隔着桑树枝桠看不清人，她紧张的后退，“谁！” 云尙低着头从桑树枝桠后头走出来。 阮清芳的警惕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惊慌，连看向云尙的眼睛都不敢直视。 “云教授，你怎么在这儿？你刚刚……” “对不起，我……都听见了。”云尙不擅长说谎。 阮清芳闻言咽了咽口水，眼皮子下垂，遮挡住乱转的眼珠子，嘴巴张张合合的想要解释，“那就胡说的，我乱做的梦……” “阮知青，我听说过村子里几个奶奶说话，他们说，自从有一个赵家的人想要去知青点偷东西被抓之后，你就不一样了，跟以往的性子差别很大。” 农村里头除了干活儿就是看别人家的八卦，谁家孩子有什么事儿，亦或者说谁谁变化大，胖了瘦了都能看出来。 阮清芳不太会这样，从刚开始下乡那个高傲娇气有些活不明白的蠢笨小姑娘，变得沉静有目的，偶尔还能在云尙面前装得温柔体贴，大家不是没有看在眼里。 都以为阮清芳是看上了云尙，而云尙这个文化人喜欢这个调调。 背后没少说阮清芳厉害有本事，好歹会装。 云尙总是能够听到了一嘴的，毕竟菜园村的人在蔡建国的示意下，对于牛棚的人只是不接触，但是并不排斥。 现在方昊他们都能跟人聊天说话，上个月还有人找田老师帮忙取自家孙子的名字呢。 阮清芳愣住了，呆呆的看向云尙，害怕自己的奇异会被人当作鬼怪，游街的人她不是没见过的。 “我有些想不通你和鞠同志说的话的来处，但是你别担心，我不会乱说，这个世界本来就是什么样的事情都有。” 云尙看出对方的害怕，安抚道，他本来也没有想要乱说。 “谢、谢谢！” 阮清芳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云尙，只是知道自己的心跳现在还不能平复，慌乱的余韵已经刺进了骨头。 云尙从山坡上下来，看了看天色，“阮知青走吧。” “好。” 阮清芳不敢去看云尙的脸，走在云尙的后面。 前头的云尙也垂着眼，眼看着就要到牛棚了，突然顿住脚。 阮清芳一直注意着，连忙停下，就听见前头的人轻声询问，“阮知青，我在你的梦里，真的跟鞠同志结婚了吗？” 那份藏在字缝里头的期待，让阮清芳泛酸。 “是。” 云尙唇角勾起，有这么一个答案就够了，至于这一次会怎么样，没有关系了，她幸福就好了。 似乎是为了感谢阮清芳的实话，云尙转头，认真的看向阮清芳。 “阮知青，如果真的像你说的那样，我会以亲人的身份，带你回京城，在我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我会为你提供所有的一些，感谢你给我的答案，也感谢你这一直以来的帮助。” 她说，‘祝你得偿所愿’。 “不用不用的，我其实、” 阮清芳不适应别人将她的盘算摆在明面上，说得她对别人的好就好像一定是有利可图的一样，这样会让她变成一个不会奉献的人，这样的人，就算是父母也会讨厌她，所以她每次都偷偷摸摸的算计，却又犯蠢的算不明白。 “阮知青，在你的帮助下，我能够好好照顾我的母亲，也是你给我的答案，让我有了坚持下去的勇气和决心，这是应该的，你不必计较这是不是图谋算计，因为现在，得了好处的是我，你应该理所当然的要求我做出未来的承诺当作回报。” 云尙说得认真，且只是人叙述自己认为的概念，在他看来，得了好处，要回报他人，这是应该的。 即使对方是算计，可是，君子论迹不论心不是。 阮知青这段时间的帮助，确实是让他很快的适应了村子里的生活，且慢慢的轻松的坚持下去，就连母亲的身体也在阮知青同志的帮助下，身体渐渐好了不少。 阮清芳不太能够理解，呆愣愣的点头敷衍过去，却一直在消化云尙说的话。 大年三十的晚上是要守夜的，鞠橙子窝在樊沉的怀里靠着，跟大家一起坐在堂屋，围着一个炉子，上头还有烤橘子花生和一个小水壶，热腾腾的冒着气儿。 肉墩子眼巴巴的等着烤橘子，抱着黑豆数数。 唐栗舒服的靠在铺了棉花被子的躺椅上，昏昏欲睡。 这才是过年嘛！ 方皎月今天去了牛棚方家，她跟方叔叔他们约好了的，一起过年。 外婆直接窝在了下头有烘笼的长椅上，暖烘烘舒舒服服的，鞠老二和张子君也躺在躺椅上，舒舒服服的眯着眼。 “咱们家今年买鞭炮了，办了喜事儿，就是要大气一点儿！” “等会儿十二点了让小樊点去，我不动弹了！” 鞠老二双手都在被子里头。 第357章 我信 “好！” “我也要去！” 樊沉刚应下，鞠橙子就跟着。 鞠老二都没眼看，“去去去去，都去，就在家门口还用抢啊！” 鞠橙子嘿嘿笑，在樊沉的怀里暖暖和和的。 “姐姐，我数到一百啦！” 肉墩子就等着吃烤橘子呢。 鞠橙子没动，樊沉却立马起身，“来了来了！我来拿，肉墩子别动。” “好！” 肉墩子乖乖的将手放在腿边，樊沉捏了捏橘子，有些软了就差不多了，拿起炉子边上的小火钳，夹出一个吹了吹，用桌子边上的小帕子给肉墩子包着，这才递给小小孩儿，“烫，要吹吹的！” “知道啦！” 肉墩子知道，腮帮子鼓起就吹，口水乱飞。 樊沉又将其他的烤好了的橘子捡出来，放上新的，给外婆他们分了分，自己捧着一个热乎乎的橘子又坐回来，跟鞠橙子分着吃。 殷红的唇染了酸甜的果汁，水润润的，饱满又软乎。 脑海中划过亲吻的画面，一点点放大，橙子每次都喜欢咬他。 鞠橙子略微抬眼就对上了樊沉已经发沉的眸子，略微仰一下头，拉近两人一点点的距离，就让樊沉一激灵，赶紧回头看看叔叔嬢嬢有没有看过来。 “哈哈哈哈~” 鞠橙子抱着软乎的棉被笑的蜷在躺椅上。 大家这会儿都懒洋洋的，听见鞠橙子的笑声看过去，就知道是人家年轻人的小把戏，一点儿都不带搭理的。 樊沉一转头看没一个看他们的， 就连黑豆都眼巴巴的盯着肉墩子剥橘子，樊沉紧张到嗓子眼儿的心脏顺着喉咙做滑滑梯就落回原位了。 鞠橙子还笑他，樊沉装作生气的模样又坐回去，侧身挡着鞠老二他们的视线，捏捏鞠橙子的脸。 “坏蛋啊鞠橙子！” “你抓我啊！” 鞠橙子张嘴要咬樊沉的手，他不躲。 鞠橙子就收回嘴。 樊沉轻哼，“哼哼！” “哼！” 鞠橙子一下头甩开他的手，“你手上还有黏糊的橘子皮呢！” 樊沉连忙搓搓手，转而用手背轻轻擦擦鞠橙子的脸，“好啦~不生气哦~” 鞠橙子让樊沉洗洗手去，樊沉赶紧去，洗了手回来又跟鞠橙子挤在一起，那边鞠老二在跟张子君说今年村子里头的事儿，鞠橙子这边就捏着樊沉的手说要给他算命。 “你还会这个？” 樊沉由着鞠橙子捏着手当泥巴似的玩儿。 “我什么都会！你可别不信！” 鞠橙子捏着樊沉的手，脸色逐渐凝重，看着还挺像是那么回事儿。 其实，她心里头盘算着，就凭着阮清芳那几句话，要怎么在这半年里救下樊沉呢，她连樊沉到底是怎么牺牲的都不知道。 樊沉低头觑着鞠橙子的脸色，另一只手搂着鞠橙子的肩膀，大拇指手心那块儿轻轻蹭蹭鞠橙子的下巴。 “怎么了？这么严肃？大师，别吓我呀。” 鞠橙子沉着眉头，低声跟樊沉说话，“樊沉，我算出你明年有大劫哦！” “明年应该有大喜才对啊。” 樊沉以为鞠橙子在开玩笑。 鞠橙子却还是抿着嘴巴板着脸，樊沉这才严肃着一张脸， 垂眸细细盯着鞠橙子漂亮下垂的睫毛好一会儿，睫毛的阴影都在轻颤，“是要跟我说什么吗？” “樊沉，在我们结婚之前，你有生命危险哦， 但是熬到跟我结婚之后就好了。” 鞠橙子说得认真，即使嘴里是神棍才会说的话，也有可信度，因为樊沉会信。 “果然哦，我们橙子是来拯救我的，那我要怎么做呀？” 樊沉脑袋歪着靠在鞠橙子的脑袋上。 “工作的每一天都要保证自己的安全，等赵老开春之后回来了，让小卢跟着你好不好？还有哦，每天跟我报备你要做什么，必要的时候。” 鞠橙子突然坚定起来，“我能救你！”我会救你。 樊沉轻笑，“好，不过小卢不知道能不能跟着赵老回来呢，他是军人，有自己的任务。” “那我救你。” 鞠橙子再一次希望，自己能够梦见未来。 “好，我记下啦。” 樊沉突然声音低低的，凑近鞠橙子的耳朵，“橙子，我要嫁给你的。” 鞠橙子：“嗯！我家户口还差你呢。” 不知道具体的时间，不知道具体的地点，不知道具体的未来，鞠橙子却坚定的想要留住樊沉。 这可是第一个说要嫁给她的男人呢。 两人嘀嘀咕咕的一直说小话，大人们也不在意，只是聊着明年的打算，家里还有一个闺女要结婚，地里头的活儿也要干，外婆还要去医院检查两趟，还有工作的事儿，鞠青松好像还有考核，这小子也不知道行不行…… “还有几分钟，小樊，橙子，你们去门口挂鞭炮去！” 鞠老二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表，毫无心理负担的指挥两人。 “知道啦！” 鞠橙子应声，樊沉起身给鞠橙子又套一件外套，忙活着拿着鞭炮，鞠橙子去拿了一根线香，就在炉子上点燃。 樊沉去院子里打开门，将长鞭炮挂上，顺着铺到路上去。 鞠橙子拿着线香出门，“我来啦！” 肉墩子这会儿已经在张子君怀里迷噔噔了，张子君捂着肉墩子的耳朵，唐栗从躺椅上坐好，自己捂着耳朵，被外婆笑话，招手让她过去跟她一起。 唐栗连忙过去，外婆就将唐栗拉得近一些，抬手捂着她的耳朵。 热乎乎的屋子，暖烘烘的手，还有外婆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气，让唐栗一阵恍惚，想起了家里已经去世的奶奶，又挨得近一些。 鞠老二在屋子里头喊，“对表！1971年大年三十晚上十一点五十九分三十五秒！” 樊沉秒懂，“对表成功，1971年大年三十晚上十一点五十九分三十九秒！” 鞠老二点头，“准备点火！” “收到！” 鞠橙子站在门口板正的敬礼，然后转身跑到樊沉身边，蹲下身准备点火。 樊沉站在鞠橙子身后，看着手表的时间。 屋子里头大家伙儿都等着呢，透过院子门口的灯光照出的大门的长方形的光亮，笼罩着在门口准备点鞭炮的人。 樊沉开始倒数，“三！” “二！” “一！” “点火！” 鞠橙子将线香凑近引线，滋滋啦啦的霹雳声一响起，樊沉立马抱起鞠橙子往家里跑。 第358章 新年好 劈啪啪啪咚咚锵的动静整整响了两分多钟。 1972年，正式到来。 “新年快乐！” “新年安康！” 鞭炮响完了，张家的灯光才陆陆续续的关掉，整个村庄这才完全陷入黑夜。 大年初一，樊沉早早的起床还是没有赶过肉墩子，这会儿人家已经在鞠橙子的门口等着了，看见了樊沉，立马拱手拜年，“樊哥哥新年好！” 樊沉摸出红包给他，“肉墩子新年好！” “谢谢樊哥哥，祝樊哥哥新的一年平安健康，幸福顺遂！” 不愧是上过学的肉墩子，会说的吉祥话都多了。 鞠橙子从屋子里出来，肉墩子转头就上交红包，鞠橙子这次没要了，还给了肉墩子一个，“拿着吧，今年姐姐工作稳定，给肉墩子一个大红包，留着可以逛供销社哦！” “那肉墩子带姐姐逛供销社，给姐姐花钱！” 肉墩子将红包放好，颠颠儿的又去找外婆去了。 鞠橙子还给樊沉准备了，刚拿出来，就跟樊沉拿出的红包撞一起了。 “新的一年，希望樊沉同志健康顺遂，破除万难，工作顺利！” “新的一年，祝鞠橙子同志身体健康，吉祥如意，喜事多多！” 两人互相祝福，收了对方的红包，鞠橙子摸着不太像是钱，打开看了看，里面除了两张大黑十，居然有金叶子，好像还有金豆豆。 鞠橙子拆开倒出来，还真是金豆豆，不过是耳钉，圆滚滚的胖橙子，大概有小拇指指甲盖那么大，还是实心的。 鞠橙子捏了捏，这好像是金子的，“这个我哪能戴出去呀？” “金子以后肯定值钱，现在戴不出去，以后肯定能够戴出去，现在嘛！” 樊沉从胸前的口袋一摸，又摸出一对耳环。 红色柳叶的长款耳饰，线条流畅纤细，长度不过五厘米，中间的红色似乎是钿花。 鞠橙子今天穿的白色厚实的兔毛毛衣，红色的长款披肩交错堆叠之后固定，就像是外套了，暖和又好看。 很配这个耳环。 “帮我戴呀！” “乐意效劳！” 樊沉小心的捏着鞠橙子的耳朵，细致又温柔的帮着戴，他没有戴过，不太会找耳洞，所以凑得很近。 捏着肉乎又小巧的耳垂，樊沉手上的薄茧有些影响他找耳洞了，摸不出什么区别啊，反倒是鞠橙子觉得痒痒的，歪着脑袋一直在躲。 “哎呀！” “等一下，我一定能找到。” “你捏一捏呀，耳洞的位置有一块硬硬的。” 鞠橙子指挥樊沉。 樊沉为难，“我摸不出来。” “那你扯一扯，耳洞是个洞呀！” “哦哦哦，好。” 忙活了好一会儿，樊沉才帮鞠橙子戴上，红色的流苏正巧到了鞠橙子下巴以下一点点的位置，略微能够碰到脖子，稍微动一动，耳饰轻盈的晃动。 鞠橙子皮肤白，红色很配，漂亮得很。 “好看嘛？” “好看。” 樊沉痴汉一样的盯着，捏过鞠橙子耳朵的拇指还在摩挲。 “好看得很呐~~~” 一旁突然冒出动静，方皎月夹着嗓子像模像样的夸张模仿。 鞠橙子都习惯了，耳朵却还是一样的红，“我不好看嘛？” “好看好看！” 方皎月立马接话。 鞠橙子还侧脸显摆自己的耳环，“我的耳环好看嘛？” “好看！” 方皎月还能说啥啊，不得不说樊沉的审美真的不错，正红色的耳环虽然很喜庆，但是很容易踩雷显老，若是选得不好就变成了鞠橙子的美貌衬托耳环。 但是这款耳环的红色是正红之外还有一点儿深红的意思，柳叶一般的长条形状弯扭的弧度不夸张也自然，看着材料，她分不清楚是啥，但是确实轻盈灵动，反倒是衬托了鞠橙子修长纤细的脖颈以及白皙的肌肤。 确实好看。 “这个是哪儿买的？”方皎月可以说，这个款式在他们那个年代也是时尚前列。 ”出差的时候去了一趟当地的黑市，一个婆婆卖的，说是老物件。“ 樊沉当时一眼就看中了这款，主要是因为一片翡翠点翠蓝绿色的物件里头，只有这么一个是红色的，他想着过年，应该要送红色。 “哦！” 方皎月眼睛一亮，赶紧凑过去看，鞠橙子也配合，知道方皎月喜欢这些。 “我可以摸一下嘛？” “可以呀！” “这个里头的红色好像不是漆啊！细细碎碎的，咋还亮闪闪的！” 刚刚隔得远，方皎月还没有看出来，以为是银制的边缘有些反光呢，这下一看，明明是耳环红色里头的细碎闪光。 “这不会是螺钿吧！” “嗯？是什么？” 樊沉不懂。 “意思是你买到好货了！” 方皎月还想问问是哪家黑市呢，不过想想，她胆子小得很，现在镇子上的黑市都没有去过呢，还是算了吧。 “谢谢！” 樊沉得意。 除了给鞠橙子的礼物，樊沉还给家里长辈准备了红包和礼物，外婆收到的是镯子，张子君收到的是项链，鞠老二收到的是皮带，牛皮的。 其他人都是给的红包。 他今年算是未来女婿第一次上门，家里人都要准备齐全些。 连李老头儿都有一串沉香盘串。 只不过，今年的新年没啥年味，大年初一唐栗鞠橙子还有樊沉他们都要去上班，吃了午饭大家就回镇子上去了。 方皎月下午就又去找玉收玩儿，她倒是觉得有年味得很，跨年夜可以陪着养父母，初一上午可以跟好朋友玩儿，下午还有朋友玩儿。 “橙子跟我说，阮清芳昨天找她了，说了些事儿，现在橙子的需求就是，保住樊沉！” 方皎月跟玉收在知青点儿外咬耳朵。 “我们咋保护啊？！多去镇子上看看？” 玉收鼓捣着，他们这两个小身板还有大多数时间只能在村子里头的身份，不太好办啊。 方皎月：“镇子上有二叔呢，二叔那些个兄弟会盯着，咱们要多盯着阮清芳！这才是咱们要干的活儿！” 鞠橙子昨晚上一盘算，都写好计划书了。 “明白，看她啥时候紧张呗！不过，她知道的消息这么少，还真是不意外！” 毕竟玉收就在知青点，能够看见阮清芳的机会是最多的，还经常套话，愣是没有从阮清芳嘴里找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这种情况，只有两个理由，一个是阮清芳足够谨慎聪明，还有就是阮清芳不知道多少信息。 第一个理由，显然不对。 第359章 林家八卦后续 “她应该是被赵家的人控制了。” 方皎月能够理解。 玉收点头，不过，现在的情况也很难啊，不暴露的情况下保住好朋友的男人的命啊。 玉收愁眉苦脸的想着，紧张的脑袋瓜转久了就开始想一些八卦。 “橙子咋会看上云尙呢？” “为啥不能看上云尙，云尙挺好的啊，下放的教授，身高得有一八五吧，长得也不错，就算是现在被磋磨的模样，也有一种破碎的美感，而且，教授，这个时代的教授，你知道含金量有多高吗？” 方皎月不觉得有啥，闺蜜喜欢谁喜欢呗。 “樊沉至少一米九，长得都不叫是不错了，那叫做男人中的顶配，精致又没有女气，对橙子百依百顺，公安局的副局长，烈士遗属，还当过兵做过团长，那样差了？你知道人家从战场上回来的含金量嘛，就凭着烈士遗属，咱们国家不倒，他们子孙万代！” 玉收说着是夸樊沉，但是语气酸酸的，“这不比现在还是臭老九的云尙好一百倍啊！云尙还要遭难，樊沉谁都不敢动！” “你咋回事啊，怎么好像很看不上云尙啊？” 方皎月觉得玉收奇怪死了。 玉收的表情不太自然，“谁看不上了，我可没有这个年代的教授的含金量！” “你知道就好！” 方皎月翻白眼。 玉收气得不行，转头也不跟方皎月说话咬耳朵了。 倒是方皎月还在盘算，“橙子现在就稀罕樊沉，这小子必须得保住了！不然我闺蜜得多伤心啊！” “这是肯定的，橙子的幸福，咱们一起守护！” “嗯！” 方皎月伸出手，手背平放，“来呀！” 玉收特地擦了擦手，这才将手轻轻的放上去，皮肤相触，方皎月的手背微凉，玉收的手心却热乎乎的。 方皎月冷不丁儿得觉得不自在，快速的将自己的手往下压，“加油！” 然后迅速撤开手。 “就这样啊！我要先回去了，方小黑今天要回家吃饭！” 鬼知道方小黑这个自由的猫咪什么时候回家吃饭。 但是方皎月就是用这个借口跑了，跑的乱七八糟的。 玉收失落的盯着自己的手，他好像挺习惯失落的，只是略微叹气，又回知青点了。 过了年，日子就过得特别快，鞠橙子除了上班第一天觉得难熬，后面的日子就好像开了加速器一样，噌噌噌的跑。 鞠青松在元宵节那天回来了，给家里人带了礼物，还带了工资， 上交家用之后，他们小两口的钱，张子君他们都不管。 林江丽是在元宵节过后五天回来的，她情况特殊，倒是也没有谁说她请假时间长这酸话，反倒是因为林江丽给带了不少京城的礼物和特产跟公社的同事分享，得了不少大家的好话。 而且，林江丽还单独跟鞠橙子说了一件事，她妈妈这次没有跟着一起回镇上，留在了京城，她跟她哥哥还有嫂子一起回来的，这位嫂子是她大伯介绍牵线的，性子泼辣有个性，长得也漂亮，家里头的家境也不错，不过就差在她不是独生女，上头还有哥哥姐姐都优秀，她比不过，所以嫁一个家庭条件好的，对她来说好事儿。 大伯也看上了她的性子，她家里的条件也好。 至于她妈妈在京城要住在哪里，她不知道，但是大伯跟她说清楚了，直到她哥生了孩子生活稳定之前，她妈妈是不能回来跟哥哥一起住的。 不过还有一件事儿，林江丽遮遮掩掩的一直没说，说是等下班之后再说。 鞠橙子直觉是大事儿。 最近樊沉公安局的工作很忙，每次都是鞠橙子下班之后去找他，接樊沉下班。 所以路上她们还真是有时间说话。 这个时候林江丽才说，“我妈妈怀孕了。” “啊？！” 鞠橙子差点从自行车上栽下来，“你妈妈？你爸爸的？还是……”你哥的？ 林江丽没说话，只是默默点头。 鞠橙子人都傻了，担心危险，连忙停下车，转而推着车慢慢走。 缓缓，她要缓缓。 林江丽也跟着停下，和鞠橙子一起推着车走。 她也要缓缓。 “不过，孩子打掉了的。” 林江丽这个年过得那是相当精彩。 鞠橙子略懂一点儿，“还好，不然，还不知道生出什么来呢，你哥……”也不是啥好人啊。 林江丽现在看着自己大哥都觉得恶心，她甚至还为嫂子抱不平，可是嫂子即使是知道了，也没有说什么，也愿意嫁。 因为在她看来，她看上的就是林家的条件和资源，她娘家看上的也是，利益互换，她还能拿捏林江山，这很不错。 她只需要生一个孩子就够了，以后的日子咋过都行，只要表面没事儿就行。 “可不是嘛！” 林江丽跟鞠橙子分享了之后，觉得自己的沉重都少了一半。 “江丽，那你的婚事儿你大伯操心了嘛？” 鞠橙子赶紧换一个话题。 林江丽点头，“嗯，我相亲了两个对象，我觉得都不错，但是大伯和大伯娘已经帮我选了一个，叫张云霄，是京城本地人，不过他以后会到我们这边的市区的纺织厂做后勤科长，会在市区有房子的，到时候就我们两个人结婚了住，他父母还是在京城。” “这样挺好哎，你也只需要过年见见他的父母，平常都管不着你们，那个男的性格怎么样？你觉得合得来嘛？” 鞠橙子跟林江丽边聊边走，一路上慢慢的，林江山和他妈那事儿的惊讶都压下去不少。 到了公安局门口，鞠橙子跟大厅的小李同志打招呼。 “鞠同志，你来啦，稍等一会儿，樊副局在开会，他刚刚出来了好几趟，没看见你，叮嘱我跟你说。” “我今天走着来的，有些晚了。” 鞠橙子解释了一句。 小李同志笑了笑，也不问其他的，让鞠橙子她们坐一坐，自己帮忙倒了水，然后就跟鞠橙子聊天，说起自己最近要结婚了，想要问问鞠橙子有没有什么妆容和礼服的建议，因为去参加过鞠橙子大哥的婚宴，见到唐栗的妆容自然又大气，比起其他的婚宴妆容那有些辣眼睛的腮红全脸红好看多了。 第360章 焦虑 鞠橙子说唐栗的妆容是她的朋友帮着画的，“她是知青，如果你结婚需要帮忙的话，我可以帮你问问。” “好呀好呀，我给她包红包，那衣服呢？” 小李同志眼巴巴的盯着鞠橙子。 “我外婆做的，如果你想要的话，我回去帮忙问问，我外婆做的衣服有些贵哦~” 鞠橙子还是想要提前说清楚。 小李同志听见这话没有被叫退，反倒是眼睛亮晶晶的，“如果外婆愿意那可就太好了，不缺钱的！放心！” 平常光是沾着樊副局的光就吃了鞠同志家里不少肉蛋粮食了，她可不好意思说着什么讲价的话，而且，鞠同志每次穿的衣服她都好喜欢的，连带着樊副局都精致了不少，她想要好久了。 “那我回去问问，也恭喜小李同志，喜事将近！” 小李同志脸上的小酒窝都甜甜的。 “谢谢！” 樊沉出来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了，跟鞠橙子和林江丽一起回家吃饭，路上跟鞠橙子报备今天干了啥，明天已经定好的计划有些什么。 鞠橙子认真听，发现没有啥，樊沉最近忙活的都是年前那个人贩子的案子的卷宗和报告，还有申请公安局职员科级等，还有准备局长退休的事情。 还算是安全。 鞠橙子评估了一番。 林江丽觉得稀罕，樊沉这个汇报不错，她以后也要让张云霄试试。 回家跟外婆说了小李同志的事儿，外婆接了这个单子，说是明天跟着樊沉一起去上班就跟小李同志聊聊细节。 这可是外婆的事业，外婆可喜欢了。 三月已过，天气就开始热起来了，鞠橙子开始焦虑，她发现她已经很久没有做过梦了，即使是在现在担心樊沉的情况下，也没有梦见过未来的事情。 这很奇怪。 她是失去了这个能力了，还是，不需要这个能力她也能解决这次的事儿呢。 还是这个能力是不能关于樊沉的？ 这些想法让鞠橙子紧张又焦虑，总是时时刻刻都惦记着樊沉。 樊沉也发现鞠橙子最近总是很紧张他，每次除了上下班，还要翘班来看他，眼巴巴的盯着生怕他不见了。 所以他尽量减少自己的工作，偶尔还要去公社找鞠橙子。 两人黏糊糊的劲儿，没少让公安局和公社的同事们调笑。 但是樊沉知道，鞠橙子还是在不安。 他都有些害怕了，他要是真的出事儿了，怎么办？ 橙子会哭的。 那么漂亮的眼睛，不应该落泪的。 樊沉以前没怕过死，这会儿是真的很怕。 不过，紧张焦虑里头也有好事儿，唐栗怀孕了，一个多月，因为高强度的工作在医院晕倒查出来的，现在张子君和鞠青松天天往医院跑看着唐栗。 鞠橙子也难得露出笑脸，她要当姑姑了。 肉墩子这个小家伙也兴奋，开始给自己的侄子侄女准备礼物。 唐栗交接工作之后，为了养身体保胎休假了半个月，后续又继续上班，打算等肚子大了，再休息。 家里人拦不住，还好张子君可以经常去医院陪着唐栗。 鞠青松也是经常请假去陪着，母子两个调班似的在唐栗身边打转，医院的同事没少调侃唐栗家里头的丈夫婆婆都稀罕她。 唐栗也发自内心的高兴，忙活着尽快将自己手里的工作交接，打算好好回去养胎去。 鞠橙子和樊沉的婚事正式定下来的，鞠老二特地找人算的黄道吉日，六月十六，家里老早就准备着了，鞠橙子和樊沉的新房家具装修还有装饰也都准备齐全了。 婚服鞠橙子和樊沉试好了，结婚照也提前拍好，挂在了家里。 鞠橙子和樊沉就等着结婚了。 可是两人脸上的笑却没有多少，鞠橙子看着新家满目的红色，就像是樊沉生命的倒计时一样，每次都紧绷着脸。 赵老回来了，住在了村子里头，没有带着小卢。 鞠橙子只能每天跟着樊沉，上班下班要跟着，吃饭樊沉要陪着，还是缓解不了鞠橙子的焦虑，鞠老二现在都跟鞠橙子换班陪在樊沉身边了还是不行，鞠橙子也担心爸爸啊。 6月10号，鞠橙子跟樊沉分开，鞠老二跟着樊沉去公安局，现在都了公安局临时工的鞠老二甚至能够领着人进门报案做笔录了，就是字写得不咋样。 原本上午都好好的，下午一过一点钟，鞠橙子心跳就一直很快，鞠橙子一向很相信自己的直觉，立马去跟高琴姐说了一声，直接骑车去公安局找樊沉。 可是到了公安局，却没有看见樊沉和鞠老二。 守在公安局的小李同志见着鞠橙子来了，都习惯性的说明樊沉去哪儿。 “刚刚有人来报案，说是有人贩子抓小孩儿，樊副局带着人出去了，在汽车站那边。” “谢谢！” 鞠橙子立马往汽车站去。 小李同志觉得奇怪，“怎么感觉今天的鞠同志有点儿不舒服啊，脸色惨白的！” 鞠橙子一路蹬车蹬得飞快，她直觉就是今天，什么结婚前的一两个月，就是今天。 汽车站本来就人流量大，鞠橙子不好根据人群走动的方位判断樊沉他们在哪儿，只能到了附近的位置慢慢的骑车边找，挤过人群时，撞到了一个中年人，“对不起对不起！我找人！” “没事儿！”这个口音听着不像是本地人，而且带着帽子低着头，双手插在兜里，看着好像是个吊儿郎当的混子模样，却连撞到了鞠橙子这样的年轻姑娘，一个眼神都不多给。 鞠橙子扫了一眼这个人的穿着，记住了对方肥圆下巴连着脖子上的黑麹，像是泥巴污垢一样的东西。 转而继续去找樊沉和鞠老二，突然听见有人喊。 “公安开枪了！” 可是没有听到枪声。 鞠橙子顺着声音踮脚看过去，发现车站对面有一块地方人特别少，多半就是那里。 鞠橙子赶紧往那边推着车挤，好不容易挤到边上，被一个大姐拉住，“姑娘不能往前走啊，里头的人有钱，抓着一个娃娃呢， 公安救人呢！” 鞠橙子闻言连忙问，“公安都在里面吗？有人出事吗？” “还没见血呢！” 大姐连忙安慰，以为是小姑娘没见过这个场面，拉着鞠橙子往一边站，躲到了路边的一个柱子后头，指了指里头的位置。 鞠橙子看过去，这会儿大家都没有往前挤了，都是在边上趴着躲着看热闹，人群前头大概两公里的距离都是空地， 曹壮在维持秩序，不让人靠近。 第361章 还有一个人 而那一片没有巷子的，只有一间独栋平房，旁边的屋子窗户都不对着那间平房，樊沉带着人在门口举着枪劫持了孩子的人贩子在屋子里头，门窗紧闭，但是能从窗户门口这些缝隙的位置隐约看到黑压压的枪口。 为了看热闹，也为了保命，除了有人贩子的那间屋子，其他的平房都是紧闭门窗，但还是有人偷偷摸摸的在窗户偷看。 鞠橙子现在所在的位置只能远远的看见公安的人影，面前还有柱子石墩子还有杂七杂八的巷子墙这些挡着。 “咱们可以商量，你放了孩子，我们可以放你们走！” “放你娘的屁！你们这些条子说得话就没有一句是真的！老子的媳妇儿就被你抓了！” 鞠橙子看见樊沉的背影，心一直紧绷绷的。 还有，她没有看见爸爸。 爸爸呢。 鞠橙子在柱子后头探头探脑的找人，周围凑热闹的人群越来越多，鞠橙子被挤着只能往旁边靠着，这年头看热闹的倒是真多。 砰！ 砰！ 就是鞠橙子找人的功夫，已经有人开枪了，砰砰的两枪连发，看热闹的人都缩了回去，鞠橙子也被一旁的大姐按着肩膀蹲下。 随即又是枪声，砰砰砰的夹杂着破碎窗户和破门的动静，以及一阵阵人群的惊呼和倒吸凉气的声音。 鞠橙子脑子一阵嗡鸣空白，只听见有人在喊。 “打死了！” 打死谁了？ 鞠橙子立马挣脱大姐的手站起身，樊沉站在平房门口将枪别回腰间，鞠老二抱着一个娃娃出来，胡康他们已经进去查看情况，门口还有黑红的血往外留，门口已经躺着一具男人的尸体，没有穿着警服。 鞠橙子看见鞠老二和樊沉都完好的站着，紧绷的心刚松懈些许，就在她眼前缓缓站起一个胖男人，从裤兜里头掏出枪对准了樊沉。 是刚刚跟她撞了的那个男的！ “去死吧！” “樊沉！” 砰！ 一声枪响压过鞠橙子的喊声，樊沉猛然回头，一颗子弹在他耳边擦过，斜飞着打在了平房屋檐的房梁上。 鞠橙子死死的推着一个胖子的手往天上举起，枪口已经冒出白烟，鞠橙子手脚并用将人往地上扑。 胖男人却在这个时候还在开枪，另一只手朝着鞠橙子的脑袋砸，鞠橙子连忙抱着男人的手臂从手臂下从后往前蹿，躲开男人砸打过来的拳头。 砰砰砰连发三枪都被鞠橙子抱推着手臂射歪，子弹的流片不知道到了哪儿。 一旁的大姐吓懵了，但却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人，“帮忙啊！” 蹲着的人连忙抱住胖男人的手臂，大姐朝着男人的后脑勺砸去，大家伙儿能打的打，能踹的踹，胖男人的身上瞬间挂满了人，鞠橙子就顺势将男人的手往下拉去夺枪。 “橙子！” 樊沉抽出枪朝着鞠橙子跑去，鞠老二将孩子放下也朝着人堆里头冲。 砰！ 手枪落地走火，打在了地面，流弹折角飞起，擦过鞠橙子的肩膀。 “橙子！” 胖男人已经被大家压住，樊沉艰难的从人堆里头把鞠橙子扒拉出来。 “橙子，你没事吧？” 樊沉后怕的将人抱起，艰难的从人堆里头挤出来。 鞠老二身后跟着胡康他们，“大家先让让，让我们抓人，别压死了！注意安全，别踩着自己啊！” 樊沉抱着人到空地，连忙查看鞠橙子的情况，发现鞠橙子肩膀衬衫有一道口子，着急的去看，没有发现有血。 感谢外婆做衣裳的时候注意肩膀的板正，会在肩膀处折角的位置多缝一块厚实的棉布，这才让流弹擦过时没伤着肩膀。 “呼~橙子，你吓死我了……” 樊沉说这话抬头，猛然对上鞠橙子红彤彤的双眼，盈满的已经凝结成圆滚滚的泪珠，下睫毛支撑不住，骤然砸下。 “橙橙子……” 樊沉怔然，他第一次见着橙子哭，不知道该怎么办，嘴笨的只能说，“我没事儿，爸爸也没事儿，你也没事儿，我们都没事儿……” 樊沉颤抖的手小心翼翼的去擦鞠橙子脸上的泪，却越擦越多，“你别哭啊，别哭好不好……” 语调里头的颤音混着的，居然是樊沉自己的泪。 “别哭。” 鞠橙子突然往樊沉怀里扑，踮着脚抱着樊沉的脖子，呜哇哇的哭得可伤心，“刚刚、刚刚他的枪口对着你！差一点差一点……”差一点我就娶不到你了！ 樊沉轻轻顺着鞠橙子的背，轻轻晃着哄人，“鞠大师算命真准！” “哼！” 鞠橙子推开樊沉，“以后不给你算了！” 樊沉眼巴巴的又凑过去抱着人，“那看来我以后很顺啊。” “哼！” 鞠橙子抬手抹一把眼泪，这会儿觉得大街上哭有些丢人了。 樊沉立马领会，侧身将人挡着，将警服袖子折起来，用里头穿着的干净衬衫袖子给鞠橙子擦眼泪，轻轻的。 鞠橙子这会儿刚哭过，情绪还不太对劲，撅着嘴还嫌弃樊沉的袖子，圆滚滚的眼睛红红的瞪着他，眼角周围的皮肤红了一大块儿，鼻子也红，嘴巴更红了。 樊沉擦眼泪的动作更轻了，还用嘴吹吹。 鞠橙子嫌弃他花样子，推开樊沉的手，“不用啦，你忙活去吧，万一还有刚刚那样的人呢！” 樊沉：“那我也要保护你呀！我先送去找二叔好不好？” “嗯！” 鞠橙子这个时候很听话。 鞠老二帮着疏通人群，这会儿功成身退，樊沉带着鞠橙子过来。 “二叔，您看着橙子，我过去看看！” “行啊！” 鞠老二抓着鞠橙子的胳膊往一旁的巷子走，一进去就有一个年轻的小伙子对着鞠老二点头，“二哥！” “嗯，没事儿，你帮着看着些！” 鞠老二抓着鞠橙子进了巷子，巷子里头没人，左右的墙都没有窗户，很适合说话。 鞠老二盯着鞠橙子破了口子的衬衫看了好一会儿，“你这丫头胆子挺大的，说扑上去就敢扑，那个胖子duang大一个拳头，要是真砸你脑袋上呢，打傻了怎么办？不打傻也给你打毁容了！你不是最得意你这张漂亮脸蛋儿吗！” 鞠橙子老老实实的低着头，左右手互相抓着衣袖搓搓，“我当时没想那么多！” 第362章 事情起因结果 “没想那么多，这小半年你想得还少呢？！虎得你！人家拿着枪你就敢往上扑！” 鞠老二抬起手都没舍得碰鞠橙子一下，又气哼哼的放下手。 “下次不能这样了！” 鞠橙子听见这话立马抬起头，笑嘻嘻的望着鞠老二，“我知道错啦~爸爸~” 鞠老二看她眼睛红红的，可怜巴巴的模样，最后那点儿生气都没了，“怎么哭了？樊沉凶你了？” 鞠老二二话不说撸起袖子往外走，“混蛋东西，老子闺女是为了救谁！” “不是不是不是！” 鞠橙子连忙拉着鞠老二，“不是啦，爸爸，我就是没缓过来，情绪有点儿激动，我刚刚按住了一个犯罪份子哎！” 鞠老二回头，“真的？” “真的！樊沉要是敢凶我，我打他！”鞠橙子凶巴巴的举起拳头，瘦白的拳头还能看见手背上的秀气的青筋。 鞠老二嫌弃得不行，推开鞠橙子的手，“行了，以后不能这么熊了！” “知道啦，又是虎又是熊的！” 鞠橙子嘟嘟囔囔。 鞠老二听见了装模作样的凶，戳戳鞠橙子脑门儿的手都没舍得用劲儿，“你管上你老爹了？” “没有没有没有！爸爸说啥就是啥，老虎和熊都很好！威猛！” 鞠橙子双手握拳举起，展示肌肉。 鞠老二看着鞠橙子耍宝，会心一笑，“好啦！等会儿跟着回去。” “嗯。” 鞠橙子这会子老乖巧了。 “你咋这么厉害呢，抓着人还能抢枪！” 鞠老二这下是夸了。 鞠橙子得意，“还好还好啦，没抢到，但是我给他打下来了，嘿嘿！就是他太胖了，不然我肯定能一脚给他绊倒！” “得了吧你这个小身板！” “嘿嘿！哎呀爸爸~” “走开！” “这事儿你不要跟外婆说呀~” “我瞒不住你妈，你妈瞒不住你外婆！” “哼！” 鞠橙子跟着去了公安局做笔录，乖乖巧巧的坐在陈姐面前，小小的一个笑得还灿烂，“就是这样的陈姐！” “你这样也太危险了，但凡人群反应慢点你肯定会被那个男的甩出去！” 陈姐看鞠橙子这个模样，下意识的教育几句。 “但是人民帮助人民，没有丢下人民同伴！” 鞠橙子的一口白牙整整齐齐，漂亮得很。 陈姐没忍住笑，“你咋这么会说话呢，不愧是大作家啊！” “哎呀~也就是出版了一本书而已啦~” 鞠橙子摆摆手，谦虚的模样一点儿也不谦虚。 陈姐脸上的笑就没落下过，这姑娘咋这么有意思，跟着过日子得多开心啊。 突然有点儿忮忌樊副局。 鞠橙子做完笔录，鞠老二在大厅跟人说话，感谢刚刚在现场的大姐，这会儿子公安局大厅都是人，大概是刚刚大家一起按住了一个犯罪分子，一个个情绪都很激动，也想要知道案情，说话的声音有些大， 公安局的大厅闹哄哄的。 鞠老二看见鞠橙子，连忙招手让鞠橙子过来跟人家大姐道谢。 鞠橙子乖乖的鞠躬道谢，看见大姐手里已经拿着一个红纸包了。 “哎哟，看见了总是要帮忙的，也是你家姑娘长得漂亮，我多看了几眼，这不是一出事儿了，我就下意识的拉着了嘛！” 大姐笑得爽朗却不太好意思，她就是看鞠橙子长得好，多看了几眼，发现鞠橙子在找人，怕小姑娘不知道轻重冲出去，这才去拉着的。 这么漂亮，出事儿了多可惜啊。 “还是要谢谢您，要不是您反应过来，先拉着了人，这孩子肯定就往前冲了！” 鞠老二真诚的再次道谢。 大姐实在是不好意思，连连摆手，“好了好了，我这不是也是收了红包嘛！顺手的事儿嘛！” “还是感谢！” 最后大姐还是急着赶回家里做饭，这才连公安局最后的结果都没听就赶回去了。 公安大厅乌泱泱的人，还是陈姐出来感谢加安抚，顺便说了一点儿案情，这才叫散了的。 等到樊沉从审讯室出来的时候，鞠橙子才知道今天这抢孩子事情的始末。 “还记得去年年底在医院被抓的那群人贩子吗？” 鞠橙子：“知道啊，那不是已经解决了吗？” “准确来说，今天在劫持了孩子躲在平房里被击毙的三个嫌疑人，以及被抓的这个胖子，都不算是人贩子，但是他们是人贩子的亲人，丈夫，父亲，和兄弟。” 人贩子被雷霆行动快速清缴，远在这些人被抓的老家还有亲人，这些不能算是犯罪嫌疑人，按照程序，他们也抓不了，当时是让当地公安仔细了解盘查了这些人贩子家属的情况，加以监视管控一段时间看情况的。 但是现在监视管控村里的人口实在是太麻烦了，人要是偷摸跑了，十天半个月的，谁能知道。 这四个人不是同村的，但是因为自己家里人的关系见过几面，偷偷聚在一起想要为死去的亲人报仇。 他们不管自己的亲人做了多少伤天害理的事儿，他们只知道，他们的亲人没了，家里来钱的源头就没了，以后的日子难过了，他们再去博一把，万一有个出路呢。 枪支是死去的人贩子亲人留下的，至于为什么是来他们镇上，是因为一开始人贩子就是在他们镇子上的医院被抓的，这个消息已经因为案件告破，通过报纸以及村大队的宣传预防人贩子的会议传出去了，那一个镇子上，能抓人的是什么人？公安局的公安啊！ 那公安局的公安听谁的？ 来的谁警服上官衔最高就最先弄谁呗！ 反正弄死一个公安就是够本儿。 说实在的，这些人是西省那边的人，没弄到介绍信，扒着火车偷摸过来的，一路上吃了不少苦头，就是为了来报仇。 一落地就花光了钱票吃了个饱儿，观察地形这些他们也不会做，直接就是抓了一个娃娃往人家房子里头躲，事情就闹到了报公安的程度。 然后让他们一行人中练习开枪最熟练的胖子混在人群里头，到时候杀一个公安，他们就够本儿。 至于为什么刚开始那个胖子躲开没开枪，是因为曹壮在疏散人群，手上的枪一直拿着，起威慑作用，且曹壮看着就凶狠，那个胖子没敢立刻下手。 第363章 得了利益就应该同罪 后来鞠老二从房子后门摸进去，樊沉顺着机会开枪，将三个嫌疑人当场击毙之后，曹壮过去查看情况，樊沉站在门口，身上警服肩膀上的杠条让胖子下定了决心。 他虽然是四个人里头开枪最好的，但是那四个人以前是拿锄头的又不是开枪的，他的水平他清楚，最稳妥的就是他最开始的一枪，后头肯定会因为杀了公安慌神或者是被人群搅和。 所以，第一枪，就一定是樊沉。 够大大的本儿。 但是被鞠橙子搅和了。 “他们一群拐卖孩子的坏蛋还有理了！” 鞠橙子气死了，“为什么一开始不抓他们！” 樊沉连忙温声安抚生气的鞠橙子，“当时的情况，人贩子就是咬死了说家里人不知道，而且村大队那边也证实那些人没有频繁出村出镇，不能一竿子打死！” “可是他们花钱了，花了人贩子卖孩子的钱，享受了卖孩子得来的好处，他们跟人贩子没区别！” 鞠橙子这套逻辑，将公安大厅的人都听愣了。 对啊！ 他们得了好处，为什么不用被抓！ 陈鲲鹏这个年轻莽撞的，被鞠橙子的话震得愣了一瞬，然后立马反应过来，“现在就去把他毙了！” “行了！你闹什么！” 曹壮一把把人抓住。 陈鲲鹏还在上头，“人家都打上门来了，咱们怎么闹了！” 曹壮却道：“去打报告，写信给当地公安局让他们协同配合，今天打死那三个的子弹的钱还有那个胖子枪毙的子弹钱，让他们家里人出了再打！” 大厅里头一阵安静。 “啊？”陈鲲鹏目瞪口呆。 曹壮拍他头上的警帽帽檐，“咋啦！买命不要钱啊！打报告去！” “是！” 陈鲲鹏反应过来了就是兴奋，对呀，先要钱啊，他们穷着呢。 而且，枪毙行刑要交子弹费这件事儿是符合规定的，至于把在街上就乱枪打死的嫌疑人的子弹费一起收了，也不过分啊。 谁叫用的就是公家的子弹。 给钱，都得给钱。 “我马上去！” 陈鲲鹏兴冲冲的去打报告去了。 倒是留下的几个人面色凝重，“樊哥，这事儿有一就有二，咱们最近怕是要开始盘查了！” “嗯，我明白。” 樊沉让大家都忙活着去，自己留下跟鞠橙子叮嘱了些话，让鞠老二送鞠橙子回去了。 这会儿回公社都下班了，鞠老二带着鞠橙子回家，果不其然，回家之后的鞠橙子又被妈妈和外婆说了一顿，可怜巴巴的表示自己知道错了之后，还被下午放学的肉墩子奶声奶气的教育，最后唐栗又忍不住说了她两句。 还好鞠青松今天没回来，不然这个大嗓门肯定又要说她。 樊沉晚上回来得晚了，家里准备着面条给他做了吃了，等了好久没有见着鞠橙子，鞠老二看他眼巴巴的等着，提醒了一句。 “橙子睡了，原本想要等着你的，但是她犯困。” 樊沉听说鞠橙子犯困，心里头担心，“哦，没事儿，今天她吓着了，没事儿吧？” 鞠老二：“没事儿，回来能吃能蹦的，你也早点儿回去休息。” 知道鞠橙子没事儿，樊沉便回对面的房子休息去了，房子都弄好了，他半个月前就从宿舍搬过来了。 樊沉板正的躺在床上想着今天的事儿，脑子里头复盘了一遍今天的情况以及后续的计划，脑子一松懈下来，就是鞠橙子哭红了的眼睛，心口闷闷的疼。 接下来这几天怕是要忙起来了，原本应该是要陪着橙子一起准备婚事儿的。 橙子…… “橙子……” 鞠橙子再一次做梦了，睡梦之中很熟悉的清醒的感觉，她站在今天下午车站外的现场，看见了樊沉倒在血泊中，后脑中弹， 双眼瞳孔渐渐涣散，嘴里呢喃着她的名字。 现场一片混乱，陈鲲鹏喊着樊沉，曹壮追击犯人，群众四散尖叫，人群里面没有鞠老二，也没有鞠橙子。 “樊哥！” “杀公安了！！” 刺耳的尖叫和枪声刺痛鞠橙子的耳膜，她虚空的身体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呆愣的看着地上的樊沉一点点的失去意识。 “樊沉！” 鞠橙子刚扑过去，面前的场景变换，是鞠橙子扑在太平间的樊沉的尸体上，哭得浑身发颤。 “樊沉！你醒醒啊！” “我们要结婚的呀！” “你怎么可以这样，下午不来接我下班了吗？” “樊沉……樊沉……樊沉……” 鞠橙子流着泪看着面前的‘鞠橙子’晃动着躺着的尸体，看着‘鞠橙子’和鞠老二一起操持樊沉的身后事，看着‘鞠橙子’随着赵老一起，将樊沉送到了北方的烈士陵园。 樊沉牺牲后，赵老还是留在了菜园村。 ‘鞠橙子’为樊沉守寡，在那三年情绪十分不好，总是莫名其妙的发呆放空，工作上也开始敷衍，岑主任他们刚开始能够理解，但是正经工作不能因为个人情感让路，便让鞠橙子先休息一段时间，也是在那段时间，云尙出现在了‘鞠橙子’的身边。 因为‘鞠橙子’不想让亲人担心，总是自己一个人出去走走，便总是能够遇见云尙。 云尙看见‘鞠橙子’也总是愿意给些时间和耐心说话安抚，刚开始‘鞠橙子’不乐意搭理他，后来次数多了，他们能够说上几次话，再后来，云尙成了‘鞠橙子’的知心朋友，‘鞠橙子’总是去找云尙，不过半年，‘鞠橙子’便跟云尙无话不谈，甚至到了暧昧的程度。 看到这里，鞠橙子很爱樊沉没错，但是鞠橙子发现这个‘自己’在樊沉死后的行为根本不对劲，鞠橙子不会为了死去的人耽误自己的人生，她坚信也确信这一点，她不会敷衍放弃自己的工作。 还有，鞠橙子是一个很依赖家人的人，如果她真的是情绪低落伤心的话，第一时间是抱着妈妈哭，而不是躲着去消化情绪。 最后，鞠橙子不理解，只是几句话，‘她’就能跟云尙暧昧？ 云尙并不是鞠橙子喜欢的类型，他的长相不俊美，身量不怎么高大，甚至瘦弱，说话也总是说一半留一半，很有深意的模样，甚至是理想化的过分。 鞠橙子不会喜欢跟这样的人相处。 第364章 奇怪的‘鞠橙子\’ 可是鞠橙子所看见的‘鞠橙子’就这样看上了云尙，开始跟云尙交往密切起来。 甚至‘鞠橙子’的家里人，因为知道了云尙帮着‘鞠橙子’走出阴影，也对云尙一家多加帮助。 云尙的妈妈不分五谷，四肢不勤，甚至心脏还有问题，还是一个眼高手低的，还以为自己是以前那个云教授的妈妈，高高在上的云家夫人，下放了还端着架子，嫌弃鞠家送来的粮食不是细粮，嫌弃送来的饭食不好吃，没营养，嫌弃外婆做的衣服不好看，没有规制…… 就这样，‘鞠橙子’还因为云尙眼巴巴的讨好，帮着云尙忙前忙后的照顾云母，操持着牛棚的事儿，上赶着伺候人家母子两人好几年，直到高考恢复前期，云尙被平反。 ‘鞠橙子’嫁给了云尙，一家子跟着去了京城，似乎是享福了，但其实，‘鞠青松’多年工作的电路经验是云尙研究的助力，跟着云尙工作，鞠老二帮着云家操持，就连之前鞠橙子做梦发现埋在后山的那些东西，都是因为云尙的研究，被‘鞠橙子’贡献出来了。 而‘鞠橙子’只是云尙的夫人，在家生孩子，张子君和外婆帮忙带孩子，操持家务，还要顺带照顾那个有心脏病高高在上的婆婆。 但是给鞠橙子最后看见的画面，居然是‘鞠橙子’抱着两个孩子，迎接光鲜亮丽的云大教授在众多安保的下回家的画面。 鞠橙子看着这些，气笑了。 她以为自己能够拥有做梦预知的能力，是得天独厚，但是现在看来，她现在所得到的一切，包括她的家里人，似乎都是为了云尙这母子两人献祭啊！ 怪不得，怪不得关于樊沉的事情她梦不到。 樊沉要是不死了，她怎么跟云尙在一起。 “真好笑！” 鞠橙子突然抬头不去看慌忙哄着哭嚎孩子的‘鞠橙子’，而是盯着那京城的艳阳天。 “这个世界真好笑，凭什么！” “我不要，你给我看见这些东西，是要让我觉得我今天改变了樊沉的结局，就失去了云尙吗？” “是要让我觉得后悔吗？” “谁会为了这样的生活后悔！” “你难不成以为女人献祭自己的半生还有娘家的一切，得到五个带着别人基因的孩子，操劳半生就是幸福吧？” “我不会后悔，我也不要云尙！” 这无关爱情，无关未来是不是樊沉。 而是她不愿意，她不要，她不要自己的半生为云尙母子献祭，也不要带着自己的家人成为云尙母子的垫脚石。 “云尙和沈卫国没有区别！” 即使他看起来很爱鞠橙子，看起来温柔知性有文化，他看起来尊重鞠橙子，可是那又怎么样？ 他吸血鞠橙子的一家的时候没有手软，在自己母亲为难鞠橙子的时候没有站出来，他踩着鞠橙子一家的一切，在下放的时候不吃苦，在平反之后有人鞍前马后还出钱出力。 他和沈卫国没有区别。 “我不要。” 鞠橙子盯着白云翻滚的天空， 再次说道：“我，不，要！” 天上白云突然暂停游动，蓝天定格，太阳都在眼前慢慢失去光亮，鞠橙子突然又失去意识，在彻底昏睡之前，似乎听到了一声沉重无奈的叹息。 “唉~” 再次睁眼，鞠橙子耳边是张子君在门口敲门喊起床的声音。 “橙子，再不起床你就迟到了！樊沉蹬车再快都赶不上的！” “橙子！” “橙子~起床啦！” “来啦妈妈！” 鞠橙子连忙起床去开门，看见门口站着的张子君，面色红润，年轻有活力，皮肤也好，手上保养着，也没有多少茧子。 鞠橙子突然扑过去，熊抱住张子君。 “妈妈，我不会委屈你的。” 张子君第一反应就是莫名其妙，还想要说笑呢，但是她是知道自家闺女的能力的，当即又严肃起来，“又做梦了？” 鞠橙子蹭蹭张子君的肩膀，“嗯，好可怕！” 鞠橙子抱着张子君，快速的将自己的梦小声的在张子君耳边说了，张子君觉得离谱得很。 “我自己养大的闺女我能不知道，你会是那样上赶着的姑娘？而且，真要是全家去伺候他们母子，我就能把你打醒。” “我也觉得有点儿问题，云尙和沈卫国好像不太一样。” 鞠橙子也在思考，沈卫国做戏英雄救美的时候， 鞠橙子的处境不同，面临毕业，镇子上的工作难找，也不知道未来， 沈卫国又会装，鞠橙子会跟着他去随军，有那么点儿可能。 但是云尙这个情况就是真的不行了。 在鞠橙子已经知道了未来，有工作，家庭稳定，有一定阅历，并且是在最喜欢樊沉的时候失去了樊沉的情况下，居然也能够在半年内跟云尙好上？ 这不正常！ 还有，鞠青松那个家伙，看樊沉都不顺眼的人，居然能够那么快的接受云尙，还要跟着人鞍前马后？ 鞠老二也不是一个会看着自己老婆女儿受罪的人，光是那个云尙的妈妈给张子君摆脸色，鞠老二就能上前给人几巴掌把眼睛扇掉的人，居然能够为云家母子打理家事儿？ 就算是为了鞠橙子也不可能。 鞠橙子很明白一件事，她的父母爱护她是一回事儿，但是父母失去自我去受委屈是不可能的。 就好比说，现在樊沉给鞠老二一点儿脸色看，鞠橙子都能甩了樊沉，就算是鞠橙子不甩了樊沉，还眼巴巴的跟樊沉好，鞠老二说不听，都能带着自己媳妇儿老娘回老家不管鞠橙子。 在鞠橙子看来这就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张子君他们先是自己才是自己的父母，他们对子女足够好了。 “管他一不一样，反正那小子也邪门！我让你爸看着些，你现在快去上班了！” 张子君才不管那个邪门的家伙呢，既然橙子已经说了，那是樊沉出了意外才有的后续，现在樊沉还在楼下好端端的吃早饭呢。 “知道啦！”鞠橙子回去将衣服换了，噔噔噔的下楼，先去抱抱外婆，又抱抱肉墩子，嫂子也要抱抱，对着鞠老二和樊沉挥挥手。 “早上好呀~” 第365章 人都会变 “早上好！” 樊沉看见鞠橙子下来，眼睛都亮了。 鞠橙子挨个儿给家里人道了早安，然后转身扑在了樊沉的怀里，“今天会很忙吗？” 樊沉抬眼偷感十足的看了一下鞠老二他们，发现长辈都当作没看见似的，就连肉墩子都是乖乖吃饭，便搂着鞠橙子低声跟她说话。 “不会，昨天我们已经把情况上报了，各地开始排查，我们这里会调来一些军人，在车站街道上巡逻。” 樊沉搂着鞠橙子腰间的手紧了紧，“以后这种事不会再发生了。” 鞠橙子点头，“嗯！那你就有空筹备婚事啦！我工作可是很忙的！” 樊沉：“好。” 早饭过后，鞠橙子跟家里人道别，樊沉送她去公社，顺路将肉墩子送去学校。 家里人倒是不用出门了，唐栗今天要去医院检查一趟，鞠青松送着去。 等家里孩子都走了，张子君关上门说了鞠橙子早上跟她说的事儿。 外婆听了之后一脸凝重，眯着的眼睛沉沉，转而又疏朗开来。 “这说不定是橙子的一个劫呢，过去了，应该就好了。” “关键是橙子说的那个情况，云尙是不是有点儿邪门啊？”张子君怀疑在鞠橙子的梦里，他们一家人的态度。 怎么就乐意给那母子两个做牛做马呢。 外婆倒是看得很开，而且他们现在都知道了，橙子做梦的时候，这一切已经改变了，樊沉没有死。 “再邪门，只要咱们不沾手，妖魔鬼怪也没用！” 鞠老二还是谨慎，“我找人看着那母子两个，不过那个阮清芳不会也是中了邪吧？” “橙子说了，阮清芳有点儿运道，知道以后云尙会平反发达，这会儿故意接近的。” 张子君不觉得阮清芳中了邪，为了利益罢了。 至于说阮清芳图谋着未来的利益现在下注，这有啥的，求生的本能罢了。 现在工作不也是为了日子好过。 鞠老二点头，盯着还是要盯着的，以后云尙可别想要跟自己家沾边。 除此之外，还有担心，担心橙子梦中的‘橙子’过得不好。 怎么老是逮着他家橙子折腾呢。 转眼到了鞠橙子和樊沉结婚的前一天，鞠橙子和樊沉的婚假都批了下来，家也都筹备好了。 鞠橙子的房间，外婆和张子君轮流来了一遍说些话，最后特地从乡下来帮忙的方皎月也偷摸来敲门了。 “橙子！” 方皎月一进门就把门关上，递给鞠橙子一个布口袋。 “快看看，绝对的神器！” 鞠橙子莫名，打开布包，里面是一件吊带裙子，月白色的丝绸，纯白色，灯光下还有流光，鞠橙子拎着两条细得像是没有的带子，在身上比划了一下。 胸口遮不住多少，下摆也遮不住多少，而且布料还少。 “这这这……” 鞠橙子难得脸红，“这是什么呀！” “衣服啊！”方皎月对着鞠橙子眨眼，“新婚夜你就穿这个，保证让樊沉找不着北！” 鞠橙子害羞归害羞，将裙子收起来倒是一点儿也不含糊，“这个裙子这么厉害？” “你懂啥啊，光是裸露没有感觉的，谁不是一身肉啊，但是凹凸有致，半遮半掩，高贵又纯情，就不一样了~” 方皎月笑得有点儿像是新闻上说的淫贼。 鞠橙子脸红得不行，手背摸着脸都是烫的，“好啦，说得你好像很懂一样！” 方皎月：“我当然懂了，你别看我没有谈过恋爱，但是小说漫画泰剧我一个没落下！”甚至还有网盘SVIp。 鞠橙子捧着脸害羞。 方皎月见状也不一直说这个，反倒是问起樊沉的事儿，“你给我仔细说说呗，当时只是二叔给我带了话，我知道樊沉没事儿了，具体啥情况啊？” 说到这里，鞠橙子赶紧拉着方皎月在自己身边坐下，“我有事儿想问问你。” “问我？” 方皎月眼睛一眯，嘴巴歪歪的，“我问你正事儿呢，你不要问我乱七八糟的啊，虽然我理论知识很丰富，但是、” “不是啦，是关于云尙的事儿。” 鞠橙子赶紧打断，不然还不知道方皎月要说到什么事情上头去呢。 “云尙？” 方皎月收敛了玩笑的神色，“他咋啦？” “阮清芳不是说，我前世跟云尙是夫妻吗？她说得很简单，但是在救下樊沉的那天晚上，我梦见了前世。” 鞠橙子头一次跟方皎月说自己做的梦，但是并没有提到之前梦境的事儿，对于梦中鞠橙子一家对云尙母子的支持也遮掩了那些后山的钱财的痕迹。 方皎月听了，盯着鞠橙子看了好久，看得鞠橙子都不自在了。 方皎月摊手，“所以你想问问在梦中那完全不符合你们一家人性子的情况是怎么回事对不对？” 鞠橙子连忙点头，“我有些猜想，好像我家的一切都是为了云尙得来的一样。” 方皎月略微点头，“橙子，有没有可能，云尙才是你的男主角？一个故事早就定好的大纲那样，云尙是男主角，他要落难，要女主角拯救。” 鞠橙子红润的唇微微张开，“啊？不要！” 方皎月抿着嘴看着鞠橙子。 鞠橙子还是说不要。 方皎月则是想了想，换了一个角度，“这么想呢，现在已经知道你和云尙结婚的结局，是大部分女人所认为的男主外女主内的幸福生活，但是你和樊沉是未来是未知的，你确定，樊沉就一定会比云尙好吗？” 鞠橙子闻言认真的考虑，垂下的眼睫在脸上落下一片小扇子似的阴影，鞠橙子的皮肤很白，皮肤细腻，像是羊脂白玉，偏偏五官精致有几分浓烈，唇色总是艳红的，漂亮得让人晃眼。 方皎月盯着看都发呆了。 这谁不迷糊啊。 鞠橙子微微蹙起的眉头都跟水墨远山的景致似的，好看死了。 “我不确定。” 鞠橙子突然道。 方皎月从鞠橙子的美貌中醒神，“嗯，所以？” “我不确定樊沉以后不会变，也不确定我和他的婚姻生活是不是就比梦中和云尙在一起好，但是我想了，最坏的结果，无非就是‘人都会变’。” 第366章 我能够承担 “我可以承担这个结果，就算是樊沉变了，我也可以跟他离婚，跟他分开，若是做不到体面分开，那就谁也不要好过。” 鞠橙子受得住，“我想选樊沉，我能承担选择他的后果。” 是好是坏，鞠橙子自己来过。 她不要定好的结局。 “那他就是男主哦！”方皎月靠在鞠橙子的肩膀上，“橙子，虽然只是我的猜测，但是我觉得，你们一家人在梦里的变化就很像是我以前看的小说啊，被迫走剧情的主人公啊，不管你是不是女主角，又或者重生的阮清芳是女主角，都不算是什么重要的事儿，重要的是，你选了谁，谁就是你的男主角，你不要他了，他就不是你的人了，没什么的，就好像你说的，你可以承担结果。” 方皎月没有系统，也不清楚自己所处的世界是不是什么小说，但是她在这里生活了这么久，早就不把这里当作是陌生的世界了，这里的人都是活生生的，有她的朋友家人，她在试着融入，也开始正视这个世界的一切。 是不是虚拟不重要，重要的是，在这里也是过自己的一生，努力生活就好啦。 “嗯，月亮谢谢你。” 鞠橙子也想明白了，反正她现在是非常想要娶樊沉的！ “谢啥啊，咱们不都是在这个世界摸索着生活嘛！”方皎月想了想，反正日子就瞎几把过吧。 她在这里又不是一个没有人理解的人，她还有两个好朋友呢，说啥梗都有人懂！ “嗯。” 鞠橙子拉着方皎月的手，“月亮还好有你。” “这话应该我说，橙子，还好有你哦！” 方皎月很庆幸自己来到这个世界还能遇见老乡。 次日一早，鞠橙子被拉起来打扮，大红色的鱼尾裙长度在脚踝处，露出白皙脚踝和红色漂亮的细高跟婚鞋，有外婆这样的高级裁缝，鞠橙子的裙子完美贴合身量。 “哇哦！” 方皎月在一旁cos歪嘴战神。 鞠橙子有些害羞，但是裙子确实很漂亮，虽然勾勒身量，上半身却是半立领的长袖，袖子在手臂一半的位置加上了有垂坠感的红粉渐变的轻薄的确良的料子，这还是外婆自己染的。 这么看起来，裸露的部分只有脚踝和手臂，但偏偏鞠橙子白，红色又是衬肤的颜色，这样露出的一部分格外抢眼。 手腕上的红翡镯子透亮，举手透过阳光，折射出漂亮的红粉色。 “头发咱们挽起来吧，我来！” 方皎月撸起袖子开始帮鞠橙子鼓捣头发，林江丽跟着帮忙。 张子君帮着修剪需要装饰在头上的花朵，这还是鞠老二特地找的，红色的凌霄花和红色月季，现在花朵这些艳丽的东西都少，养花都说是资本主义，凌霄花倒是在山上能找到，月季还真是不好找，不过总有人稀罕这些。 方皎月给鞠橙子将头发编得很蓬松，但是不留碎发，让鞠橙子的脸大方的全部露出，因为鞠橙子脸小，所以头发的视觉中心往下，将编好的头发在后颈的位置盘起，然后插上鲜花，让鲜花都在脸部下方的位置团簇，漂亮又协调，还特地让外婆裁剪了一条红色细长的丝绸，绑在后方，垂落在后腰的位置，丝绸轻薄，略微走动，丝绸就会随着摆动。 “等会儿出去，风一吹，这个丝带飘起来！哇哦！” 方皎月可太满意自己今天给鞠橙子做的妆造了，她简直就是化妆的神！ 鞠橙子的脸皮贴骨，化妆也不用一些花里胡哨，描绘五官就好，方皎月可太满意了。 林江丽看着都晃神，“我要是樊沉就好了。” 张子君听了这话都笑，“你这丫头！” 唐栗也是看愣了，真是好看，要是自己怀的是个闺女的话，是不是也能像鞠橙子这个姑姑啊。 林江丽吐了吐舌头，转头抱着方皎月的手，“皎月，我结婚你也要给我这么整！” 方皎月看了看林江丽，正是对自己工作热情最高的时候，“可以啊，不过你不用橙子这个，我给你弄个花环的造型。” 林江丽的脸有些圆润，不适合花在下巴的位置，会显得很胖乎的。 方皎月说完，再次对自己的专业做出肯定，“我以后就要干这个！” “好！” 林江丽反正相信方皎月的手。 鞠橙子对着镜子看了又看，也喜欢得紧，“月亮你好厉害呀！” 外婆看着鞠橙子在镜子面前转圈圈，不知道为什么眼睛酸酸的，她也是看着孙女都嫁人了。 “我们橙子真好看。” “外婆！” 鞠橙子来到外婆身边抱住外婆，“因为外婆好看，我才能这么漂亮。” 外婆轻笑，轻轻碰了碰鞠橙子的脸，怕弄花了鞠橙子的妆容。 “你呀~” 外婆这才刚说完话，肉墩子跑进来问，“外婆，姐姐好了嘛？” ”哇！“ 肉墩子看见鞠橙子都张大了嘴巴。 张子君连忙道：“好了好了，让你爸爸看着时间，放鞭炮吧！” 肉墩子闻言转身就要往下跑，刚抬脚还是回头喊一声，“姐姐真好看！” “哈哈哈哈！” 鞠橙子赶紧整理整理，手里红色的手捧花，这还是鞠青松扎的，他说他结过婚有经验，扎得还挺好看的。 楼下突然响起鞭炮声，鞠老二洪浑的声音响起，“吉时到！” 张子君连忙招呼，“橙子，快快，下去接亲了！” 鞠橙子提起裙摆下楼，方皎月和林江丽赶紧跟上，张子君也跟着下去。 外婆和唐栗就不下去了，下面人多，鞠橙子的同事，鞠青松的同事，鞠老二的朋友都在，至于樊沉的同事，在对面的屋子等着呢。 赵老难得到了对面樊沉那儿坐镇，这会儿正在院子里头让大家伙儿等会儿可别拦着，不然樊沉可就留在手上了。 樊沉被调侃得脸红得不行，期待的看着紧闭的门口，等着鞠橙子来接他。 只是，刚刚因为对门放了鞭炮而热闹起来的动静好像突然消失了，外头安静得什么都听不见。 鞠橙子缓缓从堂屋里走出，在漫天鞭炮炸起的红纸里头，走进阳光里，蒙上一层圣洁的轻纱。 在场的人都看愣了，盯着鞠橙子一步一步的走出来，呼吸都不敢重了，生怕惊扰了面前的仙子。 “嘶~” 也不知道是谁，好像掐了别人的手臂，人群里头突然有了动静。 第367章 结婚啦 “好美！” 纯粹的感叹，甚至带着痴迷的尾调。 徐卫国这会儿抱着相机都忘了按快门，被岑红提醒，这才连忙举着相机跟拍。 玉收也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相机，这会儿摆弄着，全程跟着拍着，他可是答应了方皎月，要给橙子出片的。 见到这么漂亮的姑娘偏偏是人家是新娘子的时候，天杀的樊沉！今后咱们势不两立！ 鞠橙子不好意思的笑笑。 在一片安静中，还是鞠老二和鞠青松走上前，左右护在鞠橙子身边。 鞠青松显然比鞠橙子兴奋，“走啊！我们家橙子接新郎去啦！” 现场的人这才醒神，炸出一片欢呼！ “接新郎去咯！” 岑红和高琴他们倒是没有跟着年轻人一起闹腾，但是看着一群年轻人嘻嘻哈哈的，自己也跟着笑。 高琴拉着自己儿子，这会儿了还忍不住感叹，“咱们橙子真好看。” 岑红也这么觉得，想着以后有啥宣传活动让橙子去，这个相貌，谁不多看两眼啊。 鞠橙子走出门又听见一阵惊呼。 “这是新娘子啊？” “真好看！” 鞠老二和鞠青松连忙撒糖，“新婚大喜，大家同喜同喜！” 整个巷子的人几乎都出门了，有些看不清热闹，还在自家二楼开窗户看。 “恭喜恭喜！” “新婚快乐！” 得了糖果的总是要说几句吉祥话，只是抢糖果都没有这会儿看着新娘子稀罕。 门内的樊沉好不容易听见了动静，连忙就想要到门口去，却被曹壮一把拉住。 “干啥呢，樊副局，大家兄弟们都在这里呢，你不能背叛组织啊！给你撑腰呢！” “就是！” “你等着，兄弟们有的是力气！” 樊沉才不干，“都让开！” 陈鲲鹏赶紧扑过去抱住樊沉，这会儿新娘子还没有来敲门呢，开玩笑大家都乐呵乐呵。 少有能够开樊沉玩笑的时候。 赵老这会儿可坐不住，“都给我撒开！刚刚我说什么了？小沉要是真摊在手上，老子给你们一拳头！” “哈哈哈哈！” 咚咚咚！ 门头突然响起敲门声，接着鞠橙子清亮的声音传来，“樊沉，我来接你啦！” “橙子！” 樊沉连忙就要往外跑，被陈鲲鹏和曹壮虚虚的拦着，大家也没想着真拦着，毕竟小李同志和胡康一人一边把着门，已经把门拉开了。 鞠橙子红色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身边围着人，可是乌压压的人群里头，大家只能看见鞠橙子。 阳光正好洒在门口，鞠橙子抬脚走近，仙子一般的人儿身后红色丝绸飘动，漂亮得甚至可以说得上是梦幻。 刚刚还闹腾的曹壮他们，被眼前的人看愣了。 樊沉也呆愣在原地，看着面前的人虚幻又神圣，都怀疑现在这一切的热闹幸福是不是真的，眼里泛出的泪模糊了眼前，只不过眼泪还没来得及落下，樊沉就被曹壮陈鲲鹏几个还有从门后跑过来增援的胡康连拖带拽的往后拉。 “对不起了樊副局！” “你可以嫁好的，但是不能是这么好的！” “樊沉！” 鞠橙子连忙提着裙摆朝着樊沉跑去，樊沉奋力的往前扑，“橙子！” 鞠青松和鞠老二几个带着人赶紧去帮忙，“都撒手啊！” “可别抢我家的新郎啊！” “哈哈哈哈！” 樊沉在鞠老二几人的帮助下，自己灵活的从曹壮他们手里扭了出来，跟跑来拉他的鞠橙子抱了一个满怀。 “橙子！” “樊沉，我来接你啦！” “橙子。” 樊沉紧紧抱着鞠橙子，好像人生都圆满了。 方皎月和林江丽拿着红绸连忙跑过来，“还抱呢，赶紧的！” “樊哥，你不能丢下我们啊！”陈鲲鹏还在奋力想要去抓樊沉，两人拥抱的时候，周围热闹着呢。 鞠橙子和樊沉分开，方皎月和林江丽一人拿着一头，分别跟两人的手腕绑上，后头的人乌泱泱的要过来了，方皎月着急忙慌，“橙子，跑！” 鞠橙子拉着樊沉转身就跑，身后还有人在喊。 “樊沉！” “樊哥！咱们要一起的啊！” “哈哈哈，你自己找个媳妇儿不行吗！” 欢呼鼓掌和礼花一起放，鞠橙子拉着樊沉跑过人群，耳边都是祝福，头顶花瓣和礼花红纸纷纷洒洒。 鞠橙子带着樊沉进了自家的门，张子君立马又点了鞭炮。 这下谁都不能拦着了。 陈鲲鹏他们几个是真的脱力了，追不动了。 正式走仪式，樊沉得了红包改了口，一起和鞠橙子拜伟人像。 以后，樊沉就是鞠橙子的人啦。 婚礼热闹了一天，整条巷子都知道张家的姑娘娶了男人了，巷子里头的鞭炮都被小孩儿捡了三四回，想要没炸响的去玩儿。 傍晚，客人们这才陆陆续续的离去，家里收拾得差不多了，鞠橙子和樊沉还吃了一顿饭，这才在大家暧昧又八卦的眼神中去了对面的婚房。 方皎月更是扒拉在门口，对着鞠橙子眨巴眼，“橙子，记住我跟你说的。” 说着鞠橙子还比划比划了自己的肩膀，示意那条裙子。 鞠橙子脸通红，害羞的摆摆手，拉着樊沉赶紧回去，“知道啦！” 方皎月看着关上的门，轻哼，“明天等着感谢我吧！” “感谢你啥？” 玉收突然从方皎月身后出现。 方皎月都习惯了，可不跟玉收说这个，转头问起，“今天的照片都拍了吗？” “拍了，我连橙子同事的胶卷都拿了，最后拍的全家福到时候多洗两张，二叔说，要在乡下的家里挂。” 说到这里，玉收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咱们两个拍一个合照吧？刚好可以蹭蹭橙子家里今天喜庆的装扮。” 方皎月闻言突然顿住，抬头看向玉收。 玉收不闪不避。 方皎月点头，“嗯，等会儿让二叔帮忙吧。” “嗯。” 玉收低头笑着回应。 今天真是一个喜庆的好日子。 鞠老二看两人还在院子里，喊了一句，“皎月，玉收，进来吃点儿零嘴，今晚上就别回乡下了，就在家里住！” “好！二叔！” 第368章 咋还咬脸呢 新房内，鞠橙子洗了澡，擦着头发坐在床上等着樊沉洗澡回来。 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裙子，紧张得发呆，平常总是冷静有条理逻辑的脑子这会儿愣是空白一片，手上不自觉地紧紧捏着月白色的裙摆。 哒哒。 门口开门的动静惊醒了鞠橙子。 鞠橙子下意识的掀起被子往被窝里头钻，将自己严严实实的盖住。 樊沉进门看见的就是占据了半个房间的大床中间，鼓起一个红色的小包，床单被罩都是外婆定制款，都是纯色的红，但是用暗纹绣了金色的喜字，比起现在时兴的红色牡丹大花什么的，没有那么花。 被子倒是没有那么大，但是两个人盖肯定够了，这会儿是夏天，盖的是薄被，鞠橙子裹着倒是在晚上倒是也不怎么热。 主要是张子君实在是弄不出三四米宽的被子，还不如弄两米的双人被套呢，到时候多给孩子准备几套换洗就成。 因为这些事儿，张子君没少念叨鞠橙子喜欢的这个定制大床，但是念叨归念叨，什么都给准备合适了，也是她张罗的。 樊沉将门关上，家里他都收拾好了，今晚上…… 几个深呼吸，樊沉朝着床走去，“橙子？” 鞠橙子听见声音，从被子里头探出一个脑袋，艳红的被子里露出白皙干净的小脸，墨色的头发披散，眼睛灵动又害羞，粗略的扫过樊沉山上穿着着背心短裤，露出蓬勃的肌肉，脸突然跟被子一样红。 “昂……干嘛？” 鞠橙子说了这话自己都愣，她在问什么啊？ 樊沉闻言也愣了一瞬，然后不好意思的坐在床边，“哦，我，坐坐。” “哦，那你坐吧。” 鞠橙子的嘴也是不停使唤。 樊沉都不知道怎么接话，坐在床边上也不敢动，双手无意识的抠着，觉得自己身上那哪儿都不太自然，也不敢乱看，低头看着红色床单上的暗纹金色喜字，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只是。 他现在应该干什么来着？ 鞠橙子在被子里头苦恼自己好一会儿，偷瞄发现樊沉也紧张，心理立马就有了安慰。 也不是她不行啊，樊沉也紧张呢。 一起紧张，那就不紧张。 鞠橙子几个深呼吸，然后从被子里头将自己的脚伸出来，探着脚尖，碰碰樊沉的腰。 樊沉察觉到转头，鞠橙子半张脸都在被子里，虽然看不太清楚表情，但是她倒是理直气壮的要求，“脱衣服。” 樊沉闻言一愣，但是乖乖听话，“哦。” 双手翻起下衣摆，往上一伸，背心就脱了。 宽肩窄腰，肌肉即使是在没有紧绷的情况下，也有结实流畅的弧度。 “裤子要脱吗？” 樊沉突然愣头青似的来了一句。 鞠橙子还有回应，“要。” “哦。” 樊沉真就站起来脱裤子，脱到一半还想问内裤脱不脱来着，可是话到了嘴边，樊沉自己都觉得害臊，但是不妨碍他一把都脱了，转身往被窝里头钻。 “樊沉！”鞠橙子吓了一跳。 “我脱光了，不能盖着吗？” 樊沉身上都烫了起来。 鞠橙子缩在被子里，跟樊沉一起躺着，“盖着吧。” “嗯。” 樊沉很听话。 然后，两人睁着眼睛就这么躺着看着红色床帐。 干瞪眼。 “橙子……” 樊沉咽了咽口水，刚想要问问可不可以，结果旁边的鞠橙子豁出去了，翻身坐在了樊沉的腰上，连带着两人身上的被子都被掀翻到了一边。 月白色的吊带短裙勾勒出曼妙的身材曲线，鞠橙子皮肤白，却也跟丝绸的白皙有些差别，所以樊沉能够清晰的区分哪部分是裙子，哪部分是鞠橙子裸露的皮肤，就是应该清楚，所以会好奇裙子下的风景，以及欣赏裸露的风景。 咕咚。 樊沉的喉结滚动，抬手轻轻的放在了鞠橙子跨坐在他身侧的腿上，手烫得鞠橙子一激灵。 “橙子……” 鞠橙子突然俯下身，捧着樊沉的脸，亲吻。 以往鞠橙子和樊沉亲近总是柔和的，双方都收敛着，生怕最后擦枪走火。 但是今天，是新婚哎。 唇舌交缠之间，连空气都没有一丝，鞠橙子觉得自己快要晕过去的时候，樊沉猛然翻身，将鞠橙子压在了身下…… “樊沉！” “不可以了！” “狗东西！” “放开！” 天上翻起鱼肚白，鞠橙子从窗帘缝隙处看见了些许光亮，才睡了过去。 张家，一家子都吃了早饭了，鞠橙子和樊沉还没有来。 张子君就知道，“锅里给他们留着饭菜的，不用催。” 方皎月叹气，“终究今天是等不到橙子的感谢啦，二叔，二嬢，外婆，我和玉收要回去啦，顺路去洗照片。” “等会儿，让你二叔跟着你们一起，他也要回去，洗照片让你二叔给钱，你别瞎给！” 张子君叮嘱道，还让方皎月带着一包喜糖走，“给你爸妈和田老师他们的。” “知道啦。” 方皎月笑嘻嘻的接过。 送走了鞠老二方皎月他们，鞠青松也要去上班了，顺路送肉墩子上学，唐栗在家跟外婆一起养着，想着过两天也要回乡下，唐栗想要早点回乡，这样还能在村子里头晃荡几天多听点儿八卦，便跟外婆商量。 这有啥商量的，今下午就能回去，等鞠青松回来送。 唐栗很高兴，乐颠颠的去收拾自己的行李去了。 过了中午，对面的房子可算是有了动静，张子君去敲门，是樊沉来开的门，“到家里吃饭去，这都中午了，不饿啊。” 樊沉不好意思的笑笑，“妈，中午好，橙子的，我给她端回来可以吗？” 张子君当然同意，只是看着樊沉穿着的长袖褂子，也没有遮住脖子、脸上那几个牙印。 张子君在心里吐槽自己闺女，这孩子咋能咬脸呢。 “橙子醒了没？” “还没。” 樊沉都不敢看张子君，脖子以下全是红的。 “那你先过去吃饭，我看看她去。” 张子君打发樊沉去吃饭，家里的东西他也熟。 樊沉听话的过去了，到了家里先跟外婆问好，看了看菜，又起火做了一个肉片汤，昨晚上橙子累坏了，喝水又嫌弃没味道，说明早上要喝汤。 第369章 本身就很好 樊沉在张家厨房忙活着，张子君则是去看了看鞠橙子。 房间里窗帘拉着，但是气味还算是好，还有些许凉风，张子君看了看，窗户是专门打开了的，窗帘还用小夹子给固定住，让 房间内空气流通，光亮又照不进来，还开了风扇，对着床上吹着风。 床上鞠橙子还在睡，张子君走近看了看，鞠橙子露出的胳膊脖子上都是痕迹，除了脸上没有。 好叭，樊沉这孩子也挺能咬的。 鞠橙子是睡在大床的左边，被子裹着的不是张子君铺好的喜被，不过也是红色的，上头没有喜字，想来樊沉是专门收拾过了，被子都换了，还让鞠橙子睡在了床上干净的位置。 鞠橙子这会儿睡得沉，张子君也没有打扰，下楼的时候看见屋檐下放着的水桶里头还泡着被单。 张子君笑了，“这孩子还挺有活儿。” 小孩子小家的事儿，张子君就不掺和，立马回家去了。 樊沉吃了饭，回家洗衣服，又看看鞠橙子什么时候醒，锅里一直热着饭菜。 鞠橙子醒来的时候都是下午三点多了，迷迷糊糊的睁开，也不看屋子里头有没有人，就喊要喝水。 樊沉立马端来了晾凉的开水，“橙子。” 鞠橙子靠在樊沉的怀里，喝了几口水，才慢慢清醒，但身体软得很，下意识的靠在樊沉的怀里，丝毫没有发现自己现在没穿衣服，一个劲儿的在樊沉怀里蹭蹭。 樊沉的声音突然暗哑，“橙子，饿不饿？” 鞠橙子仰着头，蹭蹭樊沉的下巴，软乎乎的撒娇，“饿~” “我去给你拿吃的。” 樊沉赶紧将鞠橙子抱着又塞进被窝，又把放在床边的衣服给放得更近一些，然后风一样的跑了出去。 不行不行，今天不行，橙子遭不住。 鞠橙子脑子这会儿还懵呢，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又一翻身将自己塞进了被窝，“啊啊啊啊啊啊！” 菜园村，过两天就是夏收了，大家伙儿都忙活着这几天补补，过两天忙活起来有劲儿。 “今天是橙子结婚的喜宴，咱们去她家吃，也是补一补！” “就老娘那个手艺，咱们沾个肉末花子都算是补一补了，多给点儿礼钱，吃席不好吗！” “张奶奶是厚道人，橙子的喜宴能差了！” “走走走，赶紧的，老二昨天就杀了一头猪呢！专门去肉联厂买的！” 村子里因为鞠橙子的喜宴又热闹了起来。 张家门口，鞠橙子穿着红裙跟樊沉一起点鞭炮。 噼里啪啦的鞭炮炸响，鞠橙子躲在樊沉的怀里，两人相互依偎的身影被鞭炮炸响之后的白烟红纸遮挡。 云尙和阮清芳站在远处的山坡上，看不清人了，这才转身。 “阮知青，走吧。” 阮清芳转身跟着云尙，听见鞠橙子办喜宴的时候阮清芳是高兴的，鞠橙子娶了樊沉，以后就不会嫁给云尙了，她就还有机会。 她还是惦念着云尙，不是有多喜欢，而是阮清芳明白，云尙是她能够抓住最好的人，只是做亲人，她能得到的好处，太少了，而且有一定的风险。 不是夫妻， 难道她要靠着云尙那么点儿良心帮扶吗？ 不是一个被窝，谁会真心呢。 “云教授，你不伤心吗？” 阮清芳追上云尙，看见云尙面色如常，心里想，云尙或许没有那么喜欢鞠橙子呢。 那她是不是机会更大了呢。 云尙却顿住脚步，抬头看向远处的金黄的水田，声音沙哑，喉间滚动，似乎在犹豫，最后还是实话实说，“伤心。” 怎么会不伤心呢，二十多年来，第一次喜欢一个女孩子。 这话倒是让阮清芳不好接了。 云尙嘴角苦涩勾起，“可是我配不上她。” 橙子那样漂亮明媚的人，哪里是现在的他能够肖想的，即使是云家最鼎盛的时候，云尙也不认为他就配得上，更何况云家的情况，他很清楚，即使是像阮知青说的那样能够平反，也不复往昔了。 “怎么会呢，你是京大的教授，你有文化有家世长得也好，为国奉献，怎么会配不上呢，明明鞠橙子才是农村、” 阮清芳突然说不下去，脑子里突然浮现鞠橙子那天回头跟她说，’也祝你得偿所愿。‘ 突然的安静让云尙回头看向阮知青，大概是张家的热闹吧，他有了想跟阮清芳诉说的想法。 “鞠同志本身就很好，她不需要拥有城市户口亦或者是什么家世，也很好。” 阮清芳听见这话倒是不理解了，“因为她长得漂亮？” 云尙摇头，“外貌是会变的，没有人会一直漂亮。” 阮清芳想，既然不是漂亮，那就是，“她有工作？” 云尙依旧摇头，“这世界有工作的人很多不是吗？” 阮清芳觉得自己好像是被老师提问的学生，云尙看着她的眼神，压迫着她要头脑风暴找出一个答案。 “她会写小说？她有文化？她性子好？” 云尙摇头。 阮清芳不理解。 云尙突然转头，“鞠同志好，是因为她本身就很好，无关其他，是她这个人。” 阮清芳愣了一瞬，随即蹙眉不理解。 鞠橙子本身很好，那自然可以追溯到鞠橙子读了书有文化明白道理，因为读了书有文化所以写稿子投稿能赚钱，鞠橙子有了钱，生活不愁，所以能够好好养着，所以她白净她漂亮，有了追求除了活着这个基本条件之外的更好的条件，所以她有漂亮衣服，会打扮，然后因为这一切的累积找到了工作，越过越好，找到了合心意的对象。 这一切的一切，不是一句她本身就很好就粗略的概括的，明明是鞠橙子一点一点成长过来的。 可是怎么在云尙那儿，就是鞠橙子出生就是现在的模样。 阮清芳盯着云尙，没有反驳。 有文化的人，大概都是这样吧。 阮清芳好像理解为什么云教授和他妈妈这么久了还没有学会做饭这件事了。 可能在他们看来，米是会自动变成香喷喷的米饭吧。 第370章 交朋友 阮清芳不跟云尙争辩，只是点头道：“嗯，云教授说得对，鞠同志确实很好。” 云尙点头，两人一起朝着山上走去，今天还要捡柴，过几天就要夏收了，怕是没有时间再去捡了。 张家热闹了一天，鞠家人除了鞠老三一家子来了，其余的人依旧没有来。 鞠老三送得礼钱还挺重，六块六呢，鞠老二收钱的时候是愣从鞠老三手里抢过来的。 为此，鞠老三愣是吃到撑着肚子走的，还是自己儿子骑车带着他走的，他实在是撑着动不了了。 鞠老二没少嘀咕他，“六块六的礼钱，那小子至少吃了五块二！” 张子君没觉得有啥，“还不是还有一块四吗！” 鞠老二：“他还带了儿子媳妇呢！” 张子君：“……” 鞠老二也就计较鞠老三一家子。 鞠橙子跟樊沉在村子里头打算住两天，帮着夏收，然后回去差不多就能上班了。 