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亿点强，让人族不朽怎么了？》 第1章 重铸人类荣光，我辈义不容辞 “我！靠！” 楚天骄人都傻了。 一只绿皮蜥蜴人当着他的面，割下了一个矿友的头颅。 理由是，矿友违反了阿斯塔德地区律令中的“人类不得学习和掌握知识”。 楚天骄目睹了全程。 蜥蜴人：你在数矿石？ 矿友：大人，我没有，我不识数。 蜥蜴人：不好好干活，我要鞭你五下。 （啪、啪、啪、啪、啪、啪！） 矿友：大人，这是六下。 闻听此言，蜥蜴人仿佛得逞一般，毫不犹豫地抽出腰间短刀，满是肉瘤疙瘩的脸上不带一丝感情，动作十分迅速地将矿友抹了脖子。 接着，它提着矿友那还在汩汩往外滴血的脑袋，展示给楚天骄在内的十二名矿工看，口中厉声道：“这只‘亚猴’触犯了律令，已被处死。” 楚天骄和其他矿工一样，纷纷低下头，各自推着斗车重新进入湿冷的矿洞，但和其他人的麻木不同，他眼中快速闪过一丝狠戾。 “该死的异端！” 楚天骄是三天前穿越而来的。 穿越前，他因一部动漫中，一只人猿杂交的生物说出的那句“为什么只有人类不能杀了吃肉”而拍桌愤怒，接着打开《Stellaris》，准备为人联而战时，突然眼前一黑。 再睁开眼时，他就出现在这个世界。 没有身份，没有名字，被蜥蜴人戏谑地称为亚猴，意思是连猴子都不如。 他从这具身体的原主人那里，获得的所有记忆都是和挖矿相关，连和同族的交流都少之甚少。 楚天骄想到的最坏的可能就是，这个世界的人类连最基本的语言都忘记了，甚至有可能未曾出现过人类文明。 好在，并非如此。 交流是可行的。 “范马，等等我！” 矿洞内部，楚天骄小声叫住最前方那个皮肤古铜色，身高接近两米的壮汉。 壮汉的体格在一众矿工中格外出类拔萃，即使是和那些每天都能吃饱喝足的蜥蜴人老爷们相比，也毫不逊色。 而范马这个名字是楚天骄给他取的，因为他长得实在太像一位故人。 除了范马外，楚天骄还单向的给其他12名矿工也都取了名字，包括刚刚在洞外被斩杀的那名矿工，他的名字是石二。 楚天骄记得很清楚，第一天下矿的时候，他被那些突然从阴影中窜出的、喜食生肉的血虫，吓得差点要向帝皇献上忠诚时，正是石二救了他。 “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楚天骄不由自主的捏紧拳头，痛恨自己的弱小。 “13号，你叫我？”范马停下脚步，回过头来，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楚天骄眉头微皱，“我不叫13号，你也不是2号，你有名字，你叫范马。” 范马用他那粗壮的手指挠了挠后脑勺，疑惑道：“有什么不一样吗？” “当然不一样了，有名字的才是人，编号是给畜生用的。” 楚天骄趁机摊开右手，自掌心投影出一页半透明的“申请书”。 “在这上面签下你的名字，就是我教你写的那两个字。” 范马拨浪鼓似的摇头，拒绝了楚天骄的提议：“我不要。” 话音未落，他转身，推着斗车深入阴影，斗车侧边的两束光线忽明忽暗，渐渐远去。 此事不可强求，楚天骄只得作罢。 他低头望向只有自己能看见的数据面板，不由地叹了口气。 【真名：楚天骄】 【种族：人类】 【等级：Lv1】 【破坏力：E】 【速度：E】 【耐力：E】 【精神：c】 【魅力：c】 【成长性：A】 好一个力速双E弱男子！ 之所以想要范马在“申请书”上签字，是因为他还有一个特殊能力。 【灵能：我为人人，人人为我】 【介绍：以你的灵能力为媒介，去招募强者吧！ 绝对忠诚！ 绝对强力！ 必要时还能为你提供灵能力支持，切记不要贪多噢！】 “绝对忠诚？！” 这才是穿越者该有的待遇啊，佣兵百万，何愁人族不兴。 “小弟越多，我越强，我越强，小弟越多，直接左脚踩右脚升天！” 重铸人类荣光，我辈义不容辞！ 然而，想象很美好，现实很打脸，到目前为止，没一个人愿意认他做大哥，楚天骄甚至连诓都诓不来一个。 …… 除了一些数值面板外，系统还有成就栏。 【已达成成就：领袖之证】 【介绍：听说你是一个好大哥，请为你的组织起一个响亮拉风的名字吧！】 楚天骄只犹豫了0.01秒，便给这个组织定下了“人类联邦”这个名字。 系统对此没有驳回。 在系统执行确认的数秒时间里，他还想着，如果这个名字不行，还可以叫“人类共同体”，“人类万岁”之类的。 随着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响起，他得到了“人类联邦”创立成功的通知，并且，还得到了可以让其他人加入人类联邦的方式。 也就是一份申请书： “我自愿加入人类联邦……” 石二是第一个被楚天骄推销申请书的人，当时的石二还是6号。 由于“6号”这个名字不被系统认可，楚天骄才会给矿友们取名。 他本来打算，今天晚上让已经学会写自己名字的石二，再次尝试入联申请，没想到…… “该千刀的蜥蜴人！” 【你有一则未读消息】 “嗯？” 楚天骄目光一瞥，看见面板右侧浮现着一行内容。 他轻轻往左滑动内容。 一封申请书浮现，落款人是： 石二！ 时间是十分钟前，也就是石二被杀死的那一刻。 他在生命的最后关头，想的是加入人类联邦。 “那些充满美好的‘大饼’……” “原来唯心……也可以……” 楚天骄对自己的新发现，毫无喜悦。 在申请书的最下方，盖着“已失效”三个红色大字。 楚天骄猛地抬起拳头，狠狠的砸在岩壁上，发泄着愤怒。 这时，比所有矿工都年长、看起来已经接近四十岁的王一，拍了拍他的肩膀，什么也没说，只是用自己的十字镐，交换了他的斗车，静静推向深处。 楚天骄望见他肩头上被烙下的“1”字，缓缓松开了拳头，现在不是发泄情绪的时候。 蜥蜴人对每天的开采量是有要求的，不能因为自己的怠工，再害了其他人。 他稍稍收拾了一下情绪，扛起十字镐，快步跟上王一。 挖矿没什么好说的。 楚天骄唯一搞不明白的是，蜥蜴人为什么会对这种紫色的矿石格外钟爱。 …… 当他推着满满一斗车矿石出洞时，那只蜥蜴人在洞外升起了一堆火，甚至支起了烧烤架，而它的食物正是……石二。 因为想吃人，所以就杀了石二吗？ “老楚，忍耐，一定要忍耐！” 楚天骄望着这一幕，不断在心里告诫着自己，可这个念头还没通达，身体已经动了起来： “臭蜥蜴，我cao你祖宗！！！” 第2章 以牙还牙，以血还血 楚天骄抄起一块带尖的紫色矿石冲向蜥蜴人。 他已经不在乎自己还能不能活，他只要蜥蜴人死。 楚天骄出其不意的将蜥蜴人扑倒向它身后的巨大岩石，紫色矿石的尖端生硬的砸在蜥蜴人的太阳穴上，竟然节节崩碎。 没想到这蜥蜴人的脑袋，居然比石头还硬。 “怪物！” 楚天骄望着蜥蜴人从愣神中反应过来，右手已经摸向腰间的短刀，当即目光一凝，提起膝盖猛地顶在蜥蜴人的下巴上，接着从火堆中抓起一把带着火星的灰烬，拍进蜥蜴人的眼睛里。 蜥蜴人痛苦的嚎叫一声，顾不上拔刀，两只爪子不断扒拉着眼眶。 楚天骄趁机伸出手，想要拔出那柄短刀，但蜥蜴人似乎感知到了他的意图。 就在他握住短刀柄的瞬间，蜥蜴人用胳膊夹住了他的手腕，强大的力量，挤得他腕骨咔咔作响。 他呲着牙，不停用拳头捶打蜥蜴人的太阳穴，即使拳头已经被鳞片割得血肉模糊，他也没有停下。 矿工们全都屏息注视着这一幕，有人惊恐，有人思考。 加缪曾说过，一切伟大的行动和思考，都有一个微不足道的开始。 一个看似微小个体的行动，往往会引发宏大的变革。 此刻，正是这支挖矿小队命运的关键节点。 就在蜥蜴人即将眯开眼睛时，一道高大人影，双手举着十字镐，突然投射在蜥蜴人身后的岩石上。 下一秒，十字镐猛地锤下，钉在蜥蜴人的头顶。 “dong！” 绿油油的角质鳞片瞬间爆裂，鲜血顺着伤口处汩汩而出，顷刻间便淌满蜥蜴人的整个脑袋。 “叛乱！你们这是叛乱！我要将你们全部处死！”蜥蜴人歇斯底里的大吼着，从未应对过这种场面的它，有了不知所措的惊慌。 楚天骄抓起那块到目前为止，一直没有派上用场的破碎紫色矿石，塞住蜥蜴人的嘴。 紧接着，他又拿起一块，使劲一敲，将第一块矿石砸进了蜥蜴人嘴里。 矿石入口，胀破了蜥蜴人的下颚，随之而来的疼痛，终于迫使其松开胳膊。 楚天骄迅速抽手，换另外一只手，如愿拔出了那柄短刀。 锋利的刀刃，映照着火光，泛着幽蓝色的光泽，上面甚至还隐隐散发着血腥味。 “我以伤害人类之名，判处你死刑，即刻执行！” 楚天骄的声音清晰有力。 假如蜥蜴人有耳朵的话，一定能一字不落的听清楚。 蜥蜴人的身体僵了一瞬，它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被一只亚猴杀死。 “chi！”很轻的一声。 短刀比想象中还要锋利，轻而易举的划破那些细鳞，割开蜥蜴人的喉咙，红色的鲜血喷涌而出，洒到的到处都是。 即使蜥蜴人已经一动不动，楚天骄仍然对着它的脑袋和心脏补上了数刀。 直到确认对方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他这才起身，对着施以援手的范马道谢： “谢了，兄弟！” 范马的目光先是扫了扫了蜥蜴人，最后落在楚天骄身上。 “你，我……是人，它，不是。”他用最简单的话语，表明了立场。 “是的，我们是同胞。” 楚天骄已经冷静下来。 如果不是这位力A的强大男人出手，独他自己，结局一定败北。 但是，就算时光能够倒流，让他再选择一次，他依然会毫不犹豫地出手，不是因为会赢，而是因为，生而为人的骄傲和尊严，绝对不容践踏。 不过，现在不是考虑该不该冲动的时候。 楚天骄先是将架在火堆上的石二尸体放倒在一旁，接着举起那只先前被火烫伤的手，手背上烙印着编号“13”已经扭曲。 他抹掉溅在脸上的鲜血，郑重其事的对着所有矿工们说道： “编号是给畜生用的，我们是人，人用的是名字，我，楚天骄，愿意为你们每个人而战！” 说罢，他反握住短刀，在编号上划出一个“x”。 接着，他将刀递向范马。 范马望着楚天骄递过来的短刀，没有一丝犹豫。 他认同了这个小个子。 他接过短刀，扯开身上的烂背心，在胸膛处的编号“2”上，也划出一个“x”。 做完这些，他举起楚天骄的手臂，对着矿工们说道：“我是范马，我，是人。” 人群中，短暂的沉寂了一瞬。 “我是于七……” 直到那个最瘦小的男人站了出来。 他的脸色涨得通红，眼神中闪烁着些许不甘，似乎为自己刚刚没有出力杀死蜥蜴人，而后悔不已。 他走上前，指了指范马手中的刀，又指了指自己的脸，示意后者划掉自己脸上的编号。 范马点了点头，一只手按住于七的肩膀，另一只手迅速起落。 众人只见范马那堪比普通人大腿粗细的手臂，在空中交叉挥动，刀尖精准地落在于七的脸上。 “嘶……” 所有人都跟着于七倒吸一口凉气。 感受着脸上的痛感，于七挺起胸膛，言语之中带着几分自豪：“我，也是人！” 有了范马和于七的带头，矿工们一个接着一个上前。 “我是丁十一，我是人。” “我是吕三，我是人。” “我是林九，我是人。” …… 最后，轮到王一。 与年轻人们的热血和冲动不同，他在思考。 他抬手阻止了范马的挥刀动作，目光死死地盯着楚天骄的脸，用沙哑的声音问道：“什么是人？” 楚天骄顿了一下，沉声答道：“我们弱小，我们反抗，我们以牙还牙，以血还血，这就是人！” “以牙还牙，以血还血……”王一微微耷拉下目光。 片刻后，他主动拿起范马手中的刀，划掉肩头上的编号。 他那张充满沧桑的脸上，没有因为疼痛而抽动，只是缓缓将刀递还给楚天骄，嘴里轻轻说着：“我是王一，我信你！” “大叔，” 楚天骄神色一正，这就是人类啊，无论身处何等逆境，总愿意相信希望。 “还有大家……” “我一定会带着你们离开这个鬼地方！” 说着，他抬头望向矿坑边缘，高处与此地的落差足足有五百多米。 生存所需的物资都是借助空投，每周发放一次，而众人挖出来的紫石，则是会通过矿缆车拉走。 矿缆车每天都是天亮来，天黑走，满载为达标，反之，为不达标，蜥蜴人经常以“还差一点”为借口，克扣大家的食物。 楚天骄这三天来，就没吃过一顿饱饭。 也许……可以借助矿缆车逃走…… 他很快笃定这个想法，随即指挥大家将石二安葬在一处略显平整的空地上，而蜥蜴人的尸体则被随意的丢进矿洞里，估计不出半天就会被血虫吃的干干净净。 接着，所有人都拿上趁手的家伙，趁着天色还未彻底暗下来之前，躲进了矿缆车中。 第3章 这系统要命 月黑风高。 矿缆车一顿一顿的攀在陡峭的轨道上，大概继续上行20分钟，就能到达山顶。 车厢里，楚天骄在内的12名矿工，全都沉默不语。 楚天骄双手抱着后脑勺，坐在角落里，脑海中不断响起系统的提示音。 【魅力经验+1】 【魅力经验+1】 …… 【魅力：c+】 他目光幽幽的望着面板上的变化，【成长性：A】是他最大的倚仗，而魅力的提升，也意味着未来某一天，力速或许可以双A，实现重拳“欧拉”的梦想。 突然。 “大哥，”沉寂一路的范马，胳膊肘碰了碰楚天骄，粗狂的声音打破寂静，小声说道：“我会写名字了。” 楚天骄闻言，神色一喜，当即摊开右手，掌心倏然弹出“入联申请书”的投影。 微弱的光屏点亮了车厢，一抹淡蓝色映照在每个人的脸上，也照亮了大家突然停下的动作。 楚天骄很欣慰，原来大家先前都在黑暗中，用自己的手指头，努力的在厢壁上、矿石上摹画着自己的名字。 “来，把名字写在这上面。”他把光屏推向范马，言语之中难掩激动。 范马闻言，往前挪了挪身子，伸出粗壮的食指，一笔一划的将名字“画”在光屏上。 随着最后一横落笔，光屏骤然收缩成一团指甲盖大小光点，没入楚天骄掌心。 与此同时，系统面板弹出一则通知，正是来自范马的入联申请。 楚天骄心念一动， “接受。” 范马正式成为“人类联邦”的成员之一。 “还有其他人想……” 他兴奋看向其他人，人联成员，多多益善。 可话音未落，他只觉得体内有什么东西被猛地抽走了，旋即双眼一黑，栽倒在车厢里…… “大哥！” “大哥！” …… 一众人都被这一幕吓了一跳，连滚带爬的凑向楚天骄。 只有范马一动不动，双眼之中闪烁着微弱的红光，仿佛在接受一种特殊的仪式。 楚天骄其实没什么大碍，只是因为体内的灵能力被范马抽干涸而昏迷。 他的意识出现在精神领域当中。 这是一片水天相接的蓝白色世界，脚下是天，头顶是水面。 他是这里的常客。 除了他自己以外，还有另一个……楚疯子。 楚疯子和他一模一样，之所以称其为疯子，是因为其总喜欢念叨一句话： “楚天骄，你嘛时候成为人类领袖？” 楚天骄嘴角微微咧开，带着一丝笑意，反问道：“你说呢？” “就在今天，就在今天！”楚疯子高兴的手舞足蹈。 楚天骄只当他是电影看多了，没有过多理会。 他很久很久以前，可能还是八岁的时候，就已经意识到，这疯子就是属于他的“小泽又沐风”。 疯了就疯了吧！无伤大雅。 楚天骄轻轻一挥手，如愿调出已经成为组织成员的范马的面板。 【真名：范马】 【种族：人类】 【等级：Lv9】 【破坏力：A】 【速度：c】 【耐力：c】 【精神：c+】 【成长性：F】 面板数值似乎通用，但范马只有五项。 果然！他的力量是A级水准，那一拳干爆在矿洞里挡路的巨型岩石的画面，一直在楚天骄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灵能：火焰魔术】 【介绍：近战是他的爱好，火焰魔术是他的天赋】 楚天骄左手抱在身前，右手捏住下巴，略作沉吟。 “没想到，‘E’还不是最低的。” 他重新调出自己的面板，上面出现不少新变化。 作为游戏达人，他一眼就看出，自己与范马的区别，用最恰当的比喻形容就是，他是“玩家”，而范马是“英雄单位”。 从等级一栏开始，直接从Lv1跳到了Lv5，暂时不知道有什么用，比范马低多了。 他继续看向成就栏。 【解锁成就：招兵买马（白）】 【介绍：恭喜你为组织招募得一位猛将，灵能力小有提升，再接再厉】 …… 【解锁成就：一滴都不剩（白）】 【介绍：哎呀，灵能力到用时方恨少，生命减少十分之一】 …… 楚天骄的眼睛瞪得滚圆。 “蓝条不够，血来凑？坑爹啊！这破系统！” 他万万没想到，弱者连当别人的大哥都是一种原罪。 好在，并不是只有“惨烈”付出，还有回报。 【灵能：我为人人，人人为我（1%）】 【介绍：咦！你的灵能似乎与众不同，还会进化！恭喜你获得火元素的青睐】 …… 显而易见，这“火元素的青睐”和范马有关。 楚天骄的心里稍稍平衡了一些，可一想到自己没头没脑的丢了十分之一生命，还是觉得亏得慌。 …… 不知过了多久。 他在现实世界睁开双眼。 天边泛起一抹鱼肚白。 “呼哧、呼哧！” 身下是剧烈的喘息声。 “轰隆、轰隆！” 耳边传来……炮击声！ 楚天骄不由得一激灵，瞬间清醒过来。 他拍了拍身下的大块头，问道：“范马，我睡了几天？” 紧跟在范马身边的于七，脸上既惊喜，又苦涩的回答道：“老大，你已经睡了2天了。” 他双手持握着一把不知从来搞来的、酷似Vector的枪械，射出的是充能弹。 他打扮的像是猎荒者，枪法也像。 楚天骄粗略的环顾一眼四周，三人正在巨型高架桥下逃窜，后方是骑着酷似鸵鸟生物的蜥蜴人追击小队。 高架桥投下的阴影之外，全是矿坑，数以千计，几乎每一个都和楚天骄逃出来的那个矿坑差不多大小。 就近的那个矿坑里，还能看见人类的身影，小的像是一只蚂蚁。 “其他人呢？” 楚天骄的脑子全乱了。 “我们被打散了。”范马似乎是因为口渴过度，声音极度沙哑。 “也许……大家，已经死了……只有我们逃出来了。”于七一副哭丧脸。 楚天骄目光一凝，脑海中浮现出王一那张沧桑的脸。 “是死是活，都不能算了！” 他回头望向那只追击小队，一共只有三只蜥蜴人。 三对三，优势在我！ “范马，你有没有掌握火焰魔术？”他拍了拍范马的肩膀。 范马拨浪鼓似的摇了摇头，“什么火焰魔术？我不懂？” “近战是你的爱好，火焰魔术是你的天赋啊！” 楚天骄急了，敢情这大块头，这些天里一直顾着逃命，始终没有发挥出自己的力量。 “你放我下来！” 他眼中升起一抹红光，自己在精神领域里的打可不是白挨的，正愁没地方撒火呢！ 第4章 灵能真是好东西 楚天骄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命令的意味。 范马只好像是掐小鸡仔一样，半蹲下身子，将楚天骄放在了地上。 楚天骄平稳落地后，深吸一口气，转身直面蜥蜴人追击小队，身上骤然浮现出一道淡红色的光环，两簇火焰猛地在掌心点燃。 所谓的火焰魔术，就是操控火焰的特殊能力。 他能掌握火焰魔术，还得感谢楚疯子。 因为楚疯子经常前一秒还好好的，后一秒就莫名其妙的跟他打架，什么新招、阴招全都用。 面对一个前瞻版本的自己，他几乎每次都不是对手。 并且，他不离开精神领域，疯子也不会罢休。 有时候，甚至不是他赖在精神领域里不走……说多了，都是眼泪！ 这次在精神领域里，楚天骄史无前例的挨了一顿狠揍。 不过，他也从楚疯子那学了不少操控火焰的技巧。 “灵能……真是好东西啊！” 【灵能力：剩余64%】 数值还在不断下降，系统也在随着楚天骄的成长，不断适应性变化。 楚天骄看着那属于Lv5的灵能者的脆弱“蓝条”，暗道一声：“cao dan啊！” 以当前的灵能力，估计只能打出一招。 三只蜥蜴人吐着分岔舌，在看到楚天骄摆出双手持握火焰长刀的姿势后，毫不犹豫的扛起火箭筒。 “完了、完了、完了……”于七念经似的叨叨着，双手垂下，充能枪的枪口在焦褐色的地面上磕出一声轻响。 “你，闭嘴！” 范马死死的盯着楚天骄身上散发的灵能力反应，只感觉自己体内似乎也有一股力量，正在沸腾，认知的局限，使其无法意识到这股力量就是灵能力。 而他，是灵能者！ 然而，就像是吃饭喝水之类的本能一样，灵能者使用灵能，靠的也是本能。 范马的身上不由自主的亮起光环，虽然和楚天骄的环数相同，但是光芒要比楚天骄的炽烈的多。 “范马，这就是火焰魔术！看好了，这一刀……” 楚天骄轻轻吐出一口白气，双手都摆在右侧。 由火焰凝聚而成的长刀愈发凝实，刀尖处的火焰像一条怪蛇一样，不停的对着地面吐着蛇信子，将附近的石子烤的发白，甚至开裂。 “其名‘开天’！” 仿佛浑然一体的力量，自双脚贯上腰部，通达至手臂，最后从刀尖释放。 楚天骄挥出火焰长刀，刀刃在挥舞中不断延长，一连三个高架桥墩，如同试刀的草席一般，被整齐切开。 这是他的极限一击！ 焰刀虽然没有直接砍中三只蜥蜴人，但是汹涌的热浪瞬间将它们吞噬，鲜活的躯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 “咔嚓！” 枯骨一样的指节在断裂前的最后一刹，扣动了扳机，紧接着三具干瘪的蜥蜴人，连同它们的坐骑，被火箭筒的反作用力震得细碎。 …… “走了！” 楚天骄的气势骤降，手上的火焰迅速消退，灵能力的余量已经被系统标红，仅剩下9%。 还有点糟糕的是，在矿坑里被挤伤的左手腕正在隐隐作痛，强行使用灵能还是太勉强了。 “啊？” 于七愣了一下，那不是还有三枚火箭弹打过来了吗？ 不管吗？ 真的可以不管吗？ 可看到楚天骄和范马自信转身，他也鬼使神差的快步跟在他们的身后。 直到，身后响起轰隆隆的爆炸声，他再也忍不住回头。 火箭弹竟然被坍倒的高架桥掩埋住了！ “大哥居然连这一环都算计到了吗？” “不愧是大哥！” 于七不由自主的张大了嘴巴，里面能塞下一颗鸡蛋。 再回头时，楚天骄和范马已经走远。 他拔腿就跑，小声喊着：“大哥，等等我！” 楚天骄没有回应，只是默默放慢了脚步，倒不是为了等于七，而是因为他突然收到了两则入联申请。 一则是王一的，另一则是石浩的。 两则都未失效。 这时，跟上节奏的于七，一脸崇拜的表示道：“大哥，我也会写名字了！” “……” 楚天骄扭头看了一眼，一脸崇拜的于七，暗道：这小子真会挑时候…… 为了不再发生扣除血条的情况，他决定等灵能力恢复后，先批准王一加入人联组织。 至于于七，暂时缓缓吧…… 他用拳头抵住于七的心口，义正言辞的问道：“于七，你的意志足够坚定吗？你的信仰足够坚定吗？你能像我和范马一样，时刻为我们的事业而英勇现身吗？” “我……”于七一时语塞，这些陌生的词语，是他这辈子第一次听说，根本无从回答。 “不要急，等你找到心中的答案，再决定是否成为我们的一员，也未尝不可。”楚天骄一本正经。 稍微顿了顿，他继续说道：“当然，即使没有那层身份，我们依然是伙伴！” “是，老大！”于七拍了拍胸脯，兴奋的突突着手中的充能枪。 “于七！” 楚天骄当即喝止了于七这种非正规人士的行为，“枪是用来对付敌人的，不是用来玩的，就算没有伤到人，伤到花花草草怎么办？” “是，老大！” 于七挠了挠头，完全不理解老大口中的“花花草草”是什么意思，但是老大不准做的事，那就不能再做。 “花花草草……”楚天骄默默的叹了口气。 这破地方，连一点带绿的植物都看不到，除了矿坑，还是矿坑。 而头顶上的这座高架桥……似乎通往着……城市？ 三人列成一排，沿着高架桥不停的朝前方走着。 突然，楚天骄在一处桥墩前停下脚步。 范马跟着停下。 于七一直在东张西望，闷头撞在范马的后背上，也停下了。 “老大？”范马带着些许疑惑的口气，朝前探了探头。 “嘘！有声音！” 楚天骄做出噤声手势，又指了指桥上。 三人相继围着桥墩蹲下。 楚天骄把耳朵贴在桥墩上，皱着眉，仔细偷听着桥面上的通用语对话。 每次听到这些通用言语，他都会奇怪一个点，为什么那些蜥蜴人用的也是人类的通用语？ “大人，1074号能源紫水晶矿的亚猴叛乱了，刚刚的爆炸应该就是那些亚猴引起的。” “我不关心叛乱，我只关心，这条路什么时候能通行，你想让我今晚在这里休息吗？” “大人，中心城已经答应派出工程亚猴来复通道路了。” “废物，学术塔养的都是一群废物，连亚猴的技术都学不会，还不如全部派去挖矿！” 这时，一声啼哭响起，“哇哇……哇哇……” 被唤作“大人”的雌蜥蜴人的声音立即柔和了不少：“噢，宝贝别哭，别哭……是妈妈声音太大了……” 楚天骄没有再继续偷听，只是眼神一下子变得凶狠起来。 第5章 小道消息 楚天骄想到了一个很坏的可能。 那就是，这个世界的人类文明被蜥蜴人一族“鸠占鹊巢”了。 …… 【灵能力：剩余量9.3%】 他看了眼正在自然恢复的灵能力，照这个速度，至少要到明天才能再有所作为。 不过…… 范马还有战斗力。 根据桥上的对话，再结合，在击杀那三只蜥蜴人追兵后，刷新的新成就。 【已达成成就：内泽德曼族杀手（白）】 【介绍：阁下似乎对内泽德曼族有相当大的成见呢！附一则小道消息——‘风暴塔要来一位新的理事官，听说刚成为生育者不久，这么快就出来工作，真是敬业’】 楚天骄隐约觉得高架上这只雌性蜥蜴人就是系统所提及的“理事官”。 而风暴塔…… 他扭头看向高架公路的另一侧，那座坐落在矿坑之间，高耸入云，通体漆黑的塔状建筑。 “应该就是它了……” 楚天骄目光微凝，要想离开这片看不见尽头、到处都是矿坑的地区，一直像只无头苍蝇一样乱转可不行。 站得高，看得远！不如……就去风暴塔！ 刚好有现成的“向导”。 楚天骄将主意打到了上面的雌蜥蜴人身上。 而索菲娅此刻烦透了。 不仅仅是因为前面的路突然断了，更因为先知院的那些老家伙们，三句不离“天灾”，让它这个从未经历过战争的新生代，好不安生。 终于熬到还俗，离开先知院，能去风暴塔享受无拘无束的好日子了，又碰上了“成为生育者”这档烂事。 按照时间推算，应该是那个年轻长老的种吧…… 这不重要！ 它亲自挑选的助理员伯德，是刚从学院毕业的年轻蜥蜴人，有梦想、有活力……身材管理也做的还不错……那条孔武有力的尾巴上，一定很适合套上一个金色的环饰。 “伯德，” 索菲娅弓着绿油油的身体，上半身探在车里，清理着座位上，蜥蜴人婴儿的排泄物。 它左右摆动尾巴，磨蹭着水泥路面，“给我拿点水过来。” “等伯德靠近，我要挑逗它一下……”索菲娅心里盘算着如何高效的攻略这位年轻的助理员，让其对自己唯命是从。 可伯德没有任何回应。 “嗯？！” “伯德！”索菲娅拔高声音。 就在这时，一阵温热的触感抵在后背上。 索菲娅的嘴角微微上扬，暗道：真是年轻！这就忍不住了？ 可不能让它就这么轻易得逞…… 索菲娅十分擅长拿捏雄性蜥蜴人的心理。 这是它在先知院里混的风生水起的主要原因，还不到二十五岁，就成功还俗，遥遥领先同辈，更是那些接近四十岁，还在日复一日抄写、翻译文献的前辈们的羡慕对象。 “伯德！”索菲娅的声音里多了一丝警告意味，却没有实质的反抗。 因为它知道，对情绪上头的雄性蜥蜴人而言，它们是不会停下的，它们喜欢暴力和征服。 它要做的就是，利用伯德事后的忏悔心。 “嗯？！” 这也太粗暴了！ 索菲娅只感觉自己的尾巴被一股巨大的力道扯住，接着被猛地往外一扯。 “噢？！” 喜欢正面？ 索菲娅索性闭上了眼，任由自己的身体被拉出，直接躺在了路面上。 可等了一会儿，想要的感觉始终没来。 它略带不满的睁开双眼。 因为是偏着头，所以它第一眼就看见了倒在地上的伯德。 伯德的眼睛睁得很大，喉咙处还是不停的往外流血，整个脑袋都在血泊里。 “啊！！！”索菲娅骤然爆发出尖叫。 “嘘！” 楚天骄踩住它的两只胳膊，蹲在它的身上，做着噤声手势。 索菲娅那看起来与雄性蜥蜴人别无二致的身体，哆嗦个不停。 “求求你别杀我！你……你们想要什么？”它求饶了。 这很出乎三人的意料。 在行动开始前，楚天骄一直以为它会反抗、会拼命。 他早早的安排好范马，做好随时斩掉索菲娅的四肢的准备。 至少……在掏出一点有价值的情报之前，这家伙还不能死。 “呵！”范马不禁冷笑一声。 他手中的短刀，刃口上正在滴血，那是伯德的血。 “呃……”索菲娅被这一幕吓晕了。 楚天骄见状，给于七示意了一个眼神。 于七深吸一口气，走上前，揪着索菲娅那披肩似的制服，将其上半身微微提起。 接着，“啪、啪！” 两巴掌扇在索菲娅脸上，后者直接疼醒了。 它眼泪直流，“别杀我，求求你们……你们让我做什么都行……” “我有几个问题要问你。”楚天骄沉声开口。 这两只从“温室”里出来的蜥蜴人，与那些蜥蜴人看守相比，简直是弱不禁风，整个袭击过程，无比顺利。 “挖这么多紫水晶矿是为什么？” “进贡给龙神的献礼。” “龙神是谁？这个世界上除了你们……内泽德曼一族以外，还有其它种族吗？”楚天骄脑子一嗡，神？ “大人，您这个问题我不知道，我从未离开过阿斯塔德，或许……或许先知院里的长老们知道，它们经历过‘终极战争’，我可以带三位去……” 索菲娅的情绪逐渐平稳，甚至开始盘算一些小心思。 楚天骄抬手，从范马那拿来短刀，抵住索菲娅的脸上，一字一句的说道：“我问什么，你答什么，听懂了吗？” “懂了……”索菲娅心中升起的一丝反抗，霎时间全都被瓦解。 因为它太了解雄性了，而它从这个“雄性”的脸上只看到一种情绪。 漠然！ 就像是族中古语所说：没有任何一只内泽德曼会在意虫子。 它现在就是对方眼中的那只“虫子”。 有谁会在乎虫子的死活吗？ 答案是，绝对不会！ “你口中的龙神，在哪？”楚天骄继续发问。 “这个我真的不知道，我只听长老们提起过，这个世上一共有八位至高，祂们共同治理着这个世界。”索菲娅不敢有任何隐瞒。 “下一个问题，这里是什么地方？我们怎么才能离开？” “这里是万矿带，想要离开这里，必须去中心城。” “下一个问题，你去那座塔是为了什么？”楚天骄指了指远处的风暴塔。 闻听此言，索菲娅明显愣了一瞬，关于自己去风暴塔就职一事，只有先知院和风暴塔的数位长老互通过信息，就连伯德都不知道此行的目的。 它不禁心中大骇：“他是怎么知道的？” 楚天骄一脸平静的将刀往前递了半分。 “反抗军，是因为反抗军！” 第6章 特殊的小爱好 “这里远离前线，反抗军再怎么闹，也闹不到这里来。” 索菲娅坦言道：“不瞒您，风暴塔中还有不少长老偷偷支持反抗军，所以无论反抗军的结局如何，这里始终会有一席之地。” 竟然还有反抗军…… 楚天骄不禁感叹，果然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世界上从不缺少为了平等而奋斗的革命者。 “反抗军为什么而战？”他好奇的问道。 索菲娅张了张嘴，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最后，碍于那把要命的刀子，它硬着头皮说道：“反抗军希望阿斯塔德地区不再有奴隶…… 果然！ 楚天骄心中一凝，对反抗军不由得升起一丝敬意。 “它们提倡，龙神的献礼应该由我族自己挖掘，所有族胞都是平等的……” 索菲娅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而亚……您的同胞们应该全都……” “全都怎么了？”楚天骄眉头微皱，怎么越听越不对味。 “处死。”索菲娅的回答声很轻，几乎一出口，就消散在空气里。 闻听此言，楚天骄心里积攒起来的那点带着期待的好感，顿时荡然无存。 异端就是异端！ 他目光扫过索菲娅的脸，绿油油的细密鳞片中，透着一抹淡淡的异样蓝色，其中还有一丝慌乱。 就在这时。 “大哥，有东西过来了。”范马提醒道。 楚天骄闻言，望向一览无余的高架公路。 有一辆速度不是很快的长方盒子造型的载具，正在往这里移动。 他握刀的力道不由得加重了几分。 索菲娅见状，突然小声而急切的开口：“大人，我从来没有伤害过您的同胞，我愿意为您解决这个麻烦。” “我……我愿意侍奉您为主！”它一咬牙，将筹码加到最大。 楚天骄眉头轻挑，轻吐一口气，“是吗？” “我族无法背弃誓言，请您相信我……”索菲娅诚恳的说道。 楚天骄心中微动，拿定一个主意。 “那我期待的你表现。” 说罢，他起身，和范马搭手，将伯德的尸体丢下了高架。 索菲娅也慌乱的起身，抱着被楚天骄踩的有些发麻的双臂，靠在车门上，注视着这一切。 直到楚天骄的目光重新落回，它继续说道：“主人，我有办法帮你们离开万矿带。” “离开？”楚天骄嘴角升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我可没说过我要离开。” 索菲娅表情一僵。 “我需要你带我进那座塔。”楚天骄心中已然有了一个更大的计划。 他要占领风暴塔！ 他要解放这里的所有人类！ 索菲娅的脑袋，顿时像是炸开了一样，充满嗡声。 这个……这个雄性，也太大胆了！！ 它的心里升起一丝超越种族界限的敬仰，带着些许担忧的说道：“主人，我必须提醒您，风暴塔的吉隆长老是一位二环灵能者。” “你只需要完成我的任务就好。” 楚天骄活脱脱一个“渣男”，在他眼里，索菲娅只是一枚有价值的棋子，仅此而已。 “遵命。”索菲娅不再多嘴。 众人开始等待。 天色在等待中渐渐明朗。 楚天骄背靠在高架公路的围栏上，时不时会瞄一眼王一和石浩的入联申请，状态依旧有效，这意味两人还活着。 也许……其他人也都还活着。 长方盒子载具稳稳的停在索菲娅的载具的正前方。 “是索菲娅……女士吗？” 副驾驶走出一个穿着白色袍服的蜥蜴人，在看到索菲娅的瞬间，眼睛一亮，“您果然如传言中那般充满魅力！” “感谢夸奖，阁下是？”索菲娅抱着自己孩子，身形不自觉的左右轻微摇晃。 “在下克里，特来为您解决道路受阻的问题。”白袍蜥蜴人一脸自豪的拉开挂在载具后面的黑色帘棚。 车厢里的六名人类被突如其来的光线刺的闭上了眼睛，他们的手脚，以及脖子上全都套着枷锁，链子与车厢相连，防止他们逃走。 索菲娅望着这一幕，身形一颤，心中大骂：蠢蛋！蠢蛋！蠢蛋！ 该不会要被它给害死吧？！ 这般想着，它忍不住偷偷用余光稍稍扫了一眼楚天骄的表情。 还好，没有杀意，只是有点难看。 “噢？原来索菲娅女士也有三名亚猴私仆。”克里的目光越过挡在索菲娅，落在了楚天骄三人身上。 见三人身上并无任何枷锁，顿时震惊，索菲娅女士竟然连雄性亚猴也能迷倒吗？ 听说……这位女士有点特殊的小爱好，该不会…… 克里越想越觉得刺激，浑然没有察觉索菲娅的身体，已经因为害怕而微微发抖。 索菲娅沉声道：“阁下，客套的话就免了吧，工作要紧。” 生硬的话语没能给克里降降温。 “当然，很乐意为您效劳，女士。” 它迫不及待的抽出腰间的电击棒，准备展示自己最有魅力的一面。 “阁下，闹剧也免了，我很赶时间。”索菲娅面无表情。 克里闻言，当即拍了拍车厢。 熄灭的发动机再次响动，一直没有下车的驾驶员驱动载具，往更远处的事故点驶去。 留在原地的克里把手别再身后，尾巴有节奏的拍打着地面，左摇右晃走向索菲娅。 这家伙该不会想……索菲娅看出了对方眼中的渴望，目光中带着一丝求助的望向楚天骄。 “索菲娅女士，请别东张西望，这里现在就剩我们两个了，也许我们可以……” 克里的话还没有说完，一道高大影子猛地往前一窜。 “什么？！” 克里一惊，反应相当在线，第一时间掰动电击棒的启动开关，施以还击。 “滋滋滋！” 电击棒上的电弧冒着幽蓝色的光芒，直愣愣的戳在范马的腹部。 大块头一哆嗦，拳头停在半空，双眼瞬间泛白，身体不受控制的往后倒去。 克里虚惊一场，再次看向索菲娅，下意识的舔了舔嘴唇，目光也变得更加炽烈，“索菲娅，你可以等我们两个结束了，再让他们加入啊，我不介意的……” “呵！” 这番逆天发言给楚天骄都听笑了。 “你笑什么？”克里眉头一皱，这只亚猴竟然敢有如此放肆的举止，索菲娅真是太娇惯他们了！ “我笑你要死了。”楚天骄轻描淡写的装了一波。 他接过于七悄然递到手上的充能枪，正在准备开火时，范马的双眼突然恢复清明，一把抓住克里的手腕。 “chi！！” 一团火焰骤然从范马手掌，和克里的手腕间的缝隙里冒出。 “啊啊啊！”还没来得及寻找掩体的克里猝不及防的遭受重创，哀嚎不止。 范马借力拉起自己倒地的身体，另一只拳头上也覆满火焰，重重的砸在克里的脑袋上。 哀嚎声戛然而止。 “灵……灵能者！” 第7章 碍事的人通通都得死 索菲娅不明白，一个灵能者、一个上万族民中才会诞生一个的强大存在，竟然愿意屈居另一人之下。 这个雄性一定有非常与众不同的地方！！ 这般想着，它看向楚天骄的目光变得愈发坚定。 内泽德曼一族崇尚强者，本来心中还有一丝芥蒂的索菲娅，此刻身心都彻底臣服了。 另一边。 楚天骄看着被范马单手掐着的、被锤掉了半个脑袋的蜥蜴人克里，走上前，将充能枪的枪口抵住后者的心脏位置。 “pupupu……”一连串沉闷的声响过后。 楚天骄把充能枪丢还给于七，并说道：“切记，对付任何敌人，都要有补刀的习惯。” “是。”于七神色一肃。 可他很快想到一个问题，当着一只蜥蜴人的面，杀死另外一只蜥蜴人，真的……没问题吗？ 当他看到索菲娅那尽显崇拜之色的眼神后，不禁暗叹：同样是人，自己和老大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魅力经验+1】 【魅力经验+1】 …… 处理完克里的尸体后，索菲娅负责开车，载着三人来到高架断裂的地方。 负责在此监工的那只蜥蜴人驾驶员，自然也难逃一死。 范马几乎是一击就将其毙命，他的战斗直觉，连楚天骄都感到妖孽，或许就算没有自己，对方终有一天也能成就一番大事。 那六位人类工程师虽然也遭到了奴役，但是他们的行为和逻辑，和矿工们大不相同，人类文明存在过的痕迹，在他们身上还有所体现。 不过，令楚天骄感到遗憾的是，他们在听说克里已死时，不仅没有感谢，反而痛斥了楚天骄的鲁莽和愚蠢。 甚至还扬言，楚天骄让他们失去了生存庇护，如果再被抓到，一定会沦落为下贱的矿工，生不如死。 “自己都混得不成人样了，竟然还看不起矿工兄弟？” 楚天骄见他们这么维护自己的蜥蜴人主子，也只好热心地送他们去死者世界，好让他们继续有机会忠诚。 当然，在这群已经称得上是“叛族者”的家伙们，在被处决之前，就已经完成了道路复通工作。 他们用了一种白色泡沫一样的合成物。 这些合成物在接触到空气后，体积迅速膨胀，将豁口补全，并展现出超强的硬度和韧性，足以支持载具通行。 索菲娅介绍说：”这是炼金科技的产物，只能存在六小时，六小时之后就会消失。” 众人缓缓驶向风暴塔。 楚天骄坐在副驾驶，把玩着手中的胶囊盒，里面还剩两粒“巨观凝剂”、以及一粒“超爆破药剂”胶囊。 这些玩意都是从工程师们身上搜刮来的，保不齐在哪一天会派上用场。 时间临近下午三点。 风暴塔的闸门终于映入视野，塔的真实模样也逐渐清晰。 那是一座像是由三根拧结的巨型金属柱螺旋上升而成的狰狞巨物，表面缠绕着粗大的管道，不时喷出蒸汽与火星。 闸门高达30米，两侧肃立着手持气动充能步枪的蜥蜴人卫兵。 索菲娅深吸一口气，将车停在检查站前。 同类身上那熟悉又陌生的气息，让它紧绷的神经略微松弛，可旋即又被更深的忧虑取代。 它瞥了一眼副驾上的楚天骄。 后者正闭目养神，手指有节奏地轻敲着膝盖。 后排，范马像是一座沉默的大山，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于七则略显不安地握紧了手里的充能枪。 至于孩子，正安安稳稳地坐在后排两人中间，不哭也不闹。 卫兵队长上前拦路，质询道：“身份。” 索菲娅降下车窗，递出一枚嵌有发光宝石的金属牌。 宝石内部流转的红色纹路，让卫兵们当即后退半步，齐刷刷地以拳击胸行礼。 “我是新任理事官索菲娅，奉先知院调令赴任。” 索菲娅的声音里带着居高临下的冷傲。 “他们是我的私仆，请登记入册。” 卫兵队长接过手下递来的一块数据板，扫描三人时，那双凸起的眼球在楚天骄身上多停留了两秒。 索菲娅见状，冷笑一声，“有什么问题吗？” “不敢。” 卫兵队长低头操作，很快，三枚黑色的腕环被递进车窗。 “这是仆从定位环，不得取下，否则会触发塔内防御系统。” 楚天骄接过尚有余温的腕环时，指尖触碰到内侧细密的尖刺，这些刺会扎入皮肤，既是追踪，也是某种意义上的镣铐。 他面不改色地戴上，范马和于七也紧随其后。 接着，卫兵队长示意放行。 闸门在低沉的轰鸣声中缓缓抬开。 载具驶入塔内的那一刻，体感温度骤降。 塔内空间远比外观看起来更为庞大，巨大的中央穹顶仿佛无穷无尽一般，层层盘旋的廊桥连接着蜂窝状的居住单元。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类似铁锈与麝香混合的气味，夹杂着仿佛巨型机械齿轮运转的轻微嗡鸣。 穿着简朴工服的雄性个体搬运着货物往来穿梭，披挂华丽饰品的雌性在廊桥间漫步交谈，更有全副武装的战士列队巡逻，所有蜥蜴人的目光扫过载具时，都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 索菲娅的居所在塔的中上层，一个拥有独立观景台的套间。 家具是金属与晶体构成的，墙壁上投射着变换的星图，角落里的生态缸里漂浮着发光的藻类，处处呈现着一种冰冷的奢华。 “你们的房间在底层，没有我的命令，哪里也不许去。” 索菲娅当着两名塔内侍从的面，厉声吩咐，它甩出三张晶卡，“这是你们的身份凭证。” 侍从退下后，索菲娅立马在门侧的控制面板上操作数下，一层几乎不可见的能量膜迅速包裹住整个房间。 “主人，请原谅我刚刚的冒犯，现在，隔音力场和不可视幕已开启。” 它连忙恭敬地转身，单膝跪地。 这个动作让于七吓了一跳。 “起来，维持你理事官的姿态。” 楚天骄摆摆手，走向观景台，透过弧形玻璃俯瞰下方。 塔内是个垂直的城市，灯火在深邃的空间中层层叠叠，无数蜥蜴人的身影在其中穿梭。 “长老何时召见你？” “按照程序，一小时内就应该会有使者前来。” 索菲娅站起，来到他身侧，“风暴塔名义上由36位长老共同执掌，但实际上的掌权者只有三位。” “分别是，军事长老吉隆，技术长老泽鲁斯，以及……内务长老莫索斯，也是我的直属上司。” “它们中，吉隆最好战，泽鲁斯最务实，莫索斯……” 它顿了顿，“最古怪。” “你的任务是什么？” “名义上是协助管理塔内资源分配，实际上……” 索菲娅苦笑一声，“我只能算是吉祥物。” “不，你会成为这里的长老。” 楚天骄轻笑一声。 “谁碍事，谁就死！” 第8章 一场考核 索菲娅的瞳孔骤然收缩。 它再度单膝跪地，双手向前平伸：“感谢主人的恩赐，我愿意为您献上一切。” “包括生命！” 楚天骄转身，盯着那双透亮的竖瞳。 “誓言对我来说没有意义，”他平静道，“我只看结果。” 索菲娅低下头，“谨遵您的旨意。” 就在这时，门外的通讯器响起冰冷的电子音。 “索菲娅理事官，莫索斯长老召见，请即刻前往顶层枢机厅。” 索菲娅身体明显紧绷了一瞬。 “怎么会这么急……” 它快速整理了一下衣领，转向楚天骄，“请主人暂且在此休息，我会尽快返回。” 走到门口，它又回头看了一眼，那道眼神里混杂着敬畏、依赖，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 能量膜没有随着它离开而消散。 “大哥，” 于七摩挲着上腕上的定位环，于七有些迟疑：“这东西真要一直戴着？” “暂时戴着吧。” 楚天骄走到墙边，手指轻触那些投射的星图，图像立刻切换成塔内结构图。 他的目光锁定在代表顶层枢机厅的闪烁标志上，若有所思。 …… …… 索菲娅跟着引路的助理员穿过一道道需要身份验证的闸门。 越是向上层，环境越发肃杀。 墙壁从合金逐渐变为漆黑的吸光材料，脚步声被彻底吞没，耳边只剩下能量流动时细微的嘶嘶声。 枢机厅的大门是一整块暗红色晶体。 门无声滑开，露出一个圆形大厅。 大厅中央悬浮着巨幅全息影像，三道高大的身影正围站在图景四周。 “索菲娅，觐见长老。”它在门口躬身行礼。 三个身影同时转过身来。 最左侧的是吉隆，披挂着骨刺嶙峋的战斗外甲，右眼是一颗不断变焦的机械义眼。 中间的是泽鲁斯，身形相对瘦削，裸露的皮肤上植入着大量发光的管线。 而右侧的……莫索斯，外表最接近“普通”，没有夸张的改造，没有厚重的甲胄，只穿着一件朴素的深灰色长袍。 “哈泽那小崽子没骗我，”莫索斯的声音温和，却让索菲娅鳞片下的肌肉不由自主地收缩。 “你确实如皓月般动人，难怪它对你着迷。” 话锋随即一转，“不过，我有义务提醒你，身为高贵的内泽德曼，别在亚猴身上浪费太多时间和精力。” 索菲娅稳住心神，“不过是些用惯了的玩物，让长老见笑了。” “玩物？” 吉隆长老噗嗤一笑，机械义眼转动，锁定莫索斯，“看来你们俩会很投缘，毕竟连嗜好都是如此相似。” “说真的，”泽鲁斯轻叹道，“我一直好奇，我族与这些亚猴是否存在生殖隔离。” “索菲娅，你愿意替我完成这项研究吗？莫索斯这家伙……每次尽兴后，都会把她们吃掉，一点研究价值都没有留下。” 三个老家伙你一言我一语。 它们在漫长岁月里滋长出的欲望，早已扭曲变形，与先知院那些长老一样，令索菲娅胃里翻腾。 它竭力保持着恭敬的低头姿态，“能为长老们效力，是属下的责任和荣幸。” “先知院告诉我，你很有潜力，” 莫索斯对另外两位的调侃毫不在意，目光肆意扫过索菲娅的身体。 “首先，我要恭喜你成为风暴塔的新任理事官。” “其次，” 它发出一阵似笑非笑的声音。 “底层第七熔炉区，有一批‘不稳定’的烧炉工，处理掉他们，或者让他们变得稳定。” “我需要看到你身上更多的‘价值’。” 索菲娅垂首，“谨遵您的意志。” 它快步退出枢机厅。 直到回到自己的居所，那股令人作呕的感觉，才稍稍消退。 索菲娅迅速向楚天骄复述了召见经过和任务。 楚天骄当即将莫索斯列为第一个清除目标。 但是在此之前，得先帮助索菲娅完成这项考核。 索菲娅在星图墙投射出的风暴塔内部结构图上，点出第七熔炉区的位置。 此地位于塔基深处，靠近核心能源管道。 “所谓‘不稳定’的烧炉工，指的是人类吧？” “是。”索菲娅点头。 “派你去这种地方，可不是为了考验你的能力。”楚天骄眼中寒光隐现。 索菲娅的脑子很灵光，瞬间领悟了楚天骄的意思，不由得脸色一白，“它……是想让我杀掉您的同胞？以此来测试我对待人类的态度？” “没错，”楚天骄略作沉吟，“你其实只有一个选择，那就是杀光这些人。” 索菲娅直接跪地，“主人，这理事官我不做了，我绝不会对您的同胞出手。” “做，为什么不做。” 楚天骄的手指在全息图上轻轻划过，最后停在第七熔炉区的复杂交错的管道网络上。 “杀了他们，你才能取得莫索斯的信任。” 索菲娅抬起头，再次重申道：“主人，我索菲娅宁死，也绝不会向您的同胞出手。” 楚天骄闻言一笑，“我相信你，我也不会允许我的同胞，以这种方式被消耗。” 他用手指敲了敲结构图上的废气处理与循环系统区域。 “假如我们制造一场规模恰到好处的管道泄漏事故，导致该区域暂时被高浓度的废气充斥，就有机会让烧炉工们在这场事故中假死，并脱身。” “当然，事故的原因肯定不能由你承担……” 索菲娅的眼睛一亮，“主人，你是说让其它部门的人来承担罪责。” “没错，” 楚天骄转身看向它，“现在就去查，第七熔炉区目前的主要管理者是谁，最好是吉隆或者泽鲁斯派系的人，将事故原因引向他们。” 索菲娅迅速心算着各种可能性，很快想到一个关键问题：“可是时间很紧张，而且我初来乍到，恐怕以我当前的权限还不足以为那些烧炉工制作假死报告。” “你确实做不了这份报告，” 楚天骄淡淡笑着，卖了一个关子，“而且你也不能做这份报告，相信我，一旦事故发生，会有人搞定这一切的。” 他继续说道：“我们的首要任务是去熔炉区探明情况，光靠想象可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我明白了，主人。”索菲娅的眼中重新焕发出神采。 由它带领，一行四人走在蜥蜴人的城市街道中。 楚天骄偶尔也能看见其他人类，但这些人全都像宠物狗一样，被套上了项圈。 唉！ 第9章 这些地方都很适合下手 楚天骄没有理会那些从四面八方投射而来的目光。 毕竟，在这些形形色色的蜥蜴人当中，像他这样没有项圈，而且能“自由”行走的人类，是异类中的异类。 并且，这样的异类，今天一下子出现了三个！ 索菲娅走在稍前的位置，神色冷峻，自带威仪，令那些不怀好意的蜥蜴人不敢靠近。 它手中拿着一块数据板，一路上都在调阅风暴塔的公共结构图和权限信息，以及一些待处理事项。 一行人没有乘坐电梯，而是靠走。 越往下层，环境越发恶劣。 合金墙壁渐渐被岩石和钢架取代，空气变得灼热而污浊，充斥着一股刺鼻的焦臭味。 通往第七熔炉区的最后一段通道，有一道厚重的闸门。 六个穿着简陋防护服、手持电击棒的蜥蜴人守在门口，它们的体型相对矮小，眼神里的野性也更加明显。 看到索菲娅，以及那枚闪亮的徽章，守卫头目愣了一下，显然没有料到会有理事官这个级别的人物亲自来到这种地方。 它慌忙行礼，声音沙哑：“理事官大人，您这是……” “把门打开，”索菲娅淡淡道，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我要进去检查能源管道维护情况。” 卫兵头目有些犹豫：“大人，里面正在作业，环境很糟糕，而且那些亚猴……” “开门。”索菲娅的竖瞳微微收缩。 面对一个地位仅次于长老的理事官，头目不敢再言，示意手下启动闸门。 沉重的金属门摩擦着沟槽，向另一侧缓缓滑开，一股更为灼热的热浪扑面而来。 映入视野的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数座庞大的熔炉端坐其中，炉口透着暗红色的光芒，从中不时发出低沉的轰鸣。 粗大且锈迹斑斑的管道在顶部和墙壁上蜿蜒盘旋，只有少许关键部位包裹有隔热材料，更多的地方直接裸露在空气里。 地面上流淌着粘稠的冷却废液，汇入两侧的肮脏沟渠。 在这比矿坑还要恶劣的环境中劳作的，无一是人类！ 一共三十个身影，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几乎全都衣不蔽体，皮肤上满是烫伤、污垢，以及新旧交替的鞭痕。 他们或沉默的推着装有紫色矿石与废渣的独轮斗车来往，或用长长的铁钎搅动熔炉，或蜷缩在角落里小憩。 每个人的脖子上都带着黑色的金属项圈，指示灯规律的闪着绿光。 他们当中，很多人的眼神已经空洞，只有身体还在本能的躲避飞溅的炉渣，以及监工不时挥来的电鞭。 “这……也太恶劣了……”糟糕的工作环境，连索菲娅都看不下去。 楚天骄的内心微微一沉，目光没有过多停留在同胞们身上。 他快速扫过整个区域，重点落在那些纵横交错的管道上，有几处连接主能源管道的节点，以及部分通往中央废气处理系统的巨大歧管，格外陈旧。 “这些地方都很适合下手。” 索菲娅的出现，引起一阵小小的骚动。 监工们变得紧张，动作更加粗暴，呵斥声不绝于耳。 而烧炉工们，则大都将头埋得更低，也有极少数人壮着胆子，飞快的瞥了一眼看台上的蜥蜴人高管，以及那三个没有项圈的同类。 索菲娅按照计划，开始装模做样的检查作业区域内，墙壁上的那些管道铭牌和仪表读数，不时在数据板上记录。 楚天骄、于七和范马看似随意的散开，实则各自观察着不同的区域，记住管道布局、守卫分布和劳工的状态。 就在这时，一个推着满载紫色矿石斗车的老者，突然脚下一滑，连人带车歪向一侧，差点撞倒一根裸露的蒸汽管道上。 “老东西！找死吗？”附近的一个监工骂骂咧咧的冲过来，扬起电鞭就要抽人。 范马一个箭步上前，伸手抓住了监工的手腕。 监工显然没料到会有人类敢阻挠，先是愣了一下，旋即暴露：“该死的亚猴，你敢……” “他是索菲娅理事官的所有物。”楚天骄的声音传来。 他不知何时已经走到近前，甚至没有看那监工，而是不经意的扫视着那根差点被撞到的、表面有些细微裂纹的蒸汽管道接口上。 “弄坏了，你赔得起？” 监工抽手不得，又被楚天骄的气势震慑，在听到“理事官所有物”后，气焰顿时矮了半截。 范马适时松手，监工悻悻的收回电鞭，狠狠瞪了那吓得瘫倒在地的老者一眼后，转身离开。 “谢谢、谢谢。”老者在范马的搀扶下站起身，费力的扶正斗车，继续向前推去。 这个小插曲吸引了很多目光。 “看什么！看什么！”监工们大声呵斥着数名驻足在原地的年轻烧炉工，手中的鞭子完全吓唬不到他们。 这些年轻人只有在看到那些持枪士兵时，才有所收敛。 “他们应该就是所谓的‘不稳定’了……很好！” 楚天骄快速记下那些年轻人的模样，接着来到索菲娅身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东北角，第三根主废气歧管，阀上压力读数很高。” “西南侧，第7、第8号次级能源管对接处有腐蚀痕迹。” “还有，” 他眼神示意对侧角落，“这个角度的监控被破坏很长时间了。” 索菲娅微微点头，在数据板上标注着，同时低声道：“主人，直接管理者查到了，是科莫，技术长老泽鲁斯的理事官，我想，这里一旦发生事故，完全可以归咎给他的渎职。” 楚天骄略微沉吟，“那就选这里，给他们准备一份大礼。” 就在他们低声交流时，三名烧炉工在监工的驱赶下，推着几车刚清出炉的矿渣，恰好经过他们附近。 其中一个身材高大、脸上带着一道醒目伤疤的年轻男人，在路过楚天骄时，突然啐了一口，冷声道：“呸！走狗！” 楚天骄脚步未停，甚至没有看那个男人。 伤疤男被另外两名同伴用力拉了一把，踉跄着继续前行，只是他回头投来的那一瞥，充满恨意。 “看够了，回去吧，还有，保持你的姿态，”楚天骄面不改色，提醒着索菲娅。 索菲娅轻”嗯“一声，在监控之中，始终保持着该有的姿态。 “于七，范马，索菲娅大人有令，该走了。”楚天骄轻喝一声。 “是。” 四人转身，在监工、士兵、以及烧炉工们的复杂目光中，离开了第七熔炉区。 第10章 权力纷争 回到住所时，夜色已深。 由于风暴塔内有专门负责育儿的护工，所以在索菲娅还没有进入理事官的套间前，它的孩子就已经被带走。 因此，索菲娅现在可以全身心的投入工作。 不过，在孩子满周岁之前，它将一直是生育者身份，这意味着它无法再自然怀上其它雄性蜥蜴人的子嗣，简而言之，如今的索菲娅在其它雄性那里，魅力大打折扣，这也是它对生育者身份感到糟糕的原因。 索菲娅调出了第七熔炉区的全部权限档案。 楚天骄站在全息投影前，仔细端详着那些错综复杂的管道网络、轮班记录、物资清单，最后将目光停在负责人那一栏： 科莫。 技术长老泽鲁斯麾下的理事官。 “这条线上的蛀虫不少。” 索菲娅的脸色十分难看，“我看了他们物资消耗记录，防护服、营养剂、医疗补给，申报数量和分发数量根本对不上，甚至差了三倍。” 这番义愤填膺过后，它叹了口气：“主人，就算没有您挥刀，这里也迟早要玩完，幸好我遇到了您。” 楚天骄闻言，不动声色的看了它一眼。 接着，他拿起一块空白平板，在上面调出第七熔炉区的简图。 “计划有变，我们要炸了这个地方。”楚天骄不仅要让那些蜥蜴人担责，还要让它们全都死。 于七一惊：“老大，你没开玩笑吧？里面的人怎么办？” “老大做事，”范马突然说道，“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吧。” 于七：“……” 楚天骄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看向索菲娅。 “有一件事，你明天就去办。” “不是请求，而是要以理事官的身份，提出‘优化工作环境，消除安全隐患’的视察报告。” “毕竟，第七熔炉区的效率肉眼可见的低下，事故风险也在不断累积，就算它们不在意烧炉工的死活，可此事还关系到上层的供能稳定，它们不会不管的。” 索菲娅的竖瞳微微收缩，“主人，泽鲁斯长老可能会认为这是对它管辖领域的干涉。” “目的就是干涉，”楚天骄走近，轻笑道：“并且，你还要单独见莫索斯一面。” “告诉他，技术领域的维护需要集中管理权责，分散管理只会导致资源浪费、监管失灵，第七熔炉区的现况就是最好的例子，管人，还要管钱，我想我们的内务长老会很感兴趣的。” 他顿了一下，“当然，泽鲁斯肯定不会那么容易放权，一切都要看莫索斯发挥了，你要做的就是摆足姿态，你是为了风暴塔的整体利益和稳定而进言。” 索菲娅深深吸了一口气，点头道：“我明白了。” “至于我们三个，”楚天骄的目光扫过于七和范马。 “在索菲娅的报告引发关注，科莫那帮家伙焦头烂额、急于掩盖失职的时候，进去踩点。” “并且要让那位科莫大人自己觉得，把整件事做成意外事故，对自己更有利。” “明白。”范马和于七沉声答应。 “索菲娅，你能拿到更详细的原始工程蓝图吗？”楚天骄将自己画的简图递给索菲娅，上面代表通风系统和废气管道的线条被加重。 “我计划让那些人通过这些管道，绕进这座城市的下层废弃区域，或者废弃的下水道系统。” 索菲娅闻言，在数据版上操作，“主人……似乎不用那么麻烦，风暴塔的下水道系统中，很多区域都已经被标注为废弃区了……” “真是天助我也！” 楚天骄神情一喜，看了眼窗外的昏暗，拍手道，“既然如此，我们今天就到这里吧。” 说罢，他领着另外两人告别了索菲娅，回到了他们该待的位置，也就是索菲娅这间独立套间下方的底层房间。 …… 索菲娅一夜未眠。 次日清晨，它换上正式的理事官袍服，佩戴好徽章，径直前往风暴塔上层。 它的报告以数据板形式，直接呈递到了枢机厅的三位长老面前。 报告措辞严谨，引用了大量第七熔炉区管道读数异常、能量利用效率下降，以及最近半年烧炉工频繁闹事的数据，最终归结于“管理松散、安全投入不足、客观待遇缺失导致生产效率与稳定性双重隐患”。 这份报告很快传递到各个理事官耳中。 技术长老泽鲁斯那边尚未有反应，但负责整体内务与资源调配的莫索斯长老，当天下午便传召了索菲娅。 莫索斯的长老厅宽阔而阴冷，墙壁上镶嵌着散发幽光的晶石。 索菲娅在大厅静静等待着，左侧，似乎是卧室方向，一直有痛苦的哼声传来。 大概等了半个时辰后，莫索斯披着一袭灰袍出来了，它的手里牵着三根链条，末端拴着三名不着寸缕的人类女性。 “索菲娅，你的报告很有意思，” 莫索斯的声音里充满放纵过后的愉悦，“老实说，我一开始以为你只要那具身体有价值，现在……我得高看你一眼了。” “不过我要提醒你，亚猴归我们管，那些管道可不是……” 索菲娅微微躬身，姿态恭敬：“莫索斯长老，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风暴塔，此事光靠处理几批烧炉工是没用的。” “风暴塔的能源稳定高于一切，目前，技术部门的维护资源分配过于分散，权责不清，我的报告并非针对任何个体，而是为了风暴塔的长远利益。” 它顿了一下，抬起眼，瞳孔中尽显坦诚和忧虑，“我担心，若不及早处理，一旦发生重大事故，能源供应波及上层，恐怕……诸位长老威严有失。” 莫索斯肆意的搂住一旁的“宠物”，上下其手，欲望又起。 它听懂了索菲娅的潜台词。 它自己也有盘算，如果能借此机会，将一部分技术维护的管理权和资源分配权收拢过来……不失为一桩美事。 “依你的建议，我们应该成立一个跨部门的督导部？” 莫索斯有点欣赏索菲娅了，虽然它对雌性蜥蜴人已经提不起多少兴趣，可让这个优秀的雌性为自己诞下子嗣，它还是有意愿尝试的。 不过，鉴于对方还是生育者身份，暂时还是算了吧…… “长老明鉴。”索菲娅低头，“新部门由枢机厅直接授权，统一协调人力和物资……” 莫索斯没有立即表态，只是让索菲娅退下，等候通知。 第11章 我是来帮忙的 就在索菲娅呈交报告的同一天，第七熔炉区的氛围也变得更加压抑。 从其它理事官那收到不少风声的科莫，变得格外暴躁，连续召集、并鞭斥了好几个监工头目，要求它们赶快处理掉，熔炉区里那些“不顺眼”的地方。 可早就过惯了舒坦日子的监工老爷们，哪里还会修复管道这种粗活。 并且，此事还不能声张。 于是，它们只好接受自称是受索菲娅理事官委托、特地前来为它们处理麻烦的楚天骄三人组的帮助。 “谢谢三位大人。” “有劳三位大人了。” 这些个监工头目们虽然心里鄙夷至极，可面子功夫做的很到位。 毕竟，得罪另一位理事官的下属是十分不明智的，况且，如果有一天科莫失势了，届时要改换门庭，说不定还得靠这三人呢。 楚天骄丝毫不在意它们的想法。 因为没有谁会和死人计较。 而这些蜥蜴人监工已经和死人没什么两样，只不过是暂时将脑袋寄放在它们的脖子上罢了。 傍晚时分。 装模做样的检查完所有管道的楚天骄，突然叫住那个伤疤男，“你有名字吗？” “滚！”伤疤男虽然是第一次见到会被蜥蜴人谄媚的人类，但他打心眼里看不起这三个为蜥蜴人办事的家伙。 一直跟在楚天骄身侧的范马往前踏出半步，双拳紧握。 “这是第二次，”他的目光死死盯着伤疤男，沉声道：“再有下一次，我就杀了你。” 伤疤男望着这个比自己高出一个脑袋的大块头，逞强的话的在嘴里嚼了嚼，又咽了回去，最后十分不情愿的低声应道：“莫虎，我叫……莫虎。” “很好，” 楚天骄轻笑一声，果然，这些烧炉工和矿工的成长遭遇不同，他们不仅有名字，而且还存在着亲属结构，从他们彼此间的称谓就能窥知一二，而这个叫莫虎的正是这群人的主心骨。 “我叫楚天骄，这位是范马，那边那个……他是于七。” 莫虎眉头紧锁，“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是这伙人的头吧，我希望你能安排他们，协助我修复这些管道。”楚天骄轻声道，“光靠我们三个肯定是不够的。” “氵……” 莫虎硬生生把到嘴边的话给压了下去，因为就在他开口的一瞬间，范马眼中那道十分强烈的杀意令其寒颤。 “如果我拒绝呢？” 楚天骄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话锋一转：“明天，我们再来的时候，会带上充足的食物……” 顿了一下，他扫了一眼不远处，那些不时会捂着小腹轻揉的烧炉工，语气平静的继续说道：“或许……你应该征求一下其他人的意见。” 说罢，他转身走向出口，范马见状，唤了于七一声，三人一起离开。 监控室里。 监工头目们正在用紫色药水，互相擦拭身上的鞭伤。 其中一名头目，看着屏幕上三人一起离开的画面，有些忧虑：“我们真的不用将此事报告给科莫大人吗？” 剩下的监工头目停下手里的动作，相视一眼，哈哈一笑：“你是不是被打傻了？” “估计它还没有搞懂……我们以后说不定要在索菲娅大人手下干活了。” “让这三只亚猴去折腾吧，我们坐享其成就是了。” …… 翌日，监工们也得到一些风声，开始讨论一些更加敏感的话题，甚至连“索菲娅理事官会如何取代科莫”之类的内容也出现在讨论中。 楚天骄托索菲娅帮忙，带着满满一车新鲜食物，来到了第七熔炉区。 这是一些连不少蜥蜴人监工都没有尝过的上层食物，所过之处，蜥蜴人们一个个都露出贪婪的眼神，口水直流，但它们想吃，门都没有，楚天骄可没心思讨好它们，连样子都懒得做。 …… 莫虎在见到楚天骄后，一改昨日的态度，深深的低下了头。 “楚……楚大人，您昨天的提议，我们接受。” “很好，”楚天骄给了于七一个眼神。 后者连忙将事先准备好的管道图纸拿了出来。 这时，一名属于军事长老吉隆派系的蜥蜴人士兵走了过来，抢过图纸，看了几眼，确认只是一份普通图纸后，还给了于七。 于七顺手将这图纸交给了莫虎，并问道：“会看不？” 他的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这是因为楚天骄命令他和范马需要学习知识，于是，从最基本的认字开始，他昨晚学了大半宿。 “会一点。”莫虎撑开图纸，认真看了一会儿。 这张图上所有需要修复的管道都被标注的清清楚楚，甚至连一些完好的管道之间的连通布局也都标上了注释。 “修复管道所需的材料，我会让人送过来，你们的任务就是配合范马和于七。” 楚天骄留下这句话后，直径来到监控室，用他自己的话说就是“必要的踩点行动”。 蜥蜴人监工们对他的到来，个个都表现出欣喜，甚至还带着几分受宠若惊。 哪怕再不长眼的家伙，也不会选择在这个时候冒犯这位索菲娅大人跟前的红人。 殊不知，楚天骄和它们打招呼，是为了记住它们的身份和名字，行动一开始，这些家伙一个都跑不掉。 …… …… 索菲娅的报告在长老们那里引起不少讨论。 莫索斯的态度暧昧不清。 吉隆不在乎这位新官要烧一把什么样的火，依旧埋头修炼。 泽鲁斯那边则传出不满的讯息，包括科莫在内的数个理事官全都被叫去训斥了一番。 楚天骄一直等待的时机到了。 两天后的夜晚。 他和范马如同阴影，悄然出现在科莫位于中层区域的私人套间外。 于七被留在了索菲娅身边，因为他并非灵能者，无法处理手腕上的定位环。 科莫正在房间里烦躁的摔打东西，低声咒骂着索菲娅多管闲事。 那些被它克扣的物资、虚报的账单、还有管道长期失修的数据……这些一旦真的被查出来，别说理事官的位子了，恐怕连命都保不住。 就在它心乱如麻之际，房间的门无声的滑开了。 两个身影走了进来，反手关上门。 科莫惊愕的抬头，看到是两个没有项圈的人类，其中一个正是不久前和索菲娅碰面时，眼神让它很不舒服的家伙。 “你们怎么进……”它的话还没说完，一把泛着幽蓝色寒光的短刀，已经轻轻贴在了他的脖子上。 范马的动作又快又稳，同时占据着体型和速度优势。 楚天骄不慌不忙的拉过一把椅子，在科莫对面坐下，翘着二郎腿，十指交叉放在身前，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科莫大人，别紧张，我是来为你提供帮助的。” 第12章 一个不留 “长话短说，第七熔炉区的事，盖不住了。” 科莫闻言，瞳孔因恐惧而放大：“你……你们想干什么？是索菲娅让你们来的？她还无权动我……” 楚天骄声音平淡的打断道：“你贪墨维护经费，导致管道腐蚀，因为你的不作为，三十个烧炉工已经忍无可忍，正在计划暴动。” 科莫浑身一颤，好大、好新的一口黑锅，这是强行把烧炉工叛乱的责任丢给了过来。 它强忍着情绪，怒斥道：“那些亚猴没这个胆子！他们敢乱动的话，项圈就会要了他们的命。” 楚天骄身体微微前倾，“你觉得他们怕死？” “这……”科莫哑口无言，是啊，这几年里被它丢进熔炉的家伙没有十个，也有八个，他们根本不怕死，只要看不到活头，就会反抗到底。 “所以，我有一个提议，”楚天骄如同恶魔在低语，“在暴动出现前，炸了第七熔炉区。” “什么？”科莫一惊。 “如此一来，你所担心的问题都会因为这场事故而无从查起。”楚天骄继续说着，“而你要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为这份意外写一份检讨报告……当然了，你的监工们也会全部殉职……” 科莫的眼神剧烈挣扎着，不管是烧炉工暴动，还是渎职之罪，结局都是必死，倒是来这么一场事故，或许还有转机，顶多管理不力，大不了降职，要是运作的好，甚至可能因为处理危机得当而减轻处罚。 至于那些亚猴……和监工的命……谁在乎？ “你……为什么要帮我？”科莫盯着楚天骄。 楚天骄笑了，只是笑容里没什么温度，“当然是为了索菲娅大人，而且莫索斯长老希望我们能尽快平息此事，长老们都是很看重面子的，一把火烧了，总比真的查出点什么来要强，你说是吗？科莫大人。” “对……对……”科莫听到莫索斯长老这几个字眼后，心里莫名松了一口气，心里想着应该是那位大人不希望和泽鲁斯大人发生利益冲突。 就是这样，没错了！ 它看向楚天骄的目光变得热切起来，仿佛看到了救星，“有什么是我能帮上忙的吗？” 楚天骄站起身，示意范马移开手中的刀，并从腰间抽出一块折叠型的数据板，递到科莫面前，“我要第七熔炉区的所有权限。” “这……”科莫犹豫了一瞬，但很快应了下来，“好，我可以给你权限。” 言罢，它接过数据板，一顿操作后，还给了楚天骄。 楚天骄仔细看了一下，各种控制权都已到手，没什么问题。 “大人，还请牢记，这是一起‘意外事故’。” “那个……索菲娅它……”科莫欲言又止。 “只要大人愿意合作，我们是不会告发您的。”楚天骄微微一笑，和范马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的退入阴影之中，消失不见。 科莫瘫坐在沙发上，长长的叹了口气，“索菲娅肯定已经掌握了我所有的失职证据，否则不敢这么大胆，以后……对它要客气些了……” …… …… 楚天骄和范马离开科莫的住所后，直奔第七熔炉区。 索菲娅按照计划，在凌晨准时关掉了烧炉工们脖子上的项圈。 楚天骄也利用刚到手的权限，在同一时间关掉了部分正在运行的管道，监控设施，警报装置，以及落下了整个区域的门禁。 “范马，你负责解决通道里的士兵，我去处理那些监工，我们在熔炉那汇合。” “是。” 与此同时。 第七熔炉区突然陷入一片黑暗，只剩下熔炉余温透出的些许暗红，映照出周遭设备和诸多身影的轮廓。 “怎么回事？！” “cao！停电了？” 监工们的吼叫声里带着一丝惊慌，蜥蜴人士兵们纷纷举起气动充能步枪，神情紧绷。 “项圈……项圈灯灭了！”烧炉工中，不知是谁第一个发现了异常，声音激动的颤抖。 莫虎猛地摸向自己的脖颈，项圈果然已经黯淡无光。 “cao他妈的！”他低吼一声，压抑多年的怒火骤然爆发，“兄弟们，干死他们！” 此话一出，整个作业区域乱作一团。 监工的手中的电鞭彻底失去威慑，那些噼啪作响的电弧只能映照出烧炉工们狰狞而疯狂的脸。 “射击！” “射击！” 蜥蜴人士兵无差别的开动步枪，可昏暗之中，到处都是同类的惨叫，分不清到底打中了谁。 另一边。 监控室里。 “是主能源节点被手动切断了，科莫大人在搞什么？！” “该死的，连通讯型号也没了……” 话音未落，监控室的门突然被暴力拉开，几束手电筒的光芒还没来得及照过去，一团夹杂着白色泡沫的火焰便直接喷了进来…… “啊啊啊啊！”一群蜥蜴人哀嚎着往门口挤。 可楚天骄一把火点完，就立马反手关上了门，并用一根随手捡来的铁棒别死了门环。 火光在门缝里忽闪，“巨观凝剂”比想象中还要耐烧。 【成就经验+1】 【成就经验+1】 …… 最近这些天，楚天骄一点都没闲着，不仅每天保持训练，而且灵能力完全恢复后，就立马同意了王一与石浩的入联申请。 由于这两人都不是灵能者，所以并没有抽走他太多灵能力，但他的灵能力却因此增长了不少。 【灵能力：剩余量89%】 加上手里的巨观凝剂胶囊可以充当可燃物，楚天骄一点都不担心和这些底层蜥蜴人的战斗。 他赶到通道闸门处时，范马正好解决掉最后一只蜥蜴人看守。 “老大，里面热闹的很啊！” “嗯，门禁失效了，我们得暴力破开这道门。”楚天骄点了点头。 “老大，让我来。”范马撸起袖子，露出粗壮的双臂，扒住门环。 昏暗的应急灯光下，双臂上爆出虬龙般的青筋，“啊！” 他低喝一声，双手爆发出火焰红光，硬生生的拉开了闸门。 “走，进去。” 楚天骄一马当先，跨入作业区域。 “谁？”门口传来一声蜥蜴人士兵的轻喝。 楚天骄化手为刀，以焰为刃，将蜥蜴人士兵连同手中的步枪一起削成了两截。 突如其来的一团火焰，照亮了近前的空间。 “是你！” 躲在角落里的一名蜥蜴人监工见到看台上的来人，先是一喜，随后立即想到什么，大喝道：“他是叛徒！快，给我射死他！” 楚天骄掌着火焰，映出脸上的冷笑：“杀，一个不留！” “是。” 范马庞大的身躯宛如一头上半身燃烧着火焰的巨熊，直接扑向最近的那名蜥蜴人士兵。 两名灵能者的加入，令战局瞬间一边倒。 很快，所有蜥蜴人都被杀死。 第13章 帮你结束痛苦 应急灯明明灭灭，地上到处都是横七竖八的尸体，有蜥蜴人的，也有烧炉工的。 范马在那根最粗大的废气主管道上，破开一个大洞。 “莫虎！”楚天骄冲着阴影中的人群喊了一声。 “大人，我在这。”莫虎捂着受伤的膀子，出现在楚天骄面前。 楚天骄望着这个浑身是血的汉子，没有任何废话，一把拉住他脖子上的项圈，随着双手爆发出明亮的红光，项圈被硬生生的扯断。 范马也没有歇着，仗着自己劲大，楚天骄这边才解掉一个项圈，他已经站到第四个人的跟前了。 “莫虎，带着你的人离开这里，你们最多还有一百七十秒的时间。” 楚天骄拿出数据板，递给莫虎看。 莫虎看懂了上面的那些勾勾叉叉。 第七熔炉区的大部分设施都被重新激活了，只有一条直通下水道系统的管道保持着封闭状态。 而这条管道的路径，他再熟悉不过，正是这几日每天都在修复的管道。 莫虎身体一震，终于理解了楚天骄的良苦用心，一想到自己此前从未给过这位救命恩人一个好脸色，顿时羞愧不已。 目睹父亲被蜥蜴人推进熔炉时，他没哭，被蜥蜴人的步枪打穿身体时，他连眉毛都不曾皱一下。 可这一刻，泪水如泉涌，夺眶而出。 “大人……不，如果您不嫌弃，我想叫您一声老大……”这个铁打的汉子哽咽着声音，“我莫虎的这条命，从今而后，就是您的了。” 说罢，他跪在地上，“砰砰砰”，连磕三个响头。 “好，快起来吧，”楚天骄坦然接受了这份忠诚。 他拍了拍莫虎的肩膀，“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做。” “是，老大。”莫虎大手抹掉眼前的模糊，努力平复了几口气，接着对那些被摘掉项圈的烧炉工们挥手道：“快快快，赶快进通风管！” 人群动了起来，互相搀扶着，跌跌撞撞的涌向范马破开的那个大洞。 莫虎是最后一个。 他站在洞口，回望了一眼，目光在那几具熟悉的、将永远留在这里的躯体上停留了一瞬，旋即决然转身，钻进了进去。 另一边。 楚天骄和范马解开所有项圈后，便迅速离开了第七熔炉区。 不过，离开前，楚天骄将超爆破药剂和用巨观凝剂制成的引线，以及一簇小火苗留在了里面，只待无法排出的废气达到极限的那一刻。 “30，29，28，27……” 数据板上的倒计时不断跳动着。 楚天骄和范马潜行在阴影当里，在即将抵达索菲娅的套间时，他们看到了于七。 于七正在门口来回踱步。 突然，有人拍了一下他的后背。 “谁！”于七警觉的捏住挂在腰间的充能枪。 范马按下了他的枪，“是我。” “我cao，”于七猛的转身，看到来人后，脸上的焦急神色瞬间被欣喜取代，一个大大的熊抱便贴了上去，“你吓死我了，一切顺利？” “有大哥在，没意外，”范马一脸嫌弃的推开于七，“等等，你小子是不是把鼻涕蹭在我身上？” “嘿嘿！” 楚天骄的身形完全笼罩在范马身后，直到他走到路灯下，于七这才看到他，“大哥！” “准备好了吗？”楚天骄将手中的数据板按在于七胸口，径直走向索菲娅的套间。 “啊？”于七双手捧着数据板，低头望了一眼，“3，2……” 数字“1”闪烁的刹那，整块屏幕瞬间被猩红的“警告”填满。 与此同时，风暴塔轻微晃了一下。 从最底层传来的、被岩层和钢铁压抑住的一声闷响被所有风暴塔居民感知。 紧接着，第二次震动传来，比第一次更清晰，整个塔内的空气都随之震颤了一下。 走廊尽头的路灯剧烈摇晃，光圈在墙壁和地面上疯狂摆动，将三道人影拉扯的扭曲。 于七下意识的摒住了呼吸，抱着数据板，眼睛瞪得滚圆，“这动静也太大了……” “大哥说了，”范马难得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动静越大，兆头越好。” 于七不明所以，望着那道走进门内的身影，眼中尽是钦佩。 震动和巨响并未持续太久，大概数分钟后，便逐渐减弱，只剩下密密麻麻的脚步声和此起彼伏的呼喊，以及一股弥漫在整座塔内的烧焦糊味。 索菲娅站在观景台前，身上披着一件粉红色的睡袍，双手环抱在身前，平静的注视着下方那些攒动的人影。 它有些出神，连楚天骄来到身旁都未有察觉。 “以后还会有更多人死。”楚天骄轻声道。 “主人，对不起……我……”索菲娅慌乱的行了一个礼。 楚天骄摆了摆手，继续说道：“如果你觉得我的做法残忍，我们可以就此结束合作。” 索菲娅脸上升起一丝笑容，“主人，我可以理解为，你是在担心我吗？” “不，我的意思是，要是你无法接受我的做法，我就杀了你，帮你结束这份痛苦。”楚天骄一脸冷酷。 索菲娅的表情一僵，幽幽的叹了口气。 它没有立刻回答，只是转过身，重新面向观景台。 下方，混乱愈演愈烈，仿佛一滩沸水。 不少吉隆派系的理事官都出面了，强硬的指挥着蜥蜴人士兵镇定民众。 “残忍……”索菲娅轻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接着开口道：“主人，你弄错了一件事，我并非在怜悯那些死去的蜥蜴人。” 它抬起手，纤细的指爪轻轻划过冰冷的玻璃，“我只是在想，这么大的动静，真的容易收场吗？” 它侧过头，粉红色的睡袍映在玻璃幕上，泛着淡淡的光晕。 楚天骄静静的听着，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主人，您不必威胁我，”索菲娅完全转过身来，再次郑重的向楚天骄行了一个更为标准的礼节，“是您给了我力量和方向，我也接受随之而来的一切。” 它走近了一步，“我愿意为您献上我的一切。” “很好。” 楚天骄沉吟一声，“明天一早，科莫应该就会呈上事故报告，你也呈一份上去，要尽力撇开与此事的关系，言辞慌张一点也没关系。” “是。”索菲娅垂首。 “还有一件事，”楚天骄揉了揉太阳穴，“从现在开始，你要专注培养自己的势力，我们三个以后不能再抛头露面了。” “别忘了，阿斯塔德律令当中可是有一条不容修改的内容。” 索菲娅神色一凝，“您的意思是，会有人以此来反击？可莫索斯……” “它是有权有势的长老，你算什么？” 楚天骄轻笑一声。 第14章 新的任命 索菲娅脸色一肃。 莫索斯那老家伙站在风暴塔的权力顶点，自己审判自己，当然能为所欲为！ 可它不一样。 这些年里，虽然“人类不得学习和掌握知识”这条律令渐渐淡出大众视野，大家都默认了可以让仆人“聪明些”、“好用些”的行为，可这顶帽子一旦扣上，问题就严重了。 “主人，我明白了。”索菲娅沉声应下。 …… …… 爆炸后的第3日。 第七熔炉区彻底瘫痪，超过三分之二的区域被成扭曲成废铁。 塔内的下层区域，不仅照明不稳，甚至连部分区域的供电都被迫中断。 真的余波开始发酵，枢机厅里每天都会爆发激烈的指控。 莫索斯长老强烈谴责所有人，表示这起事故的起因，是第七熔炉区的管道年久失修，维护不当，导致废气聚集，最终引发了爆炸。 “杀一个科莫是不够的，我们需要改变！” 索菲娅那封充满高瞻远瞩的意见报告，被它修正一番后，重新带进了枢机厅。 它强硬的要求，应该成立一个集合调配权、监督权和执法权于一体的新部门，并且由它担任部长。 泽鲁斯一票否决。 吉隆直接没来。 剩下的那些长老，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投了弃权票。 不过，莫索斯那一副要吞下所有利益的姿态，终究还是遭到了其它长老隐隐联合起来，抵制这番过度扩张。 枢机厅内一时收到了不少匿名报告，这些报告全都是质疑这起事故调查的全面性和公正性。 当然，在莫索斯取消匿名功能后，就再也没有反对声音了。 可吉隆始终没表态，莫索斯也独自不敢拍板。 在这期间。 索菲娅保持着低调，她以抚慰受惊居民为由，巧妙的扩充出一支直属于它的“服务队”，甚至还接管了两个衔接中、下层区的物资中转点。 人们再提起这位新任理事官时，焦点终于不再是“噢，我知道，它有三个私仆”之类的八卦话题。 至于科莫……它活下来了。 在爆炸发生后第79分钟，它就被吉隆派系的卫兵给“请”去协助调查。 它的办公区域被查封，亲信被隔离审讯，可由于证据不足，加上泽鲁斯的强硬介入，它最终只是被降职到第三熔炉区的物资站做登记员。 不过，再过十秒，也许时间还要更短一点，它就要死了。 “你……你……为……为……” 科莫吐不出完整的话，双手死死的抓住那根套在脖子上的钢索，脖子上的鳞片已经崩碎，一条红线清晰可见。 范马身穿一件笼罩住全身的宽大黑袍，静静的站在墙角，等待科莫“自杀身亡”。 莫虎带着成功逃脱的十七名烧炉工，成功安顿在一条早已经干涸的下水道里，入口被疯长的野草和锈蚀的铁栅栏遮掩的严严实实。 楚天骄通过索菲娅的渠道，弄来了第一批物资，食物、基础医疗用品，还有一些工具和武器。 这些被他赋予新生的人，毫不犹豫的献上了忠诚，他们自称是“余烬团”。 【人类联邦】的成员一下子由4人扩充至10人。 可令楚天骄感到遗憾的是，包括莫虎在内，余烬团目前为止，一个灵能者都没有。 不过，量变引起质变。 楚天骄的实力有了全方位的提升。 【等级：Lv7】 【破坏力：d】 【速度：d】 【耐力：d】 【精神：c+】 【魅力：b】 【成长性：A】 看着这面板，他觉得自己单挑五个蜥蜴人士兵不成问题，但是要打，就打十个！ 除了这些基础属性的变化外，【内泽德曼杀手】变绿了。 【介绍：看样子，内泽德曼族要倒霉了！附一则小道消息——听说风暴城外的有一支流窜的游击小队，他们的小队长居然是人类联邦的成员】 楚天骄一时不太确定，究竟是石浩在带队，还是王一在带队，如果他们两人在一起，那最好不过了。 “看来，暂时不用担心他们了。” 又过去两天。 索菲娅的套间深处，秘密搭建起来的密室终于完工，楚天骄、范马和于七彻底转入阴影。 这天下午。 索菲娅在枢机厅旁听结束后，匆匆赶回住所，穿过那扇伪装成书架的暗门，来到密室。 密室比它预想的更完备。 进门是一个简易的多功能厅，兼作战会议和规划区，一张长桌占据中央，中间摆着几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张地图，上面圈出不少红圈。 左侧是休息区，用隔板分出几个铺位，毯子叠的整齐。 右侧的训练室传来沉闷的击打声，门半掩着，能看到里面用沙包、木桩和一些金属搭建的训练设施，以及楚天骄正在练拳。 索菲娅敲了敲门。 “进。” 待到楚天骄停下动作后，索菲娅从门口货架上拿起一瓶瓶装水，进到训练室内，将水递给楚天骄。 楚天骄接过水，一口气喝完，还有些意犹未尽。 “主人，吉隆表态了，”索菲娅递出一直夹在腋下的、盖有枢机厅钢印的羊皮文件。 楚天骄将手里的空水瓶攥成一个团，丢进垃圾桶中，然后接过那份文件，快速浏览完上面内容。 “督导部……” “部长是你？”楚天骄抬眼。 “是的，直接由枢机厅授权，可以跨部门调用必要的人手和物资。”索菲娅深吸一口气，脖子上的鳞片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微光。 “它们启用了我最开始的提案。” “可我不明白，吉隆为什么选我……” “制衡。” 楚天骄的嘴角勾起一丝轻微的弧度，“毕竟，莫索斯表现出的胃口实在是太大了。” “一屋子人，你想开个窗，大家都不同意，但你要是想把房顶掀了，别人也就同意你开窗了。” 索菲娅微微一愣，“主人，您意思是，莫索斯是故意的……” “有这个可能，它一个活了两百年的老怪物，不可能连这点权谋道行都没有。”楚天骄沉吟一声。 顿了一下，他认真想了想，总觉得事情没那复杂，又没那么简单，“但是，如果这不是莫索斯的本意，就麻烦了……” “加上泽鲁斯那边……现在两头堵了……” 楚天骄将这份正式的任命状还给索菲娅，双手抱臂，手指轻轻敲着臂膀。 手背的那个被“x”掉的、扭曲的“13”映入索菲娅的眼中，像一面旗帜。 第15章 麻烦上门 楚天骄心里一直有一个声音在提醒着他： “要把朋友弄多点，敌人弄少点。” 可那些敌人不会自己找根绳子，把自己吊起来，然后乖乖去死。 楚天骄的目光渐凝，“让它们尽管来好了，我倒要看看谁才是最后的赢家！” 索菲娅闻言，神情一震。 它微微欠身：“当然会是您，我的主人！” 与此同时。 莫索斯在它那幽冷的厅室里暴怒不已。 整个房间都回荡着它的咆哮。 锋利的獠牙间不断滴落着点点猩红，数十名塔内侍从战战兢兢的收拾着屋内的狼藉，连大气都不敢喘。 俗话说，年纪越大，脾气越怪。 这个老家伙自以为能掌控一切，可一枚“棋子”带来了现实的当头棒喝。 …… …… 时间一晃，又过去半个月。 督导部的成立如同一块投入死水潭的巨石，涟漪扩散到了风暴塔的每个角落。 权利的发酵，比想象中还要迅猛，索菲娅成了仅次于三大长老的存在，她的“服务队”正式转变为卫队，扩充到了三百人，手里更是牢牢掌控着四条升降通道，以及四分之一的物资站。 枢机厅同样暗流涌动。 莫索斯长老闭门不出，声称在“反思教训”，其它长老渐渐活跃，不断向督导部提交各种举报材料，试图打破“三大”格局。 吉隆长老一反常态的给予了索菲娅数次公开支持，甚至在一次关于下层区照明恢复的会议上，驳回了泽鲁斯要求削减督导部预算的提案。 泽鲁斯长老的脸，阴的能滴出水来。 可面对一位能徒手撕裂钢铁的二环灵能者，谁也不敢罔顾它的意见。 然而。 这摇摇欲坠的平衡，在来自先知院的“主教大人”抵达风暴城的当天上午，被彻底打破。 没有预兆，没有通报。 一支全副武装的神官小队出现在风暴塔内。 它们直属于先知院，游离于各个权力体系之外，只听命于少数几位元老。 从队列中走出的，是一位身披银灰色立领长袍的蜥蜴人。 它体型修长，甚至显得有些瘦削，每一步都精准得像是丈量过，暗金色的竖瞳里充满漠然。 前来接待的几位理事官在看到对方胸前的主教徽章，以及代表灵能者的玉桂叶徽章时，纷纷跪伏。 “调查官兰德尔，奉先知院之名，前来调查风暴塔第七熔炉区于半个月前发生的爆炸事件。” 它的声音平直，没有任何起伏，如同机械一般。 消息像瘟疫一样传开。 密室内，楚天骄刚刚结束一轮冥想。 为了早日拥有解决吉隆这个二环灵能者的实力，他和范马必须争分夺秒的变强。 索菲娅通过暗门匆匆进入，第一次因为慌张而没有敲门。 “主人，先知院派人来了，说要调查第七熔炉区的爆炸事故。” 楚天骄睁开眼睛，“这都过去半个月了，还要必要吗？” “会不会……是泽鲁斯或者……莫索斯叫来的？”索菲娅沉吟一声，“为了打压督导部？” 楚天骄起身，看向那幅更加宏大，连中心城，和先知院所在的通神塔都在其中的新地图。 “没这个必要吧，督导部现在虽然势大，但也不过是吉隆一句话的事。” “我觉得这只是一个幌子，风暴塔可是自治城。”他微微皱眉，暂时想不到原因，总不能单纯的是因为蜥蜴人的办案效率太低吧？ 还真有……这个可能，毕竟已经错估过一次莫索斯的“智慧”。 “你认识它们吗？”楚天骄沉声问。 “知道一点，调查官是银衣主教兰德尔，”索菲娅顿了顿，话音中透出一丝惧意，“它是先知院用来铲除异己的快刀，有临时调动当地武装、先行处置再上报的权限，听说，凡是它经手的案子，无论涉及谁，都会死很多人。” “而且……它是一名灵能者。” 楚天骄目光一沉，“和吉隆相比，谁更厉害？” “应该是兰德尔，”索菲娅回忆起在先知院里看到过的记录，“它斩杀过一位失控的二环灵能者。” 楚天骄的内心咯噔一跳，这家伙该不会是三环灵能者吧？ 但他很快压下了这个想法，根据系统的提示，三环灵能者可是会飞的，已经超脱普通生物的范畴。 “镇静点，你现在可是部长，风暴塔里有头有脸的人物。”他拍了拍索菲娅的肩膀，“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先看看它要耍什么花招。” “是。” “有情况，随时联系我。”楚天骄指了指索菲娅的粉金色尾环，那是一件特制的通讯器，可以和楚天骄的通讯戒指互通。 这玩意是余烬团中的米彩捣鼓出来的，那姑娘在炼金术上很有天赋，而且是一位灵能者。 “可如果它要求见我的私仆，怎么办？”索菲娅看向训练室方向，于七正在保养武器，范马外出未归。 楚天骄轻笑一声，“索菲娅，你不是忘了？我们已经很久没有露过面了。” “而且你现在位高权重，事务繁忙，觉得原来的私仆不合身份，已经让人把他们处理掉了。” “这是很正常的事情，不是吗？” “至于，三个旧仆到底怎么样了，你一个部长，何必事事关心？” 索菲娅的眼睛微微一亮，“我明白了。” “我会通知余烬团的人，让他们最近全部静默，物资中转站的活动也要降到最低，”楚天骄略作沉吟，“至于那些妨碍你工作的家伙，该死的还是得死。” “遵命。” 索菲娅退出密室后，收到了枢机厅侍从的通知。 “索菲娅部长，长老们和主教大人正在等您。” 它又马不停蹄的赶到枢机厅。 厅内，气氛凝重。 莫索斯难得露面，一脸不解地望着吉隆和泽鲁斯，显然不明白兰德尔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不只是它，所有长老都是一头雾水，纷纷祈祷这位银衣主教离开后，风暴塔里不会少太多人。 索菲娅是最后一个到的。 兰德尔板板正正的坐在主位，面前卷着一份薄薄的卷宗。 吉隆坐在一侧，义眼微动，指尖轻敲着椅背。 泽鲁斯坐在另一侧，看到索菲娅时，露出毫不掩饰的冷意。 索菲娅坐在三人对面，和莫索斯中间隔了一个空位。 见正主到了，兰德尔突然开口： “索菲娅理事官，噢不，恭喜你成为部长，我有一事不明，根据记录，你在离开先知院前，挑选了一位助理员，” “我向请问您，这位助理员伯德……哪去了？” 第16章 我干的 索菲娅的脑子飞速运转。 如果主人坐在这里，他会怎么样做？ 他……他应该会杀了这些家伙吧…… “这没什么参考价值啊！” 等等！ 索菲娅嘴角露出一丝苦笑意味，反问道：“主教大人，伯德他怎么了？” 兰德尔的眼神像是刀子一样扎在索菲娅身上。 “为什么这个雌性的害怕情绪，在刚刚那一瞬间消失了？” 它沉声开口道：“两周前，中心城的人在距离风暴塔一百公里外的一处桥墩下，发现了两具尸体，经过调查，它们分别是道路部门的监工克里，以及您的助理员伯德。” “除此之外，在更远的一处事故点，还发现了一具运输员的尸体，和六名工程亚猴的尸体。” “您对此有什么想说的吗？” “是我杀了它们。”索菲娅轻声开口。 “什么？”兰德尔的情绪有了一丝明显的波动。 四周的长老们全都露出错愕的神情。 “我说，是我杀了它们。”索菲娅一字一句，重复了一遍。 兰德尔重新摆出那副生人勿近的表情，没有想说，像是在等待下文。 “那个道路部门的家伙企图侵犯我，我的助理员也是这般想法……”索菲娅继续开口，真真假假，“它们为了争夺先后，打了起来，我趁机杀了它们。” “哈哈，”莫索斯听到这里，忍不住笑了两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自觉地转向这个不合时宜的发笑者。 莫索斯却毫不在意地抬起手，细长的指头在空中划过一道充满轻蔑的弧线，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在座的各位，我想问问，即使它是一个生育者，可有谁心里没有冒出过这种念头？请站出来表个态。” 无一人应声。 兰德尔用一道狠厉的眼神，结束了莫索斯的“玩笑”引起的细微骚动。 它盯着索菲娅，“就凭你？你是用什么东西杀死了它们？” “有刀……还有充能枪，我记不清了，我当时很害怕，只能摸到什么用什么……”索菲娅露出一副不愿回想的表情。 “索菲娅，你的那三名私仆没帮你吗？”泽鲁斯嘴角泛起一丝冷笑，插了一嘴。 吉隆突然停下了敲椅背的动作。 兰德尔眼中快速闪过一丝意外，“私仆？” 它来之前做过功课，但“三名私仆”这个细节并没有出现在它的初始卷宗里。 索菲娅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它的表情变成一种混合着羞耻、后怕和一丝破罐破摔的决然。 “是的……我曾经有过私仆，”索菲娅把声音压得很低，甚至带上了一丝难以启齿的颤抖，“但那是过去的事了，自从担任理事官，尤其是接受督导部后，事务繁杂，我只好舍弃他们……” 说到这里，它抬起头，看向泽鲁斯，眼神中努力堆积出被冒犯的愤怒，“泽鲁斯长老，我可以认为，这是你对我的作风问题做出的指控吗？还请您拿出更多的证据。” 一旦和亚猴扯上关系，涉及的可就不止索菲娅一人，搞不好整个风暴塔都要遭殃。 于是，不等泽鲁斯接话，吉隆冷声说道：“泽鲁斯长老，请注意询问的边界。” “还有……主教大人，我认为索菲娅部长只是行使了它的自卫权利，在律令中，这是合规的，如果此事需要被定义为谋杀事件，还请拿出更多的证据来……” 它的义眼微微收缩，语气也更加强硬，“这里是风暴塔的枢机厅，还有很多要务等着处理。” 说罢，它对着候在门外、拿着数据板，似乎有要事禀报的三个理事官招了招手，示意它们进来。 兰德尔闻言，说了句“受教了”，便抓起那份卷宗，起身离去。 泽鲁斯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但还是跟了上去。 莫索斯鄙夷地瞪着泽鲁斯的背影，嘟囔了一句“cao它妈的，这老东西该不会准备借它们的手把我们都除掉吧？”也自顾自离开。 紧接着，其余长老也纷纷退下。 偌大的枢机厅里很快只剩下索菲娅和吉隆，以及那三名理事官。 “吉隆长老，感谢您的解围。”索菲娅深深了一躬。 “莫索斯太顽固、泽鲁斯太偏执，你很年轻，也很有想法……”吉隆难得感叹，“我帮你，也是为了帮我自己。” “战争要来了，索菲娅部长。” “！” 索菲娅的呼吸一滞，是反抗军吗？反抗军打过来了？ 吉隆继续说道：“第七熔炉区的那些……人类中出现了灵能者，而且可能不止一个。” “！！”索菲娅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这些……人类灵能者，或许已经逃走，或许就躲在风暴塔中，如果我们再不做出改变，一定会有大麻烦的，” 在索菲娅的记忆中，吉隆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说过这么多话，它静静聆听着，不放过任何一个有用信息。 “莫索斯和泽鲁斯只知道争权，如果战争真的来临，我的士兵极有可能因为它们的愚蠢而白白损失。” “但是你不同，我从你的报告中看到，你有一颗为风暴塔的未来而担忧的心，所以我不在乎你有没有瞎搞，有没有杀人，并且还要重用你。” “再者，弱肉强食本就是我们内泽德曼一族的传统，要怪就怪它们自己实力不济，伯德如此、克里如此、还有科莫也是如此。” 说到这里，吉隆的机械义眼投射出科莫上吊自杀的静止画面，以及一封来自莫索斯的、就此事发出的指控。 指控内容为，包括爆炸在内的一系列事件都是索菲娅自导自演，上面还夹杂着浓重的个人情绪，主观臆断出索菲娅的动机和作案手法。 索菲娅暗暗一惊：这些老家伙的直觉恐怖如斯。 “如果是我，我会直接把它丢进熔炉里，让它消失，而不是像这样……展示，”吉隆收起投影。 “不过有一点，我对你很满意，我的眼线告诉我，那三个人类在科莫死后就再也没出现过，我想你应该是处理掉了它们。” “千万别学莫索斯那个蠢货，我们和人类……” 吉隆像是想到了什么，没有把话说完。 话锋一转，它对着从始至终都没有发表任何意见的索菲娅说了句：“有我在，没人能定你的罪，至少在暴风塔不行，下去吧。” “万分感谢您，吉隆长老。” 索菲娅克制着神情，心里已经泛起了惊涛骇浪. 毫无疑问，吉隆已经接近了所有事件的真相。 第17章 站住！ 这天晚上。 索菲娅处理完所有事务后，连部长袍服都没来得及换，便匆匆赶密室，将白天在枢机厅里遭遇的一切，坦然相告。 楚天骄听完它的讲述后，淡淡道：“真没想到，我们的吉隆长老居然这么有魄力。” 他走向风暴塔的平面结构图，上面那些代表索菲娅势力的小红点，密密麻麻。 现如今，索菲娅的势力已经不容小觑，甚至连一些普通长老想见它还得提前预约，只不过这些忠诚里面有多少水分，还需要“拧”一下才知道。 从索菲娅带回的讯息中，吉隆的态度出现从未有过的暧昧。 如此大好时机，楚天骄决定“给长老们放放血”。 他指着最底层还剩下的七个熔炉区域，嘴角勾起一丝弧度，“莫索斯和泽鲁斯该下台了。” 索菲娅：“！” 于七：“！” 这对吗？！ 就在这时，范马推门而入。 “你们这是怎么了？”见索菲娅和于七都是一脸错愕的表情，他摸了摸下巴，“我脸上沾血了？” 两人拨浪鼓似的摇头。 楚天骄淡淡一笑：“我打算对莫索斯和泽鲁斯动手。” “原来如此。”范马眉头一挑，“大哥，让我去吧，我要亲自宰了那两个老家伙。” 于七有些担忧的接话道：“先知院的那个调查官不是灵能者吗？现在动手会不会太急了？” 知识越多，他对灵能者越感到敬畏。 这些万中挑一的天选，与凡人间搁着天堑，蜥蜴人的历史记录上，就曾出现过以一己之力，屠灭一支百万大军的灵能者。 他完全无法想象那个画面，那是多么强大的力量啊。 “也许只有神才能做到……” “索菲娅，你怎么看？”楚天骄略作沉吟，有意想要培养索菲娅的独立思考能力。 “我觉得……” 索菲娅看向结构图，尝到权利的滋味后，愈发想要走向更高。 “兰德尔应该不会介入风暴塔的内部斗争，甚至可以成为我们的突破点，我们可以利用它，让整个风暴塔都陷入恐慌。” “主人，我希望您安排一场针对我的刺杀行动。” “不过，不能让范马出手，”索菲娅苦笑道，“他是灵能者，我的卫兵挡不住他，而且，这会引起吉隆和兰德尔的注意。” “噢？”楚天骄饶有兴趣的问道：“能告诉我是为什么？” “兰德尔肯定不会相信我的那番说辞，”索菲娅认真道，“它想将我定罪，就必须要有更加确凿的证据，可如果找不到呢？” “我懂了，直接杀了你，一样完成任务，”于七附和道，“如果你被袭击，大家都会自然而然地怀疑它，或者另外两个老家伙也会被怀疑，一举两得。” “没错。”索菲娅肯定道，“只是我想不明白，不过是死了一个助理员和一个监工，为什么先知院会如此大动干戈。” “我想，它们是为我，或者范马而来的。”楚天骄其实早有推测。 估计，1074号矿的“亚猴叛乱事件”在先知院里引起不少波澜，毕竟他用火焰魔术斩出的那一刀可以事后侦测到的灵能力波动。 如此一来，矿工中出现灵能者一事肯定暴露了。 将一个心腹大患放在外面，想必先知院的那些老家伙连觉都睡不好吧。 “主人，您果然深思熟虑！”索菲娅每每想到楚天骄此前的所有安排，仿佛一切逃不出他的手掌心，心里的敬畏便又多了几分。 楚天骄面不改色，这一切都可以归功于系统的“小道消息”，真是帮大忙了！ “索菲娅，你要千万小心，” 楚天骄不认为兰德尔是个守规矩的死脑筋，“如果那个调查官想要强行审问你……” “主人，如果出现这种情况，我会自行了断，让它查不出任何信息！”索菲娅神色一正，断了楚天骄的忧虑。 “能保住命，还是要争取一番，”楚天骄看了它一眼，“我可不希望我最重要的一枚棋子，白白浪费。” “最……最重要的……”索菲娅脸上浮现出一抹喜色。 于七和范马对视一眼，摇了摇头，这位部长大人又在自我攻略了。 “嘿嘿，莫索斯和泽鲁斯的好日子到头咯！”经过索菲娅的一通分析，于七对新的行动计划也有了不少自信。 …… 虽然第七熔炉区的爆炸事件才过去不久，但是另外几个熔炉区，并没有因为此事而大变革。 不过，一些小改变还是有的。 索菲娅上台后，制定了一系列针对下层民众的“关爱行动”，声望大涨，莫索斯和泽鲁斯不约而同的感受到了压力，也开始勒令麾下理事官改善工作环境。 现在，就连烧炉工们也能吃饱饭了。 因为此事，还有不少理事官向上头反应：“索菲娅部长的决策是对的，熔炉区的供能效率远超以往。” 就在楚天骄思考该如何实施具体的、针对熔炉区的行动时，范马突然说出一则令他不得不中断思考的消息。 “瞧我这脑子，” 范马拍了拍后脑勺，咧嘴一笑，“大哥，我在干掉那个反对索菲娅管控中层物资站的理事官后，碰到莫虎了。” 楚天骄眉头一皱，“他为什么没在据点好好呆着？” 范马笑容一僵，明显看出大哥有些不悦，“他说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向您禀报，我问他是什么事，他没说。” 楚天骄的眉头皱得更厉害了，余光扫一眼米彩制造的通讯戒指后，稍微舒展。 如果真的是十万火急的事情，倒也不能怪莫虎莽撞，仅有的两个通讯器被他和索菲娅占着，与余烬团的联系一直都不方便。 “莫虎应该是……万不得已吧……” “希望米彩已经有能力造出第三个通讯器了。” 谨慎起见，楚天骄查看了一眼莫虎的面板。 【真名：莫虎】 【种族：人类】 【等级：Lv5】 【破坏力：E】 【速度：E】 【耐力：d】 【精神：E+】 【成长性：F+】 【介绍：人类联邦成员之一，爱憎分明】 和于七的面板相差无几，也没有出现新变化，【精神】和【成长】还是比于七稍逊一筹。 虽然有“绝对忠诚”做保障，不必担心叛变，但还是有必要去了解一下情况。 “人联该不会能进……也能退吧？”楚天骄暗叹一声，等处理完此事，再找机会验证。 “于七，你留在这里和索菲娅商讨袭击计划，以你的枪法，弄一场暗杀行动，应该不是问题，” 他迅速做出安排，“范马，你跟我走。” “是。” …… 夜色正浓。 自从第七区的熔炉发生爆炸后，下城区只在白天限时照明，在阴影里活动的家伙，随之变得越来越多了。 “站住！” 第18章 各自的路 “此路是我……” 一个蒙面的蜥蜴人小贼，突然从暗巷里跳出，挡在了楚天骄和范马的面前。 不等这蜥蜴人小贼把台词说完，范马一把抓它的脖子，抵在墙壁上，接着猛地一扭，后者便没了声音，身体瘫软地滑向地面。 “大哥，搞定了。” …… 两人继续往下层区域前进，就在他们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黑暗中后，原本早已失去呼吸的蜥蜴人小贼幽幽的睁开了眼睛。 “那大块头好大的劲啊！还好我这脖子天生就爱脱臼……” “等等，他们……他们好像是亚猴！我见过的，是索菲娅部长的私仆！” “这可真是不得了的发现！也许……可以狠狠敲诈一笔了！” 正当它兴奋不已，扶自己脑袋，准备复位时，一只大手从后方伸出，捂住了它的嘴巴。 接着，一阵剧痛猛地传来，它目光向下，呆呆地望着从后背贯穿到心口的短刀，渐渐失去了所有知觉。 “差点坏事了，大哥可是说过很多次，对付任何敌人都要补刀……还好不放心，返回来看了一眼。” 说着，范马拔出短刀，对着蜥蜴人小贼的脑袋也来了一下，确定后者这次真的死透了，这才满意离开。 …… 另一边。 楚天骄靠在下水道的阴影中，静静等待着。 数分钟前，范马走着走着，突然一拍脑门说道，“大哥，我有件很重要的事忘做了，你先在这里等我一下……” 不等楚天骄同意，他便跑着离开。 很快，范马的身影再次出现。 “大哥，我回来了。” “去哪了？”楚天骄好奇地问。 范马挠了挠后脑勺，有些尴尬，“我回去补刀了。” 楚天骄哑然，莫名觉得这大块头憨憨的有趣。 如此“双标”行为，只因为在他心里，范马和余烬团的那些人是不一样的。 想当初，逃出1074号矿时，他因为“错误操作”而昏迷，导致小队失去指挥，被蜥蜴人打散，更是遭到了没日没夜的追击，明明一个人可以跑的更快、更远，可范马从始至终都没有丢下他。 单凭这一点，范马就不是什么小弟，他是过命的兄弟！ “那diao毛没死，被我给逮到了！”范马如实说明了情况。 楚天骄一愣。 真补到刀了？ emmmm，发誓没教过脏话……这又是跟谁学的？ 他一时不知道该责备，还是该笑， “以后注意，这次只能算你运气好。”他轻咳一声。 这番带着些许警告意味的话里，带着几分纵容。 “大哥，你又料到了？” 范马咂了砸嘴，从怀里摸出一块分不清材质的圆盘，递到楚天骄面前，“我从那diao毛身上摸到了一块这玩意，感觉很不一般，会对灵能力起反应。” “嗯？” 圆盘入手微凉，确实会主动吸取灵能力，而且精神力根本探不进去。 “术业有专攻，我不懂这个，还是交给专业的人研究吧！” 楚天骄看不出名堂，转念一想，米彩那个求知狂或许能有所发现。 “这次忘给她带书，就用这个东西打发她吧！” 范马点了点头，虽然东西是他找到的，但他对楚天骄的决定没有任何反对意见。 …… 半小时后。 两人成功踏足余烬团的据点。 今天负责看哨的人是米彩。 她推开下水道石壁上的一块不起眼的挡板，从仅能容纳一人的暗格里爬了出来，站到楚天骄面前，什么也没说，只是伸出了右手。 “chi！” 范马掌心升起一团火焰，将昏暗的空间点亮。 楚天骄这才看清，来人是生着一张稚气未脱的娃娃脸，可偏偏配了个高挑身板的米彩。 “你该不会忘了吧？”米彩一脸平静。 “没有。”楚天骄递出一直拿在手里的圆盘。 这玩意一路上都在吸收灵能力，但始终未出现半点变化。 米彩眉头一皱，“这破玩意有什么用？怕是给狗，狗都不要吧？” huo！ 楚天骄抬手在她额头轻轻一弹，“跟领袖用嘲弄的口气说话，扣两贡献点！” “别啊，老大！我一共才4贡献点！”米彩吃痛的捂着额头。 这4贡献点还是靠通讯器换来的，本以为很快就能攒够十点贡献，换一次去塔内的机会，这下无望了。 “你要是能研究明白这个，我给你涨回来。”楚天骄拉起米彩的手，将圆盘放进掌心。 “我这里不收垃……” 米彩先是一脸嫌弃，可当圆盘开始吸收灵能力后，立马变脸道：“那就说定了，老大，这东西我要了。” “……” “你不是说，狗都不要吗？”范马撇撇嘴。 米彩狠狠的瞪了他一眼，“狗当然不会要了，它们喜欢的是屎！” “……” 楚天骄一下子有点担心人联的未来了。 这些人到底在书上学了什么啊？！ 蜥蜴人真的有认真编撰书籍吗？！ …… 怀揣着这样的感叹，他和范马来到了余烬团的核心活动区。 这里褪去了往日的荒草丛生，取而代之的是整整齐齐码放的物资箱，以及十多顶帐篷。 此时正是睡觉的点，呼噜声响成一片。 “去叫一下莫虎。”楚天骄低声对范马吩咐道。 范马闻言，径直闯进最深处的那顶帐篷，叫醒了莫虎。 不过，帐篷里不止莫虎一人，还有两个女人。 楚天骄看到一下子出来三人，不由眉头一皱。 这小子的日子过得够滋润啊！ “老大，您来这里，怎么也不提前知会一声，”莫虎一边提裤子，一边扣皮带，连袜子都只穿了一只。 接着，两女匆忙的用衣服遮住关键部位，也站到了楚天骄面前。 “不关你们的事，你们去休息吧。” 楚天骄对着两女挥挥手。 两女松了一口气，各自回到了自己的帐篷。 楚天骄没去看莫虎，只是对范马说道，“找个安静的地方吧，我们的莫团长不是有要事要说吗？” 这语气里听不出任何色彩。 “是。”范马瞥了莫虎一眼。 莫虎把头低的更低了些。 …… 范马领路，三人来到了另一处干涸的下水道中。 “就在这里说吧！”楚天骄面无表情。 莫虎抬起头，粗糙的手指微微颤抖，连声音都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老大，” 他小声喊道，“我找到路了！能离开这个地方的路。” 楚天骄闻言，原本有些松散的身子瞬间绷直，目光一凝，“在什么地方？” “就在这底下，”莫虎兴奋的语速飞快，”我每天都在找，终于被我找到了一个直通外界的出口。” “老大，我们可以出去了！” 刹那间，楚天骄的脸色冷了下来。 第19章 觉悟 楚天骄太失望了。 他想过， 也许有一天，这些追随者们会在数不清的征战中耗尽热血，在刀光剑影中积累伤痛，在硝烟弥漫中消磨意志。 这些曾经意气风发的战士们会渐渐尝到痛苦的滋味。 那种深入骨髓的疲惫，会像冬天里的寒风，一点一滴的侵蚀他们最初的热忱。 也许就在某个血色黄昏，有人再也拿不住武器，望着天际残阳，眼中不再有当年的锐气，只剩下无尽的倦意。 楚天骄深刻地明白，他们是人，不是游戏里的一串冰冷的数据。 况且，连帝皇都无法阻止的事，他又怎么挡得住呢？ 所以，如果那一天真的到来，楚天骄准许他们作为功臣退休，可以给他们一块土地，让他们修养……即使人类还没有取得完全的胜利，他也愿意这么做。 可……这莫虎，他似乎已经忘了，在第七熔炉区的解放行动中，有十三个人永远留在了那个鬼地方，甚至，这座塔里还有七百多个人类。 “莫虎，你到底什么意思？”范马皱着眉头问道。 “我的意思是，我们可以先离开这里！”莫虎盯着楚天骄的脸，在昏暗的光线下瞥见一丝冷漠，“老大？” “你要离开？那这座塔里的其他同胞们怎么办？”范马一把揪住莫虎的衣领，“你还记得你加入人类联邦时，所说过的誓言吗？” “范马你松手，” 莫虎终究拗不过，索性放弃了挣扎，“我当然记得，我们发过誓要救出每一个受难的同胞。” “可现在呢？看看我们每天都在干什么！我们在浪费时间！我们像老鼠一样躲躲藏藏，连头不敢露！” 他越说越激动，“我们应该战斗，应该冲到上面，把那些蜥蜴杂种杀干净！” “如果你们觉得这么做太冒险，那我们就离开这个鬼地方，去外面寻找更多的同胞。” “每多耽搁一秒，我们的同胞们就要多受一秒折磨，说不定此刻，就有人正在痛苦中咽下最后一口气……” “我只盼着……”说到最后，莫虎的声音不禁有些发抖，“能早一天让他们重获自由……” 范马冷眼旁观着这番真情流露，脸上始终没有一丝动容。 他其实一直都不喜欢这个家伙，因为这家伙曾两次蔑视大哥，现在更加瞧不上眼了。 他慢慢抬高手臂，手上的力道缓缓加重几分，“就凭你？如果不是大哥，你现在应该已经被蜥蜴人喂炉子了吧？蠢猪！” “你！”莫虎整个人都被凌空提起，双脚离地乱蹬，整张脸憋得通红，脖子上青筋暴起。 “范马，放开他吧。”楚天骄拍了拍范马的肩膀。 范马挤出一声冷哼，五指缓缓松开。 莫虎踉跄的跌落在地，一屁股砸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他顾不得疼痛，连声道，“谢谢老大，我就知道，您肯定能理解我……” 楚天骄抬手打断道：“明天早上，带上那些想走的人，滚！” 莫虎浑身一颤，眼底掠过一丝侥幸，“老大您尽管放心，我莫虎绝不是贪生怕死的人，这次离开也是为了更好的完成我们还没干成的大事！” “够了，”楚天骄脸上闪过一丝不耐烦，“滚吧！” 莫虎喉结滚动，最终什么也没说，默默转身离去。 …… 楚天骄也带着范马远离了据点。 “大哥，那狗娘养得太不知好歹了，”直到快要看见出口时，范马忍了一路，终究还是爆发了，“我不明白，为什么不直接杀了他？” 楚天骄脚步一顿，“人各有志，不必强留。” “不过……我也不能让其他人跟着他去外面白白送死，” 他低声安排道：“这样，你去……” “是。” 范马应下，接着匆匆离开。 楚天骄独自留了下来。 余烬团的其他成员是走是留都可以无所谓，但是米彩不行。 “灵能者……太重要了！” 于是，他重新折返，找到米彩，将莫虎准备离开的事告诉了后者。 “我不明白。”米彩趴在暗格里，抬起头，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那个圆盘表面被她清理出一角，露出银灰色的纹路。 楚天骄靠在暗格旁的石壁上，反问道：“你有什么不明白的？” “你为什么直接不杀了他？” “……” 楚天骄愣了一下，“或许他没错啊，大家都怀着一颗拯救人类的心，总得给他一个机会吧。” 米彩拿掉头上的带灯，往前爬了一截，扭着身子，认真打量了一眼楚天骄的侧脸，幽幽地说道，“你不是那样的人。” “……” 米彩说对了，楚天骄确实不会轻易放莫虎离开，可莫虎如果能通过他设下的考验，放他离开，也未尝不可。 “无论他有什么理由，他在这个时候选择离开，就是变节，就是背叛！” 米彩恨铁不成钢，“莫虎他早就变了，从你任命他为战团长开始，他的野心变得越来越大……但是他太弱了！” “这么说，是我的错咯？” “是的，”米彩毫不留情，“这是一个会吃人的世界，我们需要智者，更需要武者，而莫虎，两者都不是，他没有能力带领余烬团。” 楚天骄干笑一声。 米彩神情一肃，“如果人类联邦谁想加入就加入，想退出就退出，甚至敢有人无视你这位领袖的决定，那么这件事之后，就换我离开！” 楚天骄目光一凝。 “领袖不是那么好当的，”米彩盖上挡板，清冷的声音从中传来，“就连那些蜥蜴人的书上都写着‘欲戴王冠，必承其重’，你，有这个觉悟吗？” “我当然有！”楚天骄声音很轻，几乎是说给自己听的。 就在这一刻，系统弹出通知。 【人类联邦律令生成中】 【其一、凡宣誓效忠人类联邦者，其生命和意志皆与人类联邦的命运熔铸为一体，临危生惧而私退者，视同胞存亡于不顾者，皆为背誓。】 【灵能：我为人人，人人为我（2.82%）】 【介绍：恭喜你掌握新的律令，离成为绝对的统治者更进一步了^_^】 “！” 【警告：成员莫虎已背誓】 【警告：成员陈玲已背誓】 …… 楚天骄瞬间就懂了，觉醒灵能的那一天，系统所展示的“绝对忠诚”可能是最终效果，甚至可能要到进度条100%才能实现。 并且，制定这一切标准的人，是他自己！ “差点又被坑了！” “也就说范马对我言听计从，并非被系统控制，而是真情实意！” “十分之一生命花的不亏！” 想到这里，楚天骄摩挲着手上的通讯戒指，沉声道：“索菲娅……” 第20章 给你们一个机会 余烬团据点在一阵嘈杂的脚步声中，迎来了新一天。 任谁都没想到，范马竟然抓来了十只蜥蜴人。 而且，都是活的！ 这些蜥蜴人碍于手臂上的金属环，正是那种戴在人类脖子上的、会剧烈爆炸的项圈，只能极不情愿的听从着范马的指挥，规规矩矩的站成一排。 随着蒙眼的黑色头套被取下，蜥蜴人们顿时就震惊住。 这里存在着一个人类据点！就在它们的眼皮底下。 而余烬团的众人见到这些蜥蜴人，则露出无比仇恨的眼神。 这就是楚天骄为莫虎准备的考验。 他不是要战斗吗？ 他不是要把蜥蜴人杀干净吗？ 现在，机会就在这里。 “莫虎。” “陈玲。” “王科。” …… 楚天骄接连叫出七个名字。 莫虎一惊，“难道……我们当中出了叛徒？” 自己明明什么都没说，可出走小分队的名单全都暴露了。 人群中，被点到名字的七人，脸上不约而同的出现一丝慌乱。 莫虎心一横，硬着头皮上前，“老大，正如我昨晚所说，我们要离开！” 楚天骄只是漠然的瞥了他一眼，旋即望向人群：“其他人呢？” 剩下的六人自知事已至此，伸头是一刀，缩脖子也是一刀，倒不如坦然面对，也都选择站到了莫虎身旁。 “还有人要离开吗？”楚天骄又问了一遍。 人群中寂了一瞬。 突然，一个寸头男扒开前排的人，冲到队列最前面。 楚天骄记得他。 王胜。 余烬团中目前最年长的人，年过三十五，脾气火爆，【精神：c】，十分擅长锻造，是米彩不可或缺的助手。 “莫虎，我cao尼玛，”王胜张嘴就骂，“老子以为你是说着玩的，没想到你真敢背叛楚老大，老子这就宰了你！” “王胜，你不要一口一个尼玛……”陈玲见自己男人被骂得这么难听，不由得眉头一皱。 “陈玲，我也cao尼玛，”王胜的个头比莫虎矮了小半截，可牛眼珠子一蹬，气势却更胜一筹，“等我宰了这叛徒，接着就到你了！” “王胜，你够了，”莫虎极力克制的情绪，双拳捏得吱吱作响，“我没有背叛任何人，更没有背叛余烬团。” “呸！” 王胜“唰”的一下抽出明晃晃的短刀。 “楚老大对我们没得说，简直比亲娘还亲，你个王八蛋不造反，看在你死去老爹的份上，我认你是个战团长，可你敢造反，老子不宰了你，就没脸再为楚老大效力！” “你找死！”莫虎也拔出短刀。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余烬团就此分裂，两拨不同信念的人对峙起来。 有只看热闹的蜥蜴人冷声笑了笑，当即吃了范马势大力沉的一巴掌，立马就老实了，甚至有点想睡觉。 “够了，” 就在这时，放哨的米彩回来了。 她是回来换班的，“王胜，该你去值班了。” “米姐，”王胜虽然年长，但十分敬重米彩，因为米彩在蜥蜴人士兵拿步枪射他的时候，不顾危险，救了他的命。 他一脸愤愤，“这乌龟养的要背叛我们！” 米彩打着哈欠，缓步走到楚天骄身边，在他身旁站定。 她抬起手，用大拇指朝着楚天骄轻轻一扬，“你算哪根葱，先听领袖怎么说。” 王胜纵有万般不服气，可心里跟明镜似的。 米姐是对的！ 他收起刀，望向楚天骄，低声道：“楚老大，对不起，老……我莽撞了，我就是气不过……” “没事，”楚天骄从始至终，脸上都没有出现任何波澜，“你去看哨吧。” “遵命。”