一家子都在村子里，只有鞠青松在城里头，若是以往他就不回来了，但是他媳妇儿也在，故而每天骑着车呼啦啦的来回跑。 鞠橙子和樊沉正是新婚，黏糊得很，每天都在一块儿，即使是樊沉下地，鞠橙子也跟着送汤送水。 肉墩子跟村子里头的小孩儿一起捡水稻，只要是不写作业不上学，他老开心了，黑豆在乡下都开朗了不少，还有了自己的狗朋友，每天一出门身后就是好几条狗子跟着，人家见着鞠橙子他们还要点头汪汪几声打招呼，狗朋友也得点头招呼，不然会被黑豆打。 村子里头的人都觉得稀罕。 这天鞠橙子刚给樊沉他们送了绿豆汤，准备带着肉墩子回去了，蔡建国突然过来了。 “橙子！” “蔡叔！” 鞠橙子停下跟人说话，还将桶里最后一点儿绿豆汤倒出来，有个半碗递给对方，“您别嫌弃。” 现在哪里有嫌弃粮食的时候。 蔡建国也不客气，端过来一口闷了，嘴里清甜凉爽，眼睛都瞪亮了。 张家的绿豆汤都这么甜，清清爽爽的比他们家做的好多了。 “谢谢橙子，我来跟你说个事儿，是这样的，咱们村子里呢，还要还来一批知青，但是这会儿正是夏收的时候，这上镇子上的牛都用来夏收了，不好调出来接人，你家有自行车，能不能明天跟着我跑一趟，也不是载人，就是帮着拖行李包袱啥的。” 鞠橙子觉得奇怪，“这个时候下乡？以往不都是夏收之后或者是冬天过来吗？” 蔡建国将空碗放进鞠橙子的篮子里头，“这一批来得急，说是二轮下来的，你懂的。” 二轮下乡的意思，说的是一户人家在家里有符合下乡政策的小孩儿的情况下，第一次街道通知下乡的时候，给自己小孩儿找了工作或者是结了婚，让孩子不用下乡，这种情况符合特殊政策，那确实是可以不用下乡，但是也不能太过分，你家有两个孩子，你可以这么干，但是你家有三四个孩子你都这么干，那以后就没有人愿意下乡了，城里也养不起，这种情况就有人举报或者是街道办二轮通知下乡。 蔡建国叹气，“你也知道，这几年政策紧张得很，这种事情一旦被发现，免不了家里头都遭殃，所以下乡就急急忙忙的，那全国各地多少人啊，七凑八凑的，一群人就着急忙慌的下乡了。” “哦，行呀，那明天几点呀？ ” 鞠橙子能够理解这里头的情况。 “火车是下午到的，知青办还要分了人，咱们傍晚去就行！”蔡建国说的这个时间倒是不耽误夏收，但是也不能让牛跑了啊，牛累一天了。 但其实人也累了一天了，不过没法子，现在就是牛比人金贵。 “知道啦！”鞠橙子应下。 蔡建国又去找其他人了，也不知道那些个知青带了些啥，多叫几个人准没错。 鞠橙子跟肉墩子一起往家里走，回到家里跟张子君说了这些事儿，张子君嘀咕，“咋还来知青，这两年下乡知青这么多啊？” 鞠橙子拉着肉墩子，“没法子呀，城里头养不起。” 孩子一个个的长大，数量越来越多，但是工作就那么几个， 定量也就那么点儿，还要结婚生孩子，哪里能够养得起哦。 肉墩子乖乖搓手，“扬帆也说他姐姐要下乡啦，不是在我们这里，好像是去大西北啦！” “扬帆是你放学打招呼的那个男娃娃嘛？” 鞠橙子去接送过肉墩子几次，见着过肉墩子跟同学告别，有一个漂亮白净的男娃娃跟肉墩子耍得好，每次挥手告别的时候总是最起劲。 “对哦！” 肉墩子点头。 “她姐姐下乡？” 张子君这么一琢磨，这姐弟两个年纪差距还挺大，“扬帆只有一个姐姐嘛？” “不是，好多个姐姐，只有他一个弟弟，他脾气虽然不太好啦，但是对我很好，给我吃的。” 肉墩子反正跟扬帆挺合得来的，两人都是大方的，互相换着零食吃，也不计较这些。 张子君听了这话，多半能够猜出些什么来，想要说点儿什么，但是想着这是孩子的事儿，便算了。 一个弟弟好多个姐姐，年纪差距还大，去下乡的地方不是就近的乡村，而是大西北，这一看就是养着耀祖呢。 知青主动要求去条件艰苦的地方，知青办给的补贴会更多。 张子君没说什么，但是鞠橙子说了，“肉墩子跟扬帆很要好嘛？” “也不是呀，我们是零嘴朋友，交换吃的可以，但是我不喜欢跟他一起玩游戏，他很霸道的。” 肉墩子有自己的朋友准则。 “哦，那姐姐跟你说过什么？” 鞠橙子拿着帕子递给肉墩子，肉墩子先帮鞠橙子擦手，然后就着帕子将自己的脸和手擦干净，颠颠儿的跑着去挂起来。 “交朋友要坚持自我原则，我喜欢，我乐意，我开心！不要去改变朋友，也不用改变自己，合得来就好！” 肉墩子摇头晃脑的说完，期待的看着鞠橙子。 鞠橙子点头，“嗯，说得对，去找外婆拿叮叮糖吧！” “好耶！”肉墩子颠颠的朝着堂屋跑，看见坐在屋檐下的唐栗，连忙慢下来，对着唐栗打招呼，还要对着唐栗肚子打招呼，这才进去找外婆。 唐栗看着肉墩子就喜欢，刚刚鞠橙子跟肉墩子说的话，唐栗无比认同。 以后宝宝也会这么可爱活泼呢，还有很好的家人教育，肯定会比唐家人好。 第371章 朱媛媛下乡 第二天，樊沉和鞠老二骑车帮忙去接送知青，因为这事儿，他们下午提前下工休息，蔡建国也没说啥，人家家里又不是靠着上工吃饭。 “小沉说是要去镇子公安局看一下，我要去看看有没有西瓜卖，还有啥要带的不？” 鞠老二这会儿已经洗了澡换了一身清凉干净的衣裳，准备出门去镇子上了。 “爸，帮我寄一下稿子！” 鞠橙子在家里也没啥事情干，稿子提前写完了，打算把这个月的都寄过去，让报社看着发就行。 “好！” 鞠老二将东西都收着。 樊沉洗了澡出来，换上了整齐的白衬衫，“爸，等会儿您在供销社等我嘛？” “嗯，我供销社等你，你忙活你的。” 鞠老二将鞠橙子给的稿件放在胸口拍了拍。 樊沉又问要带什么，家里啥也不缺，鞠橙子看了看家里，让他们顺路将喝过的汽水瓶子带上，还回去还能换钱呢。 “给你当零花钱！” 樊沉浅笑，开心的应下，“谢谢橙子！” 鞠老二无语，明明是他的零花钱来源的。 结果两人半路上，樊沉大方的表示，“爸，分你一半。” 鞠老二看他一眼，嘴角压着笑，“也行！” 到了镇子上，樊沉先去公安局，路上顺便将瓶子换了，鞠老二去了一趟黑市忙活了一会儿，再去供销社。 到了供销社的时候，樊沉已经在了，西瓜买好了，还买了汽水，这次是桃子味的，樊沉想着家里好像没咋喝过这个味道，供销社的大姐也说这是新来的，他就买了。 “爸，要不要买点儿冰棍，大姐说咱们买的多给个盒子，回去也不会化了！” 樊沉看鞠老二进来，顺口问了一句。 “买呗！夏天不就是吃这些嘛！” 樊沉点头，转而去冰箱里头挑了十多个，红豆沙、绿豆沙、还有一个牛奶的，家里人尝个新鲜。 “爸，差两毛。”跟鞠老二要钱，樊沉一点儿心理压力都没有，这么久的相处，两人跟亲父子也差不着哪里去了。 樊沉的钱都给鞠橙子了，今天身上带的原本是想要买西瓜的，这会儿买了西瓜还有汽水，雪糕还差两毛呢，还瓶子的钱都搭进去了。 鞠老二还说等着分点儿还瓶子的钱呢，“你就一分不给自己留啊？” 说着还从自己口袋里摸出钱来给樊沉。 樊沉笑着，“橙子有给我的，今天买得多了嘛！” “买那么多冰棍儿干啥？” 鞠老二说着嫌弃，帮着将东西绑在自行车上的时候却不含糊。 “这几天热！咱们家不还有些叔叔啥的嘛！都带上！” 樊沉主打谁都不落下。 鞠老二还挺满意的， 不管对方是谁，家里人上心了，樊沉也跟着上心。 两人骑车晃晃悠悠的到了跟蔡建国约好的位置，知青刚从知青办出来。 他们两个时间倒是卡得准。 蔡建国看见鞠老二他们过来了，连忙招手，“老二这里，咱们村子这次还行，三个知青！” 蔡建国那叫一个高兴，隔壁琴山村分到八个！ 哈哈哈，可乐呵死他了。 鞠老二一看，三个知青，两男的一个女的，这个数量这个搭配，怪不得蔡建国这么乐呵。 不过那个女的咋那么眼熟？ “媛媛！快，喊二舅舅啊！” 鞠丽华从知青办里头跑出来，看见鞠老二，连忙招呼朱媛媛喊人。 鞠老二一看，这下是立马知道这是谁了，鞠丽华的闺女，朱媛媛呗。 这是要下乡了啊！ 周围其他两个男知青时不时看一眼他们这边的情况，蔡建国也在，招呼着人先把行李绑上自行车。 朱媛媛跟乡下的亲戚不熟，逢年过节回去得都少，这两年更是没有回去，鞠老二跟鞠丽华的关系也不好，也不会上门，所以朱媛媛刚刚没有认出鞠老二，只是盯着穿着衬衫的樊沉看。 这会儿听见妈妈让她叫二舅舅，立马知道是哪一个了，以为樊沉是鞠青松。 “二舅舅，二表哥。” 朱媛媛抬眼看了樊沉好几眼，觉得二表哥还真是好看。 “哎呀！” 鞠丽华轻拍朱媛媛的手，“这不是二表哥！这是？” 鞠老二见状接话，“这是樊沉，橙子、” 鞠老二的话还没说完，鞠丽华立马抢话，想要表达自己跟鞠老二家里也不算是太陌生，“橙子的对象啊！真俊俏！” 鞠老二：“不是。” 鞠丽华一愣，鞠老二接着道：“橙子的丈夫，结婚了。” “哦，结婚了啊！” 鞠丽华还真是不知道这事儿，乡下她妈也不见通知一下，这下搞得多尴尬。 樊沉对着鞠丽华点点头，鞠老二没让他叫人，他就不叫。 鞠老二就喜欢看鞠丽华在外头装不下去的模样，“对啊，前两天才办的喜宴，哦，我忘了，大姐你没来啊！” 鞠丽华被鞠老二这话臊得，真的很想骂人，她又没有接到请柬或者是消息，她咋知道。 “工作忙，你也是，也不说来上门说说！” 鞠老二笑，“那不是大姐工作忙呢嘛！现在遇见了，这算是家里小辈！” 鞠老二转头拍拍樊沉，“愣着干啥，叫大姑，大姑给红包呢。” 说了，鞠老二还转头回来对着鞠丽华笑，“对吧，大姐！” 朱媛媛这是要下乡了啊，鞠老二不这会儿薅羊毛，什么时候薅羊毛呢。 鞠丽华皮笑肉不笑，“那是肯定的。” 樊沉上道的上前，“大姑。” “哎！” 鞠丽华看樊沉长得好，这会儿也露不出什么真心的笑，干巴巴的应了一声，在口袋里头摸出给朱媛媛准备的十多块钱，想着给些零钱算了。 面子也不是这个时候充的啊。 结果刚拿出来就被鞠老二一把抢过，“哎哟，十多块钱呢，还是大姐大方，小沉你这孩子，看着干啥，谢谢大姑啊！” “谢谢大姑！”樊沉立马接话。 这声谢谢说出去，鞠丽华伸出去的手都只能缩回来，脸上的笑都扭曲了。 “不客气！新婚快乐！快乐！” 大庭广众的，她一个长辈总不能丢了面子，而且自己闺女马上下乡去了，村子里头老大看着她也不怎么放心，就鞠老大家里闹出那么多事儿，谁能放心。 要是这钱给了，老二能帮着看着些朱媛媛。 她倒是觉得也不亏。 鞠老二偷摸笑。 不，你亏大啦！ 第372章 母女矛盾 朱媛媛抬着眼一直偷摸看樊沉，这是橙子表姐的丈夫啊？长得真好，她也要找这么好看的。 别看只有三个知青，行李倒是不少，两个外地的男知青的行李都有四个大包，更别说朱媛媛这个本地的女知青，有帮她操持的鞠丽华这个妈在，恨不得什么都给她带齐全了。 至于为什么不提前送到乡下去，鞠丽华也明白自己先送到乡下去，只能找鞠老大一家帮忙收着，那好东西能落到自己闺女手上她都不确定，哪里肯提前送。 别看鞠丽华平常帮着鞠老大一家子好像全心全意的只为家里奉献，但其实作为母亲，碰上自己儿女的事儿，她就分得清楚主次了。 帮着鞠老大一家解决事情，无非就是婆家的钱和力气可以给娘家使，这是亲疏远近。 可要是娘家的人欺负自己的孩子，那就不行。 蔡建国带着蔡红旗，骑了两辆自行车，加上鞠老二和樊沉的两辆车，还有村子里头陈木匠家里的一辆自行车，一共五辆自行车，上头都挂满东西了，栽不了人。 蔡建国让知青跟着走，这会儿走回去，天也只是蒙蒙黑。 朱媛媛不太乐意，“走回去？那么远！” 小时候回乡下走几步路她都不乐意，更别说现在没有牛车了。 “你也可以不走，让知青办的领导给你换一个下乡的地方。” 蔡建国这会儿可不会给这些知青好脸色，不然以后一个个往他脑袋上爬。 “媛媛，妈妈送你。”鞠丽华哄着闺女，她原本也是要送朱媛媛的，还专门骑了自行车来，在老家陪着朱媛媛住一晚上，明天回来。 朱媛媛委屈的点头。 蔡建国见朱媛媛不闹了，转头看向两个男知青，“等会儿咱们可以换着骑车！” 两个男知青倒是老实的点头。 鞠老二和樊沉不管这些，骑车带着行李跟着走就是了。 鞠丽华骑车带着闺女，朱媛媛确实是被鞠丽华宠着的，一路上不是要喝水就是晃着脚看看路上的花花草草，像是去郊游似的，前头鞠丽华骑车蹬得气喘吁吁，她愣是一点儿也没有注意到。 反倒是偷摸问鞠丽华，“妈妈，表姐夫是做什么的？” 鞠丽华喘着粗气，倒是也不觉得累，现在的人就是能够吃苦。 “公安。” 至于具体什么职位，鞠丽华只是听村子里头的人提过，好像是个挺大的官儿。 但是鞠丽华没在意，她一回村子里头，就是去鞠家，大家伙儿也不乐意去鞠家跟她聊这些。 再说了，鞠丽华明白得很，鞠老二那三个孩子，娶的媳妇儿有多好，嫁了有多好，那都跟她，跟鞠家沾不上边儿。 所以她就懒得去清楚这些。 不然自己的日子过不好，心情还不好了。 “公安呀！挺不错的，比妈妈你给我找的要好。” 朱媛媛还抱怨呢。 鞠丽华无奈，“你不想下乡，妈妈给你又弄不来工作，只有嫁人，再说了，人家虽然是临时工，但是好歹有工作啊！” “可是家里也是一家子人啊，难道我要像你一样在家里忙活一辈子吗！” 朱媛媛也知道鞠丽华忙活了一辈子，但是她不心疼，因为鞠丽华忙活得来的好处，她也有。 鞠丽华闻言脑子里一股气上来，说话都带了些许火气，“你不嫁有的是人嫁。” 朱媛媛听出来了也不在意，“是啊，枣子表姐不就是眼巴巴的准备嫁过去了嘛！” 话语中还有些许优越感，自己看不上的，农村来的表姐眼巴巴的上赶着。 鞠丽华闻言又是一顿，到底是没说人家一开始看上的就是鞠枣子，谁叫鞠枣子虽然是农村的，但是长得好呢，自己的闺女偏偏是长得像丈夫，跟自己也就是个脸部轮廓的相似，五官一点儿都不精致。 “那你不嫁人这不就下乡了！” 朱媛媛下乡也是没有法子的事情，原本她还想要接手自己妈妈工作的，但是别人没反对，自己大哥倒是反对了。 想到这里，朱媛媛还生气呢，妈妈说着两个孩子她都喜欢都公平，还不是哥哥一闹腾，就让自己下乡了。 “我才不要跟你一样嫁人伺候人呢！” 夹枪带棒的刺人，鞠丽华心里头苦，到底是看在闺女要下乡吃苦了。 “我是长姐，嫁给你爸还是长嫂。” 朱媛媛撇嘴，“我又不是长姐。” “得了，不跟你说这些，等会儿到了乡下，你跟你大舅舅好好说话！妈妈把你送到外婆家里，你也不会吃苦，等着后头政策松泛一些了，妈妈想办法把你接回去，再说了，就在镇子上呢，你来回也方便，就当是玩了好不好？” 鞠丽华还是打算让朱媛媛住在鞠家，毕竟比起知青点那些人，鞠丽华更相信自己的老娘。 朱媛媛还能说啥，现在是她最好的出路了。 “知道了，不过，我不可以住在二舅舅家里吗？” 朱媛媛觉得二舅舅更好，她是娇气年纪小，但不是不懂事儿的人，大舅舅家里闹出那么多事儿，偏偏二舅舅家里啥事儿没有，人家过得安安生生的就已经说明问题了。 “你去问，你二舅舅愿意，我没意见。” 鞠丽华把话头抛给朱媛媛。 朱媛媛撇嘴，“那您跟二舅舅关系怎么这么差？” 鞠丽华看了一眼前头的骑车跟樊沉说话的鞠老二，低声道：“是他小时候就不服管教！” 朱媛媛不说话了。 到了村子里，在知青点门口，鞠老二和樊沉帮着把行李卸下来，让知青看看有没有问题，没问题他们两个就直接走了。 鞠丽华连忙喊住，“老二，帮忙搭把手！” 鞠老二转头看了她一眼，根本不太停下的，“我给你叫你心爱的大弟弟去！” 鞠丽华气得不行，刚刚那十六块八毛真的是亏了！ 鞠老二先回家，把家里买的东西先放下，指挥肉墩子跑一趟，“去鞠家，让鞠老大去知青点接鞠丽华去！” 肉墩子连忙跑出去，带着黑豆去鞠家敲门，一字不改的重复，说完就跑。 刘容都没有追上，“没家教，直接喊长辈名字！” 鞠老大不在意这些，起身去叫鞠青桦出来，又去推板车，“别管这些了，去帮着大姐搬东西。” 刘容又不是真的要计较，难不成要闹到张家去？ 她可不敢。 鞠老大一家子都去帮忙搬东西了，王小菊也跟着出去，拉着自己大闺女一路说着话回家。 这些都跟张家没啥关系。 第373章 解解气 他们家正在吃雪糕呢，还给李老头儿还有方昊他们送了去，玉收也有，这会儿喜滋滋的跟方皎月坐在一起吃雪糕，说起知青点新来的两个男知青。 “那两个男知青还挺厉害，高鸣那小子想要做老大，一来就说有什么问题找他就好，那两个知青愣是没理他，住了一个单独的房间，以后要不跟高鸣他们一起吃饭，打算垒灶台自己做饭，这两天也不跟知青点的人将就，打算去陈木匠家里吃饭，交粮食给钱票。” 鞠橙子靠在樊沉肩膀上，两人挤在一个摇椅上头，咬了几口自己手里的牛奶冰棍，鞠橙子又跟樊沉换着吃，樊沉吃的红豆沙的。 “他们一开始就这样，真的外地来的？” 人一到了新环境不是融入，而是特立独行的不沾染，肯定有问题。 樊沉也是这么想，但是今天看见那两个男知青也没有看出啥来。 “叫什么啊？” 方皎月问道。 “余小利，余小虎。” 玉收问了名字的。 “这是两兄弟啊？” 方皎月一听，这明显就是认识的嘛，人家抱团有啥。 玉收点头，“堂兄弟，说是两个人下乡好照应。” 方皎月：“那人家一起又咋啦！” 樊沉也说，“我就说他们两个看着有些像。” 鞠橙子想了想，“多半是他们家里人叮嘱了些啥吧。” 现在知青下乡的越来越多，时间久了，知青也能偶尔回乡探亲，城里得了自家孩子带回去的消息，自然明白即使是同为知青，也会有不少矛盾。 “谁知道啊， 不过，我多观察观察，也就这么点儿乐子了！” 玉收倒是有些怀念上辈子的手机电脑无线网了，在这里过着是充实，但是难得也会有空虚寂寞的时候。 “你每天盯着别人看，好像变态哦！” 方皎月逗他。 玉收叹气，“变态就变态吧，行动上的变态比心理上的变态好些。” 方皎月连忙看向鞠橙子，抬手指着玉收，“闺蜜，叫你老公抓他。” 行动上的变态需要公安同志。 玉收连忙抓住方皎月的手，“方皎月，我就是吃瓜，你别搞我！” “抓他！” “别呀！” 鞠橙子和樊沉两人淡定吃冰棍儿，这两个闹抓抓的模样怎么像是调情啊。 鞠老二从外头将肉墩子抱回来，看见玉收和方皎月打打闹闹都习惯了，转头从荷包里头摸出五块钱，给樊沉，“喏，爸爸也不是贪心的人，分你一半。” 樊沉接过，“谢谢爸爸！” 然后转手给了鞠橙子。 鞠橙子还奇怪呢，“哪来的钱？不是说换瓶子的钱买了冰棍儿吗？” “大姑给的。” 樊沉解释。 鞠老二这就要说说自己的功劳了，“还不是我给她这个长辈架在火上，以及手脚快！分一半合理吧！” 鞠橙子多半能清楚了，将钱给樊沉，“允许你有私房钱。” 樊沉乐呵呵的收着，“明天我再去镇子上买冰棍儿！” 鞠橙子，“嗯呐！” 肉墩子眼巴巴的凑过来，“姐夫，明天我想吃芝麻球！” “买！” 樊沉这会儿有了钱，大方得很。 鞠老二见状秒跟，“小樊给我打点儿白酒，橙子给配个泡酒的方子，养身的啊，你妈要喝！” “爸，茅台行吗？” 樊沉记得结婚的时候，赵老他们带过来的礼就有不少酒。 鞠老二眼睛瞪大，抬手给樊沉脑袋一下，“败家啊你，泡药酒的用啥茅台啊！” 樊沉摸着脑袋，“家里有嘛，给爸妈怎么会是败家。” 鞠老二嘿了一声，最后来了一句，“你比鞠青松那小子有用多了！” “我又咋啦！” 鞠青松骑车哼哧哼哧的回来，满头大汗，看见一院子的人人手一个冰棍儿，自己亲爹还说他。 “爸还有冰棍儿嘛，给我一个。” 鞠老二白眼翻上天，“吃啥冰棍儿，吃饭！” “我咋啦？” 鞠青松懵在原地。 樊沉看了一眼鞠青松，连忙起身，跟着鞠老二，“爸，我来帮忙，您今天辛苦了！” 鞠青松脑袋一歪，觉得不对劲，“爸，我也来帮你！” 鞠橙子他们看热闹，顺便留下玉收吃饭，说说村子里头的事儿。 次日，鞠橙子就在地里看见了跟鞠老大一家在一起干活儿的朱媛媛，小姑娘怕热，带着草帽，在田坎上也不算是干活儿，就扒拉着田坎上的草玩儿，也没有去阴凉的地方躲一躲，那些地方都是大家伙儿休息，家里人送饭的地方，家家户户上工之前就会把自己家的衣裳或者背篓放在那儿，占着地方。 就在田边上，大家也不怕丢。 朱媛媛嫌弃，不乐意过去，就只能戴着一个草帽在太阳底下蹲着拔草，懒洋洋的生闷气。 鞠橙子只是看了一眼，就挪开了视线，反正朱媛媛跟他们家关系不咋好，转头看见新来的两个知青，下地倒是利落，干活儿也麻利，就是不太做得惯地里的活儿，动作生疏又缓慢，好在态度不错，带着他们两个干活儿的嬢嬢夸了好几句，甚至还问起了两人家庭情况。 鞠橙子站在田边上，距离这两人不算是近，但是嬢嬢的嗓门大，她倒是零星听到了几句。 “家里兄弟多哦！” “城里头也不好过！” 鞠橙子不怎么在意这两个知青，等着自家家里人来喝点水，鞠老二和樊沉过来了，刚坐下没多久，朱媛媛这个丫头居然自己跑来了。 “二舅舅，橙子表姐，表姐夫！” 朱媛媛今天上工，穿的还是漂亮的蓝色衬衫和黑色收脚长裤，鞋子都是小皮鞋，收脚的裤子和皮鞋之间露出一截脚踝，被蚊虫咬了不少红色的小包，这一看就不打算下地的。 鞠橙子和樊沉都没有回应，倒是鞠老二，“干什么？没你的份儿啊！我跟你妈不亲近，跟鞠老大更是关系不好，你来找我干啥？找我打你一顿吗？也行，你妈在我小时候没少端着大姐的架势往死里揍我，我今天也能解解气！” 说着鞠老二将碗里的绿豆汤喝完了，空碗往鞠橙子手里一放，站起来活动活动。 朱媛媛呆愣愣，“啊？” 咋一来就要打她？ 妈妈说得不对！ 第374章 林江丽的对象 “我不是，我、我找橙子表姐！” 朱媛媛双手在胸前摆动得极其快，鞠橙子觉得自己都能吹到风了。 “你找我？” 鞠橙子看向她。 朱媛媛连忙点头。 鞠橙子摊手，“你找我也没用，我不跟你玩儿！” 朱媛媛又是一愣，“啊？为什么？” 鞠橙子脑袋一歪，“哦，大姑姑不喜欢我爸爸，我也不喜欢大姑姑，自然也不会喜欢你啊，我为什么要委屈自己跟你玩！” 鞠橙子这话说的，源头是鞠丽华先不喜欢鞠老二，问题在鞠丽华，而孝顺的自己自然而然的就不喜欢鞠丽华。 鞠老二就喜欢自己闺女说话的艺术，别管小时候是咋回事儿，现在两家关系不好，肯定是对方的问题。 樊沉咂摸一下表示学会了，以后也要说，‘是大姑姑不喜欢橙子，作为橙子的丈夫，也不能关照鞠家人，可不能自家人受委屈。’。 朱媛媛还是第一次这样接受到直白的拒绝，自然恼怒，偏偏自己一个人在鞠橙子面前一点儿底气都没有。 “怪不得我妈妈不喜欢你们家！” 朱媛媛说完就跑，还挺机灵的。 只是这样的话，对于鞠橙子他们一家一点儿杀伤力都没有。 鞠橙子还稀罕的看着朱媛媛的背影，“这孩子看着挺能跑的啊，有力气！” “有力气就好，过不了几天，鞠家人就该让她下地了。” 鞠老二眯了眯眼睛，望着远处还在田里忙活的鞠家人。 鞠橙子：“不至于这么快吧，奶还挺喜欢大姑的。” “看着吧。” 鞠老二收回视线，让鞠橙子回家去。 “树荫下也热，这么一会儿你脸都红了，回去休息去，今天我跟樊沉会早点回去的！” “橙子，帽子戴上。” 樊沉帮鞠橙子戴上帽子，碗和桶都收拾好了，“慢点儿走，走阴凉的地方知道吗？” “知道啦！” 鞠橙子仰头，隔着帽子的一层薄纱对着樊沉笑。 樊沉看了看旁边，鞠老二已经往田里走了，周围大家都在干活儿，樊沉极快的掀开轻纱，蜻蜓点水似的偷一个香，“我去忙啦！” “嗯。” 鞠橙子摸摸自己的脸，转头开心的回家去了。 至于朱媛媛什么时候被鞠家人叫着下地忙活，鞠橙子没等到，她和樊沉要回去上班了。 婚假本来就没有几天，他们在乡下待得已经够久了。 唐栗比鞠橙子他们多待了一两天，她喜欢乡下，自由又有人说话，而且，还能看看热闹，只是她的假期也不多，现在还只是怀孕两个月，前期有些胎像不稳，领导批了半个月的休养假期，假期结束了自然要去上班，等到生产前再放产假。 现在职工的产假是56天左右，算上产前产后，唐栗跟家里商量好了，临产前半个月就直接请假在医院住下，她是医院职工，可以优先安排，生产之后回家里坐月子。 产假结束继续回去上班，家里的孩子就交给张子君和外婆照顾，他们每个月除了给养老钱，还要多给二十块照顾孩子的费用。 唐栗不看重钱，她觉得都是应该的，带孩子这件事她是知道有多累的，毕竟在妇产科看过不少新生儿的哭闹了。 唐栗和鞠青松这边安排得井井有条，日子也过得顺当的时候，林江丽的对象张云霄也顺利调职到了市区的纺织厂，正式走马上任，听说厂子里头的房子也安排得好了，京城的长辈也商量好了婚事定在国庆。 林江丽这就要结婚了，故而两人除了之前的通信之外，现在也偶尔在市区或者在镇子上见面。 这天林江丽拉着鞠橙子，“橙子，这周末你有空不？我请你吃饭，给你介绍我对象。” “好呀！” 鞠橙子周末放假，樊沉不放假，她原本打算就在家里写稿子的，但是有人请吃饭也不错。 “那你今晚上再回去让二叔帮我给皎月带句话呗，周末也约着她一起。” 林江丽也不忘方皎月。 “嗯，今晚上我回去跟我爸说。” 鞠橙子看林江丽脸蛋红红的，凑过去逗她，“哼，以前还说让肉墩子给你养老呢，这会儿谈对象了，这么高兴呢？” 林江丽害羞的推了一把鞠橙子，“哎呀，以前是不知道家里能给我找什么样儿的嘛，我想着还不如肉墩子靠谱呢，但是现在，张云霄很好的！” 甚至还不等林江丽说完，这姑娘就自己害羞低头嘿嘿笑。 鞠橙子：“嗯，把你迷得五迷三道的，我倒是要看看是什么稀罕人！” 林江丽跺脚，“哎呀！” 周末当天，方皎月早上就从村子里头过来了，还顺手带了玉收，说是玉收吃饭可以自己付钱。 玉收连忙点头，“我单开一桌也行。” 鞠橙子觉得不对劲，想到方皎月一家也是从京城来的，“咋啦？你认识张云霄啊？” 方皎月对着鞠橙子眨巴眼，“听说过，张家的老二，品学兼优，学习好脑子好，从小就会钻营，以前他还来方家拜过好几次码头呢。” 鞠橙子一听这里头就有故事啊，“那他人不好吗？” “也算不上是不好，只是我听说了一个事儿！” 方皎月一手鞠橙子到院子里头坐下，一手还要拉着有些拘谨的玉收，心里头还吐槽，玉收都来过橙子家多少次了，每次见着长辈都是这么一副寡言局促的样子！ 玉收只是垂眼注视着搭在自己手腕上白皙的手，嘴角勾起一个笑。 “那小子高中的时候谈了一个对象，那姑娘是他同班同学，家境不咋好，家里就是普通职工，上头还有三个哥哥，下头还有弟弟妹妹，一家子挤在一间屋子里头凑活过日子的，这样不匹配的条件，张家的长辈肯定不乐意啊，这两人闹腾过一阵子就分开了。” 方皎月一说，鞠橙子就找到其中的问题了。 “你说张云霄会钻营，但是偏偏他跟一个家境不咋好的姑娘谈了对象，这么说，是真爱啊？” 方皎月点头。 “那他们现在还有联系吗？” 鞠橙子有些担心，江丽看起来真的很喜欢张云霄，若说是过年刚确定关系回来的那段时间是觉得有一个对家里有帮助的对象不错的话，那么这将近半年来的通信，已经让江丽对张云霄有了期待，加上最近的接触，都已经是热恋了。 第375章 张云霄 “不知道啊，不过我得了消息的时候，不是想着张云霄也是京城人，昨天就去问了我爸妈嘛，他们对张云霄的印象算不上好，也算不上坏。” 毕竟钻营的人那么多，只要不是做坏事，为自己争取又没啥。 只是方妈妈梅歆想起一个自己听到过的八卦，当时也是听了一嘴，也不知道真假。 “只是我妈妈说，那个张云霄，好像跟那个高中的对象生了孩子！不知道真假啊！” 方皎月现在也不清楚是女方带球跑，还是男方将人藏起来了，反正京城没有那个女孩子的消息了。 张云霄高中毕业后也没有对象，直到家里介绍跟林江丽相处。 方皎月有些往坏处想，万一张云霄跟那个初恋一直好着呢，两人的孩子都能打酱油了。 “所以啊，我今天让玉收跟着，我试探几句，要是那个家伙露出马脚，就让玉收帮忙打一顿，咱们问清楚！别让江丽吃亏。” 鞠橙子叹气，“要真是这样，江丽也太倒霉了吧。” “这有啥倒霉的！这事儿要真是我猜的那样，江丽一封信寄回去，他大伯怕是要乐呵得再收一顿张家的好处作为欺骗林家的‘赔礼’。” 张家也不是什么稀罕的人家，不然张云霄能从小就钻营，林家可不一样，而且，林家大伯之所以选张云霄，多半是因为张云霄家世勉强算得上可以，性子也能拿捏，想要向上爬的人就是会装，男人谁不知道男人，只要林家一天不倒，张云霄就得装三好丈夫哄着林江丽。 要真是看品行看感情，那看错得可是太多了。 林家大伯已经算是真心为林江丽考虑了，林江丽不懂生意场子上的弯弯绕绕，人际关系也迷糊得摸不清楚，性子单纯又容易被骗，找一个他能捏得住的人精护着，好歹能过的上舒心的日子。 生活总有磕磕碰碰，但是对林江丽对林家有所求的男人，会克服这些磕磕碰碰，只对林江丽露笑脸。 “等会儿我拉着江丽！” 鞠橙子觉得这事儿先捅破，总比后头江丽结婚了知道得好。 方皎月：“嗯，我来问！” 玉收默默举手，“我来打。” 方皎月难得给他一个好脸色，“组织考验你的时候到了。” 国营饭店，张云霄早就点好了菜，和林江丽一起等着。 鞠橙子和方皎月两人是单独来的，玉收等会儿再进去，在旁边点一桌子等着。 一进门鞠橙子和方皎月就打量张云霄，这绝对可以说是一句帅哥的男人，身高大概一米七八左右，戴眼镜，头发梳得整齐，文质彬彬，穿着办证的衬衫黑裤子。 “橙子，皎月，快过来！” 林江丽热情的上前一手挽着一人，拉着两人到张云霄面前，“云霄，这是橙子，这是皎月，皎月你认识的，她现在在这里下乡！” 张云霄对着方皎月礼貌点头，“方小姐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啊，张同志！” 方小姐点头。 旋即张云霄又对着鞠橙子打招呼，伸出手想要握手，“鞠同志，总是听江丽提起你，幸会。” 鞠橙子略微点头，垂眸看着张云霄的手，刚刚他跟皎月说话的时候怎么不握手？ “你好。” 鞠橙子没有打算伸手，抬头却对上林江丽笑容满面的脸倒是不太好这样计较了，谁知道手刚抬起，方皎月就拉住了她，“站在门口干啥，我可是为了吃江丽请的这一顿，早饭都没吃多少呢，饿坏啦！” 鞠橙子被方皎月拉着，越过林江丽和张云霄，直接去坐下了。 鞠橙子捏捏方皎月的手，低声道：“月亮厉害。” 方皎月对着鞠橙子眨巴眼睛。 张云霄还是一副文质彬彬的模样，和林江丽一起入座，“倒是我疏忽了，菜都点好了，我去招呼一声师傅就能上菜了。” 方皎月：“谢谢啦。” 张云霄刚坐下又起身去了窗口。 林江丽坐在位置上，捧着脸看着张云霄的背影，还不忘问问好朋友的意见，“怎么样？他还不错吧？好看吧？” 方皎月为难的表情做得极其夸张，“你没见过好看的男的？樊沉没有提高你的审美的话，鞠青松应该也是你的审美底线啊！” 这俩谁不是高高大大眉眼俊俏的。 “那都是有妇之夫，不是所有人都能找一个长相好的好叭！” 林江丽还想找呢，那人总不能太贪心了啊。 “哼哼！” 方皎月话音刚落，张云霄就回来了。 “三位女士聊什么呢？” 绕过鞠橙子和方皎月走向林江丽的时候，张云霄的手碰到了鞠橙子的肩膀，鞠橙子下意识的一缩，张云霄立马道歉，“抱歉，这边有点挤！没事吧？” 鞠橙子往方皎月身边缩了缩，眼神不着痕迹的瞟过张云霄走的位置，虽说国营饭店桌子和桌子之间是挤了些，旁边桌子可没人，他挤什么。 “没事儿。” 方皎月也探头看了一眼，抬眼看向张云霄的眼神带着锐利，“那边又没坐着人，你挤个啥啊？” 方皎月不像鞠橙子还要顾及着林江丽的面子，她直接说。 张云霄有些尴尬，但是面上的笑倒是一直带着，“这不是板凳在这儿嘛，是我的错，等会儿去供销社，鞠同志随便挑些东西，算是我的赔礼！” 方皎月：“稀罕你买东西啊！” 鞠橙子也不给好脸色了，“不用了张同志，消受不起。” 张云霄脸上的笑一顿，“实在是不好意思。” 林江丽就算是有些傻白甜这会儿也看出什么来了，她的好朋友好像对张云霄的印象不怎么好。 那张云霄就有问题！ 林江丽连忙道：“云霄，先坐吧！” “好。” 张云霄对着林江丽笑笑，刚巧服务员喊端菜，张云霄点得有些多，服务员帮着送了一盘子过来。 张云霄这屁股刚挨上又连忙起身去帮着端菜。 菜上齐了，饭桌上也没有长辈，倒是不用拘礼，方皎月便顺势说起八卦，“张同志，以前在京城的时候我可没少听说你的事儿呢！” 第377章 孩子？ 张云霄帮林江丽夹菜的手一顿，很快将排骨放进了林江丽的碗里。 “哦？方大小姐还听说过我呢？“ 张云霄当然知道方家人被下放以及方皎月这个假千金的事儿，但是方家还有余韵，方皎月更是被方家人提前送走，一点儿风波都没沾染，并且今日见着，方皎月在乡下也过得滋润，打扮一如既往的贵气张扬，可见方家的余韵也在庇护她。 所以张云霄始终环抱着礼貌。 但是对于鞠橙子，张云霄刚开始没在意的，只是林江丽在乡下认识的一个村姑罢了。 可刚刚鞠橙子出现在国营饭店门口的时候，张云霄第一眼居然看愣了。 简单的白衬衫，不加修饰的脸，却漂亮得惊人。 “可不是，听说你高中的时候谈了一个对象啊？闹得挺厉害的，都要结婚了！” 方皎月的声音拉回张云霄的思绪，只是稍微一顿，就谈笑风生，“那时候年纪小，冲动了些，不过谁没有年轻过嘛！” 这个坦然的态度，要不是刚刚张云霄那些小动作，方皎月和鞠橙子就信了。 鞠橙子：“哦？有多冲动？” 张云霄一噎，他话都说到这里了，当着林江丽的面，这位鞠橙子居然还要问。 张云霄脸上的笑难得有些僵硬，转头看向林江丽，对着人使眼色。 林江丽装作看不懂，眨着水灵灵的眼睛，“有多冲动啊？我也很好奇哎！” 张云霄表情是笑着的，但是牙口却是紧紧的咬着的，“都是年轻的时候的事儿了。” 鞠橙子跟风，“也不过几年光景，还都是二十多岁的人呢，怎么说这样老成的话呢？” “对呀！” 方皎月突然惊呼，右手虚虚的捂住嘴巴，“难不成是真的，你真的跟那个女生生了一个孩子？” 方皎月这话来得猝不及防，张云霄原本就很坦诚自己年轻时候闹出来的事儿，毕竟他闹着跟初恋结婚的事儿确实挺热闹的，虽然最后没有结成婚，但是街坊邻居亲戚总有知道的，这原本就不用瞒着，瞒着反倒是显得他心虚。 大大方方的说自己年轻时冲动了，不能体会父母的良苦用心，说说家世说说品行，将女方一家子的贫苦和人品不着痕迹的贬低，就不会有人觉得他是坏人，他只是年轻的时候被骗了。 谁年轻的时候不犯错，说得广泛点，谁不会犯错。 不会犯错的人才有问题好吧。 所以，年轻时候没有结果的冲动是张云霄留在明面上的错误，这原本是很好解决的，他多说些感慨的话哄一哄林江丽就是了，林江丽之前不也在这个小镇子上喜欢追求过另外一个男人嘛，就林江丽那个单纯的性子，说不定还会主动帮他考虑。 但是方皎月说了这事儿转头下一句话就是孩子，这事儿他是没想到会闹到明面上来。 “孩子？”林江丽瞪大了眼睛，她可以容忍张云霄有过对象，但是不能容忍有孩子啊，她是喜欢孩子没错，但是又不是孩子都是肉墩子，她喜欢私生子做什么？ “张云霄你说清楚！” 林江丽瞬间站起身，厉声质问张云霄。 张云霄反应是极快的，明白自己现在要做的就是安抚林江丽，“江丽，你听我解释，这都是误会，哪里有什么孩子，我没有那么大本事，能够在你大伯家瞒着这样的事儿！” 林江丽盯着张云霄的反应，心慢慢的凉了下去。 她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张云霄，但是有了这样的问题，张云霄这样慌乱中的冷静，编织完美的逃脱解释，她不该相信。 她知道自己不聪明。 “江丽。” 鞠橙子看林江丽情绪不太对，站起身想要过去护着林江丽。 听见鞠橙子的声音，林江丽想起橙子说的，‘你大伯肯定不会让你吃亏。’ “我只信我大伯说的。”林江丽转身就要走，”皎月，橙子我们走！“ 方皎月觉得林江丽还是机灵的嘛，连忙站起身，”走啊！“ 张云霄哪里肯让人走，连忙上前要去拦着，面前却突然蹿出一个高瘦的男人，“女同志不乐意让你跟着！” “你谁啊？” 张云霄面对不认识的挡路男人文质彬彬的面具有了裂缝，露出戾气来。 玉收自己也是男人还能不了解男人，这个男的，肯定是有点暴力倾向在的。 在外头装孙子装多了，回家肯定要发泄。 林江丽要是真的嫁给他，家世好的时候自然是捧着，但要是家里出了事儿，怕是被打死都算是好结局。 “你管我呢！” “你tm！” 张云霄现在急着去找林江丽，哪里有功夫跟不认识的人说闲话，抬手想要推开玉收。 玉收干了这么久的农活，早就有一把子力气了，再说了，今天可是月亮带着他来的，办不好他有啥脸面以后跟着月亮啊。 玉收使劲将人一把推倒，砰咚一声，一直干文职的张云霄连玉收都没有干过，一屁股坐在地上，手臂还撞到了板凳上。 “你！” “ 看什么看！大家快来看看啊，这个人耍流氓，刚刚还想要拉扯人家女同志！都看着他啊！” 张云霄刚出声，玉收更大的嗓门就来了，连忙大声喊着本就对他们好奇的周围人过来看热闹。 国营饭店的人这会儿虽然不多，但是一桌子七八个人倒是有的， 还有厨房的厨师和服务员，听说有人闹事儿，人家五大三粗的厨师拿着勺子就带着三四个年轻力壮的徒弟出来了。 “干什么呢！” 玉收一张嘴叭叭叭的，能说得很，让国营饭店很是热闹了一阵子。 倒是林江丽他们三个人出来之后，林江丽只想着去邮局给京城的大伯发电报，“我一定要跟大伯他们说这事儿，要是张云宵真的有孩子，那就是骗我们林家！” “发什么电报，打电话啊！”方皎月恨铁不成钢，“你还差那点儿钱！” “对！打电话！” 打电话也不用去邮局，供销社以及一些国营的门店都有安装电话，除了自身需要，还会给群众便利，且收费都是标准的，算是他们额外的收入。 第378章 多找别人的问题 三人就近选了供销社，去打电话。 林江丽知道家里的号码，给家里打去了电话，三言两语的说完今天的事儿，“大伯母，这事儿一定有问题，张云霄刚刚听到我们说孩子的事儿他都慌了。” 对面是林江丽在家不忙工作的大伯母听说这事儿也是震惊，但是她反应极快，“江丽，你放心，大伯母一定马上去查清楚，他张家要是真的敢骗了咱们，吃不了兜着走，就算是假的，这亲事咱们也不结了！” 有了这样的事儿闹腾了一通，就算是以后张云霄表现得再好，那都是一根刺，受苦的还是他们林家的闺女。 而且大伯母跟林江丽大伯的想法肯定是不一样的，女人考虑的就会细致一些。 林江丽大伯自信的考虑自己能够压得住张云霄，所以促成这个婚事儿，只要他在林家在，林江丽就不会吃亏。 但是大伯母也是嫁人为人妻的，知道在生活里头要是真的想要给对方找气受，不是外头有一个长辈坐镇就行的。 得了大伯母的话，林江丽顿时就心安了，“谢谢大伯母，让你们操心了。” 电话传来林江丽大伯母温柔的安抚，“这有什么的，大伯母也是看着你长大的，别操心，最近你就别见张云霄了，你在镇子上有朋友，跟朋友多在一起，伯母给你打钱，好好玩儿。” “谢谢大伯母。” 林江丽挂断电话，没有多少失去爱情的伤心，反倒是因为大伯母的维护，觉得有些开心哎。 “我大伯母说，不管这事儿是不是真的，我跟张云霄的婚事都算了。” “你大伯母真是明白人！” 方皎月就知道，能这个时候在京城还稳坐钓鱼台的人家，是有底蕴和本事的，他们从思想格局就不一样。 鞠橙子买了冰棍，一人分一个，三人在供销社门口的长椅上坐着聊天。 “江丽，就算是他没有孩子，那个张云霄也不是啥好人。” “对，他有意无意占橙子的便宜。” 方皎月气愤的咬下一口红豆沙，在嘴里嚼得嘎滋嘎滋的响。 “对不起呀，橙子。” 林江丽愧疚的拉着鞠橙子的手，她没看出来，只以为是意外。 “这不关你的事儿，是他品行不端！” 鞠橙子才不怪自己的朋友呢。 林江丽还是很苦恼又生气，“这之前也看不出来他是个这样的人啊，我是不是太容易被骗了？” “不是，你怪自己容易被骗？你怎么不怪张云霄那个狗东西心思不正呢！” 方皎月抬手戳戳林江丽的脑袋，“凡事别找自己的问题，多找找别人的问题，你性子单纯天真，那是你父母没有好好教你，还有就是你家生活条件优越，不关你的事儿！” 林江丽撇嘴，“我怎么总是遇到这种事情啊？” “还不是因为你着急，说白了，你就是觉得到了年纪就要谈对象，即使是想着肉墩子养老，也在看见身边的人幸福的时候心生向往，因为你有了这样的憧憬和急迫愿望，有时候就会着急哼哧的掉进去了！” 方皎月看得透透的，最后总结，“你到底在着什么急啊？你以为嫁人就都是二叔二嬢和橙子樊沉那样的日子啊？” 林江丽迷迷糊糊，小口小口的吃着手里的冰棍儿，“我不知道是不是皎月说的这样，但是确实会在看到二叔二嬢开心的时候，看见橙子和樊副局相处的时候，还有鞠青松跟唐嫂子两个说笑的时候会很羡慕，会想要有这样的生活。” “看吧，你就是身边的好例子太多了，觉得结了婚就是好日子，但是这要看人的！”方皎月不稀罕嫁人，“你伯父伯母给你筛选是一回事，给你们相处谈对象的时候，就是你的筛选了啊，你偏偏在人家几句话就哄得热恋了，要不是我妈想起那么一句闲话，你以后还不知道是什么日子呢！你这种啊，就是恋爱脑预备役！” 脑子里头会因为看见了幸福，去美化男方的一切行为。 樊沉给鞠橙子精心挑选首饰是幸福，在林江丽眼里，男方丢给她在路边随手摘的野草野花，也会是幸福！ 林江丽是一个只要认定了对方就会听劝的人，“那我是不是有点儿恨嫁啊？” “啧，林江丽！” 方皎月将最后一口冰棍儿咬碎的咽下去，喉咙肚子一片凉意，都顾不得了。 “我说过什么，凡事不要找自己的问题，恨嫁咋啦，被你看上是他天大的福气，是他接不住，道德品行都败坏！你想嫁就嫁，只要是结婚之前被发现，那一律按喜事儿处理，今天你应该高兴！” 方皎月摸摸肚子，还有些凉。 “我的意思是你不要着急，也不用找自己的问题。” 林江丽苦兮兮一张脸，“我，我忍不住嘛！” 方皎月叹气，“那你忍一忍嘛！” 鞠橙子看方皎月一直摸肚子，伸出手捏住了她的手腕，立马严肃着一张脸，“先回去，这马上就是那日子了，你刚刚还那样吃冰棍儿？” 方皎月吐了吐舌头，“就是要大口吃才凉快嘛！” “皎月我们先回去吧。” 林江丽需要自己缓缓了，这接二连三的对象不顺利，她的情绪哪里是说教几句就好的了。 鞠橙子一手拉着方皎月，一手拉着林江丽，“江丽这几天先在我家住，我怕那个张云霄去找你。” “嗯，好。” 林江丽也想要住在张家。 方皎月回去就被鞠橙子看着喝了生姜红枣红糖水，林江丽因为一直蔫头巴脑的看着，也被鞠橙子端上一碗。 林江丽很想说自己还没到时候呢，但是鞠橙子让她喝，“甜的，姜味不重，喝了心情会好些。” “谢谢。” 林江丽小口小口的喝着。 玉收回来得还挺晚，看见院子里头她们都在，连忙说在国营饭店的后续，“张云霄那个小子绝对有问题，他刚刚在国营饭店骂人，那小子眼神阴狠着呢，我看着都麻！” 鞠橙子帮玉收端来酸梅汤，顺便端上些水果。 “很吓人嘛？” “我反正觉得很吓人，要是我按我说啊，多多少少沾点儿人命！” 玉收本意只是玩梗开玩笑，鞠橙子却有些当真。 第379章 怀疑 鞠橙子想着今天见着张云霄，第一印象还是不错的，看着文质彬彬的又温柔，又是京城人，再从方皎月的话来分析，张云霄从小就会钻营，为了初恋也闹腾过，那他应该是一个谨慎周全的性子，按道理来说，就算是这些都是装的，那他应该是一个很会装的人。 怎么第一次见面，明摆着林江丽是要介绍朋友简单考验一下张云霄，而他居然就敢直接对着鞠橙子动手动脚。 而且玉收折腾出动静拦着他，他居然威胁恐吓人，明明那么多人，正是需要他维持自己人设的时候。 所以，张云霄这个人很矛盾，他虚假的面具还因为情绪不稳定而戴不稳。 这样的人，很像樊沉说的，潜在犯罪分子。 甚至，他已经犯过罪了。 张云霄的初恋！ 鞠橙子莫名就是想到了这么一个存在于还没有被查证的言语里头的人，“你们说，张云霄的初恋，现在还活着吗？” 这话一出，在场的人都愣住了，大夏天的，寒意居然从脚底升起，如同藤蔓疯长，慢慢缠绕全身。 方皎月眨巴两下眼睛，愣愣的，“不知道啊……” 林江丽咽了咽口水，难得头一次这么清晰的感知到问题的所在，想起过年时的相亲，“过年相亲之前，大伯说，他们选的人都提前调查过，没什么大问题。” 张云霄留在明面上的初恋林家大伯自然也知道，人家不是事儿都没成，这么些年也没有什么嘛，自然不算是大问题。 但如果那个女孩儿真的给张云霄生了孩子，有了言语传出来，却又很快消失不见，那么张云霄不是有彻底保全那个女孩儿和孩子的本事，就是把人…… 林江丽后怕，将手里的生姜红枣红糖水一口气灌下去，将碗放下，转身抱住了在她身边站着的鞠橙子。 “他会不会把人杀了？” 玉收倒吸一口凉气，脑子里头还是刚才在国营饭店，张云霄阴郁的一张脸，“其实吧，咱们这个时候，一个人离开去了外地还是很难查到的吧，应该不至于杀人吧，那不是他初恋嘛，不是还有一个孩子嘛。” 方皎月却不认同玉收的话，“如果那个女孩儿有了孩子他们还是不能结婚，张云霄又是一个会钻营的，就算是一时上头，他也明白，自己娶了一个普通且贫穷拖后腿的姑娘，他就再也没有未来了，那么！” 方皎月猛然睁大眼睛。 鞠橙子领会其中的意思，“一个想要靠着孩子嫁入林家的女孩儿和她那群挤在一间屋子里头贪婪的父母兄弟姐妹，就会是张云宵的拖累，甚至是麻烦。” 那个女孩儿的情况实在是太经典了，没钱，家里父母没什么本事，有好些兄弟姐妹，在林家父母反对两人的情况下，有了孩子…… 方皎月连忙回忆原主记忆里的张家以及方家父母说的张家，“张云霄上头有哥哥，下面有弟弟妹妹，都是有能耐的人，我爸妈说，张家最受宠孩子其实是张云霄最小的妹妹，其次是老大。” 林江丽连忙举手，“我检举！” 方皎月无语，这个时候还搞这些，拍一把林江丽的后背，“你说就是了呗！” “在两家确定让我们两个谈对象的时候，我见过张家人，张云霄的大哥娶的妻子是京城高官的女儿，跟我爷爷以前比起来也差不了多少了，我们林家肯定差点，还有张云霄的妹妹，对我和张云霄的态度并不好，那时候我只是觉得她年纪小，有些傲气，但是现在想想，她妹妹似乎是连看一眼张云霄都觉得难受，还有张云霄的弟弟，也是一个人精，他对我倒是笑脸相迎，但是跟张云霄的态度也不咋样，当时我被张云霄忽悠着，我心疼他。” 林江丽叽叽咕咕说了一大通，将刚开始接触还觉得有些不对劲的小细节放大，发现问题大得很。 张云霄好像在家里也不怎么受待见，跟她确定了恋爱关系之后，家里人的安排竟然是将他送到距离自己工作的小镇上的市区，而不是在京城折腾一个职位。 关键是，这对于张云霄来说，居然也可以算得上是升职的欣喜。 林江丽觉得自己好像要长脑子了，“他肯定不对劲！” 方皎月无奈，“你说点儿大家不知道的！” 林江丽嘟嘴，将脸埋进鞠橙子的腰间，“没了。” 方皎月实在是忍不住翻白眼，“你们不是谈了快半年了嘛！” “那之前都是写信，说说近况说说工作，我想着，我家里的事儿一团糟，我肯定不乐意跟他说啊，那他不说自己家里的事儿，我觉得也正常。” 林江丽就是这么一个性子，在她看来，自己不做不说的事儿，人家也不做不说，那就是正常的，甚至是可以理解的。 谁都有不乐意说的事儿，那互相尊重嘛！ “那人与人之间的相处，你这么干肯定是没错，谁都需要自己的空间和秘密，但是你们不是相亲认识的，冲着结婚去的嘛！情况不一样啊，你得刨根问底啊！” 方皎月觉得自己肯定会被林江丽气死的，肯定会。 林江丽脸埋在鞠橙子的腰间，鼻尖都是鞠橙子身上淡淡的皂角香味，还有柔软的衬衫面料传递出的温度。 “那多不礼貌啊……” 声音闷闷的。 方皎月这会儿觉得自己气得眼前发黑，这辈子遇上林江丽，她也是缺了大德了。 “你可真是有礼貌的好孩子！！！” 林江丽声音再次传出，“谢谢。” 方皎月实在是忍不住了，将手里的半碗的生姜红枣红糖水交给玉收，撸起袖子去抓住林江丽的肩膀，将人从鞠橙子的腰间扒拉过来，使劲摇晃。 “你这个缺心眼儿的！！！你要气死我啊！！！” “我错啦！” 林江丽连忙求饶，身体被晃悠得前后摆动。 鞠橙子立马后退一步，将自己的衣服整理一下，至于帮忙，算了吧，她现在也是憋着气呢。 怎么就有这样宽容又善良的人呢。 第380章 外婆很会哄孩子 玉收也跟着生气，说林江丽恋爱脑吧，但其实她也搞不懂什么是爱，只是觉得应该这样，然后她就开始自己骗自己，自己忽悠自己，自己理解对方！ 妈耶，但凡是站在林江丽身边的，都得气死！ 鞠橙子这会儿想着，还是让樊沉帮忙查一查这个张云霄，京城的话，樊沉倒是有好些叔叔和战友。 不过，这事儿要问过林江丽的意见。 “江丽，你介意我把这件事跟樊沉说说吗？樊沉也可以帮忙调查的，若是真的牵扯了人命的话，能尽快解决。” 鞠橙子是真的怀疑，张云霄的初恋死了，甚至张云霄的初恋的家人很可能知道这件事，因为知道，得了好处，才闭嘴。 这种逻辑很顺畅不是吗？ 林江丽被方皎月晃悠得有些晕乎，“我不介意，橙子是想要帮我。” 方皎月晃悠累了，撒开人，气鼓鼓的起身坐到另一边的摇椅上头，玉收赶紧跟着过去，蹲在方皎月身边，眼巴巴的捧着生姜红枣红糖水，“再喝点吧，还热乎呢。” 方皎月白了他一眼，“大热天的，这还能凉？” 玉收立马咧出一口整齐的白牙，“温度刚刚好，嗯？” 方皎月摸了摸肚子，手心向上的抬起手，玉收立马捧着碗放上去，“慢慢喝。” 方皎月一口闷了，将空碗又丢给玉收。 玉收麻利的就去洗碗去了，还顺手将林江丽放下的碗捡走了。 鞠橙子拍拍林江丽的背，“最近都住在我家，我们一起上下班，你别离开我的视线，虽然刚刚的一切都是咱们的猜测，但是难保不是真的，知道吗？” “嗯嗯嗯嗯！” 林江丽点头如捣蒜。 鞠橙子还想再说什么，张子君外婆和鞠老二一起从外面回来了，手上还提着菜。 “哎，橙子你们不是今天要去外头吃饭吗？怎么这会儿就回来了？” 张子君问了一句，院子里头的方皎月和林江丽还有厨房里探出头的玉收赶紧起身给长辈打招呼。 张子君让他们别客气，将东西给了鞠老二，和外婆一起在院子里头坐下。 鞠橙子进屋去倒水，端出来给妈妈和外婆，出来就听见方皎月一张嘴叭叭叭的将今天的事儿说了。 外婆这会儿手臂揽着林江丽，轻轻拍着背安抚。 “你这孩子，咋性子这么软乎呢！” 林江丽半趴在外婆的肩膀上，软乎乎的委屈，也不说话。 外婆拍拍她的后背，“这几天外婆给你做裙子好不好？咱们江丽可适合穿青绿色的漂亮裙子了，想要什么款式啊？” 这还是哄到了林江丽的心巴上，“外婆，真的吗？外婆做什么裙子都好看，我想要有蕾丝花边的！我给外婆买料子，外婆也做自己的！” “好，外婆给你看看外婆画的新花样！” 外婆哄着林江丽这个小孩儿，带进了堂屋。 方皎月只觉得没救了，“她心真大。” 张子君倒觉得没啥，江丽的性子可能是因为没有人教这些，但是她家的家庭条件又是可以让她一辈子心大的。 “这孩子命好啊。” “你们是不是还没吃饭，我做凉面，吃不？” 鞠老二从厨房出来问问，玉收已经在厨房被收编，这会儿正在烧火。 “吃啊！爸，你们也没吃吗？” 鞠橙子想起今天鞠老二他们是去看嫂子唐栗了。 “吃了，不过我们吃得早，唐栗那孩子忙得很，吃饭的时间不固定，有空就得吃。” 鞠老二将厨房门口的水桶提进去，“这会儿反正是饿了，弄点儿吃的，橙子，小沉回来吃午饭不？” 鞠橙子摇头，“不回来。” “不回来啊，那我买的面条岂不是吃不完！” 鞠老二今天去供销社的时候，来了一批人家街道送来的新鲜面条，是街道有一户人家有点做面条的手艺，家里贫困，街道办有补贴，但是也不能长期单给钱，这不是人家会做面条，街道办就以街道的名义，让他们一家子，联合其他的困难烈属户一起做面条，给工钱，供给供销社，流程正规且大义。 也就是他们现在做的面条没有工厂正规流程，也不能烘干成擀面条，做的新鲜面条不容易存放，冬天还好，能多存几天，夏天就不禁放了。 但是新鲜面条有新鲜面条的好处，好吃筋道，且有宽面细面棍棍面粗面的选择，国营饭店的面条就是用他们街道的新鲜面条做的。 好吃得很。 鞠老二今天去供销社看见了有新鲜面条，还是有点筋道的粗面条，看着想吃，就买了好几斤，想着家里人多。 但是这会儿子看，说不定还吃不完。 张子君闻言就说他了，“我就说吃不完吧，你非买那么多！” “我当时看着新鲜嘛！咱们自己拉面条多费劲啊，而且，夏天做的面条本来就少，咱们家又都是喜欢吃面条的！” 鞠老二就想着难得遇上了，多买点儿呗，还有就是供销社的大妈跟他说，多买划算会打折。 因为新鲜面条容易馊，他们都是要尽快卖出去的，不然就砸手里了。 虽然作为员工他们能够拿些回去，但是这是人家街道办跟供销社合作的，他们多拿了就是让人家烈属贫苦户吃亏啊。 有点儿良心的人都不乐意，都想着能够卖出去就多卖一些。 “你都做了吧，给青松和唐栗留点，其他的等会儿送公安局去，小沉那些同事都是能吃的。” 张子君想着鞠青松和鞠橙子结婚，人家公安局同事送的礼都重，而且，平常没少帮忙，那个小李同志结婚的礼服还是找自己老娘做的，人家除了给钱还要送礼，对他们一家子客气得很。 再说了，那不也是自家孩子的同事嘛，送点儿吃的，多正常啊。 “行！” 鞠老二刚巧也想去公安局一趟，他好像有几个兄弟进去了。 真是服了，一个个的真能找事儿。 鞠橙子这会儿也没事儿，跟着去帮忙剥蒜，方皎月也跟着得了一个剥葱的活儿，“张云霄这些事儿能查清楚嘛？” 鞠橙子摇头，“我不确定，但是现在的情况，好几年前的事儿不好打听，但是他初恋一家子总不能都毫无痕迹的沉寂下来，张云霄也没有那么大的本事安排，所以，找那一家子问就知道了。” 第381章 安排一下 “我也觉得，那一家子是突破口。” 方皎月认同，突然豪情万丈了起来，“要是张云霄真的干了那些事儿，咱们是不是也是为民除害！” 鞠橙子：“那肯定啊！” 鞠老二做了一大盆凉面，甚至需要用家里冬天腌咸菜的大木盆子装。 “二叔，喂猪都不一定吃得完。” 方皎月很难想象，这是在七几年一家子的饭食。 鞠老二不好意思笑笑，“人家说了买得多有折扣，咱们家人也多，肉墩子都能吃两碗呢，赶紧的，要吃的端着碗过来，我给你们拌面条！” “谢谢二叔/爸爸！” 至于外婆和张子君的，鞠老二拌好了给端到面前去。 在家吃饱喝足，林江丽都觉得心情美到爆炸，跟着外婆学理线兴致勃勃得很。 方皎月吃饱了犯困，在家睡觉。 玉收就在家里帮着收拾，因为说好了要跟方皎月一起回乡下，他就打算等着人醒了再说。 鞠橙子和鞠老二提着面条和酸梅汤去公安局，路上鞠老二跟鞠橙子说起自己有几个兄弟被抓了的事儿。 鞠橙子还挺惊讶，“爸，你没跟他们说消息啊？” “说了，那几个小子纯属于是家里情况太差了，冒着想要搏一把，正是夏收粮食进出粮库的时候，不抓他们抓谁！” 鞠老二低声解释，他也生气啊，这些人不听话。 但是，这事儿他又不能不管，人家家里老的老小的小，病的病，瘫得瘫，还在眼巴巴的等着呢。 当年饥荒的时候，他不也是为了家里人啥事儿都敢干嘛！ 鞠橙子：“那你打算把他们弄出来？他们是被抓现行的不？” 鞠老二：“不算是现行，当时量也不大。”因为鞠老二他们发了话，这事儿没了他牵头，能动起来的规模本来就不大。 鞠橙子想了想，“原叔叔哪儿呢？” 黑市的头儿原顺跟鞠老二的关系很紧密，这些年就没有断过。 “就是他那儿的人鼓捣的！” 鞠老二翻白眼，“他就是日子过得太顺了，手下的人都管不住。” 鞠橙子明白了，“不是大事儿，没有重要后果，樊沉他们也不会计较，关几天长长教训也好，您手下的，您去看看，说说家里人的事儿，让他们别担心。” 说着鞠橙子又问，“他们家里人您去看了吗？” 鞠老二点头，“你爸我要是不管这些，这么些年，那些兄弟早跑了。” “嗯，老爸做事我一向放心。” 鞠橙子笑了笑。 鞠老二也跟着笑，透着一股子邪气，“还是跟我闺女说这些好，你大哥总是莽莽撞撞的。” “对了，爸，你最近找人帮我盯着张云霄。” 鞠橙子不放心这家伙。 “江丽那个有问题的对象啊，嗯，不过咱们不认识啊。” 鞠老二在家里听鞠橙子他们说了事儿，就想到了这出。 鞠橙子：“江丽有照片，回去我拿给你，市区能有吗？” 鞠老二点头，搞黑市的，乡镇市区都算是联系紧密的范围了。 “那他家和单位附近也看着些。” 鞠橙子很是平常的说道。 鞠老二明白。 两人一路上慢慢悠悠的话家常似的往公安局走去，刚走到公安局门口，眼尖的陈鲲鹏看见了，连忙跑出来接着鞠橙子手里的东西。 “二叔，鞠同志，你们来啦！” 又有好吃的了！ “陈公安好啊，我家做了凉面，你们要是有空可以垫垫肚子！” 鞠橙子将东西都给陈鲲鹏拿着，自己手里只留下一个早就给樊沉留出来的饭盒。 “谢谢二叔谢谢鞠同志！” 陈鲲鹏笑得跟朵儿花儿似的，提着东西就往公安局里头跑，“同志们，赈灾粮下来了！感恩鞠同志鞠二叔！” 陈鲲鹏一嗓子喊出不少跟丧尸一样的行尸走肉，一个个出来就眼巴巴要吃的，围着陈鲲鹏和鞠老二一个个就差拜拜了。 “快点快点！” “饿死了都！” “二哥，救救我吧！” “让我尝尝味儿！” 鞠老二带了足够的面条，调料用饭盒装着，还带了一瓶子家里的辣椒油，让他们自己夹面条自己拌，不吃辣的只要几勺调料拌面条就能吃了。 “咋回事啊你们，这都两三点了，没吃饭啊？” 鞠老二问了一句。 他们这边热闹，鞠橙子则是拉着刚出来的樊沉去办公室了。 “我给你单独留了的。” 樊沉被哄得眉开眼笑，乖乖的跟着鞠橙子走。 大厅里头，大家还在猛猛干饭，只有吃得斯文的小李同志还能回答鞠老二的话，“鞠二叔，你做的凉面真好吃！我们早上就没吃呢，这会子太忙了！” 公安局没食堂，国营饭店他们还没有定下送饭的事儿，只能自己出去吃，但是太忙了，没来得及出去吃。 “咋啦这是？”鞠老二多问了一句。 刚吸溜完一碗面条的陈鲲鹏正在加面，这才有空回答，“最近夏收不是结束了嘛，粮食入库，好多倒卖的，还有小偷小摸的，我们光是下乡抓人，还有车站那边来回，都忙得要死，我都好几天没回家了，我妈也不说给我送点吃的和衣服啥的，我都馊了！” “还有，前天有个水库，淹死了人，人家老婆报案，非说是有人要害她丈夫，我们下乡走访调查一天，啥线索也没有，等会儿还得下乡呢！” “还有那些个知青也不消停，这两天从黑市抓到的知青不下十个！” “还有男知青报案说村子里的女同事非礼他！” “女知青报案说钱丢了，到处都是事儿！” 知道公安局最近忙，鞠老二听了几句，就直接跟曹壮说话，“最近是不是抓了几个倒卖的，我能去看看不？” 曹壮闻言，“你直接去呗，是不是有几个兄弟干了事儿？” 鞠老二也不否认，“日子难过嘛！” “你直接去，这会儿没啥人，你找得到吧！放心，没啥大事儿，就是这个时候还冒头总得给点教训。” 黑市倒卖在饥荒那几年给镇子上注入了不少生机，曹壮没有那么一板一眼的反对，再说了，就现在的定量，孩子都要往乡下赶了，黑市再不倒腾，城里头以后还有人能吃得饱不！ 吃不饱是要出事儿的。 “放心，我就是看两眼，他们家里老的老病的病。” 鞠老二低声道。 曹壮明白了，“那是要见见。”不然关着也要闹腾。 鞠老二便过去了，曹壮他们继续干饭。 第382章 果然不在了 鞠老二先去了公安局临时关嫌犯的地方，小牢房里头挤着十几个人，都是年轻的小伙子，蔫头巴脑的蹲在地上。 鞠老二一进屋，几个在角落里头的抬头看了一眼，连忙手肘捅捅身边的人，五六个小年轻看见鞠老二眼睛都放光，但是看了看地方，愣是没有一个说话的。 鞠老二进去看了一群，里头的人都安生的蹲着。 “心是真大啊，蹲着舒服？” 没人敢说话。 鞠老二轻哼一声，走到左边角落的看着那几个年轻点儿的，“家里都好着呢，我看着的，老老实实的吃个教训，过几天就出来了。” 几个小年轻抬起头的时候，眼泪都哗哗的流，一个个死死咬住嘴巴，愣是一句话不敢跟鞠老二说。 鞠老二看了他们一眼，也不多话，“老实待着。” 说完就走了。 留下牢房里头的几个小年轻蹲在地上呜呜呜的哭。 其他的人也不好受，被抓进来谁能好受，而且，人家老大还专门进来看看。 鞠橙子在樊沉办公室坐着看书，樊沉吃了凉面收拾好，还特地去漱口收拾了才回来。 “等会儿我给京城的战友打个电话帮忙看看，知道那个初恋叫什么嘛？” 鞠橙子摇头。 樊沉想了想，不知道叫什么名字也很好查，从张云霄身上开始就行了。 “最近上下班我接送你。” “不用，爸会让人盯着张云霄的，你们公安局最近不是很忙嘛？” 鞠橙子眼睛盯着书就没挪开过，樊沉这里居然多了好几本史记，真有意思。 “说起这个，没结婚之前，我都不知道爸跟原顺还认识呢。” 樊沉走到鞠橙子身边，愣是挤着跟鞠橙子坐一个椅子，挤着坐进去了，双手一捞将人抱起放在自己腿上，顺势搂着腰，将下巴放在鞠橙子的肩膀上。 鞠橙子闻言只笑不说话，盯着书也不看樊沉。 樊沉放在鞠橙子腰间的手轻轻摩挲，隔着衣料温度也灼人得很。 “哼，娶了人家都不带搭理的了~” 樊沉脑袋一歪一歪的说着黏糊话。 鞠橙子实在是没办法静下心看书，将书合上，顺手往桌子上一丢，“你认识我的时候就知道我家在农村了呀，但是偏偏我吃得好穿的好，你不怀疑啊？” “明明是我们橙子有本事。” 樊沉怀疑这个做什么，鞠橙子当时已经有了工作，还能写稿子赚钱，家里也不是只有她一个人工作，还有一个有正式工作的大哥，为什么要怀疑。 鞠橙子搂着樊沉的脖子，低头抵着樊沉的额头，“爸和原叔叔以前就认识了，饥荒的那几年，原叔叔还给过我糖吃呢。” 那是饥荒时期的糖。 “那我以后也要叫叔。” 樊沉轻轻蹭蹭鞠橙子。 鞠橙子轻笑，“你做你的就好啦，别管他们，爸和原叔叔都知道分寸，只是糊口而已。” 樊沉知道，在不知道这些关系之前，原顺他都能知道情况呢。 “我知道，爸又不会让我为难，只是，我觉得这事儿其实也不算是坏事儿，以后说不定计划经济也要取消，爸他们安生做点儿小的，以后可以大干一场。” 樊沉只是猜测，毕竟计划经济的问题已经慢慢显露出来了。 有了问题，就要解决，解决不了，就要换一个方式。 这是很正常的逻辑。 “嗯，放心啦。” 鞠橙子现在不好在公安局办公室里头跟樊沉说这些，转而换了一个话题，“公安局这么忙，今晚上能回家嘛？” “今晚上不行，我得先去一趟湖水村，有人落水疑似他杀的事儿还要调查，还有琴山村的知青，钱被偷了，商量着设了一个局，要抓人，得去看看。” 樊沉说着一桩桩一件件的。 鞠橙子心疼捧着樊沉的脸亲几下，“那你们忙完了去家里住吧，东西都有呢，客房都是收拾好的，你有钥匙的呀。” 鞠橙子说的是乡下的家里，平常鞠橙子他们在镇子上的时候，都是鞠老二张子君他们往返，方皎月常住。 今天方皎月多半要住在城里了，让樊沉带着同事他们过去住客房也没啥的。 樊沉分得清客房和有固定人居住的房间，他不会让人乱进的。 “家里有吃的，要是实在是晚了，做挂面也要吃饭知道嘛？” 鞠橙子还在叮嘱着，樊沉句句有回应，完了最后还要仰着头温柔注视鞠橙子，“嗯，亲一下好不好？” “嗯，亲一下。” 温热的唇瓣互相熟悉，还是急切的缠绵。 再次走出办公室，鞠橙子嘴巴红润润的，没少瞪樊沉。 樊沉乐呵呵的牵着鞠橙子的手，只觉得开心。 张云霄的事儿还需要时间，林江丽和鞠橙子在这段时间还是要正常上下班的，张云霄来过公社找林江丽两次，说自己是林江丽的对象跟林江丽闹矛盾了，想要道歉，刚开始还获取了公社大部分人的同情，但是鞠橙子鼓励林江丽很认真的跟高琴他们说了自己和张云霄之间的矛盾暂时不能调和之后，大家伙儿便帮着林江丽，只要是张云霄来了，他们帮着说教，也拦着张云霄。 导致张云霄也只是来了两次而已，之后就再也没有来过。 大概是一周后，林江丽接到了京城来的电话，林江丽的大伯母说，张云霄被市区的纺织厂调回，现在已经回了京城。 他们调查的情况有些复杂，张云霄是不是有一个孩子他们现在还不确定，但是确定了另外一件事。 张云霄的初恋黄书敏确实是死了。 在张云霄迫于家庭压力跟黄书敏分手后的两年，死了。 黄家人说黄书敏是出意外在家里摔了一跤，摔到了脑袋，当时只有黄书敏一个人在家，等他们都回家的时候，发现人已经硬了，便没有送医，在家操办丧事，因为黄书敏当时也才二十岁左右，年少意外去世，算是横死。 黄家人丧事也办得简单。 当时大家还是挺忌讳这些的，所以倒是没有人怀疑什么。 第383章 唐家人 林江丽知道消息的时候，当场浑身冒冷汗。 即使现在只能说是意外，但是这会儿已经跟鞠橙子猜测张云霄初恋黄书敏会不会死了的话对上，林江丽就觉得恐怖。 一个二十岁的年轻姑娘，一个人在家摔倒了脑袋死亡。 这怎么听着怎么怪异，又不是行动不便身体不好的老年人。 林江丽抱着鞠橙子好久才缓过来，“我害怕。” 鞠橙子拍着林江丽的背部安抚，倒是在考虑一件事，为什么是两年后，这两年里，很可能有一个孩子，若是有一个孩子，那孩子现在在哪里？ 鞠橙子能够怀疑，京城的人精自然会怀疑，很快鞠橙子和林江丽就从樊沉那里得了消息。 “那个孩子，养在黄家，上了黄家大儿子黄书豪的户口，这些年，张云霄没少去看孩子，还定期给张家钱。”那应该就是保密费以及养孩子的费用。 樊沉的战友查这些还是很快的，本来就是干这些的，这会儿子已经跟林家联系上，正在调查张家和张云霄以及黄家。 牵扯出来的事情还挺大，远在京城，樊沉也只是得了战友的一句感谢，说详细的情况，得等事情了结了再说。 鞠橙子和林江丽便也等着消息，张云霄已经被叫回了京城，而且他在镇子和市区待的时间也不长，鞠老二那边盯着的人没找出什么线索来。 他们现在只能关注京城的消息了。 对此，林江丽对谈对象这事儿都不再抱有期待，每天跟着鞠橙子回家吃饭上班生活，精气神倒是没咋影响，只是但凡有男同志往林江丽身边凑，林江丽就紧张的很。 这都有心理阴影了。 但是这也只能是林江丽慢慢走出来了。 转眼就要入秋，唐栗的肚子大了起来，但还是要在医院工作，张子君和外婆不放心，每天都去医院陪着，鞠青松最近也是经常往医院跑。 鞠老二从乡下回来操持着家里的事儿，也基本天天往医院跑。 鞠橙子和樊沉除了上下班，也是经常去医院看望唐栗。 唐栗上班一天，每天能有四五拨的人来回接力陪着，科室里头的同事都打趣，但是能帮忙的都帮忙，毕竟妇产科女同志多，以后说不定谁也是要怀孕上班的，互相照顾。 但是在妇产科生孩子的妇女以及陪产的家属就不一定是这种心态了，有些人看见唐栗挺着肚子在医院查房询问情况，生怕唐栗照顾自家产妇的时候自己不舒服耽误了，在科室投诉了好几次。 唐栗现在也不进产房接生，她是妇产医学专业毕业的高材生，理论知识丰富的同时，又实打实的工作了好几年，经验足够，所以医院给她在孕期安排的活儿就是查房，关注产妇情况做出合理推断，顺便带两个新手妇产医生。 这样的活儿根本不会影响到产妇的生产，因为她只是检查情况，接生这些力气活儿有其他的妇产医生顶上。 解释了好几遍，人家也不行，甚至还说唐栗怀着孕，容易冲撞了自己家的小孩儿，还指指点点的说唐栗的肚子圆圆的，一看就是一个闺女，生怕唐栗肚子里的闺女把自己的大儿子大孙子给换走了。 为此唐栗也不好跟产妇家属说什么，只是计较的那几家就换了妇产医生去。 张子君和外婆没少跟这些家属吵架，但是还要顾及着唐栗的工作，憋气得很。 唐栗自己倒是不生气，每次看见家里人护着她，她反倒是觉得很高兴，帮着拉着人说自己不计较，还省了工作呢。 外婆心疼得不行，知道唐栗喜欢自己的工作也不说不干了这种话，就说说让唐栗早点请假，产假少也没事儿，到时候多请假就是了，扣的工资她给唐栗补上。 唐栗工作也不是为了那些工资，只是她肚子大起来也才五个月，等到生产至少还要四个月，回去休息她又闲不住。 张子君她们由着唐栗，只不过来医院更勤快了。 张子君他们来医院来得勤快，认识得人也就越多，除了妇产科的医生护士，还有不少家里有产妇的家属也能说上话。 也就是在医院，张子君他们认识了同住在老楼巷的唐家人，说是住在老楼巷，但其实唐家也只是后门在老楼巷鞠橙子他们住的那巷子里，正门是另外一头，已经是另外一个巷子了。 唐家人的房子挺大的，两栋三层小楼加上自家的围墙围起来，前后门都不是一个巷子。 当初鞠橙子他们刚搬过来听邻居们说起过，唐家人挺有家底儿的，不过跟邻居们的交流不多，听说家里人丁兴旺，好几个儿子不是当兵就是在外有正式工作，都厉害着呢。 张子君他们跟邻居处得挺好，却也没有怎么跟唐家人打过照面。 这次能够认识，也仅仅是因为唐家的二儿媳妇儿怀孕住院，临近产期，吃什么都没有胃口，张子君给唐栗带的酸萝卜老鸭汤碰巧让二儿媳妇儿闻见了，唐家婆婆腆着脸十分不好意思的上前想用钱票换一碗，当时张子君也不是不舍得一碗汤，只是问清楚了是给要临产的孕妇喝的，便没打算给，出了事算谁的。 但看对方态度实在是好，那份恳切倒是没让她看出什么不对来，便说了这个汤的做法，要用的食材，让他们回去自己做，聊天的时候才发现两家住得那么近，张子君就说若是有需要帮忙的，可以来家里找她。 这才熟悉了的。 也就是熟悉了之后，张子君才知道，唐家老两口一共五个儿子，没有闺女，前头三个儿子都当兵去了，还有两个儿子在家里，一个在钢铁厂是七级工程师，一个在猪肉场做会计，只有小儿子还没结婚了，家里头孙子孙女也多，七八个呢，家里头热闹得很。 老两口脾气好，也有本事，家里三个儿子不在，四个儿媳妇儿也相处得不错。 就二儿媳在医院这几天，也是唐家婆婆和几个妯娌轮流过来看望，也没见吵嘴阴阳怪气啥的。 张子君回来跟鞠橙子说起唐家，还说他们家挺有福气的。 “这几天我可是都看见了，他们家几个妯娌相处得是真的好，说说笑笑的也不见什么酸话，每次帮着产妇挪动上厕所啥的，都细致着呢。” 第384章 虎牙 饭桌上张子君把这些话当闲话一样说出来，“还有啊，我昨天不是去唐家帮着看看唐大姐说的那个酸萝卜老鸭汤嘛，我看见他家的小孩子了，最大的那个十岁左右，带着弟弟妹妹也一起读书玩耍，分零食也不抢，小姑娘跟男娃子的打扮都差不多，穿得都是好衣裳。” 不偏心男娃，也没有很特殊的对待几个儿子的孩子，都很公平。 张子君觉得唐家的家教不错，“我还看见了他家没结婚的那个小儿子，猪肉长做会计，二十岁了，比青松是矮点儿，但肯定有个一米八，长得白净，笑起来乖可爱的。” 原本只是饭桌上听闲话，鞠橙子一听，她妈妈都说到这里了，不会是看上人家小儿子了吧。 “月亮不行啊，虽然她跟玉收知青没戳破窗户纸，但是月亮肯定是对玉收知青有好感的。” 说着，鞠橙子还看了一眼在饭桌上闷头干饭的林江丽，最近林江丽都在她家住着，吃喝都在张家。 这丫头偏偏是个实心眼儿，还给房租饭菜钱偶尔下班遇见好吃好玩的了，还要买一大堆带回来给家里人分。 “江丽也不行，她现在对男同志有偏见！” 一直闷头吃饭的林江丽听到自己的名字猛然抬起头，腮帮子还是鼓囊囊的，“嗯？” 肉墩子小大人似的拍拍林江丽的手臂，“江丽姐姐呀，妈妈想给你介绍对象，姐姐说现在不行，你只对我这样可可爱爱的小男同志喜欢，大的男同志害怕。” 肉墩子上学了之后，越发觉得自己是一个大人了，这会儿子装着大人的正经模样，偏偏自己脸上的肥膘还一颤一颤的。 坐在肉墩子身边的唐栗摸一把肉墩子的小脸蛋，“可可爱爱的肉墩子同志，你真的好可爱。” 肉墩子晃晃脑袋，“嫂子不要这样一直说实话啦~” 鞠青松从唐栗身后伸过手扶一把肉墩子的脖子，“慢点，别晃着你嫂子。” 肉墩子撇嘴，“我才不会呢，大哥，我以后还要帮你带孩子呢，你要对我好点儿，不然我打你的宝宝！” 鞠青松才不理他呢，松开手的时候还轻推了一把肉墩子的脖子，让他脑袋往一边去。 肉墩子撅嘴。 大家伙儿笑两声算了。 鞠青松旁边坐着的就是樊沉，这会儿还在跟张子君说话，“唐家三兄弟都是当兵的，都叫啥啊？我可以打听打听。” 若是张子君真的有心介绍，打听一下当兵的那三个，也是侧面佐证这家子的情况是不是真的很好。 林江丽脸有些红，却还是摇了摇头，“嬢嬢，不要啦，我现在不想这个。” 张子君也不勉强，只是看着那个小伙子，长得阳光灿烂的，觉得好看，想着说一嘴媒。 “嗯嗯，肯定看咱们江丽的意愿，不过那小伙子是真好看，笑起来还有小虎牙呢。” 外婆一脸平静，习惯了自己闺女这个好色模样。 倒是一旁的鞠老二，捏着筷子的手偷摸摸了一下自己的牙。 靠，他没有虎牙！ 樊沉看见了还笑呢，结果下一秒，鞠橙子也好奇，“真那么好看啊？” 樊沉笑不出来了，抬手默默的摸一下自己的牙，头一次不太喜欢自己的牙长得整齐。 鞠青松看在眼里，看了一眼自己认真喝汤完全没注意的媳妇儿，得意的敲起嘴。 还是他的媳妇儿好。 张子君对于好看的人总是特别有好感，“当然啦，当时我就在唐大姐家院子里头，那小伙子推门回来，咧着嘴笑得那叫一个灿烂，白白净净的，浓眉大眼，那小虎牙跟会发光似的。” 鞠橙子略微思索，“都在镇子上，我咋没有见过妈妈你说的那样的人呢？”听着这语气，还挺懊悔遗憾。 这个时候樊沉往鞠橙子碗里放了一块肉厚的鸡腿肉，“吃饭。” “我好像见过哎！” 唐栗突然出声。 鞠青松立马警惕，“你咋见过了？” 唐栗没啥防备的回答，“医院啊，他好像被唐阿姨她们拉来做了几回壮丁，没回来回身上都是大包小包的，反倒是唐阿姨她们，身上轻轻松松的什么都不拿，就照顾孕妇。” 说着唐栗还真是在回忆那个小伙子的长相，然后认同的点头，“嗯，好看！” 这下鞠青松也翻白眼，有些矫情的凑唐栗耳边，“我好看还是他好看？” 唐栗被饭桌上突然的悄悄话臊得红了脸，虚虚的推鞠青松一把，低声娇嗔，“你好看得了吧，吃你的饭！” 鞠青松被凶了也不在意，还是伺候自己媳妇儿吃饭，顺便得意的扫过鞠老二和樊沉，还得是他会找媳妇儿。 鞠老二一眼就看出自己那个儿子在想什么，跟他得瑟个什么劲儿啊，没他能有这么一个大小子嘛！ 樊沉委屈巴巴的往鞠橙子身边挪了挪位置。 鞠橙子还在跟张子君说年轻好看的小伙子呢，樊沉凑近了，鞠橙子下意识的拉住樊沉的手捏捏。 樊沉就觉得什么都好了。 还不能让人家看看好看的人啦！ 他以后多保持状态不就得了。 林江丽是饭桌上唯一一个不好奇那个好看的小虎牙小伙子的，她还是更喜欢肉墩子。 兜兜转转好几圈，说不定以后还真是肉墩子给她养老了。 她要对肉墩子好！ “肉墩子，吃肉！” “江丽姐姐，也你吃肉，长壮壮！”肉墩子很是‘成熟’给林江丽夹肉，“女孩子也要壮壮的！” 林江丽认同，“没错！” 唐家的小虎牙小伙子也就是这天在饭桌上张子君说了几句，这人也没有出现在鞠橙子她们的生活里，直到这天猪肉厂的副厂长带着会计过来报年账，顺便问问公社今年订员工年礼的章程，林江丽下楼遇见了猪肉厂的会计，对方是来找高琴的。 猪肉厂跟公社的年礼一般是财务跟岑红商量报备商定的，但是今年财务很忙，琴姐被抓了壮丁，忙活这事儿呢。 人家会计来找合情合理，就是这个小会计好像也是第一次跟着厂长来公社，然后盘年账的时候他插不上手，就被派来商量年礼了。 林江丽下楼就跟对方面对面撞上，白净圆脸，眼睛也圆圆的亮亮的，浓眉大眼，笑起来露出小虎牙，看着就跟十七八岁的青年学生似的。 “你好同志，请问宣传办是在二楼吧？我叫唐家俊，是猪肉厂的会计，找宣传办的高琴高同志。” 第385章 看上了？ 林江丽觉得自己好奇怪，心口怦怦怦的跳，看着楼梯下笑着的人发呆，嘴巴也笨笨的，张张合合的自己都听不清说什么。 楼梯下的唐家俊看楼梯上的女同志叽里咕噜的含糊着出了声儿，却听不清说什么，他以为是自己站得距离人家太远了，抬脚想要上前几步，但是又想着对方是女同志，会不会不太好，这般纠结着，他倒是笑眯眯的点头，装作听懂了的模样。 等会儿换个人问问就是了。 “好好好，谢谢谢谢！” “不不不！” 林江丽连忙摆手，觉得不是什么大事儿。 唐家俊看人红着脸摆手，觉得人家这是客气，连忙也跟着说话，“应该的应该的应该的！” “不不不！” 林江丽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事儿，指个路而已。 “应该的应该的应该的！” “不不不不！” “谢谢谢谢！” “不不不不！” “江丽，你在干嘛？” 鞠橙子拿着文件下楼，正好看见林江丽在楼梯上摆手弯腰，虚虚的又从楼梯转角间隙看见一个脑袋也跟着点头。 这是，拜堂呢？ 鞠橙子的声音一出，林江丽和唐家俊也跟着抬头，林江丽看见鞠橙子，怦怦直跳的心瞬间冷静。 呼~ “橙子！” 林江丽看见鞠橙子连忙跨着大步子朝着鞠橙子跑来，抓着鞠橙子的胳膊躲到了鞠橙子的身后。 这个男同志有点儿问题啊，她看着心怦怦跳！ 鞠橙子还在懵逼中呢，下面那个只能看见脑袋的男同志唐家俊上前几步，连忙道歉，“不好意思啊这位同志，我叫唐家俊，是猪肉厂的会计，我想问这位同志宣传办是不是在二楼，我找来高琴同志。” 唐家俊也没说刚刚林江丽说什么他听不清，只是礼貌重复了一下自己的问路需求。 “哦，是在二楼，你上来左边转角就是宣传办，琴姐在办公室呢，你们是来说年礼的事儿吧，刚好岑主任今天也在。” “好，谢谢！” 