王胜对着莫虎冷哼一声，径直离开。 “吵也吵了，闹也闹了，我也说几句吧。” 楚天骄上前一步，身上浮现出一道明亮的红色光环，强大的气势，令在场所有人都感受到了压力。 “第一，废除莫虎余烬团团长职位，” “第二，剥夺莫虎、陈玲……七人人类联邦成员身份，” “第三，莫虎，我给你一个机会，七对七，如果你们能战胜它们，也意味着你们有了活下去的力量，那我便同意你们离开。” 陈玲目光一颤，“假如我们赢不了呢？” “你们要是连它们都赢不了，还有资格活吗？”米彩接过话，眼里满是掩饰不住的失望、失落。 那么苦、那么难的日子都一起熬过来了，可这些人却在享受了几天安稳日子后，便忘了本心。 这就是人啊！ 出走小分队七人齐齐沉默。 是啊，要是连这一关都闯不过去，还有什么资格活着！ 想到这里，七人也只好拼命一搏！ “好了，” 米彩一手拿着才清理了一半的圆盘，用另一只拍了拍手背，“大家让让吧，给他们清个场。” 众人闻言，纷纷后退，空出一个场地。 “你，你，你，还有你……就你们七个。”范马从十只蜥蜴人中，由体型大到小，挑了七只蜥蜴人出列。 莫虎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拼了！”他低吼一声，猛地咬紧牙关，左腿一抬，又一把短刀从绑腿中，应声而出。 他双手反握，一长一短两把利刃寒光凛冽。 他膝盖微曲，身体前倾，重心下沉，整个人如同一张绷紧的弓，随时准备爆发出致命一击。 楚天骄的眼皮微微耷拉。 这战斗姿势堪称教科书级别！ 范马这小子教得确实有一套，莫虎也学得很认真。 可惜…… 楚天骄微微抬头，正巧撞上范马投来的视线，两人目光相接的瞬间，他看见范马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不过这套格斗术虽是范马传授给余烬团的，但真正总结出这套技巧的人是于七。 于七如今每天完成打靶训练后，便会一头扎进书堆里，什么书都看，都快把自己熬成一个学者了。 用他自己的话说就是：“大哥是灵能者，范马也是灵能者，我这样的普通人自然没法跟你们这些天选之子比力量，但是我还能动脑，我也还有机会变得比其他人都要强！” …… 战斗一触即发。 那些蜥蜴人也是为了活下去而战，每一次攻击都是直取要害。 所有人都能看出莫虎是七人中最强的。 于是，他立刻成为众矢之的，两只高大的蜥蜴人同时扑向他，一个攻上三路，一个取三路，配合的天衣无缝。 他勉强招架住第一波攻势，但明显落了下风。 陈玲和另一个女人被扑到跟前的蜥蜴人，吓得魂飞魄散，连最基本的防御姿势都摆不出来，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手脚并用的逼近。 转眼间，战局就呈现出一边倒的态势！ 第21章 交换 莫虎现在十分后悔。 与这些蜥蜴人交手的一瞬间，他就知道自己错了。 大错特错！ 自以为已经够用的那点武力，在这些天生力量和速度占优势的异形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他这一刻才明白，老大和范马总是游刃有余，总是一副很轻松的样子，是因为他们是灵能者，他们在战斗时会本能地介入灵能力，从而获得远超常态的战斗力！ …… 时间堪堪过去三十秒，所有人都溃不成军。 莫虎余光瞥见，一只蜥蜴人张开布满细密獠牙的巨口，涎水几乎快要滴到陈玲脸上，粗壮的上肢带着利爪挥下。 “玲子！” 他目眦欲裂，低吼一声，全然不顾自己正在被两只蜥蜴人缠斗，硬生生的用左臂格挡开袭向脖颈的爪击，任其划开皮肉，深可见骨。 他接着这股冲击力，踉跄着扑向陈玲的方向。 然而，还是晚了半步。 陈玲发出一声惨叫，那只蜥蜴人的爪子刺进了她肩胛，另一只爪子扼住了她的喉咙，将她布娃娃一样提起。 “住手！” 莫虎心尖一颤，掷出短刀，直取蜥蜴人的脑袋。 蜥蜴人轻蔑地一偏头，短刀擦着鳞片飞过，只留下一道白痕。 其余五人的情况同样糟糕，两人倒地，三人背靠着背勉强支撑，可他们的动作早已变形，破绽百出。 蜥蜴人们没有急于杀死他们，互相交换过眼神后，一边消耗他们的体力，一边寻找更好的活命机会。 鲜血在地上蔓延，惨呼和闷哼不绝于耳。 刚才还抱有决死一搏信念的出走小分队，在真正面对这些为杀戮而生的蜥蜴人战士时，才无比清晰地认识到彼此间的实力差距犹如鸿沟。 他们那点训练，在生死搏杀面前，苍白而可笑。 …… 莫虎喘着粗气，左臂血流如注，染红了半身黑衣。 他剩下的那把短刀上也出现了豁口。 挡在他面前的两只蜥蜴人，其中一只的胸口被划了一道不深的伤口，另一只几乎毫无损伤，绿色的瞳孔中满是戏谑。 陈玲的脸因为喘不过气而变得煞白，双手无力的扒拉着蜥蜴人的爪子，眼神开始涣散。 “不……不……” 莫虎环顾一眼四周，同伴们已经全军覆没。 顷刻间，冰冷彻骨的绝望，以及无限的悔恨注满他的全身。 那些“战斗”、“杀光蜥蜴人”的豪言壮语，成了一个荒谬的笑话。 “停！停下！” 莫虎忽然嘶声大喊。 他猛地将手中的短刀“当啷”一下扔在地上。 正准备发动最后一击的蜥蜴人动作一滞，疑惑的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范马，后者眉头皱的厉害。 不仅是蜥蜴人，连围观的余烬团成员，以及范马，全都将目光落在他身上。 楚天骄依旧面无表情。 莫虎“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老大……”他声音沙哑地大喊道，“我输了！我们认输！” 他指向陈玲，又指向地上的同伴，“错的是我，是我莫虎不知天高地厚，是我被那些念头冲昏了头，带着他们走上死路！” “所有的责任，所有的后果，我愿意一人承担！” 他深吸一口气，用更大的声音喊道：“老大，我求求您，给他们一条活路，他们……他们只是信错了我！” 他重重的将额头磕向地面。 一下。 两下。 三下。 …… 额头很快磕破，鲜血顺着眉骨流下。 “用我的命，换他们六条命。” 莫虎抬起头，血和泪模糊了视线，“我知道我没资格谈条件……但我求您！看在我们也是人类的份上，老大！求您！” 陈玲眼中滚下大颗大颗泪珠，她想说些什么，可喉咙里发不出一丝声音。 场中一片死寂。 蜥蜴人们又交换了一次眼神，准备结束这些人的性命，以换取自己的性命。 那个大高个在宿舍里抓住它们的时候说过：“你们跟我去打一场架，赢了就放你们回来！” 动手！！ 正当它们准备杀死莫虎等人时，楚天骄动了。 他抬起双手，从食指尖射出火焰弹。 几乎是一息之间，击中七只蜥蜴人的眉心，将它们毙命。 剩下的三只蜥蜴人见状，瞳孔骤然收缩，脸色一变，对着范马厉声喝道，“你根本没打算放我们活着回去！” 范马耸耸肩道：“这话说得可不对，他们没赢，不是吗？” “你……” 蜥蜴人的“无耻”还没来及出口，米彩袖间突然闪过一道寒光。 那把匕首快如闪电，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刹那间，三股鲜红的血液喷涌而出，蜥蜴人喉间几乎同时绽开猩红色的伤口。 它们的声音戛然而止，栽倒向地面。 另一边， 楚天骄走向战场中央，对着所有蜥蜴人的脑袋又补了一枪后，望向莫虎：“把头抬起来。” 莫虎缓缓直起身，模糊的视线中，楚天骄居高临下的站着，那双明亮的黑色眸子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你说，要用你的命，换他们的命？” 楚天骄面无表情，可心中不禁轻叹一声，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选择会带来责任，背叛需要付出代价。 莫虎不坏，只是菜。 要怪只能怪他生错了世道，生在一个“无能也是一种罪”的世道。 “是。”莫虎咬牙道。 “可以，我再给你一个机会，”楚天骄十分痛快的应了下来，“我这里有一项必死无疑的任务，如果你接受……” “老大，什么也别说了，”莫虎抿了抿嘴，“我接受。” “不听听吗？可不是什么好事。” “我曾经说过，我这条命是您给的，”莫虎脸上似乎露出一丝解脱，“我愿意为您做任何事。” “我信任过你，可你的承诺太轻了，” 楚天骄不再与他语言纠缠，而是当着所有人的面说道：“我要安排莫虎去袭击第一熔炉区，并且将此事嫁祸给内务长老莫索斯，是时候让这座高塔见识一下人类的愤怒了！” 顿了一下，他的目光重新落在莫虎身上，“你要伪装成莫索斯的人，要让所有人都相信，你是在为它卖命。” “自杀式袭击吗……”莫虎毫不犹豫的应道：“老大，我接受这个任务，那陈玲他们……” “如果你能完成任务，那么你的同伴们，在不违反人类联邦律令的前提下，受我们的庇护，” 楚天骄不是嗜杀之人，恩威并施也是一种高效的统治手段。 “可如果你不能完成任务，我会驱逐他们，让他们自生自灭！” 第22章 暗杀行动 “余烬团的诸位，可有异议？” 楚天骄环视余烬团的成员们，不少人下意识地微微颔首，无声地表示赞同。 米彩与他四目相对，也点了点头。 “我们没有异议。”成员们齐声答道。 “莫虎，你呢？还有你们呢？” “我没有异议。”莫虎答道。 其余人也纷纷摇头，只有一个与莫虎年纪相仿的青年一脸认真道：“老大，我想跟虎哥一起去，可以不？” “王科！你疯了？！”莫虎眼睛一瞪，心里虽然感动，但实在不忍对方与自己一起去战死，“你去能干什么？！” “这家伙做事太冲动，我怕他搞砸了，害了玲姐他们！”王科并没有理他，唯一能拍板的了只有一个，那就是楚天骄。 楚天骄凝视着这个年轻小伙，不由得想起第一次在第七熔炉区见面时，正是他和另外一个、已经死在熔炉区的年轻人拽住了像公牛一样的发怒的莫虎。 他沉吟一声，“好，我同意你去，仅限你们两个。” “任务时间我会再通知你们。” “是。” …… 楚天骄不再多言，转身对范马和米彩各打了一个手势。 范马会意，带着余烬团的成员开始利落的收拾现场。 他们动作娴熟地将十只蜥蜴人的尸体拖走，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另一边，莫虎和他的同伴们被带去包扎伤口，之后会被严密看管起来。 米彩则带着楚天骄来到莫虎所说的出口处。 两人站在不远处的阴影里，静静注视着那道湍急的水流。 “这里是这处下水道系统的最终排水口……” 浑浊的废水正咆哮着奔向远方，楚天骄凝视着那团最终消失在光亮中的水流，眉头不自觉的皱了起来。 他实在没想到，莫虎竟然会把这个至关重要的位置，毫无保留的告诉所有人。 “出口就在这里，希望对你有帮助，”米彩转过身，“好了，我们可以回去了。” 楚天骄侧目打量着她的侧脸轮廓，忽然问道：“难道你就没想过离开吗？” “没有，”米彩双手捏着圆盘，别在身后，脚步走成一条直线，“我的父亲还在第三熔炉区呢，我得救他出来！” 楚天骄眉头微挑，“你们是什么时候被分开的？” “五年前吧，第七熔炉区发生了叛乱，”米彩平静的说起那段往事，“莫虎的父亲杀死了两名监工，被推进了熔炉，我是被拉来顶替他的。” “英雄的血脉格外珍贵，莫虎也就自然而然地成了大家的头。” 楚天骄颔首，用生命抗争过的人，理应得到这样的敬重，莫虎只能算是一手好牌，打得稀烂。 “让我算算！你这次既惩罚了背叛者，又在大家面前树立了威信，还能给蜥蜴人们扔一个麻烦，一举三得啊！” 米彩歪着头打量楚天骄，似乎想把后者的脑袋剖开研究一番，“同样是长了个脑袋，你这脑瓜子怎么就装了这么多弯弯绕绕？” “多读书，多看报，少吃零食，多睡觉，做到这些，你也可以的。” 楚天骄轻笑一声，话锋一转，“第三个通讯器做好了没？” “呃，还差那么一点点，”米彩微微撅起嘴唇，“当初制作你手上这枚戒指的能量核心，足足花了我一周时间，哪有这么容易就能完成……” “下一个通讯器就由我保管吧。” “等全部完工后，我会第一时间联系你的。” “噢？”楚天骄眉梢轻挑，脸上浮现出一丝好奇。 米彩的灵能为【百炼神机】，她能够将金属和能量完美融合，创造出精妙绝伦的机械造物。 简而言之，她是天生的机械师！ 因此，她对炼金术的理解也远超常人，常常感叹蜥蜴人的炼金科技是捡来的，其原理根本狗屁不通！ 不过，楚天骄真正在意的是，两个通讯器如何互通。 他记得很清楚，当初，自己的戒指和索菲娅的尾环必须紧贴在一起才能产生感应，就像是“加好友”。 米彩看穿了他的好奇，解释道：“你手上的戒指，还有索菲娅尾巴上的环，都是我打造的，上面的留有我的灵能力，我可以借此将所有通讯器串联在一起。” “我现在这个可是升级版！” “……” 楚天骄并在意第三个通讯器被米彩持有。 在他看来，只要余烬团里能有个保持联络的人选，这就够了。 回到据点后，楚天骄正式宣布了对米彩的任命： 即日起，米彩担任余烬团的代理战团长！ 米彩的反应出乎意料的积极。 她爽快地接受了任命，眼神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甚至保证一定会全力以赴。 楚天骄看着她这副干劲十足的模样，只能在心里默默期许，希望她至少能比莫虎强些吧。 交代完这些，楚天骄便和范马一起回到了塔内的密室。 推开门，室内空荡荡的，于七并不在里面。 索菲娅早已通过尾环将“被暗杀计划”相告。 今天下午三点整，她会以慰问下层居民的名义，进入于七的狙击范围。 正是此时此刻。 一间昏暗的房间里，于七正静静趴在窗边。 他手中握着一支消音气动充能步枪，准星已经锁定目标。 按照计划，他必须精准的打中索菲娅，越靠近头部越好。 这一枪至关重要！ 索菲娅拒绝了于七的打偏提议。 “只有让子弹穿透血肉，这场戏码才能骗过他人！” “如果不小心打中头了，怎么办？” “至少证明，你枪法能杀人了，这也是好事，不是吗？” …… 瞄准镜里，于七看见索菲娅正蹲在一个坐轮椅的年迈蜥蜴人跟前，脸上挂着亲切的笑容。 索菲娅微微侧过脸庞，这个角度恰到好处。 它是故意的！ “大哥，保佑我！” 于七将子弹壳吊坠含在唇间，金属的凉意让他精神一振。 这玩意是索菲娅从旧货市场里给他淘来的，据说在旧时代，枪械里用的就是这种子弹。 “咔塔！” 于七屏住呼吸，将杂念尽数抛尽，连扣动扳机的声响都轻得几乎听不见。 子弹击中了索菲娅！ “敌袭！” “有暗杀者！” “在那个方向！” …… 索菲娅的卫兵瞬间炸开了锅。 于七的心慌了一下，倒不是害怕前来此地的卫兵，他的逃跑路线无比安全，不会被追到。 他担心的是索菲娅！ 透过镜头，他看见索菲娅的脸上满是鲜血。 似乎是……打到头了！ “该死！” 第23章 为了大人的荣耀！ “索菲娅部长遇袭了！” “子弹打中了头部！” “医疗部全员都在拼尽全力抢救索菲娅大人！” …… 这些令人震惊的消息在短短两个时辰内就传遍了整座高塔的每个角落。 蜥蜴人们交头接耳，脸上写满了不安与惶恐。 廊桥上回荡着巡逻卫兵们急促的脚步声，办公室里助理员们的窃窃私语此起彼伏。 在这片混乱中，所有人的心头都盘旋着一个疑问： “究竟是谁下如此毒手？！” …… 枢机厅，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吉隆召集了所有长老、以及主要理事官的紧急会议。 “无论是主使是谁，都必须为此付出代价！” 它的声音仿佛雷霆，浑身萦绕着紫光，两道灵能环在它身上律动。 在场的所有人都噤若寒蝉，不敢与其对视。 它手中那些通篇废话的报告，被一道自手臂上迸发出的电流击中，化作片片灰烬飘落。 “彻查到底，就算把风暴塔翻个底朝天，也要查到幕后主使！” …… 密室。 三人一直等到凌晨。 终于， “我……是索菲娅……咳咳……请大家不必为我担心……” 楚天骄的通讯戒指亮了一瞬，他轻轻摩挲，戒指随之放出一段断断续续的语音。 范马那双大手轻轻搭在于七肩上，让蜷缩在沙发里的小个子不由得浑身一颤。 于七整个人缩的更厉害了，脸上写满了懊恼与自责。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声音里带着颤抖。 “老大……”话刚一出口就哽住了，他用力咽了咽唾沫，“我差点……差点就害死了索菲娅，它那么信任我，可我却……”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此事换我和范马来做，几乎没有成功的可能。” 楚天骄也走了过来，拍了拍于七的肩膀，然后转身走向墙上的结构图，“这样吧，暂时给你放个假，你去余烬团据点休息一段时间。” 说着，他的目光落在第一熔炉区，眉头微蹙。 房间里安静一瞬，甚至能听见于七那急促的呼吸声。 突然，他猛地抬起头，脸上还挂着两条泪痕，“老大！” 这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决心。 “我发誓，从今往后，我绝不会再失手了！” “好！”楚天骄眉头一展，大笑一声。 有此干员，何愁大事不兴。 下一秒，他体内有33%的灵能力被抽走了，同时，系统弹出于七的面板。 【真名：于七】 【种族：人类】 【等级：Lv7】 【破坏力：d】 【速度：d】 【耐力：c】 【精神：b】 【成长性：c+】 【介绍：人类联邦成员，获得了信仰、忠诚、誓言与制约带来的奇迹之力！】 “！” 楚天骄一惊。 他一直以为，只有灵能者才能决定未来，可现在看来，人联成员可以通过他的灵能继续成长，假以时日，以人类之躯对抗灵能者也未尝不可！ 恐怕……这才是【我为人人，人人为我】的最佳用法。 他暂时压下心中对新发现的震惊。 该下一步棋了。 当晚，范马将楚天骄的任务指令，以及索菲娅提前秘密准备好的装备，带到了莫虎和王科面前。 “领袖命你二人，明晚袭击第一熔炉区，以破坏管道为目标，被捕后，将此事嫁祸莫索斯，具体如何去做，你们自行安排……” “是。” 莫虎和王科对视一眼，沉声应下。 …… …… 任务时间很快到来。 范马沉默的将装备递给二人，有作战服、有冲锋充能枪、有爆破弹、还有一面防弹盾。 临行前，伤势还未痊愈的陈玲等人前来送行，她的眼眶早已通红。 “虎哥……”话到嘴边却化作一声哽咽，再也说不下去。 所有人都明白，这次分别就是永别。 莫虎眼神坚硬如铁，没有任何对死亡的恐惧，只是嘴角微微颤动，带着一丝难以割舍的柔情。 他抬起手轻轻抚摸陈玲的脸颊，拇指为其擦掉滚落的泪珠，转身又将李雪拥入怀中，这个同样与他有过缠绵之情的女人，此刻被他紧紧地抱住，一切都在不言中。 “我这辈子，值了！” 他忽然咧嘴一笑，松开怀抱，转身离去。 “我们走！去杀人！” …… …… 第一熔炉区，夜深人静。 自从索菲娅部长上台后，烧炉工们安分了许多，这让守夜的卫兵们也跟着松懈了不少。 “监控室在另外一头，我们不去监控室，”王科蹲在阴影里，压低声音，手上拿着范马给的纸制地图，“通道里有六名卫兵，杀了它们就能进熔炉区。” 他顿了顿，看向莫虎，“警报声响起后，所有通道都会被自动封锁，我们只有四分钟时间。” “四分钟？够了！”莫虎咬开爆破弹上的拉环，一手一个，丢进通道里。 咕噜噜的声音吸引了蜥蜴人卫兵的目光。 “爆破弹！！” “敌袭！” 轰！ 轰！ 两枚爆破弹接连爆炸，金属破片如同暴雨般四射，三名卫兵当场毙命，剩下的三只也被弹片击中，鲜血浸透了制服。 它们挣扎着举起充能枪还击。 但莫虎和王科的配合更好，一人持盾，用肩膀死死顶住，弓着身子往前压，盾面被充能子弹打得火光四溅，另一人半蹲在后面，从盾牌边缘点射。 交错往来的充能子弹在通道里呼啸！ 没有合适掩体的卫兵很快倒在血泊中，可通道内外，密密麻麻的脚步声，像是暴雨点一样，甚至盖过了刺耳的警报声。 “3、2……”莫虎和王科对视一眼。 “1！” 王科猛地拍下闸门开关，接着侧身一闪，躲进盾牌后方。 随着闸门滑开，一连串子弹射出。 他们瞅准时机，击杀掉入口处的卫兵，接着快速推进，靠向最近的那根管道。 “快快快！杀了他们！他们要炸管道！” 有只蜥蜴人监工大声高喊。 莫虎想击毙它，但手刚从盾牌后露出一点，便被击中。 弹雨实在是太密了！ 他们紧贴着盾牌，如同狂风暴雨中的一叶孤舟，随时都会倾翻。 “算了，够本了。”莫虎带着嘶声咧嘴，“兄弟，是我害了你。” “来生做个灵能者吧！”王科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莫虎深吸一口气，“这一切都怪我，玲子她有了我的骨肉，我想给她一个家，一个真正的家，只可惜没这个机会了！” “楚老大，会善待他们的！”王科眼神一凝，原来如此，这才是莫虎想要离开风暴塔的原因。 他的腿被击中了，无法再移动。 他举起手中的枪，重重砸碎自己的面甲，又将一份伪造的命令书攥成一团塞进嘴里。 莫虎则把剩下的爆破弹全部拆开，用一根细绳串过那些银色拉环。 做完这些，他突然冲向管道，用尽力气嘶喊出那句练习过无数场的话： “为了莫索斯大人的荣耀！！” 第24章 这是陷害！ 莫虎的声音在熔炉区里回荡，在所有人卫兵耳中，炸出一片惊涛骇浪，连射击的动作都不约而同的停了下来。 未等众人回过神，又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骤然响起，随之而来的巨浪，收割走数条生命，包括王科。 紧接着，不只是那根正对爆炸点的管道，还有那些被弹片波及的其它管道也纷纷出现破口。 各种气体从中喷涌而出，烧炉工也好，蜥蜴人也罢，在这一刻，全都发了疯似地往外逃。 …… 当第一熔炉区的事故报告、以及从王科嘴里找到的、“还没来得及销毁”的命令书，一同被呈进枢机厅时，莫索斯脸色大变。 “这是陷害！”它拍案而起，“吉隆，你要相信我，我这么可能会干这种事？” “陷害？” 吉隆的义眼投影出一段画面，正是莫虎高呼“为了莫索斯大人的荣耀”那段。 “莫索斯！”它脸上满是愤怒，“你的意思是，这只亚猴拿命陷害你吗？！” “理事官，进来！将你的发现，告诉我们的内务长老莫索斯！” 一只候在门口的年轻蜥蜴人快步走了进来，对着厅内众人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后，开口道： “根据调查，这两名人类袭击者此前都在第七熔炉区工作，在第七熔炉区发生事故后，消失不见……” “科莫呢？把科莫叫来！”莫索斯强装镇定，打断道：“它的报告上不是说，第七熔炉区的所有烧炉工都死了吗？” “报告莫索斯长老，科莫已经死了。”年轻蜥蜴人继续道：“并且这两名袭击者身上的装备全都是以您的名义出库的。” 莫索斯哑然。 吉隆的目光死死的锁定住莫索斯。 科莫之死一直都还没有查明凶手，它怀疑过索菲娅，索菲娅甚至对此没有任何辩驳。 它的大脑飞速运转，“等等，我明白了，索菲娅该不会是想借此……还一个对它有知遇之恩的莫索斯的恩情吧？” “如此一来，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第七熔炉区的事也说得通了，是莫索斯想要利用索菲娅夺取泽鲁斯在熔炉区的权限，所有它才会在事故发生后，疯狂收拢权力，是我阻碍了它，于是又来这么了一出……” 吉隆越是思考，越对这位老搭档感到失望。 以前的事没头没尾，可如今第一熔炉区的事故证据齐全，由不得莫索斯继续胡扯了，它低声喝道： “莫索斯，你可认罪？” “我认什么罪？吉隆，这一切肯定都是索菲娅干的！” 莫索斯恨透了哈泽，早知如此，它一定不会同意索菲娅来自己手下任职。 自从索菲娅来了之后，就没再有过一件顺心事。 “果然！”吉隆彻底失去耐心。 根据手下的调查，索菲娅枪击案也与莫索斯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那片可疑地界、那些作案工具，还有那些藏身黑暗中，为莫索斯敛财的蜥蜴人。 听说，这些蜥蜴人里，最近死了一个刚从矿区回来的家伙，好像就是莫索斯那枪法出众、喜欢研究古董的远房侄子。 会不会是灭口？ “来人，”吉隆已经不想再为此事心烦，“将莫索斯收监！” “吉隆！”莫索斯暴喝，“你不能这样对我，如果不是索菲娅干的，就是泽鲁斯干的，它最近一直和兰德尔搅在一起，肯定是它们谋划的。” 泽鲁斯闻言，怒骂道：“莫索斯你是不是疯了！” 一不做二不休，它扭头望向吉隆，沉声道：“吉隆，我的眼线告诉我，莫索斯在下层的某个位置圈养了一大批亚猴，它肯定是打算借助亚猴的力量推翻我们！” “泽鲁斯，我cao尼玛，你怎么能如此污蔑我！”莫索斯慌了，因为它确实在下层区圈养了一仓库亚猴，不过不是为了造反，而是为了取乐，并且，还有一个更大的、不能说的问题。 如果吉隆听信泽鲁斯，那一切都完了。 “卫兵！”吉隆那只略显浑浊的眼睛，爆发出凶光，“将莫索斯抓起来！” “我是长老，没人能审判我，” 莫索斯彻底疯狂，那些年轻的卫兵竟然不是其对手，不仅被它夺了武器，还被反杀两人。 吉隆见状，抽出挂在枢机厅墙壁上，用作装饰物的长刀，凌厉一刀，斩断了莫索斯的一条手臂。 莫索斯失去抵抗，在哀嚎声中被拖出了枢机厅。 泽鲁斯对上吉隆那凶狠的眼神，心中也是一紧，“明天，不，今天开始，我就安排人去寻找莫索斯藏匿亚猴的位置。” “你尽快吧！”吉隆脸上还沾着莫索斯的血，冷声道：“还有，你最好不要和兰德尔走得太近！” “是。”泽鲁斯低下头，恭敬地应了一声。 然而，就在昨天，这位技术长老已经和兰德尔达成了协议。 它利用职务之便，安排了一个看似寻常的探望预约，以此来让兰德尔顺利进入医疗部，并与索菲娅见面。 现在这个时候，兰德尔大概已经站在索菲娅的病床前了。 泽鲁斯咬了咬牙，话到嘴边又吞了下去，吉隆此刻正在气头上，还是不要引火烧身。 “我也得赶去医疗部才行，” “兰德尔那家伙太危险了，搞不好会杀了索菲娅！” 它在心中默念，退出了枢机厅。 枢机厅的大门缓缓关闭，金属碰撞声在空荡的走廊里回荡。 泽鲁斯的身影刚刚消失在拐角处，吉隆积蓄已久的怒火终于爆发。 它攥紧拳头，狠狠的砸向面前的会议桌。 随着一声巨响，那张由金属一体浇筑而成的厚重桌面应声而碎，金属碎片四处飞溅。 发泄完怒气，吉隆的身子一下子软了下来，像一摊烂泥一样滑进椅子里。 它的手指无意识的敲打着扶手，目光微微有些涣散的望向前方。 “长老会……彻底名存实亡了，” 这般呢喃着，记忆也被拉回一百多年前。 风暴塔初立之时，所有人都还很年轻。 莫索斯总爱把脚翘在石桌上，泽鲁斯则喜欢喋喋不休的讲它那些天马行空的想法，还有其他人也都很有活力。 为了制衡彼此，才将权力分散，最后却因抢夺权力而同室操戈。 “还是让年轻人来统治吧！” 吉隆下定决心，等索菲娅的伤好了，一定再为它添几个得力助手，让风暴塔重现昔日荣光。 殊不知，就在这一刻。 它的希望正被兰德尔掐在手里，摇摇欲灭！ “我再问你最后一次！”兰德尔厉声喝道。 它手中攥着的那张画像已经被捏得发皱。 画中赫然是于七那张熟悉的脸，而最显眼的便是于七脸上那个特意放大的、打着“x”的编号“7”！ “这只7号亚猴现在在哪！” 第25章 你太过分了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索菲娅目光开始涣散，呼吸也愈发困难。 “这只亚猴就是你带进风暴塔的私仆，你和他们合作，才让你有了今天这个地位……” 兰德尔的声音冰冷无比。 这些天里，它一直都在调查索菲娅的私仆。 直到前天，它终于从泽鲁斯那早就被秘密入侵的数据库里，找到一闪而过的、可能是忘记消除的、于七进入第七熔炉区时被拍下的画面。 得出这番猜想时，连一贯对索菲娅看不顺眼的泽鲁斯都直呼：“内泽德曼和人类合作？这不可能！” “如果索菲娅因为和人类结合而产生了‘爱’呢？”兰德尔身居高位，知晓许多隐秘。 “这……这……”泽鲁斯一脸惊骇之色。 许多年前，它曾在学术塔的古老文献中看到过，这个世界曾经由人类支配，他们崇尚“爱与和平”，最终也是因此而走向衰落。 兰德尔不屑继续解释。 它暗自思忖，倘若情况真如先知院描述的那般严峻，恐怕整个局面都将变得万分棘手。 人类与其他种族最大的不同，便是他们拥有十分炽烈的情感，这种独特的心灵之力，会激发出令人惊叹的潜能，甚至可能觉醒灵能！ 泽鲁斯识相的闭上嘴，不再多问，只要能扳倒索菲娅就足够了。 两人一拍即合，达成合作。 …… 此时此刻。 索菲娅坚定地选择站在楚天骄这边，明明是因为怕死才顺从，可现在却不怕了，连它自己也搞不清其中缘由。 “我什么都不知道，你杀了我吧！”它虚弱的说。 “你以为我不敢？”兰德尔的瞳孔中燃起一丝不耐烦，“我兰德尔想杀谁就杀谁！” 说着，它逐渐加重手中的力道。 就在索菲娅快要失去意识之际，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划破了病房内的寂静。 整面落地窗轰然炸裂，无数玻璃碎片在惨白的灯光下迸溅开来，像一场突如其来的水晶雨，将这片空间切割得支离破碎。 这突如其来的声响让索菲娅涣散的目光重新凝聚。 它模糊的视线中，一支汹涌燃烧的烈焰箭矢穿透纷飞的玻璃碎片，直取兰德尔的脑袋。 兰德尔甚至连头都懒得偏一下，右手暴起，硬生生截住那支呼啸而来的火箭。 就在它猛地收拢掌心的刹那，箭头轰然炸裂！ 火光从它指尖迸射而出，将它那张总是平静的脸映照的忽明！ “有趣！” 兰德尔松开紧握索菲娅脖子的左手，双手背在身后踱步直窗前。 它微微仰起头，目光穿过破碎的玻璃窗，望向对面，刚刚那只火箭从高处穿过层层廊桥呼啸而来。 不可谓不精准！ 射出这支箭矢的人正是楚天骄。 他一袭黑袍，把自己笼罩的严严实实，站在廊桥之上，睥睨了一眼兰德尔。 “人类！你果然还在风暴塔内！”兰德尔的暗金色竖瞳微微一眯，身上猛地浮现出两道黄色的灵能环。 虽然只瞥见一道匆匆闪离的黑影，但它十分确定袭击者就是人类！ 二环灵能者的强烈灵能波动立即引起了枢机厅内吉隆的注意。 “这是谁的灵能？！”它猛地站起身。 “吉隆长老！”一位理事官慌乱的推门而入，瞥了一眼厅内的一片狼藉后，伏跪下去，颤声道：“主教……主教大人它袭击了索菲娅部长的病房！” “你说什么？” 吉隆闻言，身上的气势猛然爆发，杀意尽现。 住院部这边。 索菲娅陷入昏迷。 兰德尔目光扫过层层廊桥，楚天骄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最终放弃了追赶袭击者的念头。 在这偌大的风暴塔里，想找一个刻意隐藏起来的人，简直是天方夜谭。 不过，只要索菲娅还在手中，就不怕那些人类不现身。 它的这番想法正好与楚天骄的计划不谋而合。 半小时前，楚天骄通过尾环传来的语音，完整的听到了兰德尔与索菲娅的对话，于是仓促的安排了这场袭击。 目的就是为了让这位主教大人确信索菲娅还有利用的价值，才能保住它的命。 至于如何营救，只得另作打算了。 但楚天骄和兰德尔显然忽略了一个人，全然没有考虑吉隆对此事会有何反应。 他们不知道的是，这位军事长老正在因昔日同伴的堕落而怒火中烧！ 并且，无处宣泄！ …… 兰德尔粗暴地拽住索菲娅纤细手腕，像是拖拽一件没有生命的物件般将后者拖出病房。 索菲娅身上的鳞片甚至被地板刮落了些许，头上的白色纱布渗出鲜血…… 走廊里的空气骤然凝固。 索菲娅麾下的理事官们僵在原地，瞳孔微微放大。 有人下意识的伸手摸向腰间的配枪，可在看见兰德尔身上的灵能环后，又硬生生止住动作。 它们的目光在兰德尔的手上，和索菲娅那淌着血痕的脸上来回移动，喉结上下滚动，却发不出一丁点声音。 整个走廊里只剩下索菲娅被拖行时，病服、裸露的皮肤与地面摩擦的窸窣声，以及兰德尔的皮靴踏在地砖上的回响。 “调查官大人，请问您有逮捕令吗？您不能就这样带走索菲娅大丿……” 终于，一位受索菲娅提拔、忍无可忍的理事官站了出来。 它挡在了兰德尔面前，目光如炬，双拳紧握，已经做好了据理力争的准备。 可它连话都还没说完，一根从墙面突兀伸出的尖刺，瞬间贯穿了它的头颅。 “此人妨碍执法，已就地正法。” 兰德尔的声音里不带一丝波澜。 这句轻描淡写的话语，让本就死寂的气氛变得更加凝重，连呼吸声都变得刺耳起来。 兰德尔提步向前，那根沾血的尖刺同步往回收缩，连带着拖动了理事官的尸体，靠向墙壁，空出路来。 索菲娅的身躯成了一支画笔，蘸着理事官的鲜血为颜料，在地上画出一道笔直的血线。 “呕！” 这声干呕仿佛带着传染性，就连这些骨子里刻着战斗基因的蜥蜴人，也忍不住皱起覆满细鳞的面孔，强硬压下那股从胃部翻涌而上的不适感。 突然，那条笔直的血线折了一下。 “兰德尔，”一声怒吼从走廊尽头炸响，“这里是风暴塔，不是先知院！” “你实在是太过分了！” 所有人齐刷刷看去，只见吉隆那骨刺嶙峋的战斗外甲上电芒激射，机械义眼里红光大作，两道紫色灵能环在其周身震颤。 强大的灵能力波动掀起肉眼可见的能量巨浪，走廊墙壁纷纷开裂，上面的涂层在这股力量下剥落，碎片像枯叶般散落、湮灭！ “吉隆，你也要妨碍执法？”兰德尔还是那副死表情。 “去nm的！”吉隆暴喝，直接出手！ 第26章 您不是在找我们吗？ 吉隆的身躯在那句粗口爆出的同时，已经动了。 整条走廊的空气彻底沸腾！ 那身战斗外甲的缝隙间，狂暴的紫色电浆轰然喷涌，它脚下的地板应声凹陷，整个身影拖曳电光残影，紧随雷霆之后扑杀而至！ 速度之快，气势之强悍，让走廊里残余的空气都发出被电离的焦糊味。 兰德尔见状，松开了拖着索菲娅的手，那张总是平静的脸在电光映照下，显露出一丝不耐烦。 “吉隆，你若阻拦我执行公务，等于背叛！” “还是那句话，去nm的！”吉隆崇尚武力，已无停手可能。 兰德尔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它抬起右手在身侧虚握，地面、墙壁、天花板，所有混凝土与金属同时暴动！ 数十根灰褐色的尖刺毫无征兆的破体而出，从四面八方绞向吉隆。 吉隆不闪不避，周身紫电猛然膨胀，化作一团填满整个走廊的球形雷暴。 尖刺刺入雷暴的瞬间，便被狂暴的电流瓦解、崩碎成粉末。 兰德尔对此似乎早有预料。 那些崩碎的粉末并没有消散，反而在空中凝聚，瞬息之间化作一道厚重的枷锁，缠向吉隆四肢。 吉隆瞳孔一缩，属性上的优势竟未占到太多便宜。 这位银衣主教果然不一般！ 它没有试图挣脱，而是将灵能力向下爆发。 轰！ 下方的楼板被它硬生生踏穿，身形向下坠去，堪堪避开枷锁。 可兰德尔等的就是这一刻。 它单膝跪地，右手安向地面。 “掘土魔术·铁娘子棺！” 两层楼中的混凝土疯狂变形，下层地面如同活物一样隆起，墙壁向内挤压，无数尖刺从上下左右同时穿刺而出，瞬间将吉隆下坠的空间封死。 上层下落，下层上升，那些夹在中间，遭到波及的蜥蜴人惨叫不止，可兰德尔根本不在乎它们的死活。 吉隆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全身雷光收束，凝于右手，拇指内扣，比作手刀，外甲上的骨刺根根竖起，于电芒融为一体。 “行雷魔术·紫切！” 一击刺穿前方的所有阻挡。 刺眼到极致的紫色光芒从指尖炸开，接着是嘈杂不断的翁鸣雷声。 厚达一米的铁娘子棺被这一击刺穿一个大洞，并且，雷电去势不减，疯狂向外席卷，将压向吉隆的尖刺搅碎。 尘烟弥漫中，吉隆喘着粗气冲出，外甲多处磨损，左臂不自然的下垂，显然在刚才的爆发中受了伤。 但它笑了。 因为兰德尔就在十步之外。 如此大规模的使用掘土魔术，即便是二环灵能者，也需要喘口气。 吉隆等到了这个时机！ 没有花哨的灵能力外放，它再次将灵能力聚在右手，大步冲刺。 兰德尔终于色变。 它急忙双手拍地，一面厚重的墙盾拔地而起。 吉隆的手刀直接刺穿墙盾。 墙盾崩碎声中，夹杂着清晰的骨骼碎裂声。 兰德尔的右肩被这一击刺穿，破碎的骨茬刺破鳞片和衣物，暴露在空气中。 它闷哼一声，踉跄后退，右臂软软垂落，再也抬不起来。 “你！”兰德尔的瞳孔中涌现出暴怒。 吉隆无言，就像它曾对索菲娅说过的那样，杀人要果断，要做绝！ 它再次踏步上前，以拳直取兰德尔的心口。 兰德尔咬牙，用仅剩的左手猛拍地面。 一根远比之前粗大、尖端裹着尖锐金属的尖刺自下而上，捅向吉隆下颌。 吉隆不得不收拳格挡，雷电与尖刺对撞，爆开一圈冲击波，两人各自向后滑退。 …… 走廊内一片狼藉。 蜥蜴人们早已逃散，只剩下昏迷的索菲娅躺在一片碎石中，血染红了身下的地面。 兰德尔靠在残破的墙边，右肩伤口不断涌出鲜血，气息紊乱，灵能环明灭不定。 吉隆的状态也好不到哪去，左臂重伤，外甲之下能看见鲜血在不断往外渗，灵能力也快耗尽。 两人死死盯着对方，都在喘息，都在寻找下一次机会。 “吉隆，此事是我莽撞了，不如我们就此收手，如何？” 兰德尔服了一个软，若只拼灵能力，吉隆不如它，可吉隆经历过“万矿带大战”，其战斗经验，比不过。 吉隆没有任何回应，只是悄悄从外甲上掰下一根突刺，准备投掷。 “你若杀了我，先知院不会放过你的，你是我族的中流砥柱……”兰德尔的声音突然弱了一些。 吉隆暗道一声“不好”。 等它将突刺掷向兰德尔时，兰德尔的身形猛地往下一坠。 它背靠的那面残破连同脚下的大片地板，塌陷出一个边缘参差不齐的大洞，一道由碎石构成的简陋滑道，正在以惊人的速度蜿蜒成型，载着兰德尔伤痕累累的身躯，朝着更下方楼层急速滑去。 滑道所过之处，天花板和墙壁被强行破开。 “你逃不掉的！” 吉隆眼中凶光毕露，单手扒住破洞边缘就要纵身跃下追击，可左肩传来的剧痛和近乎枯竭的灵能力让它动作一滞。 就这么一耽搁，兰德尔的身影已经消失，滑道也随之从最上端开始崩坏。 “卫兵！” …… 下层，一条因为第一熔炉区遭到破坏，而彻底失去照明的巷子里。 “咳咳……” 兰德尔从滑道尽头滚落，踉跄了几步，勉强靠在墙上才没有跌倒。 鲜血浸透了银袍，顺着指尖低落在地，积成一小滩。 它脸色苍白，灵能环已经暗淡的几乎看不见。 “吉隆……这个该死的莽夫……”它低声咒骂着，快速扫视周围的环境。 这里并不安全，很快会有人顺着滑道残骸找来。 它撕下一截袍子，草草包扎着右肩伤口。 “必须离开风暴塔，” “只要能回先知院，今日之辱，必将百倍奉还！” “先想办法和神官们碰面……” 就在它艰难处理伤口，心神因伤痛和愤怒而松懈的刹那，斜上方的阴影里，没有任何征兆，一抹几乎融入黑暗的流光悄然而至。 “扑哧！” 充能子弹从后背贯穿身体。 兰德尔身体猛地一僵，低下头，看见胸前多了一个手指粗的血洞，鲜血正在汩汩往外涌。 “呃……是谁！”它捂住伤口，痛苦扭曲了面容。 一道高大的身影从滑道口跃下，一把掐住它的面门，将它整个提起，狠狠按在墙上，正是范马。 与此同时，前方阴影里缓缓走出一人。 “你好啊，调查官大人，”楚天骄掀开黑袍兜帽，刃色幽蓝的短刀架在了兰德尔的脖子上，“您不是在找我们吗？” 兰德尔瞪圆眼睛，想要说些什么，可嘴巴被捂得死死的，什么声音也发不出，这个大个子的力量简直恐怖，是……灵能者！ 后方也有脚步声渐近。 第三人扛着充能枪走来，同样掀开兜帽，露出那张兰德尔无比熟悉的脸，以及那道醒目的记号。 “刚刚这一枪是替索菲娅打的。”于七轻声说。 话音落下的瞬间，楚天骄手腕一沉，割开了兰德尔的喉咙。 第27章 我是来救你的 【成就经验+1】 【成就经验+1】 …… 【解锁成就：内泽德曼杀手（蓝）】 【介绍：首杀内泽德曼一族的灵能者！附一则小道消息——阿斯塔德北部地区即将爆发大战】 【灵能感知Lv0-Lv1】 【灵能抗性Lv0-Lv1】 【掠夺Lv0-Lv1】 【火焰魔术Lv1-Lv2】 …… 从击杀兰德尔开始，楚天骄脑海中的提示音便不断响起。 他还是第一次从系统那一次性获得如此多的讯息，连展示出来的界面都被词条填得满满当当。 “看来灵能者的‘经验’和普通人是不一样的……” 至于兰德尔的尸体，已经由范马送到余烬团的据点了。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吉隆恐怕会因此而少睡几夜好觉了！” 这次意外收获让楚天骄心情格外舒畅，趁着吉隆那边还腾不出手顾及其他事务，他果断决定对莫索斯采取行动。 他仔细翻阅着索菲娅授权给他的数据板，通过监控画面，查到莫索斯被关进了塔内监狱。 …… 就在兰德尔被杀后的三个时辰内，风暴塔内完成了强制戒严，所有人只许进不许出。 随兰德尔而来的神官们也遭到了军事部的突然袭击，带队的是吉隆最心腹的理事官里约克。 枢机厅内。 已完成清剿任务的里约克单膝跪地，低垂着头，认认真真的做着报告。 它身穿战甲，上面还有崭新的弹痕，以及分不清是谁的血。 “暂时还没有查到主教大人的下落，从它最后的落点推算，它应该还在下层区，我已让人封锁了整座风暴塔，它逃不掉的……” 吉隆歪坐在正前方的椅子上，中间那张破损的桌子已经被清理走了，数名医疗部的医师和护士正在为其清理伤口和注射药品。 “那些神官呢？”吉隆耷拉着眼，机械义眼的光芒也比平常暗淡了不少。 “都杀了，一个没留。”里约克答道。 吉隆沉吟片刻，微微抬头，对着身旁那个正在往注射器里吸取药水的医师问道：“索菲娅的情况怎么样？” “回禀吉隆长老，索菲娅部长的情况一切良好，现已苏醒。”医师恭敬地答道。 “很好，”吉隆缓缓闭眼，对着里约克摆了摆手，示意后者退下。 里约克见状，行了一礼，起身倒退至门口。 就在它要转身之际，吉隆像是想到了什么，叫住了它，“里约克等一下，莫索斯你是如何安排的？” “回禀长老，莫索斯长老现已被我们收押至底层监狱，等待您的发落。”里约克恭声道。 “知道了，下去吧。” “是。” …… 与此同时。 底层监狱中。 “我是长老，你们怎敢……怎敢如此对我！” “我要杀了你们！” “我要把你们全都杀光！” …… 莫索斯被铁链锁在冰冷的石墙上，从被关进这座地下监狱的那一刻起，它的咆哮就没有停过。 嘶哑的嗓音在空荡荡的囚室里不断碰撞，最后化作回声。 四名身着漆黑制服的典狱官围坐在通道中央的方桌旁，对这番叫嚣置若罔闻。 这些看守不仅是狱卒，更是这座监狱的行刑官。 每个被押入此地的囚徒，最终都会在它们手中迎来生命的终点。 如果不是碍于莫索斯长老的显赫身份，按照惯例，从审判到处决的流程往往只需要半天就走完了，哪里容得囚犯这般放肆乱吼。 “一三五，九点，我赢了！五连胜！”其中一名典狱官重重的一拍手，震的茶杯里的水纹荡漾。 另一人眯起眼睛，从制服口袋里摸出几枚硬币：“见鬼，你今天手气怎么这么好？” “那还用说？”赢家咧嘴一笑，露出参差不齐的黄牙，“今天可是我的幸运日。 “少废话，再来！”又一人不耐烦的敲着桌面，它今天一把都还没赢过。 …… 它们拨弄着泛黄的骰子，叮叮当当的声响回荡在这片空间。 因为无事可干，又不能离开，所以只好用这座无聊的游戏打发时间。 “要是莫索斯长老的罪名坐实了，你们谁愿意斩首？”五连胜的蜥蜴人突然压低声音问道。 “莫索斯长老死不了，”已经沉默许久的、四人中最年长的那只蜥蜴人将骰盅重重的扣在桌上，“吉隆长老怎么可能舍得杀它？ “没错，”一把未赢过的那只蜥蜴人插嘴道，顺手抓起骰子抛了个六点，“你该不会不知道吧？它和吉隆长老的交情少说也有一百年了。” “就冲着这份情谊，最多也就是降成闲职长老罢了。” “嘶……”上一局掏钱的蜥蜴人突然倒吸了一口凉气，“我们内泽德曼的平均寿命不是只有六十年吗？” 它的声音里透着困惑，手指停在半空，骰子从指缝间滑落到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那当然是因为它们接受了炼金术的改造啊！”五连胜的蜥蜴人稳稳地按住骰盅，指头轻轻敲打着盅壁，“咱们这把再加点赌注，谁要是输了，就乖乖去给莫索斯长老送饭。” “行，开！” …… “二二一，看来你的好运到此为此了！” “输一把而已，我马上回来。”五连胜的蜥蜴人悻悻的掏出还没捂热乎的硬币放在桌上，接着端起地上的餐盘，朝着莫索斯的囚室奔去。 剩下三只蜥蜴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爆发出一阵哄笑。 就在这时，通道尽头闸门轰然洞开。 三只蜥蜴人闻声而动，慌忙伸手去抓挂在腰间的充能枪，但它们的动作终究慢了半拍。 楚天骄的“指火枪”早已蓄势待发。 只见他指尖微动，数道炽热的火焰子弹便呼啸而出，精准的朝着三只蜥蜴人的头颅飞去。 “敌袭！” 其中一只蜥蜴人想要按响警报，但是从范马手中飞出的短刀直接斩掉了它的手臂。 “应该有四名典狱官才对，”楚天骄对着正在对蜥蜴人补刀的范马说道，“你留在这里，我去会会莫索斯。” “好。” …… 楚天骄独自深入，在莫索斯的囚室里看到了第四名典狱官，对方正在给莫索斯喂食。 “算你运气好。”他微微撇嘴。 这只蜥蜴人将“幸运的”成为这起事件中唯一幸存者。 他快步靠近，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莫索斯率先注意到了他。 不过，他的脸上带着面甲，身上裹着黑袍，因此莫索斯并未认出他是索菲娅的私仆，只能从体型判断这是一名人类！ “你想干什么！”莫索斯大喝一声。 “莫索斯长老，您可千万别见怪，这么绑着您，都是吉隆长老的安排……”典狱官自顾自说着，等它意识到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时，一把手枪式的充能枪已经抵在了它的后背上。 “莫索斯大人，你受苦了，我是来救你的……” 第28章 长老 “莫索斯，你这个叛徒！” 典狱官瞪大眼睛，血丝清晰可见，那些谣言竟然都是真的。 它愤怒交加，几乎快要咬碎牙齿。 “你放屁！” 莫索斯的每个字都充满了被冤枉的暴怒，然而在铁一般的“事实”面前，一切都显得苍白而无力。 不等它话音落下，楚天骄的枪声已经响起，他刻意避开了致命位置，但依然撕裂了血肉，造成使典狱官失去行动能力的重伤。 典狱官闷哼一声，吃痛倒地。 它偏着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神秘人利落的扯断锁链，将莫索斯抗在肩上扬长而去。 “你……到底是谁？” 被抗在肩上的莫索斯在颠簸中惊怒交加。 一开始的恐慌很快被一种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屈辱感取代。 见对方没有回应，莫索斯突然提高了嗓门，声音里带着几分歇斯底里，“快说，究竟是派你来的！” 楚天骄恍若未闻，脚步丝毫停顿。 直到莫索斯转过最后一个转角，看见范马的高大身影后，不由得声音一冷：“是索菲娅那个小贱人派你们来的？” “真是聒噪！” 楚天骄一巴掌拍在它脸上，扇得它头颅猛地一偏，眼冒金星。 “大哥，要不……直接杀了？”范马走上前，从楚天骄肩上接下莫索斯。 莫索斯神色一变，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 这两只亚猴竟然当着它的面，肆无忌惮的讨论它的生死。 奇耻大辱！ 这是前所未有的奇耻大辱！ 它要为自己的尊严而搏，于是猛地张开血盆大口，露出锋利的獠牙，对准范马的脖子就要咬下。 可楚天骄的动作更快，反手就又是一记更加响亮的巴掌。 这一下力道更足，连莫索斯的牙齿都打掉不少，它连惨叫都未能发出，直接两眼一翻白，彻底昏死过去。 “总算消停了。” 楚天骄甩了甩手。 “这家伙留着还有用，”他瞥了眼昏迷的莫索斯，“它手里的权限还多着呢。” 他顿了一下，“等索菲娅出院后，把这些权限弄到手了，再杀也不迟！” “好勒！”范马轻松的扛起莫索斯，“带它去据点？” “不，带它去密室，这可是给索菲娅的出院礼物！”楚天骄微微一笑。 …… 一周后，索菲娅的伤口还未完全愈合，却执意要求出院。 就在它与院长据理力争时，吉隆来了。 它连寒暄都没有，直接开门见山的说道：“索菲娅，莫索斯失踪了。” 索菲娅一惊，这些天里，虽然麾下的一些理事官透露了不少风声，但都是关于银衣主教去向成谜之类，怎么连莫索斯也不见了。 “应该是主人做的吧。”它心中隐隐有些猜测，却又不敢确信，毕竟与楚天骄的联系已经中断多时。 它迅速压下翻腾的思绪，沉声回应道：“吉隆长老，此事我毫不知情，与我绝无……” 吉隆抬手打断了它的话，“我告知你此事，是要求你即刻准备接手莫索斯的一切事务，战争要来了，我们必须全力备战。” “是。”索菲娅心头一颤，这是吉隆第二次向它提及此事。 “我与其它三十四位长老已经达成共识，一致认为，你有能力，也有资格接替莫索斯的位置，成为长老会的新成员，”吉隆缓缓开口。 它向前微微倾身，“索菲娅，不要让我失望。” “谨遵长老之命，索菲娅定不负所托。”索菲娅低下头，姿态恭敬万分。 可它的内心已经掀起惊涛骇浪。 它想起初入风暴塔那日，主人说那番话时笃定的神情，如今竟一字不差的应验了。 …… 吉隆前脚刚走，索菲娅后脚就出院了。 它根本不需要操心任何琐事，自有专人替它打点好一切。 它优雅的迈出住院部大门，在一众拥簇中回到了住所。 厚重的房门在身后关闭，隔音力场隔绝一切声音。 直到这一刻，索菲娅再也抑制不住的挥动拳头，雀跃的跳起，甚至不顾仪态的低吼一声。 它冲过暗门，冲进密室，兴奋的喊道： “主人！我们成功了！就在刚才，吉隆亲自任命我为新任长老，要我接替莫索斯的位置！” “你说什么？！” “！”索菲娅的声音戛然而止。 它被另一个嘶哑、虚弱，充满了无尽恨意和怨毒的声音吓了一跳。 这声音来得太过突然，它猛地抬眼望去。 只见角落里，莫索斯被粗重的铁链牢牢地锁在墙壁上，更令人注目的是，它被斩掉了一条手臂。 “莫……莫索斯？！”索菲娅失声惊呼。 “是我，”莫索斯气若游丝，带着讥讽。 自从被抓到这不见天日的地方后，楚天骄甚至一滴水都没给它喝过。 这不是刑罚，也不是折磨，只是单纯的不在乎。 它从未像现在这般虚弱过，“看来我真要……恭喜你了，索菲娅长老……” 它的目光盯在索菲娅脸上，接着缓缓移向密室另一侧，嘴里狞笑着，“你刚才叫这些低贱的亚猴什么？主人？” 就在这时，训练室的门滑开，楚天骄从中走出。 他刚结束练拳，额头还带着细密的汗珠，气息异常平稳。 他随手拿起一瓶水，用瓶身漫不经心的指了指墙上的莫索斯，对着索菲娅说道： “怎么样，索菲娅？这份礼物，还满意吗？” 索菲娅迅速从震惊中平复，它转向楚天骄，庄重的行礼，“万分感谢您，我的主人。” 它越是表现的谦卑顺从，莫索斯就越加愤怒。 “叛徒……肮脏的叛族者……你们些该死的……” 一支枪管突然顶住了莫索斯的下巴，“老蜥蜴，安静点。” 来人正是于七。 他用另一只手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抱歉，索菲娅，我那一枪差点要了你的命。” “你做得很好，” 索菲娅轻轻摇了摇头，抚着擦着颅顶而过的弹痕，轻笑道：“幸亏有这一枪，让所有人都怀疑是莫索斯干的，倒是你……” 它上下打量了一眼于七，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几天不见，你壮实了不少。” 于七扭动了一下肩膀，咧嘴一笑，“我也说不清，就是感觉浑身有着用不完的力气。” “卑劣的杂种……无祖无父的爬虫、我发誓……一定要杀了你们……”莫索斯断断续续的威胁宛如空气里的杂音，根本没有引起任何人的在意。 第29章 异端！死！ 两天后，索菲娅的长老加冕仪式开始预热，巨幅海报高高挂起，整个风暴塔内喜气洋洋的，像是过年一样。 在这番热闹景象背后，军事部里的所有理事官都在焦头烂额。 不仅是因为兰德尔和莫索斯一直不见踪迹，还因为塔内大批人类神秘失踪，他们脖子上的项圈全都失效了。 能有此权限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莫索斯！ “吉隆长老有令，莫索斯已背叛我等，即日起，生死不论！找到它！” 里约克站在风暴塔的结构图前，上面标注着密密麻麻的“已搜索点”和“待搜索点”。 它望着这些记号，总觉得塔里有一只无形之手在拨弄棋子。 …… 另一边，楚天骄只身一人，趁着夜色潜入了莫索斯的长老厅。 他是来寻找莫索斯的权限母机的，有了此物，就能绕开莫索斯的授权，实行它的一切权限，包括打开核心武器库。 虽然莫索斯拒绝“合作”，但是索菲娅认为母机就在长老厅里，哪怕那个地方已经被军事部的人来来回回翻过很多遍，什么新发现都没有，可索菲娅对此依旧坚信不疑。 于是，楚天骄决定亲自一探究竟。 长老厅很空旷，军事部粗暴的搜查过后，文件散落一地，仪器东倒西歪，就连镶嵌在墙上的装饰物都被撬开检查过。 楚天骄一袭黑袍行走在满目疮痍的大厅里，指尖轻轻拂过冰冷的墙面。 他检查了每一处可能藏有暗格的地方，甚至动用了【精神探查Lv1】，可依旧一无所获。 “难道母机早已被莫索斯转移？” 转念一想，连索菲娅的理事官套间都能向下扩展密室，莫索斯没道理不这么做。 毕竟，密室可是有身份之人的标配，有事秘书干，没事干……秘书，这话由来已久。 这般想着，他看向最后那面实心的浮雕墙，上面的浮雕已经被敲掉了不少。 【灵能感知Lv1】发动！ 借助灵能，他听到了一阵极其轻微“sha sha”声。 不是精密齿轮运转，也不是风声。 他听过这个声音。 索菲娅行走时，不，是所有人蜥蜴人都有的习惯，尾巴上的鳞片不自觉的摩擦地面后发出的声音。 不过，这声音是从大厅角落里的通风管道口传来的，那里原本用只起装饰作用的栅栏盖着，现在栅栏歪在一边，黑黝黝的洞口透着阴冷的风。 楚天骄眉头微皱，快步靠近。 “sha sha……咕噜……” 伴随着摩擦声的，还有喉咙里含糊的、像是因为饥饿的呜咽。 突然！！ 一只覆盖着暗绿色细密鳞片，指关节异常粗大、比寻常蜥蜴人更像是人类手掌的爪子，猛地从管道口伸出，扒住了边缘。 楚天骄微缩瞳孔，瞬间紧绷身体，向后隐入阴影。 那怪物爬了出来。 它大约半人高，躯干佝偻，暗绿与褐黄的鳞片交错，拖着一条粗短的尾巴。 当楚天骄看见它的脸时，顿时怒火中烧！ 这怪物的嘴裂至耳朵，眼睛是竖瞳，脸型轮廓与人类大致相同。 “杂交……异端！！” 楚天骄下意识的握紧了拳头，面对这种对人类纯正血统的污染与挑衅的怪物，他心中只有一个想法！ 杀！ 正当他准备出手时，这只杂交异端翕动着鼻孔，似乎发现了什么。 它快步朝着那面楚天骄检查过的墙壁快速爬去。 楚天骄微微眯眼，三步并两步，踩着阴影跟了上去。 杂交异端停在墙壁前，歪着脑袋，伸出爪子，没有触碰任何一块明显的浮雕，而是按向了一块不起眼的凸起。 它有节奏的按下，三长两短。 “ka da！" 隐约响起齿轮扭动的声音，杂交异端迅速将头颅凑近，一道红色光线快速扫过它的眼睛。 接着，那面被搜查过无数次的浮雕墙，从正中滑开一道仅仅容纳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 杂交异端进入其中后，缝隙开始缓缓合拢。 没时间犹豫！ 就在缝隙即将闭合的刹那，楚天骄身形一闪，擦着石壁，进到了门后。 映入眼帘的是一条向下延伸的通道，惨白的灯光照亮了前方。 那只杂交异端正顺着通道快速爬下，对身后的尾随毫无察觉。 通道尽头，是一扇厚重的密闭门，门上没有任何标识。 杂交异端爬到门前，用爪子掰开了这扇门，继续深入。 “有智慧、有速度、有力量……” 楚天骄紧随其后，望着那道扭曲的身影，杀心已经无可动摇。 门后，是一个简单的空间，有床、有酒柜、有书架，像是住所。 角落里，一个方方正正的物件正悬浮在一道幽蓝色的柱状光线里。 “权限母机！” 除此之外，另一侧摆放着数个空荡荡的铁笼，以及刑具，还有一排透明的培养舱。 舱内液体发绿、浑浊，浸泡着形态各异的、介于人类与蜥蜴人的杂交体，有的已经成型，有的还只是一团胚胎状的肉块。 “连生育方式都改变了吗？” 楚天骄的目光移向最边缘的、已经破碎的两个舱体，地面上还残留着粘液和碎片，这些粘液的痕迹一直延伸到天花板的通风口。 “还会爬墙？而且不只一只！” 楚天骄收起杂念，盯着那个蹲在角落里，在柜子前不断翻找东西的杂交异端，一步步靠近。 【灵能力剩余量：93%】 他在手中凝聚出焰刀。 他要削首这只异端！ 焰光在墙壁上跳动着。 杂交异端像是感受到了什么，猛地回头，看着楚天骄，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接着被更大的喜悦取代。 “你是人类吗？” “你要和我生孩子吗？” 杂交异端口吐人言。 楚天骄一言不发，抬起右手，平静一挥。 “父亲说，它会给我送好多好多人类，我们会生好多好多孩子……” 杂交异端的声音戛然而止。 楚天骄用焰刀斩掉了前者的脑袋，可心中的愤怒没有半点平息。 与此同时，系统响起提示音。 【解锁成就：神圣血统（白）】 【介绍：人类的纯正血统不容玷污！杀！】 …… 虽然此行成功的拿到了母机，但是楚天骄一点也开心不起来。 当他返回密室时，莫索斯看他一脸阴沉，以为他没有找到权限母机，于是出言挑衅道：“没有我，任谁也不可能找到权限母机，我们可以合作，我比索菲娅更有用……” 楚天骄不言，只是将权限母机丢到了它的面前。 莫索斯脸色一变，“这不可能……” 楚天骄微微偏头，提步靠近。 【灵能力剩余量：83%】 第30章 基础训练法 楚天骄杀了莫索斯，用了两刀，第一刀捅在心脏上，第二刀砍掉了它的头。 “大哥，我来收拾吧。”