唐家俊得了准确的指路，连忙道谢，快步上楼跑了，对，是跑了，鞠橙子怎么感觉这位同志有点儿落荒而逃的意味，而且这些偷摸的小动作，跟林江丽有些相似。 见人走了，鞠橙子这才拉着林江丽下楼，先去教育办那儿交了文件，回来的路上鞠橙子才问的。 “好些了吧？怎么脸还是这么红？你们在楼梯干啥呢？比谁脑袋点得快？” 林江丽鼓了鼓腮帮子，皱起眉头苦恼，“没有啦，他问题，我就说了啊，然后他道谢，我想着不是什么大事儿，我就说不用客气，不用挂心，你先忙吧。” “啊？”鞠橙子回想了一下，她好像没听到林江丽说这些啊。 “但是他就跟一个木头一样，就知道道谢，还说重复的话，他是不是口吃啊？” 林江丽脸还是红扑扑的，说着这些话的时候脸上的神色居然是娇态的苦恼。 鞠橙子眼睛一眯，“你看上他了？” 林江丽的嗓门陡然增大，“谁看上他了！他是谁啊！” 鞠橙子手快的捂住林江丽的嘴，对着路过的几位同事笑笑，“开玩笑呢，陈姐，忙着呢？” “嗯，送点儿文件，你们宣传办最近发的稿子我们可都是看见了，今年岑主任还没去述职就接到上级领导的电话了，恭喜啊！” “哪里哪里，都是大家的功劳，我们宣传办写的就是大家做的实在事儿啊！” 鞠橙子松开手，笑着跟大家伙儿寒暄几句，说的话大家都高兴，见人走了之后，这才跟林江丽说话，“那么大声音干啥，事儿还没有一个准儿呢，要是让人传出去，你名声还要不要了？” 林江丽鼓着腮帮子，低着头，抬眼觑着鞠橙子，“我就是一时激动，再说了，橙子你刚刚说得话不对啊，我才没有看上他呢，他是谁我都不知道。” 鞠橙子逗她，“我知道哦，猪肉厂的会计唐家俊。” 说到这里，鞠橙子突然想起自己妈妈说的那个小虎牙小伙子，“猪肉厂的会计，姓唐！” 林江丽也被唤醒记忆，“小虎牙！” 鞠橙子这下是真的乐了，“我让妈妈打听打听去，看看他有没有对象有没有年少情人！” 林江丽的脸又红润了起来，“打听这些做什么？” “了解一下咯，结婚要选自己喜欢的，一辈子很长的！” 鞠橙子拉着林江丽的手腕一起回办公室，“我以前跟你说，你若是选不好人，就可以让你大伯她们帮你找，至少他们给你找的人他们能够护着你，但是……” 鞠橙子想着张云霄的事儿，有些忧郁，不过，转念一想，“好事多磨，你若是遇见了喜欢的，就不用委屈自己啦！” 林江丽安安静静的跟着鞠橙子一起走，听鞠橙子说话，没有觉得找对象这事儿是什么好事多磨，她开心的是，她看男人或许不行，但是找朋友一等一的厉害。 “我没有看上他啦！” 还是嘴硬。 鞠橙子也不挑明，“那行吧，就当是我想要了解了解这位小虎牙同志！” 林江丽没拦着鞠橙子说要了解了解，“人家叫唐家俊！” “知道啦~” 鞠橙子还能不知道林江丽，就是看上人家了。 鞠橙子和林江丽回办公室的时候，高琴和唐家俊都不在，应该是去找岑主任去了。 最后是高琴自己一个人拿着一张单子回来的，林江丽看见了，还有些失落。 倒是让高琴看见了。 “咋啦小江丽，看见你琴姐不高兴啊？又不是给你派活儿！” 林江丽知道高琴开玩笑，“琴姐，没有啦~” 鞠橙子适时出声，“琴姐，咱们年礼有哪些啊？” 年礼不仅仅是员工收到的年底礼品，还有一年节假日的礼品，今年商量的是明年的份量，今年的早就定下了。 高琴看着鞠橙子都在笑，“猪肉厂还是往常那些，不过，明年要多加一头猪，谁叫咱们公社干活儿干得又有里子又有面子呢。” “真的！” “明年香肠都要多灌些了！” “哈哈哈！” 办公室里一阵热闹。 晚上回到家里，鞠橙子跟张子君说起唐家俊的事儿，张子君拍着胸脯保证，“这次咱们一定给江丽好好看个好的！” 第386章 办得妥妥的！ 林江丽在一旁听见了，耳朵红了一片，低着头不说话。 肉墩子分给她半个米花糖，这可是他写好了作业外婆才给的，“江丽姐姐你放心，我明天就去他们家找他们家的小孩儿玩儿，看看他们家是个什么样子的，回来跟你说嗷！” “不、不用了吧。” 林江丽觉得尴尬，就只是见了一面呢，人家对她是什么态度她还不知道呢，怎么就要去人家家里看情况了。 肉墩子却很认真，“交给我吧，给你办得妥妥的！” 林江丽低头想了一下，蹲下身跟肉墩子低声说话，“谢谢呀。” 为此，唐栗在医院查房的时候都多去唐家二儿媳妇儿那儿多走几趟，看看情况。 在医院住了半个多月的唐家二儿媳妇儿生了一个闺女，唐家婆婆抱着稀罕，张子君过去看见了，她都要炫耀几句。 对待生产之后的孕妇也精细，唐栗好几次查房检查， 发现产妇身体恢复得不错，面色也好。 唐家人出院的时候，唐家俊也来了，帮着搬东西，老老实实的干活儿也不多话，唐栗和张子君看见了，觉得不错。 肉墩子也是跟唐家的小孩儿交上朋友了，唐家三儿子的儿子唐连颂跟肉墩子差不多大，不过，读书的小学就在一个学校，不过唐连颂比肉墩子早入学一年，肉墩子在学校主动去找唐连颂玩儿，两个小男孩儿你给我一个鸡蛋糕，我给你一个米花糖，就开始称兄道弟。 没两天肉墩子放学就说要去兄弟家里玩儿，张子君给他准备了点儿小零嘴，肉墩子就跑去唐家了。 连着跟唐家的小孩儿玩了一周左右，肉墩子这天在饭桌上说了自己的见解。 “连颂小弟家里不错哦，他们家刚出生的宝宝每天都在哭，但是宝宝的妈妈每天都能睡觉，都是唐婆婆和其他的嬢嬢帮着带。 连颂他们也会帮忙看宝宝，不会说宝宝吵，反倒是宝宝一哭他们就知道宝宝是要喝奶还是要拉粑粑,连颂还跟我说他们帮忙照顾宝宝，婆婆会给好吃的或者是零花钱，上次连颂还用照顾宝宝的钱给我买了冰棍儿呢。 妈妈，你明天能给我零花钱吗？我也要请连颂吃冰棍儿！” 肉墩子一口气说完，然后抱着碗狠狠的往嘴巴里刨两口米饭，再吃一大块青菜，嘴巴塞得鼓起来，水润的小嘴巴动一动。 饭桌上的大人一听，还挺满意的，张子君自然也大方，“给你，等会儿妈妈给五毛！” “谢谢妈妈！”肉墩子笑得眼睛眯起来了。 在外婆看来，一家子团结，日子才会好过。 家和万事兴，又不只是贴在门口的对联上给人看的。 “那小孩儿会洗尿布吗？” 张子君这话问得，有些让一旁听着的林江丽摸不着头脑。 肉墩子摇头，“没有哦，大人洗的啦，有时候我看见是唐婆婆，有时候是唐公公啦，还有时候是那几个嬢嬢，最多的时候还是连颂的小叔叔，他每次洗尿布都很好玩，大人也哭鼻子，然后唐婆婆就说他！” 肉墩子放下筷子直起身子，抖了抖自己脖子，“你小时候你二哥可没少给你洗尿布！” 肉墩子学得还挺向，虎着嗓子瞪着眼睛，小胖手还叉在腰上了。 大家都被肉墩子逗乐了，也从肉墩子的话里头琢磨出不少东西。 “他们家低调，日子也没啥吵闹，我觉得挺好，那孩子虽然说肯定不是乐意洗尿布，但是到了手上也没有含糊，主要是唐大姐夫妻两个，拎得清，也压得住几个儿媳妇儿。 我这几天打听了，他们家现在四个儿媳妇儿都有工作，大儿媳是原本自己就有工作的，二儿媳的工作是接的唐大姐的工作，现在休假，三儿媳四儿媳的工作是结婚之后安排的！” 这里头就大儿媳的工作是自己的。 “这里头大儿媳不是自己有工作嘛，唐大姐他们也给补了钱，这事儿还是我跟她大儿媳说话的时候套出来的。” 别说张子君觉得他们家不错了，就连唐栗也说，“一大家子，这么多人，能够做到公平，那就是有家底也不偏心，老人有德行，小辈也教得好，算是不错了。” “咱们现在看是不错，不过还是要多考虑考虑，人都是会变的，咱们一家子就是突然出现在他们家的外人，装肯定是有的。” 外婆拍拍林江丽的手，“不着急，咱们慢慢看。” 林江丽红着脸，“我不着急的……” 鞠橙子对着肉墩子眨眨眼，“那肉墩子，继续努力！” 肉墩子抬手敬礼，“保证完成任务。” 肉墩子跟唐连颂成了好朋友，鞠橙子偶尔下班都能看见，唐连颂也是一个白胖小孩儿，性子很好，见着人都是一副笑眯眯的软乎模样，喜欢吃好吃的。 肉墩子为了打进唐家内部，没少用自己的零嘴投喂，唐连颂这个小白胖乎跟着肉墩子越发好了。 唐家人都操心这小子会被拐子用些零嘴骗走，就连肉墩子也操心，给他吃的还要说几句。 “可不能吃不认识的人给的吃的！” “知道嘛？” 肉墩子为自己的朋友操碎了心，唐连颂那个小孩儿只知道吃，还乐呵呵的点头。 家里人怎么打听都是家里人的事儿，隔了这么久，林江丽都没有再见过唐家俊，有点儿想见人家。 于是，这天林江丽主动提出要去唐家接肉墩子回来吃晚饭。 鞠橙子看了她一眼，“需要我陪着吗？” 林江丽当然想让鞠橙子陪着了啊，但是外婆说不好，两个年轻姑娘上别人家的门会被人说，转而自己起身背着手，“江丽跟我走。” 林江丽连忙跟上，“来啦外婆！” 鞠橙子便在家帮鞠老二烧火，等会儿还要给大嫂送鸡汤。 林江丽跟着外婆出去一趟，回来的时候蹦蹦跳跳的，高兴得不行。 看样子今天出去一趟开心坏了。 林江丽笑嘻嘻，“唐家俊他还记得我哎，我们互相问了名字，他的脸也很红哦！” 第387章 林江丽谈对象了 从那以后，因为肉墩子，林江丽和唐家俊见面的次数多了， 林江丽每天都跟鞠橙子分享自己跟唐家俊的相处。 鞠橙子每次都认真听，唐家俊刚开始还是跟林江丽立马的说几句话，后来会主动的送些不起眼的零嘴或者是糖，然后还会主动约林江丽出去玩儿，出去玩儿也不会很久，大概会是中午上班的时候出去走一趟吃饭，又或者是下班的时候能够在路上遇见，两人顺路一起回家。 每到这个时候，鞠橙子都会说自己要去公安局找樊沉，让两个人单独相处。 久了之后，两人才会周末约着一起出去玩儿。 在这期间，方皎月还特地来了一趟镇子上，偷摸看了看两人约会。 方皎月只能从面相上还有唐家俊跟林江丽相处的动作神态观察，得出一个结论。 这是一个跟林江丽差不多单纯的！ 为此，林江丽有段时间还有些操心，她自己就不是一个厉害的，以后唐家俊也不是什么机灵的，他们的日子咋过啊。 方皎月只想翻白眼，她才说到人家是个什么样儿的人，林江丽都想着他们两个的孩子去了！ 这个恋爱脑！ 林江丽和唐家俊正式确定恋爱关系，是在冬天。 今年的冬天很冷，总是雨夹雪，在他们这儿下雪很少见，飘些雪花夹着雨水，在地上根本看不见雪花，没了北方地上铺雪的浪漫，只是降低了温度。 林江丽跟着外婆学，针织了一件厚实的红色围巾，想要送给唐家俊。 第一次做这些，也是第一次想要为一个人做这些，其余的时候，她都是想着，自己有钱，礼物买就好了。 但是这次，就是想要送给唐家俊自己做的。 林江丽决定就挑选一个普通的日子送好啦，不是节日礼物，不是生日礼物，也不是庆祝什么，就是，想要送他礼物。 而恰好那天，唐家俊怀里揣着礼物也来张家找林江丽了。 天气冷，外头也没啥晃悠的，两人就在张家门口的巷子转角。 而张家二楼的走廊上，探出一排脑袋偷看情况。 鞠橙子和外婆还没能挤上位置，鞠橙子带着外婆去自己和樊沉的家里二楼看。 也就是樊沉今天周日还要上班，不然她才不会挤不过鞠青松呢！ 唐家俊看着面前的林江丽，深呼吸好几下，嘴里吐出的白雾鞠橙子他们老远就看见了。 林江丽怀里提着给唐家俊的围巾的布袋子，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直到唐家俊从自己穿着厚实的衣服里头拿出一捧红月季，那一捧红月季娇艳，刚拿出来，就让灰蒙蒙的街道亮了起来。 林江丽惊喜的注视着唐家俊拿在胸前的花，可以看到唐家俊握着花束的手在抖。 “林江丽同志，经过我们这么长时间的相处，我明确我对你的感情，我、我爱你，请问，你可以考虑，做我的对象吗？” 唐家俊说完猛然哦了一声，又从怀里摸出一个盒子，那盒子其实是跟绑花束的丝带绑在一起的，但是唐家俊太紧张了，忘了还有一个礼物，说完又想起来了，这会子，拿出来自己害羞又尴尬。 林江丽看见他的无措，对上那双圆圆的水润干净的眼睛，突然笑了起来，“好呀，那我也要给我对象一个礼物！” 林江丽将自己怀里的布包捧起来打开，里头大红色的围巾跟唐家俊捧着月季一个颜色。 等到林江丽捧着月季和礼物回来的时候，鞠橙子和外婆连忙又倒腾着腿往家里跑，可得赶上新鲜热乎的。 林江丽回来看见家里这么多人眼巴巴的望着她，林江丽抱着娇笑着扭捏，“哎呀！” “哎呀啥呀！” 张子君有点子磕年轻人cp的急切，“谈上了不？” 林江丽娇羞点头，“嗯嗯嗯！” “哇哦！” 肉墩子奶呼呼的喊起来，然后便是大家伙儿齐刷刷的哎哟哎哟的起哄声，拉着林江丽进屋子暖和，让林江丽说说细节。 林江丽害羞得哪里能说这些，一直害羞的跺脚，转头实在是不好意思，跑回房间去了。 “以前说起那个张云霄，江丽都没有这样呢。” 张子君突然觉得自己有干媒婆的潜力。 “自己喜欢的，跟家里人介绍试着喜欢的，哪里一样啊！” 外婆感叹一句。 张子君突然看向鞠老二，“也是，要找自己喜欢的，不然一辈子那么长，咋熬哦！” 鞠老二接收到媳妇儿的视线，开心的往张子君身边靠了靠，“对，要跟自己喜欢的结婚，不然还不如不结婚呢。” 张子君没好气的瞪他一眼，就知道顺竿爬。 外婆看他俩这样，又想起张子君年轻的时候，“但是，自己喜欢也要听取父母长辈的意见，别突然带回家！” 这事儿外婆能记一辈子。 张子君讪笑两声，鞠老二作为被突然带回家的‘黄毛’愣是没敢说话。 鞠青松扶着唐栗去休息，“外婆还是我听话吧！” 唐栗拍他的手，让他安分些。 鞠橙子抱着肉墩子去写作业，“爸爸，今天冷，吃锅子吧！外婆也想吃锅子！” “我马上去！” 鞠老二赶紧跑。 张子君笑嘻嘻的去扶着外婆，“妈！都多久的事儿了！” “我记一辈子！” 外婆瞪她一眼，再计较还不是当时担心自己闺女被骗了，以后日子过得不好。 不过好在，鞠老二没让她失望。 林江丽有了新对象，自然是要跟京城的大伯他们说一声的，至于就在镇子上的她哥，以及父母，林江丽没有考虑过。 就算是林江山现在有了媳妇儿，林家也算是有了嫂子操持，林江丽也很少回去。 她或许就像是方皎月说的，太天真了。 即使是知道嫂子是为了利益结合，就算是知道他们家的事儿也毫不在意的情况是正常的，是利己的，至少嫂子没有任何错处。 但是林江丽还是对嫂子亲近不起来。 她没有办法理解。 林家大伯知道林江丽谈对象了，是镇子上的唐家，特地问了信息，打算去打听打听。 其余的，倒是也没有说什么，只是说，若是今年年底对方家里有空，让他们来一趟京城。 好歹让他们见一见。 林江丽当然是答应啦，会跟唐家俊商量的。 第388章 喜喜 除了这事儿，林家大伯还跟林江丽说了张家的事儿。 张云霄这小子干的事儿比他们想象的还要严重，除了杀了他的初恋和孩子之外，还在利用职务之便，给特务传递消息。 张家其他人现在都被看管了起来，他们一家子不待见张云霄是因为张云霄未婚先搞出了孩子，又搞出了人命，他们张家人知道这事儿的时候，黄书敏已经死了，张云霄求到了自己父母头上。 张家好歹算是京城有头有脸的人物，出了这事儿也担心影响自己家的名声和以后的仕途，就帮着张云霄处理后续，不然张云霄当时一个高中生，还不受家里人重视，是怎么安抚下黄书敏那好几个家人兄弟的。 关键是这事儿摆平了之后，张云霄若说是诚心悔改好好工作，张家人也觉得还行，但是偏偏张云霄居然好色，还总是念叨着那被他失手杀了的初恋，看见年轻漂亮的姑娘就咂摸着把人家的便宜。 也是因为这事儿，张家人不待见张云霄，但偏偏又是一家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至于张云霄跟特务传递消息的事儿，张家人人人都说不知道。 不过，这也是他们的说法，现在还在调查。 这事儿牵连得还挺广的，连带着张云霄工作过的几个单位都被严查。 林江丽听了这个消息，倒是也没有怪家里人给她介绍的对象不靠谱，反倒是还安慰大伯，“这么看来，咱们家也算是举报有功！” 皎月说了，没结婚之前发现，都是喜事儿。 林家大伯也听出了林江丽安慰的意思，心里头好受了些，“嗯，江丽说得对！” 又是一年要过去了，开年三月，唐栗生了。 一个大胖闺女，七斤六两。 是张家的第一个孙辈。 外婆特地找人算了算，给孩子取了名字，张唐熙。 正经算名字的，是熙字。 小名，喜喜，欢喜的喜。 鞠青松乐意让自己的孩子跟着外婆妈妈姓，外婆就说也要加上唐栗的姓。 唐栗当然满意。 唯独没有姓的父亲鞠青松也高兴得不行，“这有啥的，不跟我姓就不是我闺女了，再说了，要不是妈觉得我们都长大了，改姓麻烦，我也是要姓张的。”鞠青松和鞠橙子两人都有工作单位，要是改了名字，走的流程还挺多的。 肉墩子这个时候眼睛亮晶晶的，“我还小，我可以改呀！” 这事儿还真就是让鞠橙子他们上心了，给喜喜上户口的时候顺便将肉墩子的名字改了。 张青柏。 别说是顺着鞠家的字辈排序，就说青柏也挺好听的，外婆就说不改了。 而作为爸爸妈妈三个孩子里头唯一跟妈妈的小孩儿肉墩子，也就是我们张青柏可是得意了，没少在鞠青松面前得瑟。 要不是鞠青松专注带闺女腾不开手，非得给肉墩子每天一顿爱的教育。 喜喜是个胖乎健康的孩子，每天吃饱了就睡，只要吃好喝好，基本不闹腾，家里大人这会儿都紧着她和唐栗照顾，根本不是事儿。 等唐栗出月子休整好了去上班，人圆润了不少，面色红润，精气神也足，医院的同事没少羡慕。 唐栗只要去上班了，家里的喜喜就不会打扰，都是张子君他们一手带着，晚上下班回来，让喜喜跟爸妈待一会儿培养感情，睡觉还是要跟着外婆和张子君。 孩子晚上要闹腾，唐栗他们要上班工作，哪里能折腾的。 肉墩子每天放学最开心的事情就是可以看自己的侄女了，作为六岁的宝宝，他已经是小舅舅了，在同学们面前很是威风。 毕竟他们都只有弟弟妹妹，没有侄女，还是世界上最最最最最最最最可爱的侄女。 唐连颂每天眼巴巴的跟着肉墩子来一趟张家，看了喜喜，回去就催他才九岁的哥哥生一个侄女给他玩儿，不然他就跟不上老大肉墩子的步伐了。 为此，唐连颂在家挨了不少打，但还是坚持想要一个侄女。 喜喜小时候就胖嘟嘟的，渐渐长大也是一个肥美的小姑娘，小手小脚肥嘟嘟的跟藕节似的，才五个月，鞠橙子就有些抱不住了。 “我们喜喜怎么这么可爱啊。” 鞠橙子好喜欢喜喜啊，每天都得抱抱，吸一吸小娃娃才行。 “哈哈哈哈~” 喜喜见着家里的人都乐呵呵的开心，还没牙呢，牙床就天天露出来放风。 鞠橙子抱着喜喜坐在自己的腿上不撒手，揉揉喜喜的小胖手，闻闻喜喜奶呼呼的小脑袋，美得不行，像是醉孩子似的。 外婆在一旁给喜喜做小鞋子，“过段时间喜喜就要会走了，鞋子要软一些才行。” 这会儿唐栗还没有回来，鞠青松去接她下班去了。 肉墩子在一旁欻欻的写作业，还惦记着跟侄女儿一起玩儿。 张子君和鞠老二在忙活做饭。 樊沉今天公安局有事儿，要晚些回来。 “外婆料子还够吗？月亮说，她可以跟京城的叔叔伯伯说一下，弄些羊皮羊绒的料子。” 鞠橙子亲亲喜喜的小手，喜喜又是嘎嘎乐呵。 “够的，咱们喜喜的衣服鞋子都穿不过来了。” 外婆浅笑，转头看见鞠橙子稀罕喜喜，笑着道：“你和樊沉都结婚快一年了，喜欢孩子生一个也合适。” 鞠橙子想了想，樊沉的身体养得不错，已经不喝补药了，只是生孩子这事儿，慢慢来嘛。 “嗯，我们也是这么想的，只是还没怀上嘛！” “你们两个年轻，身体又没啥大毛病，多半是快了！” 外婆现在就等着养孩子玩儿了，“孩子早点儿生，以后不是还有一大堆事儿要做。” 外婆说的以后是高考恢复之后。 鞠橙子当然明白，“要是也有喜喜这么乖的宝宝，就更好啦~” “哈哈~” 喜喜水润润的大眼睛弯弯的，可爱宝宝。 “橙子，外婆，我回来了！” 樊沉先把自行车停好，才从车上拿下顺路买的水果，“供销社新到的，说是红富士苹果，我买了点儿。” 喜喜看见樊沉，她认识，便对着樊沉咧着嘴巴笑。 樊沉一回来就对上抱着孩子的鞠橙子和小孩儿的笑脸，上一天班的疲惫都没了。 第389章 可爱的小宝宝 “哎呀，我们喜喜真可爱！” 樊沉连忙去将苹果洗了，端出来，又跑回家换了一身衣服，这才回来朝着鞠橙子伸手，“橙子，来让我抱抱喜喜。” 鞠橙子将孩子递给他，抬手擦了擦樊沉额头的汗，“看你回来一阵忙活的哦。” 樊沉往鞠橙子身边蹭了蹭脑袋，怀里抱着喜喜活泼的动一动手脚。 两人的感情好，外婆就继续忙活自己的事儿。 倒是樊沉跟鞠橙子坐在一起，说起了其他的事儿。 “最近咱们镇子上的汽车运输跑得勤快，供销社的新鲜东西多了，小偷也多了，车站附近的巷子好几家被人翻了墙。” 鞠橙子，“有抓到人吗？” “抓到了两个，是从外地来的，没有介绍信，就是扒着运输车来的。” 樊沉倒是不愁这个，公安局每年都会处理这样的案子，只是到底是关乎家里的人的安全，他一点儿也不想马虎了。 “咱们家里大多数时候是外婆和喜喜他们，都不算是力壮的，等会儿跟爸说一下，让找几个兄弟过来帮忙看着，咱们给点儿红包，咋样？” “好呀，等会儿跟爸爸说。” 鞠橙子当然认为可以，家里平常的时候就外婆张子君他们看着喜喜，多少让人担心。 那些人又是从外地来的，不清楚老楼这边住的有公安家属，看人家条件好就摸进来的肯定有。 “这年头安生，这些小偷小摸倒是猖狂起来了。” 外婆插了一句嘴，有些感叹的意味，“年轻人，有手有脚的，没工作也能上工种地，非得干这些。” 樊沉倒是认同外婆的话，只是，什么世道都是有好人就有坏人的。 “外婆说得对，公安局抓到的那几个我们一定严惩！到时候您去我们公安局教育教育他们！” 喜喜在樊沉怀里仰着头看樊沉，小胖手伸出去摸摸樊沉的下巴，小肉手软乎乎的，指甲外婆也是经常帮她修剪，抓着人也不疼，反倒是因为没啥力气，肉又软乎，碰谁都跟是棉花碰的一样。 樊沉低头蹭蹭喜喜胖乎乎的手，喜喜立马乐呵呵的笑了。 外婆看樊沉一眼，“你这孩子，以前咋没发现油腔滑调的？” “跟爸爸学的！” 樊沉卖鞠老二那叫一个快，正巧鞠老二从厨房出来，“啥跟我学的？” 樊沉立马低头去逗弄喜喜，装作没听见。 外婆可不给樊沉面子，“小沉说，他都跟你学得有油嘴滑舌了！” “啊？” 鞠老二眉头一挑，转头挺有兴趣的看向樊沉。 樊沉抱着喜喜走动起来，装作没看见，“哎呀，我们喜喜真胖乎，真可爱！” 鞠老二冷哼，“这小子！” 鞠橙子浅笑，“爸爸，开玩笑的啦，刚刚樊沉说最近车站那边多了翻墙的小偷，你知道这事儿不？” 鞠老二闻言点头，“车站那边啊？倒是知道一些，不是公安都抓了人吗？” 樊沉这才转过头笑得灿烂的跟鞠老二说话，“我们审问出来，他们大多是跟着运输车扒着扯过来的，可能不只是一批人。” “哦，那我找几个人白天在家附近看着。” 鞠老二立马懂了。 樊沉应声，“嗯，到时候让他们到公安局来领红包，我给。” 鞠老二略微眯眼，这小子是上道啊，让他的那些小兄弟去公安局领红包，这不就是告诉那些人，公安局罩着他们呢嘛，以后做啥都行个方便。 “行，放心，爸不给你拖后腿！” 两个男人心照不宣，鞠橙子笑眯眯的逗弄着喜喜，没说话。 外婆看了一眼鞠橙子，低头继续做鞋子。 “我写好作业啦！姐姐你看！” 肉墩子抱着作业本出来，双手递给鞠橙子看，眼睛一个劲儿瞟他最可爱的侄女。 喜喜很喜欢肉墩子这个小孩子，见着了就嘎嘎乐呵。 这会儿已经在樊沉的怀里朝着肉墩子扑腾了。 肉墩子叹气，“喜喜等一下啦，等我的作业检查好了，幺爷就带你玩儿嗷！” 鞠橙子检查肉墩子的作业没问题，“好啦，肉墩子很棒哦，今天的字又写得漂亮了一点。” 肉墩子得意的晃晃脑袋，“谢谢姐姐！”说完，立刻朝着喜喜伸手，“喜喜，幺爷抱抱！” 肉墩子已经有些抱不动喜喜了，樊沉见状顺势蹲下，自己抱着孩子让两个娃娃玩耍，“我听说现在都有婴儿车了，要不咱们托人买一辆？” “还不如让人做呢！皎月说过两天从村子里头带过来一辆，她说自己见过新式的，比卖的好！”外婆说道。 鞠老二也点头，“咱们村里人手艺好着呢。” 鞠橙子将肉墩子的作业整理好，起身放到肉墩子的小书包里头，不然周一这小子又不知道放哪里了。 “行，那要不要多做几个？” 樊沉惦记着以后大哥大嫂可能不只是喜喜一个孩子，他和橙子也有孩子呢。 “看皎月那孩子弄来的再说，现在家里就一个孩子需要。” 鞠老二拍一巴掌樊沉。 樊沉嘴角带着笑，偷瞄了一眼正在帮肉墩子整理书包的鞠橙子。 晚上只有鞠青松回来了，“栗栗那儿有一个孕妇突然要生了，赶不回来了，给她留点吃的，我半夜送去应该差不多。” “做医生还是辛苦！” 今天喜喜被鞠橙子带到她和樊沉的家里睡觉了，鞠青松半夜要去给唐栗送饭，明天是周日，鞠橙子他们放假，帮着爸妈减轻一下负担。 肉墩子这家伙知道鞠橙子要把喜喜带着一起睡觉，自己抱着小枕头就颠颠儿的跟着。 鞠橙子的床是占据了房间一大半的床，肉墩子在上头打滚都不带滚到头的。 喜喜五个月的胖宝宝香喷喷的也学着肉墩子翻滚，虽然不太灵活，但是自己嘎嘎乐呵。 鞠橙子侧躺着看着两个娃娃，樊沉从外头进来，将门关好了，几步上床将肉墩子抓住塞进被窝里。 “我的小舅子啊，睡觉啦！” “姐夫！我以后也要这样大的床！” 肉墩子好喜欢这样宽敞的床哦。 “哦~” 喜喜听见肉墩子的声音就应声，白胖的小手伸出来抓抓，短短胖胖的拇指抓几下还累着了。 鞠橙子拍拍喜喜的肚子，“哦~你听得懂嘛~就哦~” 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小宝宝呀。 第390章 时间大法 “你现在都有自己的房间了，过几天回乡下，姐夫找周爷爷帮你打一个床！” 樊沉宠孩子宠得不行。 鞠橙子：“肉墩子的房间里头有衣柜书桌，你要是再弄一个大床，房间连个站的地方都没有！” 樊沉将肉墩子横抱在怀里，这会儿肉墩子正是闹腾的时候，在他怀里手脚扑腾着哈哈笑。 “那要不给肉墩子弄一个书房吧。” 鞠橙子想了想，“倒是也可以，家里没有书房，弄一个吧，以后家里孩子都能用。” 鞠橙子想的是将一个房间改成公共书房，这样大家有工作或者是学习有作业都可以在书房里头去。 免得肉墩子写作业关上门睡觉。 肉墩子聪明学习也因为有鞠橙子不怎么费力，就是这小孩儿机灵了就容易就自己的小聪明和小主意，用两支笔写字，还学会了常用字刻章，家里的红薯洋芋胡萝卜老是莫名其妙的少几个，一找，发现人家肉墩子挑着刻好的章一个个的在本子上按文章呢。 “嗯，那我明天去量个尺寸。” “哈哈哈姐夫！看我一脚！” 肉墩子从樊沉怀里钻了出来，抬脚就要挥舞一下，樊沉头也不回，抬手抓住小孩儿踢过来的脚，顺势往怀里一拽，又把肉墩子压得死死的。 鞠橙子摸摸兴奋劲儿已经慢慢下来的喜喜，哄着小孩儿睡觉，“你就宠着他吧。” 樊沉将怀里的肉墩子轻松的塞进被窝，“还是孩子嘛！” 肉墩子想要的大床在一个月之后换上了，家里的书房也倒腾好了，鞠橙子看着挺满意的，肉墩子觉得不满意，这个书房的窗户就对着正院子里头，谁来回几趟都能看见他写作业。 为此肉墩子只能抱着喜喜抱怨，小孩儿哪里听得懂，只知道笑。 倒是唐连颂每天跑来跟肉墩子一起写作业，两个小孩儿倒是习惯都好了些，唐家婆婆见了，立马也在自家搞了一个书房，甚至还把窗户特地砸大了些，从窗户就能看到里头一排的小孩儿。 因为这事儿，肉墩子在唐家小孩儿堆里头，地位都下降了。 肉墩子不开心，肉墩子计较，肉墩子跟喜喜抱怨。 喜喜听不懂。 六月，林江丽结婚，他们在京城办了一场，回来镇子上还要办一场。 因为京城的婚事儿就是林家人主办的，还有唐家人去一趟，要走一个流程，林江丽还要跟爸妈哥哥装一个父母慈爱儿女孝顺，自己都不自在，就没让鞠橙子他们去，她说在镇子上办的，才是她认为的婚礼。 而且最近的京城有些乱。 樊沉都说乱。 他们便没有去京城给林江丽庆贺，也没有送礼去京城，林江丽说，送到京城的礼物多半是要被她爸妈看着留下的，她才不要。 所以鞠橙子和方皎月在镇子上帮着林江丽筹办婚礼，礼物也等她回来了之后再给。 从京城回来的林江丽拉着鞠橙子吐槽了整整一个晚上。 天知道她那几天有多难过，本来结婚就事情多，她妈跟她爸两个一没外人的时候就吵架，她妈还总是用一种忌恨的眼神看嫂子，用深情又委屈的眼神看哥哥，嫂子拉着哥哥还要放着她妈，爸也要防着她妈闹事儿，还要护着已经怀孕的嫂子，总之一团乱。 林江丽一想到婚礼当天拍得全家福里，妈妈深情看着儿子，嫂子在中间强颜欢笑，他爸嫌弃的斜视，真的很无力。 全家福都不能用了。 鞠橙子除了安慰还真是什么做不到。 林江丽也只是想要有一个人听她说说，这些事儿她连唐家俊都没说，只能找鞠橙子了。 林江丽在镇子上的婚礼倒是让林江丽满意了，方皎月做了以前就答应帮她做的花环造型，还有外婆做的婚服，小姑娘开开心心漂漂亮亮的嫁了喜欢的人。 结了婚之后每天都乐呵呵的出门等鞠橙子一起上班，家里也没有啥烦心事，嫂子们都很好，还能跟她一起说八卦，家里的小孩儿懂事，偶尔还能帮她跑腿，结婚第二天婆婆就给了自己八百块钱，说是家里的媳妇儿有人工作是她们帮忙办的，林江丽有工作，为了公平，她们都补上。 小家要交中公，大家都是不一样，看孩子人头数，这点儿大家都没有意见。 林江丽和唐家俊还没有孩子，偶尔也不在家里吃饭，交得最少。 对此，几个嫂子光明正大的羡慕，还说以后不生那么多熊孩子了。 林江丽没感受到什么恶意，只有大人对熊孩子的无力。 对此，林江丽还不觉得有啥，肉墩子很乖，家里连颂几个娃娃也是可爱的，就连刚出生不久的连福，都是一个吃饱了就开心的可爱胖宝宝。 家里的嫂子只让林江丽后头慢慢感受。 林江丽不信。 直到鞠橙子和她前后脚怀孕之后，生了孩子才知道孩子的威力。 和樊沉结婚的第三年冬天，鞠橙子生了一对龙凤胎，林江丽晚半个月生了一个胖儿子。 两人月子都是一起坐的，方皎月早前答应了要帮鞠橙子她们带娃，结果三个孩子一起哭，她没两天就收拾包袱赶回乡下当她的知青去了。 谁乐意带孩子谁带！ 她只能玩孩子！ “以后孩子到了赏味期，给我玩玩就行！” 这话鞠橙子记住了。 到了孩子一两岁的时候，连带着喜喜一起打包送去乡下找她玩儿去。 方皎月看着满地跑的娃娃，很是无语，“我也不是小姑子，怎么就成了德华了。” 1977年，6月，已经有风声说要恢复高考。 鞠橙子倒是不担心，她这么些年文化知识可没落下，方皎月这么些年有鞠橙子和玉收督促着，也不用担心多少，林江丽本来就是大学生，她没啥兴趣，倒是唐家俊想要读大学，以后升职也顺利。 鞠青松不打算高考，他这么些年有了技术，自己也在学习电工方面的知识，现在都有徒弟了。 不过唐栗劝他考一次，“有正经文凭是不一样的！” 鞠青松听老婆的，也在下心准备。 第391章 孩子们 说起来，这几年时间里，唐栗又生了一个儿子，跟喜喜相差三岁，鞠唐赫，小名乐乐。 鞠橙子只生了龙凤胎便不生了，两个孩子也一个姓鞠一个姓张的，女孩儿鞠世琂，小名樊樊，男孩张世珵，小名樊胖胖。 原本鞠橙子还想着把樊沉的姓加进名字里的，就跟喜喜他们一样取名字，但是樊不太好加进去，不咋好听，便直接给小名了。 樊沉又不在意这些，又不是不跟他姓，就不是他的娃了。 他倒是更常叫孩子们的大名，觉得世珵世琂好听，寓意也好。 林江丽的孩子叫唐连林，小名林林，也是一个可爱小孩儿。 几个孩子一起长大，无论是在村子里头，还是在镇子上都玩儿得开，还有肉墩子他们带着玩儿，每天皮实得很，公安局都经常去。 “哎哟，樊樊来找你爸爸啦？” 陈鲲鹏看见跑进门的一连串孩子，摸摸自己的小心脏，连忙往樊沉的办公室领，还要盯着一串小孩儿后头，确保没有任何一个乱窜，全都给赶到樊琛的办公室里头去。 局长办公室就是大，多少孩子都没事儿。 将最后一个小小的乐乐端起，放到樊沉办公室里的小沙发上，陈鲲鹏立马往外跑，“局长，我还有事儿，再见！” 咚的一声，办公室门关上。 樊沉跟一群孩子大眼对小眼，下一秒连忙将自己的重要文件锁进柜子里。 喜喜看自己弟弟好好的坐在沙发上，连忙拉着樊樊扑向樊沉，“姑父！” “爸爸！” 樊樊跟着喊，樊胖胖连忙跟上，身后还有一个跟屁虫唐连林，“爸爸！” 樊沉腿上挂上两个娃娃，连忙抱起来，四个娃娃都往自己的腿上塞，“林林，我是叔叔。” 这孩子咋老是跟着樊胖胖一起叫爸爸。 林林看看樊沉，又看看和自己紧紧相拥的胖胖哥哥，坚持道，“爸爸！” 樊沉叹气，他跟一个三岁不到的小孩儿计较个啥。 “今天喜喜怎么带着弟弟妹妹们来啦？谁送你们过来的？” 家里到公安局有些距离，还有乐乐这个走路走不久的小豆丁儿呢。 “奶奶送我们来的，到门口就去买菜去啦！” 喜喜说话顺溜，现在都是能够上幼儿园的年纪了。 樊沉闻言就知道了，等会儿妈就回来了。 “姐~” 乐乐一个小豆丁在沙发上坐着不得劲，看见樊沉身上一串娃娃，连忙自己撅着屁股滑下来，颠颠儿的跑着也要往樊沉身上坐着去。 樊沉见状双手箍着四个娃娃站起身，去迎着乐乐的同时抱着四个娃娃在中间的空地玩着去。 “爸爸，想妈妈！” 樊胖胖是一个黏糊妈妈的小朋友，这会儿见着了爸爸下意识的就想要找妈妈。 樊沉将桌子下的毯子抽出来铺上，将五个娃娃都放上去。 “妈妈上班呢，爸爸不是说了嘛，妈妈最近会很忙的。” 樊沉捏捏胖儿子的脸，这小子怎么比妹妹胖乎那么多，明明吃的都一样啊。 樊胖胖鼓起腮帮子，“我和妹妹已经两天没有跟妈妈一起睡觉觉啦！” 樊樊也点头，转身抱着樊沉撒娇，她的眼睛跟鞠橙子最相似，加上白嫩嫩的，还总是学着鞠橙子的模样打扮，喜欢穿小衬衫，就更像鞠橙子了。 “爸爸，我想跟妈妈一起睡觉觉，哥哥老是挤我！” “我没有！”樊胖胖为自己发声，“是你乱动！” “我没有！” 樊樊喊回去。 喜喜习惯了樊樊和胖胖两个小家伙每天吵嘴，只是抓着自己看好戏的弟弟，这家伙每次在樊樊和胖胖两个小家伙吵架的时候都跑到人家两人中间去左右看看，还偷笑。 每次都被胖胖和樊樊按着打屁股，还是不知道改。 林林在一旁可不在意这些，他只想往樊沉脑袋上爬，想要骑大马。 樊沉背后挂着一个想要往上爬的，面前还有两个吵架的，喜喜拉着要去看热闹的乐乐，一不小心还把乐乐推倒了，又笑嘻嘻的去拉，乐乐这会儿还正是适应手脚的时候，控制不了，自己扑腾得跟掉水里的小鸡仔似的。 樊沉连忙用脚接着两个娃，现在是真的手脚都不咋够用。 “爸爸！” “在在在爸爸在！” “姑父！” “哎哎哎也在也在！” “爸爸~” “叫叔叔！” 公安局大厅，跑出来的陈鲲鹏觉得自己逃过一劫，拍着自己的胸脯，“还好我没结婚，不然我有这么些孩子，养不起，也带不了！” 后勤陈姐顺路拿文件路过，“鲲鹏，你妈刚刚路过公安局，让你晚上下班收拾立正些，去国营饭店相亲去。” 陈鲲鹏闻言顿时蔫巴了，“不是吧！还相啊！” “人家小李都生三胎了，局长的孩子都能打酱油了，你师傅人家都找到老来伴了，你是要做咱们公安局的唯一的光棍儿啊！” 陈姐现在看大龄剩男陈鲲鹏很是不顺眼。 陈鲲鹏垂头丧气，“那我想专注事业嘛！” “行了吧，你就是想找漂亮的，你妈说了，这次姑娘漂亮得很！” 陈姐拿着文件走了，还要再三叮嘱让陈鲲鹏收拾得利索些，人家姑娘好看，陈鲲鹏要是邋遢了，到时候人家姑娘没看上咋整。 陈鲲鹏才不信呢，他妈说的好看就是胖乎有福气的姑娘，跟他的好看不一样好不好！ 曹壮这会儿收拾好了要下班了，他今天休假了，可以提前走，看见自己的徒弟在门口呆头呆脑的，喊了一声，“干啥呢？闲着就去后头提两个嘴硬的家伙忙活忙活啊。” “师父你干啥去？” 陈鲲鹏现在可是老油条了，不接茬儿，反倒是问曹壮干啥去。 曹壮理了理身上的衬衫，头一次穿这样板正的衣裳，脸上的那条疤带着的凶狠都没了，“领证去！我跟你心姨的八字合了一下，今天是良辰吉日，走了啊，过两天请你们吃饭！” 曹壮没想着大办，毕竟都是这个年纪了，到时候请朋友同事吃个饭热闹热闹就是了。 陈鲲鹏看着师父远去的背影，突然觉得今天下班之后的相亲也不是不能去。 第392章 斗嘴 张子君买好菜先回家了一趟，然后才慢悠悠的跟外婆一起来接孩子们。 樊沉顺便一起送孩子回去，回家没看见鞠老二，便多问了一嘴，“爸最近挺忙啊？” 张子君：“嗯，这不是听着那消息了嘛，想着出去探探路，今天去市区了，明天晚上回来。” 樊沉点头，不过到底是多提了一嘴，“到底是要等着政策下来做正规生意，咱们国家现在的情况，内部也不是完全的安定，公安系统后续肯定是要有行动的。” “他就是去跑这个的，橙子查了政策，现在还没开放，他就去探探路。” 张子君顺手将几个娃娃手上都塞一个菜心，“都帮忙啊，不然没有吃的！” “好！” 一群娃娃一声比一声奶，外婆听着就想笑。 唐连林这个小家伙，也跟着奶声奶气的呼喊，干活儿最是带劲，嘴里还嘟囔，“干多多，吃多多！” 唐连林是唐家最小的小孩儿了，唐家在家的小孩儿这会儿都上学了，这会儿林江丽怀着二胎，唐家俊照顾孕妇还要忙活学习，虽然有唐家婆婆帮忙搭把手，到底还是着急忙慌的。 唐连林自然就跟着他们家小孩儿玩得多。 至于唐家的几个妯娌，唐家二嫂，三嫂随军去了，孩子也带去了，大嫂虽然留在他们这边，但唐家大哥听说要转业了，到时候怕是要去市区了，最近也忙活，唐家四嫂的孩子在上学，唐四嫂他们也帮忙看着孩子搭把手，但人家也要上班工作。 外婆背着手在院子里头慢悠悠的转圈圈，看看墙边的几盆月季，帮着浇浇水。 “小沉啊，你明天帮我去供销社带一盆花回来啊，我跟周妹子说好了。” 供销社最近的东西品类都多了，还有带着花盆的鲜花。 说是云南那边的，挺便宜，一块二一盆，就是数量少。 但是外婆喜欢，遇上了就买回家。 “好！” 樊沉记下了。 樊樊听见了也要花，“爸爸，我也要！” 樊樊要了樊胖胖就要跟风，“爸爸，我也要，我要两个！” “也要！” 乐乐跟着喊。 喜喜很是胖乎的小巴掌拍在了乐乐后背，“你不爱惜，你昨晚上还拔了太奶奶的花！” 乐乐撅嘴巴，“我爱的！” 樊沉让两个小孩儿商量好，“爸爸要去看有没有多的才能给你们买，还有，爸爸说啦，要公平，哥哥要是有两个，妹妹也要有两个的！” 对于樊沉说得话，两兄妹接受得十分丝滑，只是两张相似的小脸对着的时候，还是免不了气哼哼的别过头。 张子君还劝樊沉，“他俩感情好着呢，就是喜欢较劲，跟橙子和青松差不多，大人只需要公平就好啦。” 樊沉是第一次当父亲，总是会考虑得比较多，加上两个孩子从出生开始就是他带得比较多，操心的就更多了。 “我知道了妈，我放平心态。” 帮着张子君做饭差不多了，樊沉推上自行车，“要去接妈妈啦！” 樊樊和樊胖胖立马从屋子里头跑出来，“来啦！” 樊沉前头一个，后头坐一个，跟外婆和张子君说一声，骑车出门。 在公社门口，唐家俊已经搀扶着林江丽出来了，“樊局长来了！” “林同志，唐同志，慢点啊！” 樊沉打招呼。 樊樊和樊胖胖两个小爪爪抓一抓，“丽丽姨姨，俊叔叔！” “哎！乖宝宝！” 林江丽二胎五个月了，肚子已经隆起，不太好抱孩子，却还是摸摸两个小宝宝的脑袋。 鞠橙子将工作收尾，出来得有些晚，被两个小宝宝抱住腿撒娇，“妈妈~我好想你哦~” 樊胖胖更是扭着屁股，“妈妈，晚上一起睡觉觉好不好？” 鞠橙子没说话就是不答应，主要是这两个娃娃睡觉乱动，乱踹乱蹬，她也是因为这事儿跟两个娃娃分了床，不然她那张大床怎么也能睡下两个娃娃。 樊沉一手一个娃娃拎起来放自行车后座，回去鞠橙子也有自行车，倒是不用前头还要带一个了。 但是两个孩子在他手里扑腾着都要去鞠橙子的自行车后座坐，樊沉没法子，只能又跟来时一样，自己载着两个孩子走。 鞠橙子哭笑不得，“以后排班，轮流妈妈带好不好？” 樊樊却不乐意了，“妈妈上班累！哥哥重！” 樊胖胖在前头前杠上坐着，气鼓鼓的喊，“你小小一个，掉了妈妈都不知道！” “你重！” “你小！” “你重！” “你小！” 再可爱的小奶音较劲起来，也不咋好听。 更何况两个孩子就在樊沉的身前身后吵架，比三百六十度环绕还要多一度。 “唉~” 哄睡了孩子的樊沉无力的倒在床上，仰躺着看着蚊帐，“橙子，咱们只要一胎，是正确的。” 鞠橙子拿着雪花膏从打通的衣帽间走出来，上床跨坐在樊沉的腰上，挖出一指甲盖的雪花膏在手心里头搓化了，往樊沉的脸上按。 樊沉的脸可是夫妻共同财产，要维护好了。 “你就是哄着他们了，你越哄他们越来劲，小孩子都是这样，被关注被爱护了，就喜欢得意洋洋的享受。” 樊沉闭上眼任由鞠橙子在他的脸上抹来抹去，淡淡的雪花膏香气暖融融的，有点儿花香，鞠橙子的手白嫩滑腻，樊沉猛吸一口，舒服的呼出气。 “那不是挺好的嘛，他们吵吵闹闹是因为被爱着。” 樊沉其实也很享受爱孩子的过程。 “看吧，都是你宠出来的，还有啊，胖胖是不是长得太快了，他都比樊樊重十斤了。” 鞠橙子的手顺着樊沉的脸往脖子上滑下去，将手心剩余的几分雪花膏的粘腻在樊沉的脖子上抹匀。 “我看着呢，都是吃一样的东西，妈和外婆都说，小孩儿没偷吃，说是吸收好。” 樊沉上周还带着胖胖去检查了呢，说是孩子健康着呢，若是觉得胖了，就多跑跑运动运动。 当时检查的时候，那些一旁听见的人都觉得奇怪，哪有孩子胖了还觉得不好的。 “吸收好啊？” 鞠橙子直接换算，“月亮说的易胖体质。” 看来樊胖胖以后怕是没有他爸这个身材了。 唉！ 找媳妇儿难哦。 第393章 变化 “但是咋樊樊不是呢？” 樊沉觉得吸收好没啥大问题，人家一两口饭吸收一口，他扎扎实实的吸收两口，不是好事儿嘛！ 鞠橙子收回手，从樊沉身上下来，将雪花膏往旁边的桌子上放，“你不给樊樊洗澡，你没发现，樊樊小胳膊小腿可结实了！”樊樊好像是吃了就会好好长结实长肌肉长力气的那种小孩儿，腿脚都比哥哥有劲儿。 “那以后可以练武哎！” 樊沉倒是惊喜。 鞠橙子刚放下雪花膏，樊沉长臂一捞，将人揽住腰带到了自己怀里。 “哎呀！” 鞠橙子推他一把，“睡觉吧，你马上快三十了折腾个啥！” “你嫌弃我？” 樊沉翻身压上去，“三十也有劲儿……” 第二天，樊沉没能起床跑步锻炼，被鞠橙子笑话了三天，樊沉锻炼更勤快了，偶尔还要拉着樊樊和胖胖两个孩子一起跑，喜喜遇上了也能跟着跑几圈，乐乐就不行了，只能在家门口跟黑豆一起看热闹。 肉墩子现在快十岁了，小小的少年长得好，这会儿都已经一米六二了。 张子君给孩子们都量了身高，又是感叹，“以后咱们肉墩子一米八大高个儿打底！” 喜喜几个小孩儿连忙叽叽喳喳的问他们呢，张子君挨个儿夸几句，最后总结，“以后都是大高个儿，女娃娃也是大高个儿！” “妈妈，这周天咱们还回乡下老家不？我想带连颂他们一起，赵爷爷上次答应了带我们做烤鸡吃的！” 肉墩子自认为自己是大孩子了，会带着侄子侄女玩儿也要有跟自己年纪差不多的同学，因为跟唐家算是邻居的缘故，肉墩子还是跟唐家的小孩儿要好。 外婆：“你们赵爷爷就养了两只鸡，上次不都烤完了嘛？” 肉墩子嘿嘿笑，“赵爷爷肯定又养了！” 张子君看向外婆，“到时候让肉墩子带着咱们家的鸡去，一群小孩儿自己折腾就能造得很。” “你们可别太闹腾啊，你们赵爷爷年纪大了！” 外婆也就是叮嘱一句。 “好！” 肉墩子欢呼，一群小孩儿不知道肉墩子幺爷欢呼什么，但是举起小手就跟着喊，跟着要起义一样。 鞠橙子难得放假，最近学习的压力也不大，一起回乡下看孩子去了，不然方皎月又要说她只生不养。 一回到乡下肉墩子就带着一群小孩儿撒欢去了，方皎月拉着鞠橙子讲八卦。 “那个云尙，好像要平反了！” 方皎月知道这个消息也不奇怪，她家养父母也等着平反呢。 “最近嘛？” 鞠橙子问了一句，顺便提着菜篮子，要跟方皎月一起去自留地摘菜，晚上要吃呢。 “嗯嗯嗯，我爸说的，他得了消息，说是这个月月底他就能被接走了，我爸和田老师他们要晚点儿了，还在等。” 方皎月小声的跟鞠橙子嘀咕，“你说他会不会去出高考题啊？要不我找他买点儿真题做做？” 鞠橙子：“你想完蛋啊！” 方皎月也很无奈啊，“我只是想要一个学历嘛，那肯定是学历越体面越好啊！” 但是她也不是自恃穿越者就小看其他人的人，优秀人才太多了啊，她杀出来很难的。 鞠橙子拉她的袖子，转了一个弯儿，“那就多做题，多看书！” “好吧！” 方皎月哭唧唧了一下，又说起其他的事儿，“那个阮清芳好奇怪。” “咋啦？” 鞠橙子挽了挽自己的裤脚，免得踩地里沾了泥巴。 方皎月顺势提过菜篮子，熟练的摘二荆条，“她最近都在有意无意的透露可能会恢复高考的消息，就在知青点，现在好些知青都开始准备复习。” 别管是不是真的，这么多年了，若是因为自己不复习，而丢失了机会，到时候要哭死。 “这不是好事儿嘛！” 鞠橙子觉得阮清芳能够跟大家暗示，算是挺好的人了。 方皎月将摘下来的一把二荆条往菜篮子里头丢，“可是她自己不复习。” “啊？你怎么知道她没复习，万一她偷偷努力呢！” 鞠橙子倒是奇怪了，手上的动作也没停，拽下两个紫皮大茄子。 今晚上吃烧椒拌茄子，算一个菜。 “她没时间！” 方皎月便说了自己了解到的情况，阮清芳现在除了上工找柴火到牛棚给云尙母子两个煮饭，还有照顾心脏病频发的云母。 而那个云母是个金贵人儿，半夜都能折腾着阮清芳起来熬药。 梅歆看见了好几回，有心说几句，阮清芳总是说没事，她应该照顾的，梅歆觉得她看不清，后来又跟云尙说了这事儿，结果云尙因为这事儿跟云母吵架，云母又躺床上了。 梅歆倒是里外不是人了。 便不管了。 “她现在全心都在伺候那个云家贵妇人得到认可这件事身上。” 鞠橙子不太理解，“她明明是……” 方皎月倒是能够想通，“又不是换了一个人，也不长智商，她只看见了云家的光鲜啊，你说她要是埋头苦读大学毕业就算是现在包分配，那是不是也要奋斗努力两三年，那奋斗了之后是不是也要找对象，那她再找的能不能有云家的条件？” 想法不同嘛！ 阮清芳也不是一个自立自强的人，看样子家里对她也不咋重视，她能够博一把重生，然后提醒大家高考恢复，就已经算是她性格上沉淀之后的变化了。 “可是，日子是自己过的啊，再光鲜那也得能够走出去给人看啊。” 鞠橙子想不明白，却也没有拯救劝说的想法。 人都扎进去了，人家现在就想要靠着沉没成本上岸，具有潜在竞争力的鞠橙子上前说几句，说不定还会被误会是来抢人的呢。 “谁知道呢，我妈反正是不管她了。” 方皎月继续叽叽喳喳，又说起鞠家的鞠李子，“你那个妹妹是真厉害，高中毕业之后自己跑到镇子上找她姐姐，自己给自己盘算了一门婚事儿，现在两姐妹都在镇子上了，轻易不回来，之前鞠青桦他们几个还想去镇子上找人，结果灰溜溜的回来。” 第394章 未来打算 “你在镇子上遇见过她们姐妹没有？” 鞠橙子点头，“遇见过几次，只是点头，招呼都没有，只有镇子上我幺爷他们一家遇上了会说几句话。” 方皎月：“我有时候觉得他们姐妹两个还挺厉害的。”反正是跑出去了。 现在鞠家人守着一个鞠青桦光棍儿，每天愁眉苦脸的。 “还有那个表妹朱媛媛！” 村子里头还真是热闹得很。 朱媛媛前几年刚下乡的时候不是不干活儿嘛，被鞠家人看不惯，说了两句，连夜往镇子上跑，第二天鞠丽华带着人回来，鞠家人好一阵安抚，后来便不说朱媛媛了，只要鞠丽华给了钱和粮，他们就养着朱媛媛，不干活儿是可以，但是养尊处优肯定是不行的。 但是鞠丽华一年之后好像是拿不出钱来了，朱媛媛往镇子上跑了好几趟，最后也只能蔫头巴脑的回来。 而那一年，是因为朱媛媛的大哥结婚。 结了婚自然要生孩子，在镇子上花销大着呢，鞠丽华上头还有一个婆婆盯着，实在是没有办法给朱媛媛再交伙食费了。 鞠家人也不可能给朱媛媛白吃白喝，当时朱媛媛觉得家人抛弃了她，鞠家人也不好相处，差点就被高鸣哄了去，还是方皎月看见了，提醒了一句，高鸣没啥钱，都是靠着哄着知青或者是村子里头的姑娘混鸡蛋肉吃。 好在朱媛媛即使不是一个聪明的，也是一个自私的，知道高鸣没啥钱，也不可能给她花钱，所以开始躲着高鸣。 最后只能自己下地，干点儿活，然后有事没事儿回家里去打秋风去。 这么几年都过来了，也不见有其他的幺蛾子了。 “她又怎么了？” 鞠橙子还挺好奇这个表妹能做出啥事儿来呢。 “阮清芳不是暗示大家学习嘛！她是唯一一个坚定着嚷嚷说不学的，甚至还跟知青点的人说阮清芳的坏话，但是，玉收他们看见她一个人偷偷摸摸的学习，还花了钱买书！” 方皎月觉得好笑死了，“关键是她每次看到知青点有人学习，就到人家身边去阴阳怪气说什么这些蠢话都相信，笨死了这样的话去干扰人家，转头自己回家到天亮。” 朱媛媛还不是住在知青点的，她住在鞠家，每天中午和晚上下工风雨无阻的去知青点骚扰人。 回来就学习。 黑眼圈重得都跟个熊猫似的了，人家问“你晚上不睡觉不会是在学下吧？” 朱媛媛盯着一张困倦疲惫的脸坚定摇头，“没有！傻子才学习呢！” 朱媛媛做的这些小动作偏偏还没有藏住收尾，所有人都知道她偷摸学习，还要逗弄她，搞得前几天朱媛媛实在是困得很，一头栽水田里头了。 还好一旁的嬢嬢拉得快，不然倒栽葱得憋死。 “真是能折腾。” 鞠橙子看了看菜篮子，差不多了。 “走吧，月亮回去了。” 方皎月将手里的香菜丢进篮子里，“好呀！对了，我跟我爸妈商量过了，他们平反了之后，我也不跟他们回京城，我就打算考大学，然后跟玉收一起去南方做生意，你觉得好不好？” 方皎月当然是认同方家父母对她的照顾的，也认同方家父母对原主的好，但是这就跟她最先开始选择下乡的情感和道理是一样的。 她的身份终究是占了人家真千金十几年的好日子。 又加上方家父母在下乡的这几年都是跟她在一起，方皎月不信方家父母说的不会偏心。 感情是要靠时间的。 方皎月跟方家父母的感情太长久了，相比起来，真千金匆匆几个月的相处难免会有隔阂。 方皎月倒是不怕方家父母偏心真千金，怕的是偏心她。 更不好了。 生活总是有磕绊的，她不想去消耗方家父母的感情和他们家庭的和谐。 “玉收也不找他的家人了嘛？” 鞠橙子明白方皎月的意思，既然她决定是跟玉收一起走，那多半就是选择了玉收。 那既然选择的玉收，即使现在的玉收不是原来的玉收，但是玉收的家人还是需要玉收去处理的。 “现在风声还紧啦，他没有联系上他的家人，而且我们商量好了，若是联系上了他的家人，我们也不会回去的，信件来往就好啦，当然如果他的家人不喜欢我，我给他选择的机会。” 方皎月背着手走在鞠橙子身边，迎面而来的吹动她额前的碎发。 鞠橙子眉头皱起，方皎月做了最坏的打算，怕是对于玉收的家里人也没有想着接触和融入，她想要一直做自己。 即使是在有了伴侣的情况下，也要做自己。 这对于方皎月来说，太难了。 因为她没想要方家人的庇佑，也没要求玉收家的人接受。 即使方皎月再潇洒，她也会受伤伤心的。 鞠橙子不想让朋友伤心。 方皎月看向鞠橙子，眼眸温柔，“不用操心啦，其实我根本不知道什么是喜欢，因为玉收在我看来，也是可以放弃的，我甚至没有想过与他的未来。” 鞠橙子欲言，方皎月抬手止住了鞠橙子的话头，“可是橙子，我没办法跟这个世界结合。” “我知道我是谁，即使是回不去，我也不要变成方皎月。” “而且啊，我铁定能够活到我原本的时代去。” 既然能够活到那个时候，她希望身边的人是能够可以她说说心事，全然明白她是谁的人。 橙子是，玉收是。 “所以你放心呀，橙子，他不是我唯一的选择，因为还有你。” 鞠橙子怔怔注视面前的方皎月，心里一阵酸涩。 她明白方皎月的意思。 方皎月从一开始就坚定的认同自己是方月，她从未想过在这个世界与这个世界的人成家立命，她一开始要找的，就是伙伴。 可以回到原本世界的伙伴。 但是没有。 那就只能转换一个方式，好歹能够活到那个时候，她可以是方月，有人记得她是方月，有人与她来自同一个地方，她们有一样的境遇，有一样思想，有一样的灵魂。 可是。 在鞠橙子所认识的人中。 玉收才是方皎月唯一可以选的人。 “对呀，他不是唯一，你还有我。” 第395章 村中日常 “嗯，所以我的身旁总是有人的。” 方皎月很喜欢这种踏实感，玉收给不了。 鞠橙子：“那你是要考南方靠海的大学了？” “嗯，沪市大学或者是深城大学，那可是经济发展最先开始的地方，我都跟二叔商量好了，到时候他来南方进货转运，跟我合作！” 方皎月虽然自己没有做过生意，但是看的小说电视剧多，知道一些简单的做生意的方法，而且，她还有二叔这个老江湖在。 大学也大学学经济贸易，前瞻的视野和后天的学习，绝对能够让她成为改革开放之后，榜上有名的富豪。 “橙子，你打算做什么？” 方皎月对自己的未来充满期待，对橙子的未来也是。 “我打算京城读大学，学政法！” 鞠橙子对着方皎月笑，左手捏着食指和大拇指，“有点儿想当官哎！” 樊沉的几个叔叔都在京城，战友也有，赵老这几年也让鞠橙子跟京城的几个朋友通信拜访。 还有方家，田老师他们在。 方皎月听说鞠橙子的想法，兴奋的用肩膀撞一下鞠橙子，“橙子，你真棒哎！” 鞠橙子仰头，“那可不，以后我罩着你！” “那可不行，扫黑除恶给你弄没了怎么办？你只需要做人民的官就好啦！” 方皎月突然凑近，“我也是人民哦！” “哈哈哈哈！” 两人嘻嘻哈哈的往回走，路上还看见了喜喜拉着胖胖往家里跑，“喜喜，怎么了？” 喜喜看见鞠橙子他们也没有停下，“姑姑，月亮嬢嬢，胖胖要拉粑粑啦！” 她要带樊胖胖回去拉，不然那些狗狗就要张着嘴巴咬胖胖的屁股了。 樊胖胖看见妈妈也没敢停下，他不想被狗咬屁股，“妈妈，我憋不住啦！我等会儿接你嗷！” 方皎月在一旁哈哈笑，声音大得很，“樊胖胖！你这个臭小孩儿！” “我才不臭！” 樊胖胖的奶声叫喊已经飞出去好远了。 方皎月见小孩儿已经进了屋，“等会儿你家胖胖要是拉裤子里了，让他自己洗。” “他有他爸管呢。” 鞠橙子一向不跟樊沉抢什么照顾孩子的活儿，她都生孩子了， 照顾孩子的大头可不是得压在樊沉身上。 两人回到家里的时候，樊胖胖还撅着屁股在厕所里头呢。 鞠老二就在院子里扫地，时不时还要往厕所里头看一眼，叮嘱小孩儿，“蹲不住也别往下坐啊！坚持一下！” “昂！” 厕所里头的樊胖胖还在努力。 喜喜已经找太奶奶要了一包炒花生米，吃得正香。 “姑姑！月亮嬢嬢，吃花生米！” 鞠橙子要了一颗，意思一下，便让喜喜自己去吃。 方皎月倒是跟喜喜一起坐着说话去了，她跟好玩的孩子一向能够玩到一起去，“你们不是烤鸡去了嘛？这会儿吃花生不怕吃不下烤鸡了？” “我不吃鸡了。” 喜喜看了看鞠老二，抬起手捂住自己的嘴巴，笑声的跟方皎月说悄悄话，“我看见我弟弟尿尿在鸡肉上面了，我说了幺爷还不信，说鸡腌了就是有水的。” 方皎月：“啊？” 还没等方皎月恶心一下呢，屋子外头，乐乐扯着嗓子就哭着回来了。 “哇呜呜呜！” 鞠老二听见动静就跑出去了，“又咋啦？” 乐乐哭哇哇的回来，身边是黑豆晃着尾巴跟着，身后一群小孩儿气鼓鼓的抱着手臂。 就连樊樊和唐连林这两个小豆丁儿都很生气。 方皎月也跑出去看热闹，看见乐乐哭唧唧的，上前抱住小孩儿，让鞠老二去问。 肉墩子几个气鼓鼓的控诉，“乐乐弟弟在烤鸡上尿尿！” “黑豆也尿啦！” “肉都臭啦！” 肉墩子他们几个都是要烤好了才觉得味道不对，自认为作为老大哥的肉墩子还特地尝了一口，发现不对，才想起喜喜跟自己说的，便问乐乐是不是尿尿了。 乐乐还是一个穿开裆裤的小孩儿，肯定是憋不住的，但是他往肉上面尿就是很不对了。 肉墩子作为长辈，实实在在的在乐乐的屁股上打了两巴掌。 这不，乐乐受了委屈，就要往家里跑了。 肉墩子他们的烤鸡也不能吃了，只能便宜了黑豆他们。 几个小孩儿还不敢到处说，肉墩子明白着呢，家里吃得好不缺肉那是他家里人有本事，大部分的人还是稀罕那么一口肉的，别说有尿骚味，就算是丢尽了茅坑，也有人抓起来洗洗煮一煮接着吃。 知道了事情原委，鞠老二又从家里抓了一只鸡，走吧，在咱们家屋后头去，我带着你们烤，不给乐乐吃！“ 听见这话，乐乐在方皎月的怀里哭得更大声了。 张子君出来问他，”为什么往肉肉上尿尿？“ 乐乐很委屈，”憋不住，爷爷说要拉坑里，只有肉肉在坑里。“ 鞠老二教育小孩儿上厕所就算是没有茅厕，也要找一个坑，好歹别在大路上就解决生理需求，看着多不好的。 鞠老二现在可是讲究人了。 当时烤鸡就被肉墩子他们放在一个挖好的小坑里头放着，乐乐憋不住，又只有一个坑，他就…… “啊这……” 方皎月倒是能够理解一点乐乐的行为，他这么一个年纪正好是有点儿秩序期的时候，肯定是顺从自己的习惯的。 不过，浪费食物依旧可耻。 “虽然是这样，但是奶奶还是瑶跟你说清楚，因为乐乐刚刚在肉肉上尿尿了，浪费了食物，哥哥他们的烤鸡没有你的份儿！” 乐乐瘪着嘴巴，呜呜的小声哭着委屈，却也是老老实实的接受，“以后……不了，乖乖，要说。” “嗯。” 张子君教育了孩子，顺手将乐乐丢给方皎月看着。 这一天天的，四个娃娃还有一个编外的，累死她了，谁说自己孩子养大了就好了，自己的孩子养大了，还要养孙子孙女呢！ 哎！ 生那么多干啥！ 方皎月还挺喜欢一岁多的小乖乖的，哄着乐乐几下给哄好了，带着人在门口玩儿。 喜喜他们去屋子后头吃烤鸡去了，樊胖胖都会自己擦屁股了，穿好裤子就自己颠颠儿的跟着大小孩儿跑。 就只有乐乐这么你一个年纪小小的，脑袋懵懵的小家伙被丢给她方皎月玩儿了。 第396章 王小菊老了 从镇子上回来两天，孩子们天天往外跑，一串儿小孩儿总是路过家里拿点儿吃的喝点水就出去了。 反倒是让鞠老二他们狠狠轻松了一把。 这会儿子下午，肉墩子和自己的小伙伴们带着喜喜他们慢悠悠的往家里走，”回家吃饭啦！“ 农村的孩子都会看着太阳估摸时间回家。 一路上樊樊拉着喜喜，樊胖胖和唐连林拉着乐乐，五个小孩儿走在大小孩儿前面，后头是肉墩子他们嘻嘻哈哈的说话，时不时盯着前面的小孩儿别乱跑。 路过鞠家门口，王小菊早早的就在门口坐着了，看见一群小孩子叽叽喳喳的路过，她也不说话，就只是嘴角带着笑看着孩子们走家门口走过。 樊樊他们也不怕，每次路过这户人家这个奶奶都是这样，偶尔乐乐还傻乎乎的对着王小菊笑一下。 王小菊也跟着笑，反正没有主动上前招呼孩子说话什么的。 毕竟肉墩子盯着呢，这个小孩儿长得壮实，身高在同龄小孩儿群里头也算是高的了，每次从鞠家路过，都会盯着门口的王小菊，那眼神不像是看长辈，反倒是警惕。 王小菊这几年身体越发不好了，白头发多了，脸部的肉也松弛下垂，走起路来都一步三喘，别说肉墩子一个小孩子，就算是樊胖胖脑袋一撞，她都不一定受得住。 反观鞠橙子的外婆张碧，真算起来，年纪还比王小菊大一岁呢，人家走路带风都不用拐杖，背也不咋佝偻，面部这几年还肉乎了不少，红光满面的，啥事儿都利索。 眼看着一群小孩儿嘻嘻哈哈的走过了，在张家门口分开，肉墩子跟赶鸭子似的将喜喜他们几个赶进家门，再也看不见了，王小菊也还在门口坐着，她现在起身都要人搀着稳当些。 等了一会儿，朱媛媛跟着鞠老大他们一家三口下工回来。 鞠老大一家子看了一眼门口的王小菊，招呼了一句，刘容就匆匆忙忙的进屋去做饭。 朱媛媛走在最后，看见王小菊一个人坐着，路过她时停下了脚步，“外婆，要进屋不？” 王小菊点头。 朱媛媛便搀扶着王小菊进堂屋饭桌上坐着，等会儿要吃饭，就不用挪了，省事儿。 朱媛媛也没有回自己的房间，也在堂屋坐着等着吃饭。 这会儿实在是饿，看书都没有力气。 王小菊盯着在自己身边坐着的朱媛媛，以为孩子是陪着她，人年纪大了，眼睛越来越模糊却能看见孩子眼里头的嫌弃。 鞠老大夫妻两个现在就顾及着在村子里头的名声，想着给鞠青桦找一个媳妇儿，不然，哪里还会让王小菊在家里好好养着。 虽然明面上不让王小菊干活儿操持家里的事儿，但其实王小菊堂屋里头连粮食都没有了，厨房的钥匙也没了，在家什么活儿也不能干，只能等着自己大儿子赏口饭吃的老人。 鞠青桦这几年愈发沉默，白长一个个子，脑袋却总是低低的，让人看不清脸，连带着人都矮了几分。 在家里也是一回家就进屋，吃饭了就出来，其余时候根本在家看不见人。 哪里能够陪着王小菊说说什么的。 鞠老大夫妻两个每天碗筷水壶用起来砰砰响，也不见有什么安生的时候。 只有朱媛媛会陪在王小菊身边，让王小菊想起自己的大闺女鞠丽华。 “媛媛啊。” “嗯？” 朱媛媛表情没什么变化，她自私那是对自己好，却也不是一个对外恶毒的人，再说了，这个家里她住着，大舅舅和大舅妈她是不喜欢不想要过多接触的，至于大表哥，更是不想搭理，除了老太太，她还能跟谁坐在一起啊。 “你晚上还是要睡觉，别老是那么用功，累坏了身体不好。” 王小菊温和的说道。 朱媛媛敷衍的应声，“嗯嗯嗯，我知道了。” “这样吧，你到我屋子里头睡，我盯着你，不然你又不听话。” 王小菊叹着气说道，声音沉暮沙哑。 “外、” “哎哟老太太，人家小姑娘跟你睡一起干啥！” 刘容端着一盘子辣椒土豆丝出来，往桌子上一丢，抢了朱媛媛的话头。 朱媛媛确实不太想跟老太太一起睡觉，这会儿倒是没有接话。 王小菊叹气，“行吧，我老太太臭，不乐意也正常，但是晚上别熬那么久，你看看白天的时候……” 王小菊又开始嘟嘟囔囔的说教，然后就是回忆往昔，朱媛媛不耐烦，刘容更不耐烦，转身进了厨房。 嘟嘟囔囔说的多了，重点就模糊了，她只是突然抓着朱媛媛的手，“我给你妈妈准备的嫁妆柜子其实有两个，原本还有一个要给你二姑姑的，但是你二姑姑有本事得很，自己找了男人，走了就不回来了，宁愿给别人养孩子。” “那个嫁妆柜子，我现在拿来装衣服了，不是什么值钱的木料。” 朱媛媛原本听着挺不耐烦的，但是每次说到嫁妆柜子王小菊都重重的捏一下朱媛媛的手，朱媛媛立马就明白了。 在朱媛媛转头看向王小菊的时候，王小菊再一次重复，“你装衣服的柜子够不？来的时候你妈也没给你打柜子，我老了用不着了，等会儿你搬到你房间里去吧，好歹当个板凳柜子啥的。” “哦，好，谢谢外婆。” 朱媛媛应下了。 王小菊这才松开手，点点头，“嗯，早点搬。” “嗯。” 77年5月，王小菊去世了，鞠橙子知道消息的时候，还在上班。 鞠老二只是来说了一趟，他没让鞠橙子他们回去，自己一个人骑车回乡下去了。 王小菊的丧事办得很是低调，停灵三天，下葬，最后的席面也简单，就摆了两桌。 三个儿子在跟前，鞠丽华自然也回来了，孙子辈的，居然就只有在下乡的朱媛媛和鞠青桦。 这事儿村里头都没啥说道的。 但是鞠青桦倒是成了话题中心。 鞠家人这些年虽然安生，但是知道他们家我错的人可都还在呢，没啥新鲜事儿就只能几件事儿来回翻转了说。 鞠青桦有这么一个故事背景在，找媳妇儿也艰难，这会子算是看热闹，大家伙儿不得说道说道。 第397章 处理后事 “他家青桦都二十来岁了吧？再不结婚，以后怕是要跟龚二狗一样打一辈子光棍了！” “龚二狗哪里跟他一样，人家是以前父母生病家庭负担重，不想耽误别人家的好闺女，人品可是一点儿问题没有啊！” “就是，龚二狗现在还算是香饽饽呢，那些个寡妇啥的，可稀罕了！” “哈哈哈哈！” “鞠青桦这家子就不行了，家里龌龊事儿太多，长辈又不是和善的，自己又立不起来，家里要钱没钱，要啥没啥，这几年，咱们村子里头好几家都起了青砖房子，就他们家，还全是泥巴土坯呢！” “说实在的，他们家事儿太多了，谈了好几年的对象都算计着人家家里人，后来更是直接了当的卖女儿，三个闺女，你看哪个回来了！” “上回那个骗婚的父女两个，咱们村子里头的人都没中招，就他们一家子上赶着，可见也不是什么聪明的！” “啧啧啧！” “没啥搞头了！” “鞠青桦这小子现在看着都不咋利索，谁家乐意让闺女过来受罪啊。” “要只是鞠青桦一个人还好，毕竟这小子还算是长得高大俊俏的，就是他爸妈实在是难缠了些。” “青桦以前也算是咱们村子里不错的小伙子了，看看，这都被他爸妈折腾成什么样子了！” “都说父母之命，媒婆之言！他啊，比起青松，差的就是父母。” “你们想想，人家鞠老二虽然人混了些，但是家里头的孩子一个个护着好好的，坏名声都是鞠老二担了，还没有人敢说啥！” “看看现在人家青松橙子，都是有正经工作的人，以后肉墩子也不会差了。” “哎，要是青桦愿意入赘，跟家里头断了关系，我倒是挺乐意搭个线的！” “得了吧，人家眼界高着呢！” “眼界高有啥用，还不是娶不着媳妇儿！” “这年头啥人没有啊，只要给的钱够多，还是有的，只不过他们家被骗怕了，现在彩礼也舍不得出了！” “上回牛大脚给介绍了一个家里娘没了父亲再娶了后妈的姑娘，那一家子就是要钱，二十块的彩礼，就能把人带走，鞠家愣是不乐意，嫌弃人家家庭不好，怕惹了一家子，以后儿媳妇儿养娘家。” “啥啊，明明是他们眼巴巴的就要给钱接人，结果那个姑娘小着呢，才十六，公社主任介入了，两家都骂了一顿，那个姑娘都跟自己亲爹断了关系，这会儿子在镇子上帮着回收站收拾垃圾养活自己，听说以后还要去读书呢。” “十六啊，咱们现在国家不是都说了，十八才能结婚嘛！” 得亏是鞠橙子是公社公职人员，在村子里头普及得多，大家还算是知道这事儿，讲点儿规矩，十八了才让自家孩子结婚。 不然鞠橙子看见了，说是要举报他们，要罚钱。 吓唬出来的规矩。 那有啥法子，他们又不敢惹鞠老二这个浑不吝的。 鞠青桦跪在王小菊刚刚填好的新坟前，将周遭所有人的话都听入了耳朵，沉默的垂下头，在坟前最后一声吆喝嘎然而止之后，默默的跟在长辈身后缓步离开。 鞠家，鞠老二百无聊赖的翘着二郎腿坐在院子里头晃悠着脚，鞠老三有样学样，跟着他二哥坐成一排，两人都背靠着院墙上，流氓姿态十足。 鞠丽华看着就心烦，实在是忍不住，“你们两个都是能当爷爷的人了，怎么这样没规矩！” “又不是什么大户人家，讲究什么规矩。” 鞠老二不耐烦，“赶紧的吧，这父母都死了，我以后见着你们都嫌晦气，事情说完了早点分开！” 鞠老三虽然没说话，在是鞠老二说一个字他点个头，鞠丽华都怕他脖子断了。 鞠老大和刘容坐在正房外的走廊上，也没有一个凳子，农村人倒是不介意这些。 鞠青桦倒是给自己搬了个凳子，就在鞠老大夫妻两人身后，一双眼睛被头发遮挡了大半，看不清到底是看着哪个方向的。 朱媛媛从正房搬出一根高板凳，要跟她妈一起坐着。 鞠丽华坐下，就在院子中央，作为大姐，她自觉承担起今天这样的大事儿。 “好了不说其他的，咱们兄弟姐妹今天折腾完了，也就彻底没爹没妈了，怕是以后一起吃饭的机会都没了，丽容这次也没有一个消息，怕是以后也见不着面了，她在京城，离咱们远着呢……唉~……那我也尽快说一下妈的遗愿。” 鞠丽华在王小鞠去世的当天晚上被朱媛媛通知，赶上了见王小菊的最后一面。 “当初分家的时候，家里的房子已经分好了，咱们就不说这个了。” “分家之后，爸妈都是老大一家在照顾，房子自然也是归老大一家，你们没有意见吧？” 鞠老二没说话就是没意见，鞠老三也没有意见，他在她媳妇儿家过得好着呢。 鞠丽华：“咱们屋子里，也就是留下几件衣服，收拾的时候你们都看见了，没啥家底，也没得分，以后你们也不要拿这事儿说，老人家走都走了，别留下什么坏名声。” 鞠老二打了个哈欠，觉得这些话无聊得很。 鞠丽华白了鞠老二一眼，这么大年纪的人了，还是这么不着调，也不怕拖累了自己儿女。 “还有一件事儿，家里的屋子，不是还有老二两间，老三两间嘛，你们现在各自有各自的家了，也不稀罕这么两间屋子，要不商量商量，都买给老大好了，你们也懒得打理，老大一家也罢家里拾掇拾掇，好歹以后青桦还有娶媳妇儿。” 鞠老二不屑，“青桦还要娶媳妇儿呢？娶得着嘛？” 鞠老二明晃晃的讽刺，对面的一家三口愣是头都不敢抬。 鞠丽华倒是看着鞠老二皱眉，“老二，你都是多大的人了，以前的事儿过去了就过去了呗，难不成还要让孩子看笑话？！” “看的又不是我的笑话，谁不知道，咱们菜园村最大的笑话是谁啊！”鞠老二笑得流里流气的。 鞠老三跟着学，心里头那叫一个舒爽。 还得是二哥会说话。 第398章 正经的身份 “够了！老二！” 鞠丽华呵斥。 鞠老二轻嗤，收了脸上的笑，“你他爹跟谁叫唤呢？” 鞠丽华立马收了声，别过脸硬撑着，“我也不是那个意思，到底是一家人，话别说得那么难听！” “我还有更难听的话！” 鞠老二依旧浑不吝。 朱媛媛吓得抓住了鞠丽华的手臂，鞠丽华拍拍自己女儿的手。 鞠丽华知道自己跟鞠老二杠上没好处，他是真动手。 “总之，这房子，你们要是愿意换，老大给你们钱，找大队长做个见证，签了契书就行！” “没了？” 鞠老二问了一句。 鞠丽华点头。 等着坐着的鞠老大一家三口说句话，是等不到的。 “我那两间房子，也不要多，二十块，算是给面子了吧？” 土坯房不值什么钱，以后鞠老二也不想回来了。 鞠丽华看了一眼鞠老大，鞠老大垂着头，那就是没有意见了。 “可以。” 鞠老三赶紧跟风，“我家的也二十！” 鞠丽华这次倒是不瞪眼了。 “不过，我还有要求。” 鞠老二继续道。 这下子鞠老大倒是抬头了。 鞠老二：“我要断绝关系的证明文书，除了要大队长做见证人，公社民政那边的户口，也要重新迁出去！以后，咱们没有任何关系。” 鞠橙子和鞠青松的户口早就因为工作原因随着单位迁走了，现在鞠家正式登记的户口上还有鞠老二和张子君。 毕竟当初分家，也只是大队长做了见证人，正式的户口还没改，毕竟那时候鞠家老两口还在。 鞠丽华没觉得有什么，她嫁人了，户口早就不在鞠家了，就鞠老二这个态度，兄弟姐妹也不能沾上什么好处。 鞠老大也是这么想，他只是想要房子，以后这房子就是他们家的了，好好拾掇，给自己儿子娶个媳妇儿，一家子住就完全够了。 “可以。” 鞠老大答应的。 鞠老三赶紧跟风，“我也要断绝关系！” 鞠老三更没人在意。 “可以。” 这事儿倒是办得快，当天下午鞠老二拿着证明就去民政那儿将户口彻底独立，上了张家的户口。 户主是外婆张碧。 这事儿让外婆高兴了好久，连带着家里的几个小孩儿都得了红包，鞠老二一跃成为外婆最喜欢的女婿，连樊沉都少见的排后头。 鞠丽华也回了镇上，以后也不打算回乡下了，等着闺女考上大学，也想着跟鞠老大一家子慢慢断了联系。 实在是心寒啊，娘最后跟她说的话，居然是以后不要管老大他们了，好好过自己的日子。 买那四间房子都是她出的钱，也算是对得起自己这个弟弟了。 因着王小菊的屋子里头没有找出什么私房钱来，刘容和鞠老大赶紧就搬了进去，在屋子里头倒腾了半天，连床板都掀开了，确确实实没有找到什么钱。 刘容和鞠老大想着，这么些年，他娘应该是真的没有钱了。 而在房间里，透过窗户看见堂屋的蜡烛亮到了半夜的朱媛媛默默将一个小的红木头的柜子塞进了床底下，还专门用木片划花了外头，让柜子看不出原来的模样。 免得让大舅舅他们看见了，跟她要东西。 朱媛媛摸着自己腰间的布袋子，没想到外婆居然这么有钱，一百二十三块五毛呢。 有了这些钱，读大学她读大学省吃俭用，应该也够。 朱媛媛想起自己妈妈最近对自己的忽视，她也要像二嬢那样，出去了，就不要回来了。 希望真的能够恢复高考吧。 朱媛媛真的就把自己的未来赌在高考上了。 1977年10月21日，高考正式恢复，报纸广播全都是这一振奋人心的消息，考试时间定在11月开始，依据各省份的不同，到12月份陆续开考。 鞠橙子他们这里考试要到市区去，是在11月12号。 这眼看着就一个多月的时间了，大家都在着急忙慌的查看报考条件考试科目，确定自己能考之后，还要操心资料问题。 鞠老二早就按照鞠橙子列出的清单收了一批书，正好在这个时候脱手。 收的时候按几毛钱一斤收的书，卖出去一本七八块，还不够卖的。 鞠老二可是兴奋死了。 不过到底是卖了前头几波就收手，没有贪心。 有了这份甜头，鞠老二可是连未来的职业规划都写了厚实的一本，让鞠橙子帮他看看。 鞠橙子提出不少建议，主要就是安保问题的界限，怎么在保证生意路上安全的同时，又不让公安觉得他们是黑道危险分子。 但是又能在混乱的那几年，压得住人。 第一步，开安保公司。 鞠老二很感兴趣。 “马上还有一波退伍潮，多的是退伍军人， 让樊沉找战友搭线，咱们注册一个正式的公司，就干安保，就干运输！” 鞠橙子也想到现在跟着鞠老二的人，“爸，现在跟着你的兄弟也有用，他们得收着那身混混脾性，去上夜校，去读书，去学法律，去读会计，做不到的，就在老家帮你‘老实本分’的帮你守着。” 鞠橙子说得很严肃，“正经的身份，才能一直做生意，知道吗？爸！” 鞠老二明白，他读书不行脑子还行，分得清好赖，也听闺女的话。 “管好你的人！” 鞠橙子交代好了事情，安安心心去高考。 鞠青松考完出来，人累得不行，这一遭可算是完了，能不能考上就看结果了，反正他是来不了第二回了。 相比鞠青松，鞠橙子就轻松多了。 考完试出来，还能笑容满面的逛街去。 方昊夫妻两人和田老师他们已经平反，却还是在村子里头住着，想要等着鞠橙子他们高考的消息。 高考刚结束的第五天，方曦和方阳两兄妹来了。 他们来的时候匆忙，寄的信也不知道方昊他们收到没有，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只能先按照之前的信找人。 好在进了村子，谁家都知道张家，指了路，还有小孩儿领路到了张家门口。 院子里，方昊和梅歆正在学着做腊肉，院子的新鲜的松树枝桠点燃又不能着火，只能用烟熏，方昊看着哪儿起火就要去踩几脚，将火灭了，忙得不可开交。 梅歆想要帮忙，就往枝桠堆里头继续丢砍下来的小枝桠，夫妻两个搭配着干活儿，倒是忙中有序。 第399章 想不想妈妈？ 方皎月这个没什么心眼儿的，看着方昊脚步乱踩，不帮忙就算了，还在一旁笑。 “哈哈哈，爸爸，你好好笑啊！” “你这个臭丫头，帮忙啊！这又着起来了！” 方昊急得不行，这熏腊肉的事儿他也没有干过啊，这么几年，都是下放的身份，哪里会做这些去落人口舌，一直低调着不让人注意着。 方皎月不帮忙，还在一旁嗑着瓜子笑话，“哎呀这边这边又起来了！爸，你这腿脚也不行啊！” “嘿！” 方昊被嘲笑，装作气狠了的模样，但其实脚下跟跳踢踏舞似的，一下也没停。 梅歆都在一旁捂着肚子笑，“你不是说在军校学过正经跳舞吗？怎么跳成这样？？” 方昊：“我都多大年纪了！” 院子里头跟弟弟妹妹们追着跑的喜喜先看见了门口的人，停下脚步，大声问道：“你们是谁啊？” 还因为担心他们是人贩子，喜喜将想要靠近看一眼的樊樊拉着，转头就扯着嗓子喊，“爷爷！有坏蛋！” 小孩子嘴巴快，两句话的功夫大人才回过头，方皎月一眼就看见了方曦，脸上的笑慢慢回笼，又扯出一个笑来，转头看向方昊他们，两人也是愣愣的盯着门口的两人。 方皎月张嘴，到了嘴边的称呼却换了，“方叔叔，梅阿姨，是方大哥和方小姐来了！” “喜喜不是坏蛋，是方爷爷他们的儿女，你带着弟弟妹妹跟月亮姨姨一起去厨房端水好不好？” 方皎月两头先招呼，旋即又对着门口，“方大哥，方小姐，先进来。” 方皎月招呼着这一家子坐在一起，没一会儿，四个人就开始抱头痛哭，方皎月不好一直在看着，带着喜喜他们去了厨房。 喜喜几个窝在厨房门口，脑袋一个个的探出来，好奇的盯着院子里头哭唧唧的大人。 樊胖胖摸不着头脑，“他们哭啥？” 樊樊小胖手拍拍哥哥的脑袋，“想妈妈吧！你想妈妈的时候也哭！” 樊胖胖撅嘴，“你不也哭！” 樊樊撅起嘴巴，“我哭起来也可爱！” 樊胖胖表示自己也可爱。 乐乐迷糊，抓抓自己的脸蛋，“我想妈妈！” 喜喜连忙抱住弟弟的腰，往后拖一下，顺势捂住乐乐的眼睛，“不，你不想！不准哭！” 弟弟哭起来老难听了！ 乐乐听话，“哦！” 唐连林蹲在地上搓手手，“那我要不要也想想我妈妈呀？” 樊胖胖问他，“你不想吗？” 唐连林大眼睛眨眼两下，单纯的脸上还有清澈的大眼睛，“不想哎！妈妈做饭不好吃，爸爸帮我换衣服总是扣错扣子， 爷爷奶奶身体不好啦，我在家他们不能好好休息哒！” 还是跟着樊樊他们好！ 好吃好玩的！ “行吧，以后哥罩着你！” 樊胖胖很是骄傲的包揽下自己的小弟，还自豪的拍拍胸口，脸颊上的肉一颤一颤的。 方皎月在倒水，听见几个孩子的话，却难得没有开口跟一群小孩儿凑合在一起。 “喜喜，胖胖，去堂屋那点儿青皮橘，红柑，还有花生栗子也那点儿！” “哦！” 喜喜很是痛快的丢下自己的弟弟，转而拉着樊胖胖走。 乐乐揉了揉眼睛，往樊樊身边挨。 唐连林和樊樊眼巴巴的看着方皎月，“我们呢？” “你们呀，帮我去拿茶叶，拿，在方爷爷房间里，有一个铁皮罐子，去拿过来！” 方皎月将小孩儿都指使出去。 自己在厨房找出小炉子点起来，准备好铁丝网端出去。 方昊他们已经不再哭了，梅歆拉着方曦的手，还在抹眼泪，方阳坐在方昊身边，父子两人靠得很近。 方皎月将炉子放好，小孩儿就一窝蜂的出来，花生橘子往铁丝网上放，樊樊将茶叶递给方皎月，眼巴巴的问：“月亮姨姨，我等一下想吃烤橘子！” 方皎月泡茶，“好呀，跟方爷爷他们一起吃，搬凳子去！” “好耶！” 一群小孩儿又乌泱泱的去房间里搬自己的小凳子，每个小孩儿都有自己的专属小凳子，咚咚咚几步，一排小孩儿就坐在了方昊家四人面前，端端正正的将小手放在膝盖上，萌萌的小脸对着人家笑。 方阳和方曦不知道这些小孩儿，但是看着可爱，连忙摸了摸荷包。 方皎月连忙解释，“他们在等着吃的呢，方大哥，方姐姐，我给你们介绍啊，这是我好朋友鞠橙子的两个孩子，樊樊和樊胖胖这是龙凤胎，这是鞠橙子的大哥鞠轻松的两个孩子，喜喜和乐乐，这是林江丽，京城林家的那个，林江丽的儿子，林林。” 方皎月介绍的都是小名，在外都是喊小孩儿小名。 方皎月说一个，一个小孩儿站起来，笑得露出八颗牙齿，“方叔叔方阿姨好！” 一连五个小孩儿挨个儿站起来，都招呼了一声，又整整齐齐的坐下。 方曦也是结婚有了孩子的人了，见着孩子就喜欢，“他们真乖！” 方皎月骄傲，“那可不！” 方阳看向方皎月，浅浅的笑着，即使方皎月在称呼上区别，他也是实实在在当了方皎月十多年的哥哥的人。 方皎月给他们倒茶，顺便给小孩儿烤橘子，“自己选哦，不能吃别人的。” 喜喜走在前面选自己喜欢的橘子，然后一群小孩儿围着桌子上的小炉子等着。 一旁熏腊肉的位置撤了火，这会儿只有淡淡的烟飘着，松树枝桠烧起来还有一股草木香，并不难闻。 反正等着烤橘子也是等，话多的樊胖胖主动问起了大人，“方叔叔，你们是怎么来我家的呀？” 方阳面对小孩儿很是温柔，“坐火车来的，在市区转了汽车，到镇子上转了牛车，到了村口是一个黑壮的小朋友来我们来你家的！” 樊胖胖听说是黑壮的小朋友就知道是谁了，“哦，是牛蛋哥哥！” 在农村里头长得黑得多，但是只有牛蛋因为家里还算是不错，吃得好，长得壮实。 “应该吧，我没问着名字。”方阳也不清楚。 方皎月看茶沸了，给几人倒茶。 小孩儿也就不说话了。 方昊便问起方阳他们怎么来村子里了。 第400章 方阳方曦兄妹两人 方阳便解释，“我们得知您和母亲平反的消息就想要来接您们的，但是您来信，说是要在村子里头养一段时间，也要看看京城的风向。” 方阳那边也不好请假，所以晚了些。 又恢复了高考，方曦要参加高考，这又耽误了时间。 然后方昊他们还要等着方皎月他们高考的消息，也没有回京城。 方阳和方曦实在是太想看看父母亲了，所以才直接来乡下找他们。 他们走得急，没有带上家里人，打算跟父母回了京城，再去接妻子/丈夫儿女。 方曦的丈夫在军队里也抽不开身，孩子都是让婆婆看着的。 方昊他们给方曦做的安排确实是当下情况最好的，丈夫贴心，婆母也是一个明事理的，帮着照顾孩子做饭样样拿手，也因为只有一个亲儿子，心思又正常，将方曦当亲女儿看。 虽然在军区里头，生活比不上在京城的方家，但是方曦没有受过委屈。 这些年，方阳和方曦跟方昊夫妻两人的通信也没有断过，都是经过方皎月这个中转寄信寄东西的。 “从信里知道情况是一回事儿，但是实实在在看见人有不一样，我们实在是担心，所以来看看。” 方阳看见父母健康，面色红润，脸上还有肉，就知道在下放的期间没有亏着。 心里头更加感激方皎月的照顾还有京城的叔叔伯伯们的关照。 “我和你妈在这里没啥事儿，当下乡的时候就被关照，也没有人找麻烦，就是下地干活儿，身体都好了些，原本是想着小曦要高考，咱们就不添乱了，没想到你们反倒是着急了。” 方昊浅啜了一口茶，立马喝出来了，这是他屋子里头的大红袍，又是笑哈哈的。 这丫头，怕是老早就惦记着了。 方皎月垂着头，那个铁皮罐她可不打算还的啊。 好东西啊！ 有这么一出在，方昊心里都好受些，知道方皎月不是真的就不要他们这对父母了，只是担心她影响家里的关系。 只要孩子心里惦记着，闺女还是他们的闺女，就已经够了。 强迫孩子做什么呢。 梅歆见他喝口茶都笑，无奈的笑笑，转头继续问方曦这些年的日子，知道孩子没受委屈，她就放心了。 “你丈夫是你爷爷看着出来的兵，性子人品都过得去，他娘当初也是背着孩子跟着红军走的铁娘子，也不会差到哪里去，到了京城，把你婆婆也接过来，咱们家里房子多，到时候你们就住在隔壁，亲近些。” 住在一起肯定不行，是个人都有自己的习惯和秉性，单独的空间更能增进关系。 隔壁楼栋就很好，每天能够见着面，又不用时时刻刻面对面。 各自都有空间。 方曦靠在母亲的肩膀上，很是安心，什么都答应。 大人说话，小孩儿扎堆吃橘子，方皎月跟小孩儿们在一起，也不掺和。 田老师夫妻两个从外头慢悠悠的回来，看见院子里头多了人，介绍了之后也问了些家常的问题，便主动叫着方皎月跟他们一起带着孩子们出去走走。 喜喜他们乐意跟着田老师他们出去，一路上叽叽喳喳的问题多得很，博学的老师和教授很乐意跟他们解释清楚。 田老师走着走着，让自己老头子带着一群小孩儿走在了前面，自己走在了方皎月身边。 “梅歆他们是惦记着你这个闺女的，但是这里头，你说要是一笑泯恩仇，好像又对人不公平。” “田老师，我知道的，我也没有伤心！” 方皎月自始至终都明白，方家人是长辈，不是爸妈。 至于家人，橙子一家才是。 田老师：“我知道，你不伤心，因为我们皎月是一个强大的孩子，但是你也别犟，方家在京城，好歹也算是一呼百应，对你以后的日子有好处。” 方皎月当然知道有好处，“橙子更适合得这个好处。” 鞠橙子一家对方家有微末时帮扶之恩，又是方皎月的好友，但是跟方家父母又没有方皎月这样复杂的关系，以后也会是方皎月跟方家联系的中间枢纽。 橙子说她想当官，方皎月就想好了。 田老师立马就明白了，也不说了，“你们孩子更有想法，我和老头子在京城也有点儿学生，以后也能说得上话，我可要好好跟橙子说说，考上了京城的大学，可要来我家住几天的。” 方皎月：“肯定呀！” 带着孩子出去溜了一趟，家里方昊他们已经简单安顿好了方阳方曦两姐妹，张家的房间多，方阳和方曦还能一人一间房子。 喜喜兴冲冲的举着一支漂亮的腊梅进来，“方爷爷，你看，花花漂不漂亮！” “哎哟，真好看，这是腊梅吧！” 方昊看着还挺欢喜，只是笑容刚有了一瞬，旋即立马落下，“这花，不是只有你们太奶奶在屋后头种了吗？” 外婆张碧这些年也不做衣裳了，鞠橙子他们觉得做衣服刺绣费眼睛，总是不让她做了，只让外婆偶尔动动手。 所以外婆有了种花养花的爱好。 腊梅这花除了香之外，又不结果子什么的，在村子里是没有人愿意种的，只有外婆种了几棵。 宝贝着呢，今年好像是第一次开花吧。 喜喜笑得天真，身后又跑来樊樊他们几个小孩儿，没人手上几乎都有一根腊梅枝桠。 “方爷爷，方爷爷！” 方昊看着小孩儿手上的腊梅听着连绵不绝的喊声，头都大了，偏偏一挪眼，看见方皎月手上也有一束，对，就是一束！ 一大束！ 方昊还来不及说啥，屋后头已经有了外婆的喊声，“那个鳖孙子给我腊梅折了！” 方昊想死的心都有了。 方皎月还把自己的那一束花塞进方昊怀里，外婆气冲冲的回家，正对上捧着花一脸苦涩的方昊。 “张嬢嬢，我说不是我，您信吗？” 外婆眯了眯眼睛，问喜喜，“谁摘的？” 喜喜抬手，樊樊抬手，樊胖胖抬手，林林抬手，齐齐指向方昊。 乐乐有些迷糊，小胖手指自己身后的方皎月，被方皎月连忙捏着手转了一个方向，然后附赠自己的指认。 “就是他！” 第401章 方家人离开 最后，方昊拿着锄头到后山翻地去了，连带着方阳也去了。 而方皎月，专门找了一个瓶子插花。 “嗯！真漂亮！” 外婆戳戳她的脑袋，“以后不能那么撇，你好歹带一个剪刀去，给我树都整丑了！” 方皎月嘿嘿笑。 方曦从房间里出来，跟外婆招呼，感谢招待，又说了会儿话，外婆看了两人几眼，带着喜喜他们去一边儿玩儿去了。 “皎月，这些年，谢谢你照顾爸爸妈妈。” 方曦与方皎月之间，没有那么多深仇大恨，毕竟在方曦看来，方皎月的亲生父母和长辈也是给了她无限关爱的。 “这有什么好谢的，方叔叔和梅阿姨照顾了我十几年呢，而且，这也是我应该做的。” 方皎月将桌子上的花生往方曦面前推。 方曦跟梅歆长得很像，瓜子脸，杏眼桃腮，眉目温柔，笑起来的时候很甜，大概是因为做了母亲，这会儿见着更像梅歆，有沉淀的温柔。 “其实，那件事，对你我来说，我们都没有错，爸妈很喜欢你，我们完全可以一起、” “方曦！” 方皎月知道方曦要说什么，但是她阻止了。 “在那件事里，最应该生气的是你，而你也应该生气，应该理直气壮的在方家要求所有人爱护你。” 方皎月认真的看着方曦，她太温柔了，总是想着其他人。 方曦怔了一瞬，便微笑道：“其实不用的，爸妈给我的也并不少，我能感受到。” 方皎月：“不一样的，方曦，不一样的，那些原本就是属于你的，方叔叔和梅阿姨两人的父爱母爱，方大哥的从小的爱护都是属于你的，你不需要与任何人分享，也不需要去将就，你想要父母哥哥高兴之前， 要先让自己高兴。” 方曦连呼吸都轻了，这种说法她从未接触过，在她长久以来的思想里，理所应当拥有的东西，只有自己努力得到的东西，才应该是自己的，可是怎么在方皎月说来，她只要是爸妈的孩子，好像就理所应当的被全心全意的爱护。 可是偏偏，这也是有道理的啊。 方皎月见方曦愣住，放缓了语气，“现在我们看来是很好的，我们互相理解，互相为对方着想，但是人会变的，你怎么确定，我不会在京城的富贵生活中忮忌，不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你不会！” 方曦很笃定。 方皎月却摇头，“我会，方曦，我也是人，我有自己的贪心欲念，也有自己的小心思。” 方曦还是第一次听见有人这样直白的表达自己的阴暗面。 “所以我不能跟你们一起生活，因为那原本就不是我的生活。” 方皎月依旧坚定。 方曦好像明白了。 “现在就很好呀，我们会是朋友，方叔叔和梅阿姨以后也会是我的长辈，只是不能经常见面而已，你们一家人应该开开心心的生活在一起呀。”方皎月给方曦考虑的时间，自己整理起腊梅花枝来。 “但是我不能是方叔叔和梅阿姨的女儿了，绝对不能的。” 方曦盯着方皎月，良久，才勾起了唇。 “我明白了，皎月，你比我想得清楚。” “那可不，人间清醒！” 多少的情谊也是经不住败坏的，除非他们之间有牢不可破的血缘羁绊。 这还是针对有家族观念的人家。 若是在她以前的时代，父母亲人其实也不是那么重要，过年都不来往的比比皆是。 方曦也不再劝，她单独来找方皎月说说话，想要方皎月跟着他们一起回京城不是爸妈的意思，而是她自己的想法。 她看出爸妈被方皎月照顾得很好，也看出爸妈根本舍不得这个从小养大的女儿，她是有一点儿委屈的，明明她才是父母的孩子。 只是，方皎月的态度，倒是让她那么一点儿委屈显得多余。 方阳和方曦他们在村子里待了两天，因为他们还有妻子丈夫孩子呢， 也不能一直跟方昊他们一样在村子里头跟方皎月一起等着。 方皎月就劝说他们直接一起回去京城得了，她要在这里等着录取通知书，拿到录取通知书一定会去京城一趟，再去学校的。 方昊他们也想见见孙辈，在方皎月的劝说下，跟着方阳方曦登上了回京城的火车。 田老师他们没走，说好了要等到鞠橙子他们拿到录取通知书一起回京城的。 方昊他们走了之后，方皎月有一阵的沉默，但是很快又好啦，每天去镇子上找鞠橙子和林江丽玩儿，还要看护着林江丽这个坐月子。 “你恢复得真好，肚子都小下去了，看不见啥痕迹。” 方皎月看了看林江丽现在这个状态，脸蛋红润，脸盘子都大了一圈，本来就是一个小圆脸，这会儿脑袋感觉都大了，她实在是夸不下去，所以换了一个部位夸。 林江丽又生了一个儿子，这会儿很是苦恼呢，没听出方皎月的为难，“妈说唐家没啥闺女命，我看还真是这样。” 方皎月：“儿子女儿都很好，看性别做什么！”儿女双全，凑一个’好‘字？ 真好的，用得着凑嘛！ 林江丽想了想也是，“也对，两个孩子也够啦，我以后不生了。” “都行，看你们夫妻的，有事儿跟我和橙子说就行。” 方皎月不太敢去逗弄小孩儿，毕竟刚出生没一个月的小孩儿实在是太小了，即使是经历过喜喜樊樊他们，方皎月她还是害怕。 林江丽：“你和玉收以后也要有孩子的呀！” 方皎月却没这么想，“就玉收那个体格子，孩子难哦！” 一直在一旁抱着小孩儿的鞠橙子实在是没忍住瞪了一方皎月一眼，“说这些干嘛！” “又没有其他人。” 方皎月还嗨呀一声，“你们可别想歪，我是说他身体不咋好，如果有孩子了，孩子肯定也不咋健康，不是那个意思！” “哎呀！男性的精子质量在很大程度上是决定小孩儿身体健康与否的！” “哦！那好好养一养嘛！李爷爷那儿可以开药，樊沉之前吃过呢！” 鞠橙子拍拍怀里的小人儿，掩饰自己想差了的尴尬。 第402章 安排 “他在喝了，就是李爷爷说的呀，他从小身体就不好，刚下乡的时候亏空太大了，慢慢养也不会太好，只是说平常身体会舒服些，这么些年，你以为他是咋变黑变壮。” 都是靠着李爷爷帮忙把脉开药。 鞠橙子还说方皎月呢，“以后别说让人误会的话。” 方皎月就笑。 林江丽又问起方家父母的事儿，听说已经走了。 方皎月简单的解释了一下，林江丽懵懵懂懂的，有些转不过弯儿来，不过，却选择尊重朋友的一切决定。 “你过得舒服就好啦！” “我也觉得！” 方皎月浅笑。 看望了林江丽，方皎月跟鞠橙子一起回了张家，跟鞠老二商量商业版图去了。 鞠橙子则是去公安局接自己丈夫下班。 “橙子！” 樊沉换了常服站在公安局门口等着，远远的看见人就挥手。 前几天去乡下抓人，自行车坏了，还在修，这几天都是跟鞠橙子共用一辆自行车，今天是周日，鞠橙子不上班，但是樊沉上班。 但是鞠橙子要用自行车，就只能来接他了。 鞠橙子还挺喜欢接樊沉下班的，他们还能出去逛逛街，约会呢。 鞠橙子在樊沉身边停下，跟樊沉换了位置，让樊沉骑车，跟公安局门口的两个年轻公安挥挥手，就走了。 “那两个是新来的吗？我都没见过！” 鞠橙子还是第一次看见公安局来新人呢。 樊沉点头：“恩，警察学院毕业分配下来的！能力还不错。” 警察学院其实在那几年也是停办过的，72年就陆续恢复办学，所以那几年当兵当公安都是非常好的职业。 这一批算起来，应该可以说是恢复办学的第一批了。 “哦，你都觉得不错，那肯定不错，长得还挺好看的。” 鞠橙子笑道。 樊沉突然心中一紧，“其实也没有好看啊，你就是隔得远了，没看清楚，就以为好看，他们两个老黑了！” “有你这么说人家的吗！” 鞠橙子抱着樊沉的腰，脸贴着樊沉的后背低声的笑着。 “我说的是真的，不好看不好看！” 樊沉继续瞎说。 鞠橙子捏他腰间的软肉，“是是是，全世界最好看的就是我们樊沉。” 前头的樊沉自己都不好意思了，“我也不是那个意思……” “哦，那还是刚刚那两个小年轻好看！” “橙子！” “哈哈哈！” 路上回家路过供销社， 今天供销社门口还摆了两桶红梅花枝，扎成一捆一捆的，放在供销社门口的大木桶里头，这人来人往的，都多看几眼。 鞠橙子看着漂亮，买了两束回去，外婆最近喜欢这些。 等樊沉结了账出来，两桶花都没剩多少了。 “这马上要过年了，大家还是舍得花钱。” 回了家，嫣红的梅花让一群小崽子哇哇叫，不过鞠橙子一个也没给，给了外婆和妈妈一人一束。 一群小崽子就跟在太奶奶和奶奶身后，眼巴巴的要。 张子君受不住这一群小孩儿，转手将花都给了自己亲妈，“找你们太奶奶去！” 一群小崽子呜哇哇的又跟着外婆跑，一个个喊得老大声了。 外婆看张子君一眼现在都嫌烦。 张子君觉得不公平，“这些崽子可不是我生的！” 鞠橙子拉着樊沉快走。 两人跑了归跑了，但是回了家又懒得开火，又偷摸跑过来吃饭。 张子君瞪他们夫妻两个好几眼。 饭桌上樊沉伺候几个娃吃饭用心得很，张子君和鞠老二倒是不用管了。 方皎月今天都只用带着吃饭最香的樊胖胖。 唐栗和鞠青松今天又不回来吃饭，一个医院忙，一个厂子里头干部培训忙。 张子君看孩子都乖乖吃饭，说起孩子的安排，“喜喜已经是要上幼儿园了，青松考试能不能考上是一回事儿，但是小栗说，现在有一个机会调职到京城军区去，毕竟她以前也是因为家庭原因调职下来的，她的意思是，如果有机会，还是希望喜喜跟着去京城那些繁华的地方入学籍。” “嫂子的想法很好呀，我还打算带着您和外婆一起去京城呢，樊樊和胖胖也要跟着我，嫂子忙，就让喜喜和乐乐跟我一起，还跟现在一样。” 鞠橙子对自己的成绩倒是不担心，到时候去了京城肯定要带上孩子的。 “樊沉已经在京城拜托战友看房子了，不过方叔叔他们说，房子他们多的是，到时候我们去看看。” 樊胖胖听到这些话，头也不抬，只想干饭。 倒是樊樊问了一句，“妈妈，我们要离开这里吗？” “对呀，等妈妈的录取通知书下来了，我们就要去京城看主席了！” 鞠橙子捏捏自己乖女儿的小脸蛋。 樊樊闻言看了一眼吃饭香喷喷的唐连林，“那林林呢？” 唐连林听到自己的名字，萌萌的抬起头，嘴角还有几颗饭粒子，他赶紧用小胖手往自己嘴巴里头推。 “林林也要去的呀，你忘啦，林林每年都要去京城过年的，他妈妈是京城人呀！” “哦！那好哟！” 不丢下小伙伴就好啦，樊樊就操心了。 倒是樊沉有些酸，给樊樊夹一筷子小葱鸡蛋，“那就不问爸爸啦？” 樊樊疑惑眨巴两下大眼睛，“爸爸肯定要跟妈妈一起的呀！” 樊沉倒是笑了，“对呀，爸爸要跟妈妈一起，不过，爸爸还有工作呀，要晚一些才能去找妈妈和樊樊了！” “还有胖胖！” 樊胖胖一嗓子嗷出来，嘴里的米粒都喷洒了几颗，好在饭桌上的菜都距离小孩儿很远，因为怕他们不太会使筷子勺子乱拨弄菜。 倒是免除了一次口水之灾。 樊胖胖每次听到妈妈和樊樊自动触发，要加上胖胖。 樊沉伸手抹一把自己胖儿子的嘴巴，“当然有胖胖啦，是妈妈，樊樊和胖胖。” 樊胖胖满意，继续闷头刨饭，还要加肉。 这小子是真能吃。 倒是外婆注意到了樊沉说的，“小沉这是要晚多久？这调职怕是不容易吧！” 毕竟是京城，哪能轻轻松松调回去，不会要降职吧。 第403章 录取通知书 “也不算是太难，就是走流程要费点儿时间。” 樊沉跟外婆解释，又听到外婆担心他降职，又解释了一遍，京城跟他们镇子上不一样，镇子上一个公安局管整个镇子连带着下头的村子。 京城是分区的，每个区都有公安局，他调过去虽然不是公安局局长，但也能是副局长，不算是降职。 外婆听说这样就觉得好，孩子好好折腾了好几年呢，工作上可不能耽误了。 知道工作没问题，外婆就开始想自己到京城要干啥了。 “天安门的毛主席咱们要去看一眼，那皇帝的故宫是不是也能去看了啊？还有长城，我脚程好，也要去看看。” “外婆，我跟出版社用稿费换了外汇卷，到了京城，咱们去外汇商店买相机去，我给您拍照！” “那感情好！” 外婆憧憬去北京的美好生活，早早的就把行李收拾出来了，一年四季的穿着搭配，甚至还考虑到了京城冬天的气温低，想着多做几件袄子。 可不就是忙起来了。 外婆忙起来了，家里其他人也忙起来了，家里的房子算起来都有三处，得找人看着。 还有村子里的事儿，再过一段时间怕是政策就要下来了，要分地了。 鞠老二和外婆还是惦记着老家的根儿，还要村子里头的人看着。 鞠橙子也忙，前几年提出来的养身茶现在可算是要干起来了，岑红自然是知道鞠橙子能够去读大学的，所以惦记着早点儿将这件事定下来，后头实施让其他人干，名头上的牵头人还是要给鞠橙子留一个名字。 对鞠橙子以后的发展有好处。 说起来，岑红还有些觉得不够。 这天开了会，岑红单独跟鞠橙子说话。 “哎呀，我当初也是想要大干一场的，搞小学教育，搞贫困扶持，但是，我这么点儿能量，搞不动。” 岑红在当年的情况下，能够坚持让孩子读书，已经是一件很伟大的事情了。 但是，上头领导都还忙着争权搞斗争，她能够缩在这么一个小镇子上，不让镇子上也跟着乌泱泱的乱糟糟，已经很好了。 “岑主任，您是一位十分优秀的领导，更是我敬重的长辈。” 鞠橙子笑着看向岑红，“我们公社能够在前几年还安安稳稳的工作，为孩子们争取获得教育的机会，为乡亲们提供扫盲服务，了解各乡情况，为未来打下基础，现在养身茶计划能够这么快的推进，都是因为您领导着我们做了很多的前期工作。” “岑主任，您的能量已经够大了。” 岑红听了这话自然是高兴，但还是很遗憾，“原本你不用一直在我们这个小公社干这么久的，市区也能去，只是，市区到底是不怎安稳。” “我知道，您护着我的。” 鞠橙子也不觉得工作七八年都在公社有什么不好，这都是基层工作经验，而且市区的领导班子她也跟着岑红见过几次。 市区的领导自然也是好的，只是他们内部站队明确又有再上一层的领导关系，导致办公室里头针锋相对的。 鞠橙子可不想要去当炮灰。 岑红见鞠橙子都明白，反倒是更加可惜鞠橙子因为时代原因在他们这个小公社蹉跎时间，“以后有需要帮忙的，给我打电话，别的不说，若说工作之前的背调，我能给你做得漂漂亮亮的。” “谢谢岑主任，您就对我这么有信心啊！就一定能够考上？”鞠橙子还开起了玩笑。 岑红却认真且坚定的相信，“你能考上。” 鞠橙子：“借您吉言！” 年后，鞠橙子就收到了京大的通知书，成功考入政治经济学专业，鞠青松也考上了，京城的一所专业技术型院校的电力工程系。 两人的户口都随着工作单位到了镇子上，通知书是直接到张家的。 当时张家人都在。 家里两个高考的都有了着落，鞠老二喜得直接挂上了鞭炮，在门口撒糖去了。 菜园村，方皎月和玉收也在同一时刻收到了沪市大学的通知书，方皎月和玉收是经济学专业。 两人不是第一个拿到录取通知书的，来送信的邮递员的背包里，一共六份录取通知书。 “你们村子还真是厉害，六个大学生呢。” 曲芳、汤甜、齐伟民、还有一个曹明都考上了，他们是最先怀抱着希望去学习复习的人，也是在这期间坚定不动摇的人。 大概是来乡下太久了，唯一有一个希望可以光明正大的回去，所以付出了全部的心力。 还好这事儿是真的。 不然他们真的要疯。 曲芳和汤甜两位是知青点唯一没有嫁人的两位女知青，而嫁了人的女知青，就算是在大队长家的齐月，这会儿也没有拿到通知书。 虽然不知道是不是后一批的，但是她们两个知道，她们熬过来了。 当下抱着录取通知书就在原地哭得不成样子。 方皎月看着也挺感慨的，因为岑红特别重视教育，在高考恢复的消息传出来，她就带着人各个乡下的走访，要求不能拦着嫁了人的女知青高考，只要有这么干的，整个村子以后都不能评先进。 至于那些叫嚷着媳妇儿考出去跑了怎么办的人，岑红也能骂回去。 “你也知道你们对你们媳妇儿不好啊！对她好她能跑！” “要是对她好她还跑了，我到时候给你带回来！” 所以，方皎月倒是没有听说过村子里嫁了人的女知青有被拦着不能高考的，但是嫁了人的女人，总是要被琐事和孩子纠缠，不是所有男人都是樊沉那样的，会帮着自己的妻子善后，包揽大部分琐事。 希望下一次邮递员来的时候，会有更多人收到录取通知书吧。 方皎月和玉收收拾行李去了，当天晚上鞠老二也回了村子放鞭炮，说家里两个孩子考上大学了。 村子里来道喜的都得了鞠老二的糖，说几句吉祥话还能多得几个。 反正鞠老二高兴。 倒是鞠家的鞠老大他们看着张家门口的热闹，叹了口气。 第404章 伤人 刘容这下是连说张家小话都没有力气了，只是关上门也能听见张家的热闹。 “以前也没觉得咱们家距离张家多近啊！” 刘容抱怨道。 鞠老大垂着头在院子里抽旱烟，“说这些干什么，青桦的媳妇儿你找得咋样了？” 刘容闻言更加愁眉苦脸，“等咱们房子修起来吧，现在谁家嫁闺女不找条件好些的。” 就算是对闺女不好想要卖闺女的，都想要狮子大开口要钱了。 经济条件不一样了。 “房子是肯定要修的！只是还需要时间啊，咱们青桦现在这个样子，我怕再不给他找个媳妇儿，他在屋子里头闷出毛病来。” 鞠老大现在也看得开了，以前也没有想着跟鞠老二他们比较什么，现在更是不敢去比较了，都是自己遭罪。 “但是也急不来啊！” 刘容嘟囔，“要是那两个丫头还没有嫁出去就好了，好歹还能换个亲！” 鞠老大瞪她一眼，“还嫌咱们家的名声不够坏啊！” 刘容摆烂，“那咋啦，那要是真的换亲，好歹咱们儿子以后还能有个后，我是在为谁操心，还不是你鞠老大的根儿！” 鞠老大不想跟刘容吵，甩下一句让刘荣尽快给找人家就进屋子睡觉去了。 刘容在院子里头敲敲打打，也不知道是在收拾什么。 朱媛媛在自己的房间里头躲着，她现在除了白天出去村口等着，还有吃饭的时候，其余时间都不出去了。 鞠家的氛围实在是太阴森可怕了。 大表哥总是阴森森的，虽然老是在屋子里头不出来，但是总觉得他就站在窗户盯着院子呢。 大舅舅和大舅妈两个人每天大吵小吵的，总是摔东西，她挺害怕的。 高考之后，朱媛媛不是没想过回镇子上的老家住几天，只是之前回去要钱，家里因为大哥娶了嫂子，已经没有她的位置了。 别说睡觉，落一下脚，都会被嫂子阴阳怪气。 好歹在乡下鞠家，大舅舅他们不是针对自己，她只要自己安静点儿就没事儿。 现在朱媛媛每次出门都是为了守着自己的录取通知书，行李也打包好了，拿到了她就直接回来拿行李跑路。 才不跟舅舅他们说话呢，她还担心大舅舅一家忮忌她，毁了她的录取通知书怎么办？ 朱媛媛这么想着也这么干了。 她还真是考上了，就在省内的一所师范院校，别看她看着有些算计不过人，但其实她对自己的认知倒是清楚，知道自己的本事，也认真考虑过什么专业，特地报考了这所学校。 分数要求低，本地户口优势大，出来就能在本地学校有编制。 拿到录取通知书的，还有本村的其他人，朱媛媛没有声张，甚至来不及拆开，直接跑回家，拿了行李就跑，坐牛车坐汽车先去了市区，然后买票去了学校附近的招待所住着都行。 等鞠老大一家知道其实朱媛媛已经考上大学走了的时候，他们还在为朱媛媛没有回来吃晚饭而他们多吃了几口而高兴呢。 刘容当即骂骂咧咧，说朱媛媛是个白眼狼，考上了也不见跟长辈说一声，难不成他们会害她吗？ 而刘容骂了这么一句，路过看热闹的都安静的盯着她。 刘容便不骂了，回屋关门，先把朱媛媛住的房间搜刮了一遍，然后又是骂骂咧咧。 因为什么也没有捞着。 原本这事儿也就是鞠橙子他们听一个八卦的事儿，直到樊沉一次接到报案，半夜才回家。 “这么晚？” 鞠橙子听见动静就起来了，看见回来的樊沉正在厨房。 樊沉看见鞠橙子披着衣服下来了，连忙道：“我弄点儿吃的，吵醒你了，你去睡。” 鞠橙子摇头，“我今天工作交接完了，没去公社，下午睡久了，不困，别弄了，我在堂屋的炉子上热着呢。” 樊沉心里头暖烘烘的，嘴上还嘴硬，“不用顾着我的，我加班你总是要顾着孩子，多累啊。” 鞠橙子去拉樊沉的手，“也不能顾着孩子就不顾着我丈夫啦！吃粉条好不好？爸爸做了跳水兔，这会儿还是热的，就放在炉子上，这会儿丢粉条下去烫着，就像吃火锅那样，我还给你准备了些涮菜呢。” 樊沉被鞠橙子拉着回了堂屋，浑身都暖和起来了。 “今天樊樊他们乖不乖？” 两人坐下，鞠橙子把碗筷给他，自己去拿粉条，“我的闺女儿子怎么不乖了！” 樊沉笑，“是是是！” 鞠橙子将一把粉条丢进热乎乎的锅里，在一旁看着樊沉吃。 樊沉还想要喂她，鞠橙子拒绝。 “大晚上吃会胖的。” 樊沉的手一顿，突然很凝重的问，“那我要是胖了你还爱我不？” 鞠橙子很果断，“不爱。” 樊沉瞪大了眼睛，当下就要放下碗，被鞠橙子笑嘻嘻的哄着继续吃。 眼看着气氛还好，樊沉便开口，“今晚上临时接到的报案，是菜园村鞠军一家里的。” 因为鞠橙子已经跟鞠家人断绝了关系，樊沉也不叫对方长辈了。 “嗯？报案？出事了？鞠青桦不会是想要杀了他父母吧？” 鞠橙子面上并没有多少惊讶。 樊沉点头，“鞠青桦在吃过晚饭后，去厨房拿刀砍伤了他母亲刘容，还想要杀了鞠军一，被鞠军一按住了，刘容受了伤，大喊大叫，引来了村民，蔡建国第一时间就找人来了公安局报案。” “鞠青桦好像脑袋不太清醒，被抓了之后一直念叨着都是他们毁了我。” 樊沉边吃边说。 鞠橙子：“所以，他们一家人都没事是吧？” “都没事儿，刘容肩膀被砍得有些深，还在医院，以后怕是有后遗症，鞠军一没事儿，他在鞠青桦朝着他扑过来的时候就举起板凳把人先砸了一下，然后按住了人。” 毕竟都是在田里下力气的老把式了，按住鞠青桦还是可以的。 当然鞠青桦也不是很差劲，但是比起鞠军一，还是差点经验。 鞠橙子不在乎他们家是什么情况，在鞠橙子看来，鞠青桦那个模样，迟早要出问题。 鞠青桦又是一个怂的，对外不敢下手，就只敢对家里人下手。 不然鞠老二也不会在王小菊去世之后，一定要求在户口关系这些上面正式分割。 “我们家跟他们断绝关系了，应该不会影响我吧？” 第405章 窝里横 “这倒不是不至于，户口关系都断干净了，村里也有人能够作证，两家断绝关系，现在管控得还不严格。” 樊沉回来之前已经在公安系统内部确定过了，这事儿沾不到鞠橙子一家身上。 “现在鞠青桦还在公安局，鞠军一和刘容在医院，明天还要调节，鞠青桦应该关不了几天，毕竟伤的是父母，他又是唯一的儿子。” 樊沉倒是有些怀疑鞠青桦的精神状态，“鞠青桦好像真的疯了！” 鞠橙子却摇头，“没疯！” 樊沉吸溜着粉，等着鞠橙子说。 鞠橙子反倒是问他，“鞠家朱媛媛已经走了吧。” 樊沉点头，“拿到通知书就走了，就在前两天。” 鞠橙子拢了拢衣服，右手放在桌子上撑着下巴，“对呀，为什么鞠青桦在朱媛媛在的时候不动手，反倒是朱媛媛走了之后再动手呢？” 樊沉立马明白了，刚开始还没有想到朱媛媛身上去，只想着排查受害人的时候，少一个就好。 “啧，朱媛媛也只是一个小姑娘吧，我见过，瘦瘦小小的，连刘容都比她壮实些，他还害怕？” 连亲娘亲爹都敢砍的人，害怕一个小姑娘。 鞠橙子：“准确来说，鞠青桦害怕除了他爹他娘以及几个妹妹之外的所有人！他只是窝里横。” 因为朱媛媛在，所以鞠青桦一直不敢动手，因为他知道，伤了自己的父母，父母一定不会怪他，甚至可以说杀死了自己的父母，没有被发现，他能够毫无愧疚，甚至能够当家作主。 但是伤了朱媛媛，鞠丽华这个大姑是要跟他拼命的。 “他清醒着呢！” 这会儿子装疯卖傻，等到明天刘容他们见着了，铁定就哭得眼泪哗哗的将人抱着，说都是误会，都是误会。 这事儿就这么了了，他还是一如既往的窝在家里，甚至上工都可以不用去了。 还多了一个人人忌惮的疯病。 樊沉闻言都能平静的接受了，这么些年，见过不少稀罕人了。 鞠青桦这都算是丧心病狂里头肌肉无能的人了。 “真是好笑。” 一个大男人怎么能活成这样呢。 鞠橙子小时候看鞠青桦还觉得没啥的，但是越长大越能发现，他其实是跟鞠老大是一类人，都是阴飕飕的装老实人博取好处的，并且，他学鞠老大这个父亲的老实，就开始压抑自身的情绪。 后来谈对象，算是初恋有几分真心，但是闹到现在的地步，蔡家人看着他就吐口水。 好不容易有一个知青愿意跟他接触，人家最后连牛棚里的臭老九都愿意上赶着，愣着不乐意跟他好。 好不容易又要安定下来了，那是骗婚的骗子。 接下来的对象不是被父母嫌弃的姑娘，就是寡妇带娃，他一直自命清高的认为自己长得好，也认为自己应该得到更好的妻子的光明人生，在一点点的被摧毁。 他才发现，自己不应该像父亲，也不应该听母亲的话。 这不，怨气有了出处。 总会出事。 “可不就是好笑。” 鞠橙子看樊沉吃得差不多了，让他自己收拾碗筷去，“我上楼去看看孩子，你洗了碗早点上来睡觉啊。” “好！” 樊沉手脚麻利的忙活着，洗了碗看了看家里的热水还有，闻了闻自己身上的味道，转而去洗了个澡，又将煤炉子关上，小火上温着水。 “老婆我来啦！” 鞠橙子刚给自己裹好，樊沉就回来了，往被子里头钻，“我的漂亮橙子呀~” “走开啦！这么晚了，睡觉！” 鞠橙子虽然话是这么说，闻到樊沉身上干净的香皂味就没使多大的力气。 樊沉爱干净这点，鞠橙子一直很喜欢。 樊沉感受到怀里的人只是敷衍的推几下，立马明白不是真的拒绝，立马将人往怀里抱得更紧，手往鞠橙子睡衣里伸。 “等你们去了京城，咱们好长时间见不着呢……橙子……” “你明天要是起不来，我可不管你哦！” “起得来起得来，不要老是说这种话！” “谁说起得来的？” 鞠橙子捏一把樊沉的耳朵，床上的人迷迷糊糊的拉着被子盖上，“再睡一会儿……” 鞠橙子才不管他了呢，去隔壁看看两个娃娃。 樊樊和胖胖互相在给对方穿衣服，歪七扭八的，但是值得鼓励。 好歹有这个意识了。 鞠橙子夸了几句，帮两个孩子把衣服整理好。 樊胖胖疑惑的看着鞠橙子，“妈妈，爸爸呢？以前都是爸爸帮我们穿衣服哒！” “你爸爸呀？昨晚上加班累坏了！” 鞠橙子手上忙活这个给这个小胖子扣上扣子，拍拍樊胖胖的肚子，“小孩儿，你又胖了！” 樊胖胖撅嘴，“我吃饭香！太奶奶都说我是长得好！” “胖哥哥！” 樊樊自己从床边的小楼梯下来穿上鞋，对着樊胖胖吐舌头做鬼脸。 樊胖胖伸出胖爪爪就挥舞起来吓唬小孩儿，“瘦妹妹！你长得不好！” 樊樊扭扭屁股，转身一蹦，屁股对着樊胖胖拍拍，“可是我灵活哦~胖哥哥！” “啊！” 樊胖胖突然叫唤起来，鞠橙子眼疾手快的捂住嘴，“妈妈离你这么近，你吓到妈妈啦！” 樊胖胖眨巴眼睛，呜呜呜的道歉。 鞠橙子松开手，将樊胖胖的衣服快速整理好，“以后不可以咯，跟妹妹玩闹可以，不能吓着妈妈，妈妈会害怕的。” 樊胖胖听到妈妈会害怕，连忙伸出小胖手抱着鞠橙子，胖脸蛋在鞠橙子的身上蹭蹭，“不怕不怕哦，妈妈以后我不会啦，不怕不怕哦~” “嗯，下次不可以哦！” 鞠橙子拉着樊胖胖下了床，樊胖胖面对着鞠橙子还是乖乖的模样点头，鞠橙子让他们去奶奶家找喜喜，樊胖胖转身就冲着樊樊跑过去，“坏妹妹！” “胖哥哥！” 樊樊这小孩儿灵活得很，鞠橙子转头就听见一个声音，这小孩儿人都没影子了。 “慢点儿！” 鞠橙子连忙跟着一起下楼，看见院子里樊樊把樊胖胖当成黑豆在遛。 鞠橙子才不管他们兄妹之间的事儿呢，去开门，“走啦，去奶奶那儿，要洗漱刷牙哦，带着乐乐一起！” “知道啦！” 樊樊灵活的小身体一转弯就朝着门口来了，对面鞠老二打开门，喜喜就探出脑袋，“樊樊！” “喜喜姐姐！” 第406章 老来得子的福气 樊樊倒腾着小步子进了门， 后头樊胖胖还气喘吁吁的跟着，唐连林这个小家伙，在自家后门看见了樊胖胖，着急的让自己奶奶放开自己，“奶奶，我晚上回来睡觉嗷！” “慢点儿！” 唐家奶奶看着自己小孙子又这么跑人家家里去了，转头盘算着今天做点儿菜送过去。 这小子，也不顾家！ “胖胖哥哥！等等我呀！” 唐连林跑得不算是快，居然也赶上了樊胖胖这个小胖子，看见门口的鞠橙子，站定，仰着头露出小米牙的标准甜笑，“橙子姨姨，你今天又漂亮啦~” “我们林林今天也更帅气了呢！” 鞠橙子弯腰摸摸唐连林的脑袋，让小孩儿跟着过去。 鞠老二看着一群小孩儿都到齐了，还特地点了名，这才一群娃娃开始发牙刷杯子，“都刷干净啊，不然以后谁黑牙齿，谁就是丑八怪！” “哥哥是丑八怪！” 樊樊总是逗哥哥。 樊胖胖气鼓鼓，“妹妹才、算啦，你太像妈妈啦，才不是丑八怪！” 樊樊听胖胖这么说，撅着小嘴，“你也不是啦，哥哥也像妈妈！” 这俩兄妹，夸对方好看，就是长得像妈妈。 樊胖胖听樊樊这么说，撅着嘴巴就翘起来了，“哼哼~” 鞠老二给两个小孩儿头顶上各自来一下，“都像你们妈妈，快刷牙！喜喜都去洗脸了！” “哦！” 两个娃娃这才老老实实的刷牙，洗脸，喝水，乖乖的排队去厨房端自己的饭碗去，肉墩子在一旁看着，笑嘻嘻的摸摸两个娃娃的脑袋。 像姐姐就是很可爱呀！ 鞠橙子在家里简单收拾了一下，看樊沉还在睡，便没喊人，自己过来蹭早饭吃。 “爸，今早上吃什么？” 院子里肉墩子带着小孩儿围了一桌子吃饭，外婆正在扭腰活动身体，张子君在照顾乐乐这个年纪小的，唐栗昨晚上上的是夜班，凌晨回来的，这会儿还在睡。 鞠青松刚从屋子里出来，也跟着问，“爸，吃啥啊？” 鞠老二从厨房探出头，“老子养大你们还要拉扯你们俩的孩子！你们倒是好，就等着张嘴是不是！” 鞠青松和鞠橙子立马闭嘴。 鞠老二转头又进了屋子。 张子君还笑话他们两个，“哈哈哈哈！哎哟，你们两个还有害怕你们爹的时候啊？” 鞠橙子耸耸肩，有恃无恐，“害怕呢~” 鞠青松伸了伸懒腰，“妈，爸咋啦？不会是栗栗说的啥更年期吧？男的也有啊？” “鞠青松！你给老子进来，端面！” 鞠老二的嗓门也不大，因为家里还有人睡觉。 鞠青松身体下意识的一抖，“每次都这样，咋不叫橙子！” 鞠橙子耸耸肩，拍拍自己的胸口，“爸爸疼我呀~” 鞠青松跟小孩儿似的朝着鞠橙子做鬼脸，转头看见厨房门口的鞠老二阴沉着一张脸，立马规矩的跑进厨房，谄媚道：“亲爱的父亲，我来了。” 鞠橙子笑嘻嘻的凑到张子君身边，“妈，爸咋啦？最近不是挺高兴的吗？” 张子君给乐乐擦擦嘴，又喂一口鸡蛋羹，“你爸昨天在街上遇见你大姑了，觉得晦气。” 鞠橙子倒是疑惑，只是见了一面，按照她爸这么些年看这些人都膈应习惯了，也不至于生气到第二天早上啊。 张子君又低了些许声音，“你大姑怀孕了。” “啥？她都多大年纪了！” 鞠橙子惊讶捂住嘴。 张子君皱着眉想了想，“五十多了，我也记不住她生日，但是五十多肯定有了，关键是她怀了就怀了呗，遇见你爸的时候，句句离不开当时我怀肉墩子的时候，说她也跟我一样有这个福气。” 这下鞠橙子就能理解了。 张子君当时怀上肉墩子的时候，鞠橙子都十五了，这在农村其实也没有啥，并且当时他们家的条件已经算是好起来了，鞠橙子投稿已经有了回头钱，鞠老二倒卖也算是稳定了收入，不会亏着张子君。 但是张子君生鞠橙子的时候亏着了不少啊，怀孕的时候，算是年纪大了，日子难挨。 鞠老二愧疚得很，并不觉得那是什么福气，但是孩子和媳妇儿他还是好好对待的。 而且，当时鞠家人没少阴阳怪气。 这会儿倒是说是福气了，鞠丽华还总是话里话外都带着张子君。 当时在大街上，鞠老二又不好对孕妇下手，可不就是气着了嘛！ “你爸昨晚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还想去把鞠丽华的崽子弄了。” 张子君自己都觉得过去了，没想着造这个孽。 再说了，鞠丽华这么大年纪怀一个，家里那个容不下小姑子的儿媳妇儿也才刚生了孩子，谁知道是福气还是孽障啊。 “我给拦住了，他心情更不好了，不过没事儿，骂你哥两句，不妨事儿！” 鞠橙子却眯了眯眼睛，“妈，你说、” “闭嘴！” 张子君瞪鞠橙子一眼，“你跟你爹一样，心黑着呢，弄他们家干啥，咱们都要去京城了，见不着心不烦的。” “哦！” 鞠橙子老实巴交。 倒是樊樊听见了，从碗里头探出脑袋，“奶奶，妈妈不黑！妈妈很白的！” “你妈妈也就是长得白。” 张子君可是知道，鞠橙子也就是读了书，不然跟鞠老二一样心黑又手黑的。 鞠橙子：“妈别污蔑我，我善良着呢。” 张子君没说话，给乐乐喂饱了，将小孩儿的嘴巴一抹，屁股一拍，让小孩儿自己玩儿去。 等鞠青松和鞠老二将大人的早饭端出来，鞠橙子才说起了鞠老大一家的事儿。 鞠老二他们听着也不意外，“有啥爹就有啥儿子，多正常啊！” “造孽啊，就这样那个鞠老大还能带着儿子回去，好吃好喝的供着给娶媳妇儿？” 外婆都震惊。 鞠老二却言之凿凿的点头，“可不是，而且还会尽快的给找个媳妇儿，这次多半是啥也不挑了，是个女的就行，多少钱都行。” 外婆嫌弃，“啧。” “镇子上怕是不好找吧，岑主任盯这种事情盯得紧。”不然这些年，鞠青桦也不至于娶不到媳妇儿。 鞠橙子提醒。 “那他们家，不会去买卖吧？” 鞠老二皱着眉头冒出这么一句。 第407章 孝敬 鞠橙子倒是得承认这件事，“他们还真干得出来。” “那可不行，虽然说户口那些都断绝了关系，但是他们一家子可不能是因为这些事儿耽误我们家的名声。” 鞠老二可不干，他家闺女儿子女婿儿媳那个不是正正经经清白的人，工作单位又看重这些，这么些许名声，以后被人抓住放大了怎么办。 再说了，要真是买卖人口，那可是要枪毙的大罪。 到时候，人人唾骂，鞠橙子他们到底是跟鞠老大一家连着血脉关系。 “弄他们！” 鞠青松嘴上没有一个把门的， 吃饱了的小孩儿纷纷看向他。 鞠青松一手推一个，让他们玩儿去。 鞠老二一巴掌给他脑袋一下，“弄弄弄，就知道弄，能玩得转电工也不是傻子啊，就知道莽！” 鞠青松今早上不只挨了这么一下，看了一眼扎堆玩儿的小孩儿，有些委屈，“爸，我孩子都在那儿呢！” 鞠老二瞪他。 鞠青松立马笑开了花儿，“打得好，让孩子们也知道，犯错了就要挨打，谁都一样。” 鞠橙子笑话他，鞠青松瞪回去。 “你还笑，爸是为了谁操心啊！” 鞠橙子轻哼，“你倒是会卖乖！” 鞠青松狗腿的将自己碗里的鸡蛋夹给鞠老二。 鞠老二也不客气，这小子吃得还不够多啊，他才是吃一点儿少一点儿的人，这么想着，转头把鸡蛋夹给了张子君。 张子君忍俊不禁，“咱们家现在又不缺这些。” “你吃，这小子孝敬得少，咱们能吃一口是一口。” 鞠老二偏头跟张子君说小话，但是饭桌上大家都听见了。 鞠青松还真是不敢说什么。 他确实是孝敬得少，工资固定，结婚买房子还是父母补贴，加上高考，他学习还要找补课，专业知识鞠橙子也不能包办，只能花钱去找老师。 工资全花在这上面了，还是媳妇儿的工资给的每个月的家用。 鞠青松愧疚得很。 “爸，以后我的工资都上交。” 鞠老二白他一眼，“上交也不够，你小子还不如小栗呢，你现在马上就要停薪留职了吧？上大学的补贴能有多少？” 鞠青松被嫌弃了也不在意，“但是我以后工作了就多了啊！” “以后物价也涨呢，你怎么不说！” 鞠老二今天是真有火气。 鞠青松决定不往上撞，转头看鞠橙子还看热闹，“你还看热闹呢，咱爸是为了谁操心！” “不用操心，爸爸，就算是鞠青桦他们有这个想法，但是也要有渠道啊！” 鞠橙子提醒。 倒卖有鞠老二，公安局有樊沉，还有公社岑红对于女性和儿童人口极度关注。 他们上哪儿去买一个姑娘来结婚。 顶多跟附近村子谈一谈，找日子不好过的寡妇了吧。 “不过，谁知道他们一家以后能干出啥事儿来。” 鞠老二当然明白，但是谁知道他们一家子以后能咋样，还不如早解决了呢。 张子君看鞠老二一眼。 鞠老二立马低头吃面。 “别老是想那些，这个关头，过几年还要严打，他们一家子能是安生的嘛，沾手干啥。” 张子君低声跟他讲道理，“家里孩子都是干啥的你忘了，啥事儿做了都有痕迹，别给孩子为难。” “哦。” 鞠老二被张子君几句话就说得老老实实的了。 外婆眯着眼睛看着，眼里都是笑意。 鞠青松狗腿的上前接过张子君吃剩下的碗，“妈，我去洗碗。” 鞠老二连忙呼噜一口，将自己的碗也给叠上去。 然后鞠橙子，手快得很。 外婆不用快，慢悠悠的咂摸一口面汤，轻轻放下。 鞠青松连忙去接着，“您老坐好，我洗碗去！” 鞠橙子不用洗碗，这会儿也不怼鞠青松，在一旁逗小屁孩儿乐乐，这小家伙跟不上哥哥姐姐的步子，颠颠儿的咧着嘴看着他们玩儿也开心。 乐乐被鞠橙子摸几下下巴，眼巴巴的就凑上来，自给自足的拉着鞠橙子的将自己窝进鞠橙子的腿间。 “肉墩子，该去学校了！” 鞠老二起身，这一天天的，早上要给孙子孙女做早饭，看着洗漱刷牙，吃了饭还要送小儿子去上学，回来了还要带孙子孙女，还得操持午饭晚饭。 他做生意都得买菜的时候跟人接头！ 鞠老二这么一想，抓着肉墩子往肩膀上一扛，直接大步走了。 “爸！我能走！干啥啊！我自己能去学校！” “闭嘴吧你小子，上回老子不送你，你给老子半天没去学校！” “那是意外，我去找姐夫了！” “滚犊子！” 两人的声音越来越远，鞠橙子双手搓着乐乐的胖乎脸蛋，“肉墩子都多大了，还送着上学啊？” “你爸舍不得！” 张子君看了一眼鞠橙子。 鞠橙子也是从小都有人送着上学，上了高中也是，只有偶尔那么几趟，鞠橙子去镇子上考试来回很快，鞠老二没时间，才不会送。 樊沉起得晚，但还是在中午之前起床了，吃了早午饭就去了公安局，今天要处理鞠青桦家的事儿，不管是要判刑，还是要和解，今天得搞完。 因着没闹出人命，又是母子关系，这事儿公安局也全看当事人的意见。 刘容没有住院，第二天醒了，就和鞠老大早早的在公安局门口等着，鞠老大还出去了一趟，回来的时候，身后跟上了鞠丽华，还有鞠枣子。 至于为什么没有鞠李子，也是今天鞠老大才知道鞠李子考了大学跑了。 他上门的时候，人家一家子还对着他这个亲爹骂骂咧咧呢。 鞠李子嫁的人家在镇子上的条件也算是不错，家里有两个正式职工，但是耐不住家里人口多呀，鞠李子嫁的是家里的老三，上头还有老大老二，有正式工作的是家里的公公，还有老大，老二是临时工，老三怕下乡，匆匆忙忙的结婚花点钱混过去，他们在街道办有亲戚，倒是还真是把这事儿办成了。 老大老二结了婚自然是要生孩子，加起来七八个，鞠李子也生了一个儿子，又没有本事找到工作，成天在家里带孩子，还要被找事儿的婆婆数落磋磨。 但是她愣是一句抱怨没有，知道高考的消息之后，还是打着催促自己丈夫学习考大学的幌子学习的，但结果就是她考上了，她丈夫没考上。 第408章 带人回去 鞠李子早就收拾好了行李， 拿到了通知书就跑了。 家里人愣是第二天才发现人不见了，关键是他们连鞠李子考的什么学校都不知道，谁叫当初报名的时候，鞠李子含糊说了一个假的，还说自己是陪着丈夫考试的，一个劲儿的夸她丈夫一定能够考上，自然而然的让人忽略了她的想法。 谁叫她嫁进门之后，太乖顺了呢。 当时那人想着他们结婚了，还有了孩子，好歹鞠李子不会真的丢下他们，谁知道去街道办想要查一查鞠李子开的介绍信是去哪儿的。 结果街道办说，他被离婚了。 当时鞠李子的丈夫人都傻了，什么叫做他跟鞠李子都离婚了，不能打听这些消息。 他根本没有跟鞠李子离婚。 可是当时登记高考报名的时候，都是鞠李子一手操办的，甚至，当时签字的一些单子，他看都没看一眼。 这个时候，那人才知道，他和鞠李子在报名高考的时候就离婚了。 第一次高考报名流程有些多，还要多处登记申请填写资料审核，鞠李子以让他好好复习为由，一手操办了这些事儿，也不知道鞠李子是怎么搞的，愣是在那个时期，让离婚这样的大事儿，都不传进别人耳朵里。 那个时候鞠李子就已经做好打算要跑了。 他们自然是生气，想要闹一通，但是乡下鞠李子根本没让他们回去过，偶尔来上门找过他们的鞠老大父子两个当时也是闹得极其难看。 他们也不想丢人的跟乡下人计较，或许说，是担心人没了，被鞠老大他们一家缠上， 毕竟见识过这父子两人上门闹腾。 这次，鞠老大主动找上门，大概是因着是鞠青桦闹出的事，让鞠老大看着沧桑了不少，对面一家子人，顺势骂骂咧咧，鞠老大也不敢反抗。 最后得了鞠李子跑了的消息，也不管是真是假，鞠老大直接就跑了，转而去找了鞠枣子。 现在来了公安局的，也就是鞠丽华和鞠枣子。 鞠丽华扶着已经隆起的肚子，跟公安小李仔细的询问情况，鞠枣子被叫来她也没有打算帮忙，反正就是坐在一旁不说话，没少挨刘容的白眼。 也就是现在刘容肩膀动弹不得，不然就算是在公安局，也要给鞠枣子几下。 鞠老大有了鞠丽华这个大姐当嘴替，跟在鞠丽华身边一句话也不说，就让鞠丽华去沟通。 小李同志也没有打算跟他们纠缠，直接明确了，“只要是你们受害人不计较，今天就能把人带回去，但是我们公安话说在前面，你们这个虽然是家庭矛盾，却也涉及了伤害事件，以后若是再发生，就没有这么好解决了。” 知道人不会被判刑或者是劳改，鞠丽华他们都松了一口气。 只是这个时候，鞠丽华又觉得心气不顺了，“都是父母动手了，要不还是关几天好了！” 刘容可不乐意，“大姐，不是你儿子你不心疼是不是？说着你这个大姑姑最疼青桦了，怎么这个时候说这种话！” 鞠丽华要不是看在刘容还是一个伤患的面子上，这会儿免不了要跟人骂几句，“你们爱怎么办怎么办！以后别来找我了！” 说着转身就要走，鞠老大连忙拉住人，“大姐，你别听她乱说，这青桦还没出来呢，你走了我们这里怎么搞？！大姐，我只有你一个姐姐了，大姐啊！青桦也就听你这么一个姑姑的话啊！” 鞠丽华原本想着就是管这最后一次，这下又是想着送佛送到西了。 “我陪你们一起等着青桦出来。” 也就是签个字带着人走的事儿，鞠老大都要拉着鞠丽华帮忙，才有底气。 樊沉来的时候，鞠丽华他们还在公安局大厅等着。 小李同志和陈鲲鹏带人去了，胡康轮班在大厅守着，看见樊沉来了，“局长来啦，怎么今天没有鞠同志送呀？” 樊沉抬手晃了晃自己手里的饭盒，“鞠同志没送我，但是给我准备了感情的蜜果！” 胡康脸上的笑都没了，“我媳妇儿等会儿要给我送饭！” 樊沉：“哦，我爸要给我送饭，你老丈人给你送不？” 胡康白眼翻上天。 樊沉倒是乐呵呵的往里走，瞥见大厅里头的鞠老大他们，也只是瞥了一眼，便朝着里头走去。 这事儿已经让小李同志和陈鲲鹏负责了，用不着他一个公安局局长。 倒是鞠老大盯着樊沉走了进去，突然大声嘀咕，像是在自说自话，“那是橙子的丈夫吧，说起来咱们还是是在亲戚呢！” 别的不说，大厅里头的警察肯定是听见了的。 胡康看向鞠老大，突然嗤笑一声。 鞠老大还挺认真的，“同志，是真的，这局长是叫樊沉吧，我家侄女就是鞠橙子、” “行了！” 胡康抬手打断鞠老大的话，“这位同志，你以为我们公安局的人不知道情况吗？你跟鞠同志一家断绝关系走的流程还是我们公安局审批的呢。” 胡康这话说得直白。 鞠老大立马又是一副诺诺不敢言的模样，低下了头。 鞠丽华看鞠老大一眼，低声又开始劝说，“你干啥，你以为老二是能让你沾点儿光的人啊，你扯橙子干啥，就算是今天占了便宜，老二回头都能从你们家身上找回来。” 鞠老大下意识看刘容，刘容闭着眼，大概是伤口又痛了，又看向鞠枣子，鞠枣子低头看着地面，脸就没有抬起来过。 “我这不是想着，有点儿关系，早点把青桦弄出来嘛！” 鞠丽华摸着肚子，突然有些厌烦给鞠老大收拾屁股，“人家不是去带人了嘛！等会儿签了字就能带走青桦了，你想着走啥关系？这事儿说白了，被打的是你们两口子，你们两口子不计较，人家公安局管啥！” 鞠老大头也不抬起来，但还是嘴硬的嗫喏，“万一他们为难人呢，有点儿关系人家也办得快当点儿啊……” 鞠丽华懒得跟鞠老大争辩，“那你也不能带上橙子，除非你觉得你弄得过老二！” 第409章 一家子都有心眼子 说到鞠老二，鞠老大又不说话了。 鞠丽华见他又不说话，这又是在公安局，她也不说话了。 四人就在公安局大厅安静的等着，不一会儿，陈鲲鹏带着耷拉着脑袋的鞠青桦出来了。 小李同志拿出单子让他们签字，说了一下鞠青桦昨天在公安局的情况，最后总结，“到底是你们自己的家事儿，带回去了好好说。” “是是是，谢谢公安同志！” 刘容被鞠枣子扶着，眼睛一直泪汪汪的落在鞠青桦身上，等出了公安局，刘容再也忍不住，朝着鞠青桦扑过去，因为左肩受了伤抬不起来，右手抬起拉扯着也疼，她抬不起手，只能略微平放拍打鞠青桦的腿。 “我的儿啊！你说说你这是做什么！” “我们哪里亏待了你啊！” “你看看你，在公安局一晚上，人都瘦了！” “我可怜的儿啊！你这么搞一圈！以后咋整！咋过日子！” 刘容也不知道是不是在责怪鞠青桦，手上拍打的动作不停，眼泪也没停，一直喊着‘我的儿’。 一直没说话的鞠枣子低垂着眼睛，对于刘容这样的行为见怪不怪。 鞠丽华今天折腾久了，肚子有些难受，这公安局门口，也是有人来往的，刘容这点儿动静，自然是让不少人停下脚看热闹。 鞠丽华肚子难受又觉得丢人，当即就想要走了，“行了，你们带着青桦回去，弄点儿柚子叶洗洗，以后好好对孩子！我家里还有一堆事儿，先回去了。” “哎！大姐！” 鞠丽华转身的时候手被鞠老大抓住，“大姐，你现在不能走啊，你看青桦这个情况，肯定要好好补补，我们……这……” 鞠老大畏畏缩缩又不好意思的看着鞠丽华，手上还搓了搓。 鞠丽华看多了鞠老大这个模样，以前她都是心疼弟弟没啥钱，总是给点儿，但是这次不知道怎么回事，只觉得恶心，甚至是有了想吐的感觉。 喉咙间突然涌上酸臭味被鞠丽华生生压下。 她可能是怀孕了不舒服。 “我身上只带了两块钱，你先拿着，你也知道我家里现在的情况，我怀着孕，家里还有孙子照顾，只有这些了！” 鞠丽华想，最后一次吧，好歹鞠青桦是她看着长大的。 鞠老大看只有两块钱，眼底的不满闪过，但是面上却是感激，将钱收了，“大姐，谢谢你，从小到大都是你最看顾我这个弟弟，现在爸妈没了，我只有你了。” 鞠丽华一听这话，心里头又软了，“等我生了孩子，再去看看你们，先回去吧，好好照顾青桦。” “嗯，大姐，我等着你啊！” 鞠老大送着鞠丽华走了几步，捏着两块钱回来了，转头看向鞠枣子，“你有钱吗？你哥哥进入一趟吓坏了，总得割点儿肉补补！” 鞠枣子摇头，胆怯又害怕，“没有。” 鞠老大蹙眉，“你咋钱都没有？” 鞠枣子低头抖了一下，“他们嫌弃我是农村的，我又没有工作，爸，我家军娃子还是临时工，现在那些知青又要回城了，怕是临时工都轮不着他干了，你能不能借我点儿钱，不然、” “我哪里有钱，我要是有钱早给你哥娶媳妇儿了！” 鞠老大甚至没有耐心听鞠枣子说完。 鞠枣子的头更低了，肩膀隐隐发颤，“可是，我也是你女儿啊，您就发发善心，我也不要钱，您给我点粮食行不行？城里头啥都要钱，婆婆他们老是骂我，家里一粒米都没有带过去、” “鞠枣子你有没有良心，老娘养大了你，不求你回报就算了，还想着跟我们要钱要粮食！” 一直跟鞠青桦哭诉说话的刘容嗓子骤然尖利起来，喊了这么一句话，费劲的拉着低着头一直没有言语的鞠青桦就走。 鞠枣子上前几步，刘容拉着鞠青桦跑得更快。 鞠枣子转头还想跟鞠老大说说，结果鞠老大也骂骂咧咧的说她不孝顺，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鞠枣子委屈的都哭了，“我不是，爸妈，你们可怜可怜我呀！” 眼看着人跑没影子了，鞠枣子一抹眼泪，转头哼着歌就朝着鞠老大他们相反的方向走了。 在公安局门口守着的胡康看完了全过程，即使是这会儿没有人可以分享一下，还是忍不住竖起了大拇指，这一家子，就没有一个等闲之辈啊。 而鞠枣子转头回了家，还顺路去供销社买了点儿菜。 家里丈夫孩子都在，鞠枣子的丈夫下了班，这会儿正一边做饭一边看着几个娃娃，他们家里人口是多，但是上头的长辈还算是公平，家里几个兄弟姐妹妯娌啥的没啥大矛盾。 鞠枣子长得不错，踏实肯干活儿，也有自己的小机灵，在这个家里很受自己婆婆的喜欢，这刚回家，她婆婆就让她过去坐着，跟她一起摘菜干轻松活儿。 “今天没事儿吧？” “没事儿妈！反正我就是哭穷借钱要粮食呗，他们跑得可是比我快！” 鞠枣子将自己买回来的菜弄出来，“今天供销社这个笋子便宜着呢，咱们留着做泡笋子，您爱着一口！” 婆婆笑了，“你爸妈人不咋样，不关你的事儿，要以后真是摆不脱了，你跟我说，咱们一家子都去闹腾！” “谢谢妈！” 鞠枣子亲近的靠在婆婆的肩膀上，看着院子里自己的女儿穿着跟儿子一样的新衣服，举着鸡蛋糕嘎嘎乐呵的跑。 这对她来说就够了。 至于李子说的好日子，她还是算了，现在的日子就挺好，她没有李子机灵，就过些平常的日子就好。 鞠橙子他们一家子正月底就去了京城，想着要拜访不少人，准备的东西也多，光是邮寄就花了好几百。 一行人浩浩荡荡出远门坐火车，还需要三个包间。 樊樊他们是第一次坐火车，刚上车的时候兴奋得很，一群小孩子一扎堆，更加胆子大了，根本不记得上车之前鞠橙子反反复复的叮嘱，还想要出包间门，被鞠青松还有樊沉堵在门口，愣是一人屁股上挨了一巴掌才老实。 第410章 京城 樊胖胖摸着自己的屁股来找鞠橙子告状，鞠橙子只是看着他，轻声问道：“妈妈跟你说过什么？在火车上要怎么样？” 樊胖胖这会儿立马懂了脸色，捂着屁股跟小孩儿扎堆挤到床上去了。 再也不告状了。 樊沉轻哼一声，坐到了鞠橙子的身边，跟自己的大胖儿子大眼对小眼。 樊胖胖觉得爸爸不可爱，转头抱着妹妹抱怨。 樊樊拍拍自己哥哥的胖身体，“好啦，爸爸听妈妈的呀，妈妈说得对，我们不能在火车上乱跑的！” 樊樊撅着嘴巴反驳，“那你刚刚不是也很开心吗！哇哇哇的乱叫！” “是你先叫的，再说啦，我也是小孩子呀！”樊樊皱起小鼻子，“不能对我那么严格！” 肉墩子这个小大人在火车上都觉得新鲜呢，这会儿自觉自己做错了，在一旁给鞠橙子剥橘子。 “姐，吃橘子！” 鞠橙子看着长大了的肉墩子，别的不说，这小家伙撒娇卖乖还是一样，“别带着小孩儿乱跑，你这个半大小孩儿！” “我长大了！” 肉墩子鼓着腮帮子。 “别说长到你姐夫那么高，好歹要跟大哥差不多高的时候才是大人！” 鞠橙子抓一把肉墩子的短发，“你刚刚跟几岁的小娃娃一起兴奋哇哇叫的时候，怎么不说自己是大人！” 肉墩子憨笑也可爱，连忙把自己的书包解下来，给自己的侄儿侄女分吃的，“我的姐啊，刚刚是刚刚，这会儿我是成熟理智的幺爷，放心，我一定看好樊樊喜喜他们！” 鞠老二和张子君跟外婆和田老师夫妻两个在一个包间，孩子们这边是鞠橙子夫妻和鞠青松夫妻看着。 林江丽和唐家俊还有唐家婆婆，还有林江丽和玉收在另一间包间，他们三个大人看着刚出生没多久的小弟弟。 唐连林也在鞠橙子他们那儿。 这样大家都能照顾着。 一路上倒也没有什么事儿，大概是因为他们三个包间挨着，又基本都是关着门，就算是出去，每次都是樊沉他们几个大男人带着孩子出去来回串门，没有人凑上来找麻烦。 到了京城，方昊他们开了车到车站门口接人，直接带着他们去了方家，方家房子多这件事是真的，连着四栋楼都是方家的。 是的，四栋楼，虽然只是两层楼的小院子。 虽然不是分配的家属院，但是这也是四栋楼啊。 原本是三栋楼的，因为家里两个孩子，都要准备着房子，住在一栋楼里总是挤的，所以给孩子都准备了房子，后来真假千金的事儿闹出来，方昊夫妻两个想的也是给孩子补上，而不是赶走一个孩子。 “咱们先住下，至于买房子的事儿，我都帮你们看着呢，靠近京城大学有好几处房产，明天让方叔叔带你们去看。” 方昊招待着大家先在方家给方皎月留的那栋楼住下。 田老师他们在京城也有房产，只不过这么长时间没回去了，被鞠橙子他们留下一起住。 林江丽先带着他们一家去拜访自家大伯，过几天再来找鞠橙子。 方皎月这次算是正式带着玉收上门，玉收一直很紧张的跟在方皎月身边跟方昊他们说话， 不过，虽然紧张，但是用方皎月的话来说，没有给她丢人。 唐栗到了京城先去办理了军区医院的入职，然后陪着外婆他们在入职前玩了几天，就去医院正式报到上班了，唐家人，唐栗一直没有说过。 鞠橙子和樊沉带着樊樊和樊胖胖去拜访了樊沉以前的几位叔叔，赵老现在在菜园村安家，这次也没有跟着一起回京城，几位叔叔多问了几句赵老的事儿，樊樊和樊胖胖两个得了不少礼物，对几个爷爷喜欢得很。 因为方家的房子距离家属院挺近的，这俩小孩儿还知道找方昊的警卫员小李带着去找几个爷爷玩儿。 鞠橙子和樊沉在搬新家的时候，干脆把两个小孩儿丢去家属院去。 等到鞠橙子收拾好了新家，樊沉请的假期也差不多要结束了，要回去接着上班了。 “橙子！” 樊沉抱着橙子的腰不撒手，鞠橙子刚洗了澡，身上热乎乎的，香皂的味道还在挥发阶段，热腾腾的香气都有些甜味了，樊沉抱着就把脸埋在了鞠橙子的肚子上。 鞠橙子这会儿还在盘算着开学的事儿，还有家里两个孩子明天要去接回来，顺便要给几位叔叔再带点儿礼物道谢，总不能他们总是从几个叔叔手里收礼。 还有，外婆买了相机，自己摆弄着学着拍照，她想着多攒些外汇卷，给外婆多买点儿胶卷备着。 老太太难得又有了爱好。 肉墩子的学籍转了过来，过两天也要去学校了。 张子君最近迷上了学外语，鞠橙子想着要给妈妈准备录音机和磁带，这些在京城都好买。 鞠老二最近在跑京城的黑市，这几天带回来不少古董的小玩意儿，整天带着一个放大镜学着鉴宝。 唐栗已经去医院了，忙活起来，好几天没回来。 鞠青松在家带娃娃，帮着搬家，改家里的线路，想着弄点儿家电，老是带着喜喜和乐乐去废品回收站，两个小孩儿今天回来衣服都是脏兮兮的，不过眼睛倒是亮晶晶的，睡觉都不用喊，倒头就睡。 “樊沉！” 鞠橙子推不动樊沉，“你别闹，明天还要去接樊樊他们两个呢。” 樊沉从鞠橙子的肚子上抬起头，知道今天不行，有些委屈，“我后天的火车。” “那怎么了？又不是不见面了！” 鞠橙子抬手捂住樊沉的眼睛，她怕自己狠不下心，“明天好不好？” “好。” 樊沉还是委屈，往上挪了挪将鞠橙子揽入怀里，在鞠橙子脖子间蹭蹭，“说好的啊。” 鞠橙子靠在樊沉怀里，抬手摸摸樊沉的下巴，轻轻摩挲着，“对了，前几天拜访林叔叔他们，怎么都没有看见林叔叔他们的儿女呀？家里小辈也没有？” 京城里照顾过樊沉的三位叔叔，一位姓林，一位姓朱，还有一位姓王，三位林叔叔是一个人住，其他两位是跟妻子住，但是朱叔叔的妻子是原配，一位很温柔的女士，手上却有不少握枪的茧子，叫成玉，特别喜欢樊樊。 王叔叔的妻子不是原配，看着年纪还挺年轻的。 鞠橙子当时不好意思问，樊沉似乎也是第一次见那位女士。 第411章 接孩子 樊沉歪着脑袋在鞠橙子耳边蹭蹭，“林叔叔的妻子革命牺牲了，他没有再娶，也没有孩子，朱叔叔的儿女都在外地，想来是过年的时候回来了一趟，又回去了吧，朱叔叔他们不乐意打扰孩子的生活，虽然心心念念着家里头的孙辈，但是还是希望孩子跟父母在一起。” 说到这里，樊沉又轻叹了一声，“至于王叔叔，他二婚低调，我倒是不清楚他现在的妻子，也没打算问，主要是，王叔叔的前妻郑姨在我小时候对我很照顾，他们还有两儿一女，算是我的哥哥姐姐，都对我很好。” 王叔叔王军的前妻郑姨名叫郑春花，是一位非常朴实善良的妇女，王叔叔出去打仗，是她一个人撑起了家里，照顾老人善终，拉扯孩子长大，后来王军有了出息，回来接郑春花和孩子们去京城享福，可是郑阿姨没几年就生病走了。 她太辛苦了，没享着福。 还好当时郑阿姨的孩子们都十七八岁，都长大了，其中郑阿姨的大儿子更是已经当兵了。 郑阿姨当时撑着身体，硬是拉着王军的面子，给剩下没工作的两个孩子安排好了工作，她不想二儿子也跟着去当兵，加上二儿子学习不错，就用王军的面子要了一个京城钢铁厂会计的岗位，还给小女儿安排到了文工团去学习，成年了就会直接成为文工团的正式工。 甚至，王军当时的工资存款，她都全部拿出来了，平分给了三个孩子，又把这些年家里的家当让王军分了。 郑阿姨当时生病起不来身，都在给几个孩子做衣服袜子，就连樊沉，当时都得了郑阿姨做的一套毛衣毛裤。 一切都安排好了，孩子们也长大了。 郑阿姨走的时候还算是安心，就算是王军再娶，她的孩子们也不是需要靠别的女人给一口饭吃的人了。 “王大哥在外当兵不经常回来我能够理解，但是二哥不至于，还有梅子姐，她所在的文工团其实大部分时间都在京城的，不至于不回来，多半是王叔叔再娶了的事儿导致的。 ” 这也就是鞠橙子他们拜访王军的时候，王军也没有多加介绍的原因，只说了让叫阿姨，连名字都没有说。 樊沉这些年都有跟这三个哥哥姐姐联系，这次回京城忙活着，临走之前肯定是要聚一聚的。 这么安排下来，怕是时间有些赶了。 “哦。” 鞠橙子听了这些话，想起去拜访王叔叔家里的时候，那位女士看着倒不像是刻薄的，只不过，这事儿哪里能够看面相。 反正樊沉向着谁，她就向着谁呗。 “明天有时间，我们去找二哥他们吃饭吧，上次只在咱们的婚宴见过，都没说几句话。” 樊沉解释道。 鞠橙子一听，他们结婚的时候樊沉京城的朋友长辈来了不少，即使是时间着急，当天来回也是专门来了一趟。 “好呀，本来就该去拜访的。” 商量好了明天的事儿，鞠橙子也不动，就窝在樊沉的怀里，樊沉抱着人拉被子， 一翻身，抱着睡觉。 第二天早起，鞠橙子跟樊沉去接樊樊他们，喜喜知道今天樊樊要回来了，说什么也不跟鞠青松去废品站了。 “姑姑，要早点带樊樊回来哦！我好想她的！” 喜喜拉着鞠橙子的手软乎乎的撒娇。 鞠橙子点点喜喜的鼻子，“放心吧，姑姑一定带着樊樊和胖胖早点回来。” “嗯！” 喜喜挥着小手，“喜喜等你们哦~” 进了军区大院，鞠橙子和樊沉原本是直接去的林叔叔家里，但是在家的保姆李姨，是国家安排照顾林叔叔的大姐见人来了，连忙解释说，“林首长带着樊樊和胖胖去王首长家里了。” 李姨有些欲言又止，最后拉了拉橙子，低声跟夫妻两人说话，“鞠同志，樊同志，今天王首长那边，他小女儿回来了。” “哦，谢谢李姨。” 樊沉看李姨这个表情，好像梅子姐回来不是什么好事儿一样。 李姨大概是不想说别人家的嘴，也只是说了这么一句，便目送鞠橙子和樊沉去王军家里。 鞠橙子和樊沉走到门口就听见了里头的声音，“别跟我说这些！你不是我妈！我回来也不是来认妈的！” “好了！孩子还在这里呢！” “樊樊胖胖你们出去玩儿。” “妈妈！” 樊樊和樊胖胖被牵着出门，一眼就看见了院子门外的鞠橙子和樊沉，立马撒开手朝着鞠橙子他们跑来。 俩小孩儿太矮了不好开门，牵着两个小孩子出来的林叔叔连忙走快了几步来开门，“你们来得早啊，我还以为能够跟樊樊和胖胖再玩一上午呢。” “林叔！” 鞠橙子和樊沉先招呼，然后将扒拉着他们腿的樊樊和胖胖抱起来，鞠橙子抱着的是樊樊，樊沉抱着胖胖。 樊沉：“林叔，真是麻烦你了，我们刚去了您家，李姨说您来王叔家里了。” 林叔摆手，“这有什么麻烦的，我一个老头子，有两个奶娃娃陪着还开心呢！” 几人正说着话，已经安静了的屋子里走出一位女士，鞠橙子倒是在结婚的时候见过，王梅，樊沉叫她梅子姐。 王梅是文工团的，穿着打扮自然是比较靓丽，即使是四十多岁的人了，身量依旧曼妙挺拔，看着跟二十多岁的小姑娘似的，只是多了几分韵味和温柔。 “是橙子和小沉来了。” 鞠橙子见过王梅，这会儿见人叫得亲近，也笑着回应，“梅子姐！” 樊沉也跟着招呼。 王梅笑着走出来几步，“你们来了京城，我就想着说有时间聚一聚，刚好休假，这不就回来了嘛，只是家里有些事儿，今天晚上有时间不，姐请你们吃烤鸭好不好！” 说着话，王梅还摸着鞠橙子怀里的樊樊的小手，温柔得紧。 “我们也说今天去找姐蹭饭呢，没想到倒是您主动说了，那我们可不客气了！” 鞠橙子自然是答应。 樊沉也跟着说了几句话，王梅子没有让他们进去的意思，大概是家里现在有些事儿不方便吧。 鞠橙子他们便带着孩子和林叔叔走了。 等到傍晚在全聚德见面，除了王梅子还有王家的二哥，王松。 鞠橙子他们没带樊樊和樊胖胖，这两小孩儿回了新家探索去了，跟喜喜乐乐两个娃娃正是分开了几天黏糊的时候，不乐意分开。 鞠橙子也想着孩子长期就带两个不好，答应了给他们打包烤鸭回去。 第412章 这也太巧了吧 “原本我还想带着你们嫂子来的，但是家里事情实在是多，我儿子去年不是结婚了嘛，儿媳妇怀孕了，正是要生产紧张的时候，家里离不开人。” 王松说起家里人，脸上都是带着温柔的笑的，“等会儿我可得打包烤鸭回去！” “我们也得打包，家里一群小孩儿等着呢！” 樊沉跟着说笑几句，对方没有说今天王家的事儿，他们也不问，各自说起家里的事儿。 王松和妻子是工作期间认识结婚的，两人感情很好，有两个儿子，大儿子结婚了，小儿子今年也考上了大学，他觉得日子很好。 王梅因为文工团的工作太忙，只有一个女儿，原本就不打算生孩子了的，但是家里丈夫一家催着她生，她便直接离婚，带着女儿单独过。 这些年都过来了，女儿今年也是考上了大学，但学校是在沪市，这几天已经跟着同学提前去沪市玩去了。 王梅也觉得自己日子很好，工作顺利，女儿也听话懂事有出息。 只是今天的事儿，到底是忍不住说。 对她来说，樊沉也算是自己看顾着长大的弟弟，鞠橙子她也喜欢，王松更是她亲近的哥哥，便有些忍不住。 “那个鞠丽容实在是太可恶了！” 鞠橙子听见这话的时候正在喝汤，听见名字的时候惊了一下，手上的汤碗晃了晃，洒出来一些。 樊沉赶紧给鞠橙子擦了擦手，“怎么了？” 鞠橙子笑了笑，“没什么！梅子姐你刚刚说那个谁？” 王梅闻言气愤的表情愣了愣，“鞠丽容，倒是跟橙子你一个姓，不过肯定跟你没什么关系。” 鞠橙子心想可不一定没关系啊。 “我……” 鞠橙子看向帮她擦手的樊沉。 樊沉抬眼，猛然想起，橙子的大姑叫鞠丽华，橙子好像还有一个没见过的二姑。 “这么巧啊？” 鞠橙子不确定。 倒是王梅和王松不明所以，“怎么了？难不成还真有点儿关系？” 这下王梅倒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要真是有点儿关系的话，她今天说这些话，会不会让橙子不高兴啊。 到底是觉得樊沉是弟弟，王梅想着别闹僵是最好的。 “我有一个没见过的二姑，叫鞠丽容，她很早之前，就跟着二婚的丈夫来了京城。” 鞠橙子实话实说，她是真没有见过鞠丽容，在王叔叔家见到人的时候，只是觉得对方长得漂亮温柔，看着也不像是刻薄的。 若真是她二姑的话，那还真是有点儿巧合了。 当时鞠橙子和樊沉过去拜访王叔叔的时候，王叔叔也不介绍，就让他们喊了一声阿姨，就让鞠丽容进屋去了，说是鞠丽容性子安静。 当时樊沉本来就是郑春花照顾过的，当时郑春花临走的时候嘱咐自家小孩儿的时候也没忘了樊沉，樊沉一直都记着那位温柔的长辈，故而对王叔叔这样的行为也没说什么，他实在是对王叔叔再娶这件事有些抵触。 但到底不是人家儿子，他不能说什么。 所以当天，鞠橙子和樊沉就顺着王军来，也没有多问。 王梅闻言和王松对视一眼，两人几乎是同时间发问。 “美丽的丽，容颜的容？” “她是不是还带了她原配丈夫的女儿？” 虽然两个问题的声音几乎是叠在一起的，但是鞠橙子听清楚了，在王梅和王松的注视下，缓缓点头。 王梅和王松一想，八九不离十。 “啊这……” 鞠橙子解释了一下自己家里的情况，“要说关系也不是多亲近，而且，能够认出来人的话，应该只有问我爸。” 王梅这下倒是乐意继续说鞠丽容的坏话了，“我爸是她三婚的对象，她二婚嫁的那个指导员出事了，现在都没平反，多半是回不来了！” “但是有一说一的，鞠丽容对她带来的那个女儿倒是不错，让人到了京城也读了书，后来还嫁了张家人。”王梅一直膈应的，是鞠丽容嫁给她爸之后，居然连她妈的在家的照片都容不下。 “张家人？” 鞠橙子突然想到了什么，“张云霄你们认识吗？” 王松：“就是张云霄他大哥，张凌云！” 对上了，都对上了。 林江丽之前那个京城的对象，现在被抓了不知道被抓去哪里的张云霄的大哥，娶了鞠橙子二姑带走的继女，而且，那个女儿是以王军女儿的名头嫁给张凌云的。 这事儿搞的！ “哦，还真是啊。” 鞠橙子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这事儿有些太巧了。 王梅想起鞠橙子朋友，好像也是她在京城见过的姑娘，张云霄的事儿在京城谁不知道，她便不说这些了。 “橙子，不管鞠丽容是不是你二姑，这事儿跟你也没有关系，我跟她处不来，但是跟你是绝对处得来的！” “梅子姐，这事儿自然是影响不了咱们的关系，您放心！” 鞠橙子之前都没有见过这个二姑，说啥关系都太早了。 王梅看鞠橙子表态了，也说说自己的想法，“对于我爸再娶，我们兄妹几个是没有意见的，我妈当年走的时候就跟我们说了，我爸守不住，要是二婚让我们也别反对，反正她能从我爸那儿抠出来的，她都抠了！” “我妈当时都没抱着我爸一直守着的想法，我们这些儿女，自然也明白。” 王松他们被王军接到京城的时候，已经十五六岁了，他们从小都是母亲带大的，父亲来得太晚了，没有多少亲近。 “但是那个鞠丽容居然连我妈在家里的照片都容不下，还说什么人都走了，免得我爸看着难受！” 王梅气得不行，“我看着她还难受呢！” 他们这些儿女不作妖，刚开始也没有反对他们结婚，甚至每个人打算好了，以后少回去，礼节上周道喊几声阿姨，大家面子上过得去就行了。 但是谁知道鞠丽容搞出这种事情来。 今天王梅本意是去看看她爸的，也想说说自己女儿考上沪市大学的事儿，谁知道一进门，没有看见自己妈妈的照片，连她妈生前种的桃子树都被挖了。 她气得不行！ 第413章 只是猜测 那桃子树，是因为他们兄妹三个喜欢吃桃子种下的。 刚来军区家属院的时候，院子里头啥也没有，每一样都是她妈妈一件一件置办起来的。 这么些年，有些东西自然是需要替换，他们兄妹不介意。 但是他们妈妈的照片和院子里那棵桃子树，凭什么没了！ 王梅就问王军，当时王军还没有说什么呢，那个鞠丽容倒是一张嘴就是，“你别怪你爸爸，这树去年就生虫了，不好打理，我种了些花，要是那虫子跑到花上，不都全白费了嘛！” 王梅当下就骂了起来，“你的花死了就死了！就是该死！” 然后就吵了起来，林叔叔住的近，听见动静就过去了，樊樊和樊胖胖两个以前在村子里头看热闹看习惯了，噔噔蹬的倒腾着小短腿就跟着。 然后就是鞠橙子他们去找人的时候遇见了。 “我想问问，王叔叔还有孩子嘛？” 鞠橙子有些奇怪，说起来，鞠丽容好像没有孩子啊。 王松：“没有啊，他跟鞠丽容结婚的时候都多大年纪了，哪里来的孩子。” “那鞠丽容也没有孩子，她跟王叔叔就算是互相搭伴过日子，她得罪你们干什么？” 鞠橙子可不认为鞠丽容这个能从小村子一路到京城做首长夫人的女人是傻子，她没有必要得罪王松他们，毕竟人家刚开始也没有找麻烦。 王梅也想不通啊，“谁知道她犯什么病啊！“ 王松倒是皱着眉头想了想，”以前我和梅子总是放假回去看望我爸，但是自从我爸结婚之后，倒是少了。” 樊沉突然警惕起来，“二哥，你的意思是，鞠丽容这一番作态是想要让你们少回去？那她要做什么？” 鞠橙子心口猛然跳了一下，怎么啥事儿都能给她遇上啊。 王梅和王松这下也严肃起来。 “她会不会是……” 特务？ 话没说出来，但是饭桌上大家都明白。 鞠橙子悬着的心有些想死了。 鞠丽容算起来跟她的关系，不出三代啊。 回到家里，鞠橙子赶紧找鞠老二和张子君商量商量，这事儿咋整呢。 “什么？”鞠老二都有些佩服自己这个二姐的本事了，“不愧是老鞠家的闺女，她还真是有本事。” 一婚厂长，二婚指导员，三婚直接首长享清福。 张子君搓搓自己的下巴，“所以你们怀疑她不老老实实享清福搞事情有可能是坏分子？” “对呀，张云霄的事儿，虽然咱们只知道他最后是被抓了，但是张家人不还在呢嘛！鞠丽容带来的闺女偏偏正好是嫁给了张云霄的大哥张凌云。” 鞠橙子撑着下巴，双眼有些呆滞。 这事儿实在是太巧了。 娃娃们这会儿正被外婆带着吃烤鸭呢，小孩儿有得吃，一点儿也不闹腾。 樊沉偶尔看几眼，别让外婆忙慌了，这会儿娃娃都还算是安生，就连乐乐，都被一个去了皮的鸭腿迷得神魂颠倒。 既然外婆哪儿不忙，樊沉也说说自己的想法，“我打算跟张程问问，这事儿是他经手的。” 张程就是樊沉在京城帮忙查张云霄的战友，听说因为张云霄的事儿，这几年升职了。 “嗯嗯，梅子姐他们也要去打听，不过，这事儿是不是要先跟王叔通个气？” 鞠橙子不觉得王军看不出什么问题来。 “可别了吧，你不懂男人！” 张子君却不赞同。 鞠橙子：“啊？” 鞠老二立马支愣着坐直了身体，“子君啊，我可不是那样的人啊！” 樊沉和鞠橙子面面相觑。 张子君抬手捏捏鞠老二的耳朵，然后收回手，跟鞠橙子他们解释，“美人计很通用的，我见过鞠丽容，那要真是鞠丽容，就算是年纪大了，那也是一个美人，迷糊一个吃过苦且妻子也是朴素类型的老男人，很容易的好吧。” 张子君说得都算是给王军面子了。 虽然没有见过王军，但是听樊沉说了一下王军的情况。 农村出身，从战场里头杀出来的功臣，妻子是包办婚姻，分开了十几年，后来出息了，带着妻子儿女来了京城享福。 享福啊。 张子君当然认同为国付出的军人英雄，但是人是会变的。 临了到了头，苦了一辈子，还不准有一个好看的女人了，还不准他为了自己的一己私欲放纵一把了！ “您的意思是……” 樊沉明白张子君的意思，但是心里是排斥的。 “当然，我们也只是猜测，或许你们王叔是为了迷惑敌人呢！那咱们就不要破坏人家的计划嘛！” 张子君看樊沉叹气，还多说了一句安慰，“再说了，这都是我们的猜测，没个实证，领导人不是都说了嘛，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咱们现在还没有调查清楚呢，说啥都是胡咧咧！” 樊沉面色凝重的点头，“妈，我明白。” “樊沉，你先找张程吃饭试探着问问，看这事儿能不能说，要是不能的话，咱们还是要跟梅子姐他们通个气，他们可别打草惊蛇。” 鞠橙子伸手握住樊沉放在大腿上的手。 樊沉回握住鞠橙子的手，“嗯，我今晚上就去。” 樊沉晚上真的出去了。 鞠青松晚上从废品收购站回来，提着一个自己组装的收音机。 “妈！外婆！喜喜！樊樊！快来！” 鞠青松现在一个人乐呵着呢。 