于七还是第一次见老大发这么大的火，没有问缘由。 “嗯，麻烦你了。” 他丢下这句话后，便独自进入了训练室，打开系统面板，上面的入联申请已经多达十多条，这些全都来自余烬团。 这些天里，在楚天骄的授意下，米彩开始从塔内接收那些项圈失灵的人，并针对他们进行训练，现在余烬团已经有四十多人了。 经过米彩和范马的选拔，这些愿意加入人联的人都是佼佼者，而且意志坚定。 为了也许不久后就将到来的战争，尤其是亲眼目睹了兰德尔和吉隆的战斗后，楚天骄迫切想要利用自己灵能变的更强。 “接受。” 【灵能力剩余量：70%】 “接受。” 【灵能力剩余量：64%】 “接受。” 【灵能力剩余量：51%】 …… 他一口气同意了六人的申请后，灵能力见底，只剩下3%，但这些付出都是值得的，他的灵能力会因此而变得更多。 系统弹出提示，【解锁成就：招兵买马（绿）】 【介绍：组织成员已满30人，灵能力提升，基础训练法Lv0-Lv1】 …… “嗯？” 楚天骄的脑海中瞬间多了一套训练法的一招一式，明明此前从未练过，可身随意动，竟一招不差。 一套招式练完，他只觉得身体燥热。 系统弹出提示，【基础训练法Lv1-Lv2】 下一秒，【等级Lv8-Lv9】！ 桎梏许久的等级竟然突破了！ “这系统……竟然如此神奇？” 楚天骄心中大骇，转念一想这并非坏处，那就照单全收。 接着，他叫来于七，将此套训练法倾囊相授。 于七练完一套，不禁满头大汗，直呼道：“大哥，我能感觉的到……我的力量提升了。” 楚天骄闻言，调出于七的面板，没有变化。 “可能是错觉吧？” 他这般想着，于七已经走到了沙袋前。 只见后者深吸一口气，眼神陡然圆睁，沉腰下马，右拳收于腰间，接着一拳直击。 “peng！” 一声闷响，沙袋没有大幅荡起，反而停滞了一瞬，表面的帆布的从与拳头的接触点开始，猛地向内凹陷，扭曲，其内的填充物传出沉闷的破碎声。 整个沙袋像是被抽走了骨架一样，不自然的耷拉下去，表面赫然出现一个深深的拳印凹坑。 细沙从帆布破裂的缝隙中簌簌落下。 于七愣住了，难以置信的看向自己的拳头。 他能清晰的感觉到，刚才那一瞬，体内有一股暖流随着训练法的发力方式奔涌而出，凝聚于拳端，那种力量收放的感觉，带着前所未有的掌控感。 楚天骄目睹这一幕，不禁眉头微皱，虽然于七的面板没有任何变化，但他所言并非虚言，更不是错觉。 “也就是说，他只是发挥出了他该有的力量……” “这训练法必须尽快传给其他人！” 他暗暗思忖。 于七还沉浸在这一拳中，“这一拳该有500公斤吧？已经超过了那些大蜥蜴。” 他灵光一现，想到一个点子，“大哥，你打我一拳试试。” “好！”楚天骄也有意测试一下自己的拳力。 两人摆开架势。 “站稳了。”楚天骄后退半步。 他刻意压制住灵能力，只是单纯的用身体力量配合脑海中那套训练法的发力方式。 他扭转腰腹，脊背如弓，拳头在极短的距离里骤然加速。 空气里甚至出现短促的尖啸。 于七瞳孔收缩，双臂本能交叉，护在身前，肌肉贲张。 “peng！” 于七只觉得这拳头好似重锤，强大的冲击力推着他双脚离地向后滑去，地上的防滑地板被蹭出两道清晰的擦痕，直到后背装上墙壁才停下。 “再来！”楚天骄意犹未尽。 “大哥，你放过我吧，我接不住。”于七苦笑一声，双臂又麻又痛，几乎快要失去知觉。 “好吧。”楚天骄缓缓手势。 他刚才这一拳只用了七分力，效果却远超预期，连感觉都与以往依赖蛮力时截然不同。 这【基础训练法】看似简单，实则高效的可怕。 这时系统弹出提示。 【于七：基础训练法Lv0-Lv1】 接着，楚天骄的训练法等级也提升到了Lv3。 “难道说，这训练法不仅是个人技能，成员练的越好，反馈给我的加成就越多？”楚天骄心中一动。 他果断下令，“从现在开始，这套训练法列为每日必修。” “是，大哥。”于七挺直腰板，即使楚天骄不说，他也会练。 “拳练百遍，顿悟自现，”这就是他想走的变强之路。 …… 又过去一天。 从余烬团据点返回的范马成了第三个修行这套训练法的人。 他“呼哧呼哧”连打三套，浑身热气蒸腾。 “大哥，这训练法好厉害，”他言语之中满是兴奋，“身体里像是有火在烧一样。” 楚天骄闻言，调出范马的面板，最底栏显示着【基础训练法Lv0-Lv2】 同时，他自己也受到了反馈提升，【基础训练法经验+1】、【基础训练法经验+1】…… “这是我顿悟的，有用就好。”楚天骄沉吟一声，“来，我们试试效果！” 范马点点头，转身看向原本挂沙袋的位置，此刻空无一物，不由地挠了挠头，“沙袋呢？” “不用那个了，”楚天骄踮了踮脚，活动了一下肩膀，对着范马勾了勾手，“我们两个对打试试。” 范马捏了捏拳头，“用全力？” 楚天骄眉头一挑。 他昨日刚刚突破，信心十足，同为9级，即使有些差距，应该也不会有太大差别。 “没错，看看极限在哪！你攻我守！” “好。”范马爽快答应，他也早就想体验一下楚天骄的力量。 于七在一旁欲言又止，但是看着两人眼中的斗志，他明智的选择闭嘴旁观，默默退开几步。 范马缓缓吸气，摆出训练法的起手式。 楚天骄不敢怠慢，眼前之人的力量可是人联目前唯一的A级。 他分开双脚，与肩同宽，重心下沉，双臂交叉护在身前，目光紧紧盯住范马。 下一秒，范马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试探，整个人猛地踏前一步，地面似乎都颤抖了一下。 他直出右拳！ 拳头周围的空气顿时出现肉眼可见的扭曲波纹。 楚天骄目光一凝。 这一拳怕是有一千公斤！ 电光火石之间，他来不及多想，只能将训练法催动到极致，准备硬接。 “peng！” 拳头与手臂接触的瞬间，像是一颗炮弹炸开，恐怖的力道排山倒海般涌来。 “这和被卡车撞了也差不多吧？” 楚天骄感觉时间都静滞了，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向后抛飞，狠狠的砸在墙壁上。 他眼前一黑，喉咙一甜，鲜血从嘴角溢出，世界再这一刻天旋地转，耳中只有嗡嗡声音，黑暗与剧痛瞬息之间吞噬了他的意识。 …… 再睁开眼时，他的耳边响起一道无比熟悉的声音。 “楚天骄，你嘛时候成为人类领袖？” 第31章 天赋有别 …… “火焰魔术·开天！” 起手就是杀招，精神领域仿佛被这道火焰撕裂。 楚天骄瞳孔骤缩，堪堪侧身，焰刀轰出一道绵延百米的裂痕，所过之处，碎裂出无数碎片，每一片都映照着他狼狈闪避的姿态。 “楚疯子，你tm要杀了我吗？”楚天骄暴喝一声。 楚疯子没有回答，甚至不给他思考的时间，第二击已至。 焰刀消失，他挥动拳头而来，拳上裹挟着灵能力，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机巧，只有最纯粹的速度与力量。 楚天骄双臂交叉格挡，被这一拳打得倒退不止，双脚在由天空形成的地面上犁出两道沟壑。 同样Lv9，同样的速度与力量，甚至掌握着相同的火焰魔术。 “为什么会打不过？” “怎么会打不过？” 楚天骄咬牙，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我避你锋芒？” 这般想着，他双手摆在身侧，“chi”的一声，一柄火焰长刀骤然凝形。 虽然用着和范马相同的灵能，但两人的用法却大不相同，范马喜欢用火焰包裹自己，纯粹的战斗爽，但他喜欢用火焰造型。 “开天！” 楚天同样骄劈出焰刀。 可楚疯子不闪不避，只是重新凝聚、并架起焰刀格挡，两者相碰，他更胜一筹，竟然硬生生斩断了这一击。 “我！靠！” 楚天骄人都傻了，这不是……挂？这不是ooc？ 楚疯子不语，提步踏前，一味的出拳。 他的力量仿佛没有上限，每一拳都比上一拳更重，每一击都比上一击更快。 他不防守，不退让，甚至……可能没有思考，只是进攻，进攻，再进攻。 真的就是……一疯子。 楚天骄第三次被击倒在地时，胳膊已经抬不起来。 楚疯子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没有嘲弄，没有停顿，只是平静的举起了手。 火焰魔术的光芒再次凝聚。 “cao！拼了！” 楚天骄见状，全身上下爆发出红光，在身前聚集火焰，不断压缩，不断打磨。 尖一点，再尖一点，转速再快一点……巨大的火焰锥迅速成型。 楚疯子似乎有些感兴趣，微微偏了偏头，双手举过头顶。 “开天！” …… 另一边。 通神塔。 塔尖，至高议厅内。 穹顶高耸，光线透过彩绘玻璃投下斑驳的影子。 一群身着白袍，身影被宽大的袍子完全包裹，连面容都隐没在兜帽的阴影里的长老们，呈金字塔状的格局，一共七层，端坐在高位之上。 整个空间安静的能听见烛火噼啪的轻微声响。 这些身影一动不动，仿佛与座位凝成一体。 不知过了多久。 六层末席上，一个沙哑的声音突然打破了沉寂。 “兰德尔死了。” 二层的三道身影中，中间那人开口道：“可知凶手？” “先知梦指向一个人类。” 全场寂静了一瞬。 三层次席上，那个身影动了动脖子，“在风暴塔？还是在万矿带？” “风暴塔。”六层末席回答道。 “兰德尔可是一个二环灵能者，我不认为人类有能力杀死它。”三层次席说道。 “风暴塔里可是有吉隆在，一个人类能在它的眼皮底下杀死兰德尔，除非他是三环灵能者，此事很蹊跷啊，诸位。”七层末席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轻挑。 “三环灵能者……有这个可能，”五层首席沉吟一声。 七层末席：“……” 六层末席：“我认为有必要召回吉隆，详谈此事。” “不可！”七层末席站起身，露出一张颇为年轻的蜥蜴人面容，“如果人类的灵能者真的藏身风暴塔，那吉隆一旦离开，风暴塔就有沦陷的风险。” “哈泽，你不必担心，风暴塔固若金汤，不会有失，让吉隆回来。”六层末席再次开口。 “我不同意！” 七层末席掀开兜帽，一双暗金色竖瞳格外透亮，“我族北方有反抗军虎视眈眈，东方有斯内克族不断寻衅，如果风暴塔再有所失，南方也将陷入混乱，到那时，战火将席卷整个阿斯塔德，我族如何应对？！” “反抗军不过一些乌合之众，斯内克族的那群野蛮人给它们些食物也就打发了，” 六层末席懒洋洋的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至于南方……那些亚猴，它们连抬头仰望我族的勇气都没有，更加不值一提。” “愚蠢！”哈泽怒斥一声，“人类当中出现灵能者一事已是板上钉钉，况且，就算没有灵能者，他们还拥有启动古代兵器的力量，此事，你难道已经忘了吗？” “哈泽，你大胆！”六层末席拍案而起，“你竟敢如此藐视我！” 哈泽冷哼一声，不再与其争辩，而是抬头仰望二层的那三人，沉声道：“元老，我认为此事无需召集吉隆，应该调动第7军团前去，与风暴塔里应外合，如有叛乱，直接镇压。” 全场再次沉寂。 十多息后，二层三人齐声道：“准。” …… 与此同时，楚天骄正在被楚疯子暴揍。 当他的意识重新回到现实世界时，外界已经过去三天。 “大哥！你可算醒了！” 于七一见楚天骄睁开双眼，立马扑到窗前，“差点被你吓死，就跟那次一样，大哥，你是不是有病啊？” “那次”显然指的是在矿缆车里昏迷。 “！” 楚天骄想到了什么，连忙打开面板。 幸好，【一滴都不剩（白）】这个成就没有变化，生命并没有损失。 他这才松了一口气，伸手拍了拍于七的肩膀，“别担心，我好着呢，就是做梦的时间比别人长点。” “可这梦做的也太久了，”于七砸了咂嘴，好奇的问道：“大哥，你到底梦见啥了？” “记不清了。”与楚疯子的相处时光，让楚天骄没有一丁点想要回想的欲望，如果真是梦就好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人哪能记得住自己做过的梦？” “也是。”于七认同的点了点头。 “范马呢？”楚天骄问道。 “他去余烬团教训练法了，”于七说着说着，话锋一转，“大哥，范马发现这训练法……不是人人都能练的会……” “嗯。” 楚天骄的反应格外平淡，即使于七不说，他也从人联成员们面板上发现了一丝端倪。 几乎接近三分之一的成员的训练法等级都是Lv0。 其中范马的训练法等级是Lv7，断档领先，接着是米彩的Lv5，然后是于七的Lv2，剩下的都是一大批Lv1。 而楚天骄自己的训练法等级则是Lv10，并且这一栏下面还出现了新的词条： 【基因原能：0.1%】 第32章 计划赶不上变化 “这套基础训练法，看来是领悟基因原能的前置功法，” “只是不知这基因原能有什么用……” 楚天骄稍作沉吟，接着又问：“索菲娅呢？” “它最近可忙了，”于七答道：“今天是它加冕成为长老的日子，我估计仪式差不多要开始了。” “噢？”楚天骄眸光微动，“走，我们也去瞧瞧。” …… 加冕仪式设在一层。 那道自兰德尔失踪后就一直封闭的巨大闸门，今日破例大开。 两侧列队的士兵严阵以待。 闸门正前方，新筑起一座高台，颜色灰白。 楚天骄和于七身着黑袍，混在蜥蜴人观礼人群的边缘，贴着二层廊柱的阴影站着。 仪式已经开始。 索菲娅站在高台上。 一袭灰袍垂落，脊背挺的笔直，它平视前方，神情平静。 主持加冕的是泽鲁斯。 “索菲娅，你愿意以血脉为誓，守护风暴塔的荣光吗？” “我愿意。” “索菲娅，你愿意……” “我愿意。” …… 泽鲁斯的声音十分平稳，并没有因为昨天被吉隆训斥“办事不利”的窘迫而受影响。 索菲娅微微垂首，接受着这番宣读。 楚天骄注意到它垂在身侧的细长手指在轻微颤抖。 “它还紧张呢。”于七小声说。 “不是紧张，”楚天骄盯着那颤抖的指尖，“它在害怕。” 怕？怕什么？ 于七没有问出口。 泽鲁斯宣读完毕，从侍从手中接过一条银灰色的绶带。 绶带上缀着三枚徽章，那是长老身份与地位的象征。 泽鲁斯将绶带搭上索菲娅的肩头。 就在这时，下层阴影里传来一阵骚动。 楚天骄双眼微眯，他看见了那两只……东西。 “莫索斯的杂交异端！” 它们挤过人群，朝着高台猛扑。 泽鲁斯怔在原地。 第一只杂交异端已经扑到索菲娅面前，张开那裂至耳根的大嘴，冲着后者咬下。 索菲娅瞪大了眼睛。 它没有躲，是忘了躲。 不仅是它，连泽鲁斯，连高台下的所有人，都被这一幕惊呆。 “杂交……种？！” 那只即将碰到索菲娅的杂交异端，动作一滞。 吉隆从天而降，挥舞着与兰德尔一战后才被改造机械左手，猛地扣住杂交异端的头颅，往后一扯，同时收拢手指。 颅骨碎裂的声音格外清脆，像是在折断枯树枝。 第二只杂交异端这时刚扑至台阶边缘。 吉隆甚至没有转身，它的右臂反手挥出，手掌边缘亮起紫色光芒，直接将第二只杂交异端劈成两半。 两具尸体几乎同时坠地。 溅开的鲜血在灰白色的高台上晕出大片深褐色。 全场死寂。 吉隆身上的杀意不断攀升。 远处观望这一幕的里约克，神情一变，对着守门士兵连声喝道：“快，关下闸门！” …… 吉隆收回手，上面没有沾到一滴血。 它垂眸扫了一眼地上的尸体，接着抬起眼，环视全场。 所有人噤若寒蝉。 吉隆的视线最后停在了泽鲁斯身上。 “三天，我再给你最后三天时间，”它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强烈的压迫感与震怒，“找到莫索斯的权限母机，以及你说的那个仓库。” 泽鲁斯低下头，“莫索斯肯定是将它们转移了，我尽力而为……” 吉隆没有回应。 它转身面向高台下的理事官、平民和士兵，以及角落里的人类奴隶，突然拔高声音： “传我命令，逐户搜查所有楼层，所有聚居点。” “凡发现杂交种，就地格杀。” “凡藏匿杂交种者，杀。” 它顿了顿，语气更加冰冷，“凡人类奴隶，重新登记烙印，反抗者，” “杀。” 于七脸色一变，如果重新给人类带上新的项圈，那此前的努力不都白费了？！ 他下意识的偏头看向楚天骄。 楚天骄没有动。 他的视线越过人群，越过那两具正在被拖走的尸体，越过吉隆的背影，落在了索菲娅的脸上。 它依然站在原地，绶带端端正正，脊背笔挺。 只是那垂在身侧的手，不再颤抖了。 …… 搜查令下达后的第三个时辰。 风暴塔下层不时会出现零星的哭喊。 不是蜥蜴人的哭喊。 是人类的。 这些哭喊声总是戛然而止。 楚天骄和于七去了余烬团的据点。 直到下层区那限时供能的照明熄灭，楚天骄这才只身一人，轻车熟路的返回了密室。 索菲娅早早的等在里面。 见到楚天骄后，它恭敬的行了一个礼，“主人，那两只杂交种应该是……莫索斯的孩子。” “是的，”楚天骄抬眼看向它，“权限母机在你身上？” 索菲娅闻言，从长老袍里拿出那块黑匣子状的母机，“我想它们应该是通过这上面的气味来的。” “可能是为了报仇吧，”楚天骄拉来一把椅子坐下，“我杀了它们的兄弟，它们可能以为是你干的。” 索菲娅没有在那两只杂交异端的话题上停留。 它抬起头， “主人，我有一个提议，” “或许……是时候解除所有人类身上的奴隶装置了。” 本该循序渐进的占领计划被那两只杂交异端横插一脚，不得不提前了。 就连楚天骄都感到头痛，他问道：“能做到？” “能，”索菲娅快速应道，“莫索斯的母机，可以直接打开项圈。” 它顿了顿，“另外，昨天，哈泽来信，第7军团正在朝风暴塔集结，它希望我将此事秘密告知吉隆，” “我认为此事可以成为转机……” “吉隆应该不会蠢到与一个军团为敌。”楚天骄说道。 “主人，我反而认为，它非常有可能这么做，” 索菲娅说道，“据我调查所知，吉隆年轻时曾在先知院担任长老，和那些老家伙一样，它拥有‘先知梦’，” “它一定是梦到什么，所以才会多次向我提及‘战争要来了’，” “并且，我认为，它想要开战！” 楚天骄眉头微皱，起身走向那幅阿斯塔德势力分布图。 “风暴塔可是南部的核心，这里易守难攻，一旦开战，整个阿斯塔德都会乱的，” 他抬手指向那条连同中心城的道路标识，“只要守住这里，敌人除非是飞过来，否则根本无法在万矿带展开兵力。” 索菲娅眼眸一垂：“主人，我们需要一些牺牲，” “让风暴塔乱起来，” “我可以密信哈泽，告知它吉隆已经叛变，在这期间，第7军团一旦得知此地的状况，必定来援，” “我再伪造哈泽传信，告知吉隆，第7军团此行，是因兰德尔一事来镇压它的，” “到那时，双方的矛盾就会再无余地。” 它抬起眼，“这也是主人您一直等待的机会！” 第33章 身怀利器，杀心自起 楚天骄同意了索菲娅的提议，即刻执行。 但他心中还有一事不明，“今天仪式上的那些誓言对你没有影响吗？” 索菲娅微微一愣，接着从怀中摸出一块婴儿手掌大小的圆牌。 它轻轻按下圆牌中央的按钮，后者便传出“我愿意”的录音。 楚天骄眉头微挑，原来如此。 蜥蜴人一族天生无法违背誓言的基因诅咒，一旦背誓，就会遭到反噬，这个小花招耍的妙。 “主人，”菲娅眸光流转，“请您放心，我绝不会背叛您。” “我相信你，”楚天骄轻声说。 “我得离开了，”索菲娅微微收紧握着圆牌的手指，“凌晨三点，我会准时解开母机上的所有权限，之后……要靠你们自己了。” “好。”楚天骄应道，“我马上去安排范马他们准备突袭武器库。” “祝您武道昌隆。”索菲娅收起录音器和权限母机，转身离去。 楚天骄望着它的背影，在后者即将推门而出时，他叫住了对方，“索菲娅，” “你也要一切小心。” 索菲娅身形一顿，转过身来，行了一个礼，“我会的。” …… 今天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结束与索菲娅的会面后，楚天骄再次赶回据点，并将索菲娅的计划告知了米彩等人。 “可信吗？”米彩从未与索菲娅有过实际的接触，不禁有些担忧后者的忠诚。 “必须的。”于七停下擦枪的动作，十分肯定的说，“索菲娅也是我们的伙伴，它和其它蜥蜴人不一样。” 范马看向风暴塔的结构图，有些皱眉，“大哥，这塔里这么多武器库，我们抢得过来吗？” “能抢多少是多少，”楚天骄将一枚旗标插进熔炉区，“拿到武器后，立即掉头破坏熔炉区，我们要切断风暴塔的功能。” “是。” 就在范马和于七离开帐篷，去集合行动人员时，米彩从身上拿出了一件通体银灰色的金属器。 楚天骄认得这物件，正是范马前段时间从一拦路小贼身上搜刮来的，由他交给米彩的神秘圆盘。 “老大，我要6贡献点，”米彩一脸笑嘻嘻，“这可是不得了的大发现。” “不行，一个通讯器才两点，”楚天骄果断拒绝，直接砍价一半，“我顶多给你三点。” “好吧，三点就三点，”米彩不嘻嘻。 楚天骄轻“嗯”一声，旋即心念一动，调出面板，将米彩的贡献点从四点涨到了七点。 “说吧，是什么大发现。” 米彩将圆盘放在桌子上，接着把右手按在上面，注入大量灵能力。 圆盘开始震颤，表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下凹陷。 直到震颤停滞，一道光柱笔直升起。 光柱在半空凝滞，缓缓展开成一幅三尺见方的全息投影。 影像中站着一个人。 准确的说，是一个穿着甲胄的人类女子。 她的甲胄并非寻常金属，肩甲宽阔，腰悬长剑，额前束着三道银箍，将黑发压成利落的弧度。 她面容清冷，眉宇间带着久经沙场的凌厉，却又透出一股无法言喻的悲伤。 她没有开口，可声音已经在敞篷中响起，直达楚天骄的脑海。 这声音清冷， “吾乃武都军校尉，秋意寒。” “命你部配合第7、第9、第11灵械兵团，即刻进军天央山，不得有误。” 话音到此戛然而止，这显然是一则命令简讯，其历史久远，难以追溯。 光柱没有消散，那女子的影像也没有消失。 敞篷里静的能听见心跳声。 米彩收回手，不再输送灵能力。 “就这？”楚天骄眉头微皱。 他看向秋意寒逐渐透明的身影，目光移向着她腰侧那处不自然的凹陷，边缘呈焦糊状，像是被某种高温武器洞穿后，又强行凝固。 “没错，就这两句。”米彩言语之中尽是兴奋，“重要的不是这两句话本身，而是这项技术……” “再放一遍。” “啊？”米彩撇了撇嘴，重新向圆盘注入灵能力。 投影中的秋意寒再次开口，但她的声音这一次变得断断续续： “吾乃……武都军……校尉……秋……” “命你部……即刻……天央……不得……” 光柱猛地一闪，秋意寒的影像剧烈抖动起来，她的脸上一瞬间出现了裂纹，然后光柱彻底消散。 圆盘陷入沉寂，银灰色表面多了一道裂痕，从边缘蔓延至中心。 米彩“嗖”的收回手，像是被烫了一下。 “坏了？”她神情错愕，撅着嘴，撇着楚天骄，“原来这东西是消耗品。” 楚天骄拿起圆盘，此物已经不再像一开始那样会吸收灵能力，就像是普通金属件一样。 “我猜它储存的讯息本就不完整，”米彩凑近盯着那道缝隙，“可能是在录入时就已经损坏，也可能是被反复读取，反复磨损，总之，完整的命令遗失了，只剩下这两句。” 她顿了顿，指尖抚过裂痕，松了一口气，“还好这些炼金纹路没有损坏，裂了就裂了吧，正好省得我花力气凿了。” 楚天骄将圆盘递还给她，没有说话，只是对秋意寒口中的“灵械军团”感到好奇，听起来像是机甲部队。 试问哪个男人没有开机甲的梦想？ 可转念一想，如果古代人类有机甲，怎么还会被蜥蜴人奴隶？这蜥蜴人的科技点加得又歪、又低，根本不像是能打胜仗的，或许跟它们信仰的神有关吧。 又多一个谜题…… 楚天骄的目光落回风暴塔的结构图，沉默了很久。 系统出奇的安静，连那些经验提醒声都变得轻了许多。 直到范马掀开帐篷帘，探进头来问道：“大哥，人都集合好了，什么时候行动？” 楚天骄开了一眼时间，凌晨两点二十五分。 “就是现在。”他深吸一口气，将那些纷乱的思路统统压在心底。 话音未落，他已经掀开帐篷大步走了出去。 狭窄的下水道里，黑压压的人群静默伫立。 于七站在队伍的最前端，见楚天骄现身，脚步猛的一跺，“诸君，立正，敬礼！” “领袖好！”接近百人同时吼道。 这股铁血气势却如同实质般扑面而来，连周围的空气都为之一振。 楚天骄注意到了嵌在墙壁上的、崭新的隔音力场装置已经开启，将这里的动静与外界彻底隔绝。 他在这一刻忽然意识到，自己再也不是那个挖矿小子，他将要带着这群人，去征战、去厮杀，向头顶这座高塔亮剑！ “诸君，” 他的声音不高，却令整个下水道骤然安静。 “数周前，你们中的大部分人连饭都吃不饱，只因为弱小，就会被奴役。” “所以我们要反抗，我们要抗争！” “生存本就是一场无可避免的战争，我要战，还要胜，不胜便死，” “我们要战，不胜便绝后，” “人类也要战，不胜便灭种，” “这世界弱肉强食，没什么好掩饰的！” “人类，必胜！” 第34章 第一阶段 风暴塔的最底层占地面积超过15平方公里。 楚天骄这百人分散成十个战斗小组，各自行动，在黑暗中带不起一丝涟漪。 …… 凌晨两点四十七分。 索菲娅站在厅室内的观景台前，下方一片漆黑，仿佛深渊。 它手里拿着莫索斯的权限母机，指尖按在边缘那枚从未使用过的凹槽上。 蜥蜴人的指纹嵌入凹槽，母机表面泛起波纹状的蓝光。 “权限移交程序启动。” 母机内部传出机械音。 “移交对象：非认证单位。” “移交范围：全部武备系统、区域封锁权限、人员行动权限……” …… 凌晨两点五十七分。 风暴塔三层，武器库。 于七躲在通道口的阴影里，身后的3名“誓员”和6名“非誓员”紧紧贴着墙壁。 前方，六名蜥蜴守卫腰间别着电棍，站得笔直。 “动作要快，我数到一，”于七打着手势。 所有人的神情都紧绷起来。 “3、2、1！” 话音落下，十人一起扑出。 “敌袭！” 蜥蜴人守卫的溃败速度比想象中还要快。 修习过基础训练法的誓员，哪怕训练法等级只有Lv1，也十分强悍，实力远超普通蜥蜴人。 与此地相同的情形，正在其它九个武器库门前同时发生。 当蜥蜴人守卫被解决，维修通道的应急灯骤然熄灭。 风暴塔三层、七层、十二层……总计五十处武备系统的门禁锁在凌晨三点准时跳转成绿色。 众人扒开武器库的合金大门，冷白色的独立光源自动亮起，照亮库房内的一排排悬臂支架。 充能枪。 爆破弹。 防弹盾。 震荡筒。 …… 于七瞪大了眼睛，一时间竟没说出话来。 身后的人涌了进去，没有人说话，只有偶尔的金属碰撞声，他们麻利的取下武器，步调匆匆的往底层熔炉区移动。 十秒后，发现异常的值班蜥蜴人按响了警报，刺耳的声音响彻整座风暴塔。 与此同时。 早已静候在二、三、四号熔炉区的通道口的楚天骄、米彩、范马三人闻声而动。 楚天骄和范马几乎是同时杀进作业区域，那些项圈失效的烧炉工见到来人，也毫不犹豫的投身战斗。 米彩这边遇到了点麻烦，她的灵能在战斗方面有所欠缺，好在王胜带领的小队及时赶来，攻下了这里。 五和六号熔炉区则稍迟一点，被另外四支小队，两两携手攻下。 随着一声声爆炸响起，熔炉区彻底瘫痪，供能停止，风暴塔壁内那永不停歇的巨型齿轮的轻微嗡鸣声，在这一刻倏然消散。 整个袭击过程只持续了半个小时。 当照明突然熄灭，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中，那些准备去支援熔炉区的蜥蜴人士兵们还堵在无法启用的升降通道前，全都愣在了原地。 …… 翌日。 当阳光斜斜的照进透光口，经历了一个漫漫长夜的风暴塔终于有了一丝光明。 枢机厅。 吉隆的手指轻轻敲着面前那崭新的金属长桌，望着一众默不作声的长老，问道：“平时不都挺能说的吗？今天怎么都不说话了？” 它身上的血迹还没有干涸。 从昨夜警报声响起的那一刻开始，它便第一时间投身战斗，从27层的武器库开始，一直杀到熔炉区，虽然杀了不少人类，但是更多的人都逃走了。 这些人类狡猾的很，十分熟悉线路，在自知不是对手的情况下，便往住宅区逃，这大大减缓了它的追击。 毕竟，不能连塔内的蜥蜴人居民全都杀了！ “我想这应该是莫索斯的报复，”泽鲁斯耷拉着眼，“只有它才有此权限做到这种事。” “我当然知道这是莫索斯干的，”吉隆的目光扫了它一眼，十分不悦，“你还有两天时间。” 枢机厅陷入一片死寂。 这时，索菲娅突然开口，“那些人类数量有限，我们可以逐层清扫。” “此事，我已安排里约克去做了。”吉隆眼神一冷，“即刻起，杀光塔内的所有人类。” 索菲娅心神一震，故作平静的问道：“莫索斯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它想要风暴塔，”吉隆已经被索菲娅潜移默化的带歪了思考，“就让它来吧，就让那些试图挑战我的人都来吧！” 泽鲁斯悻悻的低下头，其余长老更是始终没有抬起过头。 …… 会议结束，吉隆再次叫住了索菲娅。 “索菲娅，你过来。” “坐下。” 索菲娅听从吉隆的指令坐在了那个代表权力最高点的位置上。 想当初，它第一次来到这个地方是，吉隆对权力没有丝毫兴趣，甚至还打趣了它和莫索斯，现如今，它却以强硬的武力统治了风暴塔。 真是世事无常！ “是你没错了。” 索菲娅闻言，心一下子瞬间跳到了嗓子口。 “终有一天，你会成为风暴塔的统治者，”吉隆话锋一转，“在我的‘先知梦’里，你就坐在这个位置上。” “长老，您别开玩笑了，我……我无意挑战您的权威。”索菲娅慌张的想要起身，但被吉隆按住双肩，根本无法动弹。 “不，你是最适合坐这个位置的人，” 吉隆长叹一声，“我的梦从不会出错，你坐在这个位置，也意味着我们赢下了战争。” 顿了一下，它转身，叹了更长一口气，“泽鲁斯也不可信，只是我没想到，莫索斯居然也会背叛我。” 索菲娅肩膀一松，连忙起身，恭敬的站至一旁，目光闪现着些许挣扎。 吉隆看到了它的眼神，问道：“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我……”索菲娅故作犹豫，旋即牙关一咬，说道：“先知院的哈泽长老秘密来信，让我离开风暴塔，它在信中说，第7军团正在朝这里进军，目的是……” 它没有说完。 “看来兰德尔已经死了，先知院肯定是通过先知梦知晓其死在这里，”吉隆冷哼一声，“第7军团估计是为了消灭我而来的。” “正是。”索菲娅扑通一下，跪倒在地，“长老，对不起，都怪我，如果不是为了我……” 吉隆抬手打断了它，“此事与你无关，就算没有此事，先知院也迟早会想尽办法收回这里的自治权，不只是第7军团，它们还会有派更多的军团围攻这里，但最终是你赢了。” “！”索菲娅已经一头雾水。 可吉隆没有明说。 它在先知梦中看见了一面旗帜，一面由索菲娅亲自制作的旗帜，飘扬在风暴塔的每一个角落。 这也是它一直力挺索菲娅的真正原因！ …… 同一时刻。 据点内，楚天骄从于七手中接过一份手写的清单。 “缴获统计，”于七说，“充能枪二百三十二支……” “我们阵亡了十七人，轻重伤的有七十九人，包括从熔炉区里解救出来的，”他顿了一下，“这些死伤员大部分都是吉隆那个老蜥蜴干的，它太强了。” 楚天骄闻言，不由得捏紧了拳头，“给我一点时间，我来想办法干掉它。” “大哥，我们已经做的很好了，”于七抿了抿嘴，“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冒险。” “嗯，”楚天骄拍了拍于七的肩膀，“你放心好了，你大哥我没那么容易死。” 于七点头应下，旋即像是想到了什么，忙说道：“米彩的老爸指名道姓要见你。” “嗯？” 楚天骄一愣。 第35章 先天灵能 米彩的老爸叫米行，生得极其雄壮。 “老爸，这位就是我们的领袖，楚天骄。”米彩将人领进帐篷。 不等楚天骄开口，米行快步上前，双手按住前者的肩膀，一脸诚恳的问道：“小兄弟，看你的样子，好像还是个处吧？你要老婆不要？” 楚天骄挤出一只大眼，一只小眼，不禁惊骇，这“两世之力”居然如此轻易就被识破？！ 话说，这也能被看出来？！ 一旁的米彩刚喝进嘴里的水，直接喷了出来，“老爸！你在搞什么啊？你不是说有很重要的事吗？” 米行头也没回，继续对楚天骄说道：“俺闺女屁股大，好生养，让她嫁给你怎么样？” “老爸！！”米彩又羞又怒，走到米行跟前，踮起脚拽住后者的耳朵。 “哎哟哟……”米行跟着力道歪头，倒吸一口凉气，咧嘴道：“小兄弟，认真考虑一下吧，俺是认真的。” 楚天骄逐渐平复心情，正想客气的推脱，忽然感觉周围的空气变得粘稠起来。 他目光一瞥，心头剧震。 只见帐篷角落里的矮桌，正悄无声息的悬浮至空中，桌上的水杯和水分离，宛如进入真空。 “大叔，你是什么时候觉醒的？”楚天骄有些好奇。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未经过【我为人人，人人为我】催化，就拥有灵能的人，不知道这样的人加入人联，会使自己的灵能产生怎么样的变化。 “俺不知道啥是灵能者，俺一激动就会这样。”米行似乎对自己的能力并不了解。 他松开手，后退两步，那矮桌立马失去控制，哐当一下掉落在地，水杯砸在桌面上，水溅得到处都是。 楚天骄深吸一口气，“大叔，加入人联吧！” 米行眨眨眼，那粗犷的脸上透出几分狡黠，“你只要答应俺，和俺丫头结婚，俺就为你卖命。” “……” 楚天骄的嘴角微微抽搐，我也不姓许啊！ “老爸！！！”米彩尖叫一声，声音响彻整个帐篷。 米行一哆嗦，悻悻的闭上了嘴。 她对楚天骄伸出手，“拿来！” “什么？” “申请书！”米彩的耳根红得像熟透的苹果，声音又急又羞，手指头都在微微发抖。 楚天骄伸出手上，自掌心弹出申请书。 “把你的名字写上去。”米彩又用力扯了扯米行的耳朵。 米行疼的呲牙咧嘴，一脸不情愿，“可他还没跟你结婚啊！” “写！”米彩的声音像刀子似的劈下来。 米行缩着脖子，耳朵被揪得通红，嘟嘟嚷嚷道：“哎呀，好闺女快松手，俺写，俺这就写还不成么？” 随着最后一笔落下，申请书没入楚天骄手中。 “小兄弟，这事就这么定了……”米行的声音渐行渐远，几乎是被米彩拖出帐篷的。 楚天骄站在原地没动，望着他们的背影，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笑意。 在这样的世道里，米行这么做也只是想为女儿谋个稳妥的依靠罢了，可楚天骄此刻心中并无儿女之情。 “大哥，”范马早就在外头候着，见他独自出神，便掀开帐篷帘大步走了进来，“你咋不答应啊？” 他粗声粗气里带着几分惋惜。 楚天骄摇头轻笑，“你觉得米彩老爸为什么会这么着急？” 范马挠了挠后脑勺，“这还用说，肯定是看上你了呗！” 楚天骄轻叹一声，“他只是想给米彩找个能护住她的人，他害怕，害怕自己万一哪天不在了，女儿该怎么办。” 范马听得愣愣的，似乎想到了什么，难得沉默下来。 楚天骄走到帐篷口，不远处的米彩正拽着米行走远，米行还在那儿一步三回头，嘴里不知嘟囔什么，被米彩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上。 “米行应该是天生的灵能者，毕竟弱者在这样世界早就被淘汰了，能活下来的人不是泛泛之辈，” 楚天骄的声音渐渐沉了下来，“往后，我们肯定会遇到更多灵能者，或是朋友，或是敌人，人联要壮大，更要稳，我不能为了拉拢一个灵能者就许下这种承诺，况且这对米彩是极其不公平的。” 帐篷外。 远远传来米彩的怒喝，“你还说，再说我就不理你了！” “俺这都是为了你啊，错过这村就没这店了……”米行委屈巴巴。 “那你也不能……不能那么直接啊！”米彩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楚天骄听到这里，掩上了帐篷帘。 “大哥，你真的一点不动心？”范马贼兮兮的问道。 楚天骄没答话，望着沙盘上的风暴塔结构图沉默。 良久后，他缓缓道：“范马，我所求的只有未来，我要创造一个自由的世界，所有人都能自由的生活，自由的学习，自由的恋爱……” 这般说着，他的脑海里缓缓浮现出一道伟岸的身影。 那人正在轻拍他的肩膀，手掌宽厚温暖，声音低沉有力，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清晰的仿佛就在耳边： 世界是你们的，也是我们的，但归根结底是你们的，你们青年人朝气蓬勃，正在兴旺时期，好像早晨八九点钟的太阳，希望寄托在你们身上…… …… 楚天骄说完，转身走出帐篷，只留下范马一个人站在那儿，琢磨了半天。 “自由？”范马嘀咕道，“不想了，听大哥的就行，大哥说怎么干就怎么干！” 楚天骄独自来到莫虎当初找到的出口，望了一眼那通往外界的光明，最后看向米行的申请书。 “接受。”他心念一动，体内的灵能力骤降，数值疯狂跳动，从71%降到了7%！ 同时，系统弹出米行的面板。 【真名：米行】 【种族：人类】 【等级：Lv3】 【破坏力：d】 【速度：A】 【耐力：d】 【精神：b】 【成长性：F】 【灵能：精神念力】 【介绍：这是一位精神念力师，可通过意念对物质系统的运动进行干预】 …… 系统不断闪烁着提示信息，各项数值和经验值如潮水般上涨，【人人……】的熟练度提升至3%，他还意外获得了“精神念力Lv0”这个新能力。 楚天骄凝视着眼前浮现的数据面板，指尖轻轻敲着虚拟界面，陷入沉思。 米行是第二个赋予他额外能力的灵能者，但他从米彩并没有获得【百炼神机】。 这个发现让他意识到，灵能或许存在着某种性质上的分类。 第36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以后慢慢研究吧……” 楚天骄收起面板，刚要转身离开，忽然听见角落里传来一阵低低的啜泣声。 那声音断断续续，像是被刻意压抑，可有控制不住的哭了出来。 他停下脚步，侧耳倾听。 楚天骄犹豫了一下，还是转身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走了过去。 拐角处，一个身形单薄的女子蜷缩在那里，隆起的腹部在昏暗的下若隐若现。 “陈玲？”楚天骄轻声唤道，声音里带着几分疑惑。 莫虎死后，她一直生活在余烬团，受人联庇护，并未遭到过苛待，甚至因为她怀有身孕，团里的人还对她格外关照，这会怎么哭了？ “领……领袖！”陈玲猛然抬起头，眼泪决堤般顺着脸颊滚落，她嘴唇颤抖着，那双带着血丝的眼睛里带着些许惶恐，“我……我……” 楚天骄眉头微皱，“有人欺负你了？” 陈玲摇了摇头，哽咽道：“不是的，大家都待我很好。” 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的绞着衣角，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只是……只是雪姐姐走了，我心里实在难受……” 雪姐姐……是李雪吧，楚天骄在清单上的阵亡人员中看到了这个名字。 他张了张嘴，如鲠在喉，不知如何安慰。 李雪所在的小队遭遇了最为惨烈的伤亡，他们正面撞死了吉隆，听说有五六人都被吉隆开膛破肚，连完整的尸首都没有留下。 陈玲大概是听其他人说起过李雪的遭遇。 “领袖，我没事的。”陈玲用手背抹去眼泪，双手捧着肚子慢慢站起身，“您还愿意收留我们这些罪人，已经天大的恩赐了……” 楚天骄没等她说完，就抬手打断道：“莫虎已经向所有人证明，他只是做错了选择，背叛了我，而非背叛人类。” 陈玲愣了一下，泪水又在眼眶中打转。 “领袖，我真的没事，您去忙吧，我……我待一会儿就好。” “节哀顺便。” 楚天骄应下，走了两步，又突然停下，转过身来，目光落在她的腹上，沉声道：“李雪他们不会白白牺牲，人联必将以牙还牙，以血还血，我向你保证，吉隆一定会为此付出代价。” “而你腹中的孩子会以人联公民的身份，成为这座塔里诞生的第一个人类新生儿！” 陈玲怔住了。 等她回过神时，楚天骄的背影已经消失在拐角处。 她站在原地，双手轻捧着肚子，眼泪又一次模糊了视线。 …… 就在楚天骄等人商量如何实行针对吉隆的斩首行动之际，吉隆也在短短两天内，迅速完成了军事部的全面整合，所有作战指令都由它直接掌控。 它发动了动员令，将塔内所有可调动的力量都纳入了战斗序列，将原本的1500人规模，急剧扩充到一支的庞大军队。 整座风暴塔仿佛变成了一座巨大的兵营。 吉隆把这次行动称作“人类清除计划”。 它们像清扫一栋废弃大楼那样，从最高层开始，一层层往下推进。 泽鲁斯的长老头衔虽然没有被剥夺，但吉隆以雷霆手段收缴了它的权限母机，美其名曰：作战需要。 这位为风暴塔鞠躬尽瘁一百多年的长老对此竟然出人意料的保持着沉默，仿佛认命。 可任谁也没有想到，就在权限母机被收走的当晚，泽鲁斯悄悄打开了它早就已经找到的、属于莫索斯的私仆仓库，从中放出了一百二十多名人类，三十多只杂交异端，以及一只拥有特殊灵能的杂交异端。 这只杂交异端的灵能危害极大，可以通过血液感染的方式，制造、并控制僵尸。 这给整座风暴塔带来了巨大的损失，一层至五层几乎全部沦陷，无论是人类还是蜥蜴人都会被感染。 吉隆尝试过直接消灭那只杂交异端灵能者，但后者似乎完美继承了人类的智慧，一直躲在阴暗之中，从不露面。 人联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状况，也不得不收拢据点，严阵以待。 作战帐篷内。 “主人，我已取得哈泽的信任，它传来密信，” 索菲娅的声音从楚天骄指间的通讯戒指中幽幽传出， “先知院已经就‘风暴塔叛乱’达成一致意见，第7军团被要求驻扎在风暴塔外围，等待第3军团和第19军团的增援，一举拿下这里，处死吉隆。” “吉隆把兵力全部集中在塔内第七层，它不打算剿灭那些僵尸，甚至命人故意将它们限制在底层区域，我想……它很可能已经猜到你们藏在下水道里了。” 索菲娅游离在先知院和吉隆之间，表面上是双方信任的双面间谍，实则一直是楚天骄的秘密棋子。 信息决定战争的走向。 楚天骄认为时机已到，必须要在先知院完成增兵前拿下这里。 “大哥，吉隆这是想借刀杀人啊！”于七握紧拳头，锤了一下桌面，“如果我们不处理那只异端，僵尸只会越打越多，到时候，不用吉隆出手，我们自己就要先垮了。” “我们的物资不多了，蜥蜴人靠着中层的生产区域自给自足，我们做不到。”米彩忧心忡忡。 “莫索斯那老东西是怎么捣鼓出这些怪物的，”范马咒骂一声，“泽鲁斯也是个狗娘养的！怎么能干这种缺德事！” “泽鲁斯是故意的，” 楚天骄拨动结构图， “莫索斯死后，吉隆除了索菲娅谁也不信，它这个长老已经名存实亡，而权限母机是压垮它的最后一根稻草，它放出那些人类和异端，就是为了让了风暴塔陷入更大的混乱，从而报复吉隆吧。” “它现在人呢？”于七问。 “不知道，” 楚天骄顿了顿，“泽鲁斯不重要，眼下我们必须先想办法找到那只制造僵尸的异端。” 他放大了风暴塔的下水道系统和一层的结构图，寻找着最适合上行的通道。 他将主意打到了“小道消息”上，也许杀的僵尸足够多，能够幸运的刷新出杂交异端的位置。 …… 半小时后，楚天骄带着范马从据点出发了。 与僵尸出现前相比，下水道里多了一股腐臭的气味，墙壁上还多了一些霉斑和不知名的菌类。 “这味道……能呛死人。”范马捏着鼻子，声音闷闷的。 楚天骄没说话，走在最前方。 大约前进二十分钟，前方出现一个岔路口。 楚天骄抬手示意停下。 他侧耳倾听，黑暗中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缓慢移动。 第37章 掠夺Lv2 楚天骄走到拐角处，借着微光看去。 昏暗的光线里，三只蜥蜴人僵尸歪歪扭扭的走在下水道中，皮肤灰白，有些地方已经溃烂，露出下面的腐肉。 它们不时抽搐着转动头颅，像是在捕捉气息。 范马刚想出手，却被楚天骄横臂拦下：“我来。” 话音未落，中间那只蜥蜴人僵尸的脑袋猛地向右一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的扇了一记耳光。 它整个身体踉跄两步，撞在湿滑的墙壁上，半边脸庞已经向内塌陷，眼珠脱出眼眶，仅仅靠着一根视觉神经悬在脸颊边晃动。 “歪了……”楚天骄眯眼，神色中闪过一丝懊恼。 他本想用念力直接捏爆对方的脑袋，结果却打在颧骨上。 看来精神念力果然没那么容易掌控，还得勤加练习才行。 他不再犹豫，身形掠出拐角，快步上前。 只见他右手虚握，自掌心喷出一柄焰刀，左手抬起，比出枪指的姿势。 一发焰弹先行，打中最左边僵尸的胸口，炸出一团火花。 那僵尸半个胸前都被炸烂，却还能踉跄前行。 楚天骄佯攻结束，踏至跟前，焰刀上撩，刀尖抵住对方下颌，向上一捅，烈焰直贯僵尸颅腔。 一瞬间，僵尸的脑袋被整个点燃，眼窝、口鼻都喷出火舌！ 另外两只僵尸扑来，楚天骄抽刀，转身，焰刃在空中拉出一道燃烧的半圆，将它们的头颅斩下。 两个头颅还没落地，他又对着僵尸的心脏补了两发焰弹。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从出手到收刀，不过三个呼吸。 “大哥又变强了！”范马站在拐角阴影里，目光一凝，大哥的每一分灵能力都用的恰到好处，不多也不少，这种控制力，他还做不到。 楚天骄甩手，焰刀消散。 他眉头微皱，“没有成就提示……” 系统死一样的沉寂。 难道这些死物不会产生经验？ 他微微垂下眼皮，这下麻烦了！ 可事已至此，也只能碰碰运气了。 他冲着范马招了招手，继续前进。 两人一前一后，在下水道里走了大概十来分钟后，在一处向上的竖井前停下。 井盖半掩着，隐约能听见上面传来低沉的呜咽声。 “大哥，”范马凑近，摩拳擦掌，“直接干吗？” “不，”楚天骄沉吟一声，目光越过竖井，落在侧壁上另一条岔道，“我们从这里过去。” 那是一条直径约莫半米的管道，管口锈蚀的只剩下一圈狗啃似的铁边。 楚天骄弓身钻了进去，范马紧随其后。 行进二十多米后，管道尽头出现一扇锈蚀严重的铁栅栏。 透过栅栏的缝隙，楚天骄看见一间约莫五十平的房间。 这里以前是莫索斯的一处物资站，后来被索菲娅下令搬迁，便空了下来。 没想到，僵尸们把这里当成了食堂。 房间中央堆满了骸骨，有人类的，也有蜥蜴人的，还有不少僵尸在游荡。 楚天骄数了数，一共十只。 他悄悄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刀，轻轻撬动铁栅栏。 可铁栅栏生锈严重，稍微一用力便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僵尸们猛地抬起头，血红的眼睛齐刷刷的朝这里看了过来。 楚天骄见状，不再隐藏，一脚踹开栅栏。 整扇栅栏轰然落下，重重砸在地上。 十只僵尸同时扑来。 “平分？”楚天骄瞥了一眼范马。 范马脚下骤然升腾起一道灵能环，将这片狭小的空间点亮。 他捏响拳头，咧嘴道：“我全包了。” 话音未落，他纵身跃下。 双脚砸落地面，传出一声闷响，水泥地面以他为中心炸开蛛网般的裂纹，实质气浪轰然扩散。 冲在最前方的三只僵尸被这气浪掀的踉跄倒退。 范马如同炮弹一样撞进尸群，只凭一双布满火焰的拳头，摧枯拉朽的轰击着尸群。 楚天骄也跳落地面，看着范马在尸群中横冲直撞，不由得感叹，这小子，简直是个人形凶兽！ 他收回目光，扫视了一圈房间，除了几个蒙着厚厚灰尘的监控摄像头外，再没有什么引人注目的东西。 他走至门口，朝外探出头，走廊是空的，异常的安静。 “大哥，接下来去哪？”范马解决完僵尸，跟了过来。 “升降通道。”楚天骄看向走廊尽头，那里有一扇虚掩的铁门。 两人贴着墙壁向铁门靠近。 走廊里堆积着杂物，突然，一只僵尸从中猛地窜出，张牙舞爪的扑向范马。 范马一拳轰出，火焰包裹的拳头直接粉碎了僵尸的脑袋。 楚天骄隐隐觉得不对劲，刚刚对上僵尸红眼的那一瞬，像是被什么东西盯上了一样。 而这感觉只在这只僵尸身上感受到了。 正当他疑惑之际，铁门后传出激烈的嘶吼声。 接着，门被撞开，一大堆僵尸蜂拥而出。 它们的动作比之前遇到的更加协调，仿佛有人在暗中操控一样。 楚天骄抬手，三发焰弹连射，精准命中冲在最前方的三只僵尸脑袋。 火焰炸开，僵尸倒地，但是后面的僵尸毫无畏惧，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扑来。 “我估计那丑东西害怕吉隆，所以不在上层，就躲在一层。”楚天骄冷笑，想来是那杂交异端通过僵尸看到了自己。 正愁不知道去哪找呢，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 说话间，他身形前掠，虚握出焰刀横扫，斩下两颗脑袋，接着，反手一刀，捅进从侧面袭来的一只僵尸的眼眶。 “那把这些东西全杀光不就好了？”范马战意盎然，直接冲进尸群。 楚天骄本想叫住他，可系统突然弹出一则提示： 【掠夺Lv1-Lv2】 【介绍：暴力！暴力！暴力！】 望着这让人一头雾水的介绍词条，楚天骄嘴角勾起一丝弧度。 “想要暴力还不简单？” 只见焰刀在他掌心旋转半圈，改握为拖，刀刃在底面犁出一道焦黑的沟壑。 前方，范马已经杀红了眼。 他整个人像是燃烧的陨石撞进尸群，双拳裹挟烈焰，抡圆了砸，每一击都带着骨裂肉焦的闷响。 一只僵尸从侧面扑向他，他头也不回，反手一巴掌扇在对方脸上，直接将其脑袋拧了一百八十度，颈椎像麻花一样绞碎，尸体横飞出去撞翻了后面好几只僵尸。 “范马，靠边。”楚天骄声音不大，周身的气势却骤然暴涨，好似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范马心头一凝，当即明白，大哥是要用那一招了！ 他本能的往后急退。 电光火石之间，一道炽烈的火焰长刀撕裂了天花板，带着焚尽万物之势劈下。 焰刃所过之处，僵尸们纷纷被灼噬殆尽。 “火焰魔术·开天·改！” 第38章 临危突破 这一刀清空了通道内的所有阻碍。 楚天骄深呼出一口浊气，掌心的火焰缓缓收拢、飘散，双眼也随之闭合。 【灵能力剩余量：42%】 【精神探查Lv1】发动！ 【灵能感知Lv1】发动！ …… 无形的精神力如同涟漪般扩散开来，穿透墙壁，搜寻着那只杂交异端的踪迹。 当精神力刺入升降通道隔壁的一处房间时，他猛地捕捉到了异常。 “范马，它就在隔壁，”楚天骄猛然睁开眼睛，“别让它跑了！” “好咧！” 范马不走寻常路，直接沉肩撞向墙壁，并且接连撞破三堵，冲进一个接近两个篮球场大小的房间。 这里曾经是蜥蜴人的兵营，范马还在这建筑外围抓过蜥蜴人。 现在，这里成了杂交异端灵能者的巢穴。 房间中央，骸骨层层堆叠，堆成了一座接近两米的高台，森森白骨上还残留着被啃咬时留下的痕迹。 骸骨之巅，蹲踞着那只杂交异端。 作为杂种来说，它比莫索斯密室里的那些杂种兄弟更接近蜥蜴人，只不过头顶生着一撮红褐色的毛发。 它的体型十分高大，接近三米，身体表面布满了黑色纹路，随着呼吸明灭不定。 当楚天骄和范马破墙而入的瞬间，杂交异端猛然抬头。 它那绿油油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怒。 它明明什么都没做，可下一刻，四周的阴影中，僵尸不断涌出。 它们从倒塌的床铺下爬出，从堆积的杂物后现身，甚至从天花板的管道里掉落下来，密密麻麻的涌向此地。 楚天骄反应极快，抬手便是两发焰弹。 压缩的火球呼啸而出，直取骸骨堆上的异端。 杂交异端眼中凶光大放，甚至没有移动，两只僵尸扑到跟前，用身体挡住了焰弹。 火焰炸开，瞬间吞没了两只僵尸。 杂交异端毫发无损的跃下骸骨堆，双脚落地，像野兽一样盯着楚天骄。 楚天骄对上它的目光，尝试直接用精神念力捏爆它的脑袋。 就在精神念力即将触及的瞬间，杂交异端似乎感知到了危险。 它猛地向后弹射，退入涌来的尸群当中，躲过一劫。 僵尸越来越多，几乎快要填满整个房间。 范马扭了扭脖子，“大哥，我要放开打了！” “去吧，”楚天骄沉声道，“杂种交给我！” “好咧！” 范马沉腰下马，双脚分开，与肩同宽，双拳收在腰间。 这是基础训练法的起手式。 刹那间，他身上的红色灵能环骤然扩张，如同燃烧的光轮，围绕着他的身体急速旋转。 他一脚踏下。 整个房间的地砖齐齐翘起，以他为中心，蛛网般的裂缝扩散向四面八方。 下一秒，他动了。 他如同一个陀螺一样原地旋转起来，双拳化作漫天火雨，不断轰击尸群。 砰砰砰砰砰！ 密集的爆裂声像是鞭炮，连绵不绝。 他在尸群中横冲直撞，所过之处，残肢断臂四处飞溅，如同一台人形绞肉机。 楚天骄瞥了他一眼，嘴角不由得微微抽搐。 这小子简直是把灵能当蛮力使，可偏偏还使出了效果。 他也不再分心，再次提刀向前。 他的刀法变得随意，但始终致命，或斩首，或贯脑，或斜劈开胸腔，火焰在他周身环绕，将溅射的腐肉焚烧成灰烬。 终于，最后一只拦路的僵尸被楚天骄拦腰斩断，那半截残躯用双臂拖行着身体，在地面拖出一道黑黝黝的痕迹，它伸出腐烂的手，想要抓住楚天骄的脚踝。 楚天骄连看都没看，只是将刀尖朝下，随意一扎。 焰刀刺穿僵尸的头颅，将残躯吞没。 至此，楚天骄和杂交异端之间再无任何阻碍。 杂交异端缓缓站直了身躯，居高临下的俯视着眼前这个人类，瞳孔中闪过一丝不可置信。 但它很快镇定下来。 三米对一米七五，身高上的绝对优势，也可以转为力量的优势。 楚天骄仰头看着它，眼中充斥着杀意。 异端必须死！ “人类，我身上流淌着神的血，”杂交异端口吐人言，“向我臣……” 话音未落，焰光一闪。 楚天骄抬手，一刀削掉了它的左臂。 断臂飞起，鲜血喷涌。 杂交异端捂着汩汩冒血的断臂，踉跄后退两步，眼中满是震怒。 “你！” 焰刀斜指地面，楚天骄打断它，“你今天就算真的是神，也走不出这里。” 杂交异端的表情从震怒变为狰狞。 它咆哮道：“你可知我曾在梦中接受过神的旨意！我是被选中的，我是……” “既然你是神的代言人，”楚天骄提刀上前，“那我就送你去见你的神。” 楚天骄懒得再听废话，范马还在苦战，他也要速战速决。 杂交异端怒极，猛地捧着一把鲜血洒向楚天骄。 这些血液光泽诡异，蕴含着致命的感染能力。 楚天骄眉头紧皱，周身灵能力涌动，火焰骤然升腾，将那些鲜血灼干烧尽。 他一步踏前，挥动焰刀，直取杂交异端的脖颈。 异端的反应速度也是极快。 即使不是灵能者，它的身体素质也远超大部分蜥蜴人士兵。 在楚天骄焰刀落下的瞬间，它已经从原地弹开。 用楚天骄总结出来的等级衡量，这只杂交异端的等级应该在Lv10，在力量方面甚至不输范马。 但他早已经不是从前的楚天骄。 自从被范马一拳打晕后，他便更加刻苦修炼，基础训练法已经满级。 如今，他开始练习进阶之法【极意归元功】。 这是直接对应基因原能的修炼之法。 所谓基因原能，正是人体所拥有的无限潜能，能通过不断修炼，从世界，从宇宙中汲取能量，不断突破、超越极限。 他的基因原能已经突破2%！ 拳力超过一千五百公斤，根本不惧这只杂交异端。 杂交异端单爪拍下，楚天骄纹丝不动，反而一把扣住了对方的手腕。 另一只手里的焰刀高高扬起。 “不！不！不！” 近在咫尺的距离，异端瞳孔中倒映着火光。 恐惧！ 前所未有的恐惧。 它身上那道黑色的灵能环突然剧烈颤动，紧接着，一道暗淡许多的灵能环从它脚下腾起，与原有的灵能环叠在了一起。 二环灵能者！！ 楚天骄瞳孔骤缩。 突破了？ 杂交异端身上的灵能力暴涨无数倍，一股无形的冲击波从它体内爆发，直接将楚天骄震飞出去。 楚天骄重重摔入尸群，砸到了一片僵尸。 “大哥！” 第39章 天降强敌 范马一拳轰碎面前的僵尸，感应到楚天骄的气势变弱，立即回头望去，正好看到那只杂交异端身上浮现出两道灵能环。 虽然第二道暗淡的几乎透明，但确确实实是两环！ “我没事。” 楚天骄从尸堆中站起，身上爆发出强烈的火焰，将扑向自己的僵尸尽数轰开。 杂交异端站在骸骨堆前，仰天长啸。 “我，是天选！” 它的声音里透着狂喜，“我，是唯一！” 它迫不及待的动用第二环带来的新能力。 黑色的灵能力如同触手般蔓延而出，刺入周围的僵尸体内。 那些僵尸剧烈颤抖着，相互融合。 2只，3只，5只，10只！ 那些腐肉外露的躯体扭曲着，蠕动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合更加庞大、更加畸形的怪物。 这些怪物有的三个头，有的六只手，还有的膨胀成一颗肉球，无一例外，都很棘手！ 它们即使被砍掉一部分身体，伤口也会吸收新的僵尸，迅速再生。 楚天骄被逼退至范马身边。 两人背靠着背，面对四面八方涌来的尸潮。 楚天骄快速扫了一眼面板上的数据，【灵能力剩余量：31%】 不多了。 他望向那只杂交异端，目光骤然变得决绝。 “范马，”他声音低沉而平静的说道，“我来给你创造机会，你去杀了那家伙。” “好。” 范马没有多问，没有迟疑，只是沉声应下。 那只异端的能力虽然棘手，但是其本体并非不可敌，况且对方才刚刚成为二环灵能者，还有机会。 范马有九成把握，虽然自己没有大哥那般大范围清怪的手段，但是只要能冲到那家伙面前，一对一，全力一击是有机会轰杀对方的。 楚天骄深吸一口气，握紧住手中的焰刀。 他常常在想，如果他和楚疯子不分彼此，那为什么他总会不敌对方呢？ 答案或许就藏在战斗中！ 刀身上的火焰愈发炽烈，体内仅存的灵能力被全部释放。 “火焰魔术·开天！” 焰光劈落，切开尸群，切开一切挡在面前的东西，所有被触及怪物都被瞬间汽化，连灰烬都没有留下。 楚天骄用最纯粹的暴力为范马清除一条空路。 接着，范马动了！ 他的拳头上缠满火焰，径直冲向杂交异端。 20米。 15米。 10米。 其速度快到只能看见一连串残影。 与此同时，杂交异端粗暴的扒开挡在身前的、用僵尸身体凝聚的、用以抵抗焰击的肉球。 这团肉球一开始的厚度足足有三米，可现在却只剩下薄薄一层，还不足一公分。 面向楚天骄的那一侧，仿佛被某只无形的怪物咬去了一大口。 它的智力很高，它不明白，为什么那名人类无论是肉体强度，还是能量层级都逊色于自己，可他爆发出的力量，竟然令它从灵魂深处感到战栗。 它注意到了范马，旋即融合出一只三头六臂的畸形僵尸挡在前方。 畸形僵尸的六条粗壮手臂同时抓向范马的脑袋。 “滚开！” 范马低吼一声，直接撞入畸形僵尸怀中。 畸形僵尸的胸腔当场塌陷，腐烂的血肉四处飞溅。 范马的身影从前者后背透出，甚至没有任何停顿。 杂交异端的眼中再次浮现出惊骇，这家伙也不弱！ 它才刚刚突破至二环，灵能力还不稳定，方才的这只融合怪物已经是它最强的技法，可连眼前这个人类一秒都没挡住。 “不好！” 范马的拳头已经高高扬起。 赤红色的火焰在他的拳头上疯狂凝聚，仿佛一颗燃烧的陨石，连周遭的空气都被挤成肉眼可见的波纹。 “死！！！” 就在这一拳即将轰出的瞬间。 轰隆一声。 天花板突然炸裂。 碎石、钢筋、混凝土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 一道刺眼的紫色光芒从天而降，笔直的砸落在杂交异端身后。 冲击波席卷全场。 范马那仿佛能轰杀一切的一拳，硬生生被这道冲击波震偏，砸在了旁边的地面上。 地面塌陷出直径四五米的巨坑，裂缝如同蛛网般扩散。 尘烟弥漫。 紫电的光芒在尘烟中闪烁，噼啪作响。 范马目光一凝，猛地后退两步，摆出防御姿态。 尘烟散去，一个高大的身影缓缓显现出来。 来者是吉隆。 与此同时，楚天骄手指上的戒指传出索菲娅急促的声音：“主人，大事不好了！吉隆向下层去了……” “它已经到了。”楚天骄不由得苦笑，步调踉跄，灵能环也变得极为暗淡。 他望向那个高大的身影。 …… 吉隆身穿全新战甲，表面流淌着跃动的电光。 最醒目的是，它周身环绕的灵能环。 有两道！ 两道明艳的紫色灵能环，好似闪电编织成的一样，围绕它的身躯缓缓旋转。 一些细小的电弧从光环上向四周溅射，将触及到的碎石击成粉末。 杂交异端堪堪稳住差点被冲击波震倒的身形，望见吉隆的瞬间，本能的想要逃走。 吉隆的目光瞥向它，身影沙哑的说道：“莫索斯也算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 杂交异端蹑着脚后退两步，下一秒，它转身就跑。 但雷电比它的速度更快。 紫光一闪，吉隆已经出现在杂交异端身后，它的机械手爪探出。 “噗嗤”一声。 械爪刺入杂交异端的后颈，从喉咙处探出。 杂交异端的身体剧烈抽搐起来，雷电从伤口处涌入，在它体内肆虐。 就在吉隆准备转动械爪时，杂交异端的脑袋突然爆了。 “嗯？” 吉隆抬手抹去溅在面甲上的黏糊肉块，转身看向楚天骄。 “你干的？” 四周的僵尸像是断了线的木偶一样接连倒下，在这片倒伏的尸体中间，虚弱感十足的楚天骄咧了咧嘴，“其实，我瞄准的是你……” “我记得你们……”吉隆身上的气势节节攀升，连带着整座风暴塔都在轻微震颤。 作为一个资深的二环灵能者，它的力量远比杂交异端要强得多。 “你们是索菲娅带进塔内的私仆……”它带着居高临下的威严，以及一丝嘲弄，“你们背叛了自己的主人吗？” “人类，果然卑劣！” …… 范马的脸上出现从未有过的凝重，吉隆不是它能应对的对手，但是他没有后退，也不能后退。 他沉腰下马，双拳收在腰间，灵能环疯狂旋转，火焰在他身上升腾。 “大哥！” 他大吼一声。 “跑！” 话音落下，他主动抬起拳头轰向吉隆。 吉隆扭头看向他，狂啸一声，“找死！” 第40章 比一环多一环 仅仅一个照面。 吉隆的械爪刺穿了范马的后背，从肩胛骨下方贯入，尖端透出前胸。 电光四射。 范马全身肌肉都在痉挛，身上的火焰被肆虐的电光压制，隐隐有熄灭的迹象。 “臭蜥蜴，我cao你祖宗！” 范马低吼着转身，不顾械爪撕裂血肉，一记肘击狠狠砸向吉隆的脑袋。 吉隆不禁对范马的顽强感到意外。 它微微侧身，避开这一击，同时拔出爪子，向后跃开。 爪尖带出一道血线，洒落地面。 范马踉跄两步，单膝跪地，后背上的血洞汩汩涌出鲜血，伤口边缘的皮肉被雷电灼焦翻卷。 他抬起头，目光死死锁住吉隆。 “范马！” 楚天骄发了疯似的朝这里冲来，哪怕灵能力只剩下1%，他也不会抛弃自己的兄弟。 吉隆置若罔闻，只是垂死挣扎罢了。 它抬起械爪，对准了范马。 “挡不住了……”范马咬牙攥拳，原本行将熄灭的火焰再度熊熊燃起。 就在吉隆的爪子即将落下时，楚天骄的身影悍然从侧面撞来。 哪怕被电的浑身颤抖，他也死死的抱住吉隆的腰。 吉隆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影响了攻击节奏，按理说楚天骄不应该这么快就到才对。 来不及思考，范马的拳头已经轰杀而来。 “火拳！” 这一拳不偏不倚的轰在吉隆的下巴上，打歪了它的颌骨，打碎了它的面甲。 吉隆吃痛，心中的惊骇更甚，这两人明明只是一环灵能者，战力却恐怖如斯，断不可留！ 它并拢指爪作刀，凌空刺下。 “行雷魔术·紫切！” 手刀从楚天骄的后背贯入，紫电在体内炸开。 顷刻之间，楚天骄的内脏在抽搐，血液在沸腾，神经在灼烧。 “啊！” 他的惨叫声只持续了半秒，就被雷电硬生生打断。 他的身体猛地弓起，又骤然瘫软。 虽然双手扣在一起，死死箍住吉隆的腰，但是已经没了力道。 他被吉隆一脚踢开，身体在地上翻滚几圈，撞在骸骨堆上，再无声息。 “大哥！” 范马感受到了绝望。 他想站起来，可双腿已经不听使唤，那些残留在体内的电流仍在肆虐。 他只能跪在原地，眼睁睁的看着吉隆走向楚天骄。 吉隆一边掰正自己的下巴，一边走到楚天骄面前，低头看着这个已经失去意识的人类。 它抬起脚。 踩下。 “咔嚓”一声。 楚天骄的左臂被踩断，骨茬刺破皮肉，白森森的露在外面，鲜血瞬间染红了身下的白骨。 楚天骄已经彻底昏死过去，没有一丁点反应。 吉隆再次抬脚，对准他的脑袋。 “住手！” “我让你住手！！” “我要杀了你！” “我要杀了你！！！” …… 极致的杀意如潮水汹涌。 范马眼中骤然窜出烈焰。 他不顾一切，拼命催动灵能，哪怕肌肉撕裂，哪怕神经断裂，也要站起来，要救下大哥。 就在这一瞬间，一股莫名的力量疯狂涌入体内，从那道正在由暗淡转为明亮的红色灵能环中，硬生生挤出了第二道浅红色的光环。 范马的灵压前所未有的强烈！ “突破了？”吉隆为之动作一滞。 还没来得及回头，范马的大手已经拍在它的脸上，五指内扣，猛力将它掼向墙壁。 吉隆的身体像是破布偶般四肢乱摆，重重砸在墙上。 整面墙都在这一击中裂出无数道缝隙。 “哇！”吉隆喷出一口鲜血，身上的战甲出现多处破裂。 范马高高扬起另一只手臂，烈焰在拳头上凝聚。 “该死的亚猴，别太小瞧内泽德曼啊！”吉隆暴喝一声，紫电裹挟全身。 它使出紫切捅入范马腹部，狂吼道：“突破成二环灵能者又能怎么样？只有你一个，还不够！” 话音未落，昏迷中的楚天骄突然吼出声：“楚疯子，你特么别太过分了！” “不对！”他望见裂纹遍布的天花板，立即意识到自己已经从精神领域出来了。 只见他从地上一跃而起，身上浮现出一红一白两道灵能环。 吉隆瞳孔一缩。 这不可能！ 为什么他也突破了？ 而且灵能环的颜色居然不一致，这是从未有过的事！ 难道……他有两种灵能？！ …… 范马的拳头轰然落下。 “火拳！” 这一拳带着轰碎一切的气势，空气都随之发出尖锐爆鸣。 吉隆无暇多想，只能抬臂格挡。 轰！ 重拳砸落，火焰喷涌。 冲击波炸开，周围的尸体也好，骸骨也罢，全都被震成齑粉。 吉隆脚下的地面更是寸寸碎裂，整个人被砸进混凝土中，双腿深陷。 范马也不好受，嘶吼道：“大哥……快……” 楚天骄刚一动身，便栽倒在地，只好掷出腰间短刀，用精神念力控制其疾驰而去。 吉隆见状，想抽身却被范马死死按住，动弹不得，甚至连那记插进后者腹部的手刀抽都抽不出来。 “滚开！”它暴喝一声，紫色电芒愈发凝实，在范马身上爆炸。 范马被炸得皮肉焦黑，双眼翻白，却始终不肯松手。 那柄飞来的短刀在吉隆瞳孔中不断放大。 幽蓝色的刃口上泛着冷冽。 “赫特蓝金？！” 吉隆认出短刀来历。 这是一种特殊金属，来自地外，只在学术塔里的古老文献中见过。 据说，古代文明中的人类将已知金属划分为十个强度等级，赫特蓝金正是七级强度，比硬度媲美金刚石的二级金属还要高出五个等级。 吉隆这一身改造体所用的合金堪堪达到一级强度，根本无法抵挡。 它想要偏头躲避，但是范马加重了力道。 短刀从侧面刺入，精准的刺进吉隆的太阳穴。 刀尖穿透颅骨，从另一侧刺出，带出一注鲜血和白色脑浆。 吉隆的身体瞬间僵住。 紫电消散。 它的眼睛瞪得滚圆。 它不敢相信，自己可是二环灵能者，可是经历过“万矿带大战”的幸存者，可是先知，可是……竟然死在两个刚刚突破二环的人类手上。 “会有人替我报仇的……” 它吐出最后几个字，无力的垂下脑袋。 范马喘着粗气，拔出吉隆的手刀，跌坐在地。 他看向那柄还插在吉隆脑袋上的短刀，刀尖上挂着血珠，正在缓缓坠落。 他的眼皮也随之越来越重。 “范马！” 楚天骄来不及整理脑子里的信息，捂着受伤的左臂，从地上爬起，冲向范马。 他的伤势也不轻，身上同样有贯穿伤，只不过用精神念力勉强压制住了伤势。 “米彩！” 他步伐踉跄，几次差点摔倒，一边跑一边用通讯戒指呼叫余烬团，“快带人到一层的旧兵营来……” 与此同时，系统提示音也在不断提示， 【解锁成就：一滴都不剩（紫）】 【介绍：真是一场惨烈的战斗呢！以四分之一生命为代价取得了胜利】 …… “靠！” 第41章 全体都有，致礼！ 楚天骄单膝跪在范马身边，唯一还能动弹的右手死死按住后者的胸膛，温热的鲜血从指间汩汩涌出，在地面汇成一小洼。 他拍了拍对方的脸，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慌乱，“别睡，范马，别特么睡了！” 范马眼皮微动，嘴唇翕张，发不出声。 楚天骄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祈祷米彩他们快点出现。 他偏头看向吉隆的尸体，那柄短刀还插在它的太阳穴里。 赫特蓝金……好像是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他一直以为这刀只是比寻常刀刃锋利些，没想到竟然大有来头，连吉隆都感到诧异。 他咬了咬牙，试图用精神念力召回短刀，即使脑袋胀痛的发昏，短刀刀身也只是轻微颤了两下，卡在颅骨里纹丝不动。 这下，灵能力是彻底耗尽了。 “cao！”他咒骂一声，放弃了这个念头，更是懊恼不该做多余的事。 他转而看向面板。 【等级：Lv9-Lv10】 正式踏入二环灵能者的境界，而且范马的等级也突破至Lv10。 …… 【……经验+……】 …… 【解锁成就：内泽德曼杀手（紫）】 【介绍：恭喜你成功斩杀二环灵能者，附一则小道消息——内泽德曼一族的集结过程并不顺利，遭到了游击小队的频繁骚扰】 …… 楚天骄眯了眯眼，游击小队？难道是石浩和王一他们？ 自从分开后，他就再也没有不知道挖矿小队其他人的状况，不过这两人的名字始终都在系统面板上，这意味他们都还活着。 吉隆已死，是时候征服这座高塔了。 …… 大概过去三分钟。 米彩等人还没到，地面突然震颤起来。 沉重的步伐整齐划一，如同闷雷般自远处碾压过来。 楚天骄猛然抬头，目光穿过破碎的门洞，看向升降通道所在的位置。 那里的升降通道虽然早就停止了运行，但是一旁还有步梯。 光线晃动，一抹刺眼的光线刺破应急光源那昏暗的灯光。 很快，第一个身影浮现。 来者是吉隆的理事官，里约克。 它身披黑色战甲，手持金属长矛。 这些冷兵器是为了对付僵尸，比气动充能枪更加好用。 里约克踏过破墙，目光扫过旧兵营内的满地狼藉，不由得一凝。 两个浑身是血的人类？！ 还有…… “吉隆大人！” 里约克发出一声惊叫，身后迅速涌出密密麻麻的蜥蜴人士兵。 它们鱼贯而入，迅速在旧兵营外围散开，形成一个半圆形的包围圈。 长矛如林，齐刷刷的指向楚天骄和范马。 楚天骄耷拉着目光，扫过这支队伍，至少一百五十人，清一色的制式战甲，和此前见过的那些蜥蜴人士兵截然不同，想必是塔内的精锐力量。 不止它们，还有更多普通蜥蜴人士兵还在往这里汇聚。 “你们杀了吉隆长老？”里约克声音低沉，眼神阴翳。 吉隆长老可是二环灵能者，连兰德尔都败在它手里，如今竟然饮恨在这两只亚猴手中…… 难道……他们也是二环灵能者？ 里约克想到这种可能，不敢轻举妄动。 灵能者不能用常理揣度，哪怕眼前两人好似气若游丝，谁知道会不会突然爆发？ 为一个已死之人搭上自己的命，并不划算…… 楚天骄看穿了它的犹豫。 如果这家伙足够忠诚，早该喊着“为吉隆长老报仇”之类的口号扑上来，并招呼所有人冲上前，把他和范马捅成筛子。 但它并没有这么做。 “嗯，”楚天骄朝着杂交异端的那具无头尸体抬了抬下巴，“控制僵尸的杂种，也是我们干掉的。” 里约克脸色一变，连忙抬手制止蠢蠢欲动的士兵。 “要不要……请示索菲娅长老？”一旁的小队长低声提醒道。 里约克眼前一亮。 吉隆长老生前不止一次说过，索菲娅是风暴塔的未来，让它来处理这些麻烦，再合适不过了！ 正当它准备派人去请，升降通道方向传来骚乱。 “敌袭！” 一只普通蜥蜴人士兵被高高抛起，重重的撞在了天花板上。 “杀！” 昏暗的光线中，炸开一声暴喝。 数十道身影从阴影中冲杀而出，无一例外，全都是掌握了基础训练法的誓者。 为首的光头王胜一马当先，双手持握短刀，横冲进普通蜥蜴人士兵群，摧枯拉朽撕开防线。 他身后众人，同样势不可挡。 蜥蜴人军团猝不及防，阵型大乱。 一名小队长急忙调头指挥，勉强稳住阵脚。 双方在旧兵营外围的走廊上互不相让。 空气里腾起肃杀的气息。 “咔嚓！”，骨头被踩断的脆响从兵营内传来。 里约克猛地回头，两男一女从天花板上的管道里跃下，越过了包围圈，落在了楚天骄和范马身边。 它第一时间便注意到了米彩和米行身上的灵能环。 又来两个灵能者！！！ 还有那个双手持握充能枪的男人，也很危险。 …… 米彩和米行将楚天骄和范马护在身后，于七把充能枪往背上一别，蹲下身，眼眶发红。 他从腰包里摸出两管针剂，依次扎进楚天骄和范马的脖子。 “老大，收到你的通讯时，我们已经快到了。”米彩偏着头，低声说道，“你们动静太大，我们不放心，只能违抗命令带他们来了……” “咳咳……”药剂推进血管，像是刺进一根钢针，楚天骄不由得疼的龇牙，“幸好你们来了，不然真不知道怎么收场了。” 药效立竿见影，范马脸上的死灰色稍稍褪去几分，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看见于七，声音沙哑道：“你是不是把鼻涕掉我嘴里了……怎么这么咸……” “没死就好。”于七难得没有还嘴，用胳膊蹭了蹭眼角，扭头盯向里约克。 里约克也在看他，表情复杂。 “他们是……索菲娅长老带进风暴塔的私仆……” “原来如此！” 所有信息在里约克脑中轰然贯通。 吉隆长老预言索菲娅将成为风暴塔之主，是因为它只看到了结果。 殊不知，这一切都是索菲娅操控的。 先是莫索斯长老的内务权，接着是泽鲁斯长老的技术权，最后……轮到吉隆长老的军事权…… 有这名灵能者做盟友…… 里约克几乎只犹豫了一瞬，旋即高举手臂，高呼道： “全体都有，向索菲娅长老的战士致礼！” “？？？” 第42章 谁反对？ 里约克的命令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蜥蜴人士兵们面面相觑，紧握长矛的手纹丝不动，眼中满是困惑与犹疑。 “没听见我的命令吗？” 里约克转向那些踌躇不前的士兵，声调骤然拔高，“向索菲娅长老的战士致礼！” 它甚至刻意没有用“私仆”这个字眼，想都不用想，这些人类肯定和索菲娅的关系非同一般。 “可是……”一个小队长凑上前，压低了声音道：“里约克理事官，吉隆长老死在他们手上，我们就这样……” 话没说完，里约克粗暴的打断道：“吉隆长老已死，风暴塔需要新的领导者，索菲娅长老正是吉隆长老亲口指定的人选，” “你，有什么异议吗？” 它望着这名亲信，生硬的语气终究软了半分，“还是说……你想挑战索菲娅长老的这四为灵能者战士的威严？” 小队长张了张嘴。 是啊，那四名人类灵能者是实打实的现状，还有那些强的离谱的、能以一当十的人类……三大长老的时代已经过去了…… 它最终垂下头，收起长矛，单膝跪下。 其余士兵见状，纷纷效仿。 一百五十多名战甲士兵齐刷刷跪下，金属甲片摩擦的声音回荡在旧兵营里。 走廊上，王胜等人接收到米彩摇头示意的指令，与那些普通蜥蜴人士兵一样，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 楚天骄被米彩搀扶着站直身体，看着眼前这一幕，嘴角微微抽动。 真特么扯淡啊！ “大哥，什么情况？”于七压低声音，“那只蜥蜴不是吉隆的理事官吗？” 楚天骄也理不清头绪，但至少眼下，这并非坏事。 “让开！让开！”一道身着灰袍、领口披着绶带的身影快步而来。 正是索菲娅。 它神色惶急，目光在人群中疯狂搜寻着那个令它牵挂的身影。 踏入旧兵营的瞬间，它的视线便越过米彩，牢牢地锁定住楚天骄，眼中当即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心疼。 两人目光交汇。 “索菲娅长老！”里约克快步上前，单膝跪地，长矛横放于身前，“吉隆长老……遭遇不幸，请您主持大局……” 索菲娅明显愣了一下，旋即瞥见楚天骄轻微颔首。 它立刻会意。 只见，它径直越过里约克，走到楚天骄面前，说道：“你们干的不错。”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令在场所有蜥蜴人的脸色骤变。 难道……这一切，都是索菲娅长老安排的？ …… “索菲娅长老，” 里约克抬起头，急忙表明立场。 它试探道：“吉隆长老此前曾多次表示，您是风暴塔的未来，如今它不幸亡故，风暴塔急需一位英明的领导者，请您……” “你在教我做事？”索菲娅的声音里压着一丝莫名的愠怒。 吉隆……吉隆竟敢把主人伤成这样！ “不敢！”里约克浑身一颤。 索菲娅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所有蜥蜴人，“我是索菲娅，我以长老之名，命令你们停止战斗。” “遵命。” 接着，它看向里约克，“召集所有长老，一小时后，枢机厅议事。” 说完，索菲娅再次望向楚天骄，声音微微发颤道：“你……还能走吗？” 楚天骄试着活动了下双腿，仍然有些发软，但是勉强能站立，只是断臂要些时间恢复了。 他走到吉隆的尸体旁，从对方脑袋上拔下那柄赫特蓝金刀。 这玩意现在是件宝贝了，与精神念力配合得当的话，捅哪，穿哪！ “可以。”他说。 索菲娅闻言，点了点头，转向米彩道：“让你们的人也都停手。” 它顿了顿，轻叹一声，“不管你们抱着怎样的想法……风暴塔里毕竟还有那么多内泽德曼，不可能把它们都杀光吧……” 米彩没有应答，只是望向楚天骄。 楚天骄微微颔首，米彩这才应下，扭头对着余烬团的众人喊道：“诸位，停手。” …… 一小时后。 枢机厅。 曾经的三大长老，如今一个不剩。 索菲娅姗姗来迟，径自走向主位。 那个位置过去摆着三把椅子，后来只剩一把，现在属于索菲娅。 早就来此的三十三名长老中，有人见此情形，颇有微词道：“索菲娅长老，你这是何意啊？吉隆长老呢？” 也有人注意到浑身缠满绷带的楚天骄，以及带着面甲的于七和王胜，跟了进来。 “这里是枢机厅，谁让你们进来的？滚出去！” “他们是我带来的！”索菲娅不容置疑的说道。 话音刚落，厅外响起脚步声，索菲娅的亲卫竟然将这里团团围住。 “！” 长老们悚然一惊，眼睁睁看着于七关上了枢机厅的大门。 索菲娅没有落座，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 “吉隆已死，即日起，风暴塔由我统辖。” 厅内陷入死一样的沉默，长老们无一人出声。 “看来，大家没有异议。” 索菲娅的神情变得凝重， “那么，现在，我宣布第一条命令。” “废除人类的奴隶身份，从今往后，他们将享有与我族同等的公民权利。” 枢机厅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 “不行！绝对不行！” “这是背叛！” “那些亚猴……怎能和我们平起平坐？” 楚天骄站在索菲娅身后，微微眯眼，冷眼旁观着这些激动不已的长老，心中冷笑，这一次，他可不是来开窗户的，他要的，就是拆了这破屋顶。 索菲娅面无表情，待到嘈杂声渐渐平息，才缓缓开口。 “谁反对？” 长老们面面相觑。 终于，除吉隆三人外，最为年长的那位长老拍案而起，“索菲娅，你不配统治风暴塔，吉隆已死，我们当回归中心城的怀抱……” 话音未落，于七快步上前，一脚踹在它的膝弯，将它的脑袋死死按在桌上，旋即举起充能手枪，对准太阳穴。 “我是长老，你敢杀我？” “你是个屁！” 于七毫不犹豫的扣动扳机。 脑浆和鲜血瞬间溅撒在桌面上。 “索菲娅要兵变？”一众持反对意见的长老见此情形，自然不甘坐以待毙，纷纷起身反抗。 可于七在训练法的加持下，实力已然非同凡响，况且还有充能枪在手，对付这些手无寸铁的长老，三下五除二就干掉数人。 王胜同样不弱。 片刻间，那些出言反对的长老全被杀光，只剩下九名始终端坐不动的长老，低着头，浑身颤抖。 “还有谁反对吗？” 无人应答。 索菲娅语气平静的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继续说道：“第二条命令，切断高架公路。” “这……这高架公路是我们与中心城唯一的道路，拆了它……” “你反对？”索菲娅问。 “不，我赞成。”那长老慌忙改口。 “好，第三条命令……” 第43章 全部死刑 索菲娅政变后的第三天。 改革推行的并不顺利。 塔内超过三分之二的蜥蜴人居民涌上廊桥，举牌抗议。 而临时区里的一些人类同样不得安宁，四处叫嚣着“杀光那些爬虫”之类的仇恨言论。 冲突几乎每时每刻都在发生。 …… 枢机厅。 “主人，这已经第22起凶杀事件了。” 索菲娅将数据板轻轻放在桌上，推到楚天骄面前，它声音里充满疲惫。 楚天骄停下揉搓太阳穴的手，过度练习精神念力带来的不适感窝在脑子里，很不好受。 他点开数据板，屏幕亮起，一张血肉模糊的现场画面撞进视线里。 死者是一名蜥蜴人，面部被钝器砸得无法辨认，倒在血泊里。 凶手是四名人类男性，被监控拍的很清楚，甚至能看见他们嘴角的狞笑。 “凶手抓到了吗？”楚天骄问。 “抓到了。”索菲娅顿了一下，苦笑一声，“现在地下监狱都快装满了。” 楚天骄沉默，站起身，在厅里踱步。 断臂处的绷带下，粉嫩的新肉已经长了出来，偶尔会传来一阵深入骨髓的痒。 灵能者的伤愈能力本就远超常人，加上基因原能的加持，他的恢复速度比范马还要快上几分。 他偶尔会想，如果某天基因原能突破50%，像这种程度的伤势，或许只需要一个呼吸就能愈合如初。 片刻后，他将数据板递还给索菲娅，转身走向门口。 “就算人类和蜥蜴人间注定只能剩下某一方，”他的声音逐渐低沉，“但只要他们还在这座塔里，就必须遵从我的规矩。” 索菲娅神情一肃，旋即明白了什么。 主人这是要杀人了。 …… 一小时后。 风暴塔一层中央，临时搭建了一座简易高台。 不久前，索菲娅正是在这里加冕为长老，如今这里将成为行刑台。 台上三十余人，全都带着镣铐，分为两拨。 其中人类占多数，二十来个，一个一个梗着脖子，满脸不服。 蜥蜴人少些，十来只，鳞甲上还沾着干涸的血迹，眼神凶狠。 这些人无一例外，全都是这几天里凶杀案的凶手或帮凶。 人类那边，一个满脸横肉的中年男人正对着负责押送他的余烬团战士嚷嚷道：“干什么？干什么！老子杀的是那群臭蜥蜴，是英雄！你们不去杀那些畜生，反来绑老子？还是不是人……” “cao尼玛的，”带队的王胜上去就是一脚，直接把他踹的弓成虾米。 王胜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冷笑道：“你特么算那根葱？给老子闭嘴！” …… 蜥蜴人那边也不安分。 几只体型尤为壮硕的蜥蜴人正对着负责押送任务的、里约克麾下的小队长满腹牢骚： “队长，不就杀了几只亚猴吗？你还真想处死我们不成？要我说，就该和这帮劣等生物拼了！杀光他们！” “咔嚓，”充能弹上膛声音打断了所有抱怨。 小队长面无表情的抬起枪，对准那几只蜥蜴人的脑袋，沉声道：“都给老子站好，这是索菲娅长老的命令，你们最好别给老子找麻烦。” …… 就在台上台下全都骚乱不止时，升降通道方向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人群望去，见到来了，顿时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扼住了喉咙，所有声音戛然而止。 楚天骄从通道口走出来，身后跟着索菲娅。 他穿着一袭黑衣，走的不快不慢，像是散步。 他一步步踏上台阶，皮靴踩动木板的声音沉稳而有节奏，一下接着一下，擂在每个人的心头。 走上高台，他站定，目光缓缓扫过台下。 场地里聚满了观众，人类和蜥蜴人泾渭分明的站在两侧，中间空着，仿佛隔着一条无法跨越的天堑。 楚天骄目光所及之处，无论是人类还是蜥蜴人，都不由自主的垂下视线。 “我来这里只为一件事，”他轻声开口，“审判。” “人类，高飞、陈羽，” 他转身看向人类方那侧，点出两个名字，“你二人违反新规，违法杀害内泽德曼，” 这声音平静的像是在念1234。 “判处死刑，即刻执行。” 那个叫高飞的年轻人猛地挣扎起来，“凭什么？！” “我不服！那些家伙杀了我们那么多人，我才杀了一个，凭什么要我偿命？凭什么！” 楚天骄置若罔闻，抬起右手，比出枪指。 火焰舔舐着空气，在指尖凝聚，急速旋转、压缩。 “不……”高飞瞪大了眼睛，脸上涌出恐惧，“领袖大人，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噗！” 焰弹脱手，精准洞穿高飞眉心，鲜血四溅，他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便栽倒在地。 楚天骄望着倒下的身影，眼中没有丝毫怜悯，这般干脆利落的死，也算是他的仁慈了。 陈羽见状，双腿一软，直接跪了下去。 楚天骄没有看他，指尖再次亮起光芒。 就在这时， “大家跟他拼了！杀了他！我们自己做老大！” 人类凶手堆里，不知谁扯着嗓子吼了一声。 这些凶手已经认清现实，自己只剩下死路一条，不如搏一搏。 但身后的人联誓者死死按住他们，根本动弹不得。 楚天骄看都没看他们一眼，继续点名、审判。 “……你，死刑。” “……你们，死刑。” “……全都死刑。” 焰弹接连射出，每打出一发，便收割一条人命。 系统提示声接连响起…… 楚天骄解决完人类凶手后，立刻转向蜥蜴人那边。 蜥蜴人们显然更硬气，它们一个个高仰着头，目光直直的盯着楚天骄。 “要杀便杀。” “好。” 既然如此，楚天骄叫来里约克，满足了它们。 …… 直到最后一只蜥蜴人倒地，台上的鲜血已经顺着木板缝隙滴滴答答的，在地上汇成了一小片。 全场死寂。 索菲娅走上前，面向台下，依次念出所有被处决者的名字，最后沉声道：“以上，违反风暴塔新规，恶意制造冲突，杀害他人，已全部处死。” 场地里落针可闻。 楚天骄转身，准备离开，刚走出两步，人群中突然站出一个年轻人。 “领袖大人！” 楚天骄脚步一顿，回头看去。 那是一个二十不到的人类青年，穿着烧炉工的工服，并非人联成员。 他的脸涨得通红，拳头攥紧又松开。 “大人……”他不由自主的咽了口唾沫，“难道……过去的那些罪与血全都这么算了吗？他们奴役了我们那么多年，害我们死了那么多人，就这样……就这样……” 他说不下去了，但是意思很明确。 楚天骄眉头微皱，“你们受我庇护，却连我的规矩也不想守吗？” “这……”年轻人张了张嘴，哑住了。 楚天骄又看向蜥蜴人那边，“你们也一样，人类不再是奴隶，如果你们不认可我的做法，尽管来厮杀。” 话音落下，他身上骤然亮起两道灵能环。 璀璨的光芒旋转着，灵压席卷全场，像是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得所有人喘不过气，更有甚者双腿一软，直接坐倒在地。 这就是当下的现实！ 蜥蜴人统治也好，人类统治也罢。 实力，是道理。 武力，是保障。 楚天骄收回灵能环，转身走下高台。 在最后一级台阶处，他忽然停下脚步，对着所有人说道： “今天下午六点，也就是三个多小时之后，我们会切断高架公路，你们当中如果有谁想离开，尽快吧。” 说完，他大步离去，再没回头。 …… 第44章 您对历史感兴趣吗 时间过得很快。 三个多小时一晃而过。 风暴塔的巨大闸门大开，落日余晖斜斜的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长长的光影。 这里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但人类和蜥蜴人之间依然保持着一道距离。 所有人都沉默的望着那座蜿蜒通向中心城的高架公路。 楚天骄站在队伍的最前方，目光沉沉的望着远方。 索菲娅站在他身后半步，双手捧着控制爆破物的数据板。 它沉默良久，终于开口，“主人，真的要这么做吗？” “如果不切断这里，第七军团来此畅通无阻。” 路没了可以再修，人没了就什么也没了，楚天骄沉声道，“我们需要时间。” 索菲娅将数据板往前递了递。 楚天骄接过，手指悬在启动键上，停了半秒，然后按了下去。 “轰！！！” 刹那间，百米外的桥墩上火光炸裂，浓烟冲天而起。 巨响比滚滚落雷还要震耳欲聋，脚下的地面都在微微颤抖。 高架公路中断长达数百米的桥面轰然塌陷。 响动回荡了很久很久。 当回声终于平息，索菲娅收回目光，轻声说：“先知院不会善罢甘休了。” 楚天骄将数据板递还给她，目光依然落在塌陷处升腾的烟尘上，“它们本来就不会，不过那些军团要想过来，得先想办法架桥了。” 他顿了顿，“从塔里走了多少？” “统计还没完成，已知的，人类有七人，内泽德曼大概出走了三分之一。” 索菲娅拨动数据板，“主人，你说，那些离开的人能走到中心城吗？” 楚天骄沉吟，“运气不好的，会死在半路吧。” 说话间，风从缺口处灌来，呜咽着掠过废墟，吹动了他的头发。 他的心情没有任何波动。 所有人都已经做出了选择。 他，也是。 正如系统提示的那样，他所选择路，更加坎坷重重。 【称号：魔王种】 【介绍： 王的抉择收割旧日羁绊 王的前行践踏生者骸骨 王在注视中孤独 王在背叛中坚守 王在杀戮中慈悲 王之所以为王，并非渴望王座】 全新的称号词条。 不过，楚天骄不太喜欢“王”这个称谓，美好的新世界里不应该存在国王。 …… 接下来的日子，风暴塔的改革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分房，分工作，采取贡献点机制作为通行货币，甚至有计划重启供能系统。 索菲娅和于七操持着这一切，各自代表着蜥蜴人和人类。 而楚天骄每天都窝吉隆的长老厅里，这里连通枢机厅，如今成了他的住所。 夜深人静。 楚天骄独自盘膝坐在大厅中央。 他闭着眼，呼吸绵长而均匀。 点点滴滴的自然能量缓缓渗入进他的每个毛孔，在体内汇聚成一股热流。 热流经过经络缓缓蔓延，像是融化的铁水在血管里流淌，所过之处传来细微的灼热感。 这是极意归元功的运行路线。 第一周天。 第二周天。 第三周天。 …… 热流越转越快，仿佛从涓涓细流变成奔涌的江河。 楚天骄能感觉到，自己正在逼近某个临界点，那股力量在体内左冲右突，寻找着出口。 忽然，他感应到什么。 【极意归元功Lv0-Lv1】 【基因原能5%】 【等级Lv10-Lv11】 …… 楚天骄神色一喜，突破了！ 可转瞬间，他又皱起眉头，刚刚那股异样感不只是等级突破，还有…… 他低头看着身下的地板，那感觉正是从地面传来的。 难道……是这地板对基因原能起反应了？ 他心念一动，催动体内的基因原能，身体像是指南针感应到磁场那般微微偏移。 他站起身，顺着那股感应走了几步，最后停在房间内一面装饰性的石墙前。 楚天骄将手掌按在墙面上，缓缓运转体内的基因原能。 同时，墙面开始吸收他的灵能力，速度很快。 几乎只过去数个呼吸，便带走了他一半多的灵能力。 突然，咔！ 一声无比细微的声音自墙内传出。 紧接着，以他掌心为中心，墙面上亮起一道道细密的纹路，泛着幽蓝色的微光。 “这感觉……有点像是那位武都军校尉的那块圆盘……” 直到墙面不再吸收灵能力，楚天骄猛地收手，警惕的退后两步。 纹路还在扩散。 它们从中心向外蔓延，石墙上开始剥落一层层的壳状的石块，露出其下银灰色的本体。 噗！ 噗！ 噗！ …… 一道道光影像是从墙面弹出的钢琴键，一级接着一级，拼成一道向上的台阶。 楚天骄抬头望去，天花板上不知何时多出一个漆黑无比的圆形大洞，台阶一直通往其中。 幽冷的风从上方涌来，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 楚天骄站在楼梯旁，看不见阶梯尽头。 那是什么地方？！ 楚天骄暗暗思忖，吉隆会把这堵石墙放在这里，是因为感受到了其会吸收灵能力吧？ 他沉默片刻，迈步踏上台阶。 阶梯比想象中长得多，仿佛没有尽头。 两侧空无一物，只有台阶本身的光亮照亮前路，又在身后次第熄灭。 他数着自己的步数。 100！ 200！ 300！ …… 当数到999时，阶梯终于到了尽头。 眼前是一扇门。 门很普通，在这一切都透着古怪的地方，这扇门普通得反常。 它通体银灰色，没有任何装饰，没有任何纹路。 楚天骄的手掌轻轻推了上去。 掌心贴上金属的瞬间，一股冰凉的触感传来。 紧接着，他感到指尖微微一疼，有什么东西刺破了皮肤，汲走了他的一滴血液。 几乎同时，一个机械而冰冷的声音响起。 “基因样本采集中……分析中……” “分析完成，纯血人类，灵能者，基因原能浓度达标。” “权限验证通过。” “欢迎您，最高权限的继承者。” …… 金属门向两侧滑开，露出门后那片不知沉睡了多少年的空间。 楚天骄站在门口，目光一凝。 那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大厅，直径至少有百米之阔。 密密麻麻的屏幕和操作台排列其中，大多已经黯淡无光，但仍有少数在闪烁着微弱的蓝光。 大厅正中央，矗立着一座巨大的方尖碑，表面流淌着变幻莫测的光纹，像是活物的血管。 楚天骄小心的走进大厅，靴跟踩在金属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激起阵阵回响。 他走近最近的一块屏幕，伸手抹去上面厚厚的积灰。 屏幕亮了起来。 一行行文字流水般滑过： 大夏纪元2714年，地外种族来袭…… 大夏纪元2816年，天央山沦陷，混血人类反叛，灵械兵团遭受重创…… 大夏纪元2918年，大夏帝驾崩，诸王混战…… 大夏纪元3…… 文字到这里戛然而止，前后都有大段乱码，像记录这一切的人忽然遭遇了什么变故。 楚天骄盯着那些文字，胸口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他的猜想是对的！ 这个世界曾经出现过极其辉煌的人类文明。 就在这时，那个机械的声音再次响起： “您对大夏历史感兴趣吗？” 第45章 巴拉塔 楚天骄猛地转身，抽出腰间蓝金短刀。 刀身出鞘的瞬间，一红一白两道灵能环同时自他脚下腾起。 大厅中央的方尖碑突然有了反应。 光纹如同活过来了一样，剧烈闪烁，接着一道光束从碑尖投射而下，在楚天骄面前凝聚成人形。 那是由无数细密光点构成的身体，轮廓模糊，勉强能看出是个女性人类的模样。 “初次见面，最高权限继承者，”光人微微欠身，明明是一股机械合成音，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温和，“我是巴拉塔。” 楚天骄握刀的手没有松开，但神色稍，“你是人工智能体？” “是的，我是这座设施的人工智能核心，” 巴拉塔的声音不太稳定，像是老旧收音机里的信号，“按照大夏国的定义，您可以理解我为拥有自我意识的超级计算机，” “抱歉，供能不足，我的状态不太好。” “大夏纪元？”楚天骄环顾四周，“这座塔……是古代人类建造的？” “准确的说，这里不是一座塔，”巴拉塔双手合十，再缓缓拉开，光点汇聚成一幅伟岸舰船的立体投影。 所谓的“风暴塔”，不过是这艘星际母舰露出地表的凸起。 “这是一艘名为‘定远号’的母舰。” “北洋舰队……”楚天骄喃喃一声。 巴拉塔的声音透出几分诧异，“您知道北洋舰队？” 楚天骄收起蓝金短刀，摆摆手道：“应该和我知道的不是一回事。” “原来如此，”巴拉塔的语气里闪过一丝失望。 沉默片刻，楚天骄忽然问：“你为什么叫我……‘最高权限继承者’，为什么是我？” “因为您是人类，”巴拉塔说，“上一个进入这里的人类，死于三百二十七年前，他无法承担使命，在那之后，我等待了很久。” 楚天骄盯着它，“使命？” 巴拉塔沉默。 那张光点构成的面孔上，若有若无的笑容消失了。 “我的唯一使命是拯救人类，”它说。 楚天骄眉头一动。 巴拉塔转身走向大厅一侧的墙壁，抬手轻触。 整面墙亮了起来，原来这也是一块巨大的屏幕，上面的画面随着巴拉塔的身形变暗，变得逐渐清晰。 一座悬浮于空中的超级城市出现在楚天骄眼前。 画面里，巨大的金属建筑直插天际，无数飞行器在楼宇间穿梭，阳光照在透明的穹顶上，折射出七彩的光晕…… “这里是大夏国的首都，无限城，”巴拉塔的声音变得有些虚弱，“建于大夏纪元2050年，是人类文明鼎盛时期的象征，常住人口超过三亿。” “在这里，美好无限、希望无限、未来无限……” 画面切换。 还是那座城市，只不过已经面目全非。 无数黑烟从城市各处升起，遮天蔽日。 飞行器像无头苍蝇般四处乱撞，街道上，人群奔逃，仿佛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那些惨叫。 城市上空，有什么东西正在缓缓降落。 那东西巨大无比，通体漆黑，形状不规则，无数道黑色的触须从它身上延伸下来，刺入城市的各个角落。 所过之处，一切都在坍塌。 “那是什么？”楚天骄沉声问。 “恶魔的星舰，”巴拉塔说，“它们来自地外。” 画面继续。 军队出现了。 穿着制式战甲的战士，操控着机甲，全力对抗从星舰中涌出的怪。 还有……手持刃口泛着幽蓝色光芒的……赫特蓝金武器的超级战士涌向黑色巨物，他们当中有不少灵能者，实力惊人，竟然杀入了恶魔星舰内部，将威胁逼退。 “这是大夏国第一次与恶魔接触，”巴拉塔说，“虽然我们依靠武者的力量取胜，但是这只是一支先遣小队。” 画面再次切换。 高耸入云的巨大山脉，汇聚成海的舰船，无数军团正在朝这里汇聚，准备消灭从天而降的恶魔，以及那些似人非人的背叛者。 “天央山……” 楚天骄大概认出了这个地方。 “天央山战役，虽然亚种人临阵倒戈，”巴拉塔声音平静的说，“但人类最顶尖的武者拥有比肩恶魔领主力量，失利只是暂时的。” “我们困住恶魔，稳住了战线……” 画面戛然而止。 “直到……” “大夏帝驾崩，他的八个弟弟为了争夺王位，发动了内战，” “恶魔趁虚而入……” 巴拉塔的身形剧烈闪烁，忽明忽暗，“抱歉，我的灵能力不足，无法再生成画面了。” “你是灵能者？”楚天骄皱眉。 “不是。”巴拉塔说道，“世间万物都由灵质子构成，存在本身即是灵能的一部分。” “在更古老的纪元里，灵能力被称为‘气’、‘生命能量’，大夏国立国后，统一了叫法，并将拥有特殊灵能力的武者称为灵能者。” 楚天骄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普通人体内也是有灵能的，但是很微弱。 巴拉塔继续说道：“您拥有第一顺位继承权，可以继承定远号。” “当您的基因原能突破60%，就可以启动这艘战舰。” 60%！ 楚天骄沉默了。 他的基因原能现在才刚到5%，距离60%还有天壤之别。 “你跟我说这些，就是想让我启动它？”他问。 “是的，定远号将成为您征战甲泰拉星的移动王座，”巴拉塔顿了顿，“当然，如果您不想成为王，也可以只把它当作一艘普通的战舰。” “无论如何，我愿意成为您最合格的私人助理。” 它走向另一面好似墙壁的屏幕，抬手轻触。 屏幕上浮现出全球地图，十三个光点散布在地图上，其中一个正位于他们此刻所在的位置。 “我的本体一共有十三部分，共同构成一张防御网络，”巴拉塔说，“我们可以互相通讯、互相支援，但我沉睡的这些年里，陆续失去了和它们的联系。” “它们也许被摧毁，也许像我一样沉寂，等待着再次被启动。” 楚天骄盯着那张地图，没有接话。 巴拉塔转身，直视着他，“我希望您变强。” “当您强大到足以激活我的完全体时，世界将向您臣服，” “您会成为至高无上的……王。” 巴拉塔停顿了一下，声音里忽然多出一丝像是疲惫，又像是恳求的情绪，“如果您拒绝……不！我请求您不要拒绝。” “只有人类才能拯救人类！” “我会成为您最佳的助力！” 楚天骄听到这里，嘴角一咧，“巧了，” “我正想拯救人类呢！” 第46章 我们去征服世界吧 巴拉塔仿佛松了一口气，那由光影构成的身形颤动了一下。 楚天骄走到那面显示着全球地图的屏幕前，目光扫过那些节点，问道：“这些地方，也有和你一样的人工智能体吗？” “不完全一样，”巴拉塔飘到他身侧，手掌轻轻划过地图，“它们就像是我的分身，理论上拥有和我同等的算力和权限，类似主人格与副人格之间的关系，” “但是如今，它们的状态我无法确认。” 它顿了顿，带着些许凝重说道：“事实上，在我上一次沉睡前，有三个节点被激活了，那之后，我便和所有分身的链接彻底中断。” 楚天骄转过身，直视它的脸，“所以，我们以后还得去清理门户？” “有这个可能，”巴拉塔抬起手，光点汇聚成一幅人体结构图，上面标注着密密麻麻的数据流，“不过您目前的基因原能是5%，暂时不需要考虑这个问题。” 楚天骄嘴角轻扯。 巴拉塔继续分析着数据，不禁赞叹道，“您的实力已经达到11级武者水平，即使在大夏纪元，您也已经超过90%的人类。” “按照这个修炼速度，您只需要二十年就能突破60%的基因原能。” “二十年？”楚天骄眉头一皱，这个时间太长，等不起，“你有没有办法助我修炼？” “有的，”巴拉塔答道，“定远号内有重力训练室、灵能训练场，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这些设施都需要能量供应，”巴拉塔的声音里透出几分尴尬，“若要开启修炼设施，还需要您先解决能源问题。” “我要怎么做？” 巴拉塔抬手在空中划出一幅立体地图。 定远号的舰身埋在超过三百米的地下，整体灰暗，唯一的亮点就在……方尖碑上！ 这里是整艘舰船的核心，也是巴拉塔意识的栖身之所。 “定远号的设计初衷是以灵能力驱动一切，只要拥有足够的灵能力，我有权限把定远号变成任何您所期待的模样……” 巴拉塔顿了一下，语气变得谨慎，“不过，我暂时建议您不要这么做，哪怕只是简单的启动，也会顷刻间抽干您的灵能力。” “……”楚天骄撇了撇嘴。 按照系统那灵能力不够、血条来凑的尿性，他100%会死的很惨。 所以，让巨舰升空这种事，暂时还是不要奢望为好！ 小命要紧。 “该死的吉隆……”每每想到又失去四分之一生命，楚天骄便不由得一阵心痛。 他盯着那副整体灰暗的舰体立体图沉吟片刻，“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巴拉塔如实答道，“我的核心程序与舰体深度融合，可以细致的分配灵能力维持基础运转，我启动了休眠程序，利用残存的灵能力保证我的意识存活，并将人类修炼基因原能时产生的能量共振作为唯一的唤醒条件。” 楚天骄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忽然想到什么，“你刚才说，我的实力已经达到11级武者水平，这是标准？” “根据大夏国的实力划分标准，普通人的等级是5级，之后每升一级，实力接近翻倍提升，准武者的等级是10级，以此作为衡量标准，您的实力已经达到11级正式武者的标准。” 楚天骄懂了，灵能只是为武者锦上添花的特殊能力，由基因原能产生的灵能力才是核心所在。 这么说来，基础训练法其实就是武者的修炼法，难怪那些掌握了训练法的人联成员各个实力突飞猛进。 系统难道也是大夏国的产物？！ 搞不好和这巴拉塔还有亲戚关系呢？ 楚天骄苦笑一声，言而总之，变强才是第一要务。 “定远号有防御系统吗？”他突然想到风暴塔外的威胁，第7军团正在虎视眈眈，那些蜥蜴人可是有导弹的，风暴塔需要反导的力量。 “有的。”巴拉塔说，“但是以您的灵能力储备，并不支持覆盖整个定远号。” “不，我只需要你守护风暴塔，”楚天骄指了指立体图上，那个突出地面的结构，“也就是这里。” “可以做到。”巴拉塔快速分析后得出结果，“只需要消耗您九成的灵能力便能制作维持五天的能量护盾，如果护盾在此期间遭到强烈攻击，这个时间会缩短。” 楚天骄看了一眼系统面板，【灵能力剩余量：67%】 呃…… “你等我一天，我明天再来找你。” “您要离开了吗？”巴拉塔微微一怔，身形更加暗淡了几分。 “我还有很多事要做，不能一直呆在这里。”楚天骄沉吟道。 修炼可以提升灵能力的恢复速度，明天就能满状态。 他并非不想留下，只是……如果索菲娅他们找不到他，会担心的。 “求您别留下我独自呆在这里，”巴拉塔飘向方尖碑，纤细的身形忽明忽暗，“不！请您稍等我一下，” “你……” 人工智能也会害怕孤独吗？ 楚天骄看着从方尖碑表面投射出的、类似3d打印一样的光线，不由得愣神，“你还有实体？” “这是一次尝试，”巴拉塔的声音里透出几分期待，“灵质子是构成一切的基础，我的存在也是如此，这并不违反能量定律。” 话音未落，那些光线逐渐勾勒出人类的轮廓。 直到光芒散去，一个只有巴掌大小的小人儿悬浮在他眼前，纤细的腰肢，修长的四肢，如瀑的长发…… 它精致得像博物馆里的瓷器，五官温婉，一双眼睛大得有些过分，瞳仁里流动着细密的金色数据流，光粒子在它周围缓缓飘散，像是裹着一层若有若无的星尘。 “怎么样？”它开口，声音清脆，像是风铃在耳边轻响。 手办！一个会动的手办！ 楚天骄愣了两秒，才意识到自己盯着一个不着寸缕的“小人”看了太久。 他轻咳一声，偏过头去，“你就非得这样？” 巴拉塔捧起身前的“傲然资本”，一本正经的说：“根据我对人类的分析，这种形态最具有亲和力……” “停！”楚天骄老脸一红。 巴拉塔眨眨眼睛，那双大眼睛里竟然透出几分无辜。 “我是第一次制作移动载体，考虑到灵能力消耗……目前只能完成这个比例的尺寸……” “我只想让您看着顺眼，不满意的话，我也可以换成肌肉壮汉形态……” “不用，”楚天骄果断打断，目光不自觉的又飘回来，“就这个，挺好。” 小巴拉塔抿嘴笑了。 它轻轻落在楚天骄肩头，小小的手掌抓住他的衣领稳住身形，“那我们走吧，最高权限的继承者。” “别这么叫，怪别扭的。” “那我用职位称呼您，考虑到人情世故等因素，我愿意暂时称呼您为‘总督大人’。” “你还知道人情世故呢，”楚天骄撕下一缕衣角，递给巴拉塔，“以后记得要连衣服一起打印，这次先用这个将就一下吧。” “谢谢总督大人，”巴拉塔双手拉住那块比它身体大得多的黑色布料，手掌似剪刀般快速裁剪，几秒间就变成一条合身的小长裙穿在身上。 它拎着裙角转了个圈，满意的点点头。 与此同时，整个空间开始有序的折叠、收缩，那些光芒也一层层隐去。 最后，一条不同于来时的通道，直达吉隆的长老厅。 巴拉塔坐在楚天骄肩头，晃着小脚丫，小小的身板挺的直直的，如果不是尺寸问题，它称得上是一个形象完美的女性，连情绪都栩栩如生。 金色的数据流在眼底缓缓流淌，她回头看了一眼正在关闭的方尖碑大厅，不禁有些兴奋的说，“总督大人，我们去征服世界吧！” “……” 第47章 集合 “大哥？” “大哥！” 于七正在长老厅里寻找楚天骄的身影，突然听见一阵金属摩擦的声音。 他循声而去，看见一面厚重的金属墙壁缓缓裂开一道圆形豁口，楚天骄的身影从幽暗的通道中走出，接着墙壁上的豁口又缓缓闭合。 “你的意思是，你自由改变定远号的结构？” “嘻嘻，我厉害吧！” “厉害、厉害！” …… 于七刚想开口，话却猛地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大哥的肩膀上，竟然坐着一个巴掌大小的小人。 她穿着精致的黑色长裙，两条纤细的小腿悬在半空轻轻晃荡，一脸满足的享受着大哥的夸赞。 巴拉塔注意到了于七，微微偏头，脆生生的打了个招呼，“你好啊，人类。” 于七下意识的将手按在了腰间的枪把上。 “别紧张，”楚天骄抬手压了压，语气平静的说道，“她是巴拉塔，自己人。” “自己人？” 于七盯着那个精致的不像话的小东西，眼神复杂。 这小东西从哪冒出来的？大哥去哪了？怎么就带回来这么个……玩意？ 巴拉塔似乎感觉了于七的戒备，轻盈的从楚天骄肩上飘了起来，悬浮在他面前，上下打着这个满脸警惕的男人，一本正经的问道：“你是总督大人的前助理吗？怎么没有好好修炼？” “……？” 楚天骄轻咳一声，伸手将飘在半空的小家伙捞了回来，“巴拉塔，收敛点。” “好的，总督大人，”巴拉塔乖乖飞回他肩上，重新坐下，又晃起小脚丫，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于七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满肚子的疑问，决定暂时忽略这个诡异的小东西。 他看向楚天骄，脸色迅速变得凝重，“大哥，有个坏消息……还是让索菲娅跟您说吧。” 楚天骄眉头一皱，二话不说抬腿就走。 “走。” …… 枢机厅内，索菲娅正端坐在主位上批阅文件。 它身形笔直，身后的尾巴微微绷紧，连空气里都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气息。 “你好啊，亚种人，咦！” 巴拉塔从楚天骄肩上探出脑袋，眼睛里闪过一串数据流，语出惊人，“你有孩子吗？数据显示，你正处于哺乳期后期，体内激素水平……” “停！”楚天骄眼疾手快，一把捂住巴拉塔的嘴。 这小东西到底知不知道什么叫做隐私？！ 索菲娅的尾巴不安的摆动着，一双竖瞳里满是疑惑，“主人，她是……” “一个人工智能体，”楚天骄开口解释，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没有恶意，就是嘴有点碎。” “我没有嘴碎！” 巴拉塔挣脱他的手，小脸严肃的像个正在授课的教授：“我只是在陈述事实，根据人类社交礼仪，初次见面应该交换基本信息，我不存在年龄和生育史，所以选择告知对方的身体状态以示尊重，这是完全符合逻辑的……” “好了，好了，这个话题到此为止了。”楚天骄头大的打断她。 再让她说下去，索菲娅怕是要把尾巴缠到自己脖子上去了。 于七适时开口解围，“索菲娅，将那件事告诉大哥吧。” 索菲娅深吸几口气，平复了翻涌的情绪，“主人，大事不好。” “说。” “第七军团的先遣队到了，”索菲娅沉声说道，“今天清晨，我的人在断桥外发现了第七军团斥候的身影。” “有多少人？”楚天骄对此并不意外，该来的总要面对。 “斥候通常是三人一组，” 索菲娅顿了顿，“但是如果先遣队已经抵达，人数不会少于三十，而且会有配备有轻型装备。” 楚天骄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 风暴塔外，浓浓的白雾正从地面升起，将一切遮蔽的严严实实。 明明什么也看不见。 但那种被窥视的感觉，清晰的如同芒刺在背。 “巴拉塔，”他低声问道，“你有扫描能力吗？” “当然有啦，”小东西从他肩上飘起来，悬浮在半空，那双明亮的大眼睛里骤然闪过密集的金色数据流，“正在调取定远号的雷达装置……发现多个热源信号，正在快速集结，数量预估在100到150之间……” 她顿了顿，“检测到便携式导弹发射器5具，充能武器若干，轻装甲单位三组。” 话音未落，楚天骄便感到自己的灵能力正在被巴拉塔快速抽取。 打开面板一看，灵能力的剩余量果然掉了10%，而且还在下跌。 这小东西，果然是个耗能大户。 于七面色微凝，“一百多人？它们想干嘛？” “它们就算是来拜寿，也不能让它们得逞。”楚天骄放下窗帘。 “还有一件事，哈泽昨天来信了，”索菲娅苦笑一声，“大发脾气，扬言要把风暴塔从万矿带里抹去，它已经知道我欺骗了它。” 楚天骄转头看向它，“塔内的内泽德曼有什么想法？” “它们……”索菲娅耷拉下眼皮，声音里有些苦涩，“它们决定与风暴塔共存亡。” 它抬起眼，“此前离开的那些人，全都被第七军团的团长阿卡索下令斩杀了，一万三千多人，一个没留。” “什么？！”于七倒吸一口凉气，“一万多人全杀了？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我也是不久前才知晓，”索菲娅目光晦暗，“主人，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楚天骄若有所思。 难道……阿卡索是头蠢猪？！ 竟然把风暴塔里的这些蜥蜴人也彻底断了退路？ 先知院这是想干嘛？ 还是说……它们一开始的目的就是吞并风暴塔？ “无妨，” 楚天骄看向于七，问道：“范马呢？” 于七仿佛吃了一颗定心丸，咧嘴道：“老范正在训练场，那家伙活蹦乱跳的，一天不练就浑身难受。” 楚天骄轻轻点了点头，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窗框。 他调出系统面板，扫过人员信息。 范马的基础训练法已经达到Lv10，遥遥领先。 除此之外，基础训练法等级在Lv3以上的，共计二十三人。 “会抓老鼠的才是好猫，会消灭敌人的才好誓者。” “于七，”楚天骄当即决断，“我说你记，让范马、米彩、米行……” 直到报出第二十个名字时，于七赶紧摆手，一脸尴尬，“等等等等等！” “大哥，你报得太快了，我没记住。” “笨蛋！” 巴拉塔笑得前仰后合，两条小腿在空中乱晃。 笑够了，她抬起小小的手掌，掌心骤然浮现出一个迷你的虚拟界面，上面清晰的排列着楚天骄刚才刚出报出的二十个名字。 她手指一拉，那虚拟界面在众人眼前骤然放大，像一面半透明的光幕悬浮在半空。 “喏，这就是总督大人想要的人员名单，”巴拉塔得意的晃了晃脑袋，“以后这种事，交给我就行了。” 于七瞪大了眼睛。 楚天骄也是眼前一亮，差点忘了，这小东西可是货真价实的超级人工智能。 他将剩下的名字报完，“去把这些人集合起来。” “我要让那支先遣队，有来无回。” …… 第48章 米彩的心意 于七前往集合名单成员的这段时间里，楚天骄也没闲着。 他将极意归元功的修炼法门，分毫不差的传授给了范马。 范马盘膝而坐，周身肌肉虬结如老树盘根，随着呼吸吐纳，那古铜色的肌肤下隐隐有气流涌动。 …… “总督大人，” 一个软糯糯的声音从怀里响起。 巴拉塔扬起那张瓷娃娃般的小脸，眨着眼好奇的问道： “这是什么修炼法？好像很厉害的样子，我的数据库里竟然没有记录。” 楚天骄轻笑一声，低头看着这个躲进怀里的小家伙，“噢？居然还有你不知道的？” 巴拉塔撇了撇嘴，小脸上写满了不服气，“谁让我还不是完全体呢！还有很多权限都打不开，等你的基因原能突破20%，大概就能开启‘王之宝库’了，到时候你就知道我的厉害了。” “王之宝库？”楚天骄眼神一动。 这小东西果然还藏着秘密。 他早察觉巴拉塔不简单，一个自称要拯救人类的智能体，岂会是寻常造物？那所谓的王之宝库，只怕是大夏国的文明遗产。 “那里面有什么？” 巴拉塔张了张嘴，突然意识到自己似乎说漏了嘴，连忙用两只小手紧紧捂住嘴巴，小脑袋瓜要得像拨浪鼓。 “那里面啊，可是存有……”楚天骄故意拉长了声音，试探道。 “我不能再说了！”巴拉塔闷闷的声音传来，“这已经违规了！！违规了你知道嘛！” 说完，她把脑袋往楚天骄怀里一缩，整个小人像一只考拉似的挂在他衣领上，一动不动装死。 楚天骄又好气又好笑，正准备再逗逗她，身后传来脚步声。 于七凑了过来。 “大哥，你们神神秘秘的干嘛呢？”他挠着后脑勺，狐疑的瞥了眼巴拉塔，“人都到齐了，一个不少。” “嗯，”楚天骄收敛笑意，转过身来。 所有人挺直脊背，目光炯炯。 范马不知何时结束了修炼，站在最前面，像一尊铁塔。 他身旁是米彩，一袭劲装勾勒出玲珑身段，目光始终盯着巴拉塔，有些皱眉。 再往后是米行和其他誓者们。 巴拉塔感应到什么，悄悄抬起脑袋，望向米彩和米行，“咦，居然还有两个灵能者！有意思，有意思！” 楚天骄负手而立，目光从众人脸上一一扫过。 “诸位，” 他缓缓开口，“第七军团的先遣队已经到了。” 顿了顿，他眼中掠过一抹杀意，“我只有一个任务，” “一个不留！” “遵命。” 所有人齐声应道。 …… 浓雾如潮，能见度不足二十米，连风暴塔都被雾气吞没了大半。 楚天骄站在高架公路的断裂口边缘，俯瞰下方，只见白茫茫一片，深不见底。 “天时地利皆有。”他唇角微扬。 这雾对双方来说都是最好的掩护，但谁是猎人，谁猎物还不一定呢！ “大哥，怎么打？”范马咧嘴一笑，战意盎然。 “巴拉塔，”楚天骄轻唤。 