不过他喊的一个都没搭理他，倒是乐乐这个小孩儿听见爸爸的声音，颠颠的就跑了出来。 “爸爸！” “哎哟！还得是我矮墩墩的儿子！” 鞠青松弯腰顺手抱起乐乐往屋里走，进屋才发现，家里人都在呢，这一看就是开大会啊，一个个坐在正房客厅大圆桌上头，花生瓜子茶水都有。 “咋啦？出啥事儿了！” 鞠青松放下乐乐这个一进屋就倒腾着腿要下去的，“今晚上不吃饭吗？” “我们吃过了，给你留了饭，自己去厨房端！” 鞠老二一摆手让鞠青松自力更生去。 鞠青松习惯了，但是今天不一样，他要得瑟一下，单手提起收音机，举得高高的，然后慢慢的在鞠橙子他们面前放下。 放在桌子的正中央。 第414章 离开 “铛铛铛！” 鞠青松双手优雅张开，闭着眼，慢慢仰起头，等待着大家的夸奖。 只是良久，没听见一个动静。 睁开眼，鞠橙子已经把收音机给喜喜了，“这是你爸爸做的，就是你的，玩去吧！” 喜喜抱着收音机，身后跟着三个小娃娃，跟山大王似的，一呼百应，小孩儿全跟着她跑了。 鞠青松倒不是介意收音机给孩子玩儿，只是他应该得到夸奖啊！ “好歹夸我一句啊！” 要是他媳妇儿在这里，早就给他鼓掌了。 又是想念媳妇儿的一天。 “哥哥真厉害！” 肉墩子这个竖起大拇指敷衍了一下，眼巴巴的看着喜喜带着樊樊他们对着收音机上的按钮扭来扭去，收音机滋滋啦啦的发出动静，几个小孩儿哇哇的叫唤。 鞠橙子看他这样，让肉墩子跟着去玩儿。 肉墩子立马就下了桌子。 鞠青松都没能来得及说肉墩子敷衍呢，肉墩子已经跑了。 “哼！我妹夫呢！他是一个会说话的！” 鞠青松还想找其他人帮他说话。 “樊沉出去了，哥你先去吃饭，等会儿我们说个事儿。” 鞠橙子让鞠青松先去吃饭。 鞠青松不着急，直接坐下，摸着桌子上的花生瓜子吃着，“啥事儿啊？” 鞠橙子几句话总结，将鞠丽容的事儿以及一些可能的猜测说了，鞠青松人都惊了。 “啊？老鞠家阴魂不散那？！” 这话说得，倒是难得说到了鞠老二的心坎上。 “可不是！” 张子君肘击鞠老二，“好啦，怨气这么重干啥，反正咱们也不上赶着跟人家认亲，以后能不能见着还是一回事儿呢。” 鞠老二老实下来。 鞠青松丢一颗花生米进嘴里，嚼得嘎嘣脆，“鞠家人的挺会找事儿的。” 外婆打了个哈欠，她这每天出去玩儿得多累啊，这会儿子犯困了，“行了，你知道就好了，现在都只是咱们的猜测，等小沉回来再商量商量！” “外婆，你先去休息。” 鞠橙子扶了一把外婆，小小的家庭会议算是散了。 只是知道了这事儿，鞠老二他们就很少往军区家属院那边走了，就连鞠青松也不去废品收购站了，反倒是带着孩子去医院看唐栗的次数多了起来。 这会儿还没有开学，他除了到处走走，也没啥其他的事情干了。 樊沉连着出去了好几天，回来之后，只能跟大家透露，“现在已经有人盯着鞠丽容了，梅子姐那边要避嫌，已经回了文工团，二哥他们也尽量不往这边来了。” 鞠橙子知道有些事儿不能问，便也不问，只跟樊沉说，“你要跟着去忙活的话，可要注意安全，家里还有孩子呢。” “嗯。” 樊沉拉着鞠橙子的手，“我还有你等着我呢。” 这就是要跟着查这件事儿了。 樊沉必须要跟着查，这事儿不只是牵扯了王军，还有王军的三个孩子也要算在其中，鞠丽容算起来虽然不会牵扯到鞠橙子他们，但到底是那么一层亲戚关系在。 樊沉得盯着，这里头的是非他能够分得清楚，他希望能够在制度之内，护着自己的家里朋友。 樊沉回去的行程延期了，每天早出晚归的，甚至还有好几天没回来。 鞠橙子在家看着孩子，偶尔去找林江丽还有方皎月玩儿。 没多久方皎月和玉收的学校要开学了，京城过去还要坐几天火车，他们得提前出发。 鞠橙子当然要去送，只不过孩子可不能带，就丢给了鞠青松还有鞠老二，自己一个人带着爸妈做的一些火车上的吃食去火车站了。 “橙子！” 方皎月在月台一转头就看见了走近的鞠橙子，蹦跳着挥手。 鞠橙子抱着包袱小跑了几步过来，方昊夫妻两人也在，今天送方皎月他们上车。 “月亮，方叔叔，梅阿姨！” 鞠橙子招呼了人，就把手里的包袱给玉收，“这可是你们火车上的口粮，拿好了玉收同志！” “谢谢鞠同志！” 玉收看着状态不错，表情也自在，想来这段时间跟方昊他们相处得不错。 “江丽他们家有事儿，她昨天给我打了电话，今天不来了。”方皎月拉着鞠橙子叽叽咕咕的说了好多话，大概的意思就是鞠橙子要记得跟她也经常打电话写信，要记得她，还有有空就来沪市找她玩儿，当然她有空也来京城找鞠橙子玩儿。 鞠橙子跟方皎月说了好久的话，火车看着都要走了，两人还依依不舍的拉着手。 “月亮，到了给我打电话，你记得电话号码不！”鞠橙子现在的新家安了电话，钱对他们家来说不是事儿，这本来就是需要用的。 鞠橙子追着跑了几步。 方皎月在车窗喊，“我记得的！你回去吧！” “注意安全，你们两个尽量别分开知道吗？！” 鞠橙子又是叮嘱。 “知道啦！” 眼看着火车已经开出月台，鞠橙子站在空荡荡的月台有些恍惚。 说起来，认识方皎月之后，这还是她们第一次分开呢。 方昊夫妻两人走上前，“橙子，走吧，回去了。” 梅歆开玩笑道：“看你们两个这个黏糊劲儿，火车走的时候，玉收都松了一口气。” 鞠橙子浅笑着，“那玉收可一定要对月亮很好很好才行！不然，他可松不了气！” “那孩子不错的。”方昊说了一句。 在乡下那么多年，玉收经常跟方皎月走在一起，方昊多少观察考量过。 就是，那孩子瘦弱了些。 以后还是要多锻炼锻炼身体。 走出火车站，两家的方向不同，鞠橙子就跟方昊他们分开了，自己一个人往家里走，京城街道确实是比老家热闹，鞠橙子慢悠悠的晃悠，走过主街刚要转弯，却被突然冲出来的女人拉住了手。 “儿媳妇！我可算是找到你、哎哟！！！” 鞠橙子这么些年跟着鞠老二还有樊沉练过几手，被突然冲出来的人拉住手，以来就叫儿媳妇儿，她自然是立马警惕反击。 翻手将人抓住，猛的一个过肩摔将人直接摔倒在地。 第415章 当街就有人贩子 “你谁啊！” 鞠橙子将人压住，后头立马冲出一个男人，“你居然敢打咱们妈！” 男人举着手冲着鞠橙子脑袋就来了，鞠橙子听见声音就转头，看见对方的动作立马低头丢开女人，往地上翻身滚一圈迅速起身躲开。 “人贩子是吧！” 鞠橙子站起身活动活动手脚。 这种明明不认识却一上来就说是亲人朋友的，动静闹得这么大的人，还有配合，绝对就是人贩子。 “你胡说八道什么！你嫁到我家十来年了，家里还有孩子等着你呢！” “哎哟，我可怜的大孙子啊，娘跑了还打人！” 地上的女人反应倒是快，人还没有站起来呢，就开始唱念做打的！ 那个男的更是气愤的朝着鞠橙子抬起手冲来，嘴里说着的话却是可怜兮兮的，“媳妇儿，你不能这样啊！咱们孩子还在吃奶的，你就要跑了！丢下我们父子可怎么办！” 鞠橙子闪身躲开那男人，抬脚踹向对方下盘。 “嗷！” 那男的惨叫一声捂着下方就跪坐了下去。 周围的人挺多的，鞠橙子刚刚按到那个女人的时候，就有人停下脚步看见了，这会儿动静这么大，好些人都围了上来。 出乎鞠橙子的意料，这些人没有一味的相信这对男女说的话，去指责鞠橙子，反倒是有人把刚刚鞠橙子说的那一声‘人贩子’记在了心里，已经有人转身跑去了公安局的方向。 而围着他们的人也有妇女站出来，“你们想打人是不是！” “别管她是谁！你一个人高马大的汉子打人就是不对！” “最看不惯的就是打人的男的！” “这女同志一看就是有身手有文化的，穿得也好，他们这一身破破烂烂的，怎么可能是人家姑娘家里的人！” “人贩子吧！” “他们是人贩子，专门找落单的女同志，假装是家里人，出来先骂一通，让女同志反应不过来，大家也以为是家事，就不拦着，他们就把人带走了！” 鞠橙子踹了人立马大声嚷嚷起来，“我要真是他们家里人，他们能说出我的名字吗？我今天可是带了介绍信！” 鞠橙子又踹一脚，“说啊！我叫什么名字！” 男人被鞠橙子踹倒在了地上说不出话，地上的女人见状自然知道这次不行了，站起身想要跑，被刚刚说话的大姐一把抓住。 “想跑！你们就是人贩子吧！” “咱们这里可是首都！还能让你人贩子坏了名声！” 眼看着那个女的跑不了，鞠橙子脱下自己身上的衬衫外套，抬手又给那地上的男人梆梆两拳头，然后把人的手别过来，用衣服绑上。 用的还是鞠老二教她绑住的死结。 鞠橙子绑了人，得意又开心，拍了拍手，双手叉着腰，现在已经开春，鞠橙子脱了外套，内搭的只是简单的一件白色厚实修身的棉质长袖，双手叉腰，两只手就能将自己的腰身全部拢住。 她可不是之前的鞠橙子了，现在可是厉害的鞠橙子。 打这些狗东西，一拳头一个脑袋！ 现场一片混乱，鞠橙子在人群中得瑟，笑得灿烂又明媚，落在了人群中的不少人眼中。 其中一个男人盯着鞠橙子发愣， 看着鞠橙子笑，自己也跟着笑。 “公安来了！” 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两个公安挤了进来，“别打死了！别打了！” “我们是公安，把人交给我！” 公安一来瞬间压住了场面，那一男一女被抓住，公安上了铐子，询问情况。 鞠橙子作为当事人，自然是要上前说清楚的。 其中一个公安将绑着男人手的衣服解下来，“谁的？” “我的！” 鞠橙子挤到公安面前，小脸红红的，对着人笑，“公安同志这是我的！” 拿着鞠橙子衣服的公安就看见一群灰扑扑的颜色里头冒出一个鲜亮白净的小姑娘，当即愣了一下，鞠橙子拿过衣服他都没注意到。 “哎！” 同事推了他一把，那公安立马严肃的咳嗽一声。 “受害人是谁啊，就是这人贩子是要拐谁！” “还是我！” 鞠橙子举起了手。 她手也白净，几乎跟身上的白色衣裳要是一个颜色了。 那公安又盯着她看。 倒是他同事又怼了他手臂一下，“那你方便跟我们去一趟公安局不？说说情况！” “我也知道！我都看见了！” 那公安的话音刚落，一旁看完了全过程的男人从人群中挤出来。 一旁被挤了的大姐嫌弃的拍拍衣裳，“我们还看见了，你急啥！” 那人不好意思的笑，却是面对着鞠橙子的。 鞠橙子没注意，正在看自己的衣裳，刚刚用来绑了人，那人挣扎，衣服皱巴巴的还沾上了灰尘，她不太想穿。 但是，这会儿子不穿又会冷。 对面那公安见人盯着鞠橙子看，重重咳嗽一声，“咳咳，我们不需要问那么多哈，你们看着来公安局，说说情况，提供线索！” “是！” 那男同志立马应声，“我能够提供线索！” 鞠橙子还在看自己的衣裳呢，听见他们说话的动静，抬起头看了一眼。 最后跟着公安去公安局的，除了鞠橙子，就是刚刚说话的男同志，还有一个热心的大姐。 大姐跟鞠橙子走在一起，看鞠橙子没有穿外套，又看见那皱巴巴的外套上头沾着灰尘，一下就明白了，小姑娘爱俏。 只是她就穿了一件袄子，里头的衣裳不太体面，不好脱。 但是大姐很有照顾女同志的想法，转头看见跟着一起走的那位男同志身上穿着的中山装外套厚实，立马去跟那男同志商量。 “这位男同志，我看你穿得暖和，要不跟这位女同志换个衣裳、” “姐不用不用！” 鞠橙子听见那大姐跟人说这话，连忙就把衣服一抖，直接套在了身上。 她结婚有孩子了啊，穿别人衣服要是被樊沉那家伙知道了，不知道得醋多久，老难哄了！ 那大姐和男同志都看过来的时候，鞠橙子已经套上了衣服，笑嘻嘻的跟人说，“嗯，老暖和了！” 第416章 地方不一样 鞠橙子只顾着看着大姐和男同志，没有看见前头抓着人的那位公安，单手已经解开了自己身上的警服，默默的又给扣上。 到了公安局，鞠橙子跟着进去做笔录，流程她挺熟悉的，认认真真的说了自己当时的情况，然后跟着公安签字，就准备走了。 只是临走的时候，给鞠橙子做笔录的公安突然叫住了她。 “我叫苏岭！” 鞠橙子以为对方礼貌招呼，自己也报上名字，“我叫鞠橙子。” 说完，还指了指苏岭手上拿着的笔录本子，“上头写了。” 苏岭点了点头，抿着嘴，似乎是做足了心理准备，“那个，你有对象吗？” “啊？” 鞠橙子结婚之后，很少有人问她这个问题了，她下意识的觉得有些恍若隔世啊。 她结婚好几年了呢。 就在鞠橙子愣神的时候，苏岭就开始自我介绍，“我今年二十二岁，京城本地人，每个月工资是、” “我结婚了。” 鞠橙子连忙打断，她实在是不方便听这些隐私。 “啊？” 苏岭脸上的表情僵住，刚刚还觉得自己有点儿希望开始自我介绍，结果下一秒人家都不乐意听完，就说自己结婚了。 啪！ 钢笔落地。 不过不是苏岭的，而是走在苏岭和鞠橙子身后的那位跟鞠橙子一起来公安局提供线索的男同志的，他脸上的表情也不太好看，眉头紧紧的皱着，嘴唇颤抖，要哭不哭的模样有些滑稽。 鞠橙子歪着身子看了一眼，对方哇的一声跑出去了。 鞠橙子疑惑的眨眨眼，“他怎么了？” 苏岭失魂落魄的垂下头，“不知道。” “哦，也是。” 鞠橙子也不好继续在公安局，只是礼貌道：“辛苦警察同志了！” 然后便走了。 苏岭坚强的挥手，“再见，鞠同志！” 鞠橙子的身影不见了，他立马哭丧着一张脸，转头审问今天抓到的人贩子去。 鞠橙子折腾了这么一圈，回家的时间晚了，鞠老二和鞠青松带着孩子一路往外走，都要走到京大去了，才看见回来的鞠橙子。 “妈妈！” 樊樊撒开鞠老二的手朝着鞠橙子跑来。 樊胖胖也想的来着，被鞠老二抓住，“你就老实点儿吧，你们两个娃娃会把你妈妈撞飞的！” 樊胖胖捏捏自己的小肚肚，“爷爷，我是不是要减肥啦？” “谁跟你说的减肥，小孩儿就是要胖乎乎的才可爱，你刚刚好，是你妈妈太瘦了！” 鞠老二摸摸小孩儿的肚子，松开手，又拍人家小孩儿的屁股，“别撞你妈，走过去啊！” 樊胖胖嘿嘿笑，倒腾着小短腿朝着鞠橙子跑去，“知道啦！” 喜喜牵着鞠青松的手，看见鞠橙子抱着樊樊亲亲，樊胖胖在鞠橙子面前紧急刹车，也有一个亲亲。 “爸爸，我想妈妈啦！” 乐乐这个小不点儿秒跟，“想妈妈！” 鞠青松无奈，“下午就带你们去见你们妈妈，昨天不是才见过，你们妈妈忙，就知道添乱！” “才没有，下午我还要给妈妈送饭呢，香喷喷的蘑菇鸡汤！妈妈说我最乖了！” 喜喜才不听自己爸爸说的话呢。 乐乐这会儿就是一个复读机，“最乖了！” 鞠橙子牵着樊樊和樊胖胖走过来，“爸，哥！” 然后蹲下抱抱喜喜又抱抱乐乐，挨个儿亲一口，跟着一起回家。 “咋这么晚回来，火车晚了？” 鞠老二这会儿乐得轻松，特地将手双手抬起来环着。 可不想牵孩子。 “不是，我在回来的路上遇见了人贩子，人抓住了，去公安局耽误了些许时间。” 鞠橙子轻描淡写的解释。 倒是鞠老二和鞠青松不平静了，“什么？！” “你没事儿吧！” 鞠老二看鞠橙子这个淡定的模样，就知道没啥事儿，但还是忍不住问，眼神在鞠橙子身上扫过，看见鞠橙子的衣服有些皱巴，还有些灰尘，又着急了。 鞠橙子赶紧接话，“没事儿，我可厉害了，一拳一脚就是一个坏蛋，衣服脏了是因为当时没绳子，我用衣服给人捆住的！” 说到这里，鞠橙子就有些嫌弃，“我回去要洗澡，穿着这衣服回来，我觉得我整个人都臭啦！” 看鞠橙子还有功夫嫌弃衣裳，鞠老二和鞠青松放松了不少。 樊樊仰着头担心的问道，“妈妈，不怕哦，爷爷在呢！” 樊胖胖挥舞着手脚，“妈妈以后我保护你，我脑袋一顶，把坏蛋都顶跑！” “姑姑！” 喜喜也仰头关心的盯着鞠橙子。 鞠橙子挨个儿小孩儿安抚的摸摸，“没事儿，我没事儿！” 倒是鞠青松皱着眉头，“这不是首都嘛！咋这么乱？当街就有人贩子，还不如我们镇子上呢！” 这能够跟镇子上比嘛？ 镇子上几乎所有的混混都认识鞠橙子，要真是遇见啥事儿，鞠橙子都不用出手的。 而且，他们镇子上小，那些个混混都是拧成一股绳的蚂蚱，来了点儿新人探路踩点儿，鞠老二一知道，公安局就知道了，哪里有作乱的机会。 京城多大啊，人多又热闹，因为知青返城，加上高校开学，到处都是人。 外地人考来京城的最是好骗。 想来人贩子敢这么嚣张，也有这段时间京城流动人口大，且来往的年轻姑娘基本都是能够考上大学的…… 利益大，自然就有人搏一把。 “以后家里出门，大家都跟着，特别是小孩儿，咱们家的小娃娃，被人抱走了都不带跑得回来的。” 鞠老二皱起了眉头，京城这么鱼龙混杂的太多了，这么多天他也没有摸出一个门道来。 看来还是先安定下来再说。 “知道了。” 鞠橙子和鞠青松应下。 鞠老二看了一眼鞠青松，“今下午不是还要去看小栗嘛，我跟着你一起！” 鞠老二担心两个娃娃，鞠青松在路上拉不住。 “嗯好！” 鞠青松也不会拿自家小孩儿开玩笑，“哎，还好肉墩子现在长大了，不然家里人都不够用的！” 鞠老二：“小沉啥时候忙完？” 这话是问鞠橙子。 “就这么几天了吧，他最近回来得都少了。” 大概是到了关键时候。 第417章 回来了。 樊沉是在三天后回来的，鞠橙子已经收拾好了要去学校的东西，鞠橙子不打算住校的，但是学校跟家里还是有一段距离，若是中午时间不多，可以去宿舍休息。 樊沉一进门，就被樊樊看见了，冲过来抱住了腿。 “爸爸！” 然后下一秒！ “爸爸你好臭呀！” 樊樊撒开手就跑，“爷爷，爸爸臭啦！换一个！” 鞠老二从厨房探出头，“跟你妈说换一个！” 樊沉无奈，“爸~” 鞠老二看了一眼，嫌弃得不行，“去洗澡去，洗澡间有热水，原本打算给孩子们洗澡的，你自己秃噜一下去，我让橙子给你拿衣服！” “哦！” 樊沉拖着脚步洗澡去，樊樊一阵叫唤把樊胖胖叫出来了。 樊胖胖倒是没有看见臭爸爸，被鞠老二使唤，“去叫你妈给你爸找衣服，你爸在洗澡呢！” “那我是不是不用洗啦？” 樊胖胖惊喜。 “想得美！” 鞠老二捏着拳头比划一下，“不洗打你！找你妈去！” 樊胖胖瘪着嘴巴，跑腿去了。 樊樊跟着跑。 家里现在就他们两个小娃娃，喜喜和乐乐被鞠青松还有张子君和外婆带着去医院看唐栗去了，顺路还要买菜回来。 鞠橙子在家收拾，听见外头的动静了，还是等着两个小孩儿进来。 不然这俩小孩儿要叽叽喳喳的演练好几遍才行。 “妈妈，爸爸在洗澡，请求你帮爸爸找衣服哦！” 樊胖胖很是礼貌。 跟肉墩子学的，请求，这两天很爱用。 樊樊跟着樊胖胖屁股后面，“妈妈，爸爸没有衣服就要光咚咚啦，很冷哒！” 说着，樊樊还抱着自己，咧出小牙齿打摆子。 “知道啦，妈妈找出来了，你们去送吗？” 鞠橙子将樊沉的衣服找出一套睡衣来，还有一件军大衣，睡衣穿里面，外头套上，等会儿吃了饭，樊沉直接睡觉就是了。 屋子里头烧炕，不会冷。 北方的火炕鞠橙子刚开始还不习惯，后来睡着还行，毕竟要在京城待好几年还是要习惯。 “窝去！” “我也去！” 两个小孩儿争着帮忙。 鞠橙子将睡衣叠在一起交给樊胖胖，军大衣给樊樊，樊樊的力气大些。 “去吧，别掉地上了啊。” 鞠橙子虽然叮嘱，但是自己也跟着两个小孩儿出去。 鞠老二在厨房包抄手，北方喜欢吃饺子，但是他们家喜欢吃抄手，正好家里还有羊肉汤，鞠青松他们给送了一些，家里锅里还有。 等会儿直接下一碗羊肉汤抄手，让樊沉吃了睡觉去。 看那孩子眼底下的青黑，怕是都没咋合眼。 鞠橙子看着两个小孩儿将衣服放在洗澡间外头的衣服篮子里，只能听见浴室里头的水声。 鞠橙子也没打扰，只叫两个小孩儿，“好啦，衣服放好了就出去啦。” “哦！” 樊樊知道，“女娃娃不能看男娃娃洗澡！” 樊胖胖接话，“那我是不是可以看爸爸洗澡！” “你要看吗？” 樊樊很天真的问哥哥。 樊胖胖小胖手在下巴上点点，在思考，这个时候可不能打扰，不然这小子能思考半天。 鞠橙子就看着，两个小孩儿童言童语。 “不看！男娃娃洗澡有什么好看的！” 樊胖胖摇头。 樊樊点头，煞有其事，“哦，那你想看女娃娃洗澡吗？” 樊胖胖也摇头，“不看，那是耍流氓！” “哦！” 樊樊了解，拍拍樊胖胖肩膀，“哥哥不是流氓！” “嗯嗯！” 樊胖胖很认同。 鞠橙子看两个小孩儿说得差不多了，“请问两位根红苗正思想端正的同志，可以出去了吗？” “可以！” 两个小孩儿异口同声，背着手抬起脚当当当的往外走。 鞠橙子看两个小孩儿走出去，也想跟着，接过洗澡间隔间里头的樊沉喊了一声，“橙子！” “嗯？” 鞠橙子停下脚步，看了看院子门口，是关着门的，这才回来，“怎么了？” “帮我擦下背，抬不起来了！” 樊沉说话的声音有气无力的。 鞠橙子这才开门进去，樊沉赤裸着身体坐在浴室板凳上，已经开始犯困，身前手臂的位置倒是擦干净了，白白净净的，背后倒是灰扑扑，而且味道好大。 鞠橙子上前拿着帕子帮忙，“你干啥了？” “在公厕找电台！” 樊沉无语死了，狗东西把电台藏在公厕。 鞠橙子也是服了，“有本事。” 藏电台的人有本事，找电台的更有本事。 鞠橙子帮着搓搓后背，然后全部用水浇，往樊沉身上狂打肥皂，头发也不放过。 臭死了！ 樊沉任由鞠橙子摆弄，慢慢的说能说的事儿。 “鞠丽容不是敌特，她有儿子，折腾那么多，就是为了让她儿子跟王叔叔多相处，然后继承王叔叔的财产。” “知道你鞠丽容的儿子是谁不？” 鞠橙子在抓了抓樊沉的头发，“我在京城认识的人不多，你能这么问我，多半是我认识或者听说过的人。” 鞠橙子眨巴两下眼睛，“张凌云？” 樊沉没忍住笑，“这也有点超过了。” 鞠橙子还以为有什么惊天大瓜呢，不是啊。 “那是谁啊？” 樊沉叹气，“你记得王叔叔家的警卫员不？” “警卫员？” 鞠橙子想了想，印象不深。 “等会儿，鞠丽容的儿子给王叔叔做警卫员？就鞠丽容嫁的那两个，哪一个是能通过政审的？” 都是下放了的啊。 “警卫员不是鞠丽容前两任丈夫的孩子，根据鞠丽容说的， 是她跟着第二任丈夫到京城的时候，出轨生的，她第二任丈夫那方面不行，在夫妻生活上对虐待她。” 男人自己不行，还要怪罪女人，甚至那个男的明知道自己不行的情况下，还每天关上门骂鞠丽容是不下蛋的母鸡。 谁叫鞠丽容第一次结婚的时候也没有生孩子呢。 这个可就真的是冤枉鞠丽容了。 当初鞠丽容的第一任丈夫虽然是鞠丽容用了点儿手段算计的，但是人家也是真心喜欢鞠丽容的，但是他喜欢鞠丽容，也不耽误他还惦记着他的亡妻以及自己年纪还小的闺女，所以跟鞠丽容商量的是晚点要孩子。 第418章 八卦 谁知道他没有等到‘晚点’的那个时候嘛，被自己的竞争对手针对，举报了，人被下放了，最后只能交出不少钱给鞠丽容让她看顾一下自己的孩子。 鞠丽容只能带着孩子找二婚了啊。 谁知道二婚是那么一个混蛋东西。 鞠丽容不认为自己是‘不下蛋的母鸡’，就冲动出轨，当时那人也就是站在街边抽烟，看着挺板正的小伙子，鞠丽容也不问人家名字，更不问其他的，就问人家要不要那啥。 那小伙子多半是个混的，就是长得周正，怕是以为鞠丽容从事的行业昏暗。 反正就是露水情缘。 鞠丽容就有了。 那个二婚头子知道自己不行，鞠丽容怀孕了自然不敢说，好在遇上了二婚的那个出差，时间挺久的。 鞠丽容以为自己一辈子都要跟当时的丈夫在一起了，便打算将孩子生下来，好歹自己以后也有孩子。 计划很顺利，孩子生下来之后，交给了一个街道收垃圾的孤寡婆婆帮着养，那婆婆知道鞠丽容在家不好过，答应帮忙，就说是自己在垃圾桶捡到的娃娃，想要自己养着。 在街道办登记了。 鞠丽容还经常去看孩子，没少被人夸奖善心。 后来就是鞠丽容因为丈夫下放再次离婚，又三婚嫁给了王叔叔。 关键是，王叔叔娶鞠丽容的原因，不仅仅的是因为鞠丽容在这个年纪依旧风韵犹存，还因为鞠丽容对孤寡的婆婆和孩子都很好很关照。 王叔叔觉得她善良。 甚至那孩子长大，当了兵，被弄来当王叔叔的警卫员都是鞠丽容劝说王叔叔的。 理由无非就是孩子就一个奶奶，现在工作了能够照顾奶奶了，总不能跑远了，就在咱们这里，咱们看着长大的孩子多关照。 就是这么一个理由。 王叔叔心软，反正警卫员也是年轻士兵历练，就给弄来了。 鞠丽容把孩子弄到了身边，一个劲儿的撮合孩子跟王叔叔相处，看着经常回来的王松他们，担心被看出什么，也担心王叔叔跟自己孩子亲近了，以后自己得不到什么，毕竟她提出想让王叔叔收警卫员为干儿子，王叔叔都没有答应。 所以鞠丽容才那么作。 鞠橙子听说这些，人都麻了。 “那现在王叔叔咋想的？” 樊沉眯着眼睛，由着鞠橙子往他脑袋上冲水，这会儿不好说话，都是泡泡和水。 鞠橙子边浇水边嘀咕，“那那个警卫员还能当兵不？” “这事儿搞的，梅子姐他们要是知道了，不知道得多膈应。” 自己爸爸还没死呢，就被惦记着遗产了。 而且，还被人家算计，把他们排除在外。 “好了。” 鞠橙子低头闻了闻，樊沉的头发香了。 樊沉这才睁开眼，用帕子自己擦了脸，“王叔叔知道了，多半是跟鞠丽容吵了一架，这个我不清楚，当时王叔叔也没有在我们面前计较这事儿。” 樊沉叹气，“倒是那个警卫员朱护国，对鞠丽容情绪复杂，他完全不知道对自己多加照顾的鞠阿姨，是自己的亲妈，还算计着他去偷首长家的财产。” 朱护国算是被捡垃圾的婆婆教育长大的，是一个心思正的孩子。 他觉得这样的行为就是‘偷’！ “当时朱护国连鞠丽容都不愿意见，直接跑了。” “哦，还挺复杂！”鞠橙子想，要是自己，怕是也接受不了。 如果朱护国没被教育好，是个混子，他倒是乐意凑上去叫妈妈叫爸爸，但是他是一个被教育得很正的小孩儿，还当了兵，一生的志愿是为国奉献。 结果，自己的身世居然是这样的。 当然难以接受。 至于特务和电台的事儿，樊沉就不说了，跟王叔叔那边没关系，跟鞠丽容他们没关系，就已经可以了。 不过，樊沉折腾着都去找电台了。 肯定也是因为这事儿牵扯出了啥，鞠橙子也是好奇，但是好奇归好奇，她不问。 “好了，擦一擦，要吃东西嘛？爸在包抄手。” 鞠橙子出去帮樊沉拿衣服。 樊沉站起身自己擦干净，顺手收拾了一下隔间，等鞠橙子拿进来衣服的时候，隔间的水都被扫到了出水口。 “不吃了，我太困了。” “行，反正有，饿了咱们起来煮就是了。” 鞠橙子帮樊沉披好军大衣，用干帕子又大力擦了擦樊沉的头发，樊沉的头发短，擦几下就干得差不多了，“去睡觉吧。” 樊沉伸手抱住鞠橙子，在鞠橙子怀里猛吸一口，“等会儿陪着我睡吧。” “嗯，等会儿吃了饭我就去，你快去给我暖被窝。” 鞠橙子拍拍樊沉的后背。 “嗯嗯，给橙子暖被窝是我的荣幸！” 樊沉松开鞠橙子，进去睡觉去了。 樊樊和樊胖胖两个想要黏糊樊沉都被鞠橙子拉住了。 “爸爸累啦！” 樊樊和樊胖胖很懂事，“知道啦！爸爸很辛苦！” “对！” 鞠橙子抓着两个小孩儿，“给你们洗澡的我和爷爷也很辛苦！” 樊樊还好，她是一个爱干净的小孩儿，喜欢洗澡。 但是樊胖胖这个小胖子不喜欢，双手双脚倒腾得贼快！ “妈妈其实不用辛苦的！” 鞠橙子没松手，“妈妈是帮樊樊洗，樊胖胖，你辛苦的是爷爷！” “啊！！！爷爷也不用辛苦！” 樊胖胖嗷的一嗓子。 鞠老二从厨房出来，“爷爷不怕辛苦，来吧！” “啊！”樊胖胖没能逃过洗澡的命运。 晚上鞠青松他们回来的时候，樊沉还在睡，鞠橙子就跟他们说八卦，鞠青松人都抓马了。 “鞠家人是真不省心啊，咋这么喜欢算计这个算计那个的！” “唉！” 鞠老二感叹，“都是这个样儿！” 张子君看向鞠老二，鞠老二连忙拉开自己跟鞠家人的距离，“我不是啊，断绝关系了的！我就是橙子说的那种污泥中的莲花，污水里头的清流！” 张子君不信。 鞠青松也不信，“是我妈管教得好！” 鞠老二对这话也不反驳。 张子君难得觉得自己这个大儿子十分会说话。 第419章 好玩的小孩儿 樊沉睡了一天一夜，鞠橙子没少在他鼻子下头摸摸，生怕人没了。 两个小孩儿也有样学样，无聊了就拿小胖手在樊沉的鼻子下放着，他们不知道鞠橙子是在干嘛，所以放在樊沉鼻子下的手总是放很久。 樊胖胖又是一个爱吃的，手上总是会拿好吃的鸡蛋糕，油乎乎的鸡腿，好吃的微辣香肠，来了京城也有好吃的京八件，烤鸭。 他和樊樊的零嘴因为来了京城，大人也要尝试尝试当地特产而增加了不少花样。 所以樊胖胖很快乐，每天嘴巴都不停，手上也总是因为吃好吃的油乎乎的，带着食物和口水混杂的味道。 小孩儿吃东西舔手指很正常吧。 但是熏着人就不正常了。 樊沉是被臭醒的。 睁开眼就是樊胖胖那张胖嘟嘟的脸蛋子，“胖胖！” “爸爸！你还活着呀！” 樊胖胖看见樊沉睁眼，孝顺的话语张口就来。 樊沉坐起身，毫不客气的给樊胖胖屁股一巴掌。 “嗷！” “爸爸你打我！我要跟妈妈讲！” 樊胖胖连忙就要捂着屁股跑走，樊沉一把捞起小孩儿，“你的手臭臭的，把我都臭醒了，要是摸到被子上，就会臭到你妈妈！” 樊胖胖立马蜷起手指，握成小拳头放在胸前，不去碰到被子，然后后知后觉想起爸爸说他臭。 “爸爸你才臭！” 樊沉拎着樊胖胖要下床，“爸爸洗了澡才上床睡觉的，不臭！” 樊樊爬几步跟着，“爸爸！” “哎！我的宝贝！” 樊沉另一只手捞起樊樊，抱在臂弯里头坐着，而樊胖胖是被抱着腰肚拎着的。 樊胖胖动动小脚，“哼！” 樊沉抱着两个小孩儿刚走出门，冷着了，又回来放下孩子穿衣服。 樊胖胖抓住机会，撒腿就跑，大声喊着，“妈妈！！！！！” “爸爸打我！！” 樊樊却没跑，还帮樊沉拿衣服，看樊沉穿好了，肉乎乎的白嫩小手举起来，牵着樊沉的手。 樊樊的手小，只能握住樊沉两根手指，她握得紧紧的，“爸爸，你饿不饿呀？” 问着爸爸饿不饿的小孩儿，另一只手还在自己衣服的口袋里摸着，摸出一个奶糖，高高举起。 “吃糖糖哦！” 樊沉当即蹲下身将樊樊抱起来，抱着小孩儿蹭蹭额头。 樊樊那双像极了鞠橙子的杏仁眼，水灵灵的漂亮到樊沉心里了。 “我的宝贝呀~” 樊沉夹着嗓子。 “爸爸不饿，你吃。” 樊樊：“爸爸好久没吃饭啦，吃嘛~” 樊沉：“不，樊樊吃~” 樊樊：“爸爸吃~” 樊沉：“樊樊吃~” 樊樊：“爸爸吃~” 鞠橙子被樊胖胖这个小孩儿叫进来就听见父女两个黏糊糊又夹得嫩生生的对话，有一种皮肤麻麻赖赖的感觉。 “你们干啥呢？” 鞠橙子问道。 樊胖胖抱着鞠橙子的大腿探出头，躲在鞠橙子的身后畏畏缩缩的。 “妈妈，你打爸爸！” 樊沉将自己的宝贝闺女抱得紧紧的。 鞠橙子低头看向樊胖胖，温声问道：“妈妈打爸爸做什么？” “你打嘛！” 樊胖胖硬气撒娇。 鞠橙子不答应，“不要，妈妈很喜欢爸爸的，才舍不得呢。” 樊胖胖嗷的一声，“可是爸爸都打我了！” “爸爸为什么打你啊？”鞠橙子这会儿还有耐心跟小孩儿慢慢说话。 樊胖胖奶声奶气，小胖手还指着樊沉，“爸爸说我臭！” 樊沉抱着樊樊过来，樊胖胖的手立马收了回去，躲在鞠橙子身后。 “你哪里臭了？” 鞠橙子很讲道理的，打算求证一下，蹲下身，闻闻樊胖胖的头发。 这小孩儿昨天才洗了澡，不臭呀。 樊胖胖突然举起自己的小手，“爸爸说我手是臭臭的！” 鞠橙子被小手戳了一下，已经隐隐约约闻到了，有点儿像是臭鼻屎的味道，当下立马站起身躲开，“张世珵！！！” 樊胖胖知道自己的大名，听见鞠橙子这么喊他，别管自己搞不搞得清楚自己有没有犯错，犯了什么错，他只知道该跑了，不然要被打！ “嗷！我错啦！” 樊胖胖转身就跑，还不忘说自己错了，争取减轻屁股上的教育强度。 鞠橙子用手擦脸，“这小孩儿，怎么这么不爱干净。” 樊沉赶紧上前用自己的袖子帮忙擦擦，还凑上前闻一闻，温柔道：“嗯，橙子香香的，还是雪花膏的味道。” 鞠橙子问道：“真的啊？” “真的。” 樊沉亲亲樊胖胖戳过的地方，然后坚定道：“香！” 樊樊见状也要，从樊沉的怀里探过小身子，亲亲鞠橙子的脸，“香！妈妈超级香！” 鞠橙子也亲亲樊樊的肥美脸蛋，“我们樊樊也超级香！” 樊樊笑哈哈的捧着自己的脸蛋，还要求道：“还要亲爸爸！” 樊沉就等着呢，脸早早的就凑过来了。 鞠橙子还有些不好意思，捂住樊樊的脸，亲一下，“饿不饿？爸她们出去买菜了，但是家里有吃的，给你留着呢。” 樊沉单手抱着娃，另一只手拦着鞠橙子的腰，“饿~” 樊樊听见爸爸说饿，又把自己的糖拿出来了，“爸爸吃！” “原来你们说这个呢，我们樊樊怎么这么好呀~” 鞠橙子夸夸这会儿的乖乖宝宝。 夫妻两人带着樊樊出去，樊胖胖还在客厅沙发那儿躲着呢，小屁股一撅一撅的。 樊沉要去吃饭，将樊樊交给鞠橙子，悄摸摸上前，抱起樊胖胖去厨房，“走！洗手！” “嗷！妈妈救我！” “妈妈救不了你！你要是不洗手，我跟你妈妈一起揍你！” 樊沉抱着樊胖胖去了厨房，鞠橙子陪着樊樊在客厅玩儿。 樊樊有妈妈陪着玩儿，十分满足，要跟鞠橙子摔跤。 鞠橙子：“……” 虽然无奈，但是习惯了。 谁叫他们家樊樊有天赋呢。 鞠橙子在地上铺了针织的毯子，陪着樊樊玩儿，被小孩儿扑倒了好几次。 “京城的幼儿园很多，林爷爷说，可以让樊樊和樊胖胖还有喜喜一起去家属院的幼儿园读书。” 乐乐不行，乐乐的年纪还不够，就算是上幼儿园，也得是奶娃娃那一批的全托。 第420章 家庭矛盾 樊沉抱着洗好了手的樊胖胖进来，还给自己端了饭菜，让两个小孩儿一起玩儿，偶尔还能来他这里蹭一两口饭。 今天吃的米饭、辣椒炒肉、少辣椒擂皮蛋、还有一个烧肘子，菜都是单独分出来给樊沉留着的，樊沉直接用装饭的盆当饭碗，将菜都分区倒在米饭上，端着就出来了。 拉着等着坐着就刨饭，还要给两个小孩儿还有鞠橙子喂一口。 谁叫他吃饭吃得香，给三个都看饿了。 “但是乐乐一个人的话，这小孩儿会哭吧？” 鞠橙子想着也是，但是，“喜喜又不能一直因为乐乐不上学呀，原本就是打算着来了京城，孩子就要上学了的。” “我不是那个意思，是乐乐这个娃娃要不要跟林同志的娃娃一起丢去全托？” 樊沉倒是没有那个意思，只是家里的孩子都亲近，他考虑着每个孩子的感受。 “江丽家里的奶娃娃确实要送全托，唐奶奶她要回去，不能一直在京城。” 鞠橙子琢磨着，“乐乐跟连理一起去上全托，连林跟着樊樊他们一起上幼儿园！” “可以呀！还可以培养一下乐乐，让他看着弟弟。” 樊沉觉得可以，乐乐现在可是太黏糊一小孩儿了，不是黏糊着喜喜就是抱着樊樊他们，小孩儿不乐意跟他玩了，他就黏糊着长辈。 “晚上跟家里人商量一下，嫂子前几天回来，说孩子读书的事儿让哥做主。” 鞠橙子和樊沉说这话，俩小孩儿在一旁打架有来有回。 樊沉想最后刨几口吃完，被鞠橙子盯着，立马细嚼慢咽。 等鞠老二他们买菜回来，樊沉帮着做饭，鞠橙子跟家里人商量着小孩子读幼儿园的事儿，鞠青松很乐意喜喜一起去家属院的幼儿园。 “我打听过了，那幼儿园还教拼音呢！” 他们乡下的小学才开始教学拼音。 鞠橙子：“那行，明天我带着家里的小孩儿去找林叔玩儿。” “行！我可算是可以撒手了，你把乐乐也带上呗，要是真的上学了，喜喜就很久看不见乐乐了，让两姐弟多相处相处嘛！” 鞠青松就是想要撒手。 张子君抬手给他后脑勺一下。 鞠青松都不敢嗷，捂着后脑勺委屈巴巴。 结果第二天，鞠橙子和樊沉还是带着四个小孩儿去家属院了。 林叔家里丢两个，朱叔家里丢两个，鞠橙子和樊沉就准备出去逛街了，结果却被王叔叫去了。 也是遇上了，王梅和王松都在。 “橙子！” 王梅看见他们夫妻过来，直接起身过去拉着橙子在自己身边坐下，这期间没少瞪一旁坐着的鞠丽容。 鞠橙子这回才是真的细细打量了鞠丽容，她对这个二姑没有印象，现在看来，她确实是有鞠家人的长相，跟鞠丽华有些相似，但是鞠丽容的五官更加大气，大概是过得日子比较好，打扮也偏向端庄体面的温柔。 穿着的还是旗袍，身材玲珑，皱纹也少，皮肤白净，不笑的时候端庄大气，笑起来还有几分俏皮。 鞠家人长得好这件事，真的就是板上钉钉。 就算是鞠橙子不想承认，鞠青桦的长相都算是浓眉大眼的帅哥。 鞠丽容没有上次见着鞠橙子和樊沉的淡漠，倒是面对着鞠橙子笑了好几次。 鞠橙子也只是礼貌的笑笑。 “是这样的，我爸呢，对鞠女士还有感情，他们不想离婚，鞠女士还想要认回朱同志。” 王梅说完，鞠橙子就明白了。 王军和鞠丽容不离婚，认回朱护国的话，朱护国就算是王军和鞠丽容现存续婚姻期间的孩子，王军的继子。 那也就是说，朱护国是有王军财产的继承权的。 王梅他们肯定不愿意啊，就算是他们觉得朱护国是个好孩子，那也不行，是他爸的东西，为什么要给一个外人。 就算是朱护国不知情，那被算计这件事儿，王梅兄妹三个也受不了。 王家大哥最近因为任务回不来，但是他坚决自己的立场和弟弟妹妹在一起。 王梅和王松这几天都在家属院来来回回，还没有商量出一个结果。 原本这事儿也没有找鞠橙子夫妻两人来评理的想法，这不是鞠橙子他们今天来了嘛！ 鞠橙子看向樊沉，她不太想要掺和。 樊沉便主动说话，“这事儿橙子不好说，也不方便说，那就我来说，我说我的想法。我肯定跟梅子姐和二哥一个想法，郑姨照顾过我，我也答应过郑姨，以后向着哥哥姐姐，毕竟，王叔你不向着他们。” 王军听见这话，脸上颓然，他知道这么些年对不起妻子，但是妻子病逝他也很难过，却也不能守一辈子。 妻子临终前做的事儿，要求他分东西，他哪一样没答应。 这还不够吗？ 鞠丽容他是真的喜欢，相处这么久，即使是知道对方有孩子，他也不觉得有什么，只是为她算计自己伤心。 但是丽容也跟自己解释了，且说得也对啊。 他可以现在就定下财产分割，给自己的三个孩子就好，也不怕以后有什么变化。 王军很是心疼鞠丽容，原本想着，孩子计较自己的东西给别人的孩子，但是他的东西给一部分给妻子是正常的，他愿意分一部分给鞠丽容，不给朱护国，现在就定好，以后不更改。 但是王梅和王松就是咬死了不愿意，分给鞠丽容也不行。 王梅是个性子急的，看着自己爸爸不说话，立马道：“爸，你也别不说话，我告诉你，我们是绝对不同意的，就算是只分给鞠女士一部分，我们也不愿意。 刚开始我和哥哥们对鞠女士不差吧，我们支持你们结婚，我们给你们做面子，你要分财产给她我们也默认，可是谁知道呢，养大了人家的心，你还没死呢，就算计着你！ 现在还不改呢？ 老房子着火啊！ 我娘辛苦那么多年，她死了我没见你哭，现在你倒是纠结起来了！人家都算计你了，你还这样眼巴巴的送钱呢！ 反正我们不同意，当然，你一定要这么做，我们也拦不住，但是我们一定会去举报鞠丽容乱搞男女关系！” 第421章 家庭争执 王松看了一眼鞠橙子，见鞠橙子并没有什么反应，心下稍安。 连忙接着自己妹妹的话继续对着王军讲道理。 “爸，你自己好好想想好不好？咱们家现在这样鸡飞狗跳、不得安宁的局面，都是拜某些人所赐！每天都要来你跟前闹腾个不停，这究竟是为什么呢？难道还不是因为有人心怀不轨吗？！” “哼，你以为你这样就能吓唬住爸爸吗？告诉你吧，就算爸爸哪天突然离世或者遭遇不测，咱家也绝对不会像你想象中的那样凄惨落魄！反倒是有些人，到时候恐怕会自食恶果，落得个一无所有的下场！” 听到这里，一直沉默不语的鞠丽容终于忍不住爆发了：“小松，小梅，你们怎么能说出如此难听刻薄的话语呢？不错，我承认自己可能的确存在一些私心杂念，但那并不代表我就有恶意去算计或谋害你们的父亲呀！毕竟，他同样也是我的合法伴侣和人生旅途中的另一半啊！” 然而，面对鞠丽容的辩解与哭诉，王梅却丝毫不为之动容。 她紧紧地盯着眼前这个曾经让他们三兄妹去接受的女人，眼中闪烁着愤怒与决绝的光芒，厉声道：“呵，您老人家的‘丈夫’可不止我爸一个哦！当初我们对您尊敬有加的时候，你又是如何对待我们的呢？如今事已至此，你觉得还有资格跟我们谈什么亲情道义吗？” 听到这话，鞠丽容不但没有丝毫退缩之意，反而挺直了身子，义正言辞地反驳道：“哼，你们又何必如此咄咄逼人呢？你们的父亲不也是结过婚的吗？你们这样争执不休，说到底还不就是觊觎你们父亲的家产嘛！” 面对鞠丽容的质问，王松嘴角泛起一抹不屑的笑容，冷笑道：“哟，好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啊！难不成您老人家就没动过这种心思？若真是清清白白、问心无愧，为何不敢立刻与我爸离婚呢？” 然而，鞠丽容却并未被王松的激将法所动摇，只见她镇定自若地回应道：“我和你父亲是是两情相悦互相有感情且自愿才走到一起的，这段婚姻绝非仅凭你们几句闲言碎语便能轻易画上句号。 退一步讲，即便我同意与他离婚，可届时谁来照料他的生活起居？难道指望整日忙碌于工作和孩子之间的你们吗？” 说这番话时，鞠丽容虽孤身一人应对两人，但竟毫无惧色，甚至连脸色都未曾泛起一丝波澜。 王梅这可就是笑掉大牙了，“你照顾我爸爸？家里的事儿不都是张姐在做吗？你每天除了出去逛街买东西，还干了什么？我爸现在吃什么药忌口什么你知道吗？” 鞠丽容还真是不知道，她原本就是冲着好日子为自己博一把的，以前嫁给那个厂长是这样，嫁给指导员也是这样，即使是二婚受了罪，但是她也只是在性关系中，其余的琐事都是有保姆料理。 “不知道吧！”王梅问了鞠丽容又指着鞠丽容面对着王军说道：“你看看，你到底图什么啊？我说句难听的，您这么大年纪了，有啥啊！” “够了！” 一直没说话的王军总算是忍不住了，站起身对着王梅和王松指指点点，“你们为难你们鞠姨做什么？是我不愿意离婚！多一个孩子了怎么了，所有的孩子不都是国家的孩子吗？” 王梅被话气笑了，脸转来转去，抽搐了好几下。 “你是这么一个态度是吧？明天我就去孤儿院，我把那儿的娃娃都给带过来，都给你养着，那也是国家的孩子！” 王梅也站起来，丝毫不惧王军难看的脸色，“我妈一个人拉扯着我们兄妹三个人长大，照顾爷奶终老，姥姥姥爷也是她看顾着走完最后一程，当初有多难，可是她从来没有说过你一句坏话，她说你大英雄！” 王梅嗤笑，“结果呢，我妈妈没享到福！我妈在的时候，你不要保姆，你受了伤我妈忙上忙下的伺候，现在呢，这个女的好手好脚，还请上保姆了，她三天两头的买衣服换首饰，家里的活儿一点儿不沾手，凭什么？你凭什么那么对我妈！” 王梅不只是为自己这个犟种的爸被骗而生气，最重要的是，这么几年，她看到王军对鞠丽容的态度和纵容，从未出现在自己的母亲身上。 “这些大哥二哥都拉着我，都说你年纪大了，只要你过得好，我们都不管什么！” “结果呢，这个女人算计你， 她自己乱搞弄出一个孩子还要算计着让你来养！” “你明明都知道，但是你还要护着她，你脑子有病啊！” 王梅越想越气，凭什么，凭什么她妈最后什么都没有得到就这么死了，凭什么这个死老头子二婚了还要折腾出这么一堆事情。 王松见王梅情绪激动，连忙站起身将王梅拉到自己身后，自己面对着已经眼睛冒火的王军。 “妹妹说得有错吗？你别这么瞪着我，该管教我的时候，是我在管教，你现在不配！也没资格！” 王军听见这话脑子轰的一下炸开，他自己的儿子，自己还不能管教了？ “我告诉你，我们现在还能坐在这里跟你争论这些，无非就是还当你是我们的父亲，我们怕你被骗，怕你晚年在我们不知道的时候过得不好。” 王松盯着自己的父亲，眼眶都有些泛红，“但是你要是不领情，也没关系，你不离婚，我们就断绝关系，反正我妈死的时候，什么都分清楚了， 你现在的东西，我们不稀罕。” “你、你说什么？” 王军嘴巴都在颤抖，脸上的红晕很不正常，甚至开始浑身发抖。 鞠橙子一直在一旁看着， 注意到这个情况赶紧上前扶住王军，按着人坐下，“王叔叔你别激动，别激动，深呼吸深呼吸深呼吸！” 鞠橙子有条不紊的引导，在王军深呼吸的时候顺手搭上脉搏，转头让樊沉倒点水去。 樊沉端来水，鞠橙子让王军小口慢喝。 第422章 有人偷看 王军身体不错，这些年养护得很好，稍微缓一缓，脸色就好看很多了。 王松和王梅也放松了不少，刚刚说话是有些情绪上头，但是也怕真的把老头子气过去了。 王梅赶紧进屋去拿药出来给王军吃。 鞠丽容愣在原地，站起来又坐下的着急，倒是什么都没做。 王军没啥事儿，不过鞠橙子还是提醒去医院看看。 今天这事儿这么一直吵吵也没有一个准儿，王梅和王松也担心王军的身体，最后一家子又送王军去医院了。 樊沉和鞠橙子也跟着去看着。 到了医院，医生检查，王梅和王松两人到底是担心王军的身体，一直陪着，鞠橙子和樊沉便帮忙去买了些水果，回来的时候遇见鞠丽容在病房门口等着。 鞠橙子和樊沉略微点头就算是招呼了，但是走进门的时候鞠丽容拉住了鞠橙子，说想要和鞠橙子说说话。 鞠橙子推开鞠丽容的手，“我想我跟您没有什么话好说的，我也不会帮您做什么，或许您不知道，我爸已经将我们一家的户口都移出去了，跟鞠家断绝了关系。” 然后，鞠橙子和樊沉进去看望了王军，又跟王梅和王松他们说了会儿话，家事他们是插不上手了，但是樊沉却是很坚持的站在王梅他们一边。 这么一套流程下来，等鞠橙子和樊沉走出医院的时候，都已经临近中午了。 “我们下馆子去吧！” 樊沉牵着鞠橙子的手，“就咱们两个！” “好呀！” 鞠橙子跟樊沉两个慢慢悠悠的在马路上走，说说王家的事儿。 “王叔叔他这个年纪，想要一个知心人这事儿，双方情愿，确实没有什么可以指摘的，但事情就在，他找了一个心思不好的。”樊沉唉声叹气，想着这事儿怕是要闹腾好久。 鞠橙子：“那不是都有所图，偏偏有人提前被发现了。” 樊沉点点头，“下午我去接孩子，去看一眼，你别去了，鞠女士似乎还想要跟你说话，砸门不去了啊。 我跟梅子姐他们说过了，这事儿争来争去没有一个结果，还不如他们让王叔自己想想，也不知道他们能不能听得进去。” “应该会吧，我看今天梅子姐都说出那些话了，怕是这么折腾着自己也累。” 鞠橙子晃着樊沉的手，现在街上靠得近的人都多了，鞠橙子他们拉着手只要不是太张扬也没事儿。 “嗯，应该吧。” 樊沉也焦心，都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事儿。 京城的国营饭店就是不一样，菜色都这么多。 鞠橙子和樊沉点了三个菜，两碗米饭，其中有一个清蒸黄花鱼，樊沉帮着挑刺，家里吃鱼都是这样，樊沉在家除了给鞠橙子挑刺，还要给孩子们挑。 出来吃饭只用伺候橙子，他别提多轻松了。 只是，他怎么感觉一直有人盯着自己。 樊沉没有声张，将挑好刺的鱼肉放进鞠橙子的碗里，不动声色的观察谁在看自己。 鞠橙子吃了一半的米饭就吃饱了，将自己的碗很是自然的推到了樊沉面前，樊沉没啥犹豫的，端着鞠橙子的碗接着吃，“等会儿我们再去买点儿蛋糕吧，听说有一家老字号。” 鞠橙子：“好呀！” 樊沉突然站起身，“这个鳝丝不错，我去打包一个！” 鞠橙子吃饱了有些犯困，点点头，撑着下巴等着。 结果樊沉刚起身走几步，突然换了一个方向，将手搭在了角落里一桌的人的其中一个男人的肩膀上。 鞠橙子抬眼看过去，只看到樊沉弯下身的背影，还以为他遇到朋友了呢。 樊沉突然过来，一桌子六个人，除了他搭着的人，五个人都盯着他。 “你们都是一起的？” “同志你有事儿？”樊沉对面的男人打量着樊沉，见对方这个模样像是来找事儿的啊，缓缓放下筷子。 被樊沉搭着肩膀的苏岭连忙出声，“没事儿没事儿，是我先盯着人家看！” 樊沉低头看向苏岭，“所以你盯着我看干什么？” 苏岭的同事懵懵的，这会儿子也不好动作。 倒是苏岭不好意思说。 樊沉偏偏就好奇，他没有动手，甚至没有怀疑这些人是不是扎堆的混混的意思，他一眼就看出来了，这些人也是公安，不然也应该是军人。 瞧瞧那个坐姿，瞧瞧刚刚有人想要起身的动作。 很好认。 “这位同志，你好歹说说吧？你盯着我看，至少得有五分钟吧？看什么呢？” “啊？我、” 苏岭不好意思说。 倒是鞠橙子起身过来了，“樊沉，你朋友嘛？” 樊沉还没来得及说话，鞠橙子就看见了耳朵红透了的苏岭，“苏公、苏同志。” 鞠橙子原本是想要喊苏公安的，可是看他们一行人都没有穿警服，不知道是不是在做任务，便改了口。 “哦，鞠同志你好啊，这都是我的同事，我们一起出来吃个午饭，没啥事儿。” 苏岭解释他们没有做任务，但是心里更加欣赏鞠橙子的细心。 “哦，这样啊！” 鞠橙子对着饭桌上的其他人也笑笑。 只是其余几个公安看着鞠橙子，笑得都有些尴尬。 倒是樊沉，雷达准确锁定苏岭，发现这人总是偷瞟橙子，脸还越来越红，这种人他见得多了。 连忙清了清嗓子，“咳咳，老婆，你们认识啊？” 这个老婆，有点儿过于清晰了。 一般樊沉都叫她橙子的。 鞠橙子乍一听还有些别扭，看樊沉一眼，樊沉挺胸抬头，浑身上下都写着。 这就是我老婆鞠橙子！ 鞠橙子无奈，“嗯，这位是苏岭苏公安，上次遇见人贩子就是他出的警。” 说完，鞠橙子又立马介绍，“这位是我的丈夫，樊沉。” 樊沉瞬间支愣了起来，脊背更加挺直，“你们好，我是鞠橙子的丈夫，樊沉。” 鞠橙子茫然的眨巴两下眼睛，回忆一下自己刚刚有没有说这句话。 她说了啊！ “你好，你好，樊同志你好，我叫齐状！” 苏岭的同事来解围，跟樊沉打哈哈似的聊天，还邀请两人一起吃饭。 樊沉礼貌拒绝，“我们吃完了， 现在是去打包，你们慢慢吃。” 第423章 长得白净 樊沉礼貌说了几句，眼神落在苏岭脸上居多，甚至多看了人家几眼之后，转而大摇大摆的拉着鞠橙子的手，跟几位客套了几句，再去找服务员打包。 鞠橙子由着他拉着，从这一桌到出菜台，又拿着菜再一次路过苏岭那桌，回到他们原本坐的位置上。 “你干嘛？” 这坐下了樊沉也不见撒开手的。 樊沉还要跟鞠橙子挤一挤坐同一个板凳。 “那个苏岭很年轻嘛！长得也白净！” 鞠橙子听樊沉这话还瞄过去看了几眼，苏岭确实比樊沉年轻几岁，面皮白净，这会儿脸上还是红的，闷头吃饭，他的几个同事似乎也在憋着笑，不好意思在大庭广众说什么。 “嗯，确实白净。” “橙子！” 樊沉当即跳脚。 鞠橙子连忙拉住樊沉的手臂，轻声哄着， “哎呀哎呀，人家实话实说嘛~坐下坐下~” 樊沉气哼哼的坐下，“你是不是觉得他长得还不错？” 鞠橙子听出话里头的酸气，原本是想要逗逗樊沉的，但是到底是在外面，不好这样。 “没有，很差，一点儿也不，没有丝毫‘还不错’的意思，怎么能跟你比呢，你这么好看帅气又俊俏，我当时可是一眼就相中你了！” “真的？” 给樊沉夸美了。 鞠橙子：“当然是真的呀！” 拿了打包的菜牵着鞠橙子走出国营饭店的时候，樊沉得意得昂首挺胸，还回头跟苏岭那一桌笑着打了招呼。 鞠橙子没少笑话他，“你怎么那么爱吃醋啊，这世界上除了比你年纪大的，就是比你年轻的，除了比你丑的就是比你好看的，你计较得过来嘛？” “不一样，他出现在你身边了，他看见你还脸红，还有他的同事，一看就是在笑话他。” 樊沉一眼就看出来那小子肯定对橙子起过心思，也就是橙子爱自己爱的深沉，没有搭理他。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 鞠橙子不觉得只要是个男的都会喜欢她。 “橙子，你不知道你有多漂亮！” 樊沉一脸你不懂的表情，给鞠橙子看麻了。 “漂亮并不是被人喜欢的理由！” 樊沉这个可是有发言权的，“但是漂亮一定会被很多人喜欢。” 鞠橙子一歪脑袋，“也没有很多人喜欢我呀。” “那你是不知道我私底下弄走多少不知天高地厚，上赶着要夺位的男的。” 樊沉一说到这个，成就感就出来了。 “没有呀，我怎么没发现？” 鞠橙子自从跟樊沉谈对象之后，身边的异性都是同事，人家也没有出格的行为或者话语。 “公社有三个男同事，你们公社每次来新人总有人大厅你，还有爸手底下的那几个见过你的人，还偷摸给你买礼物，让爸转交，公安局你见过那两个新人，第一次见你就跟曹哥他们打听，知道你结婚了，有一个年纪小的不知所谓，说现在可以离婚了。” 曹哥也是看人家笑话，不说橙子的丈夫是自己，愣是让樊沉听了全程，那两个小子半个月没敢出现在他面前。 鞠橙子听了这些，抬手捂住自己的嘴巴，“天哪，原来我这么受欢迎呀，那我要是去读大学了，你还要回去，那我岂不是……” “橙子！” 樊沉搂着鞠橙子的腰把人往怀里揽着，“不可以，我马上就能调到京城来了，我以后天天接送上下课行不行？我保证收拾得板板正正的，不给你丢脸。” “可是……” 鞠橙子还佯装可惜了。 樊沉凑近鞠橙子的耳边，低声道：“上次你说喜欢我穿那个……那个兔子……我穿行不行？” 鞠橙子坏笑，“大街上说这些不好吧！” 樊沉还傲娇上了，“那你要不要我穿？” “要！” 鞠橙子倒是毫不犹豫。 樊沉就知道，“那你可不能看上别人！” “这我不能保证呀！”鞠橙子抬手抵着樊沉的胸口，将人推开。 “橙子，不说这个，不说这个！”樊沉急得不行，还想要拉鞠橙子的手，鞠橙子小跑几步，“大街上注意影响！” “橙子！” 最后去家属院接孩子的是樊沉一个人，林叔他们实在是舍不得胖乎小孩儿，说着明天带娃娃们去看幼儿园，愣是不让樊沉把人接走。 家里的小孩儿除了乐乐还是一个需要大人哄睡的，其他的都能晚上自己睡觉，还真就不想要跟樊沉回去。 就连乐乐也抱着喜喜不想走，成奶奶说啦，今晚上会再给他吃一个黑乎乎的巧克力！ 樊沉愣是一个也没有带回去，又回家一趟，拿了小孩儿们的衣裳和小书包，明天要去幼儿园看看，小孩儿要有仪式感。 樊沉叮嘱最多的是乐乐，“你不准哭哦，要是哭了的话，以后我们就不让你过来玩儿了。” 乐乐点头保证。 樊沉又给几位长辈说了小孩儿睡觉的习惯，林叔叔他们打算将四个小孩儿放一起睡觉，林叔叔反正家里就他一个，他打算带着娃娃们去朱叔叔家住一晚上，让小孩儿都在一起。 说着说着， 林叔叔就问樊沉，“你王叔家里咋样了？” 樊沉不好说，只是说了一个大概的情况，“王叔今天去了一趟医院，还好没啥大事儿，只不过，他还是想着要跟鞠女士存续婚姻。” 林叔叹气，“老糊涂了！” 朱叔叔也是怒其不争，“临了到头了，搞这么一出，他就是好色，还要面子，我们上门跟他说这些，他愣是人不带见的！” 成玉拍拍朱叔叔的肩膀，“你那么大声干什么，吓着孩子了！” 正在院子里头跑来跑去乐喳喳的小孩儿根本没被吓着，但是朱叔叔还是收了收音量。 “那我说他咋啦，为老不尊，这么个年纪了，娶一个小是十几岁的媳妇儿！现在闹出这种事儿。” 朱叔叔还说林叔，“你看看人家老林，单多久了，人家也没想着再娶一个啊！” 林叔被提到，白他一眼，“你老小子说我干啥！” 他媳妇儿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他们一起吃了不少苦，有一起参军，那是刻骨铭心的革命伴侣，他找不了其他人。 朱叔叔：“夸你呢！” 林叔给他肩膀一锤子，“我谢谢你啊！” 第424章 年轻的 “不用谢！” 朱叔这个实心眼儿的，又挨了林叔一巴掌。 成玉没眼看他们，转头去给孩子们拿刚做好的脆米饼。 “樊樊，喜喜，胖胖，乐乐，快过来！吃翠翠的米饼咯~” 成玉一嗓子，四个小孩儿颠颠的就跑过来，排队去洗手，然后挨个儿领米饼。 朱叔看着这场面也不说王叔家的事儿了，反倒是乐呵打趣道：“怎么跟老家人喂鸡似的，一嗓子全喊来了！” 林叔没好气看他，“成姐喊你吃饭的时候，你也不是也颠颠的就上桌了。” 朱叔瘪嘴，转了个身不跟林叔面对面了。 林叔看向樊沉，“行了，你快回去吧，家里不还要忙活着橙子读大学的事儿，对了，你王叔叔家里的事儿你别多掺和了，咱们不说谁对不对，你到底是小辈。” “我知道的。” 樊沉明白林叔的意思，小时候看顾过他的叔叔是恩情深重，可是人家到底是有儿有女，有自己的家人，他一个小辈，又不是亲生有血缘关系，掺和进去，到底是不好。 要是真把人往坏处想，说不定还有人说他惦记着什么呢。 “那我走了，朱叔，林叔，成姨，你们可别给小孩儿吃太多零食啊，特别是胖胖，他都需要减肥了！” 樊沉最后再叮嘱一句。 气得樊胖胖嘴里含着米饼，推着人的大腿，呜呜呜的说赶紧走。 樊沉真是服了这个好大儿，“今天晚上那个小孩儿哭了，那个小孩儿就没有零食了啊！” “知道啦！” 算是将小孩儿脱了手，樊沉回去拿了衣服和小书包又回来了，顺便给林叔叔他们带了今晚上鞠老二做的火锅鸡，倒是让成姨喜欢得紧。 刚走出朱叔叔家院子，身后王梅和王宋喊住了樊沉。 “小沉，你也在啊，走呀，咱们一起出去！” 王松脸上都是疲惫。 樊沉看了看时间，这眼看着就要到晚饭点儿了，他是因为来送东西，家里准备了饭菜要回去，怎么王松和王梅也要走。 “梅子姐，二哥，你们这是要走了？” “走了！” 王梅这话还带着火气，“路上我跟你说，这些天你来家属院就别去你王叔家里了，我怕你看着来气。” “王叔身体咋样？” 三人并肩往外走，樊沉关心了一句。 “好着呢！” 王梅这话似乎听着更生气了。 王松单手搭在樊沉的肩膀上，今天实在是心累，“他装的！” “什么？！”樊沉惊讶。 王松都没想到，自己亲爹还有装病这个法子，送到医院去人家检查了半天，只能来一句好好休息。 还是那个医生跟自己大哥关系不错，提点了一句。 老头子的身体好，虽然现在在吃药，但都是保养身体的，只要不是突然感冒病毒或者摔倒啥的，身体一般来说不会出现什么大问题。 而且这次检查，老头儿虽然脸色红了些，但是查下来血糖血压以及其他检查都显示没啥事儿。 “橙子当时都没做什么，就让喝口水，是不是也看出来了？” 王梅当时看鞠橙子把了脉，脸色都平缓了不少，只让送去医院看看。 “可是难为她了，她不好掺和，又怕我们着急。” 王梅能明白鞠橙子的意思，无非就是鞠丽容到底是跟她有亲戚关系， 这事儿又是他们家的家事儿，再说了，老头子那个年纪，也不能说身体就是完完全全的健康，万一有啥事儿呢。 “嗯，她确实不太方便，但是王叔怎么学坏了？”樊沉都没想到王叔居然是装的。 “还能是怎么着，无非就是被迷了心窍了呗，果然是老房子着火，我跟二哥打算回去就打电话跟大哥商量商量，看看是要怎么整。”王梅坚定道：“反正是不会便宜那个鞠丽容的！” 王松也无奈，“小沉，我们走了啊，你最近别自己上门去看你王叔，他被我们拆穿了，恼羞成怒呢！” 之前因为鞠丽容那些事儿，连林叔叔他们都不见了。 死要面子的老头子！ “哦，知道了。 ” 樊沉真是服了，遇上这事儿。 “行了，我们走了啊，帮我们跟橙子说声谢，今天真是耽误你们时间了，拉着你们说了那么多。” “没事儿。” 樊沉跟王梅他们告别，回家里去了。 家里等着他们吃饭，今天难得唐栗也回来了，孩子们还不在，大人们要喝点了。 鞠橙子这几年也学着张子君喝酒了，刚开始觉得辣口不适应，但是现在小小的抿一口，还能尝出粮食的醇厚。 饭桌上说起今天王叔家的事儿。 鞠橙子说，“我当时一把脉就发现了啊，他脉象好着呢，但是我不好说啊。” 樊沉在饭桌下抓着鞠橙子的手，“为难你了！” 鞠橙子甩开，她还要吃饭呢。 樊沉搓搓手，老婆的手都是软软的。 “哎呀，这事儿搞得，你那兄弟姐妹怕是斗不过哦！” 鞠老二抿着酒咂吧几下。 就连唐栗都说呢，“我在医院见过不少这样的事儿，上了年纪的男的，很容易上头，觉得他年轻的妻子是真爱。” 妇产科见过挺多热闹的，她一转弯儿去外科也能看见好多热闹。 医院的热闹简直不敢想。 “对呀，而且我之前不是说了嘛，盘算起来，你那个王叔对他早死的媳妇儿以及三个孩子其实感情并不深。” 张子君可能分析这些了。 生孩子的不是他，拉扯着孩子长大的不是他，缺失了孩子成长的是他。 也就是几晚上的功夫，他有啥惦记心疼的。 外婆啧啧啧的摇头晃脑，“你那个王叔在家事上，可不是啥好人啊。” 樊沉不否认。 “鞠青松，你以后可不行啊！” 唐栗转头警告自己的丈夫。 鞠青松服了，“怎么扯到我了，我绝对对你忠贞不二！” 樊沉也连忙举着手发誓对着鞠橙子表忠心，“橙子，我也是！绝对忠心！” 鞠橙子喝了点酒，有些飘，眼尾散着潋滟的笑意，“我要你忠心干啥？你老了我换一个年轻的！” 第425章 年纪大了 “橙……橙子……” 樊沉的声线发颤，鞠橙子甚至听见了樊沉吸鼻子的声音，转头看过去，樊沉眼睛红红的，瘪着嘴巴委屈巴巴的盯着他看，欲语泪先流。 鞠橙子连忙上手捂住樊沉的嘴，“干啥呀干啥呀！大家都在呢！男人体面，是我的面子！知道不！” 鞠橙子偷瞄了饭桌上的几人，凑近了些，“我装的，装的，不找别人，这不是装面子嘛！” 樊沉眨巴两下眼睛。 鞠橙子看出来了，“我发誓，绝对是真的！” 樊沉眨巴一下眼睛。 鞠橙子这才松开，“好啦好啦，吃饭吃饭。” 小夫妻饭桌上搞这些小动作根本就是遮掩不住，长辈们看着就是看热闹，鞠青松看见了，就是得瑟。 “哎哟，鞠橙子，你不、哎哎哎！” “老婆！老婆！栗栗！” 鞠青松被扯着耳朵声音都变了调，唐栗拉着他的耳朵给人脑袋拉过来，“你可别给我挑拨离间，不然我也找年轻的！” “别呀别呀，我说着玩儿，说着玩儿！” 鞠青松眼珠子乱瞟，看大家伙儿都看着他，他也要面子的好不好。 “栗栗，你别啊，我跟橙子开玩笑呢。” “鞠橙子！你说句话啊！” 鞠青松看鞠橙子在那儿傻笑，连忙招呼着帮忙。 鞠橙子往樊沉身上靠，“樊沉，我喝多了，睡觉。” 樊沉抱着人就走，“爸妈，外婆我抱橙子睡觉去了啊！” 鞠橙子夫妻两个跑了，鞠青松看向外婆。 外婆背着手起身，“明早上还要去找帅老头儿跳舞呢！你们慢慢吃啊！” 鞠青松再看向自己亲妈的时候，饭桌上都没人了。 “他们人呢？” “爸妈应该是看不下去，你老是逗橙子干嘛？” 唐栗总觉得鞠青松这个哥哥没有哥哥样。 “这是我们的相处方式！” 鞠青松拍拍自己的脸，“栗栗，你捏脸呗，别捏耳朵，有点儿疼！” 唐栗撒开手，才不去捏鞠青松的脸，“你还是学着人家樊沉锻炼锻炼吧，皮都松了！” “不是，我比他小三岁呢，怎么可能脸皮松，樊沉都没松！” 鞠青松不可置信。 唐栗就那样盯着他，给鞠青松看得不自信了，摸着自己的脸，“真松了？” “跟着锻炼锻炼，你肚子有肉了，脸也松了，你说你要是去读大学，同班同学得叫你叔！” 唐栗看了看桌子上的菜，再吃几口，难得有慢悠悠吃饭的时候。 “真的假的？” 鞠青松不相信这个事实，双手在自己脸上摸索着，差点将自己的脸皮给掀翻拿下来仔细看看。 “真的。” 唐栗说的真是认真的。 鞠青松之前就是做电工，虽然有时候会辛苦一些要下乡安装电路电桩，但是他们辛苦的同时，吃得也好啊，还时常会有些应酬，喝酒也是经常的事儿。 鞠青松又不像樊沉，每天还要跑步锻炼。 自然而然的，肚子就有了，肩膀壮了，脸也圆了。 这其实在鞠青松的行业看着是好事儿，壮实一些有力气。 但是确实是有些油腻的。 鞠青松苦丧着脸，“那我跟我爸比呢？” “爸好像看着都比你健康年轻些，你又不是不知道，爸每天要下地干活儿啊。” 唐栗是真实话实说，别说鞠老二，就连张子君和外婆都比同龄人看着年轻精力足，虽然有橙子帮着保养的原因在。 但是橙子又不是没给鞠青松定制药膳药酒。 他纯属于是不忙活工作的时候，能不动就不动。 “那我练练？” 鞠青松可不能来了京城丢了媳妇儿啊，京城的人多，男的也多，唐栗现在工作的医院，男医生更是多，未婚的也多。 那可不行。 “练练吧，跟着樊沉一起呀，总不能以后橙子的老公看着年轻帅气的，我的老公……” 唐栗面露为难，这么些年，真是跟橙子学得太多了。 “青松啊，当初我也是看着你长得好呀，去医院我有面子，你看看，你现在天天去医院找我，看见那些年轻医生没有？” 唐栗叹气，“看看人家呀！” “就说最近的，我同一个科室的小王，她对象就年轻帅气呜呜、” 鞠青松抬手捂住唐栗的嘴，“我听出来了，你跟鞠橙子学坏了啊！你以前不这样的，我们谈恋爱的时候，你看我一眼都害羞！” 唐栗推开鞠青松的手，“你这话说的，那结婚之前谁不装一下啊，你以前还看我都脸红呢，结果我现在洗澡你都能面无表情的走过去。” “不是！” 鞠青松对这话不认同啊，“当时是你洗澡没错，但是那时候我不是抱着乐乐嘛！那小子撒尿尿自己身上了，我抱着他去洗洗，我能干什么？那么大个儿子在哪儿呢！” “但是你就是看都不看我啊！”唐栗对于这一点从来不考虑自己的魅力，只是叹息，“鞠青松，你要承认，到了这个年纪，你……” “不是！” 鞠青松反驳。 “我理解的！”唐栗摇头叹息，“再看看你现在的身材，更能理解了。” “不是！” 鞠青松急得都站起来了，想要抱着唐栗进屋，证明一下自己。 一弯腰起身，嘎嘣一下，把自己腰给闪了。 “啊！” 鞠橙子迷迷糊糊的好像听见了谁叫唤，去推身上的樊沉，“别！好像谁在叫！” “没谁在叫，你老公亲你呢。” 樊沉的声音是贴着鞠橙子的耳朵出来的，低哑又性感，鞠橙子立马听不见别的了。 色令智昏的后果就是，鞠橙子中午才起。 樊沉和张子君他们都去家属院带着孩子去看幼儿园了，家里只有鞠橙子和鞠青松。 鞠橙子收拾好了从房间里出来，看见的就是坐在院子里头悠闲晒太阳的鞠青松，“你干啥呢？你咋不去看看喜喜乐乐上学的幼儿园？” 鞠橙子没去是因为起不来，樊沉早上走的时候没少在她耳边说他去就行了，还特地留了便签。 为啥鞠青松也没去？ 鞠青松白她一眼，见人起来了，扶着腰站起身，“我给你热饭去！” 第426章 幼儿园 “哟！你这是咋啦？” 鞠橙子看鞠青松这样，倒是没有第一时间嘲笑，上前几步搀扶一下，“你别动了呗，我自己去弄！” “可别，你家樊沉特地叮嘱了，那个炉子烫，你不太会用。” 鞠青松抬手拒绝。 鞠橙子看他这样扶着腰，“那等会儿，我帮你看看？！” “也行！” 鞠青松也难受，“我昨晚上栗栗帮我按了按，原本睡觉都没感觉了，今早上起来，酸僵酸僵的，走路都难受。” 鞠橙子上前帮忙，摸了摸鞠青松的后腰，骨头没问题啊，又拉着手把了把脉，这下白眼都要翻上天了。 “我、你、腰扭了你就休息啊，你还、” “那咋啦！夫妻正常生活！” 鞠青松理直气壮。 鞠橙子真是好险没忍住给他一巴掌，“给我热饭去！” “你咋这样对你哥呢！” 鞠青松嘴上还在跟鞠橙子犟，但是动作倒是挺麻利。 鞠橙子：“我告诉你，鞠青松，就你这么干，不过四十，你就只能干看着了！” “不至于吧！我还年轻啊，我还不到三十！” 鞠青松不信。 鞠橙子：“二十八了，虚一岁二十九，四舍五入三十了，你还好意思说，你们男的花期很短的！” “樊沉比我大三岁呢！他都是三十过了！”鞠青松很不服气。 鞠橙子却道：“他锻炼，有腹肌有胸肌还有肱二头肌，脸还是皮贴骨，比你的脸紧多了！” 鞠青松：“我、” 鞠橙子抢了话头，“你没有！” 鞠青松气得一口气喘不上来，“你、你庸俗！下流！” 鞠橙子：“你没有！” 鞠青松：“我一个大男人，我为什么一定要有这些呢？” 鞠橙子：“你没有，你媳妇儿就不要你咯~” 男人就应该服美役。 鞠青松扶着腰气得说不出来话，鞠橙子还要奴役他，“给我热饭去，我饿了！” “去就去！懒死你得了！” 鞠青松骂得还挺大声。 鞠橙子才不在意呢。 只是，鞠橙子吃饭的时候，鞠青松就开始在院子里头扶着腰转圈圈的走路了。 “你干啥？脚底痒就自己抓去！” “锻炼呢！” 鞠青松一嗓子撅回去。 鞠橙子不理解，但是鞠橙子善良。 “那你注意点儿腰啊，可别以后被休了还以为是自己减肥成功被别人惦记上了！” 鞠青松：“你能不能说点儿好听的！” 鞠橙子：“我这么好看说的话自然好听！哥，你就不一定了！” “鞠橙子！” 鞠青松总是声音很大，雨点儿小。 “又干啥呢！”张子君推开门就烦得不行，“你们两兄妹吵多少年了，咋还这么有劲儿！” “妈，鞠橙子阴阳我！” 鞠青松告状。 鞠橙子有恃无恐，“妈，哥他不给我热饭，我饿了好久的！” 张子君习惯了这两兄妹告状，只扫一眼两人，“要么各打五十大板，要么都给我闭嘴！” 这么大年纪了，还要给女儿儿子断案，她不干了，只打人！ 鞠橙子和鞠青松两个都闭嘴。 樊沉和唐栗从张子君身后出来，两人都憋着笑，然后在鞠橙子和鞠青松的凝视下，各自哄人去。 樊沉拿着糖葫芦往屋里走，“橙子，我买了糖葫芦，尝尝不？大爷还用奶饽饽做了一个，挺好吃的。” “青松，腰还疼不疼，我扶着好不好！” 唐栗憋着笑扶着鞠青松去坐下。 鞠老二和外婆最后进来，屋子里都安生得很了。 外婆笑话鞠橙子和鞠青松，“哇塞，我们橙子和青松真乖！” “外婆~” 鞠橙子那调调，得甜死人。 外婆没忍住笑，“哎呀！谁叫你们两兄妹一扎堆就吵架！” “是我哥的问题！” “鞠橙子！” “好了！” 张子君张开手一抓，“收！咱们现在有大事儿要商量，都严肃！” 老实了。 “啥事儿啊？” 鞠橙子吃那个奶饽饽糖葫芦，有些黏牙。 樊沉想要上嘴帮忙，被鞠橙子推开。 樊沉有些遗憾。 鞠橙子觉得他昨晚上是不是觉醒了什么属性，大家人都在呢， 想什么呢。 “第一件事，咱们家的喜喜、樊樊和胖胖三位小朋友已经到了上幼儿园的年纪，今天，就是去体验幼儿园的一天去了，晚上六点放学，咱们要全家人都去接的！明白吗？” 张子君发言。 “明白！” 全家人响应。 张子君点头，“那你们的时间上有没有问题？” “没有！” 张子君满意，“好，接下来是第二件事，咱们乐乐才两周岁，只能上幼儿园全托班，跟哥哥姐姐们不在一起，今天早上有十分明显的分离恐惧，哭了三次，都是要哥哥姐姐，关于这个问题，你们有什么解决办法可以提出来的？” 樊沉举手。 张子君示意他说。 樊沉：“报告妈妈，今天乐乐哭了三次，都是因为唐连理小朋友也哭了，我建议，唐连理小朋友的父母做好准备。” 简而言之，关他们家乐乐啥事儿，是那个娃哭了吓得我们家的娃娃哭了的。 张子君不采用这个建议，“唐连理太小了，他爸妈把他送去全托就已经是做好了准备好吧，下一个！” 鞠青松：“妈！要不咱家乐乐缓缓呗，他还小。” 张子君给他个白眼，“滚！” “好勒！” 鞠青松缩脖子。 唐栗倒是想了想了，然后乖乖的举手，“妈！” 张子君看向她，笑得柔和，“来，栗栗。” “妈妈，要不让乐乐去我们医院那儿的幼儿园吧，我没事儿还可以过去看着。” 唐栗平常工作忙，很少能够见着小孩儿。 他们医院的幼儿园就在医院疗养的那个院子里头，很近，她空闲的时间十分碎片化，但是去看孩子却是可以的。 张子君倒是能够理解唐栗想要见着孩子的心情，但是不认同这个建议，“如果乐乐要过去的话，喜喜也要去。” 但是姐弟两个年纪不同，上的班级就不同，对于喜喜来说，刚刚试过有跟弟弟妹妹在一起的幼儿园，又因为弟弟去了没有熟人的幼儿园，这并不公平。 若是喜喜不去，对喜喜也不公平，她也应该跟弟弟一样可以拥有时常见到妈妈的权利。 第427章 关心小孩儿成长 唐栗自然明白妈妈的意思，她可没有重男轻女啊，甚至连偏心都没有，因为生孩子的辛苦都是一样的，带孩子的基本都是鞠青松和张子君他们这些长辈帮忙。 对她来说，两个孩子同样重要。 只是，她也是第一次当母亲。 “妈妈，我知道了，可是乐乐哭……”她也心疼啊。 张子君明白，“所以咱们要想办法呀，不能十全十美，也要做到尽善尽美！” “好！” 鞠老二这个媳妇儿吹立马拍手鼓掌，“领导说得对！说得好！成语用得棒！” 鞠橙子开团秒跟，手拍得啪啪响，手上的糖葫芦一下一下的都要戳樊沉脸上了。 樊沉熟练的接过糖葫芦，跟着鞠橙子一起鼓掌，“妈妈威武！” 鞠橙子转头凑近樊沉，吐槽：“你个马屁精！” 樊沉亲亲鞠橙子的鼻子，“才没有。” “哎呀，你别黏糊我。” 鞠橙子连忙推开樊沉，“不要脸！大家都在呢。” 樊沉却脑袋往鞠橙子肩膀上靠，“爸说了，在家里可以，说明我们感情好！” “你别老是听爸说那些歪道理！” 鞠橙子低声教育樊沉。 樊沉靠在鞠橙子肩膀上，看着是乖乖听着，可是鞠橙子说完了，他只问，“再亲一下？” 鞠橙子推开他的脑袋，“走开！” “哈哈！” 樊沉挪了挪位置，紧紧挨着鞠橙子坐，老实了一会儿。 鞠老二这会儿也在张子君的眼神压制下老实下来，认真提出建议，“要不我去幼儿园工作去？” 外婆看他一眼，“你倒是想得美！” 人家花钱都买不着的工作，你还想着边看孩子边赚钱。 “那咋办啊，咱们乐乐也不能老是哭啊！” 鞠老二想了想，“要不我回来教育教育他？” 鞠橙子转而靠在樊沉的肩膀上，“回来都夸夸乐乐，然后交给他一个任务，让他看着唐连理，告诉他只要弟弟哭了，他就喊老师，帮老师的忙，回来有奖励。” 家里人又不能一辈子看顾乐乐，小孩儿贼黏人，大概是因为年纪最小的缘故，这下让他照顾小孩儿，转移一下注意力。 “是个办法。” 张子君提出这个事儿，就是因为乐乐实在是太黏糊人了，要真是只是哭哭不适应，他们多花几天时间陪着在幼儿园待半天就行了，但是乐乐是一个黏糊人的小宝宝。 “奖励小汽车可以吗？”唐栗倒是知道些现在小孩儿时兴的玩具，她在家的时间不多，但是总惦记着孩子，每次回来都会给小孩儿带小玩具。 现在的玩具种类少又贵，但是唐栗很乐意为小孩子花钱，家里小孩儿的玩具有一半都是她买的。 樊樊和樊胖胖也不落下。 “嫂子， 家里木头做的小汽车，子弹壳做的小汽车，还有国外的小汽车，都让小孩子们丢着玩儿了，再好的条件也不能这么惯着呀！” 鞠橙子提醒道。 唐栗闻言想了想，没忍住笑，“那不是洋气吗！” “用吃的好啦，小孩儿不是喜欢吃薯条薯片的嘛！”薯条薯片还是方皎月在乡下折腾着鞠老二做的。 鞠青松还算是知道自己孩子的口味。 鞠老二即使是坐得距离鞠青松有几步的距离，也能在墙边花盆里头揪几片叶子朝着鞠青松丢过去。 “不用你做，你倒是想得美！” 家里厨房的事儿，基本都是鞠老二在做。 薯片薯条也只有鞠老二做得最好，首先土豆要切得薄，还要油炸，之前在乡下的时候还因为小孩儿吃多了油炸的薯片薯条上火，鞠老二还特地学着新疆那边搭了一个烤馕炉子差不多的烤炉，专门给一群小孩儿做薯片。 老费劲了。 鞠青松躲都不躲，毕竟只是树叶子，“爸，为了孩子们，辛苦你了！” “你这就是皎月那娃娃说的道德绑架！” 鞠老二对着鞠青松骂骂咧咧，但到底是最后决定试试鞠橙子说的法子，鞠老二还是得去老老实实的炸薯条薯片去。 傍晚全家人出动浩浩荡荡的去接小孩儿放学，甚至肉墩子一放学都给带上了。 路上专门买了糖葫芦一把糖葫芦，樊沉大气得很，连人家供销社扎糖葫芦的草把子都买了，让肉墩子扛着就走了。 理所当然的，一群小孩儿一出幼儿园就看见了扛着插满糖葫芦的的肉墩子。 樊樊尖叫着扑过来，“幺爷！这是我幺爷！我幺爷是糖葫芦大王！” “也是我幺爷！” 喜喜跑过去抱着肉墩子。 樊胖胖盯着肉墩子举着的糖葫芦流口水。 鞠橙子都没眼看。 幼儿园的小朋友都围着今天认识的好朋友，一个个羡慕的哇哇叫，张子君很会跟小孩儿大人打招呼，特地问了小孩儿能不能吃这些，家属院的幼儿园来的基本都是家属院内的小孩儿，家长都是挺懂礼节的，能吃的就道谢，不能吃的也道谢之后抱着自己家哇哇叫的小孩儿赶紧跑。 怕娃娃哭。 分糖葫芦当然是要樊樊他们自己来，给他们的好朋友分。 于是一群小孩儿围着樊樊他们说要做最好的朋友！ 吃最甜的糖葫芦。 大点儿的小孩儿热热闹闹的，小点儿的小孩儿就不行了。 乐乐一看见鞠青松他们就委屈瘪嘴落眼泪，被鞠老二抱着还在哭唧唧，磕磕绊绊的说好多娃娃哭，还要爸爸妈妈都听着，都拉着他的手手，糖葫芦都吸引不了他。 鞠橙子跟林江丽聊天，唐家俊和唐家婆婆一人看着一个小孩儿。 “我婆婆也是不放心，今天在幼儿园外头看了一天，谁知道你们家乐乐倒是哭得次数更多些。” “所以我们家商量着打算让乐乐帮着看理理，明天送孩子上学的时候，你意思一下，帮我们拜托一下小孩儿！” 鞠橙子跟林江丽说了他们的打算，请人帮忙。 林江丽当然没问题。 等孩子们回了家，樊樊喜喜他们倒是乐乐呵呵的跟大人说交了朋友，玩了游戏，还认识了一个字，乐乐就窝在鞠老二的怀里没下来过，委屈的小孩儿眼睛一直都是红的，还告状。 “今天没有姐姐陪我！” 第428章 离京 “乐乐宝宝，姐姐又不是一定要陪着你的。” 鞠橙子是被鞠青松推过来的，这个鞠青松，自己的儿子不来安慰，让她来。 乐乐看见鞠橙子过来，伸手要鞠橙子抱抱。 只要是家里人他都黏糊。 这会儿多半是被鞠老二抱得久了，不黏糊鞠老二了，看鞠橙子过来就黏糊鞠橙子。 鞠橙子从鞠老二的怀里接过乐乐，抱着放在自己的腿上坐着。 鞠老二交出了孩子，立马就跑了。 鞠橙子细心的帮乐乐擦擦小脸，“乐乐不高兴姐姐不陪着你啦？” “有、一点点~” 乐乐好像知道要求姐姐陪着自己不对，伸出自己的小手将手指都拢在一起，小小的表示一下自己的不开心，小小胖胖的手，还有四个小窝窝。 “可是你小小的， 不能跟姐姐一起跑着玩儿，也不能跟姐姐一起认字，还需要姐姐照顾你。” 鞠橙子声音温柔，听着也不会让小孩子觉得是大人的训斥，会认真的听。 “可是，我变不大呀！”乐乐委屈的捏捏自己的肚子，他也想长得跟姐姐一样大呀！ “但是姑姑有一个办法让乐乐变大。” 鞠橙子开始套路。 乐乐靠在鞠橙子的怀里仰着头，大眼睛里都是期待。 “森么？” 鞠橙子：“姐姐为什么是大娃娃呢，因为她有弟弟，还很关心照顾弟弟对不对？” 乐乐懵懵的眨巴眼睛，听不懂理解不了也不耽误他说对。 “那乐乐也要关心照顾弟弟。” 鞠橙子忽悠的话张口就来。 乐乐还想点头，可是点头点到一半，发现自己没有弟弟，“姑姑，我是弟弟。” “但是今天是不是有理理弟弟？” 鞠橙子为了让乐乐想起唐连理那个奶娃娃，还详细描述了一下，“就是只会吃只会睡只会哭的那个弟弟，记得不，是林林哥哥的弟弟，江丽姨姨的小宝宝。” “知道。” 乐乐想起了这个弟弟，跟他一起哭的弟弟。 鞠橙子：“对吧，那乐乐要不要照顾理理弟弟，这样你就是大娃娃了。” 乐乐看了看自己的小手，短胖短胖的手指头抓了抓，“我抱不动呀！” 鞠橙子：“不用抱，乐乐只需要自己不哭，看着弟弟不哭，陪着弟弟玩儿，就可以了。” “哦！” 乐乐理解了，“我可以！” “嗯乐乐真棒！” 乐乐：“弟弟呢？” 鞠橙子：“现在没有，明天去幼儿园就有弟弟了！” “好耶！ 因为这事儿，乐乐十分期待上幼儿园，特别是在第二天被林江丽十分郑重的拜托了他帮忙之后，更加坚定自己要照顾弟弟的重任。 即使是鞠橙子没有说要给乐乐奖励，鞠老二也在乐乐上幼儿园三天没哭闹之后，做了炸薯片给小孩儿吃。 更是在薯片端出来之后，严正表扬乐乐小朋友照顾弟弟，在幼儿园坚强不哭的好习惯，将自己炸的一簸箕薯片，当着樊樊他们的面，全部都给了乐乐。 交给乐乐处置。 然后乐乐就被樊樊喜喜和樊胖胖围着夸夸，小孩儿笑傻，让哥哥姐姐们也吃，然后又被夸夸。 即使最后乐乐只吃到两片薯片，小孩儿也乐呵得不行。 等四个小朋友都适应幼儿园的生活了，鞠橙子他们送小孩儿上学就只需要送到家属院门口了，林叔他们每天早上就在门口等着接小孩儿送幼儿园呢，放学了也有他们先接着小孩儿去他们家玩儿一会儿，晚些时候鞠橙子他们去接，等鞠橙子上学，樊沉回去之后，怕是只有鞠老二和张子君去接了。 到时候麻烦林叔他们的时候还多着呢，鞠橙子他们没少去往林叔他们家送些家常补品。 去家属院多了，自然就知道王军家的事儿。 朱护国也不知道是不愿意接受鞠丽容这个妈妈还是不愿意接受鞠丽容的算计，毅然决然的申请了外调，还将照顾他的婆婆也带上了。 这事儿还是朱护国和婆婆走了之后，王军身边新的警卫员来报道，王军和鞠丽容才知道。 鞠丽容自然是担心自己的儿子在外出吃苦，可是朱护国不愿意跟她联系。 鞠丽容只能拜托王军打听，王军这个地位，打听一个小兵的去向还是很轻松的，但是组织上知道他们家的事儿了，朱护国也强烈要求自己的信息不能透露给鞠丽容和王首长，所以，王军还是头一次无功而返。 到现在两人都不知道朱护国的消息，听说鞠丽容现在门都不出了，每天都在打电话找自己儿子的消息。 林叔他们自然也被王叔厚着脸皮拜托过，但是林叔他们什么也没说，也不帮忙问。 王叔只能回去。 对此樊沉他们也不管了。 在鞠橙子开学的前两天，樊沉必须得走了，因为抓特务的事儿耽误好些天了，再不回去，就说不过去了。 火车站前，一家子都在，抱着孩子送樊沉上车。 樊沉抱抱樊樊和胖胖，叮嘱他们要听话，最后抱着鞠橙子不撒手，“可不能找年轻的啊！” 鞠橙子笑的不行，“知道啦！” 可是真的看见樊沉上了火车，渐渐看不见身影，鞠橙子又觉得心里不好受。 她和樊沉还没有怎么分开过呢。 火车呜呜呜的开动，樊沉从车厢窗户探出头，“橙子，回去吧，我年底就回来了！” “樊沉！” 鞠橙子喊了一声，火车就走远了。 “好啦，就分开一阵子，看给你伤心的。” 张子君挽着鞠橙子的手臂要带着人回去了，上次只有鞠橙子来送方皎月，结果路上遇见了人贩子，这下他们只要是出门，都得是结伴了。 “不行啊，我们有结婚证的！” 鞠橙子撒娇的调子听得张子君发笑。 “是是是，该你舍不得，该你想着他！” 樊樊和樊胖胖还不知道自己好久见不到爸爸了，还兴奋的学着火车呜呜呜的叫。 鞠橙子有些担心他们突然想起来自己很久没有见到爸爸了会不会哭，但是鞠橙子觉得好像又没有必要担心，她要上学去啦，到时候哄孩子也是她爸妈哄。 第429章 开学 开学当天，樊樊和樊胖胖、喜喜和乐乐还专门在幼儿园请了假，跟自己新交的好朋友说要送妈妈上学，今天不能跟他们一起玩儿了。 对此，小朋友们全都张嘴哇哇哇，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妈妈是大人了还要跟他们一样上学，但是樊樊老大说得很厉害的样子。 每个学校开学时间不一样，鞠橙子是最先开学的，一家人倒是整整齐齐都到了。 先去行政楼办理了入学确认学籍，然后拿了钥匙就去宿舍。 鞠橙子的家里人多，还有小孩子，所以提前问了一下楼下的宿管姐姐能不能一家人都进去。 宿管姐姐看着胖乎乎的樊胖胖走不动路，妈耶，梦中情孙！ “可以可以，大家都是一家子来送，你们直接上去就是。” 樊胖胖大概是知道自己可爱，对着宿管姐姐来了一个飞吻，“谢谢漂亮姨姨~” “哎哟！我都能当你奶奶了~” 宿管姐姐乐呵得不行，还想要抱抱樊胖胖这个实心墩墩，小孩儿自己就笑嘻嘻的跑开了，外婆笑着说两句孩子害羞，就礼貌的走了。 再热情也不能第一次见面就把孩子给人家抱。 鞠橙子的宿舍在三楼，树荫遮蔽，夏天应该凉爽，不过，冬日怕是晒衣服都不方便。 进门前鞠橙子先看了一眼，看宿舍里头也有男性，这才带着自己家里人进去。 “你们好呀，我是政治经济学一班的鞠橙子，这是我家里人，希望不会打扰你们。” 鞠橙子礼貌的介绍，身后鞠老二他们都笑笑，尽量做出和善的模样。 唐栗无意瞥见鞠老二笑起来装憨的模样，有些憋不住笑。 她爸还挺好玩儿。 “你好，我们是同班，我叫岑瑶，我老家是东北的。” 岑瑶是一位一米七三的大高个儿女生，爽朗大气的长相，笑起来格外有亲和力。 “我叫林美妮，广省的。” 林美妮是自己一个人来的，这会儿天气不热，额头上也有细密的汗珠子，自己忙活着这铺床收拾东西，没什么眼神分给鞠橙子他们。 宿舍现在先来的就这两人，岑瑶是父母帮着收拾东西，也跟着介绍了一番，东北那边的都热情，没几句话，就跟鞠老二兄弟长兄弟短了的。 樊樊几个小孩儿答应了妈妈不乱跑，但是到底是第一次来学校，张望着在宿舍里头好奇得看着，小手背在身后，也很有礼貌的怕乱动了人家的东西，肉墩子一直看着孩子们呢。 宿舍是上下铺，床位是提前分好的，鞠橙子的床位在上层，她东西不多，鞠老二帮着铺了床，又在柜子里头放了些必备的生活用品和几件替换的衣裳，锁了柜子，就算是收拾好了。 他们家收拾得简单，这会儿鞠老二跟岑瑶的父亲热情道别，带着孩子们逛校园去了。 这可是京大，好不容易能够进来，多看看赛。 临走时，张子君路过林美妮的床铺，帮人捡起落在地上的枕套，抖了抖灰，“来，给！” “谢谢姨！” 林美妮大大方方的道谢，她长得眉清目秀，脸却是太瘦了，还有些黑，但是眼睛却亮。 “不谢！” 走出宿舍楼，樊樊他们就能乱跑了，鞠老二和鞠青松左边抓一个右边抓一个，盯着娃娃不要撞着人，肉墩子就拉着乐乐这个腿短的，他能够应付。 鞠橙子他们倒是陪着外婆悠闲的走在后头。 “外婆刚刚看了看，你们宿舍应该还有一个人没来，那个岑瑶是个大方得体的，林美妮这孩子看着就有韧性，都不错呢。” 外婆看人很准的。 “那个美妮带的东西也太多了，跟把家搬来似的，也没有个人陪着帮忙啥的，那孩子肯定吃过不少苦。” 张子君当时多看了几眼，林美妮的东西看着多，只是针对她这么一个小姑娘一个人带来的东西而言，但其实，只有两大包，还有两小包，都是麻布口袋。 但是里头的东西却齐全，似乎一年四季的衣服都在了，即使看着不怎么体面，但确确实实是一年四季的衣裳。 床单被套都是旧的，张子君帮忙捡的枕巾也不是新的。 “不管咋样，都熬出来了！” 一个姑娘从广省出来，考上了京城的最高学府，还是高考恢复之后的第一批大学生，以后前途不可限量。 “那可不，咱们都是初生的太阳！” 在京大逛了一上午，樊樊他们在校园里头跑了一上午，中午在京大食堂吃饭，一个个娃娃吃得贼香。 “嗯，以后多让他们跑跑，看看，樊樊比胖胖吃得都干净！” 鞠老二很满意今天带娃出来一趟的成果。 “我也干净！” 乐乐举起自己的小碗，他们出来一趟没有带孩子的碗，都是用食堂打汤的碗，等会儿还得洗了还回去。 “嗯，乐乐今天也好棒哦！” 喜喜夸夸弟弟。 乐乐乐得小米牙出来放风。 乐乐最喜欢姐姐夸他了，姐姐夸他就是最喜欢他。 姐姐真好。 “不过这饭菜是真便宜啊，有菜有肉才五毛二分！” 鞠老二觉得鞠橙子这个大学考得实在是太好了，吃饭便宜先不说了，鞠橙子这个大学生是有补贴的，加上之前有工作，岑主任帮她留了岗位，补助还会加上出差补贴，会比其他学生还要高些。 更别说鞠橙子还有稿费。 鞠老二感叹，“还得是我闺女厉害，不像有些人啊~” 这阴阳怪气，鞠青松知道又该自己了。 “我上大学也有补贴的，我厂长还有师父还帮我写了介绍信，到时候我去京城的钢铁厂走一趟，以后能接活儿。” 鞠青松虽然赚得没有鞠橙子多，但是他觉得自己也能养活自己一家子了。 鞠老二：“你工资还没有你媳妇儿高呢！吃软饭的家伙！” 鞠青松的工资还真是没有作为妇产科主任医师的唐栗高，谁叫唐栗回了京城又升职了呢。 唐栗对此，笑眯眯的摸摸鞠青松的手，“没事儿，我养你呀！” 鞠青松立马得意的给自己老爸甩脸色，“哼，我命好！” 鞠老二看不下去，吃软饭说自己命好，照顾不好媳妇儿儿女说自己命好，这就是自私。 第430章 作家 “你这种男的，也就是咱们栗栗这样有本事的女人愿意花点儿小钱养活。” 鞠青松不听，“但是我命好，遇到了栗栗。” 鞠老二听着牙酸，跟自己儿媳妇儿讲，“他在道德绑架你，说着自己命好吃软饭，但其实是将养家的压力交托到了你的身上，知道不！” 张子君原本在吃饭，没工夫搭理鞠老二这个话多的，但是听到这里倒是惊讶了。 “你最近看书了？心理学啊？” “哎媳妇儿你这话说的，好像我不爱看书一样，我很爱学习的，橙子说了，要有文化还要懂法律。” 鞠老二对着张子君眨眨眼，显摆自己最近看书了的事情。 张子君对此有些腻味，敷衍道：“你真棒！” “那可不！” 鞠老二不管张子君是不是敷衍，反正媳妇儿夸奖就是要听着。 倒是鞠青松觉得自己爸爸挑拨他的夫妻关系，连忙跟唐栗低声说小话，“我可不是那个意思，我也会努力工作赚钱的，以后我的工资也会涨的，都给你。” “不要，咱们说好了呀，自己存一些，共用一些，不用计较这个，我知道你的。” 唐栗这么些年能不知道家里人的性子嘛，爸就爱跟鞠青松斗嘴，最近看了书又总是显摆自己学过的知识，昨天还说外婆买花买一送一是冲动消费，被外婆拿着痒痒挠追着敲脑袋呢。 “那我给你买礼物！” 鞠青松想着金子保值，老家那儿的东西爸妈分了他一部分，都留着呢，金子都给媳妇儿，翡翠啥的以后分给喜喜和乐乐。 这下唐栗没拒绝了。 吃了饭，又在学校逛了一会儿，等孩子们都困了，这才回家。 第二天还要去送鞠青松开学，鞠青松的宿舍是六人间，都是男人，鞠青松也不常住，弄得很快，学校也比京大小，一上午就解决了。 唐栗就要回去上班了，十分舍不得自己的两个宝贝，特地带着娃娃们去看电影去了。 这么几天忙活下来，鞠橙子已经开始正式上课了。 也是正式上课的当天，鞠橙子见到了她们宿舍最后一个女生，江玉心，下巴处整齐短发，浅蓝色纹格的宽边发箍，薄薄的齐刘海齐眉，穿着白色长裙，是文静秀丽的文艺女青年。 岑瑶给她们两个做介绍，对方腼腆的笑笑，很是温柔。 鞠橙子对漂亮女孩子都有好感，也跟着笑笑。 “正好咱们四个凑整齐了，中午一起去食堂吃饭吧！” 岑瑶性格爽朗，家里似乎也不缺钱，原本是想要去国营饭店的。 但是这两天在学校里头看林美妮总是在学校食堂吃饭都不敢点荤菜，就没提。 在学校吃也一样的，反正就是一起吃个饭，大家互相再了解了解。 “好呀。” 鞠橙子没意见。 林美妮也没有意见，她本来就是要去食堂吃饭的。 只是江玉心有点儿自己的私事，“不好意思呀，我中午约了人，就不跟你们一起了，下次吧。” “哦！没事儿，反正咱们都是一个宿舍的，以后有的是机会，你这么大一个作家，肯定很忙！”岑瑶大方的表示不用介意，甚至还夸了夸对方。 鞠橙子听这话才知道江玉心还是作家啊，这么说来她们算是半个同行哎，她觉得自己只是副业，比较业余，只能算是半个作家。 “玉心你好厉害呀，还是作家！” 江玉心一看就是文艺范儿十足，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写诗歌的。 只是鞠橙子还没来得及问，就有人在门口喊江玉心了。 “江同学！” “林同学！” 江玉心突然站起对着门口的挥了挥手，旋即拿起自己的小包，“我先走啦！” “好呀再见！” 鞠橙子顺着看过去，门口的男人还挺帅哎。 鞠橙子八卦询问，“瑶瑶那是玉心的对象吗？” “还不是。” 岑瑶也八卦，“那个是文学系的一个学生，家里有出版社呢，他跟玉心是因为出版作品结缘的，玉心说现在是在相处的阶段。” “哦~~~” 鞠橙子理解，就是谈对象之前的暧昧期。 岑瑶也笑，两人笑得怪深入人心的。 林美妮叫她们，“好啦，走啦，我们该去吃饭啦。” “好！” 鞠橙子收拾好书本跟着岑瑶她们一起去食堂，她跟岑瑶和林美妮还挺聊得来的，岑瑶性子大方爽朗，虽然很爱说话，但是不是说别人小话的那种，就算是调和气氛，也只是说自己小时候的糗事。 林美妮则是话少但是性子也是大大方方的，没钱就是没钱，她也不装，说起自己的家里人对自己这个女儿看不上，甚至还想要抢了自己的录取通知书拿去卖了，她也不是买菜，而是带着骄傲。 “我大姐帮我收拾行李，我二姐帮我把录取通知书偷出来，她们送我上的火车。” 林美妮想，她一定要好好读书，等这个学期的补贴下来了，她要在附近找房子，让大姐二姐都过来，给大姐二姐找个活儿干，以后不回去了。 她能够养活两个姐姐的。 “所以，你们若是看到什么招工，可以跟我说说，我大姐二姐很能干的，她们都识字，上过扫盲班。” “嗯！” 鞠橙子和岑瑶答应了下来，林美妮真的是一个很坚韧的女孩子。 鞠橙子想，或许写文章会是一个对林美妮来说很好的工作。 “美妮，你要不要试试写文章？你可以写你和两个姐姐的故事，告诉大家，女性走出来，站起来。” “我也可以吗？” 林美妮有些犹豫。 “为什么不可以！”鞠橙子抓着林美妮的手，“你站在这里就说明你可以！” “可是……” 林美妮还是有犹豫。 岑瑶倒是看出来了，“玉心说投稿很难的，若是没有人脉，稿子都到不了主编手里，甚至还可能稿子发出来了，作者变成了别人，她告诫我们，要小心些。” 鞠橙子：“啊？哪有这么夸张，你留下底稿，寄信的单据，一次性也不要全都寄出去，而是挤出一部分稿件，先让对方看看你的文笔和故事，若是他们有兴趣，自然就会给你回信，若是没有兴趣，便没有回信，而你的稿件也只是有一部分在他们那里，就算是想要冒名顶替，他也要靠着自己编剩下的故事呀！” 第431章 没有这个人 “真的吗？” 林美妮是真的挺想要投稿试试的，这个赚钱的同时还对自己的文笔有所锻炼。 “真的呀，你若是不放心，还可以去公安局备案自己的文章，请公安同志给你做稿件寄出时间的证明人。“ 这虽然是有些麻烦人，但是公安同志是会帮忙的。 ”不过我们是学生，你也完全可以找学校里老师帮忙。“ 鞠橙子给出的建议都很实在，不需要什么成本，只需要主动出击，现在的老师和公安同志都是很乐意帮忙的。 而且，跟老师打好关系，对于林美妮来说，也是一件好事啊。 “真的可以吗？” 林美妮不太敢，她从小规规矩矩的按部就班，唯一叛逆的是被两位姐姐托举，去参加高考，背着行李出来读书。 “当然可以呀，而且美妮，今天我们老师不是说了吗？可以竞选班长，还有教师助理，班长跟我们的带班老师接触多，可以知道不少关于学校奖学金或者活动的事情，教师助理更是能够亲近老师，帮老师干些杂活儿，老师说不定还会帮忙介绍工作。” 鞠橙子说的都是实在的建议，比起林美妮人生地不熟又有些容易相信人的性格，出去找工作并不是合适，还不如就在学校里呢，老师更靠谱。 “可是老师会愿意理我们吗？” 林美妮有期待，更多的是紧张。 鞠橙子对着她笑，嫩生生的小脸似乎会发光，“今天下午下课了，我们去问问不就知道了！” 林美妮盯着鞠橙子，不知道心里满满涨涨的是什么感觉，只是觉得，鞠橙子好漂亮呀。 跟她的姐姐一样漂亮。 “好！” “那我也去，我们三个一起去！” 岑瑶也要跟着去看看，若是老师严肃一些，她跟着还能壮胆，谁叫她是宿舍里头最高大的女性。 “嗯嗯！要不要下午叫上玉心一起？” 鞠橙子想着都是一个宿舍的。 岑瑶犹豫了一下，想到鞠橙子今天说的话跟江玉心那近乎是吓唬她们不要投稿的话有些犹豫，但是，万一呢。 这个世界确实存在一些潜规则，玉心投稿得多遇上了，只是给她们提个醒。 鞠橙子没遇见这样的事儿，所以觉得没啥。 “也行吧，也不能就丢下她一个啊。” “嗯嗯！下午问问吧。” 只是下午江玉心没来上课，老师点名的时候也没有点江玉心的名字，想来是请假了。 这下只有她们三个去找老师了。 鞠橙子带着林美妮和岑瑶在下课后去找老师，询问今天课上说的班干部的事儿，她们的带班老师是一位 头发花白的中年人，姓钟，脸上虽然沧桑但是精神却不错。 “钟教授！” “嗯，同学们是有事吗？” 钟教授在第一次上课点名的时候就记住了班级里的同学，看见鞠橙子她们过来，还特地看向林美妮，“林美妮同学，你上午交上来的作业完成得非常好。” 林美妮惊喜，她没想到钟教授居然记得自己，“谢谢钟教授。” 钟教授笑笑，他下放的地方见过太多这样的孩子了，努力认真，但是又有些单纯，透着淳朴踏实。 “你们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儿吗？”钟教授拿上自己的书，示意鞠橙子她们跟自己走。 钟教授这个亲和的态度跟上课时的严厉完全不同，上课点名回答问题的时候，大家大气都不敢喘。 林美妮和岑瑶都看向鞠橙子，鞠橙子只能发言了。 “钟教授，我们想问问关于班级干部的事儿，我们都很有兴趣呢。” 鞠橙子主动道。 钟教授闻言看向鞠橙子，“哦，其实班干部也就是帮同学确定课表，帮我通知消息，还有报名活动，基本就没有什么了，当然，也会加学分，这些事都是比较琐碎的，我其实更倾向于你们去做单科老师的助理，可以学到更多。” 钟教授能够看出来，林美妮一看就是老实做事儿的踏实姑娘，细碎的事儿她一定能够做好，但是这也会消磨她的时间。 岑瑶看着性子好像开朗些，很适合去沟通班级，但这已经是她的优点了，没有必要去做这些琐事沟通同学。 鞠橙子更不用说，钟教授看过同学们的成绩和简历，鞠橙子以前有工作经验，还是基层工作，得过不少评优，这样的人才困在班级的琐事里头也有些浪费。 不如跟着单科的老师学习，还能跟着老师参加不少学术讲座和活动，成长更快。 “谢谢钟老师，那您觉得我们适合去找哪位老师自荐一下呢！” 鞠橙子说得活泼，钟教授都笑了。 “好嘛，赖上了？” “这不是听老师话嘛！” 鞠橙子还开玩笑。 岑瑶和林美妮有些紧张。 结果钟教授还真拿出三张表格分给鞠橙子她们，表格都一样，只是上头写的科任老师不同。 经济与法科任老师林国华。 这是给鞠橙子的。 岑瑶的是市场经济老师。 林美妮的则是政治老师。 “鞠同学可以多了解法条相关的知识，岑同学呢，高考数学的分数很高，可是多学学市场经济，林同学则是需要一些政治底气，你们三个，可是我的班上高考成绩最好的。” 他们是钟教授平反回来之后，带的第一届学生，重回校园的钟教授有无限热情。 “那我们宿舍是不是成绩都很好啊！”岑瑶有些被老师夸飘了，大咧咧又开朗的性子这会儿直接跟钟教授熟稔的自夸了。 闻言钟教授有些为难，“你们宿舍不是只有三个人吗？” “啊？” 鞠橙子一愣，“我们宿舍四个人，还有一位江玉心同学。” 钟教授闻言低头在自己的文件里头拿出学生名单，“没有钟玉心啊，我们班级的女生还算是多的，但是是单数，分到你们的时候只有三个人了。” 鞠橙子和岑瑶她们都愣住了。 岑瑶更是直接，“可是我们宿舍她搬进来了，她说是我们政治经济学一班的学生。” 钟教授闻言还把自己的名单给鞠橙子他们看了，“你们自己看！” 鞠橙子她们三个看了三遍，还真是没有从名单上找到江玉心。 鞠橙子这才想起，她们不是每一节课都要点名，只有钟教授这个带班老师在开学这两天会比较严格的点名，钟教授自己都说了，这两天熟悉一下，以后就不点名了。 钟教授带班，所以为了熟悉学生点名，但是其他老师只是科任老师，不会点名，只会抽取名单上的人回答问题。 第432章 不是她们班的学生 而这两天，只要是钟教授的课程，江玉心都是在钟教授点了名之后来的，今天下午更是没有来，钟教授点名的时候也没有点到江玉心的名字。 鞠橙子她们还以为江玉心是请假了呢。 没想到人根本不在学生名单上。 “我就说，杨教授上一节课恨不得来一个可汗大点兵，怎么就是点不到江玉心！” 岑瑶还以为她是有关系的呢。 钟教授看向岑瑶，“那我可要好好跟你们杨教授说说，以后点名的时候，就点你。” “啊~” 岑瑶委屈，岑瑶觉得老师太温和容易亲近了也不行。 吓唬一下学生，钟教授还说呢，“我还以为那位经常跟你们坐在一起的同学是你们的朋友呢，是来听课的。” “不是，她说是我们同班的人，跟我们住在一个宿舍。” 鞠橙子觉得有问题，这会儿表情严肃起来。 就算是江玉心不是她们班上的人，是别的班级或者专业的人过来挤一挤的，大可以直接说自己是哪个班哪个专业的，为什么要冒充啊！ 钟教授闻言也不开玩笑了，“我去教务处那里帮你们查查，看看你们宿舍除了你们有没有安排其他学生。” “教授我们一起去！” “行，走吧。” 钟教授是有学生住宿名单的，但是住宿空出的位置要给其他班级，还需要教务处那边的老师协商，这会儿也没有跟他说。 钟教授还觉得是不是自己最近开学有些忙，人家跟他说了他忘了。 来到教务处，钟教授询问学生宿舍的安排，问鞠橙子她们的宿舍有没有安排人。 安排住宿的陈老师说没有，“咱们这次的女生不多，宿舍够用，都是女孩子，挤着干啥， 送快些呗。” “那麻烦你帮我查一查咱们今年有没有一个叫江玉心的女学生？” 钟教授拜托道。 陈老师这就为难了，这有些费工夫啊。 鞠橙子看出陈老师的为难，钟教授也看出来了，连忙说了一下现在的情况。 “现在我们这里多出一个学生，也不知道是不是咱们的学生，但是你说她要是的话，为啥要跟我的学生说谎是一个班级的呢。” 陈老师一听，这事儿怕是一定要查了。 “钟教授，您那边怕是要先问问那位江玉心了，我这边帮你查！” “好，谢谢陈老师。” 这事儿搞的，钟教授又专门叫了同办公室的一位女教授跟着一起去鞠橙子她们的宿舍，在楼下跟宿舍姐姐登记，询问鞠橙子她们宿舍的人员名单。 “我拿到的名单309的人就三个，但是我查寝的时候有四个，她说她跟室友处不来，最近想要搬一个清静点儿的宿舍，还是她对象送她来的呢。” 宿管阿姨还是讲究，专门让江玉心登记了，拿出自己的小册子。 京大开学有三天的入学时间，主要是为了照顾各个地区赶来的学生。 鞠橙子她们都是第一天就来了，而江玉心是第三天傍晚才来的。 309宿舍上面除却鞠橙子她们的名字床位是板板正正的墨迹打印，剩下一个空格是空白的，上面是手写的痕迹，写着江玉心的名字。 宿舍姐姐因为问过江玉心，所以还特地备注了文学系，以及入住时间。 “那她的对象是谁啊？您问过吗？” 鞠橙子询问道。 宿舍姐姐点头，“我当时没问，是那个同学自己介绍的，他说他是文学系的孙文成，送她对象过来换一个宿舍。” “哎呀妈呀！” 岑瑶都要迷糊了，搓着自己的脸蛋子，“咋整呢！一个文学系一个政治经济学的，她两头不一样，不很快拆穿了嘛！” “女生说过自己是文学系的嘛？” 鞠橙子又问。 宿舍姐姐记性好，也就是前几天的事儿，倒是能够回忆起来，“没有啊，只有他对象说过自己是文学系的，还给我看了学生证，那个女生当时自己抱着东西，也没给我看学生证，我看她手上东西多，看着打扮就是一个学生样儿啊。” “有问题，江玉心可能甚至都不是我们学校的学生！” 鞠橙子觉得这事儿得报警啊。 “钟教授！” 钟教授根本没犹豫，这要真算起来还是学校的责任，“我马上去警卫室报警！闻教授麻烦你们跟我的学生一起去宿舍。” “好！” 闻教授自然陪着。 宿管姐姐一看，这是出事儿了啊，主动说，“我在楼下帮你们看着，要我叫巡逻的大爷来不？” “叫来吧！” 闻教授感谢道。 等鞠橙子她们回了宿舍，也没有其他人，江玉心的东西还整整齐齐的摆在床位上。 岑瑶和林美妮赶紧去看看自己的东西有没有掉的，鞠橙子也去看了，她只有床铺是铺上的，其他东西都是锁起来的，倒是没掉东西。 林美妮是没有东西能掉的，钱她都是贴身放着，这是习惯了。 岑瑶也没掉东西和钱，可能是她们发现得早。 等警察来的时候，江玉心还没有回来，鞠橙子倒是在警察里头看到了熟人。 “苏公安！” “鞠同志！” 苏岭看见鞠橙子就走上前，笑起来都带着亲近，被自己的同事一把拉住，在耳朵旁边警告。 “人家结婚了！” 苏岭瞬间心灰意冷。 倒是苏岭的同事笑笑，“鞠同志，你也是京大的学生啊！” “对。” 鞠橙子也笑笑，既然自己认识，便主动上前跟公安交涉说一下现在的情况。 “也就是说，这个女生不是你们班的人，有可能还不是文学系的人，但是她两头骗？” 公安总结。 鞠橙子点头，“我虽然不知道她的目的，但是她这个行为，确实有问题，说严重些，若她不是京大的学生，混进来是不是有别的企图，又或者是不是会威胁学生的安全。” “我们明白了，这事儿肯定要查清楚的，我们想问问，你们知道这位同学的去向吗？” 岑瑶她们摇头，鞠橙子想起那个孙文成，“她今天下午没有来上课，平常去哪里我们也不清楚，只有一个文学系的孙文成经常来找她，或许可以从孙文成下手。” 第433章 真相？ “孙文成这个学生在学校倒是有名！” 闻教授倒是知道几分。 苏岭他们便询问这事儿。 闻教授也将自己知道的事儿说了，“说是京华出版社的公子，又读的文学系，文学系不少女生都青睐有加。” 闻教授不是一个喜欢听八卦的，就笼统的知道这么一点儿，还是有些老师在办公室里说起学生朝气蓬勃的爱情时说的。 看来孙文成是好找的，只是不知道江玉心晚上会不会回来。 “这位江玉心也不知道是个什么目的，咱们也不清楚她晚上回不回回来，学生宿舍这边可以给这三位同学换一个宿舍吗？我们公安可能需要借用宿舍。” 苏岭询问道。 鞠橙子倒是可以回家，但是岑瑶她们两个只能在学校，因为没有别的住处。 还好闻教授表示女生宿舍就是因为有空缺所以才没有将鞠橙子她们所在的309宿舍住满人的，岑瑶和林美妮可以暂时换一个宿舍住。 说干就干，岑瑶和林美妮简单收拾了一下，搬到另外一个宿舍暂住，为了不打草惊蛇，还是不要全部东西都搬走。 “你们最近尽量结伴上课，不要出校门。” 两位公安建议道。 鞠橙子说起自己在学校附近有家人，“我家里人晚上回来接我，家里还有孩子，我得回家看看。” “你有孩子啦？” 这话是岑瑶问的，她还以为鞠橙子没结婚呢，毕竟当时在宿舍也没有听鞠橙子介绍自己的丈夫，唯一一个看着跟鞠橙子年纪相仿的，是她哥哥啊。 “对呀，两个呢，那天在宿舍你们看见了呀，有一个一直在我身边转圈圈的，是我女儿，还有一个胖胖的，那是我儿子。” 鞠橙子跟岑瑶他们说，当时都在整理宿舍，大家也没有详细介绍。 “哇！你都有孩子啦！根本看不出来！” 岑瑶有些夸张的说道，不得不说，跟鞠橙子说起这些，倒是忘却了一些江玉心的事儿，三人在老师的带领下将自己比较重要的东西还有临时睡觉要用的被褥送到新宿舍。 苏岭看着鞠橙子的背影幽幽叹气。 苏岭的同事周海拍拍苏岭的肩膀，“你看，人家不只是结婚了，还有孩子呢，行了！别惦记了，咱们看看这个案子要怎么处理，从公安局找陈红姐过来一趟帮忙吧，毕竟是女生宿舍，咱们一直在这里也不好。” “嗯。” 苏岭扯了扯自己军绿色的警服，总是惦记着已经结婚的女士是很不道德的。 但是。 结了婚的女士，是可以离婚的吧。 好危险的想法。 苏岭甩了甩脑袋，却觉得， 他是一个喜欢孩子的，鞠同志的孩子一定非常可爱，他其实也能带娃！ 更加危险的想法。 苏岭赶紧甩出去。 办案子吧！ 鞠橙子收拾好了之后，特地跟钟教授报备了，才往校门口去。 鞠老二和肉墩子带着樊樊和胖胖来接她了。 谁叫鞠橙子的课程比肉墩子和幼儿园的都晚呢。 “妈妈！” 樊樊的小奶音激动起来，听着都悦耳。 “回家吧！” 鞠橙子挨个儿亲亲自己的宝贝，又摸摸已经是小少年的肉墩子的脑袋，跟鞠老二一路说说学校里头的事儿一起慢慢的往家里走。 听说鞠橙子的宿舍里头出了一个身份不明的学生，鞠老二他们都挺紧张的，这下中午也要来给鞠橙子送饭了。 不过好在只是送了一顿，因为江玉心在第二天上午来上课的时候，被公安在教室门口拦住了。 当时江玉心还是跟孙文成在一起，两人是上午一起来学校的，孙文成还十分贴心的送江玉心到教室。 看见江玉心被公安拦住还帮忙出头，这不是一起被带走了嘛！ 教室里头的学生都想看看发生了什么事儿，一个个探头探脑的往教室门口看，钟教授轻咳一声，瞬间就乖巧了。 鞠橙子也不例外。 难得上课不走心，这一节课过得十分煎熬。 下课后大家纷纷打听，岑瑶是个善交际的，出去一趟带回来一个大消息。 “那个孙文成也被带走了！” 鞠橙子和林美妮都无语的盯着他，“我们不是看见了嘛！” 岑瑶讪笑，“那没了啊，咱们知道的还比其他人多呢。” “哎，好好奇啊，你说江玉心是不是我们学校的学生？如果不是她是怎么混进来的？” 鞠橙子实在是好奇，在村子里头养成了听八卦就要听完的习惯，这会儿卡着半截真相都不知道，怪难受的。 岑瑶：“肯定那个孙文成，我听说他在文学系很受欢迎，他又是京大的学生，咱们校门的保安大哥也不是人人都查学生证的啊！” 只有开学那几天，只看来报到的学生的录取通知书，家长就可以跟着学生进门，正式开始上学之后，基本上只是扫一眼，就能够分辨出大部分学生，便没有处处查学生证的必要。 “那以后咱们进出是不是要查得很严格了？那咱们以后随身带学生证吧！” 鞠橙子想。 林美妮点点头，“以后随身带吧。” 虽然林美妮不怎么出学校。 “嗯嗯。”岑瑶点头如捣蒜。 原本以为江玉心这事儿还需要调查一段时间呢，谁知道第二天下午学校就在校门口处以及政治经济学系的专属教室外面的公告栏贴了通报。 上面写明白了江玉心事件的原委。 江玉心不是京大的学生，因为家庭原因没能参加高考，却又实在是向往京大的学习生活，只是想要在开学时混进来看看学校，为自己下一次高考坚定信心和目标，但是却被孙文成错认成了学生，一时的虚荣心让江玉心迷失。 这才开始伪装成京大的学生，骗文学系的孙文成是政治经济学系的，因为孙文成是文学系的学生会主席，很容易查到学生名单。 政治经济学的女生最多，不容易被拆穿。 所以才选择了政治经济学，又在宿管那里看到了名单，发现309宿舍少了一个人。 总而言之，简略的通报没有提到孙文成的名字，描述的事实多了很多巧合，鞠橙子看着有些不对劲。 第434章 催稿催到家门口了 孙文成是为什么会在开学最多学生的时候看见江玉心这个学生就主动去搭讪？江玉心确实漂亮，是文艺清新的漂亮，但是文学系似乎不缺这样漂亮又有文艺气息的女学生。 江玉心怎么就知道政治经济学的女生最多？ 怎么就偏偏看中了她们宿舍？ 而且，江玉心真是喜欢京大，想要在京大读书的话，为什么这两天上课的时间不是晚来，就是不在。 这事儿有这么多问题，怎么就这么快出通报了？ 鞠橙子想不通，晚上跟樊沉打电话的时候说起，樊沉听着，帮着分析。 “这里面可能有那个孙文成的运作，京华出版社在京城的影响力很大，橙子你的书，大部分都是在京华出版社出版的。” 鞠橙子当然清楚自己这些年出版的书大部分都是在京华出版社出版的，但是没想到一个出版社有这么大的能量啊。 “学校也能插手啊？” “京大的文学系出来之后，安排的工作名额，大部分都是京华出版社的。” 樊沉知道这个，他年底调职要去的公安局的区域，包括了京华出版社的公司大楼。 他自然要了解。 “哦~” 鞠橙子琢摸着，这大学一开学，就已经商量好了这么多事情啊，经济真是一门复杂的学问。 “但是樊沉，你说孙文成又为什么要护着江玉心呢？” 对面樊沉的声音沉稳，“喜欢？” “不不不~” 鞠橙子的声音软乎，“男人的喜欢怎么可能、” 樊沉：“嗯？” 鞠橙子立马转弯儿，“但是樊沉不一样，你跟其他男人不一样，我就事论事！” “好。” 对面的嗓音带着笑意。 就是故意逗鞠橙子的。 鞠橙子轻哼一声，表示自己不计较，说起自己的猜测，“你说的那个京华出版社似乎很厉害又有点儿人脉这些，那养出的孩子，能是一个为了女人蒙蔽心智的嘛！而且，才认识多久啊，我正式上课也才三天！” 鞠橙子言之凿凿，“我觉得不太可能。” 樊沉顺着鞠橙子的思路，“所以，是孙文成想要从江玉心身上得到什么？” “他家是出版社！” 鞠橙子突然眼睛一亮，“江玉心是作家，我听岑瑶说，她是作家！她手里肯定有很多作品版权！” 樊沉觉得有点儿道理，“但是京华出版社的公子，倒是不至于为了几部作品版权而将感情送出去吧！” “说不定是什么豪门内斗！有钱人一直都不是只有一个儿子的！” 鞠橙子作家的脑子出来了，狗血豪门争夺财产大戏在脑子里头一遍遍换着花样上演。 “哈哈哈哈！” 樊沉低沉的笑声终止鞠橙子脑内大戏，“你干啥！樊沉你敢笑我！” “没有！我没有笑你，只是觉得一个男人为了争权夺利去诱骗一个女人，下作！”正义樊警官三观正直。 “对，就是下作！” 鞠橙子跟着骂。 “咱们可不能跟这样下作的人接触，橙子你就算是看热闹也要躲远点知道嘛？” 樊沉轻声叮嘱，声音有些哑，听着怪性感的。 鞠橙子耳朵有些红，“知道啦，我就看热闹，绝对不沾边。” 鞠橙子这个话说得好听，但是这事儿还真就是跟她沾边儿了。 周日，鞠橙子放假，跟爸妈一起带着家里头的孩子们出去玩儿，回来的时候门口站着两位穿着警服的公安，以及一位穿着衬衫的中年男人。 “就是这里，澄玉老师一个月前给我们寄了稿件和信，说了自己的新地址，就是写的这里。” 中年男人说道，还从自己的黑色公文包里头拿出了一封信件给两位公安看。 鞠橙子牵着樊樊和胖胖走上前，就又看见了熟人。 “苏公安！” 听见声音的苏岭和周海转头，又看见了鞠橙子。 “这么巧！” 周海偷瞄一眼苏岭，要是鞠同志没结婚的话，他是真的要做媒的！ 这么有缘分，去哪儿都能遇见。 “鞠同志，你怎么在这里？” 苏岭一低头，就看见了两张十分肖似的鞠橙子的小脸，对着他笑的露出可爱的小米牙。 因为爸爸是公安，樊樊和樊胖胖对公安叔叔很有好感，见着了就笑。 苏岭下意识的露出笑容，樊樊又是一个胆子大的，直接喊道：“公安叔叔好！” “你好~” 苏岭夹起嗓子，听得周海头皮发麻。 鞠老二他们提着东西走在后面，看见门口有人，立马走到了鞠橙子身后，“这是咋啦？” “不知道。” 鞠橙子回应了一声，转头又问道：“苏公安，周公安，你们来这里是有事儿嘛？” “哦！” 周海不好意思的笑笑，立马解释道：“是这样，我们来这里找人，鞠同志你知道这家人不？” 说着周海指了指鞠橙子家门。 鞠橙子看了他一眼，有些奇怪道：“这是我家。” “啊？这是你家！” 周海都惊了。 特别是周海旁边的那位中年男人见状立马上前，“这位同志，我是京华联合报的编辑，我叫方华，请问澄玉老师跟您是什么关系？” “方编辑啊，你是来催稿的嘛？我上个月才寄了稿件啊，这个月不是要17号才到交稿时间嘛？这才十号！” 鞠橙子眼神奇怪的扫了一眼这位方编辑，又看看呆愣在原地的苏岭和周海两位公安，“还没到交稿时间，你催稿还报公安啊？” 这么着急的嘛？ “不是你们报社这么凶的？催稿报公安催！” 鞠老二可不能让自己的闺女受委屈，这每天上学写作业还写稿子已经很累了好吧，这报社还直接报公安上门催！ 干啥啊！要累死他闺女啊！ “你们报社这就不对了啊！” 张子君说话的时候，鞠青松已经放下喜喜，撸起袖子。 方华还盯着鞠橙子，沉浸在这位年轻漂亮的姑娘就是文笔老辣故事新奇逻辑缜密的澄玉老师的激动中，这一下子就被打为了恶劣催稿编辑，连忙慌张解释。 “不是不是不是！我不是来催稿的，您就是澄玉老师对不对，我不是来催稿的。” 第435章 作家澄玉 “是这两位公安同志来我们报社找人，说是找澄玉老师！” 方华赶紧将矛头抛出去，“我作为澄玉老师的编辑，不能私下透露您的消息，原本是给您写了信的，但是公安同志着急，我只能带着他们来您给我的地址看看。” “我没有催稿，绝对没有，澄玉老师从来不拖稿，我可是一手经办稿子的，当然明白澄玉老师你的习惯！！” 方华脸上堆着笑，手还在往一旁的两位公安同志方向指，甚至还特地挪开了两步，表明自己真的不是来催稿的。 地址是从他那儿得来的，他总得跟着来看一趟。 绝对不是故意打扰。 他跟澄玉老师交流了好几年，知道人家的习惯。 苏岭也是惊讶，“鞠同志居然还写书啊！” “嗯。” 鞠橙子点头，算是明白了状况，抬手拦着鞠老二，想问问公安找她做什么。 “苏公安，周公安，这到底是什么事儿啊？” “嗨！”周海松了口气似的，一拍手，“瞧瞧就是这么巧，江玉心说自己的作家澄玉，骗了人家京华出版社的公子，我们这不是来找真的作家澄玉嘛！结果是鞠同志你！” “江玉心连作家这个身份都是假的？” 鞠橙子还说这几天在学校没听说江玉心的事情了呢，结果人家冒充的是自己。 “对呀！” 周海叹气。 鞠老二见状去开门，“橙子，进去说吧！” “苏公安，周公安，方编辑，进去说吧，我们一家人刚去什刹海玩了一趟，这会儿才回来！” 鞠橙子牵着孩子，领着人一起进去。 一进屋，四个孩子齐刷刷的去排队洗手，张子君帮着给客人倒水，鞠橙子则是帮着孩子擦手，鞠青松给娃娃们拿点儿吃的垫垫肚子，就让小孩儿自己去屋子里头玩儿。 安排好了小孩儿，鞠橙子一家子人就坐在周海他们身边，问问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就算是鞠橙子才是澄玉，那他们找鞠橙子做什么？ 周海这才将事情始末说了。 “当时我们请江玉心和孙文成一起去公安局了解情况，刚开始江玉心说这一切都是误会，她只是太想读书了，但是这事儿怎么看怎么有问题，她要是真的想读书，也不知道一天四节课旷课两节啊！” “我们当时就想要细查，但是孙文成一个劲儿的折腾，为江玉心辩解，这事儿只能先让学校出一个通报，安抚一下学生。” “但是江玉心我们也没有放走，还特地跟孙文成以及孙文成的家里人聊了聊，确定，孙文成是跟江玉心写信的笔友，苏文成是喜欢澄玉的书，每次都会给澄玉写信，也就是给鞠同志你写信。” 鞠橙子尴尬的笑笑，她确实收到过很多读者的信，能做到的就是一封封的都看了放好，回信肯定是不行的。 “大多数肯定是没有回信的，但是一年前，孙文成收到了回信，自称是澄玉老师的人的信寄到了他家。” 周海说到这里，看向方华。 方华苦笑，“澄玉老师，读者给你的信，都是寄到我们京华联合报社，到时候我再转寄给您，读者是不知道您的地址的，我认为可能是我工作的失误，当时两位公安同志找上我的时候，我也十分惊讶。” 鞠青松有些嫌弃的蹙眉，就不能说重点嘛！ 重点是，孙文成寄出的信是怎么落到了假澄玉的手里，让人家知道了地址，以澄玉的名分寄给了孙文成。 “读者的信我也不能都理清楚，更何况是一年前了，但是我想着既然澄玉老师已经到了京城，又出了这种事情，就去公安局看望去了，结果我看见了那位江玉心。” 方华脸色很是难看，看见江玉心的时候他就知道这事儿是一定跟他有关系了。 “那个江玉心，其实不叫江玉心，她叫江雨欣，一年前来过我们京华联合报社打杂，当过我一段时间的助理，后来不知道怎么就跑了，留下一大堆活儿呢。” 肯定就是在做他助理的时候，挑选出了孙文成的信。 真是服了，他以后找助理都要擦亮眼睛了，算了，还是别找助理了，这次可是京华出版社的公子被骗了，也不知道他扣不扣工资。 “要是因为方编辑的作证，让孙文成有了怀疑，但是江玉心咬死不承认，说自己就是澄玉，方编辑认错了人，如果要说她不是，至少要拿出证据来。” 周海接着方华的话说。 “我当时也不能确定啊，我也没有见过澄玉老师，这不是恰好，澄玉老师你上个月来了信，说自己已经到了京城，换了地址，我才带着两位公安来的。” 方华他们主要是想请鞠橙子佐证一下江玉心冒充澄玉的身份，方便后续调查。 鞠橙子明白了，“这些年我寄出稿件的单据以及回信我都留着的，不过最近搬了家，只有上个月寄出的稿件回执单据，怕是不够，只能等等，我丈夫在我老家，可以帮我收拾寄过来，那些单据应该可以证明我的身份。” “澄玉老师其实您本人就能证明身份的，您就住在这里不是！” 方华这会儿坚定鞠橙子就是澄玉，这种贴近关系式的信任，会在人际交往中让人生出好感。 他可是靠着澄玉的作品起来的编辑啊！ 可不能没了他的财神奶！ “到底是要心服口服不是，不过我想着等那些单据寄来，我人就不用过去了吧。” 鞠橙子不太想要公开身份，会被催更的。 “当然，我们只需要证明江玉心不是澄玉就行，这事儿也是孙文成的母亲拜托的，这里头有点儿男女感情的事儿。” 周海没有明说，但是挤眉弄眼的，鞠橙子一家子也能猜到不少。 有钱人嘛，总是喜欢体面又家世相当的儿媳。 既然事情说清楚了，苏岭他们也要走了，方华更是一直在跟鞠橙子说话寒暄，他这人虽然做的是文字后勤工作，但是嘴皮子也不差，懂分寸礼节，没有让鞠橙子觉得啰嗦，反倒是聊得挺好的。 苏岭他们走到门口，樊樊跑了出来，奶声奶气的喊，“公安叔叔！” 第436章 你就是澄玉？ 苏岭和周海同时回头，小孩儿三头身，穿着粉色的小衬衫和白色小短裤，小布鞋也是用的粉色，上面还有可爱的猫猫头绣花，脑袋圆圆的，头发扎起两个小花苞似的啾啾，仰起头笑着露出白生生的米牙，她的眼睛很像鞠橙子，脸部轮廓却是像苏岭见过的樊沉，特别是笑起来，眼睛眯起来了，更像樊沉了。 白胖的小手上，举着的是脆脆的烘干肉片，这可是樊樊自己的小零食。 “公安叔叔给你们吃~” 苏岭看着樊樊就跟看见了那天在国营饭店按着他肩膀说话的缩小版樊沉似的，心绪复杂，你说人家的命咋这么好呢。 还有就是，那个樊沉是真长得好啊，即使是他的面部轮廓遗传到女儿脸上，那也是漂漂亮亮的。 倒是周海接过小孩儿手里的肉片，又从自己怀里摸出大白兔放上去，“谢谢你呀小朋友，公安叔叔不能拿群众的一针一线，跟你换好不好？” 周海家里也有小孩儿，明白小孩儿要送出东西被拒绝会伤心，就跟小孩儿换。 “好！公安叔叔辛苦啦！” 樊樊肉嘟嘟的手在额头前，像模像样你的敬礼。 周海很是郑重的回礼，连着苏岭也是，看着小孩儿颠颠的跑回去，周海老羡慕了，将手里的脆肉片跟苏岭分一块儿，一嚼，嘎嘣脆，还是有些甜甜的蜂蜜味。 “这个好吃啊！” 周海有些后悔，刚刚人家摆在桌子上有这个肉片，他愣是顾及着职业没有拿。 两人往外走，苏岭也咬了一口，确实好吃，只是这是群众家里的，不能拿，尝一口得了。 “你说，鞠同志考上京大，又会写书，长得又漂亮，咋这么完美呢，你知道不，我调查的时候发现，作家澄玉出版了八本书，八本呐！咱们办公室那些小年轻看的武侠小说都是澄玉写的！啧啧啧！” 周海一路嘀嘀咕咕说着，确确实实羡慕那位鞠橙子同志的丈夫了，咋运气这么好呢。 “听鞠家叔叔说，鞠橙子同志的丈夫也是公安，还要调到京城来，说不定咱们还有一个合作的机会呢。” “你说人家的命咋这么好？” 周海说得多了， 一旁的苏岭啃着脆肉片突然来了一句，“人家长得好，比咱们高，配得上鞠同志啊！” 要是配不上就好了，苏岭有些恶劣的想。 “也是，我那天见着人了，我一个男的都觉得好看啊，别说鞠同志了，但凡我是女的，我也喜欢他那个样儿的！” 周海这话说的，苏岭立马加快速度远离他几步！ “哎！干啥啊！我不是说说而已嘛！我是男的啊！” 周海小跑几步跟上。 后头鞠橙子家里，方华才出来，回头还跟鞠橙子说着话，“澄玉老师，这次咱们都见过了，以后有啥事儿，咱们直接电话联系行不？逢年过节，咱们也当个亲戚走走！” “行啊！方编辑，我和爸妈也是刚来京城不久，有你这位熟人，也是方便，十分感谢！” 鞠橙子答应下来，这么些年跟方编辑的合作她还是挺满意的，要真是换了一个人，鞠橙子也不习惯，“过几天我写一封信到报社吧，主要是感谢方编辑，还有最近有一本新书的灵感跟方编辑交流交流。” 方华闻言惊喜，这哪里是寄信去交流，这简直就是寄信去救他的工作啊。 “实在是太感谢了，澄玉老师，以后有事儿您说话，在京城别的不说，我还是能够认识路帮些忙的！” “谢谢。” 鞠橙子送走激动的方华，回家的时候顺便关上院门。 客人走了家里的小孩儿就开始在院子里头玩耍，肉墩子看鞠橙子回来了，给鞠橙子递上水。 “姐姐，有人冒充你，好可恶啊，咱们不报公安抓他们嘛？” “人已经被抓了，我看苏公安他们特地来找一趟，怕是已经有人不愿意放过她了，咱们不用费这个劲儿。” 鞠橙子还不清楚江玉心这个人到底是个什么身份又是一个什么本事的人，自然不能这个时候牵扯进去。 “好吧，但是好生气呀！” 肉墩子气鼓鼓的，这个年纪正是嫉恶如仇的年纪。 “生气啊？那你去打一顿胖胖和乐乐吧。” 鞠橙子给出主意。 肉墩子仰头不赞同的看着自己的姐姐，“姐姐，他们还小呢！” “就是年纪小才好欺负，等他们长大了，你就打不过了！” 鞠橙子忽悠道。 肉墩子知道她是忽悠他玩儿的，但是转头应下，抱起乐乐一起追着胖胖玩儿，胖胖这个小胖墩儿很不喜欢动弹，被喜欢的幺爷追着跑，嘎嘎乐呵，晚上睡觉都香喷喷的。 鞠橙子跟樊沉打电话说了这事儿，让他收拾收拾家里的单据都寄过来。 樊沉当然是答应，不过因为这事儿牵扯到了鞠橙子，他还是跟战友打电话了解了一下详细情况，心里越发想早点调去京城了。 家里有了事情，他愣是帮不上什么忙。 等邮寄的包裹到了，鞠橙子让鞠老二去取的，直接送去警局就好了。 鞠老二去公安局的时候，在公安局门口没有看见苏岭和周海，只有一位女公安在值班，还有大厅坐着不走的孙文成。 也就是这么巧，孙文成也在，应该说，这几天孙文成天天不落的往公安局跑，就是为了帮江玉心折腾，要不是孙文成家里已经有人专门来说过，孙文成在公安局的任何承诺都不代表孙家的立场，说不定，江玉心也不会现在都在公安局里头。 鞠老二不认识孙文成，自然一来就找认识的苏岭或者是周海，大厅没看见人，自然是要问。 “请问，苏岭苏公安在吗？或者周海公安也行，我是来送东西的，之前跟两位公安同志说好了的，澄玉的东西。” 女公安闻言还没来得及说话，坐在一旁的孙文成弹射起步，一下就窜到了鞠老二的身边。 “澄玉的东西？你为什么会有澄玉的东西？你跟澄玉是什么关系？还是说……” 苏文成瞪大眼睛恍恍惚惚，突然又踉跄着后退一步，“你就是澄玉？” 第437章 没老婆伺候的真没用 孙文成的感情跟坐过山车似的，表情也变化得奇奇怪怪。 鞠老二都没弄懂这个年轻人突然靠近他又往后退两步的莫名激动，这会儿人家就已经开始哭丧着一张脸，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了。 至于孙文成问他是不是澄玉，鞠老二可不回答。 闺女让自己来，不就是不想要露面嘛！ 不想让人知道自己的作家身份，免得以后自己写书被读者催更或者是影响。 鞠老二当然要维护自己闺女的意愿。 “不是，你这个年轻人真没礼貌，一上来就大声嚷嚷，你有病啊！走开啊，忙着呢！” 鞠老二长得高大，虽然在鞠橙子这些年的要求下不留寸头了，但是一皱眉就完全凶相的模样是改不了的，又没有整容。 他这么一说话，自然唬住了孙文成这个瘦削的文艺青年。 “我、” 苏文成刚想要反驳，鞠老二一个眼神过去，孙文成瞬间哑火，灰溜溜的转头又回到刚刚大厅的板凳上坐着。 鞠老二转头又对着女公安露出一个笑，“公安同志，你看看是你帮我找一下人，还是说你帮着收一下？” 公安笑笑，倒是没有对鞠老二吓唬孙文成这事儿说什么，这个孙文成每天来都，他们也烦。 “周海就在局里呢，我帮你去叫一声。” “谢谢公安同志。” 鞠老二就直接站在原地等，顺便打量一下公安局的情况，京城的公安局比他们镇子上的公安局气派多了，看看，板凳都是新的，还是连着的。 周海出来得很快，看见鞠老二连忙笑着喊道，“叔！你可算是来了！” 鞠老二跟周海打招呼，将自己带来的包裹拍了拍，“这就是寄稿件以及稿费收信的回执单，都在这里了，你们要是还有其他的需要，跟我说就行，我再给你弄来，我家有电话，给你写一个啊！” “那感情好。” 周海和鞠老二说了半天话，又留下了电话号码，鞠老二就走了。 周海这才抱着包裹准备进去，却被一直在一旁看着的孙文成喊住。 “周公安！” 周海生无可恋的叹气，脸上瞬间死气沉沉，但是转头，又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来。 “哎呀，孙同志啊，你今天又来啦？” 孙文成知道，周海一出来就看见自己了，只是装作没看见，但是他也不计较，是自己来耽误人家工作了。 “周公安，我、” “孙同志啊，我们公安一定不会诬陷一个无辜的人民群众，江玉心的身份确实还需要调查，你也知道，咱们这里是首都，坏分子多得很，我们也是为了保险起见，你也别为难我们呀！” 周海还不等孙文成说完，就又开始自己的话术。 基本上每天孙文成来，公安局里的人都是这么跟孙文成说的。 孙文成都能背下来了。 但是他还是很有教养的，等着人家说完了，这才说话，“我不问江玉心的事儿了，周公安，你能告诉我刚刚那个人是谁嘛？他送来的那些单据能证明什么？” 周海想着，这事儿到底孙文成算是一个受害者，而且人家孙文成家里给他们公安局还捐了不少东西呢。 “刚刚那位身份我不好说，但是他送来的单据能够证明，江玉心不是澄玉，孙同志，你要不要看看？” 周海说着还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怀里抱着的包裹，孙文成也低头瞟了一眼，他心思不在包裹上，只瞟到了上头的寄件人。 樊沉。 原本不在意，孙文成只是追问。 “他到底是谁啊？为什么能拿出这些东西？” 孙文成更在意的是刚刚那个人是谁，江玉心很可能不是作家澄玉的事儿，他当然知道，家里人不只是一次跟他说过了，但是并没有明说澄玉是谁。 公安又一直扣着江玉心调查，他又不是傻子，自然能够明白江玉心的作家澄玉的身份有问题。 只不过不愿意相信罢了。 人嘛，总是在承认自己看错了人这件事情上格外别扭。 “这个我就不能说了，孙同志你家就是做出版行业的，应该明白，作家是不喜欢被打扰的。” 周海见孙文成没有看单据的意思，抱着包裹自己就走了。 孙文成见人要走，连忙又跑着几步，周海快走了几步，孙文成也不好意思跟着了，转头又蔫巴巴的回去坐着。 想着周海说的话，还有刚刚送包裹来的人说的话，还有那个人的长相，一看就是能打的江湖大侠啊。 难不成，澄玉就是男的？ 刚刚那个人就是澄玉？ 澄玉也没表明自己是男是女啊。 孙文成这么一想，还真是有可能！ 刚刚的人就是澄玉，他瞪自己一眼，自己就能感受到莫大的杀气！ 他一定会武功，不然怎么可能写出那么多优秀的武侠作品！ 对！ 就是他！ 他见到真的澄玉了！ 孙文成坐在大厅，突然拍手笑了起来。 值班的公安同志吓了一跳，转头看向孙文成的时候，人家已经二蹦着脚离开朝着公安局门口去了。 “这就走了？今天够早的啊！” 孙文成跑得极快，是想要去追鞠老二，但是鞠老二走得也快啊，忙着买菜回去给孙女孙子做饭呢。 孙文成自然没追到，转头想起京华联报那边，回公安局打电话去了。 回到家里的鞠老二又开始忙活晚饭，先把给老娘要吃的干蘑菇骨头汤炖上，又忙活着着洗菜备菜，鞠老二忙活得心应手，还哼起了歌儿。 张子君和外婆跟邻居聊天回来，听见这动静还笑话他。 “二哥，你知道外头邻居说你啥不？” 张子君靠在厨房门口，含笑看着忙活的鞠老二的背影。 “啥啊？” 鞠老二手底下就没停，听张子君咋说。 “说你长得高高大大的天天就缩在小小的厨房！” 张子君说这话的时候没啥笑意。 鞠老二闻言，转头就是骂骂咧咧，举着擀面杖就出去了，高高大大的一个站在门口，声音大得都震耳朵。 “谁他爹的在乱说话，老子喜欢伺候老子老婆！关你们鸟事儿！你们家不会没老婆伺候吧！真他爹的没用！” 第438章 小钱钱没了 “老子的家事儿要你们唧唧歪歪多嘴！！” “男人不伺候老婆就是废物！” “一群废物！” 街坊邻居就没有一个敢出来冒头的，鞠老二那个体格子就在哪儿呢，人家家里还有年轻力壮的儿子和闺女，一个个都是大学生，还有工作，他们跟人家作对干啥。 所以，孙文成威逼胁迫巧言令色的从自己在京华联合报社认识的一个小干事那里弄来了澄玉的地址赶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鞠老二举着擀面杖站在自己家门口骂骂咧咧，声若洪钟。 鞠老二听见动静转头看一眼，原本就蹙起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他长得又高又壮，站在巷子里头一侧身，都能挡住大半个巷子的宽度，生生给孙文成脑袋顶上蒙上阴影。 孙文成弱小无助又可怜。 “啊！” 巷子里头一声尖叫，孙文成撒腿跟兔子一样，一转眼就没了。 “二哥！” “老二别动手啊！” 张子君和外婆着急忙慌的跑出来，却没在巷子里头看见其他人，只有鞠老二站在原地。 鞠老二连忙举手表示，“我没动手啊，子君我听话得很！” 张子君没看着人，走到鞠老二面前拉着自家男人的手，“咋回事啊？刚刚是谁啊？” “我不认识啊，我帮橙子送东西去公安局见过一下，谁知道他咋也在这里啊？我一个转头他就跑了。” 鞠老二还怪那个家伙突然冒出来呢，畏畏缩缩的，跟贼似的。 是不是以后也要防着些。 “不认识他来咱们家附近干啥？” 张子君奇怪，但是不耽误她拉着鞠老二的手回屋，“好啦，不管啦，二哥别骂了，我和妈刚刚骂了人回来的。” 鞠老二被张子君一拉就跟着进门，“还是子君厉害，以后那些人再嚼舌根你直接打都行，不不不，还是算了，你回来喊我去打，你的手只能用来打我。” 张子君闻言抬手又是一个小巴掌拍在鞠老二的胸口，“大白天说这些！” 一旁外婆很是熟练的走开，浇花去了。 鞠老二连忙把自己脸送上去，“哎呀，手打疼了没，打我脸吗，脸上嫩点儿！” “多大年纪了还脸嫩，孙女都有了！” 张子君被鞠老二话哄得笑得不行。 鞠老二厚脸皮的笑，“我最近有收拾的，橙子说了，要让我看起来年轻又和气，做生意才能和气生财，我还摸了你的雪花膏呢，咋样。” 啪！ 张子君的巴掌应声而到。 “我就说我的雪花膏最近咋这么费！” “哎媳妇儿！咱们买新的！买新的，你别生气啊！” 鞠老二眼巴巴的凑上去哄人，结果自然是接孩子的时候带着孩子一起去供销社，把自己的零花钱都给花没了。 等鞠橙子回来，又厚着脸皮跟鞠橙子要。 “周转不过来了，闺女，救救你爸吧！三百，行不行！求求啦！” “我下次可不要爸爸你给的钱了，你给我一百，我还得给你三百！” 鞠老二一有钱都是先上交给张子君，张子君再给零花钱，然后有了钱的鞠老二就会得瑟的给鞠橙子他们这些小辈子钱花花。 今年来京城之前，鞠老二将他们老家镇子上留存的自己的货清掉了，赚了好大一笔，上交张子君了，张子君也大方的给了他两百块钱零花钱。 鞠橙子得了一百，其余的四个小孩儿得了几毛钱去买零食吃。 唐栗有一个八十八块的红包。 其余的人就没了。 结果呢，鞠橙子收了人家一百块，就要还三百了。 “哎呀，闺女你这话说的，爸爸这不是惹事儿了嘛！” 鞠老二也是觉得自己贱嗖嗖的，直接跟媳妇儿说，他宝贝媳妇儿能不让他用？他非得自己偷偷摸摸用，想要给媳妇儿一个惊喜。 这下好了，零花钱都给干没了。 家里那一群小崽子也不是省油的灯，一带着去供销社就这个也要哪个也要的，一个个爷爷爷爷喊得多亲热了，他也扛不住啊。 “你说说你，非得偷偷的，以后可不准这样了啊。” 鞠橙子从自己的钱包里头摸摸，先拿出五十，转身喊道，“樊樊，你妈妈房间的柜子里拿一个红色的皮夹，你上次说想要一个一模一样的那个，记得嘛？” “知道！” 樊樊放下自己的小玩具，噔噔噔的往房间里跑，不一会儿就出来了。 鞠橙子拿过皮夹亲亲樊樊的小脸蛋，“谢谢樊樊，我们樊樊真是帮了妈妈的大忙了，明天妈妈回来给你带皮球好不好！” “谢谢妈妈！”樊樊欢欢喜喜的拍手，回去跟樊胖胖和喜喜他们炫耀自己要有皮球了。 鞠橙子从皮夹里头拿出五百块，“喏，省着点儿花！” “这么多啊，还得是我闺女！” 鞠老二嘴上说着多，数起来倒是热切。 鞠橙子低声问了一句，“最近你没搞什么偷摸的生意吧？” 鞠老二这就啧了，“你爸我知道的，虽然说着政策放松，但是京城这边抓得还挺紧的，我就是去黑市探探风，他们基本都是收古董的，有一群家伙真假都不分，我看着乱糟糟的，可不去搅和。” “那就好，他们京城都有自己的地头蛇，咱们别乱闯。”说着，鞠橙子又放低了些声音，“我今天上课，从市场经济的老师那里听说最近要来一批外商，你有啥想法？” “外商？” 鞠老二将手里的钱揣进口袋，“他们收啥？” 鞠橙子：“咱们国家最便宜的就是人工，高精度的也搞不了，工业方面就是一些加工精度低的批量件，还有些生活用品这些，不然就是文化衍生产品。” “等会儿！”鞠老二突然发问，“文化衍生产品是啥？” 鞠橙子突然严肃的瞪她爸，“我让你看书你不知道这个？” 鞠老二突然紧张起来，双手揣在肚子前，谄媚道：“哎呀哎呀，闺女，我的好闺女，我知道，我这不是，考考你嘛！你说，文化衍生产品是啥，我来看对不对！” 鞠橙子咬牙，不能打，这是爸爸，亲生的爸爸，但是一转头。 “妈！！！！” 第439章 年轻身体好 鞠老二脸上顶着一个清晰的巴掌印，晚上吃饭的时候没啥被四个孩子追问是怎么了。 鞠老二只能欢笑着，“爷爷打蚊子的时候自己打的。” “那爷爷打蚊子要轻一点了哦！” 喜喜认真的建议。 乐乐双手捂着自己的小脸，“轻一点！” 樊樊摸摸鞠老二的脸，“痛痛飞走！” 樊胖胖：“蚊子也飞走！” “哈哈哈好好好，快吃快吃饭！” 鞠老二不太想提自己的脸的事儿。 张子君没少瞪他。 晚上在屋里点着灯，鞠老二还在翻着书，张子君给自己护肤摸了脸，回头主动过来，给鞠老二的脸上也抹一抹。 “子君，我就知道。” “你知道个鬼！”张子君凶巴巴的抹雪花膏，“看你的书！一天天的，你不是老显摆嘛，今天还能被橙子告状？” 鞠老二耷拉着眼皮，“这不是一时没记住嘛！” “哼！就是不认真，让你学习跟让你吃亏似的，以后没文化，你签一个合同就能让人坑得倾家荡产！” 张子君想起橙子提的夜校，干脆一咬牙报一个得了。 鞠橙子在高考之前就跟张子君和鞠老二提了夜校学习的事儿，参加高考张子君和鞠老二没有心思，也没有那个本事，但是夜校他们也有所犹豫，主要是学习这事儿吧，对于他们这个年纪的人来说，确实是艰难。 鞠老二：“我这不是在学嘛！” “行了，就你这个学了一天显摆三天就忘光了的本事，学了有啥用，橙子天天教，也忙不过来，咱们两个报个夜校去！” 张子君有了想法那就是直接肯定，明天就让橙子帮忙问问去，就让京大的夜校，多得是老师上课。 “啊~~” 鞠老二不乐意，小时候确实是因为不能够上学对上学怀揣着期待，但是他也是知道自己不是一个坐得住的料。 张子君一听鞠老二这个死动静就知道人不情不愿的，“你就当陪我呗！” 鞠老二一听，哪里能够拒绝。 “好。” “行了，明天让橙子给咱们看看报啥课程。” 张子君就拍板定下。 至于四个孩子，实在是忙不过来，可以给军区家属院那边的林首长他们看着。 再说了，夜校是晚上上课，不耽误什么事儿。 “对了，橙子今天跟我说有一批外商要来，咱们现在在京城啥也没有，做生意肯定是不行的，但是咱们得多去看看，多学学，最好能跟那些个外国人练练洋文。”张子君咂摸了一下自家闺女的话，“这叫做了解市场，懂不？” 鞠老二能不懂嘛，连忙点头。 “带上老娘一起去呗，她最近喜欢拍照，又喜欢凑热闹。” “当然要带上我妈啦！” 只是张子君更担心的是他们这几句蹩脚洋文能不能管用。 鞠橙子真是啥都让自己爸妈学，自己亲自教，因为张子君他们这个年纪了，到底是有自己的一点儿羞耻心，自己闺女教可以，但是去外头找老师，他们有些排斥。 但是现在，可不能排斥了啊。 这马上都要跟外国人说话了，他们还只会哈喽呢！ 次日吃早饭的时候，张子君就跟鞠橙子说夜校的事儿，鞠橙子听说爸妈愿意去夜校，当然乐意，她一个人教学到底不是正经老师，差了一些。 “我今天去学校就问，妈，我的建议呢，是你们两个学会计法务，经济学我可以教你们。” 张子君和鞠老二两个在一起学习会更好。 互帮互助嘛！ “都行，听你安排。”张子君自己不太懂这些，但是闺女懂啊！ “行，那我安排！” 鞠橙子答应下来，想着外婆要不要也读一个夜校，转头悠悠然看向外婆时，还没开口，外婆就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脸。 “我多大年纪了？大孙女你看看呢？” “哦。” 鞠橙子缩了缩脖子，收回视线。 “但是外婆您已经年轻健康，健步如飞！” 赶紧夸几句哄哄自家老太太。 肉墩子跟着来，“外婆第一次去接我放学的时候，我同学还说是我妈妈呢！” 鞠青松的嘴就没有那么快，晚了一步，外婆点点鞠橙子和肉墩子，“就你们两个嘴甜。” 鞠青松欲言又止，最后算了。 以后多练练！ 倒是喜喜，端着自己的装着剥好了的鸡蛋的碗往外婆面前放，“太奶奶，你吃，年轻人就是要多吃东西哒，不然会饿。” 鞠青松眼睛倏然睁大，还得是自己闺女，现在恨不得抱起喜喜亲两口。 “哈哈哈哈，咱们喜喜怎么这么乖啊！小小年纪还会客套了！” 外婆抱过喜喜在自己怀里坐着，稀罕得不行。 一个可可爱爱圆头圆脑的小娃娃一本正经的学着大人说客套话，最后还眼巴巴的看着你求夸奖，这也太可爱了吧。 不愧是第一个跟着她姓的大孙女。 外婆稀罕喜喜，鞠青松则是得意的瞥过鞠橙子和肉墩子。 还是他闺女厉害。 鞠橙子和肉墩子都不明白鞠青松在得瑟啥，转头对着喜喜摸摸抱抱，怎么这么可爱呀！ 鞠橙子去了学校就去教务处打听京大的夜校，京大的夜校确实在开办，就是名额难求，一般都是各大厂子的优秀或者是军队的优秀亦或者是一些干部领导来上课。 且分了班级，干部领导是一个班，优秀是一个班。 给没有工作单位的人民群众的名额并不多，且是要自费的。 自费的意思是，什么书本课时都要自己给钱。 给钱倒是没啥，鞠橙子他们也不缺。 就是名额。 鞠橙子打听了一下，最后去找田老师夫妻俩要去了，成功得到两个名额，但是把自己儿子闺女送出去陪人家老人家吃饭去了。 嘿嘿，不亏！ 不过，在鞠老二和张子君正式上课前，他们更先去的是在京城举办的招商市场。 招商会一共十天，鞠橙子原本挺担心他们出去的，还想着自己去陪着几天，结果第一天鞠老二他们回来还挺开心的。 “不用不用，不用你陪着，有人给咱们当翻译呢！” 第440章 辛苦爸爸了 “谁啊！” 鞠橙子好奇。 外婆还看着鞠橙子，“还是多亏了我们橙子！” “啊？”鞠橙子还懵着呢。 张子君就比较直接了，“那个孙文成也在招商会上，他好像把你爸认成是作家澄玉了，眼巴巴的凑上来，说是可以帮我们翻译，一直盯着你爸看，我都以为他要爱上你爸，我要退位让贤了呢。” “呸呸呸！” 鞠老二膈应死了，拉着张子君就开始呸呸呸，还要张子君也呸呸呸，“不要说这种晦气话啊，我哪里离得开你。” 张子君拍拍鞠老二手安抚下来，还接着开玩笑，“当时橙子你都没看见，那个孙文成长得挺俊秀一个小伙子，盯着你爸看得耳朵都是红的！哈哈哈哈！” 鞠老二想死的心都有了，但是自己媳妇儿的手拉着自己的手，舍不得死，一脑门子将自己的脸铺在桌子上。 沉默的抗争。 “当时我们正在听一个外国人叽里咕噜说话呢，也听不懂！” 反正人家也不是跟他们说的，而是在跟一个厂子的厂长讨价还价，鞠老二他们就是看他们说得快，叽哩呼噜的动静大，所以过去凑热闹。 结果孙文成就在这家的隔壁展位，看见鞠老二了，立马就凑了上来，且十分狗腿的自我介绍，说他懂英文，可以帮忙翻译，只要澄玉老师给他签名就好了。 鞠老二一听，这小子不就是那个周海说的，因为喜欢澄玉的书而被骗的大少爷嘛！ 原本是想要否认自己不是澄玉的鞠老二听见孙文成对澄玉滔滔不绝的夸赞，甚至说，如果澄玉是女的，他一定会追求这样优秀的女士，但是即使是男士也没有关系，他还可以誓死追随澄玉大人！ 当时外婆看孙文成那个中二热血的模样，弱弱的问了一句，“那要是女士已经结婚了呢？” 孙文成眼睛一亮，“我可以加入！” 然后鞠老二就在张子君和外婆的眼神示意下，内里咬牙，嘴角含笑，“嗯嗯嗯，我就是澄玉。”她爹。 最后自然是孙文成事事周到的陪着鞠老二他们逛招商展会，甚至还帮着翻译，原本为了这次展会鞠老二和张子君也学了一些，听得懂几个单词，孙文成翻译的时候又都对的上，所以就让孙文成这几天都可以帮忙。 孙文成高兴坏了，在鞠老二他们走的时候，还抱了抱鞠老二，开心的跑走。 还说明天带自己的书来找鞠老二签名。 “橙子啊，明天你签两本书给我啊，不然我忽悠不了那小子了，你的婚姻就要因为一个傻小子出现波折了。” 鞠老二觉得自己真是伟大的父亲。 鞠橙子：“谢谢爸爸了，但是他对我没啥影响啊，我倒是害怕，影响你和妈妈……” “呸呸呸！” 鞠老二都要疯了，“你给呸呸呸！” 鞠橙子为难的叹气，皱着眉头体谅自己的老父亲，“呸呸呸！爸爸，你要把持住自己啊！” “那是个男的！没有你妈一根头发丝儿好！你不要胡说八道！” 鞠老二要疯了，今天孙文成实在是热情得过了头，他都有心理阴影了都。 张子君连忙上前抱着鞠老二手臂哄哄人，“哎呀，二哥，你想啥呢，你想想你出卖一下色相，就能让咱们这几天得一个免费的翻译，多好啊，咱们找他学洋文啊！” “我不要~” 鞠老二委屈巴巴，duang大一个人，抱着身量纤细的张子君，脑袋跟大猫似的蹭蹭撒娇。 鞠橙子和外婆都是看习惯了的，从鞠橙子从小的记忆里头，爸爸都是这样‘娇弱’的。 鞠橙子伸手搀扶外婆，跟外婆往屋子里走，可不管这两夫妻怎么撒娇。 鞠橙子准备了两本书，都是出版社在书籍出版的时候寄来给鞠橙子选择封面或者排版的，这都是没选而留在鞠橙子的手里。 在外不流通，算是绝版。 鞠橙子又签了名，又写了几句感谢祝福语。 以后若是自己的小说能拍成电视剧电影，说不定还要升值呢。 鞠橙子打算好好给自己留几本书，投资自己！ 嘿嘿！ 招商展会有孙文成给鞠老二他们当翻译导游，倒是不用鞠橙子去了，她就好好上学读书，有空去接孩子去。 关于江玉心的事儿很快在校园里头沉寂下来，鞠橙子到底也没有知道江玉心到底为啥是要骗人，是图名声还是图嫁入豪门，还是她是坏分子。 因为没知道这事儿，所以心痒痒的，吃瓜吃一半，真的很影响心情。 不过好在，招商展会结束之后，张子君说起这事儿了。 “那个江玉心记得不，就是冒充是澄玉的那个孩子，我们跟孙文成打听了，那孩子还挺命苦的。” 张子君跟鞠橙子一通说。 江玉心名叫江雨欣，亲妈在她六岁的时候生儿子难产去世，连带着弟弟也没有活下来，亲爹很快娶了后妈，刚开始后妈没孩子，对江雨欣还算是不错，一年后后妈怀孕生了儿子，就开始指使张江雨欣洗尿布做家务，亲爹也跟没看见似的。 有了这些试探，后妈就知道自己站稳脚跟了，对张雨欣一点儿也不遮掩了，折腾着人干活儿，后来甚至不让张雨欣上学。 不过张雨欣也不是一个任由欺负的，不让她上学她就去找街道办去找公安局去自己亲爹的工作单位闹腾，最后好歹是凭着她能折腾读了高中，又遇上下乡。 因为被后妈不容，被报名了偏远地区，一下乡，张雨欣就受不了了，在当地低调了一两年，看不着回城的希望，家里人也不能依靠。 张雨欣想要跑了，但是知青跑了是要被判刑的。 张雨欣筹谋了半年，跟当地大队长一家套交情，偷摸偷刻了村委的章，又借口自己要出门 去市区看病要了几张介绍信仿照着写。 然后在一次村上组织上山捡柴的时候，失足落下水沟。 她会水，自己游走了。 又利用介绍信，来到了京城，因为不敢去公安局，所以名字没有改。 在京城偷偷摸摸的生活，有一次偶然的机会帮了京华联合报社的经理的忙，得了一个兼职的机会，给当时最忙的方华打杂…… 第441章 故事 后来的事情就很清楚了，张雨欣有了接触澄玉读者的信件的机会，从里头发现了几个比较有钱的，都以澄玉的口吻寄了信过去。 但是只有孙文成一个人上当了。 张雨欣只用两封信，就从孙文成那儿拿到了三百块，便不在去京华联合报社，回到了自己阴暗的地下室。 她的身份实在是见不得光，不能被查。 后来京大开学，她也是在学校打听了好几天，才选择了政法经济系，谎称自己考上了京大，正式跟孙文成这个笔友见面。 孙文成比她想象的更好忽悠，并且有孙文成在，没有人怀疑自己的身份。 但是张雨欣终究不是一个老练的骗子，混入陌生环境漏洞百出，只能抓紧时间，想要跟孙文成成了事儿，不管结果怎么样，舍了自己一身剐，总是能够得好处的。 只是，谁知道孙文成是个傻子啊，每天眼巴巴的上下课瞪着张雨欣就是为了聊武侠小说，怎么暗示勾引都没用，张雨欣都打算给人下药了。 只是还没来得及，就被鞠橙子他们给发现了江玉心的身份不是学生。 公安一抓到人，江玉心的身份根本就不好解释，编一个假的，公安查不到，也不会放她走，甚至还可能将她定为敌特分子。 说真的，江玉心也是在做知青的时候逃跑，也要面临牢狱之灾。 所以一直僵持着，加上孙文成这个大少爷折腾。 不过，现在孙文成不折腾了。 江雨欣也被判了罪，大概是要在监狱里待几年。 这还是孙文成去帮忙求情，自己不追究的结果。 “说起来那女娃娃也可怜！” 张子君感叹一句。 “那她爹妈就啥事儿没有？” 这一点鞠橙子接受不了。 张子君：“肯定啊，好些年不联系了，顶多是那孩子坐牢了，跟她家里人通知一声。” 外婆叹息一声，又去浇花了。 这个世道苦得人太多了。 鞠橙子知道了后续，也没有跟任何人说，继续上学，按部就班的过自己的生活。 林美妮在钟教授的介绍下，有了在学校图书馆勤工俭学的活儿，每天下课去读书馆帮忙一小时，一个月能够十块钱的补助。 这个工作，已经比市面上好多工人的工钱都高了，而且在图书馆能够看书，还能够自己休息，偶尔还能遇见些老师教授，帮着找书送书，在教授们面前刷刷脸。 林美妮的生活暂时稳定下来，赶紧给家里的姐姐寄了信，分别寄出去两封。 当时鞠橙子也寄信，给方皎月寄信，每次跟方皎月打电话方皎月都很忙，现在的电话也不像是后世随身带着手机，所以鞠橙子给方皎月写信，让方皎月有空的时候可以看。 正巧林美妮先说要出学校寄信，鞠橙子就跟林美妮一起，无意中看见林美妮的信是两封，地址有些许差别。 “你姐姐都嫁在一起啊？” 鞠橙子知道林美妮家里有两个姐姐，想着是不是分开给两个姐姐寄信。 “没有，我大姐嫁在村子里，二姐在乡镇上，我分开寄信也不是给她们，是给我们乡镇的老师，寄信到姐姐她们家里，她们都收不到。” 林美妮眼底闪过悲伤。 鞠橙子能够明白，想来林美妮的两个姐姐生活也不怎么好。 “我记得你说想要带你两个姐姐来京城，她们都嫁人了，能摆脱……” 鞠橙子想，既然寄信都要周转想个办法，那么林美妮的两个姐姐的婆家怕是也不是好像相与的，要真是林美妮的姐姐来了，怕是要撵上来贴着，这对林美妮来说并不是好事。 “能呀，大姐和二姐都跟我商量好了，大姐会带着妮妮来，二姐还没有孩子，妮妮是我大姐唯一的女儿，我会照顾好她们的。” 林美妮很坚定，没说其中的周折，只说她一定会照顾好她们，悄悄跟鞠橙子小声道：“我们哪里图方便，都不领证的，妮妮也因为是女孩子，还没有上户口。” 因为没有想过让妮妮上学，所以没有在公安局户籍有正式户口，只是在村上有记录，能够按照口粮分粮食罢了。 以前林美妮也不清楚公安局的正式户籍，和村子里头的证明记录的差别，但是来了京城，她了解得就比较多了。 这些漏洞，就很适合她的姐姐一溜烟就跑。 林美妮一直在为迎接两个姐姐而努力。 鞠橙子听了连忙对着嘴巴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放心，我不乱说。” 林美妮点点头，她很喜欢跟鞠橙子说这些，算是分享自己的喜悦和期待，这种感觉很美好。 只是要是跟别人说这些，她就会担心传得到处都是，也会担心别人背地里胡说八道。 但是鞠橙子不会。 即使才认识不久，林美妮也觉得鞠橙子不会。 两人寄了信，又一起回学校，说起最近的课程，林美妮说她想要学英文，以前学校都是教俄文的，但是现在看国际情况，英文也很重要。 “我总觉得技多不压身，前天在图书馆，外语系的俄文老师还说这事儿呢，我听进去了。” “要学的，不管以后咱们从事什么行业，但是肯定是跟着国家的步伐走，现在国家都明确表示需要外汇了，肯定跟外头的国家交流很多。”鞠橙子肯定林美妮的想法。 “我也觉得，只是光是旁听外语系的课程也不够，我不太敢跟别人一起练习，橙子，你会英文对不对？以后你跟我说话用英文吧！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这样就好。” 林美妮可不提让鞠橙子教她的事儿，人家凭什么啊，而且她也拿不出课时费，只想着两人都用英文说说话，对橙子来说也是锻炼。 “好呀，瑶瑶要不要一起，咱们回去问问，多说多听，其实就很好学了。” 鞠橙子觉得可以，语言这种东西就是要多说多听的。 “嗯嗯！” 林美妮很高兴，还跟鞠橙子说了她最近投稿的事情，虽然还没有收到回信，但是她做出了第一步，还是好高兴。 第442章 鬼精鬼精的 鞠橙子的学校生活日渐忙碌，家里人的生活也逐渐步入正轨。 张子君和鞠老二现在已经开始上夜校，白天需要有休息的时间，孩子们在幼儿园的时候倒是不担心，但是周末总要放假，所以一般都送去方叔叔林叔叔他们哪里玩儿。 外婆有了自己的搭子，是隔壁巷子的街道办的退休的老太太你宋壮丽奶奶，家里孩子都不在本地，不是当兵随军，就是结婚了有了自己的小家，老太太不掺和孩子们的生活就有了自己的生活。 现在每天约着出去逛街吃东西，还会去拍照。 听说都有自己的小产业了，外婆帮人拍照一块钱一张，可以等的就三天后原地来拿，不可以等的，就自己负责邮寄费用，留下一个地址外婆给寄出去。 而宋奶奶则是卖一些拍照的丝巾帽子这些，当然也可以是租出去，一毛钱就可以租来拍照。 两人合作，一天保底都有五块钱的收入，每天回来都给小孩儿们带零嘴，乐呵呵的老高兴了。 唐栗工作忙，鞠青松上学也不轻松，但是这夫妻两个周日就互相照顾，周末有空了就回来看孩子，也算是有了稳定的生活。 樊沉加快了工作的交接，给退伍转业的下一任局长寄了好几封信，让人家赶紧来，还让曹壮这个副局长尽快接手。 公安局全部人都知道自家局长急着去找媳妇儿了。 鞠橙子更是每天接樊沉的电话一次不落，樊沉每天都在唧唧歪歪的撒娇，听得鞠橙子耳朵痒痒的。 “樊沉，我好想你呀。” “我也想你，橙子，我尽量早些来京城。” 樊沉现在除了脱不开手上的活儿，还有乡镇最近出现了多起知青为了返乡闹出的恶性事件，就算是有鞠老二留下的兄弟帮忙，也有些忙碌。 “嗯，我们还在京城等你回家过年呢，对了，你回来之前，记得先去老家看看，有没有什么要修整的，还有家里外公那儿也要去上坟的哦，我们大概要明年清明才能回去了。” 鞠橙子叮嘱道。 “嗯，放心吧。” 樊沉温柔回应，珍惜的听着鞠橙子的声音，谁知道话筒对面突然爆出小孩儿的尖叫。 “爸爸呀！！！！” 樊沉耳朵都震麻了，将电话话筒拿远了些，揉了揉自己的耳朵，他以后老了不会成聋子吧？ 这动静一听就是张世珵那小子的。 樊沉真是服了，这小子吃得多嗓门就大吗？ 只是樊沉还没有回应呢， 对面又传来樊樊可可爱爱的小奶音，“爸爸~” “哎~~~~” 樊沉立马就露出笑脸来，“是我们樊樊呀~” “对呀，爸爸，我好想你哦~” 樊樊小奶音甜甜的。 “爸爸也想你。” 樊沉听着心都化了。 一旁樊胖胖还在说话，“妹妹，该我啦该我啦！” “给你吧。”樊樊说了自己的话就把话筒给了樊胖胖。 “爸爸呀！！！” 