话音落下，巴拉塔立刻从他怀中窜出，凌空而立，眼中数据流一闪，一幅三维立体地图便投射在众人面前。 那是方圆十公里的全息影像！ 每一处矿坑、每一条路径、每一块岩石都清晰可见，而这地图上，一百多个红点正在缓慢朝这里移动。 “你这小东西还有这本事？”于七瞪大眼。 “叫谁小东西呢？”巴拉塔扭头蹬他，鼓着腮帮子，“你该叫我巴拉塔大人！巴拉塔大人！记住了吗？” 于七讪讪的摸了摸鼻子。 巴拉塔没空和他斗嘴，小脸一正，指着地图，“地形限制，它们只能绕开矿坑，分成多路往这里集合，我的建议是在它们完成集合前，分别处理。” 这番话引得了不少人点头。 楚天骄盯着地图仔细看了看，安排道：“范马，你带一组，去第一条线路，这条路上有重武器，小心行事，速战速决。” “是。”范马应道。 “米彩，你带二组，去第二条路线。” 米彩点头。 “于七、王胜、米行你们……” “明白。” 最后，楚天骄轻笑一声，语气云淡风轻，“第五条线路，我一个人就够了。” “！” 众人皆惊。 米彩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担忧，“那可是二十多人，你的伤才好……” “这只是一支轻装小队，”楚天骄望向她，目光温和而笃定，“我没问题，相信我。” 四目相对。 米彩咬了咬嘴唇，那张精致的脸上写满了无奈与担忧。 她想说些什么，连米行都在暗暗鼓气期待她说些什么，可她最终只是点了点头，“那……你要小心。” “行动！” 楚天骄大手一挥。 范马一马当先，纵身跃下，身形如大鹏展翅，瞬间没入雾中。 接着，一个接着一个身影，义无反顾的从离地三十米的断口处跃入苍茫。 米彩是最后一个。 “米彩？”楚天骄看着停在断口边缘的她，有些疑惑，“怎么了？” 米彩转过身，睫毛微微颤动，像是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 “你把眼睛闭上，”她轻声说。 “你也把眼睛闭上，”她又看向巴拉塔说道。 巴拉塔眨眨眼，听话的用两只小手蒙住眼，只是指缝张开的老大，比眼睛还大。 楚天骄没有闭眼。 他心里咯噔一跳。 下一瞬，米彩一步上前，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 她踮起脚尖，双手攀上他的肩膀，然后……柔软印上唇角。 一触即分。 她转身，纵身跃下，头也不回的消失在雾中。 只留下一缕淡淡的幽香，在雾气里缓缓蔓延。 “……” 楚天骄愣在原地。 居然被强吻了！ 他不由得苦笑一声，抬手摸了摸唇角，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温软。 “总督大人，” 巴拉塔不知何时把小手放了下来，歪着小脑袋看他，“有人要恋爱了哦！” “……你懂什么。” “以大夏国国民的标准来衡量，”巴拉塔贼兮兮的分析道，“这个女人称得上是顶级美女，颜值9.7分，身材9.8分，气质9.3分，综合评分9.6分！” “而且据我的扫描，她明显还有第一次哦，你不必顾虑特殊情节，直接上吧！” “人类不是讲究先下手为强吗？” “……”楚天骄嘴角抽了抽。 他发现这小东西有了身体之后，越来越没大没小了。 “我发现你越来越放肆了。” 巴拉塔挺直小身板，理直气壮的说道：“我也可以切换其它情绪模板，高冷型、御姐型、萝莉型、知心姐姐型，应有尽有。” “但是根据我的大数据结论，目前这种状态，最受欢迎。” “除了……” “除了什么？”楚天骄挑眉。 “除了那个叫米彩的女人，”巴拉塔故作高深的摸了摸下巴，“她看到我的第一眼，就产生了明显的敌意，据我分析，” 她拖长声音，一字一顿，“她、喜、欢、你。” “……” 楚天骄老脸一红。 第49章 你还是人吗 “我要跳了！” 楚天骄一把捞住巴拉塔，纵身跃下雾海。 风声呼啸。 还有巴拉塔的碎碎念在耳边响起。 “你不紧张吗？” “紧张有用吗？” “没用，” 巴拉塔紧紧抱住他的手指，小脑袋轻摇，“但人类在面临生死危机时，通常会分泌肾上腺素，心跳加快，手心出汗，这些都是紧张的表现，可你的各项生理指标都很稳定，唯一的波动出现在米彩亲吻你的时候……” 她眨眨眼，像是在分析逻辑，“这不合理。” “因为我很强，所以不紧张！” 巴拉塔歪着头想了一秒，最后得出结论，“不，你只是在装酷。” “……” …… 楚天骄落地无声。 潜行片刻，二十米外，二十六个身穿第七军团制服的先遣队员正在休整。 他目光一冷。 “开工了。” 怀中，巴拉塔悄悄探出半个脑袋，眼中数据流闪过。 战斗记录，开启。 “猎杀时间到！” 楚天骄的身形极快，巴拉塔初步计算得出，其极限速度已经达到60米/秒。 二十米的距离，在他脚下不过瞬息之间。 第一个猎物是一只哨兵。 它正靠在石头上擦拭枪身，动作在浓雾中若隐若现。 它只感觉雾气突然涌动了一下，甚至没有来得及抬头。 楚天骄的手已经掐上了它的脖子。 “咔嚓！” 颈骨被捏碎的声音恰到好处的轻。 接着，楚天骄又摸出蓝金短刀在对方心口位置补上一刀。 巴拉塔快速记下数据，“一击毙命，总耗时0.97秒，力量控制精准，未发出任何声响。 “专业。”她默默在心底给了个好评。 楚天骄将尸体轻轻放倒，刀尖一甩，鲜血在石头上洒成一条血线。 继续向前。 雾气让双方看不见彼此，但楚天骄有巴拉塔。 “左前方十五米，三人小队，呈警戒队形，”巴拉塔轻声汇报，“中间那个是队长，胸口有通讯器。” 楚天骄微微颔首，身形一转，从侧面迂回。 他出现在三人小队的侧后方，如同一抹幽影，最外侧的蜥蜴人队员似有所察觉，刚要转头，蓝金短刀的已经从它的颈侧划过，差点将整个脑袋削掉。 “我的力量变大了，控制力反而变弱了。”楚天骄心神一凝，还得勤加练习才行。 血雾喷溅，被浓雾吞没。 另外两只蜥蜴人几乎同时转身，但楚天骄的动作更快，左手成爪，扣住第二只蜥蜴人的脖颈，五指发力，捏碎喉咙的瞬间，右手的短刀已经脱手而出，精准的贯穿第三只蜥蜴人的眉心。 “噗。” 第三蜥蜴人的身体软软倒地，甚至来不及闭眼。 三秒，三条命。 巴拉塔瞪大眼，在脑子里默默更新对楚天骄的战斗力评估。 “你以前是专业杀手吗？”她忍不住问。 “不是，我以前是打工仔。”楚天骄念头一动，短刀飞回。 “……你这个数据，很可怕啊！” “下一个。” 战斗继续。 完完全全的单方面屠杀。 楚天骄像是行走在雾中的死神。 由于力量上的巨大差距，他甚至没有动用灵能，只凭肉体强度，所有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花哨。 割喉、断颈、刺心，碎颅，每一击都是直奔要害。 巴拉塔的一刻不停的记录着数据，小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兴奋，逐渐变成了凝重，最后甚至带上了一丝敬畏。 “26个，”她默默计数，“总用时……十一分钟。” 她快速调出数据库中的常规11级武者的战斗数据，在这种复杂环境下的猎杀效率，不过是每分钟0.5到1个人头。 而楚天骄的效率，是他们的六倍。 “这不合理，”巴拉塔喃喃自语，“你的基因原能只有5%，怎么会有这种战斗力？” 楚天骄没有回答。 他正蹲在一具尸体旁边，翻看着对方身上的物品。 那是一份皱巴巴的地图，标注着向风暴塔的进攻路线。 就在这时，尸体上的通讯器突然响起： “这里是A17线，我们遭遇敌袭！” “请求支援！” …… 声音戛然而止。 巴拉塔凑了过来，小脸上露出思索之色，“要去吗？” 楚天骄比照了一下地图，“A17线是米彩他们那条线。” “看来不用过去了。” 巴拉塔扭头看向雾深处，眼中数据流闪烁几下，声音里多了一丝凝重，“大概有六十个生命体正在急速朝这里聚集，似乎是……骑兵？” 骑兵？ 楚天骄眉头轻挑，旋即摩挲通讯戒指，“米彩，你们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大概五秒后，米彩的声音传来，带着明显的喘息，“我这边没问题，马上搞定，你呢？” “我没事。” 通讯结束。 巴拉塔好奇的打量了一眼通讯戒指，“咦，以你们当前的生产条件，居然还有炼金产物？厉害、厉害。” 楚天骄深吸一口气，周身气息陡然一变，灵能环浮现而出。 不必再隐藏灵能了！ “巴拉塔，给我标记每一个敌人的位置。” “明白！” 巴拉塔眼中光芒大盛，一幅微型立体地图直接投射在楚天骄视网膜上，一共六十个个红点，成单列往此地疾驰。 楚天骄闭上眼睛，将这幅地图烙印在脑海中。 片刻后，他睁开眼。 …… 五分钟后，六十个红点熄灭了五分之一。 队伍前方的鸵鸟坐骑惊恐万分的从雾中窜出，这让队伍后方的蜥蜴人们意识到了不对劲。 雾气中弥漫的血腥味太浓了，浓到连雾气都遮不住。 先头部分团灭了！ “敌袭！” 尖叫声响起，但很快戛然而止。 蓝金短刀从雾中飞出，精准的贯穿了喊话者的脑袋。 恐慌迅速蔓延。 “雾里有人，结阵，结阵！” “别慌！呃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 楚天骄在雾中穿梭，焰弹与蓝金短刀齐飞，这些普通士兵根本反应不过来。 “呼叫军团，呼叫军团！” “灵能者……这里有灵能者！” 有人崩溃了，扔下武器转身就跑，但没跑出三步，一发焰弹破空而来，直接点燃了它整个身躯。 十分钟后，除了坐骑外的蜥蜴人全灭。 【经验+1】 【经验+1】 …… 楚天骄握了握拳头，“如果以现在的状态再对上吉隆，我有七成胜算。” …… “数据统计完毕，”巴拉塔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震撼，“本次战斗，耗时11分钟，全歼一支标准骑兵小队……” “你……”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上面，但最终只憋出一句： “你还是人吗？” 楚天骄瞥了她一眼。 这时，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楚天骄身形一紧，但下一秒，他便放松下来。 来人是范马。 “我来晚了吗？”范马看着一地尸体，不由得砸了咂嘴，“大哥，你下手也太快了。” “你也很快，都从第一线追到这里来了，”楚天骄身上的灵能环渐渐淡去，“其它线上的情况怎么样？” “按你的命令，一个没留。”范马身上的灵能环也渐渐隐去，汹涌的热意随之消退。 “好，撤！” 第50章 双人成行 歼灭战大获全胜。 那一队多出来的蜥蜴人骑兵，只为楚天骄多添了几点成就经验。 唯一的伤员是王胜。 这小子被米行的精神念力挤了一下，半边身子麻了三天，愣是没吭一声。 事后训练时被范马发现端倪，不由得打趣道：“米大师这准头比起大哥差远了，还得练！” 米行吹胡子瞪眼，“你不懂，这是爱的鞭策，我就看这小光头挺顺眼。” …… 此战之后，整个阿斯塔德地区都为之一震。 当“武者”、“誓者”、“人类联邦”这些字眼开始在蜥蜴人之间传播，所有人都意识到了一件事。 人类，不同以往了。 先知院的反应很快。 快到几乎称得上是应激。 一纸调令，十个军团，整整五十万蜥蜴人大军，准备将风暴塔从地图上抹去，将人类清除。 可就在大军开拔的前夜，北线和东线同时传来噩耗。 反抗军疯了一样冲击北部要塞，连下三城。 斯内克族更是单方面撕毁和平协议，打穿两道防线，直指中心城。 先知院的老蜥蜴们差点气死在议会上。 风暴塔暂时安全了，反正，那群人类就那么点，还能翻天了不成？ 于是，五十万大军紧急转向，分兵驰援两线。 但是，在哈泽的据理力争之下，认为人类之祸要高于一切，因此已经进入万矿带的第七军团被要求配合第三、第十九军团，对万矿带实施封锁。 不求进攻，只求把那群人类锁在风暴塔里，别出来搞事。 …… 十天后， 雾气终于散了。 当第一缕晨光刺破铅灰色的云层，一道淡蓝色的能量护盾从塔尖蔓延而下，像一只倒扣的碗，将整座风暴塔笼罩其中。 枢机厅内。 楚天骄站在窗前，负手而立。 窗外除了矿坑，还是矿坑，灰黑色的岩层向天际线延伸，看不见尽头。 “索菲娅，”他平静的开口。 主位上，索菲娅停下手里的动作，抬起头，盯着楚天骄的侧脸，忽然心口一紧。 这语气……像是要交代后事。 “主人。” “我要离开一段时间，”楚天骄转过身，目光落在它的脸上，“风暴塔，交给你了。” 索菲娅一怔。 “你是最合适的决策者，”楚天骄缓缓道，“你不偏袒内泽德曼，也不会偏袒人类，这一点很重要。” 他顿了顿，走到索菲娅对面，低头看着这个追随自己许久的蜥蜴人继续说道：“你是两族能否实现共存的关键。” 索菲娅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这些天，它亲眼看着楚天骄几乎不眠不休的和巴拉塔一起推演制度，敲定以类似军功制度的贡献点制度为基础的武者等级体系。 巴拉塔数据库的基因原能修炼法都被掏出来了不少，有了这些，余烬团的武者肯定会更有动力修炼。 人类联邦目前还需要和平发育的时间，与风暴塔内的内泽德曼共存是最好的选择。 “由你牵头，取消长老制度，建立议会，由人类和内泽德曼共同治理风暴塔，我已经让巴拉塔留下了足够的资料，人类这边，范马和于七会配合你。” 说着，楚天骄的声音沉了下来， “索菲娅，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迟早有一天，人类联邦会夺回这个世界，” “因为有你，所以我愿意给你和你的子民留下一席之地。” 索菲娅垂下眼帘，沉默了很久。 它从未见过像人类这么迅速成长的生物，毫无疑问，主人说的都是真的，那不只是野心，而是在未来某一刻必定实现的预言。 “感谢您的恩赐，我的主人。”它更加恭敬。 它深吸一口气，又补充道：“主人……您一个人去吗？” “当然不是一个人啦！” 巴拉塔从楚天骄怀里钻出来，“还有我巴拉塔大人，本大人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中间还懂点男女之事……” “你给我闭嘴。” 楚天骄一巴掌把她拍下去。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 米彩站在门口，手里拿着武都军校尉的通讯圆盘。 “我都听见了。”她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平静却又不容置疑，“带我去！” 楚天骄皱眉，“米彩……” 米彩打断他，“我要用十贡献点，换这个机会，” “你答应过的，”她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你答应我，会带我解开这个世界上的所有秘密，为什么人会是人，为什么会有灵能……” 她又往前一步，几乎贴到了楚天骄面前，“你答应过的。” 楚天骄张了张嘴，正要说话。 “大哥！” 范马的大嗓门从门外传来，接着他便探了进来，身后跟着于七。 “带米彩去吧！”范马咧嘴道，“余烬团交给我，你放心，等你回来，我保证给你带出一群高级战士。” 楚天骄微微下拉眼皮，看来武者的等级制度已经深入人心。 战士级Lv6-Lv20。 战师级Lv21-Lv40。 战将级Lv41-Lv50。 战帅级Lv51-Lv60。 每个级别又分为初级、中级和高级。 级别越高，能获得的资源也越多，越容易从巴拉塔开辟的临时网络库里获取修炼基因原能的修炼法。 倒不是他抠搜，舍不得极意归元功，而是这门修炼法，连范马都感到棘手，仔细想来，修炼基因原能需要针对性，武者也要因材施教。 “是啊大哥，米彩的灵能留在风暴塔，反而是浪费，”于七附和道。 米彩紧追不舍，“那你就把我打晕扔下。” “但是我醒了，还会追上你，你再打晕，我再追，你总不能每次都把我打晕。”她举起手腕，露出她的那枚通讯戒指。 “……” 楚天骄这才发现，对方的戒指和自己的居然是一对。 想当初，米彩还只是一个会伸手要书的倔丫头。 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凌厉了？ 索菲娅在一旁轻咳一声，努力憋住笑，“主人，我觉得米彩团长会说到做到。” 楚天骄瞪了它一眼。 巴拉塔翘着二郎腿坐在他的肩膀上，长吁短叹，“哎，二人世界没了，没了啊！” “……你别给我添乱。”楚天骄一头黑线。 米彩抬起手，轻轻握住他的手腕。 她的手指微凉，却握的很紧。 “让我跟着你，”她低声说，“我不会添乱……” 四目相对。 楚天骄看着那双眼睛，忽然想起，莫虎背叛时，是她站了出来，接下了余烬团的烂摊子。 袭击熔炉区失利后，她不断向范马学习战斗技巧，如今已经能以一当十。 …… 最后，他想起那天雾里的吻。 他沉默了很久，终于叹了口气。 “走吧。” 米彩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巴拉塔小声嘀咕道：“恋爱脑，鉴定完毕。” “你闭嘴！” 这次是两人异口同声。 …… 风暴塔外，天难得放晴，一角澄澈的蓝从云层里挤了出来。 范马、于七、米行、索菲娅，甚至连里约克都来相送，十几个人站在巨大闸门下，目送两道身影渐行渐远。 “楚老大啥时候会回来？”王胜问了一嘴。 “不知道。” “那米姐呢？”他又问。 “也不知道。” 王胜沉默了一下，挠了挠头，又问，“那他们啥时候生孩子？” 范马：“……” 于七：“……” 索菲娅面无表情的转过头，盯着王胜。 王胜被盯得发毛，缩了缩脖子，“我就……随便问问。” 米行一巴掌拍在他那锃亮的后脑勺上，“行啊你小子，我没看错人，眼光够独到的，晚上陪我喝两盅，顺便再聊聊你还有啥独到见解！” 众人轰然大笑。 远处，楚天骄脚步突然顿了顿。 “怎么了？”米彩侧头看向他。 楚天骄面无表情：“没什么。” 米彩狐疑的看了他一眼，没追问，只是悄悄靠近了半步。 两人的肩膀轻轻碰在一起。 她没有移开。 楚天骄也没有。 晨光洒下来，把两道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第51章 号矿 万矿带里没有路。 这里沟壑纵横，矿坑密布。 不只有正在开采的矿坑，更多的是开采到一半就被废弃的竖井和塌陷区。 这些坑洞就像是一只只瞪大的眼睛，盯着每一个胆敢踏入这片区域的活物。 距离楚天骄和米彩离开风暴塔已经过去三天。 这三天里，他们绕过了两支第七军团的巡逻队，避开了一支往中心城去的紫色矿石运输队，还顺手宰了几只血虫，就是没有见到人类。 那些血虫各个有牛犊子那么大，牙齿能咬碎岩石，好在它们一般不会主动攻击活物。 当然，你要是受伤了，那就另说，血腥味对它们的吸引力堪比是毒药。 …… 第三天下午，看太阳的位置应该是下午四点左右。 “前面那个矿坑有动静，” 米彩蹲在一块风化的岩石后面，手里拿着望远镜。 她看了一会儿，皱眉道：“编号……2027。” 楚天骄没有说话，接过望远镜。 透过镜片，一公里外的2027号矿坑一览无余。 那是一个直径超过一千米的矿坑，比起他逃出来的1074号矿有过之而无不及。 坑壁被开造成螺旋向下的阶梯状，底部不时能看见灰扑扑的人影在蠕动。 一条锈迹斑斑的矿缆车停在坑底，比大腿还粗的钢缆绷得笔直。 楚天骄数了数，矿里一共13个人类。 这和1074号矿一样的人数配置。 但不一样的是，这十三个人的脚踝上全都拴着铁链，连成一串，像栓牲口一样。 一个蜥蜴人监工站在他们身后，手里的电鞭时不时甩出一刀蓝光，抽在最慢的那个背上。 被打那人连嘴都没张，只是身子一抽，往前踉跄两步，继续推动斗车。 楚天骄见此情形，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背。 米彩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眼中露出一丝心疼。 “巴拉塔，”楚天骄轻唤道。 怀里一阵蠕动，巴拉塔睡眼惺忪的钻出来，揉着眼睛，“在呢在呢……” “能扫描矿坑里的守卫数量吗？”楚天骄问。 “能是能，”巴拉塔撇了撇嘴，“就是太远了，会很消耗灵能力的……” “再靠近六百米。” 楚天骄当即决断，将距离推进至矿坑边。 半刻钟后。 三人潜伏在矿坑边缘的一块巨石后面，距离不远处的了望塔不到两百米。 巴拉塔眼中闪过金色数据流，接着投射出三维立体地图。 “一个监工和30个野蛮亚种人守卫，坑底的值班房里两个，顶上的了望塔里两个，其余的分成四组巡逻。” “什么是野蛮亚种人？”米彩盯着那些移动的红点，眉头拧紧。 巴拉塔半天憋不出个屁，楚天骄见状拍了一下她的后脑勺，“别卖关子了，快说。” “哎呀！”巴拉塔捂着头，气鼓鼓的瞪了他一眼，“就知道欺负本大人！” 但也就瞪了一眼，她便老老实实解释道：“野蛮亚种人就是没有修炼过的亚种人，它们天生底子好，生下来就有6到8级的实力，” “大夏帝可喜欢用它们修长城了，吃得少、干的多，死了也不心疼……” 她说着说着，发现没人搭腔，抬头一看，楚天骄和米彩都在盯着矿坑底部。 “喂，你们两个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楚天骄没有理她，只是低声对米彩说道：“矿坑的守备力量加强了，以前没可这么多。” 米彩的目光落在那些灰扑扑的身影上。 那些人佝偻着背，动作机械麻木，其中不少人的脚踝都被脚镣磨破了，每一步都会在地面上留下一道血印子，但他们似乎感觉不到疼，只是垂着头推着斗车。 米彩忽然想起，身旁之人过去也是矿工，是否也像这般，形同牲口。 不，比牲口还不如。 …… “晚上动手，”楚天骄收回望远镜，计划和第一次逃出矿坑时一样，利用矿缆车逃走，否则以那些矿工的体力，靠自己爬上来是很难的。 米彩看到他眼神中的落寞，点头应道：“好。” …… 夜色降临。 万矿带的夜晚比风暴塔那边冷的多，寒风灌进矿坑，又从坑里灌上来，刮在脸上像是刀子一样。 了望塔设在矿缆车终点。 两只蜥蜴人守卫架起一堆篝火，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听说了吗，”左边的守卫搓着手，“亚猴占领了风暴塔，把第七军团打残了。” “扯淡，”右边的嗤笑一声，“第七军团三万人，亚猴才多少？有五百个吗？你脑子被矿缆车碾了？” “真的！我听上次从这里换班出去的第三军团的人说，那群亚猴里有两个灵能者。” “灵能者？第七军团里不是也有吗？有什么稀奇的。” “那你说说，”左边守卫凑近了些。 “为啥我们和第七军团、第三军团的人要留在这里封锁万矿带？以前守矿哪里用得上这么多人？还不是因为从矿里跑出去两个十分厉害的灵能者。” 右边的守卫噎住了，过了好一会才嘟囔道：“上头肯定是多虑了，这破地方鸟不拉屎，那群亚猴就算是长翅膀了，也飞不过来……” 话音未落，它的喉咙突然一凉。 它想低头看，却发现自己已经动不了。 意识陷入黑暗前的最后一秒，它看见同胞的脖子上也开了一道口子，血像喷泉一样往外涌，而两个黑影，正悄无声息的从了望塔边缘翻了进来。 …… 楚天骄一抬手，飞到空中的蓝金短刀凌空转了弯，稳稳飞回。 他抓住刀把，对着两个守卫的心口各补上一刀。 巴拉塔从他怀里探出脑袋，小声嘀咕道：“它们的生命活动已经停止了，你也太谨慎了。” “小心驶得万年船，”楚天骄把短刀收回腰间，走到塔边，俯瞰着脚下漆黑的矿坑，“给我地图。” “好。” 巴拉塔眼中金光一闪，将地图投射到楚天骄的视网膜上，二十六个红点正在沿着固定路线走动，以及两个一动不动的红点。 “这能力真方便，”米彩忍不住感叹了一句。 “那是，”巴拉塔得意的挺起胸脯，“本大人可是……” “别吹了，干活，”楚天骄打断她，转头看向米彩，“你守在这里，有任何异动立刻通知我，一切小心。” 米彩点头。 巴拉塔张嘴想说什么，被楚天骄一眼瞪了回去。 他翻出了望塔，身影快速消失在黑暗中。 风声呼啸，巴拉塔忍不住向他问道：“你们为什么不再亲一个？” 楚天骄差点被空气呛住，“……你下次应该当她面说。” “你刚刚不让我说。” “没事，下次你可以说。” “我不敢。” “那你还说？” “我就说说，要不我亲你也成？” “滚蛋！” …… 第52章 解放者 十分钟后。 矿坑底部。 值班房是用石头垒起来的平房，石缝里塞着干草挡风，屋顶上压着几块铁皮，门口挂着两块发光石，惨白的光照出一小片空地。 房里，两只蜥蜴人正在玩骰子。 这俩是亲兄弟，一个叫格鲁，一个叫格纳，隶属于第十九军团，分别任职正副队长。 桌上堆着几枚灰扑扑的硬币。 “格鲁，你说风暴塔里的亚猴，真有它们传的那么邪乎吗？”格纳摇着骰盅，眼睛盯着晃动盅口。 “邪乎个屁，”格鲁嗤笑一声，露出满口尖牙，“长老们活得太久了，估计早就分不清现实和梦境了，” “那些亚猴要是真有能耐，早把咱们撵出万矿带了，还轮得到咱们在这享清福？” 它啐了一口唾沫，抓起骰子往桌上一拍，“要我说，只要团长一声令下，老子愿意做先锋，什么人类联邦，什么解放者，老子一爪子一个……” 话没说完，它猛然抬起头。 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很乱，像是一群人在跑动，还夹杂着十字镐掉在地上的咣当声，以及铁链拖在地上的哗啦声。 “搞什么？”格纳放下骰盅，一把抓起桌子旁边的制式战刀，刀身上刻着第十九军团的徽记。 格鲁皱眉，侧耳听了一秒。 下一秒，它脸色骤变。 不是脚步声的问题，矿坑里还有别的东西，让它本能的感觉到了危险。 “快！全频道传讯！” 说话间，它一把掀翻桌子，撞破石墙，在碎石飞溅中扯着嗓子冲着矿坑底部吼道：“所有人集合！敌袭！” “格鲁你特么发什么神经……”格纳差点被坍塌的屋顶埋住，灰头土脸的冲出来，刚想骂街，忽然停下脚步。 它看见了，五米开外，站着一个人类。 年轻、一米七五左右、穿着一身沾满灰尘的黑色作战服，手里拎着一把短刀，刀刃上还在滴血。 他就那么站着，安静的看着它们，眼神平静的像是在看两个死人。 “这只亚猴……”格纳愣了一下，旋即咧嘴笑了，“是不是脑子有病？一个人来找死？” 它左右看了看，确认确实只有这一个人类，笑声更大了。 格鲁没笑。 它死死盯着那个人类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恐惧，甚至没有任何情绪，平静的像一潭死水。 不对，死水还有波澜，这双眼睛什么都没有，仿佛它和它的兄弟已经是死了。 这种平静让它心里发毛。 即使面对有着二环灵能者身份的团长，它也未曾有过这种感觉。 而且……到目前为止，没有一个守卫响应集合…… “你是谁？”格鲁沉声问道。 懒说配听。 楚天只是轻轻甩了甩刀尖，刃口上的鲜血洒落在地上，连成一条笔直的血线。 “妈的，装神弄鬼！”格纳忍不住了，拎着战刀就冲了上去。 五米的距离，对蜥蜴人来说不过是两步的事。 战刀带着呼啸的风声劈向楚天骄的脑袋。 这一刀它用了八分力，就算是岩石也能劈成两半。 格纳的嘴角已经咧开，仿佛看见了这个人类头骨碎裂的样子。 可这攻击在楚天骄眼里破绽百出，几乎与慢动作无异，所有轨迹都一清二楚。 他只是往前踏了一步。 这一步精准的踩进格纳的刀锋死角。 接着，短刀从下往上撩起。 刃口顺着格纳的肋下划过，精准的切开鳞片与皮肉，毫无滞涩的刺穿下巴，贯穿天灵。 格纳的动作僵住了。 它那两颗绿油油的眼珠子不由自主的往下翻，只见胸口上出现一道细细的伤口，正在往外渗血。 “呃……”它张了张嘴，刃口摩擦着牙齿。 它想说什么，但是身体已经不听使唤。 楚天骄抽刀。 格纳直挺挺的倒了下去，砸在地上，溅起灰尘。 格鲁瞳孔猛然一缩。 一招。 只用了一招。 “先登格纳”，这个在军团里有名号的战士，就这么死了？ 它可是从最残酷的东线战场上退下的！ 还有那把刀……太锋利了！格纳引以为傲的“硬甲”像是被切豆腐一样，切开了。 “噢，没人会来了，就剩你了。”楚天骄看向格鲁。 格鲁浑身的鳞片都炸了起来，一股凉气从尾巴根直冲天灵盖。 跑！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它就发现自己的双腿已经动了。 但刚跑出三步。 一道无形的力量忽然裹住了它的身体，把它像提线木偶一样定在原地。 “什……” 它拼命挣扎，却发现那股力量越来越大，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巨手在攥紧它的身体，挤压它的骨骼，碾碎它的内脏。 “咔嚓！” 肋骨断裂。 “咔嚓咔嚓！” 更多骨头断裂。 格鲁张大了嘴想惨叫，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因为那股力量已经把它的胸腔挤压变形，挤爆了肺叶，挤碎了心脏。 这一切对它而言十分漫长，可现实只是转瞬即逝。 它像一滩烂泥一样瘫软在地上，再也没了生息。 “精神念力的使用已经愈发熟练，只是不知道对上灵能者会怎么样……” 楚天骄收起灵能环。 …… 整个过程一共十分钟。 从矿顶下来用了7分钟，杀人只用了3分钟。 监工死，守卫全灭。 矿坑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熏得人想吐。 矿洞里传出窸窸窣窣的声音，血虫来了！ “不想被血虫吃了，就快进矿车，”楚天骄眉头微皱，朝着聚在矿坑中央的矿工们喊道。 矿工们这才大梦初醒般，涌向矿缆车。 …… “哐当、哐当！” 矿缆车缓缓上行。 血虫在享受饕餮大餐。 矿工们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看着对面的杀神。 没人敢动， 没人敢出声。 甚至没人敢抬头。 楚天骄深吸一口气，走向他们。 他刚迈出一步，矿工们就往后退缩一截。 楚天骄只好停下。 “你们好，我是楚天骄，”他放轻声音，用只有对待人类时才有的温和态度说道，“我是……来救你们的。” 沉默。 直到，一个中年男人挺身而出，挡在了其余人身前，像护住小鸡仔的老母鸡。 “你……你是人吗？”他问。 这声音沙哑，带着一种十分压抑的颤抖。 楚天骄看到了他脸上的编号“1”。 “大叔，我是人，我和你们一样都是人。”他轻声说。 中年男人浑身一颤。 他愣愣的看着楚天骄，嘴唇张合不止，想说些什么，却只能发出哽咽的声音。 他拼命想说话，但是语言功能在漫长的折磨中早已不堪重负，在强烈情绪的刺激下，只剩含糊不清的音节。 最后，他放弃了。 他上前死死抓住楚天骄的手臂，指甲掐进肉里，无论如何也不放手。 仿佛一松手，楚天骄就会消失。 他嚎啕大哭。 哭声如同会传染一样，其他十二人也开始哭。 有人哭的撕心裂肺，有人默默流泪，有人跪在地上拼命磕头，磕出血来也不肯停。 楚天骄没有阻止他们。 他只是安静的站在那里，任由中年男人抓着他的手臂，任由其他人哭。 过了好一会儿，久到大家的情绪逐渐平息。 他平静的说道：“从今天起，你们不再矿工了。” 顿了一下，他指向地平线尽头。 那里，一座即使在黑夜中依然显眼的高塔正在从视野里缓缓升起。 “离开这里，往那座黑色的塔去，人类联邦会接纳你们！” 所有人的视线都随之望去。 黑色的塔，风暴塔、人类联邦。 这段时间，他们在蜥蜴人守卫们的交头接耳中，无数遍的听过这些词语。 “人类……联邦……”中年男人浑身一震，喃喃重复着这几个字，“解放者？” “您是解放者！” 楚天骄一怔，这又是时候搞出来的头衔。 中年男人继续说道，“解放者大人，我们真的能走到那里去吗？” 楚天骄看着他，看着他们所有人。 “老实说，我不知道，”他没有轻易许下诺言，也无法带着这群人一起深入万矿带。 他沉声道：“从这里到风暴塔有很长一段路要走，你们当中或许会有人死，或许会有人活着。” 他顿了顿，“但是希望就在那里。” “只要往前走，就有机会。” 第53章 那你没用了 月色明朗，整个万矿带都落满银辉。 矿缆车继续上行，直到“哐当”一声撞上缓冲柱，停了。 楚天骄第一个跳下车。 米彩迎了上来，目露担忧，“你没事吧？” “我没事，人都救出来了，” 楚天骄转身，对着矿缆车里的矿工们轻声唤道：“都出来吧。” 矿工们踉跄着爬下矿缆车，十三个人，全都灰头土脸，像是刚从坟堆里爬出来一样。 赵一，那个先前编号1的中年男人，扶着矿车厢，死死盯着远处的风暴塔，嘴唇颤抖。 “啪！”他突然狠狠抽了自己一耳光，痛感贯穿天灵。 “这不是梦！” “当然不是梦，”楚天骄沉吟一声，“从这里去风暴塔路途遥远，你们最好是晚上赶路，到了白天就找地方躲起来。” “解放者大人，您呢？”赵一问。 楚天骄抬眼，看向远处密密麻麻的、像是一张张吃人的嘴一样的矿坑。 “我还要去救其他人。” “让我们跟着吧，我们……” 赵一刚开口，便被楚天骄抬手打断，“不，你们现在的任务，是想尽一切办法活下去，然后成为武者。” 顿了一下，他唤道：“巴拉塔。” 小东西从怀中飞出，嘴里嚷道，“我懂，我懂……” 说着，她直接将基础训练法的招式，以数据流的形式投映在赵一的视网膜上。 “啊……” 赵一惨叫一声，抱着脑袋栽倒在地， 米彩一怔，忙问道：“他这是……？” “灵能力太弱了呗，这是正常反应……”巴拉塔一屁股坐到楚天骄肩上，晃着小脚丫，“死不了，一会儿就好。” 片刻后，赵一睁开眼中，眼里像是有小人在跳舞。 明明从未练过，但是训练法的一招一式全都刻进了脑海里。 “我……我没事……这……这是什么？！”他忍不住比划。 “基础训练法，”楚天骄看着他，“你要将其传下去，修炼此法，可以让你们有自保的力量。” 赵一愣住，旋即重重点头，“我明白了。” …… 就在这时，地面传来一阵密集的震动。 蜥蜴人的追击骑兵来了。 “追兵到了，”楚天骄偏头听了听，“你们先走，我断后。” “可是……” “没有可是，”楚天骄打断赵一，从腰间解下一个水囊扔过去，“拿着，路上分着喝，我会尽快追上你们的。” 水囊很轻，里面只剩下小半袋水。 “走！” 楚天骄只留下一个字，便领着米彩和巴拉塔，朝着地面震动传来的方向冲去。。 矿工们一咬牙，跌跌撞撞的往反方向跑。 …… 褐色的土路尽头，扬起一片尘土。 尘土中，十几道黑影疾驰而来，速度快得惊人。 巴拉塔弹出探知到的单兵投影。 这群骑兵配置有制式轻甲、制式充能冲锋枪，以及冷兵器。 胯下骑着无羽鸵。 这些形似鸵鸟的坐骑，有两人高，细长的脖子顶着一个小脑袋，两条粗壮的腿像柱子，脚掌宽带，跑起来一步能跨出三四米，最大的优点是耐力惊人，能在万矿带这种复杂环境里奔跑一天一夜，比战车更好用。 楚天骄选了一个一夫当关的好位置，挡在路中间。 “吁！” 小队长远远的看见了他，及时勒住无羽鸵，停在距离楚天骄二十米外的地方。 它眯起眼睛，打量着这个人类。 “全频道传讯里说，有个亚猴摸进了矿坑，就是你？”它从背上取下巨型战斧，冲着楚天骄喊话。 楚天骄没理他，只是默默清点着人头，看看都到齐了没有。 “妈的，是个哑巴？”旁边的一个骑兵嗤笑，“队长，让我去撕了他。” “慢着，”小队长抬手，压住手下。 它盯着楚天骄，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不安。 对方能活着出现在这里，也意味着格纳已经死了，那家伙可是有着先登之功！ “算了，”它咧嘴一笑，露出满口尖牙，“上，抓活的！” 它不信，一支骑兵小队，还拿不下一只亚猴？ 话音刚落，三个骑兵一夹无羽鸵的肚子，率先冲了出去。 无羽鸵的速度极快，二十米的距离转眼即至。 冲在最前面的骑兵抽出制式长刀，刀刃接着无羽鸵的冲势，呼啸着砍向楚天骄的脑袋。 “刚好，十八个，一个不差，” 楚天骄往前一踏，侧身闪开第一刀，手里的短刀转了一个圈，往前一递，刀尖顺着无羽鸵的脖子划开一道血线。 无羽鸵凄厉的嘶鸣一声，步子一软，连带着背上的骑兵一起栽倒在地。 不等那骑兵爬起来，楚天骄一脚踩在它胸口，脚底生出火焰，微微用力。 “咔嚓！” 胸骨碎裂，直接踩穿。 与此同时，第二个骑兵也冲到眼前。 楚天骄瞥了它一眼，抬起左手，五指虚握。 用精神念力将那骑兵直接冲无羽鸵的背上扯了下来，后者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事，整个身体又被踹飞，掉进了旁边的一个矿坑里。 第三个骑兵起步稍慢，没跟上节奏，刚好目睹两名队友死在眼前，直接惊呆了。 这个人类太危险了！那两个突然浮现的、明晃晃的灵能环可不是开玩笑的。 它猛拉缰绳想停下无羽鸵，但无羽鸵的惯性太大，根本刹不住。 它只能眼睁睁看着一把短刀从下往上撩起，切开了自己的下巴，毫无滞涩的贯穿脑袋。 三秒，三个骑兵。 小队长的目光一凝。 “灵能者！”它嘶吼出声。 该死！该死！这个人类居然是二环灵能者！ “开枪！开枪！”它疯狂大喊，胯下的无羽鸵也感受到了不安，惊慌的跳脚。 剩下的骑兵如梦初醒般，纷纷掏出冲锋枪，充能弹如同雨点般倾泻向楚天骄。 楚天骄咧嘴，自脚下腾起火焰。 他将蓝金短刀抛向空中，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在弹雨中急速逼近骑兵小队。 “1，2，3……”巴拉塔躲在怀里，记着时间，也记着数，“4，5，6……” 很快，骑兵小队被斩杀殆尽。 楚天骄一把掐在不断往队伍后方退去、直至退无可退的小队长的脖子，将后者从无羽鸵上薅了下来。 蓝金短刀刚好从天上落下，稳稳掉进他手里。 他反握着刀，抵在了小队长的喉咙上。 “这附近有你们的营地吗？” “我不知道，”小队长死前硬气了一把。 “那你就没用了。” 短刀往前一送。 小队长眼睛瞪得滚圆，喉间血涌，没了气息。 第54章 阴差阳错 解决完蜥蜴人骑兵后，楚天骄又领着米彩和巴拉塔往矿工们逃离的方向追去。 他的周围用精神念力浮空着从蜥蜴人身上搜刮出的武器，以及备用食物。 这些东西可不能白白浪费！ …… 大概一刻钟后，他们追上了那群跌跌撞撞的矿工。 这十三个人跑的很慢，只走出三四里地，一个个气喘吁吁，脚步像是踩在棉花上，随时会歪倒一样。 赵一听见脚步声，整个人一哆嗦，立即让众人隐藏起来。 等他回头看清来人是楚天骄时，脸上又立即浮现出了惊喜：“解放者大人，您没事吧？” “没事。” 楚天骄扫了一眼他们的情况，眉头紧皱。 现实情况比预计还要糟糕。 没有水，没有食物，没有武器，就凭他们，就算没有追兵，也走不到风暴塔。 以他们的速度，至少还要一周左右的路程。 没有补给，必死无疑！ 想到这里，他不禁暗叹，真不知道当初范马他们是怎么从追兵手里活下来的。 而他自己也一直忘了问。 现在不是考虑这个问题的时候。 他落下浮空一路而来的武器和食物。 矿工们见此，一个个的眼睛都亮了，盯着这些东西挪不开目光。 “吃吧，拿吧。” 楚天骄没有理会他们的激动，看了一眼四周的地形，选了不远处的一处废弃矿坑。 “所有人去那儿，今晚在那儿过夜。” …… 矿坑是早年废弃的，开采不深，矿洞口还塌了一半，勉强能钻进去。 十几个人低着头，弯着腰钻进去，挤成一团。 楚天骄没进去，盘坐在矿坑中央，沐浴着月光，不断修炼极意归元功。 直到后半夜，因长时间使用精神念力而消耗的灵能力已经恢复了一大半。 他叫醒巴拉塔，轻声道：“巴拉塔，帮我扫描附近，找到最近的物资站，这群人没有物资是走不到风暴塔的。” 巴拉塔从他怀里钻出来，落到肩上，小脸上的表情有些为难：“我的义体做不到这个，得连接定远号才行。” 她支支吾吾，“这种大范围的探索信号会消耗许多灵能力，也极容易被灵能者锁定，你……” 她顿了顿，“如果追兵来了，你还能战斗吗？” 这时，一直靠在楚天骄背上的米彩睁开眼，轻声道：“小家伙，别担心，还有我呢。” “你？” 巴拉塔的数据眼上下扫描，把米彩从头扫到尾，小眉头微微一挑，“好吧，就信你这一次，好歹也是一个9级武者，希望你能有用。” 楚天骄轻笑出声，伸手刮了一下巴拉塔的小翘鼻，“你可别看不起米彩，她比你想得厉害多了。” 比起巴拉塔的扫描数据，他能看到米彩的数值面板，后者的基础训练法已经达到Lv9，离满级只差一级，马上就可以开始修炼基因原能了。 只要不碰灵能者，几乎可以在这片地区横着走。 “行吧，行吧，我还能说过你们两口子不成？”巴拉塔撇撇嘴，两只小手在胸前比划了几下，开始连接定远号上的灵能扫描系统。 楚天骄和米彩对上目光，后者脸上浮起一丝红晕。 两口子？ 他不禁哑然。 …… 巴拉塔的扫描一直持续到天亮。 终于，在太阳彻底升起来的时候，她睁开眼睛，小脸上带着肉眼可见的疲惫：“找到了，在西北方向，三十七公里外，有一处物资运转站。” 她把扫描图像投射出来。 那是一座建在平地上的小型仓库，连接着三个矿坑的道路。 仓库旁边是新修的营房，门口停着六辆半载的货车。 背面还有个空荡荡的停机坪。 “这个转运站负责给三个矿坑发物资，被开采上来的能源紫水晶也在这里运转。” 楚天骄盯着图像看了片刻，守备正值空虚，大部分蜥蜴人士兵都被派出去搜捕2027号矿的叛乱者了。 任谁也不会想到，这群叛乱者会回头再捅它们一刀。 楚天骄做出决断，“就去这里！” 不过在此之前，看着【灵能力剩余量：9%】的标红提醒，他不得不先休整大半天才行动。 …… 等到太阳落山，夜色再次笼罩大地。 一行人摸向仓库。 “去风暴塔的路还远，你们必须尽快适应战斗，” 楚天骄一路上都在叮嘱。 这十三个人虽然在接触到训练法后，气势已经不同以往，但蜥蜴人是会玩枪的。 楚天骄只希望他们尽可能的变强，都活着去到风暴塔。 …… 今晚的天色比昨夜差得多。 乌云遮月。 风声呼啸。 探照灯的光柱在黑暗中扫来扫去。 楚天骄从侧面绕进入口处的了望塔。 他的动作很轻，没有轻易浪费灵能力，蓝金短刀在夜色中只泛起一点微光，等塔上的蜥蜴人哨兵察觉危险时，那道光已经没进了它的喉咙。 “嗤！” 鲜血喷涌，被风卷散。 楚天骄扶住倒下的尸体，轻轻放倒，接着冲后面打了个手势。 众人立刻弯着上半身狂奔，遇到探照灯光扫过来，就立马伏在地上。 等到所有人都出现在那座靠近营房的了望塔旁边时，里面的守卫终于听见了动静。 它抓起武器，刚要推门。 米彩已经闯了进去，双手拧住它的脑袋，一扭。 “咔嚓！” 颈骨断裂，发出一声闷响。 接着，她又补了一下，确认死透了才放开。 她完美践行了楚天骄经常挂在嘴边的提醒：一定要补刀！ 解决完哨兵，整个场地安静的像是孤坟场。 众人径直来到仓库旁。 楚天骄握住门锁，掌中红光一闪，直接将锁身融化，却没有伤到门板分毫。 如此精准的控制力，连巴拉塔都直呼，“厉害！厉害！” 米彩把厚重的金属门向右侧拉开一道缝，刚好容一人挤进去。 赵一打头阵，其余人一个接着一个，全钻了进去。 他们各自散开，在货架间翻找。 干肉、面饼、水囊……物资堆得满满当当，所有人边吃边拿，噎住了就灌水。 …… 楚天骄没有进库房。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忽然对米彩开口：“你在这里守着点他们，我去去就来。” 米彩神色一凝，“你该不会是想……” 楚天骄轻“嗯”一声，“这里的人都被派出去了，守卫比平时弱得多，是最好的机会。” “我要去把那三个矿里的人救出来。” 米彩张了张嘴，最后只说了一句，“一切小心。” 说着，她暗暗捏紧拳头，只恨自己不能做的更多。 …… 楚天骄迅速动身。 从2714号矿开始。 矿里只有1名监工，11个矿工。 楚天骄落下矿坑时，监工正靠在岩石壁上呼呼大睡，它连眼睛都没睁开，脑袋就和脖子分了家。 同样在睡觉的11个矿工被叫醒时，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问起人数时，他们解释道：“1号和13号在不久前都被杀死了，还没补齐。” …… 接着是2716号矿。 矿里同样是一名监工，但矿工有13个。 …… 最后是2715号矿。 这里多出三名守卫。 楚天骄操控蓝金短刀穿透了它们的太阳穴和心脏。 矿工们被救出来时，人群里还混着一个异类。 这是一个头上长着大耳朵的老家伙，灰白的毛发，塌鼻梁，怎么看都像是狗头人。 “我是多格族！”老家伙见楚天骄眼神不对，连忙举起双手，一脸谄媚：“大人，我是多格族，不是那些绿油油的杂碎。” 旁边的矿工们也帮着求情，“大人，这家伙是个好人……” 楚天骄眉头微皱，最后还是点了点头，同意带上他。 第55章 后有追兵 时间紧迫。 往返矿坑底部与顶端的矿缆车已经运到半路。 楚天骄不得不让米彩操控矿缆车，强行让其返程，将矿工们重新载上去。 至于营房里那些熟睡的蜥蜴人，早就被米彩带着赵一他们乱枪打死，连求救通讯都来不及发送。 …… 后半夜。 所有矿工们集合在仓库前的空地上，老老少少四十多号人，每个人都是大包小包，连吃带拿。 除了多格族的老昂瑟，这些人将化整为零，或是三三两两，或是五六成群的往风暴塔去。 离别无需多言。 楚天骄目送着他们离开。 轮到他离开时，他一把大火，将营房、仓库，以及运输车全给点了。 巴拉塔眼巴巴的望着烈焰爬上那些能源紫水晶，颇感肉疼。 她虽然想要全都带走，奈何人力有限，只能给她揣了五块。 楚天骄好奇的问她：“这东西有什么用？” 巴拉塔嘻嘻一笑，故作神秘：“秘密。” 缩在队伍最后面的老昂瑟拆台道：“这是能源石，提炼之后，可以为炼金道具供能。” 电池的意思吧……楚天骄默默记下用途，回头看向老昂瑟，话锋一转：“你为什么要跟着我们？” “跟着你们活下去的机会更大。”老昂瑟倒也实诚。 楚天骄轻笑一声，没再说话。 他同意老昂瑟的跟随，是因为让这老家伙跟着赵一他们，他不放心。 虽然老家伙看着一脸憨厚，但是身上的秘密很多。 光是他有名字这一点，就让楚天骄十分在意。 …… 仓库处的大火愈演愈烈，那些能源紫水晶在烈焰中接连爆裂，光焰将夜空炸成一片诡异的紫红色。 如此巨大的动静很快就吸引了附近的蜥蜴人们的注意。 卡隆正是其中之一。 但更正确的说，它是循着巴拉塔扫描地形时，所散发的灵能力而来的，只为猎杀人类灵能者。 “大人，已经查明，是27-456号仓库被袭击了，无一活口，应该是‘解放者’所为。” 卡隆只带了三个侍从，其中那个背着两把弯刀的蜥蜴人盯着折叠型数据板的屏幕，调出了一公里外那个正在燃烧的仓库的数据。 它继续说道：“我们来晚了。” 卡隆瞥了它一眼，“莫索萨，你也认为那只亚猴会解放所有人类吗？” 莫索萨低下头，“属下不敢妄断。” 三只侍从中的唯一雌性，卡梅莎上前一步，替莫索萨转移了话题。 它恭敬地问道：“大人，要继续追吗？” “当然要追。”卡隆抬眼望向西边，眼中隐隐有火光跳动。 顿了一下，它对着第三只侍从吩咐道：“莱斯，通讯约贝斯团长，汇报叛乱者方位，他们从27-456仓库出发，往东北方向去了，目的地应该是风暴塔，请求阻拦。” “是。”莱斯应下。 卡梅莎有些疑虑，“大人，我们接下来要进入第十九军团的防区了，是否要请示一下盖多团长？” “不用。” 卡隆夹了一下胯下的无羽鸵，朝着西边追去。 三个侍从紧随其后。 …… 33公里外。 这里有一处风蚀岩形成的天然凹槽。 米彩抬手示意停下。 “休息一刻钟。”她强硬的说。 “怎么了？”楚天骄声音沙哑的问。 米彩伸手，轻轻为他擦拭掉从额头上沁出的细密冷汗，“你的脸色不太好，需要休息。” “我没事。”楚天骄靠在岩石上，深呼吸几口气，“只是这两天的精神力消耗的太厉害了，缓一缓就好。” 巴拉塔从领口处探出头，有些歉意的说道：“怪我。” “不怪你，要怪就怪我太弱小了。”楚天骄苦笑一声。 精神念力不仅消耗灵能力，对身体的消耗也很大，由此而来的疲惫感光靠补充灵能力很难恢复，自己这是已经积劳成伤了。 米彩从背包里翻出一个水囊递给他，又掏出两块肉干，心疼的说道：“我们休息一会儿再走……” “好，”楚天骄水囊，先是大喝一口，接着嚼起肉干。 巴拉塔飞出来，跳到岩石上，两只小手掐着腰，叹气道：“要是有冥想法就好了，我测了一下，你的精神力已经跟不上你的身体了。” 老昂瑟在一旁坐下，闻言耳朵动了动，小声嘀咕道：“冥想法可是很罕见的……” “我当然知道，”巴拉塔白了他一眼，“要不是我的数据库里没有，我也不会叹气了。” 楚天骄无心理会他们的斗嘴，心念一动，召出系统面板。 【精神：c+】 【基因原能：8%】 【精神念力：Lv1】 …… 如今，面板因为战斗的变化不多，显而易见的，越到后期所需要的经验越多，连成就词条都有段时间未曾刷新了。 只是……他看向那个当前等级最高的词条。 【掠夺：Lv9】 这个技能是他到目前为止，唯一弄不清作用的技能，只知道它在随着战斗而不断升级。 “既来之，则安之。” 楚天骄再次动了动念头，消掉面板。 米彩警惕着来时的路。 风中，似乎夹杂着别的声音。 她眉头微蹙，正要动用灵能力去感知。 巴拉塔忽然开口，“有东西来了。” 她不由自主的绷紧小身板，眼中数据流闪动，“三点钟方向，距离两公里，3个灵能反应……不对，是4个！” 她不禁有些诧异，“有一个很强，灵压强度至少在Lv13以上，正在高速接近。” 楚天骄猛然睁眼。 Lv13？！ 和吉隆相同的实力。 对方没有隐藏灵压，是故意让他们知晓的。 “冲我们来的。”米彩声音一沉。 巴拉塔急得跳脚，“肯定是之前扫描的时候被锁定了，我就说会惹麻烦！” 楚天骄目光扫向东边，太阳已经升起，红彤彤的，碾在地平线上。 “我们走。”他当机立断的说道。 众人立刻收拾东西，准备撤离。 但刚走两步，楚天骄差点栽倒。 他只觉得眼睛一花，明明意识很清晰，可脚下却突然一软，像是喝醉酒了一样。 米彩眼疾手快扶住他，神色凝重的说道：“你这样走不掉的。” “米彩，你背我一段。”楚天骄没有矫情，“我要睡一会儿。” 米彩一愣，旋即点头，蹲下身把楚天骄背上身。 虽然力量不如范马，但她是九级武者，力量远超普通人，背起一个成年男子毫不费力。 “米彩，如果遇到危险，一定要把我叫醒！” 楚天骄郑重的叮嘱一声，旋即眼皮一沉，闭了下去。 老昂瑟理所当然的背上了所有行李，可速度却不慢，两条腿倒腾的飞快，大耳朵被风吹得往后摆动，竟然能跟上米彩的全速。 …… 后方，卡隆身上的两个红色灵能环旋转不停，迸溅出的火星把地上的碎石烫的发白。 “有意思！”他收回灵能感知，轻轻咧嘴。 卡梅莎和莫索萨稍慢一步，身上同样带着一个灵能环。 至于莱斯，则留在更后边照看无羽鸵，毕竟无羽鸵的速度追不上它们。 …… 第56章 抱歉，我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楚天骄眼睛一闭，再一睁，就进到了精神领域。 楚疯子那熟悉的开场白钻进耳朵里，接着便是熟悉的起手招映入眼帘。 “火焰魔术·开天！” …… 现实世界。 2816号矿。 这是一个废矿。 废弃原因显而易见，那就是这里的岩石太多了，难以开采。 随处可见突兀的从淡褐色大地中拔起的岩石，嶙峋交错。 在这片地界上，废矿一个挨着一个。 米彩刚踏进一处岩石群，巴拉塔便突然开口道：“来了！” 话音未落，一团火球疾驰而来。 “轰”的一声，岩石群外围的一块巨大岩石被击的四分五裂。 碎石飞溅，烟尘弥漫。 卡隆的声音由远及近，“你们逃不掉的。” 它平静的穿过烟尘，一身暗红色的战甲不染一丝灰尘，甲胄表面流动着淡淡的火焰纹路。 这是一套价值破亿的炼金装备，金属强度等级接近二级，不仅能增幅灵能威力，还能提升自身的攻、速、防。 偌大的第三军团里，像如此规格的炼金战甲一共只有2套。 团长有一套，剩下的这一套，则暂时由它破矛者·卡隆持有。 它本想在进攻风暴塔时，借助此套战甲，与传说中的“英雄吉隆”一较高下。 可惜这个愿望再也无法实现了，只能退而求其次杀一个“解放者”了。 莫索萨与卡梅莎来的稍晚，一人持握弯刀，一人举盾。 三只蜥蜴人不断逼近。 …… 米彩感受了巨大的压力，二环灵能者灵压，让空气都变得凝重，压的她几乎喘不过气。 “咦！老昂瑟呢？”巴拉塔小眼睛一转，不见老家伙人影。 “不管他！” 米彩咬牙，从袖间抖落出四颗拇指盖大小的、银灰色的金属圆球。 这些圆球触地瞬间，便弹出八根纤细如发丝的金属长足。 “去！”米彩轻喝一声，这些利用【百炼神机】创造出的“蛛弹”便四散而去。 它们只会走直线，遇到挡路就直接撞开，靠近到第一个活物时则会主动爆炸。 蛛弹内储存有米彩的灵能力，因此制造出的动静吸引了卡隆三人的注意。 这给米彩又争取到了一些时间。 她继续往岩石群深处奔去。 …… 从太阳升起，再到太阳落下。 米彩不知道自己还能再跑多久，只是感觉背上的人越来越重，腿里也像是灌了铅块一样，每一步都很费力。 “睡得像是死猪一样……” 巴拉塔对着楚天骄的脸狠狠揍了两拳，可后者一点反应都没有，如果不是体征正常，她合理怀疑这位总督大人已经睡死过去。 “没事，巴拉塔，我还能坚持，让他再睡一会儿。”米彩沙哑的说。 巴拉塔从她的声音里听不出一丝力气，愤愤道：“啊啊啊啊！” “你小声点……” 米彩话音未落，一道身影从侧边冲了过来。 是莫索萨！ 它对着米彩狞笑一声，手中弯刀接连斩下，挡在中间的岩石像是豆腐一般被齐整的切断。 米彩避之不及，刚好脚下一崴，扑向地面，堪堪躲过斩击。 而楚天骄则从其背上飞出，直挺挺地撞在前方的岩石柱上。 下一秒，鲜血从头顶淌出，爬满额头…… “死！”莫索萨闪身至米彩跟前，高举右手，对准后者脖颈砍下。 就在这时，一道小身影忽然窜到跟前。 巴拉塔张开小嘴，喷出一道肉眼不可见的脉冲波，直击莫索萨的面门。 莫索萨下意识的偏头，脉冲波擦着它的颌骨，在其身后的岩石上炸出一个小坑。 “什么东西？”它挥刀砍去。 米彩趁机起身，将巴拉塔往怀里一揽，头也不回的就跑。 同时，十来颗蛛弹从她袖间不断掉落，落地瞬间便弹向莫索萨。 “砰砰砰砰！” 接连的爆炸声在身后响起。 米彩再次背上楚天骄，往远处的一道狭窄的缝隙奔去。 这缝隙仅能容纳一人通过，深处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小空间，三面是岩壁，只有来路一个入口。 她放下楚天骄，用指头捏住袖口，为后者擦掉脸上的血迹。 做完这些，她深吸一口气，对着小脸煞白的巴拉塔说道：“巴拉塔，你留下，我去引开它们！” “你……你疯了？！”巴拉塔震惊道。 米彩揉了揉她的头，什么也没说，径直转身离去。 巴拉塔望着她那决然的背影，连忙扑到楚天骄面前，用巴掌打，用牙咬，带着哭腔，不断喊道：“快醒醒，总督大人！快醒醒！” …… 米彩藏住楚天骄后，一瘸一拐往西去了。 她不遗余力的制造蛛弹，银色的灵能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淡下去。 …… 身后的爆炸声越来越近。 突然，米彩眼前的视野豁然开朗。 前方已经无路可走，一个直径超过五百米的巨大废矿映入视野。 她站在弧形的废矿边缘，喘着粗气，最后一颗蛛弹从她指尖跳下，再弹起，还没扑向来人，便被斩成两半。 “你的灵能力耗尽了，这小东西的威力已经伤不到我了。”莫索萨舔了舔嘴唇。 它身上的甲胄多处破损，有几处被炸得血肉模糊，但对于一个灵能者而言，这只能算是皮外伤。 米彩的视线越过它，看向来路，那道狭窄的缝隙已经看不到了，被岩石柱遮挡得严严实实。 到此为止了…… 她看向莫索萨，嘴角扯出一个充满嘲弄的弧度， “丑东西，那……再试试这个！” 说着，她从腰包里取出武都军校尉的通讯圆盘，激活了上面的炼金纹路。 蓝色的光芒在圆盘上流转，越来越亮。 “想同归于尽？！” 莫索萨见状，目光一凝，身形暴退。 按照体积推算，这个圆盘的爆炸威力至少是那些小珠子的十倍，不！二十倍！ 然而，一秒、两秒、三秒过去了。 想象中的爆炸并没有出现。 圆盘上的光芒渐渐黯淡下去，最后归于沉寂。 “你耍我？！” 莫索萨的眼神骤然变冷，这种羞辱比伤痛更加让它愤怒。 “找死！” 它持刀冲向米彩。 可米彩甚至没去看它。 她只是轻轻摩挲着手上的通讯戒指，趁着用圆盘拖延的时间，说着遗言：“楚……大哥，我……你……” 忽然！！！ “轰”的一声，“我”和“你”之间的话音被突如其来的爆炸声盖住。 下一瞬，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米彩，你说什么？刚刚太吵了，我没听清啊！” 米彩听见楚天骄的声音不由得一怔。 旋即又摇了摇头 不可能！就算他已经醒了，也不可能这么快就出现在这里…… “没想到临死前还能听见他的声音……死而无憾了。” 米彩闭上眼，抬起头，直面死亡。 …… “女孩子做这个动作，就是想要你亲她啊，笨蛋总督！” 是巴拉塔的声音！ 米彩猛然睁开双眼。 还没来及看清，只感觉一只有力的手臂挽住了自己后腰。 接着，温热的嘴唇便落了下来。 一触即分！ 就在这刹那间，米彩的大脑宕机了。 她瞪大眼睛，逐渐看清近在咫尺的那张脸，上面还挂着被火焰灼干的血痕： “你……你？！” “老实说，我还是更喜欢你叫我‘楚老大’，不过嘛……‘楚大哥’也不错……” 楚天骄咧嘴一笑。 “抱歉，我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第57章 我不告诉你 “你……你什么时候……醒的……”米彩语无伦次的问道。 “十秒钟前……应该，”楚天骄指了指下巴上的牙印，那里还渗着细密的血珠，“巴拉塔咬的还挺疼。” “……”米彩哑然。 真的只是这样吗？ 如果疼痛可以唤醒，为什么在此之前被撞得头破血流都没醒？ 