樊胖胖的大嗓门又来了，刺得有准备的樊沉耳朵还是疼，但是想起橙子说的，孩子要公平，不能因为自己细微的态度让孩子不好受，于是连忙又咧开嘴，用实际行动的笑脸，让自己带着笑起来。 “哎！是胖胖呀！“ ”对呀，爸爸我也好想你哦，想爸爸，超级想爸爸，最想爸爸，妹妹也想爸爸，妈妈也想爸爸，太奶奶也想爸爸，奶奶也想爸爸，爷爷也想爸爸，喜喜也想……“ 樊胖胖把家里的人都念叨上了，最后还要问一句，“爸爸过年回来会带上黑豆吗？” 黑豆还在家里呢，因为现在上火车不方便，鞠橙子他们上京城的时候就没有带上黑豆，让唐家公公帮忙照顾着，也不是带到唐家，只需要每天来给黑豆送饭就行。 等樊沉回去，樊沉就跟黑豆相依为命。 今年年底，说好了樊沉会带着黑豆一起来京城。 至于老家那只野野的方小黑，抓不住，根本抓不住。 方皎月走的时候还特地去找了方小黑，回来之后就说，小黑有自己的家人了。 便没有带上小黑走。 樊沉：“会呀，黑豆也是家人啊。” 樊胖胖顺势出击，“那我可以带黑豆家人去幼儿园吗？” 樊沉：“不可以！” 电话那头传来鞠橙子和樊樊的笑声。 樊胖胖瞬间没有跟爸爸说话的兴致了，将电话还给了鞠橙子。 鞠橙子问樊樊还要不要说，樊樊对着话筒亲亲两下，“爸爸上班很辛苦，要早点睡觉觉哦~” 给樊沉迷糊得，在樊樊下一秒说要带黑豆去幼儿园的时候，立马就答应了。 鞠橙子：“……” 这两个孩子心眼儿一个比一个多！ 明明一放学回来，第一个兴奋的跟她说起家属院今天来了一只退伍军犬超级威风的是樊樊，樊樊一向很喜欢这些，但是偏偏先提起来的是樊胖胖。 樊樊这个小孩儿哦！ 挂了电话，樊樊开心的蹦蹦跳跳，跟樊胖胖拍手。 鞠橙子就看着，谁叫大人承诺了呢。 “但是不可以伤到人哦，妈妈给你们准备一个给狗狗的口罩吧。” 鞠橙子能做的就是帮忙做好准备。 “妈妈最好啦！” 樊樊转头抱住鞠橙子的腿撒娇，即使是知道妈妈答应了就不会反悔，但是也要哄哄妈妈，感谢妈妈帮忙呀。 樊胖胖也跟着来，只是他一向比较大只，但是肉又有点儿胀胀的，抱着鞠橙子的腿，差点让鞠橙子以为陷入了棉花里头。 这孩子是真的要减肥了吧。 “妈妈最最最好~” “嗯嗯，妈妈最好，所以听不听妈妈的话呀？”鞠橙子诱哄道。 樊胖胖积极响应，“听！” 但是樊樊不是，她没有应声，仰着小脸看着鞠橙子，要等鞠橙子说了是什么她再选择听不听。 鞠橙子没忍住捏捏樊樊的小脸蛋，鬼精鬼精的小孩儿。 樊樊笑嘻嘻，露出一口整齐的小米牙。 鞠橙子：“那胖胖减肥行不行？” 樊胖胖毫无防备，现在还沉浸在可以带黑豆去幼儿园耍威风的事情，又一股脑的喊。 “行！” 第443章 有福气 樊胖胖回答了，立马就僵着小脸愣住了，甚至脸上的笑容都没有收回去。 “啊~” 樊胖胖反应过来张嘴想要嚎，被鞠橙子捏住嘴巴控制住。 “哭也没用，你再胖一点儿，爷爷都抱不动你了！等以后你跑不动，黑豆都不跟你玩儿！” 无奈，樊胖胖小朋友小小年纪，进入了减肥时代。 零嘴减半，蔬菜加倍。 鞠橙子这次是真的要好好监督樊胖胖减肥了，所以，即使是樊樊和喜喜乐乐没少偷摸接济樊胖胖，樊樊的裤子也松了一圈，需要外婆帮忙缝裤头了。 “嗯，很不错嘛！” 鞠橙子对这个减肥成果很满意，“今晚上让爷爷给你蒸鸡腿吃！大大的鸡腿哦！” “好耶！妈妈我好爱你呀~” 樊胖胖听说有鸡腿，就什么都顾不得了，先哄着妈妈高兴，晚上就可以高高兴兴的吃鸡腿。 “我也好爱你呀！” 嘴甜这事儿，樊胖胖还是跟鞠橙子学的呢，鞠橙子能输了吗？ 母子两个亲亲热热的时候，院子外有人敲门。 院子里玩儿老鹰捉小鸡的小朋友们也不去开门，扯着嗓子喊，“爷爷，有人敲门啦！” “来了来了！” 鞠老二从房间里头出来，“谁呀！” “澄玉老师，是我！” 这声音，让鞠老二朝着门口走的步子都停了。 “你来我家干啥？” 鞠老二实在是嫌弃孙文成，走到门口也没开门，就隔着门说话。 “澄玉老师，您不是说家里有小孩儿爱吃水果嘛！这个时候京城的水果不多，但是我家有，有人送来了几箱京白梨，我带了一箱过来，还顺了我爸朋友送的一个菠萝，您开门呀！” 外头孙文成听着声音还挺兴奋高兴的。 鞠老二又不是眼皮子浅的，收人家这些精贵的水果欠人家人情不好。 “不用了，无功不受禄啊，你带回去！” 鞠老二自觉自己是上学的文化人了，说话都要带点儿咬文嚼字，因为有些字自己也嚼不明白，所以用的日常俗语比较多。 “澄玉老师，你不用担心，这是我跟家里人说过的，这就是我的，我的都给你。” 孙文成还在门口表忠心。 “不是，我要你的干啥！滚滚滚！” 鞠老二真是服了，自从招商展会结束之后，这个孙文成还是要跟着他，上夜校也眼巴巴的跟着来，害得张子君现在看鞠老二的眼神都带着奇怪的笑意。 鞠老二别提多膈应了，自己媳妇儿看热闹的心思他当然明白，这年头也没啥乐子，媳妇儿看看自己的乐子开心点儿没事，但是孙文成也不能这样一直膈应自己吧。 一个大男人，每天眼巴巴的追着自己这个大男人跑，有毛病啊！ 再喜欢澄玉也要有一个限度吧！ 还就是因为孙文成这个态度，鞠老二更不想要说实话了，要是自己闺女被骚扰，他是真的要气炸！ “澄玉老师，那我放在门口啊，您记得拿！” 孙文成喊了一声就跑，鞠老二听见连忙开门，人就已经不见了，只有门口放着一纸箱子东西。 鞠老二真是服了，这种人真的是很会给人添麻烦。 喜喜和樊樊跟在鞠老二身后，一人抱着一条腿探出头，喜喜好奇发问，“爷爷，这是什么？” 鞠老二无奈，“刚刚在门口说话的叔叔的东西，咱们不能要，等会儿爷爷给还回去。” 樊樊点头，“哦！” 小孩儿都知道不是自己家的东西不能乱碰。 乐乐颠颠的跟上，抱着樊樊，“嗷？” 鞠老二腿上这下扒拉着三个娃娃，转头熟练的一个个扒拉下来，“自己玩儿去！” “好哒！” 喜喜去帮樊樊把乐乐扒拉下来，牵着两个娃娃玩儿去了。 鞠老二将东西抱起，先放在院子里，关上门，去跟张子君说一声，自己这才抱着东西出门去了。 虽然找不到孙文成的家，但是鞠老二能找到京华联合报社，直接找了方华，说明情况。 “方编辑，虽然知道很麻烦，但是你看看这个孙大少爷，已经不是喜欢武侠小说的程度了，他是已经干扰到了澄玉的生活了，即使是我这么一个大男人是澄玉他也要上赶着，实在是麻烦，你帮帮忙，帮忙传个消息，让他家里人管管吧。” 鞠老二实在是没招了，要是在他们镇子上，他还能让手底下几个人给孙文成点儿教训，但是这是京城，鞠老二还在摸索阶段呢，自然不能乱下手。 孙文成还是一个有钱有势人家的大少爷。 方华明白了，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下来。 鞠老二把东西交出去了就回家，顺便在路上买点儿水果，家里小孩儿确实喜欢吃水果。 只是京白梨和菠萝这些稀罕的没有，倒是抢到了几个小苹果。 鞠老二也知足。 “爷爷回来啦！” “哇！爷爷买了小苹果！” “爷爷好棒呀！” “走，爷爷给你们洗苹果吃！” “爷爷！” 樊胖胖一听说有吃的，咚咚咚的就从房间出来了。 鞠老二走了这么一趟似乎很有用，孙文成没来过了，甚至鞠老二他们去上夜校的时候也见不着孙文成了。 鞠老二松了口气。 但是转头，孙文成就找上了鞠橙子。 “鞠同学，你可真有福气！” “啊？” 鞠橙子实在是不理解孙文成突兀的出现在她面前，就来这么一句是什么意思，只能笑笑，“孙同学，你有事吗？” 孙文成看了看周围，这会儿正是下课的时候，鞠橙子跟岑瑶和林美妮走在一起，还要赶下一堂课呢。 岑瑶看孙文成的眼神带着警惕，这家伙之前还跟江玉心好得不行呢，怎么这会儿江玉心被查出来了，他又来找橙子了。 “橙子结婚了，人家丈夫还是公安，以前还是军人，现在还有军衔，有两个孩子了呢。” 岑瑶立马说道，眼神死死盯着孙文成。 林美妮也跟着，“你要是有不该有的心思，就是破坏婚姻，还是政治婚姻，抓你！” 鞠橙子因为上学这段时间没少有男同学靠近搭讪，解释了好几遍自己结婚有孩子了，班上的同学基本都知道鞠橙子结婚了。 但是孙文成不是他们班的，林美妮她们见男人靠近，下意识的以为孙文成也是来搭讪的。 第444章 孩子的魅力 “不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想要认识认识鞠橙子同学，我其实是敬仰鞠同学的爸爸！” 孙文成见被人误会连忙解释。 “啊？” 面前的三个女学生都愣住了。 鞠橙子略微一蹙眉就明白了孙文成来是做什么，“我爸爸最近要潜心创作，孙同学，你就算是再敬仰，也不能打扰啊，不然没有产出了。” “哦！” 孙文成眼睛一亮，“原来是这样！” “嗯嗯嗯！” 鞠橙子连连点头。 “我明白了鞠同学，我肯定不打扰，但是我今天找你不是问这事儿，我是真的羡慕你呀，有这样优秀的爸爸，你要不要做我的干妹妹，这样，你爸爸就是我爸爸了！” 孙文成说得兴起，完全没看见鞠橙子脸上的震惊，以及岑瑶和林美妮的懵。 鞠橙子婉拒：“不、不用了吧。” “啊~可是我真的很想你爸爸、” “孙同学，你的父亲应该还在世吧？” 鞠橙子连忙伸出手挡在自己和孙文成中间，抢了孙文成的话头，“这些事情，不合适。” “不是啊，鞠同学，我跟你说、” “不用，真不用，我爸妈身体健康，我不用多一个，孙同学，我明白你对作品的喜爱十分超出，但是希望你理智，你对文字作品的喜爱是有自己的幻想在里面的，并不代表作家就是完美的，你需要自己走出来，看清楚。” 鞠橙子还是第一次见这样有些‘痴狂’的粉丝。 都已经上升到要认她爸爸做爸爸了。 “鞠同学，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也明白你的意思，但是我喜欢澄玉老师的作品，连带着也喜欢崇敬澄玉老师，在与澄玉老师相处的过程中，我也看到了澄玉老的真诚善良明事理的道德品质，我送出去的东西老师从来都不要，也没有把我当作冤大头忽悠，甚至还送了我签名书籍，鼓励我学习！” 孙文成面上甚至慢慢带上了激动的红，“澄玉老师真诚待人，我也想用自己的真诚打动澄玉老师！” 鞠橙子：“哦~” 合着孙文成这样痴缠的结果，还有她爸爸的人格魅力在呢。 “你明白的对不对？” 孙文成惊喜。 鞠橙子想了想自己爸爸，明白，大大的明白。 她爸爸就是很好的人。 是她妈妈调教的结果。 “我明白了，但是我认为哈，孙同学你的想法和行为在这时候有些过于偏激，人与人之间的边界感没有把握好，你一股脑的想要对我爸好，反而会造成负担！” 鞠橙子张嘴就来。 孙文成为难，“可是我跟澄玉老师的接触本来就不多，自己再不上赶着，我就见不着了。” “这样好了，孙同学，我给想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鞠橙子笑起来看的孙文成心里有些毛毛的。 于是周日孙文成来了鞠橙子家里，鞠老二看着都嫌弃烦，但是想着橙子说的话，直接将家里的五个孩子丢给孙文成。 至于为什么是五个，唐连林鞠橙子都给接来了。 “感谢你了孙同志，孩子调皮，我帮忙看着，十分劳累！” 鞠老二摸着腰暗示。 孙文成立马坚定，“放心吧澄玉老师，我一定帮您带好孩子，您好好休息！” “嗯嗯！” 鞠老二对着喜喜眨眨眼。 喜喜点头，举起小拳头，“妹妹弟弟们，冲呀！” “冲呀！” 樊胖胖率先冲锋，减肥过后依旧是胖墩墩的小孩儿冲过去将孙文成抱着腿，樊樊接上，跳起来去拉孙文成的手，唐连林跳到身后去抓孙文成的衣服，喜喜也跟着冲上前围着孙文成转圈圈。 乐乐一屁股坐在地上，二话不说开始嚎。 孙文成原本还能承受住孩子们的拉拽，觉得控制小孩儿不是事儿，但是乐乐一哭他就慌了，手忙脚乱的一个没抓住，自己就晃悠着坐在了地上的软垫子上。 乐乐见状一抹眼睛，起身朝着孙文成冲过去。 “冲呀！” 院子里头一团乱，鞠老二还在端着水杯喝茶，砸吧砸吧嘴，就喝到一股苦味，还是橙子配得花茶好喝。 但是讲课的老师都喝茶叶，想来是喝茶叶显得有文化。 鞠老二还是硬着头皮喝，顺便看着院子里头的孩子们。 孙文成晚上离开的时候神情恍惚，但是在鞠老二期待的视线里头，答应了下次还来。 只是不到半个月，孙文成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了，倒是鞠橙子收到了好几次方华寄到家里的信，写给澄玉的。 好了，现在改写信交流了。 在学校鞠橙子偶尔看见孙文成，那人都直接转头就跑。 “橙子，这是咋啦？前段时间这个孙文成不是还说要给你做干哥哥吗？” 岑瑶好奇。 鞠橙子叹气，“人都是会变的嘛！嘿嘿！” “你用了什么法子？” 林美妮实在是好奇，之前孙文成还热情得一股脑表示很想当橙子爸爸的儿子呢，怎么这会儿见着人就躲啊。 “孩子的魅力！” 鞠橙子淡定道。 “啊？” 林美妮不懂，孩子不应该很可爱嘛，她的小侄女就很可爱啊。 想到这里林美妮凑到鞠橙子的耳边，“今年年底，我两个姐姐要来找我了，我在学校附近租了一间房子，我们要一起过年了。” 鞠橙子为林美妮高兴，“真好，美妮你好厉害。” 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能在京城找到房子还能有本事将自己的姐姐们接来。 “还是多亏了你，帮我改稿子，我稿费又提高了，够我姐姐她们你在这里生活一段时间了。” 当然不是衣食无忧的那种，但是到底勤俭节约一些就能过下去。 林美妮除了稿费的收入，还有图书馆的勤工俭学以及学校的大学生补贴，对她来说攒起来就是一笔不菲的钱财。 为此，她投稿通过的时候还给鞠橙子塞了红包，说是麻烦了鞠橙子。 鞠橙子不想要推拒，她很实在的说，‘我虽然没多少钱，但是正正经经的感恩要有！’。 鞠橙子收了，觉得也对。 现在林美妮的稿费上涨，鞠橙子也为她高兴。 第445章 笨蛋鞠青松 “那你也很厉害，很优秀哦，林美妮同志。” 鞠橙子含着笑意的夸夸，让林美妮脸红。 “哪有啦！” “你们两个嘀咕啥呢？” 岑瑶也就是转过头跟路过的同学说几句话的功夫，鞠橙子和林美妮就聊上了。 “我们再说优秀的我们有多优秀。” 鞠橙子得瑟道。 林美妮不好意思的浅笑，不是她不愿意跟岑瑶说，只是，她自己的家事，说多了人家以为自己的卖惨博同情，但是跟橙子说就没有这个顾虑。 “你咋这样臭屁呢！” 岑瑶过来挽住鞠橙子的手臂，“走吧，吃饭去！” “走呀！” 眼看着要到年底，鞠橙子期末考试考完了之后，就在帮鞠老二和张子君补习，甚至还要加上一个鞠青松，这大哥真就是偏科，专业知识倒是能够过关，但是俄文英文愣是学得稀巴烂。 偏偏他们搞电工的要看很多外文书籍，说不定还要跟外国人交流，鞠橙子只能让他背专业单词，其余的语法问题，就被书面作文，口语就在日常中体现，平常跟鞠青松说话都要说英语和俄语。 家里四个娃娃都会说简单的日常外语了，鞠青松还每天顶着一个大问号练卷舌，说着一口川普歪货英语。 鞠橙子都要被气死了。 偏偏鞠青松还就是一块在语言方面的朽木，鞠橙子给樊沉打电话都在抱怨。 “乐乐都会了，我哥还不会！看来两个孩子还得是我嫂子遗传得好！” 对面的樊沉笑得停不下来，刚想说几句，电话对面却传来了女人的声音。 “樊局，我给您泡了茶。” “谁让你进来的！” 樊沉除了面对犯人，难得有这样严厉的时候。 “对对对不起，我想着帮点忙，就、” “出去！” 鞠橙子好像还听到了柔柔的哭声，略微蹙眉，等到对面安静了，也不说话。 “橙子，刚刚是被安排进局里做卫生的一位女同志，跟我没关系啊，我跟她说话不超过五句，还是安排工作，你可别嫌弃我！” 樊沉慌得不行，声音都有几分发颤。 鞠橙子又不是不讲道理的，“哎呀，你别紧张呀！没嫌弃你，我还是头一次听你用这种语气跟同事说话。” 樊沉还不是生气，“她好像有点儿没有边界，我觉得不太对劲，一直躲着，也不让她进我的办公室。” 但是人家总是能够找到理由，不是送茶就是说帮忙打扫卫生。 樊沉现在都自己打扫办公室了。 “还有啊，我发现她偶尔还出现在咱们家那巷子附近，跟我遇上，说什么是出来买菜，又卖惨，还好我最近让新来的那两个小年轻跟我回家住！我都怀疑她是什么敌特了，来来回回查了三遍！” 公安局又新调来了两个小公安，都是外地，因为公安局的宿舍没扩建，有些住不开，正好家里都空着，樊沉就让这两个小年轻去家里住。 这事儿鞠橙子知道，也是同意的，还象征性的走了流程，算是公安局租住的两间房，给了租金呢。 “橙子，我想提前调走，我好想你哦，可是接我班的那个哥们儿非得回去跟他媳妇儿补办婚礼宴席！！！” 樊沉着急死了。 “都结婚二十多年了，这会儿知道补了！” 樊沉怨气重得很，刚刚听大舅子笑话的好心情全没了。 鞠橙子听樊沉抱怨跟着应和，因为都知道对方是什么性子，每天打电话也就是说这些了，偶尔是抱怨遇见的奇葩事儿，偶尔又是分享今天看见了什么吃了什么，他们两个总是很有话聊。 “你在老家要按时吃饭哦，家里的东西差不多可以跟着寄过来了，我到时候让爸爸和哥哥去取！” 大包裹人家邮递员也不好送，会通知过去他们邮政局里头取。 “嗯，我前天给你寄的腊肉记得去看看啊！” 京城里头不好做这些了，樊沉去村子里头找关系好的村民换的。 “知道啦！” 挂了电话，鞠橙子抱着自己的香宝宝睡午觉去了。 而樊沉，则是将电话计时，去后勤陈姐那儿交电话费。 公安局内的电话大家都能用，樊沉的职位是局长，办公室内有就有单独的电话，可转接内线，当然这是用于公事的，跟自己的妻子打电话自然不是公事，所以得交钱。 樊沉之前多交钱存着，但是最近用得有些快，交得有些勤快了。 陈姐还笑他呢，“樊局啊，您这个月的电话费可是超过三十块了啊，这个月可是还没过一半呢。” “那是电话费本来就贵。” 樊沉可不觉得自己打电话用了多少时间，他都是午休或者是下班之后打电话，不耽误工作，就算是有紧急事务，也会被切内线，电话会立马挂断的。 陈姐给樊沉写单子，“知道贵还这么干？这个月您再交个五十吧，说不定能撑到下个月。” 樊沉交钱，“我想念我爱人嘛！” 陈姐真是被黏糊得不行，笑得牙齿都酸。 陈姐给了单子收了钱，樊沉又提了一嘴，“对了，郑同志以后不要进我的办公室，也不用给我的办公室送茶水，陈姐你跟她说说，好好干自己的工作。” “咋啦？又去你办公室了？” 陈姐也是蹙眉头。 “嗯。” 樊沉点头。 陈姐也是为难，“我也跟她说过好几次了，不只是你，局里头拿来的几个小年轻，也没被她关照，小刘他们住在宿舍，她还想要进去帮人家洗衣服换被套，就前天，人家小刘的亲妈特地来看儿子，正好撞见，当场就吵起来了。” 陈姐不知道给那个赵立春收拾多少烂摊子了。 “实在不行给调走呗，又不是只有咱们局里能做卫生。” 樊沉是受不了了，他原本只想着自己防着些就是，不让橙子听了糟心，结果今天人家直接就推门进他办公室！ “樊局，她是烈属啊！还是婆家一家子都是为国牺牲的，”陈姐为难得很，这不好办的好吧。 就她那个身份，养着的孩子是人家为国牺牲的一家子里头的唯一的孩子。 第446章 大眼肌肉青年的爱情故事 “这……” 樊沉说不出什么计较的话来，人家丈夫婆家都是为国牺牲的，她养着婆家唯一的孩子呢，而且人家也不是说要白吃国家补贴，人家想着找个活儿干。 “辛苦你了，我去找岑主任说说去！” “她之前在街道办，还是岑主任给调来咱们公安局的！” 陈姐提醒。 樊沉顿时明白了，公安局男的多一些，那位赵立春年纪也不大，二十来岁，养着一个两岁多的小女孩儿，这年头没有道理让人家守着一辈子，岑主任这么安排，也是有心想让赵立春在公安局找一个。 公安局单身汉多，工作又稳定，又是国家单位，以后日子好过，换句话说，就算是男的对她不好，她也求告有门。 “但是咱们公安局的已婚人士不是也给她介绍过了嘛，她应该对着那些单身来啊，而不是看谁……” 看谁条件好，看谁职位高，看谁好拿捏。 在公安局钓鱼呢。 陈姐点点头，“我懂我懂，等会儿她回来我跟她再说说，再详细说明白咱们公安局的已婚同志！实在是不行，我去街道问问，给她介绍好了。 ” “行啊，对了，我的办公室我以后不在我都要锁的，到时候钥匙放你这里一把，免得我出去了曹哥他们要找文件麻烦。” “好，樊局！” 樊沉收好收据回去，在门口又遇见了赵立春，连忙侧开身躲开，话也不说一句，腿倒腾得极快。 赵立春见他这样，有些气闷的回到自己在后勤办公室的位置上。 她的工作就是打扫卫生，不用一直在岗，这也是为了方便她带孩子，偶尔她还会把孩子带来公安局放着。 不过今天没有，孩子送去了幼儿园。 陈姐看见了，清了清嗓子，深呼吸，站起身扬起一个和善的笑容，“小赵同志啊，你调来我们这里都有小半年了，咋样，人都认全了不？” 赵立春勉强的笑笑，她年轻，也漂亮，笑起来温柔似水。 “当然认识全了。” 陈姐：“那就好，我想问问你对咱们局里头的那个同志有好感啊？姐给你把把关。” 赵立春笑笑，“没有啦。” “哦？没有啊，那也没关系，慢慢相处嘛，就是咱们公安局已婚的男同志也比较多，家里老婆孩子都在身边呢，有时候容易误会，再说了，咱们谈对象也是要正式媒人的嘛，以后你要是不好意思说的，跟我说哈，我给你当个中间人。” 陈姐这话已经点得很明白了，赵立春自然听得懂，也只是笑笑，算是回应。 陈姐就知道这又没有听进去，又换了一个说法，“小赵啊，咱们这个好歹也算是国家单位，你好好干啊，虽然工作简单，但是意义不简单，你想想啊，你现在在公安局干，你闺女又是烈属，又有补贴，现在高考又恢复了，好好培养闺女，以后考大学端铁饭碗也是前途光明啊是不是！” 这话的意思是坏名声的事儿别干，你还有一个闺女呢。 赵立春也笑笑。 陈姐知道自己又是碰了软钉子，但是要她直说明白，还是不行，人家烈属呢，她跟着干干啥。 还是让樊局去找岑主任去吧。 家里寄来的腊肠腊肉是在三天后到的，拿到当天，鞠老二就分出几份给田老师还有方家，林家几家送去了一些，自家留一些。 当天吃到了家乡的味道，外婆一口就说是陈奶奶家做的，还有些感慨，都离开家里这么久了。 可是满打满算也没有到一年，开了春过了年之后才是一年呢。 但是人老了就是这样，念着根儿。 “明年清明咱们回去看看。” 鞠橙子拉着外婆的手承诺。 外婆笑眯了眼睛，“那我可得多带点儿照片回去给他们见识见识。” “我也要！外婆我也要给狗蛋哥哥他们见识见识！” 肉墩子还惦记着自己在农村的朋友。 “说起来，狗蛋好像要结婚了吧？” 鞠老二突然说道。 外婆：“那可不是，比肉墩子大五岁呢，该看人家了，咱们走的时候都相亲了！也不知道成了没！” 肉墩子闻言张大了嘴巴，“那我还要给狗蛋哥买结婚礼物了啊！” “你还小，没成年呢，送啥礼！” 张子君笑话肉墩子。 肉墩子自觉自己也不小了，十三岁了呢，在乡下都是能够干活的半大小子了。 “妈妈，那都是兄弟，有感情的！要送的！” “那你自己准备吧，钱不够跟妈、跟你爸说！” 张子君突然改了口。 鞠老二摸摸自己的零花钱，有些不乐意，“你小子的零花钱比我多吧？别惦记你爹我的三瓜两枣啊！” 肉墩子才看不上呢。 “放心吧。” 第二天鞠橙子又给樊沉打电话，说收到腊肠腊肉的事儿，樊沉又说起赵立春的事儿。 “糟了瘟的，宿舍的那个大眼睛的公安姓苏的你记得不？看着娃娃脸的那个？” 鞠橙子想了想，应该是见过的，“肌肉特别大的那个！” “橙子！” 樊沉幽怨。 鞠橙子笑笑，“哎呀，那个小伙子我记忆深刻嘛，娃娃脸，但是肌肉大块儿，长得又高！” 对面的樊沉看了看自己的手膀子，加练！ “橙子，你还听不听大眼肌肉青年的爱情故事？” 鞠橙子瞬间眼睛瞪大，樊沉是不是看她写小说学了点小技巧啊。 “听！” “那不准说别人了，我来说。”樊沉语气酸酸的。 “好好，听你说。” 鞠橙子低低的笑声整得樊沉耳朵痒痒的，他好想见到橙子呀。 “我上次不是跟你说一位女同志嘛，她是安排到我们局里的烈属，带着一个两岁多的女儿，她之前是看着一个合适的就……” 樊沉说不出什么坏话来，但是鞠橙子听懂了。 “哦？那她还看上过你啊？这么有眼光~”鞠橙子这话，变着法儿的夸樊沉呢。 即使心里爽爽的，但是樊沉还是表示自己是一个正义的樊公安。 “但是我没搭理她啊，我躲着的，不过她最近跟小苏谈上了！” “哇~”鞠橙子很会应和，“这不是好事儿嘛！” 就算是人家看上一个就试探一个找对象有些膈应人，但是人家这次找到合适的了，正式确定下来，对大家来说不都是好事儿嘛！ 第447章 樊沉回京城了 “是好事儿，但是小苏的爸妈不同意！” 樊沉道。 鞠橙子闻言倒是有些不理解了，“就单单论那位赵同志的身份来说，嫁给谁谁都得当宝贝供着，像是你们这样的公职单位，只要是对孩子好，以后不也是好处多多嘛！为啥要反对？” 二婚带孩子嫁人在这个年头并不是什么新鲜事儿，多得是啊。 不至于有什么封建思想。 樊沉还特地看了看门口，小声道：“他妈给他早早的就想看了一个本地的姑娘，就等着在咱们这里锻炼一两年就调回去结婚，听说那姑娘的爸爸是当地市委书记。” “哦~~” 那鞠橙子明白了，这是直接的岳父对女婿的提拔，利益可是比娶烈属来得快多了。 “那这一家子也不是什么良人啊，小苏就算是再喜欢赵同志，那以后生活过得不好了，是不是也会抱怨是赵同志耽误了他，还有啊，小苏的家里人肯定不喜欢赵同志，到时候难过得还不是赵同志，她还带着一个女儿呢。” 樊沉啧啧点头，“对呀，就是有这样的考虑，赵同志最近跟小苏闹矛盾分手呢，但是小赵上头啊，每天早饭午饭晚饭的送，还给赵同志的女儿送衣服发夹什么的，工资都花这上头了，又被他爸妈打电话过来骂，我听说啊，明天小苏的妈妈就要到咱们这里了。” 鞠橙子微微张大了嘴巴，这才几天发生了这么多事情呢。 “那赵同志是个什么态度？” 樊沉想了想，“我听陈鲲鹏说的啊，说是坚决分手！好巧不巧，赵同志拒绝的话跟橙子你刚刚说的差不多。” 赵立春也担心自己耽误了小苏的前程最后落得抱怨，也担心自己跟小苏家人的相处不好，日子难过。 她折腾这么多，不就是为了找一个好男人嘛，总不能自己给自己找事儿吧。 小苏是不错，年轻、秀气、身强力壮有家世，但是有父母早就看好的闺女在这里，赵立春就不想折腾了。 市委书记的女儿，她折腾个毛线啊。 “哦？那这位赵同志应该是挺清醒的啊，为啥还对你这个已婚人士献殷勤？你勾搭她了？” 鞠橙子怀疑。 樊沉连忙解释，“不是我没有啊，天地良心，我这每天忙活得连口水都喝不上，唯一空闲的时候还是给你打电话，其余时间我都回家去收拾东西了！橙子你不能这样污蔑我，不然我哪里还有活下去的清白啊~~~~” “樊沉，你会唱戏了哎！” 鞠橙子调笑道。 樊沉夹着嗓子，说起话来还有那么几分闺中怨男的感觉，“昂~这半年多的孤独练出来的。” 鞠橙子：“哇~好可怜哦~” 樊沉听了这话还想要撒娇来着，谁知道突然冒出一个小奶音。 “可怜的爸爸呀~” 樊沉话到嘴边都咽下去了，改口跟孩子打招呼，“是胖胖啊？” “对呀对呀！” 樊胖胖很高兴的从鞠橙子手里接过话筒，“可怜的爸爸是胖胖哦！” 樊沉扶额，“让妈妈说话。” “可是轮到胖胖了呀，爸爸不想胖胖吗？” 樊胖胖的小奶音实在是让人不能拒绝。 樊沉：“想！” “我也想你哦爸爸~”樊胖胖这小孩儿嘴甜起来还是很能唬人的，叽叽咕咕的说了一大通，然后还换了樊樊也来说话，又是叽叽咕咕的一通话，最后黏糊糊的说着想爸爸。 樊沉一天都精神了，干活儿抓人贼有劲儿。 可算是到了年底，樊沉终于交接了工作，背着大包小包，去京城找老婆女儿儿子去了。 走的那叫一个快，当天跟同事吃了饭，留了电话，凌晨就坐车去市区坐火车去了。 鞠橙子知道樊沉就这么几天就要到了，每天和鞠老二张子君鞠青松肉墩子一起带着樊樊喜喜四个孩子去火车站等一等。 今天可算是等到了。 “樊沉！” “爸爸！” 樊沉挤在最前头下了火车，就听见老婆孩子的声音，挤得更快了，刺溜一下，跟下锅的丸子似的就滑了出来，大包小包的东西你往背上甩，双手空出来一把抱住了鞠橙子。 “我的橙子呀！” “爸爸还有宝宝！” “樊樊胖胖，爸爸好想你们！” 樊沉抱着鞠橙子舍不得撒手，鞠橙子便拉着他蹲下，一家四口跟蘑菇似的蹲在地上抱成一团。 鞠老二和张子君还得过去挡着些人。 “行了行了，回家黏糊去，这就在月台呢，给人绊倒了怎么办？” 鞠老二帮着搭把手，鞠青松抱着自己的两个娃，也凑上来，喜喜和乐乐连忙跟着喊，“姑父！” “姐夫！” 肉墩子上前帮忙。 “哎！” 樊沉笑得一口白牙都豁出来了。 “你带了啥啊，不是寄过来的东西都够多了吗？”鞠青松看樊沉这一大包东西问了一句。 “山货，昨天遇见的，都给换了，京城不好整这些，我想着都带上！” 樊沉将包裹都交给鞠老二，转头还跟鞠橙子邀功，“橙子，我也给方同志寄出去一份了。” “谢谢！樊沉你真好。” 鞠橙子笑着感谢，家里的东西鞠橙子总是惦记着在沪市的方皎月，上次的腊肉腊肠也是樊沉从老家直接寄过去，这次樊沉就记得了。 “嘿嘿！” 樊沉摸摸橙子的手，转头还要上车，“黑豆还在车上呢，我让乘务员帮我看着，我这会儿上去搬啊！” 樊沉又风风火火的挤上车去。 带过来的东西鞠老二和鞠青松搭把手，将东西搬到外头的空地，张子君和鞠橙子牵着四个孩子，等着樊沉抱着装黑豆的铁笼子出来，几个娃娃开始欢呼。 “黑豆！！！” “汪汪！” 这动静可是比刚刚看见樊沉激动多了。 樊沉有些酸，但是稳稳当当的抱着黑豆下了火车，走到月台出口的无人处，才将黑豆放出来。 黑豆一出来就甩着尾巴围着这个娃娃闻一闻，嗅一嗅，四个娃娃都去摸摸他，最后黑豆朝着肉墩子扑去，大大的身体站起来都在肉墩子的腰上了，使劲的甩尾巴蹭脑袋。 肉墩子摸摸黑豆的头，“黑豆，我也想你！” 第448章 要过年啦啦啦！ “汪！” 黑豆高兴得不行，肉墩子帮黑豆先系上项圈，拉着黑豆走，“走吧，我们回家了黑豆！” “汪！” “回家咯！” 樊樊围着黑豆跑，带着其他的三个娃娃也围着黑豆打转。 鞠橙子和张子君护在孩子们的周围，樊沉，鞠老二和鞠青松三人拿东西，走在鞠橙子和张子君身边，说起最近家里的事儿。 樊沉看着鞠橙子，又看看孩子们，心里头这才踏踏实实的！ 一回到家里，孩子们围着黑豆，鞠老二和肉墩子帮忙给黑豆洗个澡，樊沉则是自己去澡堂子搓一搓。 好歹坐了好些天的火车，脏脏臭臭的。 鞠橙子陪着一起，一路上两人还拉着手。 “我还不如黑豆呢！” 樊沉幽怨，那小表情鞠橙子一看就知道是找个借口撒娇。 鞠橙子晃晃两人牵着的手，“黑豆进门比你早哦！” “橙子！” 樊沉顺手将橙子拉进怀里揉揉媳妇儿的小脸蛋。 “哎呀！” 小夫妻打打闹闹的进了澡堂子就分开了，鞠橙子洗好了就和樊沉一起回去，脸上还有红红的，都是澡堂子的水热乎的。 “我刚来的还不习惯，还是我室友岑瑶拉着我去的，洗的次数多了，还挺舒服的！不过下次咱们要早点去，说不定运气好能遇上刚换的热水。” 鞠橙子暖烘烘的将自己裹在军大衣里头，跟樊沉在衣袖里头牵手。 “好。” 樊沉嘴角就没有下来过。 “对啦，要在年前去公安局办理入职是不是？” 鞠橙子询问樊沉的打算。 樊沉：“对，年前入职能算年前的工资啊！” “嗯，勤俭持家！” 鞠橙子夸一句，樊沉笑开了花，夫妻两个刚要拐进巷子里头，遇见了宋奶奶，就是跟外婆关系好的那位奶奶。 “宋奶奶好！” 鞠橙子主动招呼，介绍自己身边的樊沉，“这是丈夫樊沉，这是宋奶奶，跟外婆一起在长城玩儿。” “宋奶奶好！” 樊沉跟着招呼。 宋奶奶看看橙子又看看樊沉，“你好你好，咱们橙子好看，找得丈夫也俊俏！” “嘿嘿，宋奶奶我很有眼光吧！” 鞠橙子顺着杆儿就往上爬。 宋奶奶又是一阵笑，“你这孩子，哎哟，哎哟，你看，我都忘了正事儿，今天照相馆的刘老板说你外婆拍的照片都洗出来了，让她找个时间去拿，在晚点儿，邮政局那边要放假了，橙子你帮忙带个话，我就不去你家了啊！” 这眼看着到了年关，宋奶奶的女儿女婿儿子儿媳以及孙女孙子都要回来了，她最近忙着给家里添置东西，大多数都是给孩子买的，还要准备让自家孩子带走的东西。 忙得乐呵着呢。 “好，那您慢点儿！” 鞠橙子和樊沉看着宋奶奶腿脚利索的回了家，这才继续往家里走。 回到家里，四个孩子抱着洗好擦干了毛的黑豆在厨房灶火旁边蹲着，稀罕黑豆得很，吃饭都要跟黑豆一桌。 偏偏家里人说着好好管教，但是一对上四个娃娃水汪汪的大眼睛，以及黑豆水汪汪的大眼睛的时候，愣是没有一个人说不行。 鞠老二还用长凳，给孩子们和黑豆搭了一个小桌子，特地将饭菜分出来一部分，给小孩和狗吃。 只是盯着四个娃娃不能从狗碗里头抢吃的。 别说，黑豆都比四个娃娃懂事，只吃自己碗里的，就算是樊樊他们要喂吃的，黑豆也不吃小孩儿筷子上的，反倒是用前爪点点桌子，让他们放在桌面上它才吃。 “咱们黑豆真好！” 鞠老二感叹，“黑豆小公狗吧？” “可不是，在老家配种都配了不少呢。” 张子君看了一眼樊樊他们，有黑豆陪着，他们这些大人都不用操心小孩儿吃饭。 “咱们没留狗崽子啊？” 鞠老二觉得可惜！ 外婆：“当时不是孩子还小嘛！” “该留一只的，咱们黑豆也年纪大了！”鞠老二说着，想着明年回村子里头看看，要是有黑豆的崽子，带回来一只。 肉墩子：“咱们黑豆年轻着呢，这会儿好着呢！” 鞠老二敷衍道：“是是是！” 肉墩子不开心自己爸爸说这个，即使知道黑豆的生命短暂，但是肉墩子就喜欢黑豆这一只狗子！ 鞠橙子：“黑豆当然好啦，肉墩子，咱们院子小，你以后可要每天带着黑豆出去遛遛，不然黑豆会无聊的。” “知道了姐姐！” 这事儿肉墩子乐意干。 吃了饭，收拾好了卫生就去休息，樊沉今天将两个娃娃丢给鞠青松了，自己跟橙子单独’睡觉觉’。 而四个娃娃愣是和肉墩子一起把鞠青松给赶出房间， 抢着抱着黑豆睡觉。 也就是今天黑豆洗得干干净净的，鞠青松答应。 以后可不行了。 黑豆来到家里之后，被肉墩子和四个孩子带着在家里里里外外的走了好几圈，还跟着外婆一起去长城，已经熟悉了地方。 每天也不乱叫，只有家里来了陌生人的时候会叫，提醒人。 家里的孩子也有狗带着了，家里人轻松了不少。 樊沉回来三天后去公安局报道，然后在年前上几天班跟大家熟悉熟悉，过年还能有两天假期。 家里热热闹闹的筹备着过年，唐栗虽然医院忙，但是过年也能有一天休息，虽然不能帮着备年货，但是鞠青松在家里呢，出钱花力气的事儿干得多了。 “今天除夕，晚上八点小栗才下班，咱们团年饭等小栗回来一起吃，下午让老二做点面条炸肉啥的，先垫垫肚子。” 一大早外婆就在安排，家里人听着外婆安排干活儿就行。 “小沉，你跟橙子看孩子就行，青松，你去供销社守着，看看今天有啥新鲜水果，子君啊，家里的酒够不够？老二今天做饭辛苦了啊，等会儿小沉和青松腾出手就去帮忙！” “收到！” 家里的大人齐齐应声，倒是樊樊他们几个小娃娃从大人的腿间挤出来，仰着白嫩嫩的小脸蛋，“太奶奶，喜喜呢？” “太奶奶还有胖胖！” “还有樊樊！” 樊樊还抓着乐乐的小手一起举起来，帮着慢噔噔的了乐乐喊，“还有乐乐！” 第449章 不回来吃年夜饭了 “乐乐！” 乐乐奶声奶气的学舌，虽然有些搞不清楚状况，但是姐姐哥哥们要的肯定是好东西，跟着就对了。 外婆都乐了，“知道了，有你们的份儿！” 外婆转头对着橙子说，“那橙子休息！” 鞠橙子巴不得呢，“好呢！” “喜喜啊，你爸爸要去供销社，你的任务是想吃什么买什么，明白吗？” 外婆交代喜喜。 这个喜喜乐意干，小手学着敬礼，小脚一跺，“好！” 外婆又喊，“樊樊！” “到！” 樊樊这嗓门，中气十足得很。 外婆：“胖胖！” “到 ！” 樊胖胖跟妹妹站在一起。 外婆：“黑豆就交给你们了，今天黑豆的窝要贴对联，你们兄妹两个和黑豆一起写！” 樊樊和胖胖眼睛都亮噔噔的，“好！” 最后外婆看向眼巴巴看着自己的乐乐，“今天外婆需要乐乐帮忙，乐乐就跟着外婆！” “嚎！” 乐乐也学着姐姐哥哥这样欢呼的举起小胖手，噔噔噔的就跑向外婆，踮起脚抓着外婆的手指，乖乖的完成自己的任务。 小孩儿都分配下去了，鞠青松抱着喜喜跟家里人挥挥手，出门去了，鞠橙子看两个孩子给黑豆写对联，其他人也各自忙活去，反正大家都有事情干。 樊沉去厨房帮忙，时不时就端着一个小盆子出来，里头不是炸丸子就是小酥肉，小鱼丸这些，鞠橙子坐在院子里头都要吃饱了，才想起自己的孩子，喊来喂一口。 还好他们现在是只知道玩儿的时候，鞠橙子吃得毫无负担，“樊沉~吃完啦！” “爸又做了皮蛋拌虎皮椒，吃点不？这解腻！” 樊沉从厨房探出头，话音刚落，厨房里头鞠老二开始喊，“你们两口子要给我造完啊！明天要吃的！” 在厨房烧火慢悠悠的烤香肠吃的张子君还跟着点头，“就是，多大年纪了，要学自力更生！” 张子君看了看自己烤的香肠，没有第一时间自己吃，递给了掌勺的鞠老二。 鞠老二突然就笑开了，“子君你自己吃，不用不用。” 张子君含笑看着他，“二哥，我不知道熟了没。” “哦。” 鞠老二习惯了，但是还是甜甜蜜蜜的咬了一口，“再烤会儿， 肉还是韧的。” 他媳妇儿只给让他尝生熟，没让别人尝。 “哦行！” 张子君又把用筷子插着的香肠放在手边的小炉子上，继续烤，原本是用来炖汤的小炉子这会儿上头有一个铁丝网，放着橘子板栗，中间空出一块给张子君烤香肠吃。 樊沉在张子君他们说话的时候，默默给自己媳妇儿拨了一半皮蛋拌虎皮椒，外加俩炸排骨。 家里的肉票都整今天了。 “橙子，快尝尝，爸今天这个排骨说是跟国营饭店的大厨看了一手。”樊沉又端着出来了。 鞠橙子吃不下了，“吃不下了！” “这个解腻，这个炸排骨是焦脆的，你想想啊，用排骨刨一点儿虎皮椒和皮蛋，里头还有油辣子，这一口下去……” 樊沉说得那叫一个沉浸，就跟他吃到了似的，但是这实实在在的一口到了鞠橙子嘴边。 “尝尝。” 鞠橙子没能经受住诱惑，眼睛一亮，“嗯嗯嗯嗯！” 竖起大拇指连话都说不出来。 樊沉那叫一个得意，“好吃吧！” 鞠橙子点头，她感觉过了这个年，她的双下巴都要出来了。 “你也吃，超级好吃。” 两人你一口我一口，啃完了两个成年人巴掌长的排骨，厨房里头鞠老二又在喊，“老子的排骨！就那么几根！谁再拿给你们两锅铲！” 鞠橙子和樊沉嘴上还有油，互相帮着擦一擦。 “都怪你！” 鞠橙子秉承着谁先说谁有理的原则，先定下基调。 樊沉很是实在的点头，帮鞠橙子擦掉嘴角的油，“嗯嗯，都怪我，拿排骨诱惑你！” “看在你诚恳承认的份儿上、” 叮铃铃！ 家里的电话响了，屋子里头的外婆喊了一声，“橙子接电话，乐乐这我撒不开手。” 鞠橙子刚想起身，樊沉站起来过去了，“我去接。” 有人去了，鞠橙子就不动了，吃饱了正是犯懒的时候。 进了堂屋接电话的樊沉看了看号码，“喂？” “哦，是小沉啊！” 对面是唐栗的声音，背景音有些杂乱，听着好像是有人在说什么。 “嫂子，咋啦？你还没下班吗？” 樊沉问道。 唐栗那边似乎有事儿，“我今晚上就不回去了，你跟爸妈外婆说一声哈。” “不回来了？这么忙啊？我让哥给你送晚饭过去？” 今晚上可是年夜饭，就算是唐栗不能回来，那也得吃一口吧，让鞠青松带着孩子去送，好歹一家人在一起呢。 樊沉是这么觉得的，他们家这几年都是这么做的，唐栗和樊沉但凡是过年有工作忙不开的时候，都能吃到几口家里的饭菜。 “不用了不用了，我这儿有事儿，明早上回来，不用送饭，你帮我跟青松说一声，让他看好孩子就是了。” “唐栗，我是你爸！” 唐栗的声音很清晰，但是夹杂着身后有男人的吼声，有些杂乱。 “好了就这样，我挂了！” 啪嗒一声，唐栗就挂断了电话。 樊沉放下话筒，回想自己刚刚听见的，好像是真的有人喊了嫂子的名字吧。 不会出事儿了吧。 樊沉走出来跟鞠橙子说，“嫂子说晚上不回来了，也不让哥去送饭，我刚刚好像听见有人在喊嫂子的名字，你说嫂子不会遇见那些不讲理的了吧？” 鞠橙子觉得奇怪，“军区医院啊，哪里会有不讲理的，不讲理有真理呢。” 樊沉确定自己是听见了的，“但是肯定有古怪，往年嫂子不能回来都会让哥去送饭的。” 鞠橙子想了想，“咱们去看看吧，嫂子肯定是遇见啥事儿了！” 樊沉点头，都是一家人。 “我去跟爸说一声，你帮我拿件外套，厚实一点儿的，把我的学生证还有你的工作证带上，军区医院不好进。” 鞠橙子指挥樊沉，樊沉进屋去拿东西顺便跟外婆说一声，外婆闻言也担心，也让他们去看一眼。 第450章 医院闹事 鞠橙子跟鞠老二和张子君说了，张子君便出来看着樊樊和胖胖两个孩子，让樊沉和鞠橙子路上慢点儿。 “骑车慢点啊，路上要是遇见你哥了，让他一起去！” “知道了！” 鞠橙子和樊沉各自骑了一辆自行车，就往军区医院赶，出了巷子还真是遇见大包小包回来的鞠青松父女两个，听说是自己媳妇儿有事儿，让鞠橙子他们先过去，他把东西放了就跟着过去。 喜喜到底是有些懂事的年纪了，跟鞠青松一起回家将东西放下还要跟着鞠青松一起去，“妈妈！” 小孩儿执拗的看着爸爸喊妈妈。 鞠青松明白，抱着喜喜就走。 张子君看见了，还是叮嘱慢些。 鞠橙子和樊沉骑车走在前面，鞠青松在后头骑车带着一个小孩儿，紧赶慢赶。 鞠橙子他们也算是来得快，一路到了军区医院的时候天还没黑呢，赶紧亮明身份登记说是来找自己嫂子的。 警卫登记之后没有拦着，除了有樊沉的身份加持之外，妇产科唐栗医生的名头也大， 鞠橙子他们也是登记在唐栗家属一栏的。 鞠橙子他们接了电话就来了，赶得自然是快，又熟门熟路的找到了妇产科主任医师的办公室，只是刚上了楼梯，就听见了哭声，还有人围在唐栗的办公室门口。 “小栗，当初的事情是我们不对，但是这么多年过去了，你不还是好好的吗？” “别计较了好不好，救救咱们一家吧~” 鞠橙子和樊沉赶紧加快脚步，挤开人群，鞠橙子看见了唐栗面前有作势要跪下的头发花白的老年人，办公室里，还有一对夫妻护着两个怯生生的孩子。 唐栗肯定不能让老年人跪自己，拉了这个拉那个，偏偏对方还一直哭诉，她忙活了一天实在是心力交瘁。 “嫂子！” 鞠橙子喊了一声，唐栗听见是鞠橙子的声音，耳边的哭声都在那一瞬间消失了，只觉得清明。 鞠橙子和樊沉跑进办公室，也不先问怎么了，鞠橙子直接从旁边挤过去，将唐栗拉在自己身后，樊沉则是一手一个老年人，先给人提溜起来，他力气大，将两人半拖着，往后挪。 “哎哟！这是干什么！” “我是唐栗的妈妈！” “我是唐栗的爸爸！你干什么！” 樊沉闻言松手，反正已经拉开了不少距离，他侧身又跑几步，挡在了鞠橙子面前。 唐栗站在原地，不过一分钟的时间，她的是身前站了鞠橙子，然后又叠加了一个樊沉。 在对面老年人两夫妻看见樊沉和鞠橙子挡在唐栗身前，将唐栗挡得严严实实的时候，刚想要问鞠橙子他们是谁，鞠青松抱着喜喜来了，冲进去将喜喜放下，喜喜就朝着唐栗跑去，鞠青松又挡在了樊沉面前。 鞠青松的嗓门比对面的质问先来，“你谁啊？对我媳妇儿干什么？” 要不是鞠青松在唐栗的调教，以及自认为自己现在已经是大学生高素质人群了，他现在就能给对方骂得太奶奶都不认识。 唐栗紧绷了一天的身体突然就放松了，自己扶着身后的桌子缓缓坐下，喜喜抱着唐栗的大腿，“妈妈……” 唐栗看见喜喜平常总是笑嘻嘻的小脸，此刻皱起小眉头软乎乎的看着她，突然想到了自己，当年她也是这样抱着自己的母亲的，只是当时，母亲将她推开了。 唐栗不知道哪里突然来了力气，将喜喜抱起来放在自己的膝盖上，紧紧的抱在怀里，将脸埋在喜喜小小的肩膀上，闻着喜喜身上甜甜的奶糖味，还有酸甜的山楂的味道，就知道今天喜喜肯定又吃小零嘴了，还是糖葫芦。 唐栗突然笑了起来，低低的，只有喜喜听见了。 喜喜小手拍拍妈妈，“妈妈，乖乖哦~” 唐栗轻声应了一句。 对面的老夫妻可算是解释了。 “我们不是坏人，我们是唐栗的父母！你就是女婿吧！” 唐父对着鞠青松还露出笑脸来，只是他刚刚还在哭求唐栗，这会儿就笑，加上沧桑垂老的面容，看着实在是扭曲。 鞠青松怀疑的看了看面前的老夫妻，又看看他们身后的一对夫妻和孩子，看着过得都不怎么好，衣衫旧的发白，只是洗得干净就是体面了。 门口一位经常跟唐栗搭班的护士在人群里头解释了一句，“这真是唐医生的父母，下午就来了。” 鞠橙子和樊沉对视一眼，他们大过年的来找唐栗做什么？ 鞠橙子看了看周围，转身去到门口，“真是耽误大家了，这大年夜大家都辛苦了，好不容易有个空闲，都去休息吧，我们等会儿就接嫂子回去了！过年好！” 伸手不打笑脸人，鞠橙子得体婉言让他们别看热闹了，好歹都是同事，真死皮赖脸的，在军区医院这样的地方还真是没有，都笑笑回应一句过年好，然后挪着步子走了，鞠橙子笑着将门轻声关上。 自家的事情闹开了，对唐栗的工作环境有影响。 把门关上，鞠橙子才看向那对年轻夫妻和孩子，“那他们又是谁？” 鞠橙子可没有给这家人好脸，他们以来就在唐栗工作的地方闹腾，让别人看自己闺女的笑话，就不是什么好父母。 那对年轻夫妻的男人刚想要说话，唐母先开口了，“那是小栗的弟弟和弟媳，还有两个侄子，小姑娘，你是小栗的小姑子吧，我们只是来找小栗道歉的，只是情绪没有控制住，真没有对小栗做什么！” “你们都来我嫂子工作单位闹了，还没做什么？！” 鞠橙子可不看对面几个人的态度，她管唐栗的态度就好。 唐栗这会儿也缓过来了，松开喜喜，让喜喜乖乖的坐在自己的办公椅上，起身来到鞠青松身边，鞠青松立马抓住了唐栗的手。 唐栗对着鞠青松笑笑，工作一天了，又折腾了这么一出，脸上的疲惫尽显，却还是对着丈夫和女儿都是温柔的。 “没事儿，我说清楚。” 第451章 往事 “这位确实是我的父亲，但是这位关铃女士，可不是我的母亲，这是我母亲难产去世后不到一个月娶的老婆，他们两个的孩子！” 唐栗指着那对一直没有说过话年轻的夫妻，“当时已经怀着三个月了。” 是根本拖不了了，唐父才急急忙忙的二婚。 算了算日子，也就是当年唐栗母亲怀孕的时候，唐父出轨。 关铃低下了头，是这个时候才觉得羞愧，还是要做做样子，这不太清楚，但是唯一清楚的是，当年做了那样的事儿，到底是有报应的。 他们的儿子唐家辉是哑巴。 “到底是有报应啊，生出一个哑巴，居然还能结婚。” 唐栗难得有这样刻薄的时候。 “啧，你们还真是为了这个儿子费了大劲儿啊。” 鞠橙子见状原本是想要站在唐栗身边的，却看见了站在唐栗办公椅上探头的喜喜，连忙过去，将喜喜抱在怀里。 “喜喜乖哦。” 喜喜在鞠橙子的怀里很乖，但小孩子就是好奇，“妈妈，伤心了。” 樊沉看了一眼，挪着步子挡在喜喜面前。 鞠青松护着唐栗。 鞠橙子捏捏喜喜的脸蛋，“嗯，所以现在我们要乖乖的，等妈妈处理好了，喜喜要抱抱妈妈哦。” 喜喜奶声‘哦’了一声，乖乖的抱着鞠橙子的腰，“喜喜不看。” 鞠橙子抱着喜喜，摸着小孩儿已经逐渐发硬的浓密头发，“喜喜还小，再长大一点点，爸爸妈妈就会跟你说的。” 喜喜闷闷的嗯了一声，乖乖的。 喜喜被鞠橙子抱着，鞠青松就护着唐栗，樊沉死盯着面前的人，两个高大强壮的男人都是一脸警惕的凶相，而对面老的老小的小，唯一看着还算是年轻的夫妻两人，也是怯懦瘦削。 胜算在我方。 唐栗盯着对面一言不发的几人，突然笑了， “怎么？我说错了？ ” 唐栗指着唐家辉，“他不是哑巴？” 手又转个弯儿，“你们不是无媒苟合！” 唐家辉夫妻两个立马抱紧了自己的孩子，低着头也不说话。 除却唐家辉是哑巴之外，女人似乎是健康的，但是她很明显不想要冲锋，而是让唐父他们来。 “现在知道来找我了？是没钱了？活不下去了？” 唐栗死咬着牙，“当初是你们先断绝关系的。” 唐父戚戚然的看着唐栗， “小栗，我们是父女，你妈妈在天有灵，也不希望、” “你别提我妈！” 唐栗突然尖声打断唐父的话，一嗓子过后，她整个人都在抖，“你不配！” 鞠青松抱着唐栗的手臂，将人拉进怀里。 “都断绝关系了还来我媳妇儿的工作单位闹，你们这是想要拉我媳妇儿给你们一家做血包呢？” 即使唐栗没有跟鞠青松说过自己家里的事儿，但是今天这个情形多半能够猜出来。 唐栗的母亲在生孩子的时候难产身亡，而父亲却在妻子孕期出轨，甚至妻子死后不过一个月又娶了小三。 唐栗当初因为家庭原因下放，想来是母亲娘家那边的关系，所以唐父带着二婚老婆和孩子跟唐栗断绝了关系。 而唐栗因为母亲娘家的事情下放，却又在母亲娘家的关系资源下保全了自己，现在平反，又是光鲜亮丽的主任医师。 而唐父一家人，怕是这些年过得并不如意。 这一身的打扮和瘦削的身量，可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有熬成的。 “你也有这个脸？” 鞠青松嘴巴毒，看唐栗没有拦着他的意思，立马就开始骂。 “一个不知廉耻的小三和一个管不住下半生的畜生，生出一个造孽的儿子，这会儿还想要拖累有出息优秀又厉害的女儿，你家先人棺材儿都稳不住，从土里头爬起来都要给你龟儿子两耳屎！” “我操……” 鞠橙子赶紧用手捂住喜喜的耳朵。 鞠青松指着对面鼻子骂，甚至觉得骂得不够过瘾，松开唐栗突然上前就给对面唐父一巴掌，转头又一把推开想要过来拉扯的关铃，冲到那对年轻夫妻面前，抓着那个男的拳打脚踢！ “老子婆娘你们都敢欺负！弄死你们！” 年轻女人只抱着自己的两个儿子，将自己孩子的嘴巴捂住，用身体挡住鞠青松打人的画面，丝毫没有管自己丈夫的意思。 倒是唐父夫妻慌忙起身想要去护着儿子，却被樊沉一手揪住一个衣领，要不是看在他们都是老骨头了，再来几下人得废了，樊沉高低就是踹两脚给人制服。 唐栗看见鞠青松打人，第一时间看向身后的喜喜，却看见鞠橙子将喜喜的抱在怀里捂住了耳朵，心里头陡然放松。 鞠橙子对着唐栗眨眨眼。 唐栗突然笑了，撸起袖子，上前两步抓住唐父头发，让人 转过头， 狠狠甩过去两巴掌。 “贱男人！我妈怎么会看上你！” 还是因为生孩子死的！ 唐栗从妈妈死后就很想打了。 现在可算是打到了手，手心一阵发震，却掩饰不住脸上松快的笑意。 唐父被打，关铃倒是尖利的叫了起来，“他是你爸爸！” “关铃！” 唐栗瞪向她，“你以为我不想打你吗？” 只不过因为罪魁祸首是唐耀，唐栗先动手了而已。 关铃还在惊讶，唐栗的话音都没有完全落下巴掌就过来了，一巴掌将关铃打偏了头，“唐耀不是什么好东西，你也不是，明知道对方有妻子孩子还往上凑！” 两人都打了，唐栗觉得这些年压在心上的石头都松了一大半，还有一半的话，再来几个巴掌！ 啪啪啪！ 樊沉帮着拉着两人，看着状态，都给打懵圈了，这才提醒了一句，“嫂子。” 唐栗秒懂，收手，转头喊鞠青松，“青松，别给打死了！” 鞠青松这才收手，站起身活动活动肩膀，“放心，我有分寸！” 这夫妻两个，是真合适啊。 “你们这样打人，不怕我们报、报公安吗？” 一直都没说话的女人说话了，她是唐家辉的妻子，严燕子，这会儿抱着两个孩子，眼神怯怯的说话。 鞠青松冷笑，看向唐栗。 唐栗也笑，“去呀，你们报公安，我们就说说唐耀和关铃搞破鞋的烂事儿，再说说唐耀之前工作单位贪污的事儿，要是你们觉得，这些事儿都过去了不影响的话，也没有关系，我还可以说一说，唐耀和唐家辉跟海外的关系。” 第452章 回家吃年夜饭 说到海外关系，即使是被打得脑袋晕乎乎的唐耀和蜷缩在地上动弹不得的唐家辉都愣了一瞬，瞪大眼睛看向唐栗。 她怎么知道？ 唐栗冷笑，“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我知道的事情多得很！你们不会还想去劳改吧？” 真以为她是一个好性子吗？ 严燕子也不说话了，抱着两个孩子又开始装鹌鹑的低头。 “青松，你和小沉带着他们走，我要带他们去警卫室说清楚，看以后谁还敢放他们进来。” 唐栗做起来事来，一旦下定了决心，那便是雷厉风行。 樊沉一手抓一个，鞠青松拎起唐家辉，对着严燕子使眼色，严燕子是个会看眼色的，立马抓着两个孩子的手，带着人走在前面。 唐栗将白大褂脱了，换上自己的厚实外套，将自己的包包给鞠橙子，跟在后面，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去警卫室。 鞠橙子拿着包包，特地等了一会儿，这才抱着喜喜下了椅子，将唐栗的包包挂在喜喜身上，“这是妈妈的，喜喜要帮妈妈背好哦！” 喜喜接受任务，郑重的点头，“嗯！” 鞠橙子让喜喜等着她，她去将小窗关了，检查屋子里头有没有什么东西要锁上，将灯这些都关了，牵着喜喜出门，再将办公室上锁。 走廊没什么人，大过年的值班的医生护士少，只是留着担心出现意外，医院里头的病人能够回家的都回家过年了。 怎么说呢，重病的熬不过去想回家团年，熬得过去的，那就更要回家了，反正不会死，还不如吃一顿好的呢。 加上刚刚唐栗他们一行人算是风风火火，吸引了大部分人的视线。 所以更没有什么人了。 鞠橙子牵着喜喜往外走，喜喜很乖，一只手拖着自己妈妈的包包，一只手牵着鞠橙子，小大人似的叹气，“我要快点长大啦！” 鞠橙子觉得好笑，“那么快做什么？小孩子才是最好玩儿的！” 喜喜摇头，“可是小孩子会被大人忽悠！” “谁忽悠你了？” 鞠橙子牵着喜喜一步一步的下楼梯，小孩子腿短，下一阶楼梯腿都拉长了，可还是要自己走。 “喜喜不知道妈妈为什么不开心，为什么生气。” 喜喜很认真的解释。 小孩子大概是表述不准确，这并不是忽悠，这是隐瞒。 但是喜喜幼儿园还没毕业，文化不够。 “哦，喜喜觉得不开心吗？” 鞠橙子很有耐心的回应。 喜喜摇头，下了一半的楼梯有些累，顺势站着休息一会儿，鞠橙子也等着。 “我想要妈妈开心。” 鞠橙子蹲下身将喜喜搂入怀里，一把抱起来，“喜喜，想要妈妈开心，是喜喜自己的想法对不对？” 喜喜在鞠橙子怀里点头，大眼睛认真的看着面前的姑姑。 鞠橙子温柔道，“那喜喜想要妈妈开心的时候，妈妈不开心，喜喜会生气吗？” 喜喜皱着眉头， “我会哄妈妈开心的！” “那喜喜哄了，妈妈还是不开心怎么办？然后喜喜又哄，妈妈还是不开心，妈妈一直不开心，喜喜要怎么办？” 鞠橙子又问，顺便抱着喜喜慢慢的往楼下走，给喜喜思考的时间。 喜喜真的在思考，从小鞠橙子他们就会很耐心的引导，让小孩子学会思考。 走下最后一阶台阶，喜喜倒腾着腿要下来走路，鞠橙子便放下喜喜，转而牵着喜喜的手往外走。 喜喜抿着嘴巴，想了好久，这才开口，“那喜喜也会有一点儿不开心啦。” 鞠橙子：“哦，喜喜也会不开心对不对？” 喜喜点头。 “那完蛋啦，都不开心了~” 鞠橙子语气低落。 喜喜着急了，拉着鞠橙子的手，“不能不开心！” 鞠橙子站定，又一次蹲下，跟喜喜面对面，“不可以吗？可是喜喜摔倒的时候也不开心啊，吃不喜欢的胡萝卜的时候也不开心呀，那怎么办？” 喜喜不知道了，小胖手被鞠橙子牵着，手指动几下。 “喜喜啊，人本来就是会开心，会伤心，会生气的，你不能要求你哄了妈妈，妈妈就要高兴，妈妈也有情绪，妈妈也需要伤心一下，发泄一下自己的不开心。” 鞠橙子摸摸喜喜的脸蛋，“就好像喜喜上次不小心摔倒了，哭了好久，爸爸哄了你，你还是想哭对不对？” “对，要哭一下下才会好。” 喜喜懵懵懂懂的好像明白了。 鞠橙子：“对呀，你也要允许妈妈做自己，允许妈妈有自己的情绪。” 喜喜点头，“喜喜爱妈妈，在妈妈不开心的时候要哄妈妈，可是喜喜不能要求喜喜哄了妈妈，妈妈就要高兴！” “嗯，对！妈妈是妈妈，也是唐栗，喜喜要尊重妈妈的情绪，也尊重妈妈的决定好不好，妈妈想告诉的喜喜的时候，喜喜就可以知道了。” 鞠橙子捏捏喜喜脸蛋。 喜喜鼓了鼓腮帮子给鞠橙子捏捏。 “好吧，这就是姑姑说的隐私对不对？就好像我不看乐乐的裤兜子一样！” 鞠橙子没忍住笑，“差不多吧，不过不只是乐乐的裤兜子不能看，别的男娃娃的裤兜子也不能看！还有喜喜的裤兜子也不能给别人看！” 喜喜明白的！ “我知道啦！” “嗯！我们喜喜真聪明！” 鞠橙子牵着喜喜往他们停自行车的地方去等着，没一会儿樊沉他们就过来了。 这么些年了，一家人这么点儿默契还是有的，唐栗走的时候将包包给橙子了，就知道橙子会帮自己弄好办公室下来等他们。 “橙子，喜喜！” 唐栗走在最前面，过来就把喜喜抱住。 喜喜也抱着妈妈的脖子，“妈妈！喜喜在哦~” 小孩儿软乎乎的，小身体也因为穿着厚实的棉花袄子而软乎，唐栗抱着，心里就踏实了。 樊沉和鞠青松过来将自行车推出来。 樊沉：“回家吧，都处理好了，那一家子以后进不来，我和大哥警告了他们。” 樊沉拉过橙子的手，“放心，我上班之后经常过来盯着。” “嗯。” 鞠橙子点点头。 一家人骑车赶回家吃年夜饭。 第453章 唐家事儿 家里人都眼巴巴的等着，看见带着唐栗一起回来了，赶紧让进屋暖暖。 鞠老二帮着把自行车放好在院子里头，将门关好了，这才一起进入暖和的堂屋，桌子上的菜还是热腾腾的，都是盯着巷子口有了动静才端出来的，其他时间一直在炉子灶台上温着。 “先吃饭！” 外婆可不让他们这会儿上了桌子就说其他的，先好好的吃饭，折腾了这么久，还是骑车回来的，可不得饿坏了。 “过年好！” 鞠橙子举起手中装着汽水的杯子，家里的小孩儿都馋了，眼巴巴的盯着冒泡的杯子，说啥其他的，先吃。 “过年好！” 大家纷纷举杯，唐栗看着自己的孩子和家人，也露出真切笑脸来，“过年好！” “干杯干杯！” 小孩子们欢呼，站在凳子上跟大人像模像样的碰杯，就连有单独一桌子的黑豆也跟着汪两句。 碰杯过后，小孩子们一个个的开始吸溜自己杯子里头的汽水，高兴得晃脚丫。 吃饭倒是不着急，因为鞠橙子唐栗他们回来得晚了些，外婆他们担心孩子饿，先让他们吃了东西，也就是喜喜在认真吃饭，不过惦记着跟黑豆一起玩儿，吃得也快。 小孩儿一个个很快抱着半杯汽水下桌，去围着黑豆，要不然就是在铺着软垫的椅子上听收音机。 今天是过年，有节目听。 大人们在饭桌上边吃边说今天的事儿。 唐栗对着外婆道歉，“我原本是不想让大家忙活的，我能够处理的，外婆，我也不是故意瞒着的。” 外婆知道，“可是咱们是一家人啊，你以前不爱说你家里的事儿，我们也不问，但是遇见事儿了，得让我们知道，你一个人处理也会累。” 唐栗点头，“我知道了外婆。” 外婆点点头，“大过年的，他们能找上你，可见日子是真的过不下去了，以后难保不会有什么过激的举动，这样啊，青松不来接你，你就尽量不出军区医院，反正你们那儿设施都齐全，宿舍食堂都有，有啥缺的，你就给家里打电话，我们给你送去。” 鞠橙子问了一句，“嫂子，按道理来说，军区医院是最注重安全的地方啊，他们进去了闹事儿， 那些警卫为什么没去啊？” 反正鞠橙子他们去的时候，没有看见警卫在。 唐栗这就要说说她外婆家里的事儿了。 “是我让他们不用管的，我当时下班都到了门口了，才看见唐耀他们的时候，毕竟对方以一家子人，我就没有出军区医院，又想着将事情解决了，便将人带进了医院……” 关铃他们也不傻，跟着唐栗进了医院之后，担心唐栗他们不买账，所以没有采用撒泼打滚的方式胡闹，反倒是一直哀哀切切的乞求，装可怜似的将他们跟唐栗是家人的关系说了好几遍。 但是听见的医生护士都以为这是唐栗的亲妈亲弟弟。 这个年代，大部分人还是秉承着是亲人就要互相包容的思想，不孝就是不对，不尊重长辈父母就是不对。 唐栗刚转回来不久，之前又被下放，回来之后她也只是专注工作，来找她最多的也就是鞠青松带着孩子，她自己便不想着在医院交朋友了。 所以为她说话的人并不多，这就导致关铃他们占了先机，在办公室里头下跪，对着唐栗哭诉，又故意不让唐栗关门，让唐栗在同事面前下不来台。 鞠橙子他们赶来得快，就遇上了唐栗为难的时候。 “当年我外婆家出事，我早有预感，外婆早早的就安排好了带我一起走的，但是我不想跟她一起。” 唐栗要说说之前的事情了，家里人都认真听着。 “当初我妈妈难产，死在手术台上一尸两命，唐耀却在一个月之后就要娶老婆，我很生气，但是外婆，却觉得是我妈妈秽气，还支持唐耀二婚，给了关铃红包，让他们好好照顾我。” 唐栗当时很不理解，明明是她妈妈死了，为什么外婆不为妈妈做主。 现在唐栗理解了，外婆除了妈妈还有其他的女儿和儿子，那时候家里已经艰难，没有办法带着她。 唐栗自己在后妈手下也活得挺好，因为她有钱，也不是一个任由欺负的，能够上学之后她就住在学校宿舍，跟唐耀一家一年也见不到几次。 她得先长大！ 后来，便是外婆家提前知道要出事，要带着唐栗走，唐栗不愿意走，大概是介意外婆抛下了她的母亲。 外婆最后能做的，也只是帮唐栗安排好了工作。 唐栗知道，这样就是全部了。 以后怕是见不着这些亲人了。 但是在唐栗调动工作到乡下之前，唐栗还举报了唐耀贪污、搞破鞋，将唐耀一家子给弄去劳改了。 真当她这么多年只是在读书啊。 只不过，唐栗没想到，唐耀他们一家子居然回来得这么快，想来还是有人捞了。 至于唐栗说的海外关系，唐耀是一个崇洋媚外的人，当初唐栗外婆一家得知自己家可能遭难的时候，就想着离开去海外，只问了唐栗愿意不愿意跟他们走，唐栗不愿意，他们也在第二天就走了。 唐耀当时气得要死，他没有路子跟海外搭上关系，能够搭上关系的亡妻娘家因为这些年的不亲近也没有搭理他。 他只能自己找门路。 特别是在下放风声最紧张的那几个月，唐耀更是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 那些有点儿海外关系的是想着避难，唐耀这个没有什么下放‘资格’的想着是搭乘这股东风去海外。 想来唐耀当时一定很痛恨自己不是臭老九。 并且当时还真是误打误撞让唐耀遇到了一个人说是可以给他弄出国，还帮忙置办了海外的证件。 只是当时唐耀还没来得及收到证件，人就被抓了。 这事儿唐栗也知道，还举报了那个办假证的家伙。 对，那就是一个办假证的。 但是唐耀不知道啊，唐栗就可以威胁他们。 毕竟当时唐耀为了办去往海外的证件，可是将一家子的信息都给了，还有签字手印。 第454章 都是一家人 “我倒是没想到他们回来得这么快，原本还以为他们在劳改的时候撑不过去呢。” 唐栗倒是可惜了。 张子君这个可明白，“没脸没皮的人，再难的日子也过得下去。” “就是，他们居然还给儿子找了一个媳妇儿，祸害人家姑娘，我看了啊，那小孩儿最小的那个至少都有五岁。” 鞠青松嗤之以鼻。 最讨厌这种自己家里没有本事还要将别人家的姑娘拉进门来一起受罪。 对，也暗讽鞠青桦一家子。 “我看那个姑娘挺有章法的。” 鞠橙子当时注意到了，不管樊沉和鞠青松怎么打唐耀那一家三口，那个姑娘只护着自己的小孩子，最后说了一句，怕是也没有想要冲突的意思，而是鞠青松他们的态度实在是太像土匪混子了。 “但是对我们来说不是什么好事儿。” 因为那个严燕子是天然站在唐耀一家身边的。 那就跟唐栗不是一路人。 不能因为她没有在唐耀他们对唐栗道德绑架的时候说话，就对她怀抱善意。 因为本身严燕子站在唐栗的办公室，就是在给唐耀和关铃助威。 樊沉：“那一家子得解决掉，我后天去公安局查一查，嫂子，你跟我说说唐耀他们家的具体信息，我应该能查到。” “会不会影响你？” 唐栗就是担心麻烦家里人，这才不说的。 “我只是了解这一家子潜在的危险分子，这是对我的工作有利的。” 樊沉说得言之凿凿。 鞠老二看樊沉的眼神都带着赞许，好端端的孩子总算是带偏了。 “你这孩子以后可不能这样了，还为了那等子烂人不回来吃饭！我可是在厨房忙活一天呢，你不回来吃，岂不是亏着了！” 唐栗没忍住笑，“知道了爸！” 家里这么些年也没有什么大矛盾，大家都是能够互相理解的，唐栗又因为工作大部分时间不在家，有了些许距离感，就会保持礼貌，这也就导致，她想着家人之间是想着能帮就帮，但是自己有事儿基本是想着自己能够解决就不耽误其他人。 这也是唐栗从母亲离开后，自己养成的独立意识。 力所能及的情况下，她可以帮助别人。 但是在自己有困难的情况下，她想着是自己先试一试再说。 “以后不可以这样啦，就算是不跟我们说，也要跟青松说，不然你娶这么一个老公是做什么？看着玩儿啊？等他年纪上来了，看着也不好玩了！” 外婆跟唐栗絮絮叨叨，一点儿也没有说教的意思，反倒是因为带上鞠青松调侃，让唐栗忍不住笑。 鞠青松看了一眼自己的外婆，默默的给他媳妇儿夹菜。 这位可是老祖宗，要是鞠橙子说，他还能跟着吵几句。 但是外婆不行。 肉墩子在一旁偷笑，被鞠青松瞪一眼。 肉墩子立马放下碗筷，“外婆，爸爸妈妈，姐姐姐夫，嫂子，我吃饱了，你们慢慢吃，我找喜喜他们玩儿！” “去吧！” 外婆发话了，肉墩子放好碗，就下了桌子去找孩子们玩儿。 外婆突然感慨了一句，“肉墩子现在都快有一米七了吧！” “嗯，来了京城之后长得快，以后还有得长呢，之前青松十八了还在蹿个子！” 张子君应声。 家里孩子的情况大人都清楚。 鞠老二还说呢，“以前橙子长个子是在十一二岁的时候，后来十五六岁的时候就不长了，我还说呢，这个个子是随了子君。” 张子君就是高挑类型的，她自己的个子就有一米七左右。 家里鞠橙子鞠青松和肉墩子都不算是矮的，鞠橙子作为唯一的女娃娃也有一米六七。 “那可不，我妈给我养得可好了！” 张子君可骄傲了。 外婆也笑，“子君是随了她爸爸的个子。” “都说是娘高了，孩子都长得高，看我这个个子，再看看小栗，以后喜喜和乐乐肯定也得是大高个儿！” 鞠青松得意得很。 “所以，你们两个给孩子准备新衣服没？” 外婆提醒道。 真当她只说孩子长高了啊。 “乐乐这个年纪，正是长得快的时候，一年换一次都算是少的了，还有喜喜，马上也到了女娃娃第一轮蹿个子的时候了，衣服也得经常换尺码，特别是女娃娃，小栗你要多跟喜喜说说女娃娃的事儿，我们也能说，但是妈妈不一样知道不？” 外婆就是提醒一句，凭借她这么多年带张子君又帮着张子君带孩子，总结下来的经验，就是五六七八岁的孩子，其实就已经开始形成自己的习惯和思维了，这里头需要教育的东西太多了，妈妈不能缺，爸爸也不能缺。 哪怕他们工作忙，哪有空了，第一时间还是留给孩子。 “知道了外婆。” 唐栗明白的，这么些年，其实带孩子的主力军就是外婆和张子君夫妻两个，但是家里的孩子总是最亲近自己的爸爸妈妈，跟外婆他们的教育有关，外婆这是在让孩子跟爸妈亲近。 唐栗不是一个很会亲近孩子的人，她有钱有工作又忙，想着的就是物质条件，每次回来都给孩子们带玩具或者是零嘴又给零花钱的。 刚开始她自觉自己是做好了的，但是外婆找她轻言细语的说了好多，她慢慢的学着陪孩子玩儿一会儿，果然看见喜喜亮晶晶的眼睛。 那时候她就觉得看到了小时候的自己。 当时难免触动很大。 仔细想来，这么些年，她在这个家里，也在慢慢改变。 “妈妈！” 喜喜拖着乐乐过来了，“乐乐他总是捣乱，我不带他玩儿了！让他陪你玩儿吧！” 乐乐委屈，瘪着嘴巴。 唐栗从喜喜手里接过乐乐的手，“好，去玩吧。” 喜喜蹦蹦跳跳着又去找黑豆了。 乐乐撅着嘴巴挪着自己小胖身体挤到了唐栗的腿间站着，“妈妈，乐乐没捣乱。” 他委屈！ 鞠青松薅一把小儿子的头发，“是是是，你没捣乱，就是手欠！” 刚刚他可是看见了，这小子一把就把喜喜堆好的花生糖推倒了。 第455章 拍照 乐乐好像知道自己没道理，将自己的脸埋在唐栗的肚子上。 唐栗顺着小孩儿的后背摸摸，想着轻轻拍几下。 只是，乐乐有些不乐意，颤着声音说，“妈妈，你可以不要打我吗？” “啊？” 唐栗立马停住手，“对不起呀，我力气太大了嘛？” 乐乐在唐栗面前仰着头，奶声奶气的为难，“有一点点啦，但是没关系哦，没有打坏啦！” “哦，谢谢你这么宽容！” 唐栗哭笑不得。 乐乐还是黏糊在唐栗怀里，“不客气。” 唐栗乐意抱着宝宝，跟乐乐小声的说着话。 家里收拾饭碗这些有鞠青松和樊沉，还真不用他们忙活。 等鞠青松和樊沉收拾好了回堂屋，在坐在一起听收音机，一起守岁，小孩子一般都是撑不住的，还好家里早有准备，在沙发上直接铺了个小床，让孩子们困了就都睡在一起，不影响大人说话。 “等咱们清明回去一趟，我就要去南方看看了。” 鞠老二觉得时间差不多了，京城这边不好搞，有地头蛇，摸不清楚，而且处处都有坑，鞠老二决定不掺和。 按照早就商量好的，去沪市广省这些地方看看。 他还要跟方皎月合作呢。 鞠老二：“家里的事儿就要你们年轻人多看着些，外婆和你们妈妈忙不过来的，四个孩子呢。” 樊沉现在调过来了，工作基本上稳定，“爸，你放心，家里的事儿交给我们就好，你安心忙活，不过现在火车上面乱，当地也都有问题，您注意着些，要不，从老家带几个兄弟吧。” “这肯定的，我肯定不能出去单打独斗，好歹是陌生地界呢。” 鞠老二自然是回老家的时候带上几个信得过的兄弟一起走。 “爸，注意安全啊，我们老师年前出差，还遇见火车上抢劫的呢！” 鞠青松提醒。 “这么嚣张？” 鞠老二跟鞠青松说起来了。 鞠橙子靠在樊沉的肩膀上，有些犯困。 樊沉揽着她，“困了就睡会儿，等会儿到时间了我叫你？” 鞠橙子摇头，“不用，还有一会会儿，北京会放鞭炮烟花吗？” “不会。 ” 樊沉跟鞠橙子解释，“都是巷子胡同的，加上前几年管的严，多半没有人有这个胆子先放。” “其实也挺好的，至少不吵。” 鞠橙子这么想着。 唐栗看着外头，“明天怕是也要下雪。” “刚来京城的时候，我看着雪还挺稀罕的，但是太冷了。” 鞠橙子有些抱怨，他们川省那边，冷归冷，但是也没有像京城这样，冷得刺骨头，天天下雪，风呼啦啦的夹着雪花，刺得脸干疼。 “京城就是这样，等习惯了就好了。” 唐栗笑着安慰。 鞠橙子点头，犯困让她鼻音有些重。 “等吧~” 唐栗浅笑，看了看孩子们，“明天咱们都放假，去天安门看看不？” 他们刚来京城的时候就去看过了，也不知道过年天安门是什么景象。 “人会不会很多啊？” 鞠橙子考虑安全问题，主要是现在孩子丢了只要一会儿没见着，就有很大的可能真的找不回来了。 “每年人都很多的。” 在唐栗的记忆里，过年这种时候，只要是放假，都是往这些热闹的地方走的。 “那咱们可不去挤，在家好好休息一天吧嫂子，你都连着上了两个月的班了。”鞠橙子都觉得辛苦，做医生真的太辛苦了。 “这都是正常的，我们科室的一个护士，连着半年没休假了。” 唐栗都觉得自己算是好的了。 “但是咱们也不能这么比较啊，有空你就休息，孩子们不用操心，都有我哥带着呢，你休息好了，跟他们玩儿一会就行。” 鞠橙子就是这么干的。 唐栗看着鞠橙子打哈欠，自己也跟着打哈欠，这才有了后知后觉的困意，谁叫他们医生就是这样，一旦忙起来，或者是转移了注意力，就感觉不到困顿。 “行吧，不过，明早上红包我得先给孩子们发了再说。” 唐栗觉得仪式感还是要有。 “对哦，红包！” 鞠橙子连忙问樊沉，“你包红包了吗？” 樊沉正在剥橘子，“包好了，你的那份我也包了。” “谢谢。” 鞠橙子放心了， 又靠在樊沉的怀里。 樊沉喂给她一瓣橘子，鞠橙子嚼嚼嚼。 唐栗跟鞠青松坐得近，她一犯困，鞠青松就搂着她，低声跟她说可以先去睡觉，唐栗没答应。 鞠老二说起自己年后要闯荡的事儿就停不下来，跟鞠橙子鞠青松不说了，还要跟张子君嘀咕。 还说着让张子君不要太想他。 张子君有些烦了，手下意识的去推他的脸。 咔嚓！ 闪光灯亮的晃眼睛，鞠橙子都不困了，大家纷纷看向举着相机的外婆。 鞠橙子：“外婆，这个光线也能拍得清楚吗？” 外婆还在看相机，“管他呢，拍呗，到时候洗出来就算是模糊，咱们不也知道是什么时候嘛，到时候也能想起来。” “那咱们拍合照吧！” 鞠老二有兴致得很。 “行啊！” 外婆转头找了一个柜子，看了看位置，按照自己的经验，觉得应该可以，“你们都坐到灯泡下头，不然太黑了。” “能拍到孩子嘛？” 鞠青松想着也不能把娃娃们弄醒，这些小孩儿这会子醒了。 “这我摸不准啊，肉墩子你去按，等会儿跑快点儿。” 外婆自觉自己这个身板可是跑不快。 肉墩子立马跳出去，“妈妈姐姐嫂子快点儿啊！” 外婆招呼着大家往相机对着的中心位置来，外婆在前，鞠橙子和唐栗站在张子君左右站在外婆身后，最后是鞠老二扶着张子君，樊沉和鞠青松各自站在自己媳妇儿身后。 肉墩子看他们站好了，“那我按了啊！” “都笑都笑！” 外婆喊着。 肉墩子按下快门，然后快速跑到外婆身边站着，赶上闪光灯出现。 咔嚓！ “也不知道拍没拍全！”外婆让肉墩子去拿相机。 张子君，“洗出来就知道了！这可是咱们78年最后一张照片！” “外婆妈妈爸爸，过年好！” 鞠橙子突然说道。 第456章 爆米花 “过年好！” 鞠橙子这一声，不知道打开了什么开关，大家都开始说‘过年好’，似乎要把今年的‘过年好’都说完一样，毕竟明天就是‘新年好’了。 到了十二点，总算是守岁完成，大家都困了，抱着娃娃回房间一起睡觉去。 第二天除了孩子们，所有的大人都起晚了。 四个娃娃自己穿好衣服，被迷迷糊糊的大人从枕头底下摸出红包打发了，交给黑豆看着了。 院子门是锁上的，不用担心小孩儿跑出去，有黑豆看着，也不会出啥大事儿。 最后还是樊沉以坚定的意志起床了，给已经玩起来了的小朋友们做了早饭。 红糖汤圆鸡蛋。 每人一个鸡蛋，两个芝麻汤圆。 乐乐不能吃太多，汤圆吃多了不消化，只有一个。 小孩儿很不服气，缠着姑父要两个。 樊沉拗不过他，“那你要吃完哦，新年第一顿不准剩的。” “好！” 乐乐美滋滋的得了两个，但是他吃不完。 主要是现在汤圆都是自家包的，一个有小孩儿拳头那么大呢，又黏糊，鞠橙子都是只吃一个意思一下得了。 小孩儿纯属于是喜欢吃甜糯糯的食物。 最后还不是给樊胖胖这个小胖子了，樊沉摸摸樊胖胖的肚子，“妈妈不是说你减肥成功了吗？我怎么看着又胖了？” “才没有！” 樊胖胖缩了缩肚子，早上刚吃饱缩不回去，气鼓鼓着一张脸跟他爸爸说，“你不要乱说话哦！败坏我名声！” 樊沉捏他小脸蛋，“你这小屁孩儿还有名声呢？” 樊胖胖一转头挣脱开樊沉的手，“当然有了！” “行吧，不说你了，等会儿出去玩儿不骑车了，你们都走路！” 樊沉觉得小孩子都要多跑跑才行。 上午巷子口的有两户人家放了鞭炮，给整条街的人都吵醒了，鞠橙子起床的时候，樊沉和鞠青松鞠老二他们正要带着孩子出去看巷子口的爆米花。 “橙子要不要一起去，听说可以爆红糖味的！” 鞠橙子不要，这会儿还犯困呢，想要在家窝着。 “你们去吧！” “那我们出去了啊，早饭就在锅里，得吃啊！” 樊沉还要叮嘱几句呢，被鞠橙子推着往外走了，“我知道了，你带着孩子们去玩儿吧！” 家里也就剩下鞠橙子和还在睡觉的唐栗了。 大冬天的，被窝里头才舒服呢。 鞠橙子虽然没有进被窝，但是抱了毯子在客厅烤火喝茶，构思自己关于现有经济市场的论文结构。 巷子口爆爆米花的人挺多的，砰砰砰的声响响动了一上午，门口小孩子跑来跑去，时不时还有鞭炮炸响的声音。 新年真热闹啊。 最后樊胖胖是被拎着回来的，四个娃娃出去，就他一个是被抓着不能动弹的回来的。 “这小子扑爆米花袋子里头去了！” 那爆爆米花的大爷有一个大袋子接着刚开锅的爆米花，那袋子结实，不会被崩坏，到时候给买爆米花的人倒人家自己的袋子里头就行。 当时那个大爷爆第二锅的时候，樊胖胖实在是忍不住了，大爷刚拿过袋子解开，准备倒呢，小孩儿跟个小炮弹似的冲过去，还挺灵活的，直接往人家袋子里头钻。 那一袋子爆米花只能是樊沉他们买下。 后来樊胖胖还故技重施，樊沉他们愣是在人多的时候没抓住，买了三锅爆米花。 “三锅啊！吃明年去！” 鞠青松吐槽樊胖胖，还指着樊胖胖说，“鞠橙子，你儿子咋这样？” 鞠橙子看见樊胖胖乐呵呵的，嘴角还有爆米花的碎渣渣，“不知道啊，肯定不随我！” 正在给樊胖胖拍拍衣服上的灰尘的樊沉突然抬头，然后淡定道，“嗯，这点随我。” 樊胖胖嘿嘿笑。 樊樊和喜喜、乐乐他们手里都有爆米花，一大袋子呢，爆米花爆出来了看着多，但其实不重，三锅爆米花都给孩子们拉着了，但是愣是没给樊胖胖这个嘴馋的。 生怕他在从巷子口到家里这段距离给吃完了。 “这孩子这么能吃，以后得长多高啊！” 外婆乐呵呵的，觉得好玩儿得很。 鞠青松：“就怕是胖！横着长！” 外婆看橙子和樊沉，“不会，橙子和樊沉都不胖！” “鞠青松，你别瞎说我儿子啊，他以后可是长得高高大大的帅哥！” 鞠橙子意思一下维护一下自己的儿子，转头蹲下身跟樊樊贴贴，樊樊从口袋里头摸出爆米花喂给鞠橙子吃，还叽叽喳喳的说，“妈妈，爆米花砰砰砰砰砰~” 口水都溅鞠橙子脸上了。 “砰砰砰的就炸好了！