巴拉塔落在米彩肩上，一脸嫌弃的冲着楚天骄呸了两下，“大笨蛋总督，你要是再晚醒一会儿，米彩就被你害死了。” 楚天骄没接话，只是低头看向怀里的人。 米彩的脸腾的一下红了，一直红到耳根。 她想挣脱，但楚天骄抱的很紧。 “你受伤了，别动，”楚天骄轻声说道，目光落在了她受伤的右脚踝上，那里已经肿的像个紫色的皮球。 “可是……” 米彩想说还有敌人在，但当视线越过楚天骄的肩膀，她看见了那具只剩下半截的躯体。 莫索萨的上半身不知所踪，齐腰断裂，伤口参差，像是被一股巨力扯断，只留下半身还保持着前冲的姿态而不倒，那削铁如泥的合金弯刀更是被拧成了麻花状。 不过，真正让米彩呼吸一滞的，是那条笔直延伸出去的道路。 全长大概一公里，从楚天骄藏身处一直延伸到她脚下，没有一丝弯曲，原本横亘在这条直线上的所有岩石，或是其它障碍物，全都被燃烧殆尽。 “这真的是二环灵能者能做到的吗？！” 米彩半天没有回过神，她知道楚天骄很强，而且还在不断变强，可这种破坏力已经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 “你突破三环了？”米彩忍不住问道。 楚天骄轻轻抱起她，摇了摇头道，“没有，只是侥幸而已。” 他回想着那一瞬间，将火焰魔术与精神念力杂糅在一起的感觉，那种与失控无异的力量，除了后怕，什么也没留下。 坦白地说，再来一次，他做不到，情绪也不支持。 米彩注意到他正盯着自己的脚看，急忙伸出手，想要将裤脚往下拉一拉，但被公主抱着，够不着。 就在这时。 “抱紧我！” 楚天骄神色骤变，精神念力如同重锤般轰出，将十六七米外的一根巨大石柱击的粉碎。 烟尘四散，一道暗红色的身影从尘埃中缓缓踏出。 破矛者·卡隆！ 它一身暗红战甲完好无损，甲胄表面的纹路上流淌着荧荧微光，像是某种活物的脉络。 “有点意思，”卡隆看向楚天骄，随意的掸了掸肩甲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我原以为我们是相同类型的灵能者……”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现在看来……并非如此。” 楚天骄眉头微皱，这应该就是巴拉塔探知到的Lv13的灵能者了。 对方身上环绕着两道红得刺眼的灵能环，散发出的热浪甚至比他还强上几分。 卡隆负手而立，目光越过楚天骄，落在米彩身上，戏谑道：“比起猴子，你确实更能跑。” “不过，”它冷笑一声，“也就到此为止了！” 话音未落，卡隆的灵压陡然暴涨。 那身暗红色的战甲像是被唤醒的野兽，所有纹路瞬间点亮，发出刺眼的红光。 “好东西！” 楚天骄第一次见到这么“实用”的炼金道具，下意识的舔了舔嘴唇，眼神中闪过一丝贪婪。 他将米彩放下，让她背靠石柱。 “等我一会儿。” “你……小……小心。”米彩的小脸煞白。 卡隆的灵压比莫索萨强上两倍不止，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嗯，”楚天骄点头应下，转身直面卡隆。 一红一白两道灵能环同时亮起，环绕周身。 “噢？这个世界上居然有同时拥有两种灵能的灵能者！”卡隆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旋即玩味一笑，“……看来‘解放者’之名，倒也不是虚言。” “你废话太多！” 楚天骄右手虚握，掌心窜起一簇火苗，瞬间暴涨成火焰长刀，“我赶时间！” 卡隆闻言，笑容一收，眼神变冷。 “嘴倒是挺硬，” 它反手拍向身后的长匣。 “咔哒”一声，三节金属部件应声弹出。 卡隆眼疾手快，眨眼间拼合出一杆通体赤红的长矛。 矛身两米有余，矛尖呈三棱状，泛着冷光，像是侵染过无数鲜血后，凝固成的暗红色，通体表面刻满炼金纹路，每一道都流淌着微光。 楚天骄心中冷笑。 这些蜥蜴人玩机关，就像是黑人当农场主，一点也不对味，这些东西还是留给人类来用吧！ 他一步踏前，挥刀而下。 热浪汹涌，将附近的石柱烤的龟裂，碎石崩飞。 卡隆不退反进，双手持矛，直刺楚天骄胸口。 矛尖未至，滚烫的热闹已经扑面而来。 一寸长，一寸强！ 楚天骄神色不变，手中焰刀直接暴涨两尺。 “小把戏！”卡隆冷笑，不闪不避，手腕一抖，长矛剧烈颤抖，好似游龙出水。 矛身上的炼金纹路自柄端点亮，瞬间蔓延至矛尖。 “嗡”的一声！ 一股更加狂暴的火焰之力从矛身上爆发，如怒涛拍岸般向着楚天骄席卷而去。 以伤换命？ 楚天骄没有犹豫，释放出精神念力，怼上矛尖， “你没这个机会！” 长矛的刺杀之势猛地一顿！ “什么？！” 卡隆瞳孔骤缩。 “不好！” 它松手暴退，但还是慢了一步。 焰刀舔到了它的右手，直接隔着战甲，将里面的鳞肉烫烂。 卡隆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能逼我用这一招，你也可以瞑目了！” 它周身灵压暴涨，暗红战甲上的纹路骤然燃起熊熊烈焰。 “火焰魔术·焰金轮！” 卡隆暴喝，整个人如同一轮骄阳。 炽热的气浪以它为中心疯狂扩散，所过之处，岩石融化成滚烫的岩浆，空气扭曲变形，恐怖的高温，仿佛要将一切化为灰烬。 楚天骄身处风暴中心。 衣服开始冒烟，头发卷曲发焦，皮肤被烤的通红，像是随时都会被点燃。 可他只是站在原地，眉头紧缩。 接近不了！ 而且，继续下去，这一击必然会波及米彩和巴拉塔。 不能再藏了！ 他从腰间摸出短刀，直接掷向卡隆！ 精神念力全力爆发，裹挟着短刀，犹如无人之境，直逼卡隆眉心。 “徒劳！” 卡隆降下面甲，眼中满是嘲讽。 一把破刀而已，如何能贯穿这身传奇战甲。 “看我融……” “嗤！”很轻的一声。 卡隆的声音戛然而止。 短刀贯穿它的眉心，没有停顿，没有阻滞，想象中一切不利可能都没出现。 焰金轮的扩张陡然停下，刹那间消散。 卡隆瞪大眼睛，满脸不可置信。 楚天骄的身影突然逼近，右手一招，那柄短刀重新飞回手中。 一划！ 卡隆脖颈上浮现出一道血线。 战甲，鳞片，骨肉，全都被切开。 “这……这是……什么？”卡隆挤出最后一丝声音。 “你不认识？” 楚天骄一愣，旋即笑了，笑得人畜无害。 “我不告诉你！” 第58章 战利品 我不告诉你。 不告诉你。 …… 你！ 魔音贯耳，卡隆眼中的光芒彻底熄灭，身躯晃了晃，轰然倒地，震起一片烟尘。 楚天骄转身，走向米彩。 米彩偏过头去，不敢看他，支支吾吾的说道：“你……你身上没有衣服！” 楚天骄低头看了看自己，确实，那身普通战斗服被“焰金轮”烧成了灰烬。 他耸耸肩，一脸无奈，“行李都在老昂瑟那，只能先这样了，我们先离开这里……” 说着，他重新抱起米彩。 米彩的脸又红又烫，像熟透的果子，深深的埋进他的胸口。 “咦！” 巴拉塔顾不上吐槽，像是发现什么，径直飞向卡隆的尸体，“总督大人，炼金战甲解体了！” 楚天骄脚步一顿。 “解体？” 他转身，看见一颗金属圆球从卡隆心口位置滚落在地，表面布满细密纹路，流动着微弱荧光。 他的目光在金属圆球和卡隆尸体之间移动，卡隆身上的战甲确实消失的干干净净，只剩下贴身的内衬。 巴拉塔围着圆球转了两圈，一手抱在身前，一手捏着下巴，故作高深道：“应该是战甲失去灵能力供应后，自动收缩成核心形态了，这手法……很像是对泰大师的超级拙劣模仿啊。” 楚天骄没理它，这小东西总是说一些不着边际的话，又不解释清楚。 他抱着米彩走回去，蹲下身，单手抓起那颗圆球。 入手微沉，大概二十斤上下，表面冰凉光滑，完全看不出刚才那副烈焰滔天的模样。 他尝试探入一丝精神力，立刻发现内部那些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炼金纹路，像是某种立体的法阵，精密的令人咂舌。 核心里还有一团温热的能量在缓缓扭转。 “这是……”楚天骄眉头一挑，认不出来。 米彩的探知欲压倒了害羞，探过头来看，眉头紧蹙，“这东西好精巧，从没见过，比风暴塔里的那些战甲强十倍，甚至百倍。” “嗯，”楚天骄点头，风暴塔在三大长老的统治下，似乎固步自封了，外界正在蓬勃发展。 但听巴拉塔的口气，这玩意不及大夏纪元里那些超级战甲的一颗螺丝。 他试着往核心里注入一丝灵能力。 圆球表面的纹路瞬间亮起，几块甲片“咔咔”弹出，又很快缩回去。 “有意思，”楚天骄来了兴致，“这玩意还能自动响应灵能力……” “总督大人，”巴拉塔气不打一处来，“现在可不是玩的时候，这里动静这么大，肯定会引来更多追兵，还有两个追兵不知道跑哪去了，能不能先跑路再研究？” 楚天骄回过神来。 他瞥了眼卡隆的尸体，又看了看远处只剩下半截的莫索萨，沉吟道：“巴拉塔，搜身。” “啊？” “这两只蜥蜴人的身份不一般，”楚天骄理所当然的说道，“穷家富路，老昂瑟不知所踪，不搜刮点战利品，我们准备喝西北风吗？” 巴拉塔：“……” 她一脸不情愿，可身体却很诚实的开始扫描卡隆的尸体，发现异常就赶紧翻找。 楚天骄则抱着米彩走到莫索萨那边。 他踢了一脚地上的合金弯刀，“哗啦”一声，弯刀碎成一地。 “可惜了，”他摇摇头。 米彩小声说，“很珍贵吗？” “估计谈不上，”楚天骄蹲下身，在莫索萨的尸体上摸索，“我本打算融了重铸，给你制作蛛弹的……” “欸？”米彩愣住了。 楚天骄没注意到她的表情，手上摸到一个硬物。 扯开一看，是个巴掌大的皮袋，鼓鼓囊囊。 打开，里面是三枚提炼过的、只有拇指指甲盖大小的能源紫水晶，以及一些压缩干粮。 “能源核。” 他把皮袋递给米彩，继续翻找。 又在莫索萨腿侧摸到一把制式匕首，材质普通，没什么用。 巴拉塔那边也有收获。 她从卡隆身上摸出一个小匣子，打开一看，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二十多枚能源核。 肉眼可见，这些能源核的纯度比莫索萨的高出不少。 楚天骄有些不解，这些“电池”似乎没有用武之地，这两只蜥蜴人也没有展示过用途。 为什么还要带着？ 难道是……货币？ …… 巴拉塔抱着匣子，一飞一落。 楚天骄见状，只好自己动手，继续在卡隆身上翻找。 最后，他摸出一块巴掌大的令牌，暗红色的金属质地，正面刻着一个狰狞的蜥蜴人头颅，背面是数字“3”。 “身份牌？” 他不感兴趣，随手丢在一旁。 这时，金属牌上闪烁起微弱的纹路。 米彩伸出手，替巴拉塔拿住匣子后，巴拉塔也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一变，“这是军牌！会一直侦测持有者的生命体征，一旦生命体征消失，就会触发警报，军团的人很快会循着定位找来。” 楚天骄眉头一皱。 他盯着那枚闪烁的越来越快的军牌，沉默了两秒，然后一把抓起它，重新塞回卡隆怀里。 “走。” 他抱着米彩，转身就冲进石林。 “总督大人，等等我！” …… 卡隆的尸体静静的躺在地上。 五分钟后，一道身影骑着无羽鸵狂奔而至，手里还牵着另外三只无羽鸵。 来人在卡隆身边猛地勒住，翻身跪下，从怀里掏出折叠型数据板，手指飞快滑动。 屏幕上弹出一道球形投影，波纹扭转。 “接第三军团通讯，我是破矛铁卫莱斯，有要事禀告约贝斯团长，”它急切的说。 球形投影褶皱了一下，片刻后，一道粗狂的声音从中传出，“哈哈，莱斯，追猎行动结束了吗？” 莱斯声音苦涩，“团……团长，卡隆大人……被杀了……” 对面陷入死寂。 过了一会，声音再度传来，压抑着震怒：“你，说什么？！玄影战甲呢？” “不见了。” “上传位置，立刻！马上！” …… 楚天骄抱着米彩在石群中穿行，这片地界比想象中大得多。 他没有走直线，而是故意绕来绕去，每隔一段就改变方向，甚至有时会倒退回一段路，再重新出发。 巴拉塔跟在后面，看的眼花缭乱，好几次差点撞上石头。 “总督大人，您这是在干嘛？” “反追踪，”楚天骄言简意赅，“如果对方在追踪我们，这样可以摆脱它们。” “哦哦！”巴拉塔恍然，“您还会这个？” 楚天骄没回答，电视剧里都是这样演的。 又绕了两圈后，巴拉塔忽然幽幽的开口： “总督大人，您是不是忘了一件事？它们侦测的是灵能力波动，不是跟在我们后边跑……” 巴拉塔很担心。 总督大人该不会是睡傻了吧？怎么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楚天骄闻言，猛地脚步一顿。 “卧槽？！” 第59章 你想要吗 好吧！ 米彩生的明眸皓齿，身段玲珑有致，那曼妙的曲线很难不让人心猿意马，加上她此刻有伤在身，更添几分楚楚动人的柔软，还有那微微泛红的双颊，衬得她愈发娇艳。 楚天骄又不是什么无欲无求的圣人。 他承认自己确实有些心神荡漾，以至于脑子都变得有些不灵光了。 …… 时值明月升空。 月光如纱。 楚天骄一直带着米彩来到这片石柱丛立的地界边缘，才停下。 他找到一个自然风蚀的洞穴。 洞穴不大，却足够容纳两三人，最难得的是，洞内有一块平整的岩石，天然形成一个石床。 楚天骄将米彩轻轻放在石床上。 “你等我一下，我想办法去找身衣服。” 话刚说完，他自己先苦笑一声，“月下遛鸟，也算是致敬了。” 米彩偏着头，可目光却把楚天骄看的精光，脸颊烧得厉害。 “楚……楚大哥……你……你想要吗……”她小声问道，声音细弱蚊叮。 楚天骄身形一顿，望向米彩，神情错愕。 难道……幻听了？ 昏暗中，些许月光漏进来，恰好勾勒出米彩侧卧的轮廓，那肩头圆润，那收的极致腰线，再往下是透过破损衣物若隐若现的雪白肌肤。 “我今天差点就死了……我害怕以后再也见不到你了，我……我……”米彩一咬牙，迎上楚天骄的目光，眸子里像是盛着一汪春水，波光粼粼。 她没说完，又垂下眼，睫毛在眼睑上投下一片阴影。 楚天骄沉默两秒，忽然蹲下来，与她平视。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米彩抬起头，盯着楚天骄，轻咬嘴唇，点了点头。 楚天骄伸出手，轻轻拨开她额前的一缕乱发，温柔轻笑道：“傻丫头……” 不等他说完，米彩突然展开双臂搂住他的脖子，亲吻随之而来。 楚天骄哪里遇过这种场面，一下子支棱起来，没有一丁点抵抗，直接就从了，很快又化被动为主动。 …… 洞外，巴拉塔坐在一块石头上，晃着小腿，百无聊赖的望着月亮。 今晚的月色真美。 “奇怪，总督大人怎么还不出来？” 她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人。 又等了一会儿，还是没等到。 正当她犹豫要不要进去看看时，隐约听见洞里传来一声闷哼，接着是米彩压低的惊呼。 巴拉塔眨了眨眼，然后默默飞远了三丈，落在一块更高的石头上，继续看月亮。 “啧！” 她砸了咂嘴，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 …… 洞里，两道影子在石壁上交叠，分不清谁是谁，有压抑的喘息，有指甲无意间划过石面的细微声响。 …… 月落日升。 当第一缕阳光照进来时，米彩已经睡着了。 她蜷缩在石床上，身上盖着外衣。 楚天骄靠坐石壁旁，看着她安静的睡颜。 她睡得很安稳，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做了一个好梦。 阳光落在她脸上，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会发光。 楚天骄看了一会儿，移开目光，点开系统面板。 【解锁成就：内泽德曼杀手（橙）】 这个词条是昨天击杀卡隆后出现的。 【介绍：小小内泽德曼，你，过来啊！附一则小道消息——西边有遗迹，里面有个小老头，他会冥想法】 “遗迹？”楚天骄稍作沉吟。 正好他的计划就是继续往西边去解救矿工，没想到此举又和“小道消息”不谋而合了，如果能得到冥想法，实力必然能够再上一个台阶。 他继续看向下一个词条。 【掠夺Lv10（满级）】 这个技能是在拿走米彩初夜后满级的，下一行还展示了进阶技。 【掠夺Lv10-王之意志Lv0】 【介绍：无】 楚天骄无奈，掠夺技能都还没搞清楚有什么用，就稀里糊涂的下一项了，不过可以肯定的是，这个技能里还藏着秘密。 …… 看完新词条后，他又接连同意了两份入联申请书，人联成员刚好满50人，但【招兵买马】没进阶，看来人数还得继续涨才行。 为了存有足够用的灵能力，他现在每天最多处理五份申请书。 就在这时，巴拉塔悄摸摸飞进来，落在洞口，欲言又止。 楚天骄瞥了她一眼，“说。” “那个多格族的亚种人回来了。”巴拉塔小声答道。 说话间，她的两只大眼睛贼溜溜的往洞内瞟，像是看到了什么，旋即小脸一红。 楚天骄闻言，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伸手抓起一旁的玄影战甲核心。 那枚金属圆球，被他用力一握，灵能力灌入其中，竟然瞬间化开！ 刹那间，这团核心如同活了过来一样，无数细小的金属颗粒顺着他的手掌向全身蔓延，所过之处，暗红色的战甲层层覆盖，紧密贴好，就像是从他皮肤上长出来的。 不过一眨眼的功夫，一套完整的战甲已然上身。 楚天骄活动了一下手臂，灵活性丝毫不受影响。 这套战甲穿在他身上，比起卡隆少了几分笨重，多了几分凌厉，肩甲与胸甲的线条流畅而自然，仿佛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走。”他很满意。 巴拉塔咂了咂舌，“这战甲穿在你身上好看多了。” 楚天骄轻笑一声，“岂止如此，那些蜥蜴人根本无法发挥出这套战甲的真正威能，” “更准确的说，这战甲根本不是给那些蜥蜴人设计的。” 巴拉塔反常的没问“你怎么知道”，只是默默飞上他的肩膀。 来到洞外。 晨光明媚。 老昂瑟牵着一只无羽鸵，站在不远处。 见到楚天骄出来，他连忙迎上前，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 “大人，我回来了。” 他说着，目光不由自主的往楚天骄身上的玄影战甲瞟了一眼，眼底闪过一丝诧异，随即敛去，笑容更加恭顺。 楚天骄走到他面前，一把掐住他的脖子，正要动手。 老昂瑟慌忙道：“大人，别杀我，我可以解释！我可以解释！” 楚天骄本不想理会，但一旁的巴拉塔娇声道：“总督大人，听他说说吧。” 他盯着老昂瑟看了两秒，忽然松手。 老昂瑟跌坐在地，捂着脖子剧烈咳嗽了好一会阵，才缓过气来，声音沙哑的说道：“大人，这里已经被包围了。 楚天骄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冷笑道：“所以你说想跑没跑掉，又回来投奔我咯？” “绝非如此，我的大人，”老昂瑟脸色一肃，“我是给您探查情报去了，应该是第三军团的那些绿杂碎想要抓您。” “有多少人？” 老昂瑟哆嗦着爬起来，不敢抬头，躬着身子说道：“很多，黑压压的一大片，四面八方都是，而且……它们还押着好多人类，恐怕有四五百人。” 他说着，悄悄抬眼看了看楚天骄的神色，见后者没什么表情，又赶紧低下头。 “那些绿杂碎的行军速度不快，但是搜查的很仔细。” 楚天骄抬头看了看天色，大概早上七八点。 他问道：“它们现在到哪了？” “第一道包围圈就在五十公里外，”老昂瑟连忙道。 五十公里？！ 楚天骄眉头一拧，这么兴师动众？！ 第60者 杀死那个人类！ “第三军团，什么来头？”楚天骄问。 老昂瑟愣了一下，旋即反应过来，这位大人对蜥蜴人的内部似乎不太了解。 他连忙解释道，“第三军团的绿杂碎们是一年前从东线战场上撤下来的，它们的团长是个二环灵能者，听说斩杀过不少斯内克族的灵能者。” 楚天骄若有所思，接着问道：“那些人类，是怎么回事？” 老昂瑟咽了口唾沫，“这个……小的听说，它们好像是打算拿那些人当诱饵，逼迫您现身，说您要是不出来，就一天杀十个。” 他说完，又赶紧补充道：“大人，小的真是拼了命赶回来报信的，您可千万明鉴啊！” 楚天骄没有理会他最后那句。 消息的真实性如何，又从哪里来？ 这些内容光靠老家伙的空口白牙，楚天骄是不会信的。 至于老家伙的命…… 老昂瑟心里咯噔一跳，有种不好的预感，他一咬牙，从怀里摸出一块折叠型数据板，一番操作后，数据板投射出一团球形投影，从中播放出第三军团的指令，而且是全频道通知。 “大人这些消息千真万确，我杀了一只绿杂碎，这通讯器就是从它身上抢的。” 楚天骄望了他一眼，老家伙倒是没说谎，不如……暂留一命。 “它们夜里也在行军？” “是、是的。”老昂瑟感到那股如芒在背的杀意散去，不由得松了口气，这个……人类惹不得。 它如实说道：“它们根本不休息，一直在收拢包围圈，跟不上速度的人类会被就地处决，然后……然后分食。” 楚天骄的眼神骤然一冷。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脚步声。 米彩一瘸一拐的走了出来。 她那只崴断的脚，在扭正骨头后，很快就消了肿。 灵能者的体质恐怖如斯！若是普通人，没有大半年，恐怕连下地都做不到。 她穿着那件外衣，头发有些凌乱，脸上还残留着异样的红晕，但是眼神已经清醒了。 “出什么事了？” 楚天骄看了她一眼，柔声道：“你把最后的灵能力都用来修复这战甲核心了，再去休息会儿吧。” 米彩望着他那挺拔的身影，不由得想起昨夜的疯狂，脸上顿时浮现出更深的红晕。 她摇头道：“我睡够了。” 说着，她的目光落在老昂瑟身上，又看了看楚天骄的表情，隐约猜到了一些。 “是不是蜥蜴人的追兵来了？” 楚天骄见状，没有瞒她，“嗯。” “多少人？” “上万。” 米彩的脸色变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平静。 她走到楚天骄身边，轻声问道：“有把握杀出去吗？” 楚天骄没有立刻回答。 他也在思考这个问题。 如果只是突围，他并非没有胜算，玄影战甲已经让他的实力又上了一个台阶，虽然等级只有Lv11，但战力应该不输14级，而且还有蓝金刀，说不定能碰碰15级的普通灵能者。 这就是装备的重要性！ 真正的问题是那四五百个人类。 蜥蜴人既然拿他们当诱饵，肯定做好了防备，他要是贸然杀进去，那些人类就是现成的人质，蜥蜴人完全可以在他动手之前大肆屠杀。 他不想看到那种局面。 倒不是他有“圣母心”，而是他此行的目的就是为了解救万矿带的矿工，既然碰上了，能救自然要救。 楚天骄忽然笑了一下，“它们不是要找我吗？那好，我现身。” 米彩猛地转头看他。 老昂瑟也吓了一跳，“大人，那可是一个万人战团！” 楚天骄瞥了他一眼，“我又不是要把它们都杀光，再说了，这里可是万矿带，它们想围攻，还没地方站呢。” 杀光……老昂瑟听得脊背发凉。 巴拉塔倒是兴奋起来，“准备大闹一场吧！” 米彩没有劝，只是轻声道：“我跟你一起去。” 楚天骄摇了摇头，“不行。” 米彩目光坚定的说道：“我可以。” 楚天骄伸出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蛋，“不，你得先留在这里恢复灵能力。” 米彩咬着嘴唇，最终点了点头。 楚天骄转向老昂瑟，声音一沉：“东西留下，你跟我一起去。” 老昂瑟脸色一苦，但又不敢拒绝，只能硬着头皮跟在楚天骄身后。 …… 众人北上。 巴拉塔在楚天骄的肩头上喳喳不停：“那个约贝斯厉害吗？我们怎么打？是先杀军官还是先救人？要不别救了？” 楚天骄：“……” 他没有理会这小东西，一路上都在心里盘算着战术。 万人级别的大部队，哪怕分成了数个包围圈，正面冲锋的话，总归要遭遇数百人，就算有战甲护体，也难免会有疏漏。 关键是那些奴隶，必须要在蜥蜴人反应过来之前控制住局面。 最好的办法，是擒贼先擒王。 约贝斯是军团长，只要拿下它，挟其以令军团，就好办多了。 可约贝斯在哪？ 奴隶在哪？是在一起，还是分开的？ 这些信息，老昂瑟一概不知。 楚天骄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大约走了一个时辰，前方的地平线上渐渐出现一大片移动的黑影。 老昂瑟磕磕巴巴的说道：“大人，要不……要不我们撤吧？” 楚天骄摸出望远镜看去。 那片黑影确实是蜥蜴人的部队，队列整齐，旌旗招展，走在各个矿坑之间的夹道上，不断朝前推进。 最前方是一排手持充能枪的蜥蜴人士兵，后面是火炮兵，再往后，是一群步履蹒跚的人类。 那些人类衣衫褴褛，蓬头垢面，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被绳子串成一串，踉跄着跟在队伍后面。 队伍中央，有一面黑色旌旗，一面绘着一只巨大的蜥蜴头颅，另一面是数字“3”。 旌旗下，一只身穿黑色战甲的蜥蜴人，骑在一只头顶生有一撮彩毛的无羽鸵上，手持一柄巨大战斧。 “那好像是个军官。” 楚天骄收回目光。 巴拉塔小声问道：“你打算怎么打？” “肯定是要先抓个舌头问问它们的军团长在哪。” 楚天骄没有刻意隐藏行踪，直接大摇大摆的走了过去。 老昂瑟见状，脸色难看至极，是选择现在逃跑被楚天骄宰掉？还是苟活一会儿被蜥蜴人乱枪打死？ 他犹豫片刻，选择了后者。 很快，蜥蜴人的斥候发现了楚天骄，以及他身后畏首畏尾的老昂瑟。 “呜！”号手吹响了号角，整个队伍立刻停了下来，迅速变换阵型。 火炮兵们动作麻利的支起炮架，黑洞洞的炮口齐刷刷的对准前方。 楚天骄见状，眉头一皱。 下一秒，尖锐的破空声呼啸而至，一枚枚火箭弹拖着长长的尾焰升空。 第61章 你不是来救我们的吗 楚天骄望着天空中那些拖着长长焰尾的火箭弹，在空中划过弧线，呼啸着朝自己所在的位置砸来，嘴角轻扯。 炼金炮弹不要钱啊！ 他深吸一口气，沉腰下马，左手架在腰间，右掌推向前方，口中喝道，“巴拉塔，最大功率，全部锁定。” 话音未落，两道灵能环“噌”的一下，自他脚下腾起。 灵压荡开，老昂瑟双腿一软，差点直接跪在地上。 “遵命，”巴拉塔趴在楚天骄的头顶，眼中涌起金色的数据流，瞬间将所有火箭弹的轨迹锁定，并投射在楚天骄的视网膜上。 “收到！” 楚天骄的眼睛里亮起金光，身形向下沉了半分。 接着，“嗡”的一声，周围的空气一下子变得粘稠。 老昂瑟只觉得喘不过气，一脸惊骇的望向楚天骄，心中讶异万分：“他还是念力师？！好恐怖的精神念力！” 下一秒，以楚天骄为中心，精神念力迅速向外扩张。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那数十枚由炼金科技制造的、实体火箭弹，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齐刷刷的悬停在半空中。 尾焰疯狂喷射，推动着弹体剧烈震颤，却无法前进分毫。 “精神念力·森罗场！” 一行鲜血从楚天骄的鼻孔中淌出，他昨天在精神领域里最大的收获便是这一招。 “楚疯子会的，我必须也会！” 只是……他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系统面板弹出的提示。 【精神力剩余量：19%】 一下子降了75%左右，他不禁咬牙，“比起楚疯子，我的程度还不够啊！” 楚疯子的【森罗场】可是连【开天】都能“冻结”。 …… 整个战场都安静了。 远处的蜥蜴人们张大了嘴巴，炮手们揉着自己的眼睛，以为出现了幻觉。 那面黑旗下的军官更是猛地踩在马镫上站了起来，死死的盯着这一幕。 “轰！轰！轰！” 火箭弹在空中爆炸，橘红色的火光连成一片，化作一团巨大的焰云，硝烟和碎片如同雨滴般簌簌落下。 火光的映照下，楚天骄的身影在蜥蜴人们眼中骤然变得无比高大，甚至是恐怖。 “呜！”号角声再次响起。 蜥蜴人的阵型却有些松动，前排手持充能枪的士兵望着那个正在不断逼近的人类灵能者，下意识的后退。 500米！ 400米！ 300米！ 不过是几个呼吸的功夫，楚天骄已经近在咫尺。 炮手们慌了，连装填炮弹的手爪都在抖，更有甚至已经丢下装备开始往后方撤退。 “不许退！” 黑甲军官是一名一环灵能者，看见逃兵，毫不犹豫的抽出制式长刀，接连斩杀好几名部下后，才勉强用死亡带来的恐惧，暂时压制住溃败之势。 它忍不住闭上眼，希望眼前发生的一切只是幻觉，但是再睁开眼，看到的依然是一支五百人的中队，被一个人类吓退了！ 这就是现实！ 它慌乱的拿出数据板，一边滑动屏幕，一边对着前排的士兵们不断嘶声大吼，“开火！全都给我开火！” “射死他！” 前排士兵退无可他，只能将枪口对准楚天骄扣动扳机，充能弹交织成一片密网，撒向楚天骄。 楚天骄不闪不避，身上的战甲闪烁着暗沉的、流动的红光，越来越近。 “极速75米/秒，”巴拉塔兴奋的分析着数据，“总督大人，您又变强了！” 楚天骄有些吃惊，这玄影战甲竟然将速度提升了1.2倍，而且防御同样惊人。 那些足以将普通人毙命的充能弹射在他身上，仅靠着一层薄膜状的防御力场便轻松阻挡，只能溅起些许涟漪。 从远处看去，就像是溪流碰见了礁石，充能弹打在楚天骄身上，自动向两侧分流而去，伤不到他分毫。 “怪物！他是怪物！”手段用尽的蜥蜴人士兵忍不住惊恐大叫。 阵型彻底乱了。 不少蜥蜴人士兵为了活命，不惜跳下夹道两侧的矿坑。 楚天骄的速度在敌阵中稍微慢了下来。 蓝金刀的刀光乍现。 刀光闪过之处，蜥蜴人士兵连人带枪都被斩成两截，鲜血喷涌而出，洒的到处都是。 “啊！”这边的惨叫声刚响起。 “呃！”另一边的脑袋滚滚落地。 楚天骄犹如无人之境，普通蜥蜴人士兵在他面前，像是纸糊的一样。 老昂瑟远远的跟在后面，看的心惊肉跳，也暗暗庆幸，刚刚没有逃走，否则第一个死的就是他。 “拦住他！快拦住他！”黑甲军官狂吼。 同为灵能者，它不觉得自己能在对方手里走过一招。 两侧手持重盾的蜥蜴人士兵冲了上来，盾牌层层叠叠，架成一道墙，试图阻止楚天骄的步伐。 但楚天骄只是一记重拳直接砸了上去。 “轰！” 那十几面足以抗住火箭弹的炼金盾，连同盾后面的蜥蜴人，全都被掀飞，重重的砸落向远处。 “拳力1800公斤左右，”巴拉塔默默记下。 楚天骄穿过缺口，继续向前。 此刻，他距离那面黑旗，已经不到五十米。 沿途的蜥蜴人士兵们终于崩溃了。 不知从谁开始，丢掉武器转身就跑，如同多米诺骨牌的第一块被推倒，越来越多的士兵开始溃逃。 它们宁愿面对黑甲军官的死亡威胁，也不愿意面对那个人类。 “不许退！不许退！”黑甲军官的制式长刀都砍出了豁口，却仍然无法阻止士兵们的溃败。 …… 楚天骄在距离黑旗二十米的地方停下了，周围一个活着的蜥蜴人都没有。 他甩了甩蓝金刀上的鲜血，然后看向黑甲军官，问道：“约贝斯在哪？” 后者扔掉长刀，双手握紧战斧，像是体内的野性觉醒了一样，低吼一声，“该死的亚猴，来吧！我不怕你！” “你敢杀我，这些亚猴也一个都活不了！” 楚天骄闻言，抬眼望去，那些被绳子穿着的人类，一共四十多个，不仅没能趁乱逃走，反而挤在了一起，被黑甲军官的十来名亲卫押到了黑旗前。 只待一声令下，亲卫们便会第一时间处死这些人类。 面对黑甲军官的威胁，楚天骄眉头只是眉头微微一皱，旋即说道：“那比比看吧，看是你先杀光他们，还是我先杀光你们！” “你！”黑甲军官噎住了。 忽然，人群中的一个中年男人朝楚天骄喊了一句，“你……你是什么意思？你不是来救我们的吗？” 楚天骄没有回答。 那男人见他不说话，喊得更起劲了，“你不要再过来了！你……你杀了它们，我们也会死的……” 楚天骄一愣。 巴拉塔更是忍不住嘀咕道：“这家伙……脑子有病吧？” 第62章 亏我做了准备 “对，你说得对，他只要敢过来，你们都会死。”黑甲军官狞笑一声。 中年男人脸色一变，还想再说些什么，但被一旁的妇人拽了拽袖子，示意他别说了。 周围的人窃窃私语起来，看向楚天骄的眼神，竟然多了一丝警惕和排斥。 楚天骄忽然笑了。 黑甲军官立刻警惕起来，“你笑什么？” “你抓的是他们，凭什么让我停下？”楚天骄笑声更大，旋即神色一冷，“一群伪装成人类的臭蜥蜴！休想骗我！” “你说什……”黑甲军官话还没说完。 楚天骄动了。 瞬息之间，他已经出现在黑甲军官面前。 他用精神念力将黑甲军官从无羽鸵上扯了下来，一巴掌拍向它的脑袋，重重按在地上。 黑甲军官“哇”的一下，喷出大口鲜血，双眼一黑，直接昏死过去。 楚天骄控制了力道，没有直接杀死它。 他抬头看向那些亲卫们，咧嘴一笑，“动手吧，轮到你们了。” 一名亲卫刚想扣动扳机，脑袋直接被楚天骄的精神念力捏爆。 鲜血喷洒，吓得一旁的亲卫一哆嗦，手里的人质一下子成了烫手的山芋。 就在这时。 夹道两侧的岩壁龟裂，碎石簌簌落下，那些溃逃的蜥蜴人士兵踉跄着摔倒，连黑旗下的亲卫也站不稳脚跟。 楚天骄微微眯眼，脚下的地面开始隆起。 夹道前方正在坍塌，可那些碎裂的岩石仿佛活了过来，逆着重力向上涌动，在短短几个呼吸间，汇聚成一道高达十米的石墙。 石墙顶端，一道身影缓缓升起。 来自是一只蜥蜴人灵能者！ 二环！ 它穿着灰褐色战甲，上面布满好像是地质断层一样的炼金纹路，其身后还有一件土黄色披风。 “约贝斯团长！”亲卫们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紧张不安的情绪松弛不少。 约贝斯扫了一眼战场，目光落在楚天骄身上。 下一秒，一根石笋从楚天骄脚下骤然刺出。 楚天骄反应极快，跃向后方，拉开距离。 同时，那名黑甲军官的身下，石土涌动，聚成一只巨大石手，呈握状护住了它。 “想救它？” 楚天骄见状，果断掷出了蓝金刀。 “没门！” 既然约贝斯已经现身，那军官也就没必要再活着了。 蓝金刀切豆腐一般，直接刺穿石手，毫无滞涩的贯穿了黑甲军官的脑袋。 约贝斯那不同寻常蜥蜴人的土黄色眼睛里凶光大露。 “找死！” 话音未落，它一跃而下，落在楚天骄面前。 落点处的地面迅速裂出蛛网状的缝隙。 同时，五道石笋从楚天骄脚下破土而出，速度快如箭矢。 楚天骄再次一晃身形，后跳一步。 还没站稳，约贝斯虚拍左手，“落！” 石笋从顶端崩碎，无数碎石如同暴雨般砸落下来，这些碎石在空中迅速扭转，不仅转速越来越快，而且愈发尖锐。 楚天骄深吸一口气，双手摆在身体右侧，呈上下虚握姿势。 在旋转石锥落下的刹那，他猛地挥刀上砍，焰刀在这个过程中不断凝实。 “火焰魔术·开天·改！” 汹涌的火焰将头顶的碎石一扫而尽。 约贝斯的眼睛亮了，像是久违的碰见了对手而兴奋，“有趣！看来卡隆不是大意才死的！” “让我再尽兴些吧！” “人类！” 它双脚踏地，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冲向楚天骄。 楚天骄挥动焰刀斩出。 约贝斯并指如刀，用力一劈，竟然截断了火焰。 楚天骄目光一凝。 巴拉塔也在这时分析完数据，提醒道：“总督大人，这只亚种人也是13级，但对战甲的适应性更高，能爆发出15级的实力。” “15级？” 楚天骄认为有机会，于是全力运转极意归元功，由基因原能催化出的灵能力在他体内循环，爆发。 一人一蜥，不断对轰。 “砰！” 又是一次碰撞，楚天骄被震退三步。 他低头一看，脚踝已经陷入突然软化的岩石中，像是踩进了泥沼。 约贝斯被震退两步，内心却掀起惊涛骇浪，若非玄机战甲护体，自己早就落败。 它搞不懂，为什么这个人类的身体力量比它还强，这不合理！ 还有……那身战甲有古怪……还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约贝斯始终没有认出楚天骄身上那样式和形态都有了巨大改变的玄影战甲。 …… 楚天骄瞥了一眼面板。 【灵能力剩余量：56%】 “该给这场战斗画个句号了。” 他默默抽出陷入岩石的脚。 约贝斯这家伙看着高大威猛，实则阴险的很，战斗时会不断在控制地面上的岩石，时而隆起，时而凹陷，稍有不慎就会被突然变化的地形绊住。 “你想杀我？”约贝斯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别费劲了，只要我还站在地上，你就杀不了我。” 它快步上前，地面随之震动，像是波浪一样起伏。 楚天骄被晃的几乎站不稳。 “在我约贝斯遇到的所有对手里，我愿意称你为最强！” 约贝斯扬起右臂，拳头握紧的瞬间，四周的碎石仿佛被吸引，迅速向那粗壮的手臂聚拢，转眼间凝聚成了一只足有磨盘大小的岩石巨拳。 “麻烦！”楚天骄身形急退。 还没等他喘口气，约贝斯已经再次扑来，两只手臂上都裹上了岩石。 两拳交替砸下。 楚天骄侧身避开第一拳，岩拳轰在地上，轰出了一个直径两米的大坑。 第二拳紧随其后，楚天骄抬起双臂格挡，整个人被砸的倒飞出去，撞在约贝斯升起的一根石笋上。 “咳！” 楚天骄嘴角溢出鲜血，从岩壁上滑落。 约贝斯没有追击，而是站在原地，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能在我手上撑这么久，你已经很不错了。” 楚天骄抹去嘴角的鲜血，看了一眼沾血的手掌，释怀的笑了。 “你笑什么？”约贝斯眉头微皱。 楚天骄平静的望着它，灵能力不断向右拳汇聚。 汹涌的火焰压缩、不断压缩，牢牢的贴在战甲表面，以至于臂甲上都出现了丝丝裂痕。 “老实说，我刚刚做好了被你锤碎骨头的准备，”他平静开口，一步步逼近。 约贝斯感到了不妙。 “没有修炼过基因原能的灵能者，看来也就只有这种程度了，”楚天骄在心里默念。 接着，他轻吐一口气，动了。 约贝斯再次控制地面波动起来，但被他一脚踏破，裂缝迅速扩撒，整个夹道都开始寸寸崩碎。 他一冲而至，那只带火的拳头在约贝斯眼中不断放大。 约贝斯连抵抗的念头都生不起，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字，死！ “火，拳！” 第63章 做笔买卖 回想起还在风暴塔时，楚天骄向范马请教过这一招。 “将火焰集中在拳头上，然后打出去就行，” 范马说的轻描淡写，但楚天骄始终没有成功过，究其原因便是，他的身躯承受不住集中起来的狂暴火元素。 他心里也明白，“范马虽然刚开始修炼基因原能，但他的体魄强过我太多，这就是基础数值‘d’与‘A’间的差距。” “我目前最大的依仗便是精神念力和赫特蓝金刀，通过御物，我可以越级挑战。” 虽是如此，但楚天骄不服。 这一次，他借助玄影战甲的保护，终于使出了【火拳】。 然而，比约贝斯身上的玄机战甲更先爆开的是玄影战甲的护臂。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寸寸崩裂！从裂隙中，清晰可见楚天骄那被高温蒸得通红的手臂。 他一拳打向约贝斯的胸口，后者直接倒飞出去，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和口中吐出的鲜血一起，在空中画出一道完美的弧线，最后重重的砸在一块岩石上。 “约贝斯团长……败了！！”退出夹道，退到矿坑边缘的亲卫们看着这一幕，全都目瞪口呆，再看看被自己挟持的人类，想一想不久前被爆头的倒霉蛋，它们心里的最后一丝反抗精神被击得粉碎，全都默契的开始逃离。 楚天骄没时间理会它们。 他大口喘着气，手臂痛的厉害，脑袋也很痛。 他只是重伤了约贝斯，并没有杀它。 “要是范马来，刚刚这一拳能直接干掉它。” 由此可见，硬吃下范马一拳的吉隆不愧为“传奇”，当初能和范马联手杀死它真是幸事。 楚天骄靠坐向身后的一块岩石，对着躲在不远处的狗头人吩咐道：“你去把它拖过来。” “是……是。”老昂瑟脸色一肃，它是这场战斗的见证者，而眼前这个下命令的人类强的……不像人类。 一分钟后，老昂瑟拖着陷入昏迷的约贝斯回来了，手里还拿着一个金属圆球，正是玄机战甲的核心。 “大……大人，这个……这个给您……”老昂瑟将玄机战甲核心递向楚天骄。 楚天骄接过核心，接着探出为数不多的精神力，找到在战斗中掷出的蓝金刀，念头一动，将其收了回来。 他握着蓝金刀别向身后，玄影战甲自动生成一个卡槽，完美收纳了蓝金刀。 “通讯器呢？”他忽然问道。 “在这。”老昂瑟连忙从腰包里摸出那块折叠型数据板。 楚天骄拿过数据板，拨弄了两下，没有任何反应，不由得眉头微皱，“巴拉塔，你能连接它吗？” 巴拉塔从他的头顶起飞，悬浮半空，双手叉腰，娇哼一声，“现在才想起我巴拉塔大人吗？” 楚天骄轻弹了一下它的额头，“别耍嘴皮子了，给我连接全频道。” “哎呀，你干嘛？” “你这是求人的态度吗？” “巴拉塔！” “遵命。” 巴拉塔一只手捧着额头，另一只手伸向数据板，每个指尖各生出一根金色的数据流丝线，从数据板边缘插入。 数据板的屏幕瞬间亮了起来，一团球形投影弹出。 “是卡梅莎吗？你去哪了？卡隆大人被杀了……”莱斯的声音从中传出，旋即戛然而止。 老昂瑟在一旁挠了挠头，小声对楚天骄说道：“那只绿杂碎追了我一路，我偷袭了它，运气好……运气好……” 楚天骄默不作声的瞥了他一眼，这老家伙绝对在隐藏实力。 “好了！”巴拉塔调试完成，“现在是全频道了，要直播画面吗？” 楚天骄微微一愣，还能直播？ 那再好不过了！ 他没有多问，嘴角微微一咧，“直播，我要让它们都看到。” 话音未落，球形投影剧烈波动了一下，将楚天骄的身影录了上去。 与此同时。 中心城，先知院全都收到了这则通讯。 “什么情况？” “我们的通讯频道被劫持了。” “技术部呢？快来解决这个问题。” “快看，有画面！” …… 楚天骄的上半身出现在画面中，令所有蜥蜴人一愣，“一只亚猴？他想干什么？” 也有蜥蜴人看清了他身上的灵能环，“二环灵能者？” “快，把画面切断！” “报告长老，我们……我们做不到。” “去找学术塔的亚猴！” …… “诸位，我就是你们正在找的‘解放者’，” 楚天骄的声音清晰的从画面中传出，没有一丝一毫的延迟，“我想和你们做一笔买卖。” 说着，画面下移，镜头给到约贝斯。 “我想用这个军团长的命换五千个人类的命。” “决定好了，就联系我吧。” 话音落下，楚天骄示意巴拉塔结束画面。 “它们能愿意吗？”巴拉塔小声嘀咕道。 楚天骄起身，淡然一笑，“成则成，不成嘛，再想办法。” 就在这时，那几十个人类凑了过来。 “大……大人，”一见面，中年人便直接跪倒在了楚天骄面前，“小的有眼无珠，冲撞了您，还请您不要见怪。” 不等楚天骄说话，巴拉塔一脸嫌弃的说道：“哎呀呀，我要是你，找块石头撞死自己算了，要不是我们总督大人……” 楚天骄嘴角轻扯，这小东西自诩要拯救人类，可从她的种种表现，完全看不出来她的拯救之心，说风凉话倒是很有一套。 “够了，巴拉塔，”他轻咳一声，把巴拉塔揽到面前，对着中年男人说道，“起来吧，你们也只是想活命罢了。” “谢谢大人，谢谢大人。”中年男人松了一口气，擦了擦额角的冷汗，旋即自我介绍道，“我叫张泽，来自中心城，是……是一名工程师。” “工程师？” 楚天骄突然想到了几个月前在高架公路上的那六个人类，他们也是中心城的工程师，而且还嘲笑过矿工兄弟。 因此，他对眼前这个男人的好感度又降了几分，“那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张泽如实说道，“一个月前，3927号矿里发现了古代遗迹，我受哈泽长……也就先知院里的一只蜥蜴人长老的命令，和另外二十九人，被指派去矿里发掘遗迹，前往途中，我们遭遇到了一群人类的袭击。” 人类？游击小队？楚天骄心中一动，神色却没有半分变化，平静的问道：“有多少人？” “大概十人左右，他们……他们很强，负责押送我们的那支蜥蜴人小队完全不是他们的对手，”张泽继续回答道。 “你记不记得他们的样子？”楚天骄追问道。 张泽摇了摇头，顿了一下，他说道：“我记得他们的头领有一把断刀，连战甲都能切开。” “断刀？” 第64章 露一手看看 楚天骄又问了一些“他们去哪了”之类的问题，但是张泽一个都答不上来。 于是，他让巴拉塔将基础训练法传给他们后，便让他们想办法往风暴塔去，至于有没有人能成为武者，就看他们有没有运气，够不够努力了。 出乎意料的是，巴拉塔认为这些人里没有一个有成为武者的潜力，“先不论他们的基因潜能如何，想要成为武者必须要有坚定的信念，这些人……不行！” 话虽如此，但她肯定了楚天骄这种广撒网的模式是对的，“就算他们当中出不了武者，只要他们愿意将训练法传递下去，子孙后代里说不定能出几个武者呢。” 楚天骄只是笑笑，“巴拉塔，还是你懂我。” “这个世界上最了解总督大人您的，必须是我巴拉塔大人！”巴拉塔双手叉腰，昂起雪白的天鹅颈，一脸自傲。 楚天骄哑然，这小东西不能夸，说她胖她还喘。 …… 一旁的老昂瑟正在“打包”约贝斯，手脚全都用捡来的束带绑的仔仔细细。 约贝斯在被绑的过程中醒了。 它受了很严重的伤，胸腔内多处骨折，若非蜥蜴人那天生强悍的体质，加上战甲缓冲了绝大多数威力，它早就死了，当发现楚天骄还留它一命时，它心里只剩下深深的忌惮，生不起一丁点反抗的心思。 不过，听说楚天骄想用它和先知院做交易后，还是忍不住冷笑一声：“元老们活了几百年，什么场面没见过，怎么可能同意这种交易。” 楚天骄闻言，轻笑一声，“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你似乎也没什么用了。” 约贝斯脸色一变，如果有机会活着，谁愿意死呢，它连忙说道：“等等，我的部下肯定愿意救我，我可以取消包围行动。” 楚天骄耸了耸肩，“有你在我手里，它们一样不敢乱来。” 约贝斯彻底哑口无言。 …… 不多时，楚天骄重新回到了山洞。 “你受伤了？”米彩一眼便看到了楚天骄那烧伤的右臂，不由得一阵心疼。 “我没事，”楚天骄摇了摇头，旋即拿出玄机战甲的核心递到她面前，“这个送给你。” “炼金战甲？”米彩脸上闪过一丝异色。 她的【百炼神机】对炼金造物有着无与伦比的亲和力，能在不破坏造物本身的情况下进行拆解和锻塑，正因如此，她才会发现玄影战甲核心里那些被刻意隔断的炼金纹路。 她猜，“有人制造了这些战甲给蜥蜴人用，但是又不想让蜥蜴人发挥战甲的全部威力。” “有了这套战甲，你就能更容易了解你的灵能了！”楚天骄兴奋的说。 灵能者虽然是百万挑一的存在，但并非每个灵能者一开始就能熟练掌握自己的能力，在成为真正强者前，还有一个不断摸索的过程。 尤其是像米彩这种拥有特别灵能的人，需要付出比平常人更多的尝试。 “如果没有楚疯子，我也不能这么快掌握火焰魔术和精神念力。”楚天骄在心里默叹道。 “谢谢，”米彩接过战甲核心。 “你要怎么谢？”楚天骄往前凑了半分。 米彩扬起那张精致的小脸，毫不犹豫的吻了上去。 她的睫毛轻轻颤动，脸颊上泛起红晕，声音里带着几分羞涩与不安，“够了吗？” 楚天骄的手臂环住她的细腰，两人贴在了一起。 “不够，还差得远，”他在米彩耳边低语道。 “不行……”米彩微微挣扎着，声音细软，“现在……还是白天呢……” 可她的反抗很快化作一声轻哼，整个人软绵绵的靠在了楚天骄怀里。 …… 两个时辰后，堵在洞口的那面火墙忽然消散。 楚天骄先米彩一步走出洞穴。 一直在外面守着数据板的巴拉塔凑了过来，露出一幅“我懂”的表情。 楚天骄一本正经的说道，“我是教导米彩修炼基因原能。” “切！”巴拉塔忍不住白了他一眼，可看见他身后的米彩后，脸上露出一丝错愕，“你真的突破10级了？” “嗯，”米彩身着一袭银灰色战甲，脸上挂着还没有完全褪去的红润，周身上下浮动着两个银色的灵能环。 在解限完玄机战甲后，她的灵能便突破二环，上午时，她的基础训练法练到了满级。 于是，楚天骄刚刚将极意归元功传给了她。 这一点，他没有说谎。 巴拉塔若有所思，旋即蹙眉道：“这不科学啊！我躲在门口明明听到了你的叫声……” 米彩的脸颊瞬间泛起绯红，那抹红晕从她的脸蛋上蔓延开来，一直红到了耳朵根。 楚天骄也是老脸一红，做贼心虚似的敲了敲巴拉塔的头，“小小年纪，不学好。” “哼！我巴拉塔大人可是活了上千年！什么场面没见过。”巴拉塔双手抱在胸前，偏着头，像只骄傲的小天鹅。 她顿了顿，旋即话锋一转，“那些蜥蜴人同意交易了，但是有个前提。” 楚天骄脸色一正，“什么前提？” “它们想要我们两天后去29-678号中运站谈判，”巴拉塔说完，又补充了一句，“它们把位置信息也发过来了。” 楚天骄稍作沉吟，“看样子是鸿门宴。” “那还去吗？”米彩脸上浮现出一抹担忧。 “去，为什么不去？”楚天骄一把搂住米彩，笑声爽朗，“我们两人联手，就算不敌，也能全身而退！” 巴拉塔飞上他的肩膀，上下打量了一眼米彩，说道：“能不能露两手？” “好！”米彩脸上露出微笑。 在修习极意归元功后，哪怕只运行了两个周天，她便感觉体内的灵能力仿佛源源不绝，四肢百骸都充盈着前所未有的活力。 此刻，她也想了解一下自己的实力。 他们来到洞外的一根石柱旁。 米彩沉腰下马，摆出基础训练法的起手式，一拳打出，石柱直接崩碎。 “力量1300公斤左右，”巴拉塔眼中的金色数据流闪烁不停，“速度能测吗？” 米彩活动了一下脚踝，还有些许痛感，但是有战甲保护，并无太大影响，“可以。” “好，直接开始吧，从这里跑到那边就行。”巴拉塔像个小教官一样。 米彩深呼一口气，带出一串残影，宛如箭矢一般直接窜了出去。 “极速……47米/秒。”巴拉塔分析出数据，毫不吝啬的赞美道：“单是这两项，你的水准就已经超过不少正式武者了，厉害厉害。” 楚天骄一脸自豪，笑道：“速度和力量不是她的优势，灵能才是！” “嗯？”巴拉塔露出好奇，“能不能再露一手？” 第65章 号 “她还有伤在身，以后还有机会，不急于这一时，”楚天骄轻笑。 “啧！武者没你想得那么经不起……折腾！”巴拉塔撇撇嘴，故意拖了一个长长的尾音。 楚天骄轻锤她的头顶，“话里有话啊！” “才没有呢，”巴拉塔轻盈的跃飞上他的肩头，晃着双腿，忽然正色道，“我们什么时候动身？” “等下就出发，”楚天骄沉吟一声。 这时，米彩从远处走回来，露出笑容，“我的灵能可以造物。” 话音未落，她的战甲嗡鸣一声，四根金属节肢如同活物一般舒展开来，只是随意一刺，附近的岩石便轰然破碎，碎石如同暴雨般四散飞溅。 “有了这4根‘蛛足矛’，我的战斗力或许会将提升两倍。” “果然，炼金道具只有在你手中才能发挥最大的作用。”楚天骄发自内心的为米彩高兴。 他忽然想到什么，于是取下蓝金短刀，“米彩，你能把这把刀炼制成三柄飞刀吗？” 这个念头在他心里已经盘旋很久了，一方面是因为蓝金短刀的体积过于庞大，并不适合突袭，另一方面则是因为，他已经熟练的掌握了驾驭单件武器的诀窍，还渴望更高的挑战，三柄飞刀刚刚好，既能考验自己的极限，又不至于贪多不烂。 “我试试，”米彩接过短刀，平放在手掌上，接着一团银灰色的光芒从掌心冒出，将蓝金刀抬高，悬浮在掌上。 她皱着眉尝试了三五分钟后，摇头道：“不行，这把刀太硬了，我无法解构它，也无法重造。” 楚天骄点了点头，拿回短刀。 这个状况在他的意料之中，毕竟是连吉隆的改造体都能轻易刺穿的利器，而且据索菲娅所说，吉隆的改造体是倾尽风暴塔的资源打造的，换而言之，这把刀的价值难以估量。 米彩低声道，“也许要等我成为战师，才能炼化它。” “初级战师的最低等级是21级，看来要等一等了，在此之前可以找一些替代品，” 楚天骄这般想着，见米彩脸上带着歉意，笑着安慰道：“不要放在心上，巴拉塔说这刀是七级强度的金属，即使在大夏纪元也不多见。” “嗯，”米彩抿了抿嘴，挤出一丝十分勉强的笑容。 “该不会受到打击了吧？”楚天骄心里咯噔一跳。 可转眼间，米彩眼中便重新燃起斗志，那是想要变强的决心。 “我们走吧！”楚天骄深呼吸一口气，“该往29-678号中运站去了。” …… 一直往西，大概两百多公里。 楚天骄一边赶路，一边救人，直到第三天下午，他已经从八个矿坑里解救了近一百名人类。 而索菲娅也用通讯器传来了好消息，第一批被解救的矿工已经抵达，他们不仅没有损失，还在路上救了9个人，这些当中甚至出现了两名武者，正在接受范马的调教。 …… “快到了，”米彩看着数据板上的坐标，距离目标点还剩下不到2公里。 “大人，要不让小的去探探情报？”老昂瑟右手牵着无羽鸵，左手牵着约贝斯。 约贝斯的伤势已经好了七七八八，但体内的灵能力才恢复了三成左右，它不会修炼法，只能依靠时间，因此比楚天骄和米彩的恢复速度慢了不止十倍。 不过，这三天里，它也在默默记录发现。 “那个女人的灵能可以改造炼金造物。” “解放者拥有两种灵能，火焰和精神念力。” “还有……他们会用一种奇怪的招式训练自己……” 听到老昂瑟的话，楚天骄回头瞥了他一眼，稍作沉吟道：“我亲自去看。” “小心行事，”米彩嘱托道。 “好，”楚天骄点头，旋即带着巴拉塔离开。 …… 29-678号中运站在2916、2917、2918三个矿坑的交界点上，只有三条夹道可以通往中心地带。 其中夹在2916号和2917号矿坑间的夹道为西夹道。 楚天骄停距离西夹道还有200米的位置处，躲在一块岩石后面，用望远镜观察着站内的情况。 与之前突袭的那个小仓库不同，这个中运站的规模很大，至少有十个足球场那么大，而且驻守在这里的守卫不仅体格高大，而且全部带甲。 “这个中运站应该很重要，”巴拉塔不需要望远镜也能清晰的看清站内的景象。 “可能，但是这些士兵应该是为了谈判，特意从别处调来的，”楚天骄放下望远镜。 他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你仔细看，它们的佩刀的与营房里的那些士兵们的不一样，而且它们身上的战甲没有军团的数字徽记。” “真的欸，外面这些士兵的装备看着高级多了，”巴拉塔用拇指和食指故作扒开眼睛状，又仔细看了片刻后，咂嘴道，“但它们也就只能欺负欺负普通人，在武者面前是不堪一击的。” “别大意，蚁多咬死象，小心驶得万年船，”楚天骄一如既往的谨慎。 “那几个亚种人好像是长老！”巴拉塔忽然说。 楚天骄闻言，立马拿起望远镜顺着她的目光望去。 果然，办公所正门前的台阶上，两只身穿长老袍的蜥蜴人被一名身穿黑色战甲的蜥蜴人拦下了。 楚天骄仔细的打量着那套黑色战甲，似乎和玄影战甲的级别相同。 “难道是……第19军团的团长……盖多？” “就算不是团长，也必定是蜥蜴人军团内的大军官。” 正当他猜测时，蜥蜴人长老身后的一名贴身护卫猛地抽出了长刀，刀尖直指那名疑似盖多的黑甲军官。 两道黄色的灵能环从护卫身上浮现。 黑甲军官也不甘示弱，同样是一名二环灵能者。 两只蜥蜴人的灵压碰撞在一起，震得办公所的石头墙上都出现了裂痕。 不过随着那名长老开口安抚，气氛终是缓和了。 “巴拉塔，你能窃听到它们在说什么吗？”楚天骄不禁好奇它们在为何事起冲突。 巴拉塔瞪眼，“总督大人，您是在故意刁难我吗？” 楚天骄干笑了一声，“怎么会？你可是巴拉塔大人，这世界上还有事情能拦得住你？” 巴拉塔的眼睛瞪得更大了，“如果你的基因原能已经突破15%，我当然能做到，现在嘛……呵呵……” 楚天骄嘴角轻扯，他昨天才突破9%，等级随之来到Lv12，实力超过了吉隆，但离巴拉塔所认为的强者还差的远得多。 后者认为的强者是大夏帝那样的存在，等级65级，基因原能突破63%，举手投足间便能抹去一条山脉。 楚天骄对此十分向往！ “不过……也不是没有办法。”巴拉塔忽然话锋一转。 第66章 我加一万 “什么办法？” “当然是入侵它们的通讯频道啦！” 巴拉塔对着楚天骄摊开白如凝脂的小手，一副“快把东西给我”的表情。 楚天骄见状，从背包中取出数据板。 “米彩的能力还真是方便，”巴拉塔盯着那个通体漆黑的金属背包嘀咕了一句。 与其说是背包，更像是从背甲上拓展出来的一个储物空间，和寻常背包的大小相差无几。 “怎么做？”楚天骄打开数据板。 “交给我吧，”十根金色的数据流丝线从巴拉塔的指尖生出，插进数据板的边缘，屏幕随即亮了起来。 “这个方法有风险，我虽然能入侵它们的通讯网络，但是要定位那个长老附近的通讯器需要时间，在这个过程中极有可能被发现，”巴拉塔解释道。 说着说着，她顿了一下，“好了。” 楚天骄：“……” “运气好，没想到只试了两百次就找到了。”巴拉塔尴尬一笑，总用时连三十秒都没有。 数据板投出球形投影，球体表面随着话音起伏，不断变换着波纹状的曲线。 “盖多，先知院绝对不会抛弃约贝斯。” 楚天骄听着对话，再看向场中，说话的是那只年轻的蜥蜴人长老。 “我果然没猜错，”他目光一凝，看向那个黑甲蜥蜴人，它在刚刚展现出的灵压比约贝斯还要强上半分。 盖多对年轻长老的安抚，一点也不买账，冷哼道，“实话说，老子已经信不过你们先知院了，你们只凭先知梦行事，错过了多少次剿灭反抗军的机会，若非你们无能，内泽德曼一族何至于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顿了一下，它的怨气更甚，“别以为我们什么都不知道，敢问长老，我族现在可还有四环强者？可还有人能抗衡斯内克族的大族长？灵能传承就是断送在你们这些长老手中！” “盖多，你太放肆了！”护卫暴喝一声。 气氛再次剑拔弩张。 年轻长老瞪了护卫一眼，冷声道：“如果你再敢多嘴，我就拔了你的舌头。” 护卫身形一僵，垂下头，退至身后。 接着，年轻长老看向盖多，脸上重新挂起笑容，说道：“请盖多团长放心，元老们安然无恙，正在冲击第五环，我向你保证，我们只是暂时失利。” “元老已经有五十年没有露过面了吧，若非如此，吉隆也不会反叛，你我之间不必再说了，如果你们连约贝斯这个二环灵能者都不舍得救，那就恕老子再不听调了。”盖多冷冷的盯着它。 年轻长老的笑容没有任何变化，“吉隆之祸确实罪在先知院，以我之见，150多年前，允许它自治风暴塔是极其愚蠢之事。”