大大的开花！” 樊樊举起一个爆米花，还要跟鞠橙子形容一下，“它原本小小的，砰~炸开就大大的了！” “哇哦，真厉害！” 鞠橙子嚼着爆米花应和着，说完还张嘴，樊樊就给鞠橙子喂一个。 “好吃吧妈妈！” 樊樊问。 鞠橙子点头，“好吃，樊樊喂妈妈的最好吃！” “我也要喂！” 樊胖胖这个时候挤过来，鞠橙子也不介意多一份儿子的爱，只是樊胖胖的小胖手两只都伸进口袋里，抓了一大把，哗啦一声响动，鞠橙子都听见了。 然后小胖娃娃拿出来的就是双手抓着紧紧的两把爆米花，人家还装一下，朝着鞠橙子伸手，“妈妈吃！” 鞠橙子看着面前两大坨爆米花，又看见小孩儿眼珠子乱动，哪能让小孩子得逞，抓住樊胖胖的手，愣是给爆米花都抖下来。 “姥子数到三哈！放手！” 樊胖胖为了一口吃的，下了力气，鞠橙子甩了几下都没有甩掉。 鞠橙子喊了一声，“张世珵！” 樊胖胖立马撒手，哗啦啦的爆米花又落回了袋子里。 “妈妈~” “你不准吃了！你又胖了！” 鞠橙子冷面无情的将樊胖胖抓着手交给肉墩子，“跟你幺爷去洗手！大过年的，你别让我打你啊！” 樊胖胖乖乖的哦了一声，眼珠子都没有离开爆米花。 樊樊小大人似乎的摇头，“哥哥太馋了，会很胖胖的哎~” 第457章 要做妹妹喜欢的哥哥 “胖胖的，就不好看啦！” 樊樊说了一句又一句，还跟着无奈摇头，“妈妈，樊樊不想要不好看的哥哥！” “什么？！” 樊胖胖急了，虽然被肉墩子拉着洗手，但是脑袋能转啊，脑袋从肉墩子的咯吱窝转过去，“你不喜欢我了吗？！” 樊樊摇头，“也不是不喜欢哥哥啦， 可是胖哥哥不好看呀，我喜欢好看的哥哥！” 这话立马让樊沉警惕起来，连忙将樊樊从鞠橙子怀里抱出来，“樊樊啊，好看的哥哥是谁啊？” “就是好看的哥哥啊！” 樊樊抱着樊沉的脖子，皱着眉头，“就是要好看，胖胖的，不好看！” 樊沉放心了，他们家樊樊没有看得上的男娃娃，只是单纯喜欢好看的。 还好还好！ 可是一旁樊胖胖就伤心了，被肉墩子拉着将手上黏糊糊都干了的糖渍总算是搓干净了，肉墩子跟樊胖胖耐心的说，“我们胖胖年纪小，喜欢吃没有关系，但是不能吃太多呀，你看你现在比妹妹胖却没有妹妹高。” 樊胖胖委屈，“妹妹不喜欢我了吗？” 肉墩子：“妹妹不是不喜欢你，只是因为妹妹喜欢看好看的人，胖胖是觉得瘦瘦的人好看，还是胖胖的人好看？” 樊胖胖觉得胖胖的也好看啊，“都好看呀，幼儿园小珊老师说我很可爱的！” 肉墩子本意是想要劝着他们家的小胖胖注意着，少吃些甜腻的食物，免得小小年纪只横着长不长高了，但是小孩儿说到审美方面的时候，他又犹豫了。 姐姐跟他说过的，要尊重各种审美。 胖胖的人家也好看可爱啊。 “是呀，胖胖的也很可爱，但是妹妹喜欢瘦瘦的呀！” 樊胖胖明白了，“妹妹不喜欢胖胖的。” 肉i墩子点头。 樊胖胖突然捏拳，“那我要瘦瘦的！” 要被妹妹喜欢才行，不被妹妹喜欢的哥哥不是好哥哥！ “瘦瘦的人不能吃很多爆米花哦。”肉墩子抱着樊胖胖甩一甩，樊胖胖将自己洗过的手伸出来，跟着一起甩，把手上的水甩掉，肉墩子连忙又给小手捂住热乎。 京城的冷，洗手用热水都得擦干了。 “啊？” 樊胖胖苦恼的嗷了一声，他只是想要当瘦瘦的人，又不是不想吃爆米花。 “瘦瘦的人不能吃爆米花吗？” “瘦瘦的人也不是不能吃，就是要少吃，胖胖，幺爷可是听你爸爸说了，你今天早上吃了三个汤圆啊！” 跟婴儿小拳头似的汤圆，他这个半大孩子也只是吃了三个！ 樊胖胖这个还在上幼儿园的小孩儿居然也吃了三个！ 妈耶！ “好吃呀！” 樊胖胖理直气壮。 肉墩子无话可说，小时候他也觉得好吃，甜甜的糯糯的，还有鸡蛋醪糟。 长大了反倒是还在想小时候是咋吃下去的。 “行吧！” 肉墩子说不过樊胖胖。 但是樊胖胖记住了妹妹不喜欢他胖胖的，但是妹妹肯定是喜欢他的，只要他瘦瘦的就好了。 于是，这小孩儿初一开开心心吃喝了一天，初二开始就少少的吃了，看妹妹和姐姐喜喜吃多少，他就吃多少。 鞠橙子都惊讶了，“你还知道定量了？” 樊胖胖当然知道了啊，“妈妈你让我不要胖胖的时候就是这么让我吃的呀！” “所以你小子是知道减肥的是不是，以前让妈妈盯着你你才吃，就是故意的。” 鞠橙子捏捏樊胖胖的小鼻子。 樊胖胖哼哼唧唧的躲开，“我知道呀，以前我胖胖的很可爱的啦， 但是妹妹说不喜欢胖胖的，那我要瘦瘦的！帅帅的，好看的，跟爸爸一样！” “你也觉得你爸爸好看吧！” 鞠橙子很是得意，樊沉是真好看，当初迷惑她的就是樊沉的一张脸，但是现在生活这么甜，还是因为樊沉自律，他对上鞠橙子有容貌焦虑，总想着保持身材保持样貌。 常年的好好锻炼保养，让樊沉结婚之后也没有发福什么的，反倒是成熟有韵味呢。 “好看！” 樊胖胖点头，樊樊也跟着点头，就连喜喜和乐乐都说，“姑父好看！” 鞠橙子在饭桌上笑成歪嘴，“还是我有眼光！”说着还摸摸樊胖胖和樊樊的脑袋，“多亏了妈妈喜欢好看的，你看看，你们两个才长得这么好看！” 张子君实在是听不下去了，端着空碗从鞠橙子身后路过，顺便给鞠橙子脑袋瓜子一个弹指蹦。 今天初二，唐栗和樊沉早早的就去上班了，家里就鞠橙子起得最晚，鞠青松他们都吃过了，小孩子现在跟鞠橙子一起吃饭，纯属于是早上起来了被樊沉拉着在院子里头溜了一圈，当时吃不下，才留到这会让一起吃。 “不要教坏孩子啊，看脸哪能次次都看得准！” 不是长得好的都是好人。 鞠橙子摸摸自己的后脑勺，今天早上应该在脑子后头扎丸子的，谁叫她懒，只是披散着头发，被妈妈一打，还挺疼的。 正在院子里头晃圈圈散步的外婆听见张子君说这话，没忍住笑了。 “你好意思说你闺女？” 她现在都不稀罕说了。 鞠老二突然从老娘这里听这些话得到了爽点，就是他年轻的时候想来也是让老娘认可的帅气。 鞠青松正在喂喜喜吃饭，看了一眼自己爸爸那个得意模样，啧啧啧几声，决定以后教育好自己的闺女，不，是家里的樊樊和喜喜都要教育好，不能看脸，得看本事，得看良心，到时候也弄回来入赘。 张子君看鞠老二那个得意样抬脚假意要踹他，鞠老二扭着腰躲一下，这事儿就不提了，张子君可不跟自己老娘斗嘴。 只有鞠橙子被打了脑袋瓜。 鞠橙子不服气。 “外婆~~~” 外婆看鞠橙子一眼，到底是自己拉扯长大的孙女，转头对着张子君，“过来！” 张子君不干，“妈，我忙着呢，你有事找二哥！” 鞠老二对着外婆笑嘻嘻，笑起来这个模样跟年轻时候张子君第一次带他回家的模样差不多，外婆只觉得心梗。 外婆真是受够了这两夫妻，算了算了。 “以后不准对孩子动手啊，橙子都多大了！” 鞠橙子：“就是就是！” 第458章 火车上说八卦 开了年之后，家里逐渐就忙活起来了，除却唐栗和樊沉要上班，家里鞠橙子和鞠青松他们也要拜访长辈老师。 别说，即使是刚来京城一年，他们家需要走动的长辈亲戚却多，愣是走亲戚到了元宵节。 鞠橙子和鞠青松开学之后，孩子们也上幼儿园了，家里的事情是张子君和鞠老二在操持。 三月清明前，鞠橙子一家又回了乡下，先是去家里收拾收拾，然后回乡下祭拜外公，在村子里头住了两天，外婆跟老朋友们说话显摆那叫一个高兴，吃饭都不带回来的，还得肉墩子去送。 现在村子里头的情况更好了，岑主任真的把养生茶做起来了，虽然只是今年有了小小的成就，但还是很大程度上让乡镇的农民受益，大家话里话外都是夸奖。 鞠老二和张子君忙着跟村子里头的人收些土货寄到京城去，鞠青松带着孩子也忙活着跟自己的以前的师父同事叙叙旧。 唐栗喜欢跟着外婆一起坐一坐，基本就跟外婆没分开过。 肉墩子跟着好朋友漫山遍野的跑，三月的天都能黑一个度。 鞠橙子和樊沉回老家两天还要去看望之前的同事和老师，忙活了两天，只有早饭是在家里吃的。 在回京城的火车上，才听见外婆说起村子里头的八卦。 “知道不，鞠青桦那小子娶媳妇儿了。” 火车上反正都没事儿干，鞠橙子就听外婆说八卦。 就连四个娃娃都老老实实的听着，大概是这两天练出来的，一旦外婆坐在开始说话了，他们就要拿着吃的排排坐跟着听，不管外婆说啥，反正大人惊讶他们也跟着惊讶，大家问‘为什么’，他们也要问一句。 反正外婆和鞠橙子他们不觉得烦，反倒是因为他们这几个小孩儿模样，安生了不少，至少不乱跑不是。 “谁呀？” 鞠橙子还挺好奇的，回家这两天她除了给外公上香的时候在，其他时候都挺忙的。 张子君嗑着瓜子，“你猜猜！你铁定想不到！” 鞠橙子给孩子们发一个肉干脆脆，问道：“谁啊？跟我说说嘛！我能猜谁啊！” 最后也没有忘了肉墩子。 肉墩子看着自己的姐姐笑得跟个傻子似的。 “蔡思文的二嫂。”外婆一句话说清楚。 鞠橙子还想给自己来一个肉干脆片的，结果嘴巴愣是合不上。 “是那个蔡……” 间接被鞠老大一家子害死的蔡家老二蔡定邦？ 张子君和外婆一起点头，鞠橙子人傻了。 樊沉抬手帮橙子合上嘴巴之前，还不忘将肉干脆片放进鞠橙子的嘴巴。 鞠橙子愣是没想明白，“蔡定邦的事儿，蔡家人都认为是鞠老大一家的事儿吧，那她……” 樊沉搂着鞠橙子，将鞠橙子手里装着肉干脆片的袋子接过来拿着， 又给吃完了已经眼巴巴看着的樊胖胖分一个。 在火车上，小孩儿多吃点儿好歹不闹腾不是。 樊胖胖晃晃脚丫，虽然很开心，但是这一次看了看妹妹，自律的小口小口的吃。 “那咋啦！蔡定邦是那事儿死的，还让人家一直守着的，只是我没想到，鞠青桦真是……” 张子君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鞠老二接上了，“鞠青桦当初不是闹出了要杀父母的事儿嘛，村子里头嫌弃他们家的人更多了，鞠老大和刘容也不敢管他了，就捧着这么一个宝贝儿子金疙瘩。” 张子君又接上，“这就导致，鞠青桦也不上工了，每天就回家吃饭要钱出去晃荡，跟个二流子似的，也就是镇子上都是你爸爸的人，没人搭理他，不然他也能混进去当小混混。” 也不是不乐意将他引入歧途，只是鞠老二就惦记着开辟商业帝国呢，底下的兄弟都是约束再约束，从良还要有不失血性，为了这么一个家伙折腾兄弟们忙活，在鞠老二看来是划不来的，有这个时间带歪鞠青桦，还不如多看看书，认认字呢。 鞠青桦当混混当不成，就不去镇子上了，就在村子里头晃悠。 原本是想要去勾搭村子里头的寡妇，但是人家寡妇看不上他，人家忙活着上工赚工分送孩子上学呢。 鞠青桦又是一个做梦都想要娶媳妇儿的人，这么多年，除了牵过女人的手，其他的都没了，他能不想着嘛！ 但是他现在这个名声娶不到媳妇儿了，都有人家姑娘看过他几眼都会被嘲笑。 谁还乐意搭理他啊。 但是蔡家二嫂搭理他了，似乎是跟鞠青桦说了几句话。 两人就勾搭上了，先是勾搭了一段时间，后来还是因为蔡家二嫂被发现怀孕了，这事儿才闹腾出来。 鞠老大和刘容从鞠青松那儿知道真相，就去蔡家保蔡家二嫂，虽然闹腾了半个多月，但是现在没有守寡守节的规矩，蔡家二嫂和鞠青松一个丈夫死了，一个未婚，当然可以谈对象在一起。 于是他们两个就结婚了。 “我在村子里看见了，肚子挺大，估摸已经五个月了。” 张子君估摸的。 鞠橙子好奇，“那蔡家能乐意啊？” 鞠老二：“当然不乐意啊，但是当初他们留下蔡家二嫂不也是为了照顾孩子嘛！蔡定邦的孩子现在都懂事了，都是能够下地干活儿养活自己的年纪了，也不需要妈了。” 蔡家虽然不至于是看孩子大了就想要把人家亲娘赶走的人，但是现在人家想要二婚，又有点儿远房亲戚的关系。 顶多就是让孩子们跟蔡家二嫂断亲了。 “我听你陈奶奶说啊，当时那蔡家二嫂直接就答应了，当场就断了亲，还放出话来，说自己以后就只需要和鞠青桦的孩子养老。” 外婆啧啧啧的感叹，“她在蔡家的日子多半也不好过，不然也不能这样。” 张子君：“不是听说家里孩子多，老的偏心，小姑子又经常回来要粮食！” 外婆哎了一声，四个娃娃也跟着哎，整整齐齐的跟复刻的一样。 鞠橙子他们没忍住笑，四个娃娃也跟着傻笑。 外婆这才接着说，“那蔡家老二的媳妇儿其实在蔡家算是过得不错的了，他们家过的最不好的是那个知青齐月！” 第459章 回京城了 “齐知青，我记得她考上了啊。” 鞠橙子记忆有些模糊了，主要是她跟齐月也算不上是什么朋友，只有刚毕业那段时间因为记分员的工作有点儿交际。 但是因为不是一路人，后来也只是见面打个招呼而已。 外婆：“是考上了，去年就带着丈夫孩子走了，没个消息。” 齐月算是有良心的了，她至少没丢下丈夫和孩子。 只是蔡红旗都不跟家里联系了，让蔡家人没少骂骂咧咧。 齐月在蔡家因为知青的身份跟蔡思文的关系不好，又因为前头的二嫂跟婆婆有亲戚关系，她自己又有点儿脾性，所以这么多年，她维持体面关系就得了，没有多亲近。 算起来，在蔡家那样要面子又要里子的家里，她这样其实在物质条件上不会有太多的麻烦。 但是一个家里头消磨人的事情太多了。 不然齐月也不能带着丈夫孩子一走了之。 也是因为齐月走了，蔡家老大又在镇子上，蔡家两个女儿只是偶尔回来一趟，这就导致家里只有蔡家二嫂操持。 这下可不就是受了委屈。 “他们家不是看着挺好的嘛！” 鞠橙子嫌弃的撇嘴。 “表面光而已，我听说啊，过几年大队长都要换了。” 鞠老二还挺幸灾乐祸的。 反正只要对头过得不好，他就乐呵。 鞠橙子吃完了肉干，樊沉熟练的从自己怀里拿出帕子沾了点水杯里头的干净水，给鞠橙子擦手。 鞠橙子由着他，还在问呢，“那大队长他家老大呢？ ” “正在死磕他家的铁饭碗呗！”鞠老二对着鞠橙子挑挑眉。 他们一家子都知道，以后铁饭碗也不铁了。 “嘿嘿！” 鞠橙子突然怪笑。 “嘿嘿！” “嘿嘿！” “嘿嘿！” “嘿嘿！” 然后四个娃娃也开始怪笑。 鞠橙子不笑了。 樊沉没忍住笑，被鞠橙子瞪他还凑过去，要不是他们在火车包间上家里长辈孩子都在，樊沉还能更不要脸些。 到了京城，下火车之前，家里四个娃娃腰上都被绑了布条子，肉墩子负责乐乐，这个家伙属于是姐姐哥哥们疯他就疯，但是个子小小的，还挺好对付，肉墩子能够看好。 鞠橙子负责樊胖胖这个家伙，鞠橙子只需要喊全名就能压住他。 鞠老二负责樊樊，虽然绑着小家伙的腰的布条子还绑在鞠老二的手上，但是樊樊是直接坐在鞠老二的肩膀上骑大马的。 就樊樊是最机灵最灵活的，鞠老二可不敢让她下地。 唐栗负责喜喜，喜喜跟妈妈在一起就很是黏糊乖巧。 张子君和外婆一起，护着外婆。 鞠青松和樊沉负责开路拿行李。 他们在乡下换的特产土货基本都是寄回来的，但是家里孩子多，人也多，火车上要用的东西也不少，两个大男人身上愣是没有一个空地儿。 好不容易挤下了火车，一家子人往火车站外头走，可算是松快些了。 樊樊的小手抱着鞠老二的下巴，她坐得高，鞠老二长得也高，在人挤来挤去的火车站里头出来，樊樊还意犹未尽。 她可太喜欢坐得高高的看下面大人的脑袋瓜动来动去了。 “爷爷！我们回去吧！樊樊还要玩儿！” 鞠老二实在是个宠孩子的，反正他手上没啥东西，直接交给鞠橙子，转头扛着樊樊又走进去一圈。 鞠橙子真是服了，“爸！”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樊胖胖这个家伙也想要跟着去，也就是鞠橙子是一个情绪稳定也不着急的，跟唐栗两人一对眼神，得了嘛！ 三个孩子排上队了，都等着他们爷爷回来扛着孩子走一圈呢。 鞠老二扛着樊樊欢欢喜喜的回来，就看见三双同样期待的水汪汪的眼睛，一咬牙。 “都来！” 不能偏心！ 鞠橙子一家子的火车是早上九点多到的，等到走出火车站的时候，已经十二点了，便打算直接回家，顺路路过国营饭店去买些饭菜回家吃饭去。 谁知道刚走出来，就遇见了林叔叔他们，“哎哟，可算是出来了！我听说你们坐的火车可是九点多就到了啊！” 林叔叔特地让警卫员开车来的，只不过，警卫员来了之后，一直没有接到人，搞得林叔叔都出来找了。 谁叫他实在是想念四个娃娃呢。 “哎哟，这是谁啊，这不是咱们的樊樊嘛~” 林叔刚说了一句话，就看见樊樊了，嗓子立马夹了起来。 樊樊小跑着过去，“林爷爷，我好想你呀！” 这小孩儿就是嘴甜，给林叔哄得见牙不见眼的，又把她扛在肩膀上进去走了一圈。 鞠橙子：“……” 小孩子真的很喜欢高处视角啊。 林叔特地让警卫员接送鞠橙子他们一家回去，顺便还在路上买了饭菜，最后林叔还专门给四个娃娃喂饭，乐呵呵得不行。 第二天小孩子上学，他甚至早上都是过来鞠橙子家吃早饭的，自己还自带了不少。 外婆没少笑话他， 说他一个老头子还挺自来熟。 林叔也跟着开玩笑，反正跟鞠橙子家里人都相处得好，听说鞠老二过段时间就要出去闯闯了，林叔叔更加乐意每天早早的就来带孩子去幼儿园，为了四个娃娃，他平常出门不带警卫员的人，都特地带上了，生怕出事。 鞠老二在回京城一周后，坐上了去往南方的火车。 在火车上跟兄弟们汇合，去了沪市。 鞠橙子时常接到鞠老二的电话，方皎月和玉收在沪市发展得不错，买了自己的房子，好几栋呢。 鞠老二他们暂时住在方皎月买的房子里，也是按照正常市场价给了租金的，鞠老二一早就跟方皎月商量好了， 关系好是一回事儿，但是现在要干的事就是做生意赚钱的事儿，就一开始要说清楚。 方皎月他们两个在沪市刚开始的时候没少吃亏，就因为抱着做生意来的，刚开始试探的时候有些莽撞，两个人还是低估了本地人的厉害。 吃过亏就长记性了，他们不做生意了，只搞房产，反正以后房产的火爆他们能够遇得上。 第460章 看房子 现在鞠老二来了，方皎月别提有多兴奋了。 他们要合作大干一场！ 鞠老二倒是打电话来就提醒鞠橙子一件事儿，“记得买房子啊，要四合院，现在沪市这边政策都宽松了！” 鞠橙子当然知道了，开始忙活起来了，有樊沉这个公安局副局长在，鞠橙子倒是很方便能够查一查自己看上的四合院的信息。 林美妮接到了自己的两个姐姐和侄女，在外租了房子，她两个姐姐在她的支持下，开始做起了摆摊的活儿，就卖一些手工针织的袜子帽子手套这些东西。 现在到外面去进货她们还没有这个胆子，但是自己动手做点东西，出去摆摊，人来了就跑，还是能够自己赚钱维持生活的。 林美妮听说鞠橙子在找房子的时候，是她去找老师申请将自己的小侄女学籍转入她们京大附属的小学，当时鞠橙子还在跟钟教授问钟教授朋友的四合院到底是个什么心理价位。 林美妮听说了，说起自己给姐姐租的房子旁边就是一个四合院，那个院子之前很久没有人住，听说是被下放了，最近平反了，但是人家不愿意在京城待着了，打算去香港找自己的亲人。 正在卖呢，只是价格有些高。 那位置很好，但是常年不住人，当时红小兵又进去打砸过，一直没有修缮，导致就算是位置好，人家也想要压价格。 那房主也不乐意被人压价格，他就等着这么一笔钱去香港跟孩子们一起住，握着钱养老呢。 哪里肯。 林美妮还是听自己两个姐姐说的，她两个姐姐现在在京城跟周边邻居混得可好了。 鞠橙子听说这事儿就打算去看看，当然钟教授朋友的房子她也要看看。 两人事情都办好了从办公室里头出来，林美妮还好奇呢，“我看你的样子，怕是不只是想要只买这么一两套吧。” 鞠橙子点头，他们上课也会说到经济热点，林美妮学习也好，不可能看不出课堂上老师的趋势指点，所以她干脆直白的说。 “对呀，以后房产肯定是一个大趋势，这里可是首都，房子肯定值钱啊。” 林美妮也不意外，她上课的时候可是认真听又认真揣摩老师的意思了的，只是，有这个想法是一回事儿，自身实力又是另外一回事儿。 她没什么买房子的钱，就算是只是四合院的一间屋子都好几百呢。 她周转不过来，也不想借钱。 林美妮觉得知足常乐就挺好的，只要不欠钱，啥日子都能周转过来。 “嗯嗯，那你啥时候有空，到时候我带着你过去。” “这周末吧，我丈夫也放假，我们夫妻都去看看。” 鞠橙子跟林美妮凑近些，“这单要是成了，我给你介绍费。” “啊？不用不用！” 林美妮就是提了一嘴，哪里需要钱了，连忙推拒。 鞠橙子反倒是提醒了一句，“给你姐姐啊，现在赚钱的法子多得是，只要是不被骗了，生活费肯定是能有的，你不是说你姐姐跟周围邻居关系都挺好的嘛，可以做介绍房子的生意啊。” 林美妮转过弯儿来了，眼前一亮，只是不一会儿又为难道：“现在有专门的中间人，我姐姐她们要真是沾了这个利益，怕是要被为难。” 林美妮来京城之后成长了很多，什么都能想周到了。 鞠橙子用胳膊轻撞她一下，“人家是本地人，咱们肯定抢不过啊，也不能惹，但是你姐姐他们可以拉线啊，给中间人拉线！” 鞠橙子眨眨眼。 林美妮就懂了，就是给房产中间人提供消息或者是介绍人，虽然赚得没有中间人得多，但是好歹是一笔收入，还没啥安全隐患，甚至能够长点儿见识。 “对呀！” “谢谢你橙子！” 林美妮转头抓着鞠橙子的手臂，蹦跶了几下。 “但是要注意安全啊！” 现在买卖房子到底不能放在台面上。 “知道了！” 林美妮的两个姐姐都是机灵的，人也勤快，还真是把这个事儿干起来了。 周末鞠橙子和樊沉一起去看房子的时候，见到了林美妮的两个姐姐和小侄女，两个姐姐虽然还是瘦，但是精气神很好，衣服干干净净，笑起来总有一种生机勃勃的感觉。 而且， 让鞠橙子惊讶的是，林美妮的小侄女是胖乎乎的，胆子也大，看见鞠橙子仰着头笑着干净开朗。 小可爱身上穿着的，是新衣服。 林美妮跟鞠橙子说过，即使是在婆家，林美妮的大姐也没让自己的闺女受委屈。 小家伙胆子又大又开朗。 “漂亮姨母！我叫林庄丽，你叫我丽丽就好啦！” “你好呀，丽丽。” 鞠橙子今天知道要来拜访林美妮的两个姐姐，所以特地带了礼物，有专门给娃娃的小人书和奶糖。 小孩儿虽然馋却也没有要。 大人更是一番推拒，鞠橙子却硬塞，走了好一番大人的流程，最后还是鞠橙子带来的礼物跟广省那边的特产换了一份，这才了事儿。 “上次我姐姐带过来的鱿鱼干你说好吃，我们过年的时候特地写信回去让人帮忙换了些。” 林美妮姐妹三个，在老家还是有不少会为她们真心着想的朋友，而且，她们是给钱的，人家自然乐意干。 鞠橙子记在心里，然后一家子才去找中间人看房子，中间人跟林大姐谈得不错，带着鞠橙子他们去看了房子。 鞠橙子看了看位置，这个位置确实很好，就在京大后门不过百米的位置，而且，这个院子的面积可不小啊，二进的院子，规格似乎跟原本一般的二进院子不一样，要大一些。 中间人说这是之前修建房子的时候为了占地。 当时情况混乱，有心眼子的人肯定是房子占大些。 但是后来不是建国又重新登记了嘛，地契上头写的面积是正确的，当时也没有人在意。 就是房子有些破烂，内部被打砸得基本不成样子了，落脚的地方都没有啥，但是院墙这些倒是稳固。 鞠橙子觉得可以，主要是这个位置啊。 以后留着，就算是家里人不住，也没有拆迁需求，以后开个小民宿或者是租出去给大学生都可以啊。 反正孩子们有这些房子的话，不用愁生活。 第461章 买下四合院 “开价多少？” 鞠橙子在院子里头晃悠问了一句。 中间人也没有拿乔，主要是房主着急，又不肯降价，他也想要赚介绍费，便直接给了一个可以商量的价格。 “四千二，你讲讲价！能谈的，我肯定帮你谈！” “这就是一个两进的院子，里头要住人得大改，什么也不能用，也就是一个地皮，三千六，能行我们现在就能交钱买下来。” 鞠橙子也不喜欢扯皮，直接报价。 “哎哟，小姑娘你这压得也太狠了！” 中间人表情为难。 林美妮他们姐妹几个不说话，樊沉就在鞠橙子身边站着，看看房子周围，只要橙子需要他说话表态了，他肯定能反应过来。 “那没办法了，但凡是你们收拾收拾院子呢。” 鞠橙子指着院子里头那些破烂蜘蛛网啥的，满脸嫌弃。 中间人看鞠橙子这个态度似乎也是诚心要，就又问了一句，“真能今天给钱？” “当然！” 鞠橙子点头。 “我去谈谈，你们等一下哈！林家大姐，帮我招呼一下啊！”中间人交代了一句，跑了出去。 林大姐看着人出去了，这才拍拍胸口，“哎呀，三千多的房子啊！” 鞠橙子觉得三千多划得来，也明白林大姐这是觉得贵了，笑着道：“那林姐姐觉得多少合适？” “哎！” 林大姐笑得爽朗，“我哪里懂这些，不过，地界不一样嘛！这可是咱们首都，以后咱们日子好了，房子肯定就贵了！” 她都明白，话也说得尽量周全。 人家鞠同志看着就是实打实要来买房子的，她肯定要顺着人家的思路说，总不能都把人带来这边了，还说着这个价格贵，不划算吧。 这到底是在外面，鞠橙子没表态，反正林美妮会跟自己的姐姐说，她只是笑笑，“对，地界不一样，这里距离学校近，来回方便。” “那可不，就是收拾出来挺麻烦的！” 林二姐笑笑跟着看看房子，这个地界确实挺大的。 等中间人回来的时间，鞠橙子他们在院子里逛了逛，收拾起来确实麻烦，不过，鞠橙子跟鞠老二商量过，以后要组建一个装修队的，以后开放了搞建筑就是吃第一波红利，然后再转型。 说起来，那可是太需要人了。 等中间人回来，还带着房主来了，对方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年人，佝偻着背，看着沧桑，但一双眼睛还算是清明。 一进门就盯着鞠橙子和樊沉看，“你们真要买？！” “当然。” 鞠橙子回答。 房主还盯着樊沉看。 樊沉礼貌的笑笑，往鞠橙子身边站了站，“我们家我爱人做主。” 房主闻言微蹙眉，不过倒是没有对这样的说法有什么问题，人家是来买房子的，他得罪人做什么。 “三千九，我就便宜三百块，我也不瞒着，我卖房子的钱要用来养老，这是我最后的底价。” 鞠橙子想了想，看向樊沉。 樊沉低声跟鞠橙子商量，“就在京大后门，这个位置，值钱。” 鞠橙子也这么觉得的，实在是这个房子的位置好，就靠着京大的后门，以后发展起来了，赚得更多。 “成交！” 房主倒是意外了一下，不过人家都答应了，他也表态，从自己身上的挎包上拿出自己的身份证件以及房契，“我证件都带来了，现在可以去街道办办理。” “行，走吧！我们也带证件了。” 鞠橙子还挺喜欢这样痛快的人的。 “那钱？” 房主问道。 樊沉今天带了存折，“我们可以现在去取钱，然后去街道办，办理了过户，钱就给你，怎么样？” 亲眼看着他们取钱，也不用担心什么真伪。 房主摇头又点头，看了一眼旁边的林美妮几个，林大姐立马懂了，看向鞠橙子和中间人，“鞠同志，樊同志，老大哥，我们家里还有事儿呢，就先走了啊！” “好，那慢点儿啊！” 中间人笑笑。 林美妮对着鞠橙子眨眨眼，抱着自己的小侄女走了，等她们一家四口走了，那个房主看了看门口，才小声说道：“我要去香港，咱们这儿的钱不好用，给我换成小黄鱼行不行？” “您都是有院子的人，自己没点儿门路？”鞠橙子当然有小黄鱼啊，这次回老家鞠老二挖了一批出来。 但是为什么要在买房子的时候暴露给陌生人呢。 “我……物是人非，不然我也不会想着走。” 房主被下放多年，哪里还有门路。 倒是中间人突然笑了，“我倒是有些门路，就是……” 中间人搓了搓手。 就是需要些中介费的意思。 鞠橙子和樊沉看见了，没说话，就看房主人的意思了，反正他们给钱，换金子是房主的需求，合该他自己来。 房主当然不愿意多花冤枉钱，想让鞠橙子他们来的，但是价格已经谈好了，人家也说了没有门路，这么一搞，让他反悔跟买家多扣钱，他到底是丢不下那个脸。 “行！” 鞠橙子和樊沉先去取钱，然后去办过户，说是房主的亲戚，这就是名头上的转让，很容易被拆穿，但是谁叫中间人有关系呢，人家可是一进门就喊了表哥。 过户办下来很顺利，鞠橙子拿着房契看了好几遍，“樊沉，我们有四合院啦！” “嗯。” 樊沉看鞠橙子高兴自己也高兴。 “房子下个月再收拾，下个月龚二叔和陈大叔他们要来京城。” 原本定好的就是陈家老大和龚二狗带装修队，主要是陈家老大是个老实的，踏踏实实干活又不会偷奸耍滑，实在是不适合跟着鞠老二去做生意，但是鞠老二又惦记着这么些年陈家老大跟自己的关系。 所以干脆让他们做这些。 龚二狗跟陈家老大合作，他机灵些，也没啥牵挂，反正在哪儿都行。 “到时候简单收拾收拾，让龚二叔和陈大叔他们住这里，顺便开始学着搞装修，到时候慢慢有了名气，政策彻底放开了，咱们就正式干。” 鞠橙子在樊沉耳边小声的嘀嘀咕咕，兴奋得很。 第462章 要发财啦 “嗯，都挺我们橙子的！以后要发大财了！” 樊沉给的情绪价值很足，直到回到家里，鞠橙子都还很高兴，跟家里的长辈分享买了四合院。 “不错不错，这几天我跟你妈妈也在附近逛逛，只不过，没啥人放出消息要卖房子的。” 外婆看着房契，也高兴啊。 “卖房子的还是少，手里有房子的人家基本都知道些门路消息，等着坐地起价呢。” 樊沉说这话也不是空穴来风，他在公安局查过一些房子，人家都不打算卖。 “那还是可遇不可求啊！” 外婆宝贝着房契，直接收着去了。 上头写的就是外婆的名字。 樊沉是公安局副局长，鞠橙子以后也要走政途，名下的东西不能太多。 “外婆妈妈，你们最近要是遇见了有人卖房子也别直接就上前问，就怕被人骗。” 鞠橙子提醒了一句，让樊沉将林美妮姐姐送的特产放厨房去。 “放心，你妈妈精着呢。” 张子君现在都没有放下会计的书。 夜校已经结束了，张子君和鞠老二都考试结业，拿到了会计证，但是夜校上课的时间短，他们有个儿证件而已，到底是缺乏实战经验。 现在鞠老二又出去忙活了，张子君就想要多看看书，好歹自己多学点儿。 “妈妈，过段时间我给你找些一些国营厂子的收支账本给你，你到时候学着盘账！” 鞠橙子有经济课程，老师会有一些内部可以做教学的数据，鞠橙子自己还能改一改，让张子君先模拟一下。 “行！” 张子君答应得倒是快，只是手上捏着书的手紧了紧。 虽然是模拟，但是这就是要看真功夫了啊。 难免有些紧张。 不过还好是自己闺女教，不怕丢人。 鞠橙子和樊沉偶尔周末还要带着孩子去周围逛逛， 遇上了就捡漏，没遇上就当是出去玩儿。 反正捞着了就是掏着了。 方皎月还跟鞠橙子打电话，说是想要京城朝阳那边郊区的地皮，让鞠橙子帮忙看着买。 再晚些时候的，大家都反应过来了，怕是要涨价。 鞠橙子帮着方皎月折腾着买下，自己也没少琢磨郊区这些地方哪里适合建厂修房子，也买下不少地皮。 等鞠老二九月份从沪市来京城的时候，将给方皎月买的地皮和四合院的地契让鞠老二回去的时候带给方皎月。 鞠老二回来一趟给家里人带了不少新鲜玩意儿，说起沪市那边不愧是大城市啊，“那边已经在跟外国人做生意了，那外国人街上都能看到，还好橙子让我学了点儿那些个鸟语，反正别管我说得咋样，他们说得我能听懂。” 鞠老二没少因为会洋文赚钱，光是指路就得了不少小费，而且，鞠老二还有一个想法。 “沪市那边已经有小汽车了，我想着以后小汽车这种东西肯定多，咱们现在买肯定买不起，但是可以培养一批司机，我让二狗子他们学车去，以后就专门在港口那边接外国人！” 外国人的钱是真好赚，他们除了要给应该要付的车费劳务费，还会给小费。 还都是外汇。 “嗯嗯您看着安排，钱够用吗？” 鞠橙子知道前期投资肯定是要有的。 “够用的，你爸爸我是去赚钱的，虽然现在只是小有起色，但是也不至于让自家拿钱贴补。” 鞠老二出去了一趟，身上那点子匪气倒是看着平和了些。 鞠老二这次想把张子君一起带去沪市，“我一个人也折腾不明白啊，还得是你妈妈算账清楚，皎月要读书， 而且她和玉收还折腾着一个摊子呢，不好混了，我原本是想要去找个大学生来帮忙的，可是人家一听，我们这是小摊子，又自觉自己是大学生，不乐意。” 张子君倒是想去，鞠橙子给她练手的几次数据她都做得挺好的。 “但是，家里还有孩子呢。” “那不是有我呢吗！” 外婆直接道：“还有小沉的那些叔叔婶子呢，他们巴不得带着樊樊喜喜他们玩儿，你就去，别以为我不知道啊，你两天天打电话，电话费哪里遭得住。” 去年是鞠橙子每天守着电话跟樊沉打，今年是张子君守着电话跟鞠老二打。 家里的电话真是拉得划算极了。 张子君被自己亲妈调侃的时候多了，脸皮早就厚了，“那行吧！” 鞠老二看着张子君的眼睛都在发光。 在京城过了国庆节，鞠老二带着张子君去了沪市。 现在家里长久在家的大人只有外婆了，鞠橙子担心外婆无聊，让外婆出去跟宋奶奶一起玩儿，让肉墩子每天放学记得去接外婆回家。 家里的孩子是真的就交给林叔叔他们看着了，林叔叔他们可乐意了，每天晚上送孩子们回来还不乐意。 这样放养的结果，就是樊樊又蹿了个子，樊胖胖都精瘦不少了，喜喜也明媚灵活，乐乐更是开朗了不少。 小孩儿继承鞠橙子的体质晒不黑，精瘦了些，都能看出骨相的优越了。 “咱们喜喜樊樊和胖胖都能上小学了。” 乐乐还不行，但是这小子好不容易今年跟姐姐哥哥一起上幼儿园大孩子班级了，死活不愿意跟姐姐哥哥们分开，一定要跟着一起上学。 现在还没有强调上学年纪的事儿，唐栗和鞠青松也答应，于是乐乐这个小屁孩儿早早的开启了自己的小学生涯。 反正有哥哥姐姐们关照着呢，他就算是学习落下一些，每天背着书包脑袋空空的回家，也乐呵呵的。 乐呵呵的就好。 这下只有林江丽家的老二一个小娃娃在幼儿园了，唐连林上小学之后自理能力大大增加了不少。 夫妻两个只用照顾一个小孩儿，还算是轻松。 但是林江丽生怕自己忽略了大儿子，所以跟唐家俊商量着，每天接了幼儿园的老二又去小学接自己的大儿子。 力求做到一碗水端平。 只是唐连林小朋友每次见到自己不太靠谱又有些实在是笨拙的父母，默默叹气，用自己的小小的肩膀撑起了这个家中的和谐。 “爸爸妈妈弟弟你们来接我啦！我太高兴了！” 唐连林现在看见自己爸爸举着流口水的弟弟咿咿呀呀，妈妈举着‘接大宝贝回家’的红条幅的时候，已经能够很淡定了。 第463章 绣花的事业 “看吧，我就说，这样就是能让孩子高兴！” 林江丽得意得不行。 唐连林淡定上前拉拉林江丽的袖子，让妈妈把条幅给自己，然后默默收起来，又牵上妈妈的手，跟自己的好伙伴们挥手告别，这才道，“妈妈，爸爸，弟弟，回家吧！” 林江丽跟林叔叔他们挥手，还跟几个娃娃飞吻几下，这才带着孩子回家。 樊樊和喜喜看林叔叔若有所思的模样，两个小孩儿叹气，抓着林叔的手，“林爷爷，我们不需要长条条迎接的，我们看到林爷爷和成奶奶朱爷爷就很高兴了！” “那行吧。” 成奶奶还有些遗憾。 小孩子们倒是不遗憾。 习惯了在家属院林叔叔成奶奶家里玩儿，樊樊他们还认识了不少同龄的小朋友，每天回家先写作业，然后就拉着林爷爷成奶奶他们出去玩一圈，再一起吃晚饭，偶尔方叔叔他们不忙了也要过来。 肉墩子每天都要去跟家里的侄儿侄女玩一会儿，能接回家就接回家，偶尔家里忙不过来，几个小孩儿还睡成成奶奶他们家，。 周末鞠橙子和樊沉，鞠青松和唐栗他们就回去接孩子出去玩一圈，又在家属院里头熟悉的叔叔奶奶家里都去玩儿一圈，时不时周末大家一起聚聚，吃吃饭，散散步，说点儿现在发展进步的新鲜事儿，日子平静又安宁。 这日子过得顺了，时间就跑得快。 转眼到了80年，街上的年轻人越来越多，穿着的衣服也越发潮流，当然还远远赶不上几年后的爆炸头和五颜六色的喇叭裤，以及扛在肩膀上的永远歌唱的收音机的那种程度，但是肉眼可见的，大家是越来越喜欢出去玩儿了，即使只是逛逛街，买买菜都乐意多说说话。 两三年的安生日子，彻底让大家明白，日子好起来了，不会再像以前那样风声鹤唳。 街上摆摊的人也越来越多，虽然还不算是正经摆摊，但至少大家不会像以前那样有举报或者是躲着的情况了。 只是有执法人员来了，依旧需要躲一躲。 林美妮的大姐还让林美妮带了她做的馅饼做早饭，岑瑶也有，只不过岑瑶当场没吃，感谢之后收了起来，说饿了再吃，然后有些害羞的跟林美妮和岑瑶说。 “我和他早上一起去食堂吃的早饭~” 林美妮和鞠橙子长长的‘哦’ 了一声，岑瑶脸就红得跟猴子屁股似的，一个后背来一个巴掌，“不准乱说啊，我们还没处对象呢。” 鞠橙子在嘴边做了一个拉链的动作。 林美妮笑着点头。 岑瑶说的人是去年考上京大的学弟，是岑瑶以前同一个高中的同学，两人一直都有联系，那个男生第一次高考的落榜，岑瑶考上了，他便什么都没说，又闷头考了一年，可算是考到京城来了。 两人家里知根知底，男生家里情况不错，能够支持自己儿子考两年的人家，不算是差了。 双方父母都挺乐意的，就看岑瑶和人相处得怎么样了。 现在看来，岑瑶还挺喜欢人家的。 为了赶紧转移话题，岑瑶问林美妮现在她姐姐摆摊顺不顺利。 林美妮也没有瞒着，低声道：“还挺顺利的，除了要出摊之外，周围的街坊邻居也从我姐姐那儿直接定早饭。” 做早饭虽然辛苦，但是有奔头啊。 她两个姐姐现在已经能够独立支付房租生活费以及侄女读书的钱了。 她们姐妹三个商量过了，林美妮的补贴做兼职赚得钱都留着，生活上的开销就让两个姐姐来，这样林美妮能够攒下钱来买房子。 到底是稳赚不赔的买卖摆在面前，哪怕能够买一间屋子也好啊，好歹有个真正的落脚地。 反正林美妮觉得现在的日子很好，很有奔头。 岑瑶：“那就好，老师说得对，咱们要想要赶超英美，那就要发展经济，发展科技，经济是怎么来的，是从百姓中来的，百姓日子过好了，经济才好。” 林美妮跟着点头，“对呀，听说供销社来了好多时兴的衣服，我二姐有点儿缝衣服的手艺，能做衣服卖吗？小时候我的衣服基本都是二姐帮我做的。” 虽然只是一些碎布或者是旧衣裳拆了重新改，但也是她二姐手巧不是。 反正她觉得自己穿的衣服就是最漂亮的。 “你二姐手艺有多好？能绣花吗？” 鞠橙子多问了一句，外婆现在可想要鼓捣起她的服装大业了，连龚二叔他们装修的门面都打算好了。 龚二叔和陈大叔他们去年就来了，先帮着鞠橙子他们收拾几个四合院练练手，学一些装修流程，这会儿子反正手艺已经大差不差了，虽然还不能正式接别人家的单子，但是帮鞠橙子他们收拾房子装修也有工资拿，也算是找到了活儿干。 “绣花……” 林美妮这就不敢说了，看了看鞠橙子衣服上精致的绣花，摇了摇头，“我姐从小就干活儿的，绣不了花。” 林美妮知道，绣花的手都精细。 “哦，那定版裁版会吗？你二姐认字吗？” 见鞠橙子问的这样详细，林美妮有些好奇，就连岑瑶都盯着鞠橙子。 鞠橙子抬起自己的手，衬衫手腕处的可爱黑狗正在吐舌头，没办法，家里有孩子了，孩子就喜欢这些可可爱爱的图样，就连樊沉的警服上不显眼的地方都绣了黑豆。 “我外婆有手艺，想要做衣服，缺几个帮手，若是你姐姐会打版裁缝的话，可以去找我外婆那里看看，我外婆要是看得上，就先跟着我外婆学点儿手艺，帮忙做衣服，有工资的。” “真的？” 林美妮惊喜。 岑瑶看着鞠橙子的衣服，“我就说你的衣服咋在供销社这些地方都看不到，这么合身，是你外婆给你做的呀？我奶只会做大花袄子！” “对呀，我外婆手艺很好的，要收徒弟哦！” 鞠橙子和张子君小时候也学过几针的，张子君有些刺绣的功底，但是性子坐不住，鞠橙子小时候倒是坐得住，但她读书学习更厉害，外婆就不强求。 第464章 亲亲 “可是我二姐这个年纪合适吗？我看收徒弟都是从小教起的！” 林美妮有心想让自己二姐试一下。 “我不清楚，要看我外婆的意思，但是现在肯定是缺人手的时候呀，就算是不能绣花，你让林二姐试试，难保不可以做其他的，卖衣服亦或者是帮忙打版看店，不都是一个赚钱的活儿嘛！” 鞠橙子觉得，只要是肯干活儿，不挑什么，都能挣钱的。 “好，我让我二姐试试去。” 林美妮感激的看着鞠橙子，她来京城遇到的人大部分都是好人，这让她觉得幸运。 “嗯，我外婆这几天都在门店忙活，咱们京大隔两条街那儿不是有很多门市店嘛，叫门街，我外婆在66号。” 鞠橙子想起当初买下这个门市店的时候，因为门牌号地址，那个房主稳住价格愣是一点儿也不愿意降价。 说的就是他这个门市号码都吉利，做生意不愁。 做生意的都有些信这些，当时外婆也乐意为这个门牌号买单，还真是没讲价下来多少。 “好，我今晚上回去就跟我外婆说一声。” 说好了这事儿，晚上回家鞠橙子跟外婆说了，“林家二姐我和樊沉之前买房子的时候见过，她话不多，性子也安静，看着清秀，眼睛也清正。” 当然啦，看着有些好欺负的模样，但是林家大姐爽利的护着她，后来有了林美妮这个小妹，她也有了姐姐的责任，当初林美妮高考都是她第一个支持的。 帮着偷录取通知书的也是她。 看着安安静静，其实心里头拎得清也有责任勇敢，鞠橙子还挺喜欢的。 只是到底是相处不久，这都是她从林美妮和自己见一面得来的印象，不知道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所以，鞠橙子也跟外婆说清楚，“您就按照您选人的方式来，不用因为她是我同学的姐姐就放水容忍，外婆是要做大生意的人，可不能儿女情长！” “放心吧，外婆才不会让人影响我的大事业呢！” 外婆就想着干一番事业出来，“对了，那个商标，就是商标， 橙子，我听你宋奶奶说，你们京大是不是还有什么美术学院？” 鞠橙子：“对呀，咋？您想找人给您设计啊？” 樊沉在端着炒好的小炒肉进来，“设计啥？” “商标，外婆不是在折腾门店嘛，要做一个商标。” 鞠橙子解释。 樊沉明白了，手在围裙上擦了擦，“用照片不行嘛？” “照片？” 外婆惊讶，“我的呀？” 樊沉觉得就应该用照片啊，“对啊，外婆，你想想，您的照片就放在咱们门市店招牌上，名字就叫张碧定制服装，以后，就这么说，咱们干起来了，几年，十几年，几十年，百年之后，只要定制服装的，是不是都知道您的名字，您的照片在全国的店铺上头，人人都知道您！说不定还卖到外国那些洋鬼子那儿呢，您想想，洋鬼子说洋文，但是要您的店铺做衣裳，他们也得用咱们的话恭恭敬敬的喊您的名字。” 樊沉这个想法就很朴实了。 但是架不住外婆听着樊沉说的这个未来高兴期待啊，“好，就照这么办，我年轻的时候有一张照片留着呢，用现在的也行，我得收拾收拾，这几天去拍照片去。” “行！那就这么办！” 鞠橙子看外婆喜欢，就赞同，这是外婆要做的事业。 樊沉转头朝着肉墩子的房间喊一声，“肉墩子带着樊樊他们洗手，吃晚饭了，等会儿吃了还要去溜一溜黑豆呢。” 家里大人都忙，回来做饭做得都比较简单，以前家里鞠老二在的时候总是会单独给小孩儿做菜，但是家里人现在忙不过来了，回家吃饭大多数时候是打包，偶尔樊沉和鞠青松早些回来，会给孩子做饭。 今天樊沉回来得早，特地做了小孩儿喜欢吃的糖醋里脊、滑肉蘑菇汤还有蛋卷，都是家里小孩儿喜欢吃的。 朝屋子里头喊了一声，樊沉特地弯下腰跟鞠橙子小声道：“我还做了酸辣鱼片。” 鞠橙子仰头亲樊沉一下，“樊沉你真好。” 外婆突然站起身，洗手去，准备吃饭，背着手走向外头的时候还嘀咕。 “以前看你们爸妈这样黏糊，现在还得看你们。” “哈哈哈。” 眼看真外婆往外走，这会儿屋子里就鞠橙子和樊沉两个人，鞠橙子伸手抱住樊沉的脖子，又亲一口。 樊沉笑弯了眼睛，正要低头再亲一下的时候，听见了自己那大胖儿子咋咋呼呼的声音。 “爸爸，我也要亲亲！” “mua~” 小孩儿撅着嘴巴就朝着樊沉冲过来了。 樊沉叹气，转头又扬起笑，抱着大胖儿子亲两口，“嗯亲亲！” 樊樊拿着一张纸朝着鞠橙子来，举得高高的，“妈妈，你看，我画了你哦！” “真的！妈妈看看！”鞠橙子顺势将樊樊抱起来坐在自己腿上，看樊樊画的画，别说，还真是挺写实的，小孩儿没有在喜欢花里胡哨颜色的时候用奇奇怪怪的颜色画人，反倒是用铅笔规规整整的描绘面部特征。 画上的人跟鞠橙子的眉眼相似百分之九十，就是笔触粗糙了些，但是拿着画像一看，就能找对人。 鞠橙子还挺惊讶的，“我们樊樊这么厉害，画得真像妈妈！” 鞠橙子捧着樊樊的小脸蛋亲亲，樊樊脸都红了，还伸出自己的小手，“妈妈，我画了好久哦，手酸酸的~” 小孩儿的右手都举到鞠橙子的下巴位置来了，鞠橙子还能不懂嘛，亲亲樊樊的小手，“辛苦樊樊，樊樊这样厉害的作品可以送给妈妈嘛？” “当然啦，就是这个手手也酸酸的。”樊樊又举起左手。 鞠橙子又亲了亲，樊樊开心的用小手捧住自己的脸，“樊樊的脸脸也有些酸酸的哦~” 鞠橙子听这话，抱着樊樊亲个不停，小孩儿嘎嘎嘎的乐呵。 樊胖胖又不乐意了，跟自己硬邦邦的爸爸大眼对大眼的， 转头又喊，“我也要！” “可是妹妹给妈妈画画了哎！” 鞠橙子显摆自己手里的画像，樊沉看着都稀罕，“我们樊樊画的啊，这都可以抓嫌疑人了！” 鞠橙子看他，“会不会说话？” 谁是嫌疑人呢？ 第465章 处处是商机 樊沉难得看橙子凶巴巴的瞪他，脸上的笑意未散，“我的意思是我们樊樊画得好！” 也就是樊沉看画说话的功夫，樊胖胖转头噔噔噔的跑屋子里头去了。 这么一会儿跑回来， 举着一张纸，“我也画爸爸了！” 鞠橙子和樊沉看着樊胖胖举着的纸张，上头只有一个黑乎乎几个巴掌印子勉强拼凑出来的人形。 “哦~” 鞠橙子将自己的乖乖樊樊抱得紧紧的，“画的爸爸呀！那~~还是挺像的！” 说是樊沉高高大大的背影，也可以哈！ 樊沉还能咋办，只是看着樊胖胖问了一句，“妹妹都画妈妈呀，你怎么不画？” 樊胖胖还挺孝顺，“我和妹妹有两个呀，爸爸妈妈也是两个呀，妹妹画了妈妈，我就画爸爸嘛，这样爸爸也有，不然爸爸会伤心的。” 樊沉：“爸爸谢谢你呀！” “不用客气的爸爸，我惦记着你的！” 樊胖胖还害羞上了，羞答答的看着樊沉，又看看被鞠橙子抱着的樊樊，然后又看向樊沉。 樊沉明白了，抱着樊胖胖亲两口，“谢谢胖胖。” 樊胖胖双手捂脸，在樊沉怀里扭动自己的小胖身体，“不客气啦~” 樊沉还是为了表示感激自己儿子的一份孝心，”走，爸爸带你去厨房盛饭，给多多的饭！“ ”好呀！“ 这个倒是合了樊胖胖的心意，但小孩儿还是记得妹妹喜欢瘦瘦的自己，”多一点点就好啦，但是胖胖对爸爸的爱比满出来的饭饭还要多哦。“ ”谢谢胖胖。“ 樊沉抱着樊胖胖去厨房。 鞠橙子将樊胖胖的画纸也收了起来，怀里抱着樊樊也不撒手，“妈妈把樊樊和胖胖的画都放好，用相框挂起来好不好？” “好呀！” 樊樊靠在妈妈怀里，闻着妈妈身上香香的味道，甜甜的，说什么她都答应。 “等妈妈买了相框回来，樊樊和胖胖跟爸爸妈妈一起挂起来。” 鞠橙子很喜欢一家人相处做一些有意义的事情，她小时候的秋千都是跟爸爸妈妈一起做的，爸爸忙活，妈妈哥哥在一旁帮忙，她就是帮忙递一手锤子都会很开心。 “好呀！” 喜喜和乐乐被肉墩子牵着洗了手过来爬上自己的专属小凳子，乐乐嘴馋的盯着饭桌上的蛋卷。 肉墩子给乐乐拿了一个，又给喜喜拿了一个，“吃吧，都饿了，今天你爸爸妈妈忙，周末幺爷带你们去找爸爸玩儿。” 说着，肉墩子还跟鞠橙子说呢，“大哥最近是啥活儿啊，半个月没见着人了。” “听说是他们班级组建了一个下乡送电的实践小组，跟着老师还有电厂的那些老师傅下乡去帮着树电桩拉电线，除了有奖金之外，这个项目是国家牵头的。” 就算是去走了一趟回来都闪闪发光的镀了一层金子。 更何况鞠青松这个本来就有工作经验的人。 鞠青松走之前就跟喜喜和乐乐说了好几遍，两个孩子都知道，不过肉墩子在上学倒是不怎么清楚，只是得了鞠青松的红包，说帮忙看着喜喜和乐乐。 肉墩子小时候都是哥哥姐姐带大的哪里会要红包，只是鞠青松换了一个说法，让他拿着钱给侄女侄子买吃的喝的。 肉墩子就收下了，每天放学回来都能给小孩子们带些零嘴小玩具。 肉墩子：“很厉害哎！” “嗯，等你大哥回来，说不定还没毕业就能直接去厂子里头做特聘了。”鞠橙子给鞠青松建议是走学术一些，这年头不缺厉害干实在事儿的人， 鞠青松手上有真功夫，就要学会写论文，说面子话。 不然老老实实的干活儿，跟人家这些有资源自己又有天赋的人比起来，只会越差越远。 肉墩子为大哥高兴，搓着乐乐的小脸蛋夸奖他们的爸爸，“喜喜乐乐你们爸爸好厉害啊，妈妈更厉害！” 喜喜骄傲挺起胸脯，“对呀！” 乐乐被挼着小脸蛋也要学姐姐，“对呀！” 鞠橙子摸摸两个小朋友的肉下巴，“吃饭吧，等会儿去溜黑豆啦！” “好哦~” 小朋友跟黑豆玩儿得实在是好，出去跑一趟都跟着黑豆嘎嘎嘎的乐呵，回来之后还要帮黑豆洗澡，自己倒是洗澡还要大人帮忙呢，帮狗狗洗澡一个个周全又高兴。 外婆在第二天见到了林美妮的二姐，叫林二妮，具体是个什么情况鞠橙子不清楚，但是外婆回来特地跟鞠橙子反馈了一下。 “是个能干的姑娘，但要是说做衣服绣花有啥天赋或者是本事的话，那着实是够不上，我打算让她在店里帮忙收拾卫生，等以后咱们店开起来了，让她帮着收钱算账，这不，我今天跟她说了，让她回去跟她妹妹好好学学盘账收钱这些事儿。” 鞠橙子没啥意见，这些都交给外婆做主。 林美妮后来还带了林二姐做的毛线娃娃给鞠橙子做谢礼。 “我二姐说，你家有孩子，这个就给孩子玩儿。” 林家二姐知道鞠橙子家里条件不错，想着送自己觉得贵重的玩具吃食啥的，说不定对人家来说也只是平常玩意儿，还不如送点花心思的。 “里头塞的棉花都是今年的新棉花，我二姐买回来都晒过了，毛线也是洗过的，都干净。” 四个小黑狗的巴掌大的小毛钱狗狗，挂在书包上可好看了。 鞠橙子超级喜欢，“帮我谢谢你二姐，二姐有这个手艺就多织一些呗，说不定能挂在门口卖呢。” 林美妮摆摆手，“你说衣服还好，在京城谁家一年到头不买件衣服啊，这个毛线娃娃，又不能吃又不能穿的，谁乐意花钱啊。” 岑瑶却不觉得，“你都送橙子家的孩子了，肯定是觉得孩子也会喜欢啊。” “但是家里人会给孩子买这些吗？” 林美妮觉得现在那样洋玩具大人才会愿意花钱，这些自家做的，家里的妈妈奶奶其实都会做，她二姐想着也是一个心意而已。 “为什么不会，你让二姐多做些漂亮好看的啊，不仅仅是狗狗，兔子，小猫，或者是岑瑶头上发夹那样的花朵也行，小孩儿有书包，我们大人也有书包啊，挂在背包上多好看。” 第466章 补课小组 说着鞠橙子还把林美妮给她的四只小狗狗挂在自己斜挎包的拉链上，举起来给林美妮看，四只基本上一模一样的狗狗脑袋一晃一晃的，跟鞠橙子的天蓝色的挎包十分相配。 确实好看可爱。 若真的是像鞠橙子说的那样，钩织些小花小兔子，用些鲜亮些的颜色，别说挂在书包上了，做发夹皮筋这些，也能做大人的生意。 岑瑶看着觉得可爱，“我觉得挺好哎，美妮你们可以试试嘛，到时候你二姐做出来了，我第一个买！” 林美妮连忙答应说送岑瑶一个，只是突然感叹道：“这个时候，好像做什么都有赚钱的机会哎。” 岑瑶跟着点头，“我爸妈现在在老家跟供销社做生意呢，卖菜， 也不错呢，我姥会做豆腐，让我舅推着车每天跑一趟，也能赚不少。” 鞠橙子：“现在只要肯去做，多少都能挣钱，就是看敢不敢做。” 前几年压得太厉害了，人人都害怕，政策又不明确，大家不敢冒头，扣扣嗖嗖的日子也将就着过习惯了，没有什么比命更重要。 “嗯嗯。” 岑瑶也是这么觉得的，突然眼睛一亮，跟林美妮和鞠橙子说起自己最近听说的一个好事儿。 岑瑶还看了看周围，朝着鞠橙子和林美妮勾勾手，让鞠橙子和林美妮凑过来了，才小声说。 “我听说啊，最近有一个补课小组很赚钱。” “嗯？” 鞠橙子奇怪，“补课小组？” 现在补课不都差不多一个价钱嘛？看学校的，他们京大的学生课价会贵一些，林美妮在钟教授的介绍下，给两家考大学的学生上过课，还跟鞠橙子说过呢。 不过，那两户人家的小孩儿去年都考上了，林美妮现在就没接到其他补课的活儿了。 主要是现在的信息传递太慢了，林美妮忙着上学，就只能靠着人家家长帮着说几句推荐的好话，等着活儿来干。 林美妮觉得奇怪，“什么补课小组啊？咱们学校还有这个？” 她怎么没听说。 岑瑶看鞠橙子和林美妮这个模样就知道她们两个不清楚，立马就得意起来了，“就是一个学长创建的补课小组，他们联系家长，然后分配给下面的组员去上课赚钱啊！” 岑瑶用手比划着数字，“听说啊，补课小组的成员介绍同学去，可以得五块钱的介绍费呢，而且，现在考大学竞争多大的，家长谁不给自家有希望的孩子找家教，活儿多得都干不完！所有才有了介绍费这个事儿。” 就相当于，成为了补课小组的成员之后，还可以介绍自己的同学去补课，得介绍费，上课也能得到课时费，两个法子赚钱。 岑瑶眨眨眼，“是不是很好！” 岑瑶还挺得意的，“要不我爸妈说大学生好呢，到处都有活儿干。” 林美妮一听，多问了一句，“组建学习小组的学长有跟老师报备吗？” 林美妮做家教的时候是老师介绍的，专门在教务处报备过，记录了做家教的两个家庭的情况，还有林美妮上课的次数，每次林美妮去上课了，都会跟钟教授或者是鞠橙子他们说一声。 主要是因为她是一个女孩子，性子又单纯，钟教授担心她的安全，有了这么一遭。 而且，林美妮的活儿是老师介绍的，老师就要为林美妮的安全负责。 这个时候的老师太有责任感了。 林美妮不知道，还以为所有的补课都要报备呢。 “这个哪里报备啊，老师不管我们补课的吧？” 岑瑶道。 鞠橙子笑了笑，“美妮之前都是报备过的，主要是为了安全，她一个小姑娘总是去别人家里给孩子补课，总是会有隐患。” 林美妮这才明白，“哦，那我得多感谢钟教授。” 岑瑶跟着点头，“咱们钟教授带班老负责了，不过我说的这个你们要不要去试试？我和安子准备去试试，我是这么打算的，安子被他室友介绍去，让他室友赚这么一份钱，然后安子介绍我去，安子赚钱跟我平分，到时候我再介绍你们去，这个钱，我也跟你们分，好不好？” 岑瑶觉得自己还挺机灵，“咱们还没干活儿就能赚一笔呢。” 林美妮觉得可以，她现在觉得赚钱有好多法子，正是对赚钱包有强烈期待的时候。 鞠橙子却拒绝了，“我就不用了，我家里还有孩子，忙不过来。” 岑瑶有心理准备，橙子一看家庭情况就好，而且家里还有娃娃，肯定忙不过来，只是顺带着问一嘴而已。 不去也是人家自己的意愿嘛！ “没关系啦，那美妮我们一起吧。” 林美妮当然答应，鞠橙子便多问了一句，“你们这个补课小组是在咱们学校那个学院啊？” 岑瑶却说，“不是学校里，是在咱们跟清大之间的一间租出来的房间里头，我听安子说，位置还挺偏僻的，不过是为了省钱嘛！都这样的，而且现在这种事情好像不能直接干吧。” 鞠橙子听到这里却觉得不对劲了，“可是学校鼓励学生赚钱实践啊，是可以免费租借学校里的空办公室的。” 不然钟教授怎么会给林美妮介绍了家教的活儿还在教务处报备。 要真是补课小组不能办，钟教授也不会让林美妮过明路。 “啊？” 岑瑶和林美妮都愣了。 鞠橙子还疑惑呢，“你们不知道吗？我问过教务处的老师呀，而且，教务处公告栏上还贴了鼓励学生实践的通知呢。” 学生上课不能只在书本上学习，还要去外面实践。 鞠橙子之所以去问还不是想着自己家里要做生意，看看能不能走点儿学校的便利。 而且，了解规则再做规划，是鞠橙子之前工作几年得出的经验。 岑瑶和林美妮摇头，“我们没看啊。” 鞠橙子叹气，戳戳两个小姑娘的下巴，“你们要多看看呀，明年就毕业了，教务处那边会有好多工作政策呢。” 岑瑶和林美妮傻笑，“知道啦。” “不过，”岑瑶机灵了起来，“既然学校可以租借办公室的话，那他们补课小组为什么要到外面去啊？” 第467章 不正规的补课小组 鞠橙子皱起眉头，“这就是问题啊，他们连学校都进不来，多半不正规哦。” “啊？” 林美妮才被鞠橙子说着‘赚钱机会多能做就能赚钱’的说法养起来的胆子，又谨慎的缩回去了。 还是要小心一点。 “现在有多少赚钱的行当是正规的呀。” 岑瑶也不是要怼鞠橙子，而是说的是实话。 鞠橙子：“瑶瑶，不正规，就说明对于补课小组成员的利益保障有缺陷，甚至没有保障，你们就确定你们的介绍费能够立马到手，上了课的课时费也能都给你们？” “要是敢不给我们去闹事儿啊。” 岑瑶还挺莽的。 鞠橙子：“你们闹事可就是你们的问题了，他们但凡说一句，是周转不过来，或者是晚点发，一直拖着你们，他们好言好语，态度良好，那你们闹事儿，公安就要抓你们了。” 岑瑶闻言嗷了一声，抱着脑袋有些颓丧。 “不会是骗子吧？” 林美妮不敢说话，但是心里打定主意不去了，还要劝着岑瑶不去。 “十有八九，瑶瑶不是只有我们这些学生能够看得见这个经济市场，还有其他人也能看明白，现在做什么都还不正规，但是又有很多跃跃欲试的人，就是最好浑水摸鱼的时候，不然你让安子再跟他室友打听打听，就问问钱是真的到手了没，签不签什么合同保证书什么的。” 鞠橙子提醒道。 岑瑶连忙点头，“我下课就去问问，美妮，这事儿咱们暂缓，可不能被骗了。” 林美妮连忙点头。 下课后，岑瑶抱着书包就先走了，鞠橙子和林美妮从教室里头出来也分开了，鞠橙子要回家，林美妮今天不回去，还有图书馆的勤工俭学要做。 第二天岑瑶就来说了。 “安子没打听出来，他一问起这些，他室友就不说话了，安子当时没说啥，但是今早上跟我说了一下，他也觉得他室友的态度怪怪的，我们不打算去了。” 岑瑶是想要赚钱，但是并不迫切，因为她明白她自己现在可是京大的学生，只要老老实实毕业就是包分配，有大好的未来，所有遇到点有问题的，他们就不沾。 这都是家里长辈教授的生存之道。 林美妮也跟着说，“我昨天不是去图书馆勤工俭学吗，有几个同学也在说这个补课小组，我也跟着问了几句，他们还想要拉我入伙，当时我装作很感兴趣的样子，多问了几句，还说帮忙排队早点记录，他们才说话的时候漏了一点儿， 进入要拉人入伙才能有钱拿。” “这就很有问题了，我觉得应该报公安，不然还会有更多的学生被牵扯进去的。” 鞠橙子昨晚上就跟樊沉说了，樊沉说今天会去看看。 “报公安可以吗？” 岑瑶觉得这样就报公安会不会有些小题大做，“而且， 他们就算是有问题，他们要那么多学生干什么？怎么赚钱啊？要学生上课吗？这附近这么多学生需要上课啊？那他们也算是有本事哎，可以找到那么多的学生家长。” 鞠橙子撑着下巴，“压榨我们劳动力？” 林美妮默默举手，“会不会是想要把我们卖掉啊？” 鞠橙子和岑瑶听这话都心头一跳，还是得报公安。 鞠橙子他们这个片区不归樊沉他们公安局管，而且要报公安的话，他们打算先跟钟教授说说。 说干就干。 钟教授听见这些，擦眼镜的动作一顿，“这个补课小组最近很多人参与吗？” “很多人老师，大一大二的学弟学妹们很多。” 岑瑶这件事可以确定。 钟教授戴好眼镜，紧皱起眉头，又去了一趟教务处询问，发现学校确实有学生会创办的补课小组，但是都不是校外的那个，都是在学校内部有办公室，且人数都不多，是为了鼓励学生学习，走学校的渠道选取的各专业年级前二十名，补课的家庭还是学校和学生会帮忙张罗的，都有登记。 “校外的那个还有名字呢，听安子说，是叫勤学补课小组。” 岑瑶补充道。 教务处老师摇头，“我们这里没有勤学补课小组，都是按照年级专业确定的名字，现在外头的政策不明朗，之前有学生补课被家长考试后举报，我们为了学生的权益，都做了登记的。” 大学刚恢复的时候就已经有了补课的事儿，都是学生自己私底下找活儿干，遇到正常的家庭自然是你好我好大家好，但是遇见那些不正常的家庭，学生上完了课程，家里孩子考完了试，他们就去举报，就为了赖掉补课费用。 甚至女学生被骗被骚扰的情况也有。 所以学校才插手的。 钟教授叹气，“报公安。” 公安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钟教授和教务处的老师帮忙找学生了解情况，鞠橙子她们继续上课。 等下午下课的时候，鞠橙子她们放学走出教学楼，就看见樊沉跟几个公安一起，正在跟几个学生说话，正要往教学楼里面走。 鞠橙子看见了，想着樊沉要忙，还不打算上前的，但是樊沉看见了鞠橙子。 “橙子！” 鞠橙子看樊沉叫自己这才过去的，“樊沉！” 樊沉过来几步，跟鞠橙子的两个同学点头招呼，“橙子你的同学有知道补课小组的事儿的人吗？跟我们一趟说说情况。” 鞠橙子转头看向岑瑶，岑瑶主动道：“我去叫安子还有他室友。” 最后一行人找了一个空教室，里头找了二三十个学生。 樊沉带了自己公安局的两个同事，京大这片区的还是苏岭他们。 樊沉给同事介绍鞠橙子，“这是我爱人，也在京大读书。” “你们好呀。” 鞠橙子也去过樊沉工作的公安局，大家都认识，其中一位公安比较年轻，名叫朱郭安，跟鞠橙子还挺熟悉，凑过来问一句，“鞠同志，你下次啥时候带樊樊去公安局玩儿啊！我们老想她了。” “等下次幼儿园放假吧，希望樊樊他们没有打扰到你们。”鞠橙子含笑道。 “哪里会打扰，我们那片区安得很。” 朱郭安还想说几句呢，被樊沉一把拉走，“问话去！” 第468章 诈骗 鞠橙子在旁边坐下跟林美妮一起坐下，等着公安询问。 岑瑶今天带来的安子，还是鞠橙子和林美妮第一次见着，是一个有点儿黑的高个子男娃，笑起来牙齿白这一点儿十分显眼。 安子跟鞠橙子和林美妮打了招呼，就跟岑瑶小声说话。 “你室友好厉害啊，跟公安一起哎。” “那是她丈夫，副局长。” 岑瑶对着安子眨眨眼。 安子哇了一声，“大瑶，你也是有人脉了啊！” “说啥呢，咱们正经好老百姓，顶多以后不怕事儿。” 岑瑶两人嘀嘀咕咕没一会儿，就有公安询问情况。 安子还真是知道比较多的，还鼓励自己的室友都说出来，“老刘，你说清楚啊，别支支吾吾的，要真是有啥不合理的条款不让你们说话，那公安同志肯定是帮着咱们啊，再说了，你那要是正经工作，说出来也不怕啊！” 安子的室友看着公安同志，咬着牙先问了一句，“要是我签了合同，说出去了要赔钱，你们能解决吗？” “当然，你们还不知道吧，我们已经在片区抓了一个补课小组了，咱们这一片的补课小组也已经控制住，找你们询问情况，就是想要知道两个小组是不是一伙人，还有现在的具体情况，你们最好都说清楚，我们也能帮你们解决问题。” 公安这话确实是给安子的室友一个强心剂，便一咬牙说了具体情况。 “想要进补课小组得要人介绍，进去之后第一件事就是签一个合同，我当时不知道，签了之后才发现上面写了，要给工作押金一百块，我拿不出来，他们也不给我们介绍补课的工作，就让我们介绍人过去，一个人五块钱。” “而且还不让我们透露补课小组的事情，说了的话就要把我们的合同公开到学校去，让我们退学，而且，那个违背合同条款，要赔一千块钱。” 安子听见这话都瞪大了眼睛，“你坑我？” 安子的室友低着头实在是不好意思看安子，“我也是没办法了，他们还有时间限制，必须尽快弄到人去，不然我就要赔偿一千块钱，可能还要被退学。” 鞠橙子听着，这哪里是什么补课小组，就纯属于是拉人头赚钱啊。 说是介绍一个学生五块钱，但其实要先拉二十个学生抵消押金，想要上课，又拉不到人的，就要给钱才行。 现在法律意识淡薄，那些人稍微用什么合同条款，再加些武力威胁，这些没有见过世面又急着赚钱的大学生自然就被唬住了。 “你现在还没有拉到人去吧，没有上过课？”公安问道。 安子的室友点头，他家庭情况不好，来了学校只想着好好上学，做点儿兼职补贴生活，没有那么多时间交朋友。 公安也跟着点头，随即去问其他的知情人，今天在现场的在补课小组里头完成任务的人也就一个。 真真切切的拉了二十个人进补课小组，但是他不是去上课的，而是跟着负责人一起去街道走访，用他的学生证和身份证明给家长背书，收了家长不少定课时的费用。 当时他已经觉得不对劲了，但是那个负责人威胁他说，他已经帮着介绍了二十个学生来，他们走这么几趟用的都是他的身份信息和学生证，到时候他也跑不了，还不如跟着让他们一起干。 “我知道错了，我当时就知道了，我就是害怕，我不想去劳改，也不想赔钱，一千块，我　赔不起，我还有大好的前程呢！” 突兀的哭喊在鞠橙子他们后排响起，大家这会儿听着都有些难受，对补课小组感兴趣的，后怕不已，已经进了补课小组的，这会儿更是胆颤心惊。 “好了，这事儿既然我们公安都插手了，自然就明确了一点，这个补课小组是违规违法的，你们所签署的合同都不算是正经合同，对你们没有约束力，至于跟着干了的，你们好好反省，我们会跟学校商量说清楚，不会影响你们的学业。” 樊沉先给这些学生一个定心丸，这事儿牵扯出来，他们也只能抓组织补课小组的人。 教室里头的学生安了心，樊沉跟苏岭他们商量了一下，因为这事儿不在樊沉他们管辖的片区，这次过来也只是因为在他们那儿有一例，所以特地过来说说，樊沉是想要顺便接鞠橙子下课回家的。 抓人的事儿自然是苏岭他们来干，朱郭安他们收尾协助就好了。 组织学生离开，樊沉顺手拿起鞠橙子的书包挎上，“橙子，走吧，回家吃饭。” 鞠橙子跟林美妮他们告别，跟樊沉手挽手走了。 苏岭现在看见鞠橙子和樊沉夫妻两个已经很淡定了，大概是习惯了吧，还是好好工作，忘却红尘往事。 路上樊沉还在跟鞠橙子说呢，“你昨晚上跟我说了之后，我今早上一去公安局就听我们局长再说一个补课小组的事儿，说是在我们片区那儿也有一个，不过不是京大的学生，是师范大学的学生，他还问我呢，说你是京大的学生，能不能帮他找学习好的学生帮她女儿补习。” “我当时一听，多问了几句，一个小时之后就去抓人了，也是差不多的套路。” 樊沉他们动作快，抓住了不少头目，问出来的就是京大这边片区的团伙，想着接鞠橙子下课，樊沉直接就带着人来了。 跟苏岭他们还没说几句呢，京大那边就报案了。 正巧都赶上了。 “现在骗人的事儿越来越多了。” 鞠橙子蹙着眉头，想着还是要回去提醒一下爸爸，可别被人骗了。 樊沉看了看周围，到底是没说，路上夫妻两个去国营饭店买了两个肉菜，回家之后樊沉才跟鞠橙子说了个事儿。 “有政策要除恶了，各级公安已经开始学习文件调配人手，我也要忙起来了。” 具体的事情就不能和鞠橙子说了。 鞠橙子：“我知道了，到时候我让外婆跟龚二叔他们也说一声，都先休息一段时间。” 第469章 家里的事儿 休息一下也不是坏事儿，龚二叔和陈大叔还去上扫盲班了，后来更是报了一个夜校学设计管理呢。 从老家带来的人手，鞠橙子也都安排着上课，一个个虽然学得艰难，但是都听话这件事，让鞠橙子挺满意的。 鞠老二和张子君还是在沪市没回来，说是正是他们的机会。 鞠橙子看爸妈有自己的想法，自然尊重，只是想着多打电话关心一下他们的情况。 补课小组的事儿很快在学校公告栏发出通知，提醒被骗的同学去一趟公安局做笔录，并且说明所签约的合同并不合法，不会影响学生的学业。 岑瑶看了公告栏，回来就跟林美妮说了，心里头一阵庆幸，还好他们当时没有急着去赚那个钱，不然最后弄出这么一出事情来，担惊受怕的，还麻烦。 林美妮也觉得幸运，只是想着以后可别信那些人说的稳赚不赔了。 橙子说得对，真要是赚钱法子人家都是藏着掖着的，哪里还能够发展人头去了。 学校因为这事儿，还特地让带班老师在各个班级上说明情况，“同学们，老师自然是鼓励你们市场实践，实战中学习的，但是现在社会上人员复杂， 我们也需要有警惕心，学校就是你们最好的保障，若是学校有兼职消息会在教务处外的公告栏贴出，若是你们意外找到了好兼职好工作，也可以来学校登记报备，老师替你们把关，替你们维护权益，也帮你们筛选这个工作能不能做，知道吗？有事情有问题找老师找学校，明白吗！” 钟教授课前说了一遍，课后又说了一遍，走的时候还让林美妮多关注班上同学，若是还有什么事儿，别管是不是草木皆兵，都跟他说一声。 现在学生的安全最重要，这可都是国家未来的栋梁。 钟教授这个态度，倒是让鞠橙子想着樊沉说的严打的事情，看来学校也有不少消息。 鞠橙子下课后背着书包回家，她因为长相好的缘故，不太跟男同学走得近，怕惹是非，跟班上的女同学倒是关系不错，只是大部分同学都有自己的事儿，鞠橙子大部分时候是自己一个人去校门口的，经常有家里人来接她。 今天到了校门口来的是肉墩子和外婆。 “外婆今天这么早就休息啦！” 鞠橙子才说了这么一句话，林江丽就小跑着来了，“橙子！” 鞠橙子已经好久没有看到林江丽了，“江丽！” “哎呀，我好久没见着你了！” 林江丽一来就将自己手上提着的包递给肉墩子，一手挽着外婆一手挽着鞠橙子，“可不是，我最近工作忙，家里的二崽子又正是一个能跑能跳的时候，老忙了。” 肉墩子熟练的背起林江丽和鞠橙子的包，小跑着走在外婆身边。 外婆：“不是请了一位婶子帮忙吗？” 林江丽说的就是这事儿啊，“婶子家里的儿媳妇儿生了，她要照顾自家孩子了，上个月就跟我说了，可是现在实在是不好找……” 保姆这个词林江丽都没说出口，又接着道：“我大伯说了，最近要安生一些，我就没找，我和家俊一起看孩子，不过都还好啦， 我们家老二平常也大多都是在幼儿园，很好处理的， 就是两个孩子的年岁差着，这会儿一个在幼儿园，一个在小学，有些爱吵架了，林林性子好，我也不能让他一直让着弟弟，唉~。” 说着都觉得累，林江丽是最不想偏心的人，因为自己吃过偏心的苦头。 “小孩儿吵架不用管，你要给林林说清楚，说林林是大哥，打弟弟没事儿，就让他们吵架，谁吵赢了吵输了来找你，你都不管，不会影响什么的。” 鞠橙子跟鞠青松小时候也爱吵架，但是出了门，鞠青松是最护着鞠橙子的。 家里要给老大底气，只要大人态度正了，小孩子都不会歪的。 “可是他们太吵了！” 林江丽这会儿后悔，就是后悔自己怎么生了两个！ 外婆在一旁笑呵呵的。 肉墩子听见这话，有些为林林说话的意思，“小孩子就是很吵的，你跟他说嘛，说太吵了不好，你害怕，你不喜欢，或者是太吵了会难受，他们就不会吵的，喜喜他们就很乖啊。” 肉墩子是最喜欢自己的侄女侄儿的，小孩子可可爱爱的，每天会乖乖的喊幺爷，还会跟在他身后哒哒哒的跑，他觉得很好玩儿。 这个时候才理解小时候姐姐总是爱带着他出去玩儿的乐趣。 林江丽知道理论，但是实践起来有难度啊。 “我……哎。” 她会有些暴躁，即使是唐家俊很冷静的安抚处理，也能因为两个孩子吵闹忙活得团团转，也会有心情不好的时候。 “我现在好想我婆婆啊，只是家里公公生病了，他们那儿实在是抽不开手。” 说到这里，林江丽又心烦了，只不过不是对着自己的公公婆婆，确实是老人年纪在那儿了，就容易生病，人家老人生病了，也没有想着麻烦他们这些小辈，能动弹的时候就自己忙活。 这次若不是唐家俊给家里寄东西结果人家邮递员送到家门口好几次家里没人，给他这边联系，他都不知道自己爸爸生病住院半个多月了。 唐家俊自责，但是家里又离不开，本来事情就多，江丽也很忙很累，他要是走了，江丽一个人也忙活不过来。 小两口只有多给些钱，最近好些了，听说都要出院了。 林江丽不缺钱自然不在意，她也挺担心公婆的，她心烦的是自己妈妈的事儿。 只是在外头不好说。 鞠橙子看得出来，林江丽心情不太好，“要不这样，今晚上来我家吃饭吧，刚好林林和你家小老二也跟我们家小孩儿玩！你们放松放松。” “好呀！” 林江丽当然答应了。 走到半路林江丽先回家去接丈夫和孩子，鞠橙子他们一起回家，顺便去接孩子们，邀请林叔叔一起来家里吃饭。 正好今天是林叔来接孩子，他一个人住，不像成奶奶夫妻两个好歹有个伴儿，立马就答应了。 “最近老朱他们家儿子儿媳回来了，我正好一个人闲的慌！” 第470章 偏心 家里有客人，樊沉今天也早下班，鞠橙子出去国营饭店买了几个菜，肉墩子和樊沉两个在厨房忙活。 肉墩子现在可是可以站灶台的大人了。 鞠青松和唐栗今天也忙着，不回来了。 家里也就这么点儿人，但是吃饭总是不能敷衍的，樊沉和唐家俊陪着林叔喝了点儿酒，肉墩子跟小孩子一桌，鞠橙子、林江丽和外婆吃饱了就在院子里头坐着。 林江丽这才低声跟鞠橙子和外婆说自己家的事儿。 “我妈不是一直在京城住着嘛，我和家俊来了京城之后，我哥和嫂子也来了，毕竟现在情况好了，也不能让我哥一直在小镇子上……” 林家人还是看重林江山的能力的，想让他在京城好好发展，反正有一个厉害媳妇儿看着。 但是林江山这一回来，一直老实的林母就闹腾起来了。 林江山又是一个得了利益就惯会装傻的人，林母闹腾得再凶都没用，只是林母闹得凶了，会让林家觉得丢人，也担心有些事情传出去。 最近林家商量着，送林母去乡下。 林江丽没有去看过林母，只是得了一个消息，当然她也做不了主，只是觉得心烦罢了。 明明自己对母亲也没有多少感情，甚至更多的是回忆起小时候的怨恨，可是知道这事儿的时候还是会觉得不舒服。 明明这件事，林江山也有错，可是偏偏所有人都袒护他。 外婆闭着眼轻叹，“那你在这里心烦有啥用，平白让自己受了气，你但凡回去骂一顿你那个大哥呢！” 林江丽闻言突然眼睛一亮，“对呀，我生气干啥，我应该打骂他一顿啊！” “你们这些高门大户，我老婆子倒是知道一些，无非就是事情不闹出门，在家里头咋样都成，你关起来门来弄他，完事儿之后笑眯眯的回家，别人看见了，还以为你在娘家得了好事儿了呢，谁会说什么。” 外婆慢悠悠的说道，手还在摇椅的扶手上轻轻的敲击着。 “有事儿别老自己憋着，也别在自己亲近的人面前撒气，弄祸头子去。” 林江丽觉得外婆说得有道理极了，伸出手摸摸外婆的手，“还得是外婆你，我这周末就带着家俊上门去揍他！” “嗯哼！” 外婆还特地说点儿乐呵话，“最好心情不好的时候也去找他撒气，以后他铁定规规矩矩的。” “但是我大伯他们会不会说我啊？” 林江丽还是知道点儿长幼有序的。 “江丽啊，你虽然没跟我说你哥哥和你妈妈到底之间到底是啥事儿，但是你大伯家里肯定知道这事儿吧，就算是现在面上不说啥，还是托举你哥哥，但是心里头肯定也介意啊，你只是在家里打他几顿，损他几句，说白了，你还替他们出了气呢。” 外婆最后还提醒道，“当然啊，前提是不过分。” “我懂了。” 林江丽这会儿的心情问题被完完全全的放下，只惦记着周日的时候去弄林江山一顿。 鞠橙子在一旁听着，外婆几句话就说明白了，她就不说啥了，只是这样的安静到底是没有维持多久。 小孩子那一堆闹腾起来了。 林江丽家的老二唐连理，小名理理的家伙今天见着这么多哥哥姐姐很兴奋，玩起来就有些收不住，但是偏偏唐连林和樊樊他们都是上小学有自己的规矩的小孩儿了，玩游戏也要按照规则来，但是唐连理收不住，又不守规矩，还兴奋起来就自己乱跑，在樊樊他们看来就是捣乱了。 每次都被唐连理捣乱，小孩子们就有些不开心，不想要带唐连理玩儿了。 就连乐乐也不喜欢唐连理了。 这下唐连理可不就是伤心了，哇哇哇的就开始哭。 林江丽和唐家俊听见哭声，下意识的就要起身去看孩子，唐家俊被樊沉拉着，“一群孩子都在玩儿，你这会儿过去，会让小孩儿害怕的，没事儿，肉墩子在呢。” 唐家俊闻言看向外头的媳妇儿，看见鞠橙子也拉着了林江丽，又想到鞠同志家里头的四个娃娃每次都是开开心心的手拉手一起玩儿，一咬牙，坐下了。 “孩子玩孩子的！” 樊沉：“小孩子你不能掺和太多，我们家喜喜和乐乐差的岁数跟你家两个孩子差不多，两个孩子也有闹矛盾的时候，但是从来不会吵吵闹闹的。” 林叔也跟着点头，他反正挺喜欢四个孩子的，可爱又活泼，虽然也有调皮的时候，但是他不觉得是事儿。 唐家俊点点头，”理理年纪小……“ 只是说了半天，到底是说不出其他的话来了。 他们家老大林林也是年纪小过来的啊。 他也知道不能偏心，可是事情多了，孩子一闹腾，他就想着解决问题，一下就着急了，肯定就是谁哭了，谁势弱，谁有理了。 院子里的林江丽虽然被鞠橙子拉着没起身，但是还是盯着小孩儿那堆的，看见林林听见理理一哭，就紧张的看向自己，林江丽突然愣了神。 她小时候也是这样，只要大哥一有事儿，她就紧张害怕。 林林看见林江丽看见他了，眉眼耷拉着，还是觉得委屈，但是去哄理理了。 樊樊却拉住他，“林林，别担心，我们跟理理讲道理。” 樊胖胖趁机越过林林来到哇哇哭的理理小朋友面前，双手叉腰，“你哭什么？你捣乱我们还没哭呢，你不能因为自己年纪小，很会哭，就有特权，这是不对的！” 肉墩子这会儿看唐连理还在张望，就知道这小子想找大人帮忙，那他这个时候就不能上前。 “你哥哥已经很好了，你还哭，你要是我弟弟，我就揍你！” 樊胖胖的小胖拳头在理理面前挥舞一下，成功让小孩儿停下了哭泣。 乐乐跑到樊胖胖面前，学着哥哥的样子举起拳头，“揍你！” 理理收住了哭声，转头看看，堂屋里头唐家俊被樊沉挡着，院子里头林江丽被鞠橙子拉着挡住脸，理理看不到爸爸妈妈，这会儿就不敢再哭了，擦一把眼泪，看向自己的哥哥。 第471章 小孩子的事情小孩子处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撕了后妈剧本，人生闪闪发光！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72章 考试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撕了后妈剧本，人生闪闪发光！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