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谁让它是那位大人的子嗣呢。” 盖多神色微变，这位年轻长老的言论连它都感到忌讳。 它留下一句，“按照那些被袭击的矿坑时间推算，那个人类也该到了，为此事做个了结吧，哈泽长老。”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哈泽望着它的背影，神情渐渐变冷，“雷迪，那些亚猴准备的怎么样了？” “回禀长老，已经安排妥当。” “好！我要让风暴塔不攻自破！”哈泽挥袖转身，大步朝着一处营房走去。 …… 巴拉塔忽然中断了入侵，庆幸的说道：“好险，我在它们打开通讯器前退出来了。” 见楚天骄眉头紧锁，它连声问道：“你是不是担心它交换给我们的人里有内应？” “嗯，”楚天骄点头，从哈泽和护卫的对话里不难推测出它们的计划。 “总督大人，这有什么好担心的？” 巴拉塔不屑的说道，“只要他们进了风暴塔，做什么事，能做什么事就由不得他们了。” “噢，听你这口气，你有办法解决？”楚天骄眉头一挑。 “那当然，别忘了，风暴塔只是定远号的一小部分，”巴拉塔双手叉腰，一脸得意的说道，“本大人可是拥有整个舰船的权限，监控整座塔还不是手到擒来？” 楚天骄眼睛一亮，是啊，有这小东西在，根本不用担心风暴塔里会藏着什么秘密。 可转念一想，让所有人都生活在监视中，也未免太过压抑。 “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了，”他收起杂念，收好望远镜和数据板，对着巴拉塔说道，“我们撤，回去安排一下，怎么会面。” …… 回到临时营地后，楚天骄将中运站的情况一五一十的告诉给了米彩。 “我们可以要求把谈判地点设在中运站外，”米彩望着巴拉塔投射出的地形图，指着西夹道说道，“入口这里就很好，两边都是悬崖，它们没地方藏人，有情况的话，我们也可以及时撤离。” “好，”楚天骄拍案同意。 但在与哈泽沟通时，它们果断拒绝了这个提议，理由是它们的生命安全无法得到保障。 于是，谈判地点被设在了西夹道的正中间，双方只能派出两人。 楚天骄的安排是，他和老昂瑟去谈判，米彩和巴拉塔留下看守约贝斯。 哈泽的安排则是，它负责谈判，盖多负责见证。 …… 翌日。 一个寻常的坏天气，天色很沉，大风呼啸，卷起的沙尘迷得人睁不开眼。 正午时分，四把椅子，一张桌子，谈判开始。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哈泽，来自先知院，”哈泽今天没有穿长老袍，而是穿了一套闪亮的红色战甲。 “这位是第19军团的团长盖多，”它指着身边的黑甲蜥蜴人继续说道，“它和约贝斯团长曾经是过命的战友。” 盖多双手抱胸，冷哼一声。 “我是人类联邦的领袖，风暴塔的统治者，行于万矿带的解放者，楚天骄。” 楚天骄深谙名号越长，越有气势的道理。 这番介绍果然唬的哈泽一愣。 它旋即一笑，问道：“尊敬的解放者，您身后这位是？” “我是昂瑟，多格族，大人们叫我老昂瑟就好。”老家伙夹着声音，从始至终都低着头，没露过正脸。 但哈泽还是发现了什么，突然神色一冷：“你，抬起头来！” 老昂瑟的眼珠左右乱转，余光瞥见楚天骄稳坐不动，心一横，深吸一口气，猛地抬起头，咧嘴一笑，“好久不见啊，哈泽！” 哈泽见到老昂瑟，失态的拍桌而起，怒道：“该死的老家伙，你居然还活着！”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令楚天骄和盖多都懵了。 什么情况？！ 一个位高权重的先知院长老怎么会和一个异族有交集？ 哈泽气极反笑，“尊敬的解放者，我想为这次谈判加一个条件，” “我愿意加一万名人类，换他一个！” 第67章 偷走了先知梦 一万个人类换……一个老昂瑟？！ 楚天骄靠在椅背上，姿态松弛，目光在暴怒的哈泽与畏缩的老昂瑟之间来回移动。 “这个老家伙果然不一般！” 他一直都笃定对方身上藏着秘密，只是没想到，这个秘密会通过哈泽之口点明。 “有意思，这次带他来对了。” 楚天骄心头微动，之所以带老昂瑟来谈判，是因为不放心。 “假如他带着约贝斯跑了呢？” 缜密一点总归是好的，不曾想还有意外收获。 哈泽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怒火，重新落座，脸上甚至挤出了一丝笑容，“尊敬的解放者，这个条件如何？” 它说这话时，眼神死死的盯着老昂瑟，仿佛要将后者生吞活剥一样。 楚天骄收回目光，不紧不慢的开口道，“他是我的朋友，你这样突然要人，总得说说理由吧？” “我说不定还能帮你们主持主持公道。”说到这里，他自己都忍不住先笑出了声。 “朋友？”哈泽再次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这个老东西偷了我的东西，你能让他还给我吗？” “咳咳咳！”老昂瑟故作咳嗽，咳得满脸通红，“你说我偷了你的东西，你有什么证据吗？” “你！”哈泽再次拍桌而起。 “你说老昂瑟偷了你的东西，老昂瑟说他没偷，这就难办了，”楚天骄打了个哈哈，不管老昂瑟偷没偷东西，可如果哈泽敢硬来，他必定反击。 “够了，哈泽，”一直沉默的盖多忽然开口，“别忘了我们今天是来干什么的。” 它双手抱胸，黑色的甲胄在阴沉的天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从头到尾都没动过，像是一尊雕像。 它看向楚天骄，“约贝斯在哪？” 哈泽身形一僵，缓缓转头看向盖多，目光阴鸷。 盖多感受到它的目光，毫不掩饰的与其对视。 片刻后，哈泽率先移开视线，重新坐下，脸上的怒火奇迹般的收敛了，又恢复沉那副温文尔雅的模样。 “抱歉，我有些失态了，”它对着楚天骄微微颔首，“我们开始谈谈约贝斯的事吧。” 楚天骄眉头轻挑。 “这家伙这么能忍？” 他甚至做好了一旦时机不对，就先下手为强的准备，可盖多一句话就让哈泽把火气熄灭了。 “如此理性的家伙迟早是个威胁，得找机会做掉它！” 这般想着，他的余光瞥向老昂瑟，只见这老家伙低着头，老老实实的站在身侧，呼吸始终平稳，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和他没关系。 “演技不错，可以纳入北影教材了。” …… “在谈条件之前，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哈泽的声音恢复了平稳，“约贝斯还活着吗？” 盖多闻言，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锁住楚天骄。 楚天骄能感觉到，这不是普通的询问，这是在判断，如果答案是否定的，对方会毫不犹豫的动手。 “当然，”他早就料到了这一问，不慌也不忙。 只见左臂上的战甲如同潮水般褪去，露出左手。 他在通讯戒指的表面摩挲一圈，轻声道：“米彩，让它们听听约贝斯的声音。” 通讯戒指微微震动，那边还没开口，盖多已经抢先喊道：“约贝斯，能听到我说话吗？” 短暂的沉默后，通讯戒指里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盖多？” 是约贝斯的声音！ 盖多的眼睛骤然亮起，正要追问，楚天骄已经干脆利落的切断了通讯。 “你！”盖多猛地握紧双拳，看向楚天骄，那双眼睛里几乎快要喷出火来。 楚天骄没理它，直接看向哈泽，“约贝斯我已经准备好了，我要的五千个人呢？” 哈泽盯着楚天骄的通讯戒指，眼底闪过一丝忌惮。 这些亚猴已经掌握了炼金术？竟然能制造出如此便捷的通讯道具！ 还有那身战甲……其机能似乎远远胜过族内的玄级系列。 …… 沉默片刻后，他开口道，“五千个太多了，我们……” 楚天骄直接打断，“只能多，不能少。” 风声呼啸，卷起沙尘。 哈泽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消失，这哪里是谈判，根本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不过，它这么说是为了另一个要求铺垫，“我可以给你五千个人，但我要再加一个条件，“ ”今日起，我们会解除对风暴塔的封锁，但你和你的部下不能再破坏采矿行动，那些矿石是献给龙神的，惹怒了龙神，不只是我族会遭受神罚，整个世界都会湮灭……” “我拒绝，”楚天骄往后一靠，翘起二郎腿，姿态悠然。 “阁下，您过分了。”哈泽低声道。 “过分？”楚天骄冲着老昂瑟仰起头，“我过分吗？” 老昂瑟立马躬身说道：“大人，不过分，您的要求一点也不过分，用五千人换一个二环灵能者，是它们占了天大的便宜。” 哈泽沉默，族内的每一个灵能者都是宝贵的财产，那些老家伙们不懂，但它懂，能够决定未来的只有灵能者，强大的灵能者！ 可是……要向一个人类低头，它咽不下这口气。 这时，盖多突然开口，“好，就用五千个人类交换约贝斯。 “爽快，”楚天骄站起身，“你们放五千个人类进风暴塔，我把约贝斯还给你们。” “如果你不是人类，我很愿意交你这个朋友，”盖多也站起来，伸出手。 楚天骄轻笑一声，握住对方的手，“我不喜欢随便和别人交朋友。” “……” 两只手握在一起，一触即分。 谈判结束。 楚天骄带着老昂瑟转身离去。 身后，哈泽的声音忽然传来，“老东西，下次再见，就是你的死期。” 老昂瑟脚步一顿，背对着哈泽，沉默了两秒，然后继续往前走，头也不回。 盖多则是望向那只和楚天骄握过的手，表面的战甲裂了…… …… 回到临时营地时，米彩迎上来，见两人神色有异，便低声问道：“出事了？” 楚天骄没有回答，而是看向老昂瑟。 老昂瑟依然低着头，像一棵枯萎的老树，站在风里一动不动。 “老昂瑟，”楚天骄开口，“你是不是该解释一下？” 老昂瑟身形一颤，慢慢抬起头来，一副哭丧脸。 “不说的话，是死路一条，逃走，也是死路一条。” 最后，他扑通一下，跪在楚天骄面前，声音沙哑的说道：“大人，我确实偷了哈泽的东西。” 楚天骄微微眯眼，偷了某样宝物吗？ 老昂瑟继续说道：“我偷走了它的‘先知梦’，当然，那东西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是一种基因诅咒……” “嗯？”楚天骄神色一正。 偷走了先知梦是什么意思？！ 第68章 古代遗迹 楚天骄不止一次听说先知梦了，吉隆有，先知院里的那些长老们也有。 现在又来一个！ “所以你也可以预见未来？”米彩惊讶的问道。 “是的，”老昂瑟抬起头，“这是一种能让人在梦中窥见未来的能力，并且可以通过特殊的仪式进行传承。” “我杀了哈泽的父亲，夺走了先知梦，所以哈泽才会认为我偷了它的东西。” 楚天骄沉吟一声，“说起来，卡隆的那个雌亲卫也是你杀的吧？” “是的，”老昂瑟苦笑一声，解密就像是拼凑拼图一样，只有发现一块关键图案，就能拼凑出许多部分。 他知道自己已经无法隐瞒。 “那名护卫可是灵能者，你是怎么做到的？”楚天骄的话音里多了一丝严厉。 “因为他是改造人，”巴拉塔替老昂瑟解释道，“中级战士水准，实力大概在11级左右。” 楚天骄心中一凝，转头看向巴拉塔。 她显然早就知道此事，却一直没有告诉他。 巴拉塔见他一脸凝重，立马撅起小嘴，“你是不是在怪我没有早点告诉你？” 她站在米彩的肩膀上气鼓鼓的说道，“我这是为了给你一个警醒，你太依赖灵能了，碰到事情第一反应就是感知、扫描、探测，但有些东西靠灵能力是无法判断的。” 楚天骄沉默了。 她说得对，这一路走来，他确实越来越依赖灵能带来的便利，就像一个人拿到了手电筒，就忘了黑暗中还有眼睛可以适应。 “这件事我们晚些再论，”楚天骄瞥了她一眼，语气缓和下来。 他转过头，望了一眼远处那若隐若现的风暴塔，忽然对着老昂瑟问道：“既然你这么强，为什么还甘愿做一个矿工呢？” 老昂瑟答道，“我在等一个人类。” “等到了吗？” “我不知道……” 风沙渐起。 楚天骄站在原地，看着跪在面前的老昂瑟，久久没有开口。 老昂瑟也不起身，就那么跪着。 “起来吧，”楚天骄终于开口，声音里听不见喜怒。 老昂瑟抬起头，老眼里闪过一丝意外。 他以为这个年轻人类会追问更多，会怀疑，会威逼。 那可是预知未来的梦啊！ “怎么？还要我扶你？”楚天骄挑了挑眉，嘴角竟然扯出一丝笑意。 老昂瑟连忙爬起来，却仍然躬着身子，不敢直视楚天骄的眼睛，他嘴巴微动，想说些什么，最终只是深深吸了口气。 米彩在一旁轻声道，“所以，你能预见未来？那你有没有预见今天这一幕？” 老昂瑟苦笑摇头，“先知梦不是那样用的，它只是碎片，像镜子里的倒影，你永远看不清全貌，只能看见某一刻画面，我对我梦到的事件，什么时候发生，在哪里发生，我全都不知道。” “总督大人，我懂了，”巴拉塔忽然插嘴，“先知梦很有可能是一种嵌合在基因序列里的特殊能力，可以通过某种仪式剥离和移植，这意味着……” “意味着什么？”楚天骄看向她。 巴拉塔难得严肃起来，两只小手背在身后，像个小大人，“意味着创造这种能力的技术已经超过了大夏国，不！这已经不是技术了，是神学。” “大夏纪元里，人类通过发掘基因原能改变体质、延长寿命，以及战斗，可预见未来涉及到时间维度、涉及到因果律，就算是时间系的灵能者恐怕也做不到这种事，况且还是如此多的人预见未来……这简直匪夷所思！” 楚天骄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管他的。” 他拍了拍老昂瑟的肩膀，“行了，既然你能杀死卡隆的亲卫，再碰见敌人，自保还是可以的吧？” 老昂瑟抬起头，有些错愕，“大人，您不怪我隐瞒？” “每个人都有秘密，”楚天骄摆了摆手，“你我之间无仇无怨，相反，你帮过我。” 老昂瑟愣住，看着那道并不算宽厚却莫名让人安心的背影，心里忽然涌上一股热意。 “走吧，”楚天骄大步向前，“该继续向西了。” 他必须尽快找小道消息中的遗迹，然后变得更强。 …… 三天后。 索菲娅传来讯息，五千名人类已经全部进入风暴塔。 楚天骄如约放走了约贝斯，还搭上了一只无羽鸵。 楚天骄站在矿坑边缘，不由自主的倒吸一口凉气。 这个矿坑是他迄今为止见过最大的矿坑，直径超过十公里，深度超过一千米。 最让楚天骄震撼的，是矿坑底部的那个建筑。 那是一座金字塔。 高达200米的金字塔，底部占地至少两个足球场那么大，它半埋在岩层中，显然已经被埋藏了无数岁月。 看开采架势，似乎是想将它完整的挖出来。 这里有上千名人类，有矿工，有工程师。 而驻守在这里的蜥蜴人士兵更是超过了五千名，它们全副武装，每个五十米就有一个哨位，矿坑边缘甚至还架着重型武器。 “怎么办？”米彩眉头微皱，这么多守卫，直接闯进去肯定是不现实的。 楚天骄没说话，静静的观察了一会儿。 他注意到那些守卫并不能面面俱到的看守整个矿坑，是有机会摸到金字塔附近的。 “我们先找地方藏起来，等到晚上，再下去看看情况。” “好。” 夜幕降临。 矿内的开采工作始终没停。 楚天骄和米彩趁着夜色混进了矿坑底部。 米彩负责望风，楚天骄负责近距离查看情况。 他来到金字塔旁，伸手触摸墙壁。 这建筑表面十分光滑，带着一种奇特的质感，像是金属，又像是陶瓷。 触手冰凉，但不是金属的那种冷，而玉一样的温润。 “巴拉塔，”楚天骄轻声说道，“这里是你的分身吗？“ ”不是，“巴拉塔的声音罕见的凝重，“但它是大夏时代的造物，可是……” “我记得大夏国没有这种风格的建筑。” 楚天骄绕着金字塔走了一百多米，始终没有发现入口，表面光滑，甚至连缝隙都看不见，更别说门了。 而且，白天里那些工程师们用爆破物破开岩层时，这建筑丝毫不受影响，其坚硬程度超出想象。 “这座建筑的主体还在下面……”巴拉塔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兴奋，“等等，我扫描一下地形。” “小心点，别被灵能者发现。”楚天骄提醒道。 “遵命，”为了不被其他灵能者发现，巴拉塔不敢大功率扫描，只能像探针一样，小心翼翼的释放一缕能量波，扫描地下。 “也不知道能不能暴力破开！”楚天骄的手掌按照墙壁上，深吸一口气，两千斤的推力，也连个手掌印都留不下。 “这是三级合金，中级战师才有可能破开，”巴拉塔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 楚天骄心里一沉。 明明宝藏就在眼前，却打不开门。 这种感觉，比没有找到宝藏更让人难受。 第69章 百炼神机 楚天骄握了握指节微微发麻的拳头。 他深吸一口气，沉腰下马，战甲下的右臂肌肉贲张，青筋暴起，体内灵能力涌动。 2500公斤的拳力！ 一拳砸在墙上。 “砰！” 闷响在矿坑底部回荡，惊的百米外的蜥蜴人守卫猛地回头，探照灯光束扫过来。 楚天骄早已闪身躲在阴影里，屏住呼吸。 光束从他身侧掠过，没有发现异常。 “估计是那些工程亚猴没把炸药清理干净。” “真是一群废物！” 两名守卫骂骂咧咧的嘟囔了两句，转身继续巡逻。 楚天骄摸了摸那面墙，居然连个拳印都没有。 “我靠！”他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巴拉塔小声说道：“总督大人，这可是三级强度的金属墙！以你目前的实力绝对、绝对破不开，用火焰魔术的话……可能有1%的机会。” 楚天骄眉头一皱，贸然使用灵能动静太大，还是算了。 他绕着金字塔转圈，“总得有门吧？建这么个东西，不可能不留入口。” “这种建筑我没见过，可能有，但被埋了，”巴拉塔沉吟道，“根据扫描，这栋建筑至少有一半还埋在地下，入口说不定在下面。” 楚天骄望向脚下。 坚硬的褐色岩层，已经被掘去了两百米，但金字塔更深的地方还埋在岩石里。 “难道只能往下挖？” 他抬头看了一眼四周，寻常矿洞只配一架矿缆车，而这里足足有十架，重要性可见一斑。 他当机立断，“我们先撤，观察两天再说。” 他们悄无声息的退出矿坑底部，回到白天找好的藏身处。 …… 米彩点亮一盏用灵能力驱动的金属照明灯。 这灯是她和楚天骄携手制造的，楚天骄负责用火焰将金属融化，再用精神念力塑造形状，而米彩则负责赋能。 巴拉塔见状直呼：“天啦！你们改变了最基本的炼金造物原则！” 可楚天骄和米彩并没有多想，这么做只是为了熟练掌握灵能。 并且这盏灯在成为灯之前，是一口小口径的灵能力光束炮。 不过，它不会再变成其它物品了，因为金属具有疲劳特性，它的“寿命”到了。 “进不去吗？”米彩问。 “进不去，”楚天骄盘腿而坐，眉头紧锁，“那些墙太硬了，我破不开。” 米彩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要不……让我再去试试？” 楚天骄抬头看她，“你？” 米彩的战斗力他清楚，灵能者没错，但也就只能碰碰蜥蜴人灵能者，碰上同等级的武者未必是对手。 “这座建筑既然是炼金造物，”米彩感受到轻视，不禁有些不服气，“那么我的灵能也许会对它生效。” 楚天骄眼睛一亮，“你是说，把墙炼了？” “只是假设，但可以试试。”米彩说着，站起身，“现在就去？” “不急，”楚天骄按住她，“这些天一直在赶路，我们先把状态养好。” …… 凌晨三点。 一天中最黑的时候，也是生物钟最疲惫的时候。 矿坑底部的探照灯的摇摆频率明显低了，那些蜥蜴人守卫也显而易见的懈怠了许多。 楚天骄和米彩贴着阴影，摸到了金字塔脚下。 “你小心一点，”楚天骄警戒四周，压低声音道，“不要硬来，有情况，我们就撤。” 米彩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双手按在冰冷的墙壁上。 她闭上眼睛。 灵能力涌动。 掌心泛起一层银辉，不像火焰那边灼热，也不像电流那般刺眼，而是一种温润的、流淌的光，像是水银，更像是融化的银色金属。 光芒接触墙壁的瞬间。 仿佛在平静的湖面丢下一颗石子，墙上泛起涟漪。 那坚硬无比的三级金属，竟然开始软化。 楚天骄瞪大了眼睛。 他清楚的看见，米彩的双手缓缓陷进墙里，没有受到任何阻力。 “这……”他震惊的说不出话。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舞台！ 此刻，米彩成了舞台中央最耀眼的那一个！ 巴拉塔忍不住惊呼，又连忙压低声音，“我巴拉塔大人明白了，她的能力是重构，她能改变物质的分子结构……不过目前看来，只能对非生命体有效……” 说着说着，她的脸色微变，“她……她是我的克星！” “嘘，别捣乱，”楚天骄捂住她的嘴巴，看向米彩。 米彩的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显然这个过程对她来说并不轻松。 她的双手越陷越深，直到整个小臂都没入墙中。 然后，她睁开眼睛。 “可以进去，”她的声音有些虚弱，“但我撑不了太久，我的灵能力不多了……” “我要怎么做？”楚天骄忙问道。 “你抱着我，”米彩说，“我们一起进去。” 楚天骄二话不说，从后面抱住米彩的腰，紧紧的贴着她。 触感柔软，但他现在没心思想别的。 “准备好了吗？” “好了。” 米彩深吸一口气，银色的光芒从她体内涌出，将两人包裹在内。 接着，她向后一仰，再往前一扎。 两人一起没入墙中。 “我……我还没进去！”巴拉塔惊慌失措的喊道。 她想要抓住什么，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从楚天骄的肩膀上滑落，那堵墙毫不留情的将她排挤在外。 楚天骄想要伸手抓住她，可眼睛突然一黑。 一阵失重感传来，四周的“墙壁”不再是固体，而是粘稠的液体，包裹着他们，挤压着他们，却又被米彩的灵能力排开。 楚天骄紧紧的抱着米彩，能感到她身体微微颤抖，呼吸急促。 “还有多久？” “不知道……这墙好厚！”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秒，也许有一分钟。 忽然，压力一轻。 两人从墙壁中“掉”了出来，摔在坚硬的地面上。 楚天骄第一时间翻身而起，警惕的扫视四周。 他们此刻正在一条走廊里。 走廊很宽，足以容纳五六人并行，高度超过三米，墙壁是同样的合金材质，但表面刻满了复杂的炼金纹路。 空气很干燥。 温度比外面低不少，大概只有十度左右。 “终于进来了……”米彩扶着墙壁站起来，脸色苍白，额头上全是汗。 楚天骄连忙扶住她，“没事吧？” “消耗有点大，差点撑不住了，”米彩苦笑一声，扭头看向墙壁，上面的炼金纹路像是会呼吸一样，时而明亮，时而暗淡。 “好神奇的炼金纹路，我从来没见过……” 她眼中露出求知欲。 果然，米彩一直都是那个米彩！ 楚天骄心头微动。 第70章 武道才是关键 楚天骄看向那堵他们穿过的墙，表面光滑如镜，连个痕迹都没有。 米彩忽然扭头，看向他，“巴拉塔还在外面，现在怎么出去？” 楚天骄也愣了。 进来不易，出去更难。 他深吸一口气，轻笑道，“别担心她，也别担心我们，既然能进来，就能出去，就当作这是一场约会，属于我们两个人的……约会。” “两个人的……约会……”米彩心中默念，不禁俏脸一红。 楚天骄拉起她的手，“跟紧我，小心会有机关。” 两人沿着走廊，凭感觉选了一个方向，径直走去。 走廊笔直，没有灯光，没有任何声音，只有两人的战靴踏在地面上的“哒哒”声回荡在走廊里。 走了大概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一扇门。 门是敞开的，里面是一个圆形的大厅。 楚天骄站在门口，小心翼翼的探头看向里面。 大厅直径大约五十米，穹顶很高，至少三十米。 正中央矗立着一尊雕像，雕像是一个人类男性，穿着古式的长袍，双手交叉在胸前，面貌模糊，看不清五官。 雕像周围，是密密麻麻的通道，少说有二三十条，通向不同的方向。 “迷宫？”米彩皱眉。 楚天骄没说话，盯着那些通道看了一会儿，心想，要是巴拉塔在这里，或许能直接扫描出结果。 “你在这里等我，”他直接释放出灵压，一红一白两道灵能环飞速腾起。 他走向雕像，绕着雕像走了一圈，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但当他转到雕像正面时，忽然注意到一个细节。 雕塑的双手，不是空的。 左手握着一块石板，右手食指指向某个方向。 楚天骄顺着那根手指看去，雕像指的是从左边数的第7条通道。 “是指路吗？”米彩也看见了。 “不一定，你过来吧，”楚天骄摇头，“那也可能是陷阱。” 他想了想，对着走到面前的米彩伸出手，“蛛弹有吗？” “有，”米彩已经展开了蛛足矛，其中左侧在上面的那只蛛足矛弯到面前，在靠近第一节节肢的位置自行打开一道空槽，里面安安静静的躺着八颗蛛弹。 她拿起一颗蛛弹，轻声道，“我来吧，” 楚天骄点了点头，这蛛弹只能米彩拿着，他碰的话，会爆炸。 米彩用力将蛛弹扔进七号通道。 蛛弹在通道里狂奔的声音像是钢针扎铁板，格外清晰。 然后，没有然后。 什么也没发生。 一直到米彩失去感知，她不禁疑惑，“没有陷阱？” 楚天骄皱眉沉思。 “古代人类建造这个地方的目的是什么？” “存放东西？还是考验？” 他更倾向于后者，“只要能找到‘小道消息’所说的‘小老头’就好了。” “巴拉塔说得对，我一直以来都太依赖灵能，所以才会误判老昂瑟的实力，”想到这里，他闭上眼睛，开始运转极意归元功。 片刻后，他睁开眼，指着七号通道说道，“就走这条！” “为什么？”米彩问。 “因为这条通道里的‘气’的波动最弱，”楚天骄说，“最弱，意味着，能制造陷阱的概率更低。” 米彩想了想，点头道：“有道理。” 她在修炼极意归元功后，已经知晓“气”便是灵质子所发散的能量的常见称谓之一，而修炼基因原能的本质就是从外界吸收气，积蓄能量，从而一次次冲破桎梏，突破自我极限，实现生命层次的蜕变。 并且，由此而来的灵能力也比自然获得的灵能力更加凝实，这也是楚天骄能够碾压等级比他还高的蜥蜴人的主要原因。 “武道才是关键！” “灵能不过是锦上添花的东西！” 随着修炼愈发深刻，她对楚天骄的观点越愈发认同。 …… 两人走进七号通道。 通道同样笔直，但比外面的走廊窄一些，两壁上的炼金纹路也更加密集。 走了大概半小时，前方出现第一个岔路口。 三条岔路。 “这次换你来，”楚天骄示意米彩进行感知，刚好这个过程也可以用来弥补后者失去的灵能力。 “好。”米彩应下。 没有放过这个修炼的机会，只要能成为强大的武者，就算灵能不适合战斗，也可以凭借自身的力量成为楚天骄的强大助力。 大概三刻钟后，她睁开眼，“左边。” 楚天骄闻言，一马当先，毫不犹豫的踏入其中。 米彩一惊，楚天骄甚至比她自己，更加相信她！ 继续走。 又是岔路。 这次是两条。 楚天骄感知，右边弱。 “右边。” …… 就这样，两人在迷宫中走了不知多久，拐了十几次弯，每次都选择气的波动最弱的方向。 直到，眼前的视野忽然开阔起来。 又是一个大厅。 但这个大厅和之前那个不一样。 这里没有雕像，只有一扇门。 门是关着的，上面有一个凹槽。 米彩盯着那个凹槽愣了一下，“这好像是我的手掌形状。” 楚天骄仔细看去，甚至伸出手对比了一下，他放不下，倒是和米彩的手掌大小一模一样。 “看来是为你准备的，”他退后一步，“试试吧。” “嗯，”米彩点头，小心翼翼的把手按进凹槽。 凹槽亮起银灰色的光芒，接着，门开了。 门后是一个不大的房间，大约三十平。 房间里空荡荡的，只有正中央摆着一张石台。 石台上，放着一块拳头大小的晶体。 晶体呈深邃的紫色，内部有无数细小的光点在流动，像是活的一样。 “这是……”米彩走近，伸手想拿。 但楚天骄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腕。 “陌生的东西，别随便碰，”他眉头紧蹙，心里有种不安的预感。 米彩缩回指尖，犹豫道：“如果这里面有你正需要的冥想法呢？” “那也别碰，”楚天骄盯着那枚紫色的晶体，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可来都来了，总不能空手而归…… 他看向米彩，两人目光交汇。 最后，他做了决定，“我来碰这东西试试。” “不行，”米彩皱眉，“万一……” 楚天骄打断她，语气平静的可怕，“万一我遭遇意外，你立刻逃走，或者杀了我再逃走。“ “离开这里后，立即回风暴塔去，无论如何都要带领人类打破当下的命运。” 听着这番近乎是遗言一般的叮嘱，米彩脸色发白，张了张嘴，什么也说不出来。 楚天骄没再犹豫，伸手握住那枚晶体。 一瞬间，天旋地转。 他的意识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拉扯，像是坠入深渊。 …… 他再次睁开眼时，四周是无尽的黑暗。 黑暗里，一个声音响起，苍老、疲惫，带着无尽的沧桑。 “终于……有人来了……” 第71章 那特么是夺舍 楚天骄循声望去。 黑暗中，有一个模糊的轮廓，像是这片黑暗世界里的一个褶皱。 但仔细看的话，那是一个老者，穿着与雕像相似的长袍，头发稀疏，面容枯槁，像是一张风干的树皮。 他盘膝坐在虚空中。 “小子，别怕，”老者的声音很温和，带着一种让人莫名心安的力量。 楚天骄没有动，也没有说话，他的意识在这片空间里异常清醒。 可越是平静，越是反常，必有妖！ 老者似乎看出了他的戒备，苦涩的笑了笑，“你不必紧张，老夫只是一缕残魂，不会伤害你，你叫什么名字？” “楚天骄。” “楚天骄……”老者呢喃着这个名字，点了点头，“好名字，你是大夏人？” 楚天骄摇了摇头，大夏国早就灭亡了，今夕是何年，连他自己也不知晓，若要用蜥蜴人的历法的话，今天是通神历2026年7月15日。 “前辈是……大夏时代的幸存者？”他试探着问。 “幸存者？”老者捋了一把胡子，话音中透出一丝苦涩，“勉强算是吧。” “当年在大夏，老夫也算是个有几分薄名的人物。”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那时候，他们都尊称老夫一声‘太子太傅’。” 楚天骄心头一震，眼前这个看似落魄的老者，竟然是当年大夏第一继承者的老师。 他不禁惋惜，“没想到，那个曾经站在权力巅峰，教导未来君主的人物，如今沦落至此……” “难道说……这个建筑，就是眼前这个老者建造的？” “该不会是陵墓吧？” 正当他疑惑时，老者抬起枯瘦的手，指了指四周的黑暗，“你一定很好奇，这里是什么地方，老夫又为什么只剩下一缕残魂。” “请前辈明示。”楚天骄恭敬的说。 “这里是大夏国最后的遗迹，老夫用毕生修为封印于此，只为等待一个有缘人。” “有缘人？”楚天骄微微皱眉。 “对，”老者看向楚天骄，眼中带着审视，又像是欣赏，“能走到这里，说明你通过了老夫设下的考验。” “而且你不仅通过了考验，还带着一个小女娃一起进来，有情有义，心思缜密，很好，很好。” 楚天骄闻言，瞬间紧绷神经，“这老家伙是怎么知道我带着人进来的？” “除非，这老家一开始就在观察我们！” 想到这里，他对老者愈发警惕。 “前辈过奖了，”他不动声色的说，“不知前辈所说的有缘人，需要做些什么？” 老者笑了。 “小子，你既已修炼基因原能，可知武者的最高境界是什么？” “突破生命层次的极限，不死不灭？”楚天骄想了想，小说里都是这么说的。 “那是结果，不是过程，”老者摇了摇头，“武者的最高境界是传承，一个人再强，强如大夏帝，终有寿尽之时，一门修炼法再玄妙，若无人继承，终将湮灭于岁月，” “老夫当年在大夏，是少数几个触摸到‘王境’门槛的人，” “老夫毕生所学，老夫的功法、感悟、战斗经验，” 说到这里，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都在这里！” “老夫等的，就是一个能继承这一切的人。” 楚天骄的心跳漏了半拍。 “王境”应该是指比战帅还要强大的战王，放眼整个大夏国，当初也仅有大夏帝一人为战王。 如此说来，眼前之人，或许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顶级强者。 他的传承……对任何一个武者来说，都是无法拒绝的诱惑。 “如果我得到这份传承……什么先知院，什么元老，通通杀之，带领人类夺回这个世界，不过举手投足之间的事……” 楚天骄心动了，可他很快压下了这个念头。 这一切都太顺利了。 正常的剧本应该是“被人追杀，掉落悬崖，大难不死，习得神功”才对。 可他们从进入这个建筑开始，一切顺利的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暗中引导着他们一步步走向这里。 “前辈，”他缓缓开口，“晚辈何德何能，担得起如此重托？” 老者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你不信老夫？” 楚天骄没有否认，“晚辈只是觉得，如此机缘，不该这么轻易落在晚辈头上。” 老者沉默良久后，叹了口气道：“谨慎是好事，” 顿了一下，他继续说道，“但有时候，过分的谨慎，会让你错过此生唯一的机会，” “小子，老夫问你，你可知道老夫为什么能活到现在？” 楚天骄摇头。 老者的声音忽然变得低沉，“因为执念。” “大夏国破那天，老夫本该与国同葬，但老夫不甘心，” “老夫不是贪生怕死，是不甘心毕生所学就此失传，便用最后的力量封印了这缕残魂，这一等，就是整整五千年！” 五千年？！ 楚天骄心头巨震。 “现在，你明白了吗？”老者语气稍缓，“老夫不会害你，只是想把这一身本事托付给一个值得托付的人，你若不信，老夫可以发誓！” “不必了。”楚天骄忽然开口打断了他。 老者一愣。 楚天骄看着他，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我不想要前辈的记忆。” “可是没有老夫的记忆，你如何能理解老夫功法的奥……秘……”老者说着说着，语速慢了下来。 楚天骄笑出了声，“果然是连记忆都打包塞给我吗？那特么是夺舍！” 这番话里带着讥讽和愤怒。 整个黑暗空间瞬间凝固了。 死一般的安静。 老者身上的慈祥伪装像是潮水一样褪去，被一种侵袭灵魂的阴寒取代。 “好小子！”他拍手称赞，带着些许欣赏，“每次遇到像你这样优秀的年轻人，老夫都不得不感叹一句，这天下英杰真如过江之鲫，人族当兴啊！” 楚天骄后退一步，摆出基础训练法的起手式。 老者，不，老东西缓缓站起身，枯槁的身躯扭曲、膨胀。 “老夫确实在等一个合适的躯壳，可惜，大夏覆灭后，这鬼地方就再也没来过人，五千年啊！你知道五千年有多久吗？” 他的声音越来越尖锐，越来越疯狂。 “秋初人那个该死的家伙，即使战死，也不肯放过老夫！” “再过十年，不，三年，老夫的意识就要溃散了，好在天不亡我！” 他盯着楚天骄，眼中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 “年轻的武者，修炼过基因原能，灵能也不弱，完美，太完美了！比老夫当年的身躯还要强上十倍！” 楚天骄深吸一口气，虽然极意归元功可以运转，但这里是老东西的精神领域，无法使用灵能。 “没用的，”老东西阴森的笑着，“这里是老夫的地盘，你拿什么跟老夫斗？乖乖让老夫吞了你的意识，让老夫替你活下去，老夫会好好使用你这具身体的，还有那小女娃，老夫也会替你照顾……” 最后这句话，瞬间点燃了楚天骄的怒火。 “草泥马的老东西，找死！” 第72章 奔着我来的 楚天骄主动扑了上去。 哪怕只是意识体，哪怕明知不敌，他也决不会束手待毙！ 更何况他是一个绝对不会忍气受辱的人！ 这一幕像极了当初为石二报仇时的情形。 两股意识在黑暗空间中轰然相碰。 但不同于那一次，老东西的意识更强大，仅仅一瞬间，楚天骄便感觉自己的脑袋像是要炸开了一样。 “放弃吧！” 老东西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回荡。 “老夫当年可是‘王境之下第一人’，就凭你这点不入流的基因原能，也想反抗？乖乖成为老夫的一部分，也算是你的荣幸！” 楚天骄拼命运转极意归元功，可一切都是徒劳的，老东西的侵蚀速度太快了，不消片刻，他的记忆开始模糊。 恍惚间。 他看见了小时候的自己，父母摸着头说，“等着爸爸妈妈，我们打完这一仗，世界就和平了……” 他看见了“13号”，在一间很大的白房子，一只蜥蜴人拽着他的手背，将烙铁落下…… 他看见了米彩，米彩的脸颊贴在他的胸膛上，他说，“等我们拿下阿斯塔德地区，我们就结婚！” “米彩……” 他在心里默默念了一声。 “对不起，我可能要食言了。” 就在他的意识即将被彻底吞没的那一刻。 “轰！” 整个黑暗空间剧烈的震颤起来。 一道刺眼的焰光，像利剑一样撕开这片虚无的空间，生生劈了进来。 “火焰魔术·开天。” “什么人？！” 老东西惊恐的尖叫起来，“这里是老夫的精神领域，你怎么可能闯进来！” 光芒中，一个身形缓缓走出。 楚天骄勉强睁开眼，看见了那张脸，是他自己。 同样的五官，同样的身形，但气质截然不同。 来人身上浮动着一红一白两个灵能环，周身缠绕着焰云。 正经不过半秒，他歪头道：“楚天骄，你嘛时候成为人类领袖？” 楚天骄嘴角轻扯，“你说呢？” “就在今天，就在今天！”楚疯子自问自答。 他右手提刀，对着楚天骄所在的方向劈下，焰刃所过之处，黑暗竟然如同实物般被切开。 老东西终于反应过来，黑雾一样的躯体，朝着楚疯子扑去。 “装神弄鬼！不管你谁，既然进来了，就一起留下！” 黑雾中伸出无数触手。 可楚疯子仿佛没有看见他一样。 他高高举起左手，自掌心喷出的火焰迅速凝聚成锥状，并且还在这个过程不断旋转。 一开始无比庞大的焰锥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压缩、凝实，甚至从一开始的火焰形态，渐渐变成了近乎实质的晶状。 旋转！ 加速！ 更快的旋转！ 焰锥散发的恐怖威压，令整片黑暗空间开始寸寸破裂，惨白的光从缝隙中透进来。 “这是……” 楚天骄瞪大了眼睛。 这是他一直在尝试，却始终没能成功的招式，每次在最后关头失败，火焰要么溃散，要么爆炸，根本达不到楚疯子所展现的这种状态。 “用极致的质量引发无与伦比的威力！”这是他的设想，可如今，楚疯子在他面前，把这招完整的展现了出来。 他眼里没有半分嫉妒，只有纯粹的赞叹和欣赏。 “这一招果然是可行的，只是我太弱了，所以才使不出来！” 老东西的触手明明离楚疯子还有好几米远，却像是闯进了什么禁忌领域一样，刹那间便被蒸发成虚无。 “啊！” 他发出凄厉的惨叫，黑雾剧烈翻涌，想要后退。 但来不及了。 焰锥还在旋转，看起来像是静止了一样。 不，已经不能叫焰锥了！ 那是一杆近乎透明的晶体长矛，通体流动着熔岩般的光芒，内部有无数细小的火焰在疯狂跳跃。 “大荒星陨……”楚天骄轻轻呢喃出这招的名字。 话音未落，楚疯子挥手落下。 极致焰矛像是被弹出枪膛的子弹，以无法捕捉的速度疾驰而动。 黑暗空间彻底崩碎，摧枯拉朽的崩塌，就像有人用铁锤砸碎了一块玻璃，更多的惨白光芒涌了进来，照亮了老东西。 “不不不！” 他拼尽全力收缩黑雾，可极致焰矛的速度太快。 “嗡！” 没有爆炸声，只是被擦到。 那团黑雾瞬间湮灭，所有声音戛然而止。 接着，轮到楚天骄惊呼了，“你特么奔着我来的？！” 他看懂了，楚疯子会出现在这里，根本不是特意来救他的，是来揍他的。 黑暗空间支离破碎，他的灵能已经恢复，他拼命催动精神念力，想要停下极致焰矛，但是毫无作用，极致焰矛的速度不受任何影响。 “躲不掉了……” 楚天骄眼前炸起一团无与伦比的光芒，世界静的可怕。 再睁开眼时，他出现在一座恢宏的宫殿里。 他看到了一位剑眉星目的青年在杀戮，有蜥蜴人、有多格族，还有蛇人，以及半人马等等，甚至还有人类。 他就这样看着，想动动不了。 “这是……那个老东西的视角……”楚天骄很快想到了答案。 直到青年杀完所有人，他说话了，“殿下，屠戮这些蝼蚁并不会产生‘王种’，即使您想成为魔王，用这种方式……” 不等他说完，青年像是厉鬼飘荡一般，身形晃动，出现在他面前，五道灵能环闪烁着奢华的金光。 青年抬起沾满血迹的手，随意的将额前的散发往后一捋，将黑发染成刺目的猩红。 “瞧瞧，我的太傅回来看望他不成器的学生了，”他的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声音里带着玩味和嘲弄。 “殿下，老臣是和您告别的……” 话音未落，画面一转，楚天骄看见了怪兽潮，老东西在兽潮中厮杀。 画面又一转，这次是在无限城，老东西举剑长啸，“为了殿下，杀！” 突然，一把长剑从背后贯穿胸膛。 “我一直都知道，是你向父皇告的秘，所以他才会废了我……你看不到我成王的那一天了……老师！” 说话间，黑雾从青年身上涌出，迅速包裹住老东西的身躯，接着，老东西仿佛换了一个人一样，“桀桀桀，殿下英明神武，必定能登基大位。” “契约与制约成立，把恶魔的力量借给我！” “愿为您效劳。” …… 楚天骄飞速的体验着老东西的人生片段，画面快的像是闪屏。 他轻叹一声，“原来太傅早就死了，在这里的不过是一个有着太傅所有记忆于情感的恶魔。” 而这座深埋地底的建筑是大夏纪元末期，一艘被击落的、经过古代人类改造的恶魔星舰。 第73章 夫子 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一个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 “楚大哥！” 是米彩的声音。 楚天骄猛地睁开眼睛，大厅还是那座大厅，唯有石台上的那枚晶体消失不见了。 米彩蹲在他身边，脸上满是焦急，看到他醒来，眼眶一下子红了。 “你终于醒了！” 楚天骄撑着坐起来，感觉脑袋还有点晕。 “我昏迷了多久？” 米彩抹了一把眼睛，“没多久，就几分钟。” 几分钟？ 楚天骄愣了一下。 他在黑暗空间里感觉过了很久，现实却只过去了几分钟，看来黑暗空间的时间流速和现实不一样。 “等等，不对，楚疯子能进入那处空间，说明那里应该是精神领域，可根据以往的昏迷经验……难道说……我的精神领域是特别的？”他眉头紧锁。 米彩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关切地问道：“你没事吧？” 楚天骄摇了摇头，把事情简单地说了一遍。 米彩听完，脸色变得很难看，“那个老东西，居然……想夺舍你？” “已经没事了，”楚天骄拍了拍她的手，安慰道，“他现在已经彻底消散了。” 米彩咬着嘴唇，忽然一把抱住他。 楚天骄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没事了，真的没事了。” 顿了一下，他轻声道，“回风暴塔后，我们就结婚吧。” “嗯。”米彩下意识地点了点头，旋即像是被闪电击中般回过神来，脸颊瞬间染上红晕，连说话都变得结结巴巴，猛地从他怀中挣脱出来，“结……结婚？” 楚天骄凝视着她的眼睛，目光坚定而温柔，一字一句的问道：“你愿意嫁给我吗？” 在体验过太傅的人生后，他已经彻底明悟，人总是在等，等有时间，等以后，多花点钱会心疼，可生命少了一天却无所感知，他想在自己有限的生命里给米彩一个完整的家。 “我……愿意，我当然愿意……”米彩垂下头，心里有头小鹿在乱撞。 楚天骄将她重新抱入怀中。 他抬眼望向石台后方，那里原本是一面光滑如镜的墙，此刻却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扇门。 门口漆黑一片。 米彩注意到了楚天骄的目光，回过头来，也看见了那扇门。 “要进去吗？”她柔声问。 楚天骄没有否认。 他松开怀抱，站起身，盯着那扇门，“这里是恶魔的星舰，我不明白，为什么人类要改造它？改造它的人想做什么？” 米彩紧握住楚天骄的手，“不管你想去哪，我都跟着。” “好。” 两人并肩走向那扇门。 穿过门的瞬间，楚天骄感受到了一层极其微弱的电流，酥麻感从皮肤表面掠过，然后眼前骤然明亮。 门后是一座球形空间。 很大，不输第一座大厅。 四周的墙壁上同样炼金纹路遍布，而且更加复杂，内部流动着无数细密的光点，宛如神经网络。 穹顶之上，一幅巨大的星图缓缓旋转，标注着楚天骄完全不认识的星系图，以及航线。 空间中央，悬浮着一颗直径超过五米的巨大光球。 “这感觉，像是第一次见到巴拉塔的时候……”楚天骄心中一凝。 只见那团像是由纯粹的能量构成的光球，表面不断涌出复杂的几何图形，又迅速消失。 一阵光幕以它为中心荡漾开来，扫过楚天骄和米彩的身躯。 接着，一道声音响起： “检测到有机生命体进入核心控制区，生命体征分析中……” “碳基人类，生命层次Lv1，” “……检测到异常灵能波动，解析中……” 这声音没有性别，没有感情。 楚天骄下意识将米彩护在身后，精神念力瞬间铺开，“你是谁？” “我是瑶光号的人工智能管理系统，你们已经通过了初选考验，很高兴见到你们，”那声音答道，“你们可以称呼我为夫子。” 初选考验？ 楚天骄眉头一皱，“你是说那位太傅的意识体？” “准确的说，是恶魔的次级意识体与有机生命体的结合，”夫子的声音始终平稳，但和巴拉塔相比，情感色彩少的可怜，“它曾经是人类周瑾，后被恶魔意识体侵蚀，成为半恶魔，它在星舰中沉睡至今，试图通过转移意识体获得重生，而你……” 光球突然射出一道扫描光束，将楚天骄从头到脚笼罩。 他脸色微变，“我的精神念力竟然展不开，这个智能体比我强大得多！” “你的精神领域非常特殊，在刚才的考验中，有另一股意识体介入战斗，施展了远超你当前等级的基因原能技巧，这股意识体与你同根同源，但生命层次更高，这不合理。” 楚天骄心中一凝。 这个AI居然能检测到楚疯子的事？！ “你一定很好奇，我为何知晓发生在精神领域里的战斗。”夫子说。 楚天骄点了点头，期待着下文。 夫子：“但你的疑问不在我的解释范围内。” 楚天骄：“……” “现在，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 光球表面浮现出一幅三维投影。 那是一艘巨大的星舰，外形狰狞，布满伤痕，斜插在一片荒芜的大地上。 “这是瑶光号的前身，恶魔星舰·利维坦。” “大夏纪元末期，人类将这艘星舰击落，但恶魔是杀不死的。” 杀不死？ 米彩忍不住问道，“那怎么办？” “封印，”夫子说，“人类集合学者、灵能者、工程师等一切力量，将这艘星舰改造成了一座巨大的封印监狱，把恶魔的意识体封印于此，紧接着，人类以三十七万条生命为代价清理掉了这个世界上的所有次级意识体，也就是侵蚀了周瑾之类的半恶魔。” “也就是说恶魔只有一个本体，却可以分裂出无数个次级意识体，并以这种手段侵蚀人类……”楚天骄暗暗揣测。 他微微皱眉，“所以，你现在告诉我这些，是想干什么？” “我想给你这个。” 光球突然收缩，接着从核心处缓缓浮出一颗拳头大小的晶体。 这是一个完美的正十二面体，每一个切面都流淌着奇异的色彩。 晶体飘到楚天骄面前，悬浮不动。 楚天骄眉头一挑，没有作声。 “这是‘灵境’核心，以恶魔的意识体为蓝本，所创造的最高智慧结晶之一。”夫子说。 楚天骄没有伸手去接。 “什么意思？刚吃一堑，又来一个？” 第74章 飞升者计划 “灵境的核心功能是构建意识网络，在其中，交流、学习、训练、甚至进行跨越时空的感知共享。” 米彩怔住了，“那……楚大哥融合灵境后，是不是就会成为所有人的……大脑？” “不，”夫子纠正道，“灵境不属于任何人，甚至未来可能不属于人类，” “他只是起到了激活灵境的作用，你也可以融合它，不过，你没有他合适，所有连接者都会保留独立的自我意识。” “这个技术，是人类为了应对灭世危机而研发的终极方案之一。” 楚天骄盯着那颗十二面体，心脏跳得很快。 他太清楚这东西的价值了，有了此物，他的灵能或许可以发挥出200%的作用。 “在意识空间推销入联申请书……” 如果真的像这个智能体所说，能实现意识联网，那风暴塔的武者可以在精神空间中模拟训练，其它地方的幸存者可以打破物理距离实时沟通，甚至那些失散的人类可以借此重新建立联系！ 楚天骄按捺住心中的念头，“为什么我根合适？” “你可以让它出来跟我对话，”夫子说。 这话像是一道惊雷，在楚天骄脑海中炸开。 它？ 是指系统？ “难道说……基础训练法，极意归元功，数据面板，小道消息，那些我已经习以为常的东西，也是古代人类的产物……” 他故作镇定，“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这一切都是飞升者计划的一环，”夫子的光球开始旋转，周围墙壁上的光点加速流动，像是在调取海量数据。 “大夏纪元末期，武道一途遭遇前所未有的瓶颈，无论怎样努力，都无法突破成为七级的生命层次，一层无形的壁垒挡住了所有……人类。” 它顿了顿。 “直到有一天，大夏帝遇到了一位自称是‘流浪者’的存在，祂告诉大夏帝，这个宇宙正在死去，恶魔只是死亡的前兆，想要延续人类文明，必须有人能够‘飞升’，突破基因极限，成为超越王境的存在，才能带领人类避开这场浩劫。” “流浪者？”楚天骄低声重复。 “祂没有留下任何影像记录，像是无法被记录，强如大夏帝，也只能用精神念力刻下祂的一段话。” 夫子突然改变了声线，变得空灵而悠远。 “基因是枷锁，也是钥匙，进化是本能，也是使命，人类的命运掌握在人类手中，颗‘进化之种’已经种下。” 声音消失了。 楚天骄和米彩对视一眼，眼中皆是震撼。 “进化之种……难道是系统……”楚天骄喉咙微动，没有说出话来。 夫子说，“大夏帝终其一生也只寻到了360名拥有进化之种的人类，他们接受了大夏帝最严格的训练，相互竞争，相互合作，最终……” “全都止步4级生命层次。” 楚天骄的呼吸停滞了。 “360个接受过大夏帝指导的武者，居然一个也没成功！” “我一直以为系统是我一个人的金手指，没有想到，这东西居然藏着如此残酷的真相。” …… 夫子说道，“根据记录，在你之前，已经有3141颗种子的宿主死亡，种子重新进入轮回，寻找新的宿主，而目前仍然存活的记录者，还有二百一十三人。” “不过，你们不必过于担忧，” “飞升者计划的最终目的，并不是为了让宿主自相残杀，大夏帝言道‘进化的终点只有一个，但通往终点的道路有无数条’。” “你可以杀死所有竞争者，也可以和他们合作，共同探索进化的极限，关键在于，你能否在真正的危机到来之前，成长到足以承担拯救人类文明的程度。” 楚天骄沉默了很长时间。 “这枚灵境核心，”他终于开口，盯着那个完美的十二面体，“如果我融合它，会对我产生影响吗？” “会，”夫子坦诚道，“灵境会占用你一部分精神领域，短期内可能让你的精神力成长变缓，但从长期看，灵境一旦开始运行，便会开始反哺你。” “这是一笔远期投资。” 就在这时，系统面板突然弹了出来。 上面只有一个字，【可】 楚天骄深吸一口气，直接伸出手，托住了那枚核心。 触感温热，像是握住了一颗跳动的心脏。 “最后一个问题，”他说，“你知道定远号吗？” 夫子沉默，像是在搜寻数据库，片刻后，它答道：“抱歉，我没有权限讨论这个话题。” 楚天骄不再说话。 他的掌心里，灵境核心的跳动频率一成不变。 “怎么融合？” “只需要握紧它即可，”夫子说，“灵境会自动建立连接，融合过程可能会有一些不适，但以你的意志力，应该能够承受。” 楚天骄转头看了一眼米彩，重重地点了点头。 米彩眼中满是担忧，但没有阻止。 楚天骄猛地收拢五指，灵境核心骤然变烫。 下一秒，他的意识被猛地拽入一个无垠的空间。 很快，他清醒过来，“倒没有夫子说的那么不适……” 他看了一眼四周，这里什么都没有，只有无尽的空白。 突然，一行字幕浮现【生命层次过低，无法启用灵境】 以及一个【退出】键浮现在楚天骄面前。 “？？？” “难道说，是系统接入了灵境？”他忍不住嘟囔了一句。 “系统大爷，你既然能沟通，以后别再扣我命了，听见了没？” 下一秒，他的意识就被强行下线。 楚天骄再睁开眼睛时，人还在球形空间里，但手中的灵境核心已经消失不见。 米彩正紧张地盯着他，看到他睁眼，立刻扑了上来。 “你怎么样？” “我没事，”楚天骄拍了拍她的手背，旋即看向光球，“你为什么没告诉我，这灵境是有使用门槛的？” “你没问。”夫子说。 楚天骄：“……” “生命层次突破Lv2方可连接灵境。”夫子说，“另外，我建议你尽快提升生命层次，在所有记录者中，你目前是垫底的存在。” 楚天骄苦笑一声，“谢谢提醒。” 他牵起米彩的手，转身朝门口走去。 快要迈过那扇门时，夫子的声音再次响起，“人类，亚种人从来都不是威胁，恶魔要回来了。” 楚天骄脚步一顿，“它们还有多久回来？” 话音未落，一道白色的光环在楚天骄和米彩的脚下亮起，光芒如水般流淌上升，快速形成一道半透明的光膜，像是舞台的帷幕般缓缓合拢。 “祝你们好运。”夫子的声音透过光幕传来，显得格外遥远。 “等等，把话说清楚啊！” 一阵白光闪过，两人被传送到了金字塔外。 刺眼的阳光格外灼眼。 楚天骄眯着眼，一声暴喝传来，“什么人？！” 第75章 那不是有手就行吗 “咔嚓！” 充能枪子弹上膛的声音。 下一秒，“砰砰砰”，密集的充能弹直接打了过来。 楚天骄本能侧身，将米彩护在身后，但米彩并不需要保护，四根蛛足矛瞬间展开，伸向前方，矛尖拉开一张用灵能力丝线编织的、具有防御力场同等效果的网。 火光四溅，所有充能弹全都被拦住。 楚天骄目光扫去，十多只蜥蜴人呈扇形围了过来。 但更令他在意的是，更远处的交火动静。 他抬眼望去，在金字塔另一侧，有十多名人类闯进了矿坑，正在和蜥蜴人士兵交战，而眼前这支蜥蜴人小队是准备去支援的，刚好碰上了他，于是便开火了。 “算你们倒霉！”楚天骄目光一凝，精神念力瞬间铺开。 “噗噗噗！”只见这十几只蜥蜴人一个接着一个全都爆了头。 他处理完这支小队后，瞬间做出了判断，“那些人类的处境很不妙，需要支援。” 其中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似乎是领头，他靠在一辆斗车上，浑身是血，国字脸，寸头，左眼到下巴有一道狰狞的旧伤疤，他的右臂不正常的垂着，显然是断了，左手握着一把砍出了豁口的制式长刀。 他的眼睛很明亮，死死的盯着前方的蜥蜴人。 “武者？”楚天骄从中年男人身上感受到了基因原能的波动，眉头微皱， “他快不行了。”米彩低声说。 楚天骄点头，那中年男人的伤口在腹部，被充能枪射穿了一个大洞，能撑到现在，全靠一口气吊着。 “要出手吗？”米彩问道。 “当然。” 楚天骄望了一眼矿坑，几乎所有蜥蜴人都出动了，队伍中甚至还混着灵能者的灵压，其中有三个气息属于二环灵能者。 “不知道外界过去了多久……也不知道巴拉塔去哪了……” 一声巨响打断了他的思绪。 楚天骄压下杂念，望向声音源头。 一只格外雄壮的蜥蜴人从后方走了出来，手里拎着一柄战斧，斧刃比楚天骄的脑袋还大。 它快速冲到疤痕男面前，一道灰色的灵能环瞬间腾起。 “老张，小心！”一个青年猛地窜出，用肩膀撞开疤痕男，架起一把冰刀格挡在头顶。 “咔嚓！”巨斧劈在冰刀上，后者应声而碎。 眼看就要坚持不住，一抹幽蓝色的光芒突然穿过巨斧蜥蜴人的太阳穴。 蜥蜴人动作随之一僵，青年抓住时机，猛地挥刃，斩断了蜥蜴的脖子。 “何寻，你可以啊！”一个小胡子男人凑了过来，将疤痕男护在身后，并用肩膀顶了顶青年。 被叫做何寻的青年，眉头皱得厉害，他身上浮动着一道冰蓝色的灵能环。 “有古怪，”他看向滚落到远处的蜥蜴人脑袋，立马发现了异常，“它不是我杀的。” 小胡子男也发现了，“它的脑袋被打了一个洞……是援军吗？” “应该不是，”何寻深吸一口气，“别忘了，我们本来就是被阿卡索和约贝斯打散后，不小心闯进这里的。” 话音未落，蜥蜴人士兵们再次扑了上来。 可就在这时，所有人都能感觉到，周遭的空气仿佛灼热了几分，手里的动作不由得慢了下来。 “快，看那！” 齐刷刷的目光看向楚天骄。 “灵能者？！”小胡子男眼睛一瞪，“从哪冒出来的？还是二环？和老大是一个级别的。” 何寻同样震惊，“他也有两种灵能？！” …… “火焰魔术·开天。” 清图，还得看这一招。 焰刀划破空气，带着灼人的热浪劈入蜥蜴人堆里，那些蜥蜴人士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瞬间化为灰烬，只在地上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焦黑色痕迹。 “卧槽！”小胡子男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他见过的最强灵能者便是老大孙飞，同样身怀火系灵能，可跟这位比起来…… “火系灵能居然有如此强大威力？”何寻同样震惊。 但他反应更快，冰蓝色的灵能环骤然加速旋转，一道冰墙挡在己方众人身前，试图挡住那焰刀的余波。 “退！”疤痕男吼道。 他虽然重伤，但眼力还在。 他一眼看出，这个突然出现的年轻人，实力远超孙飞。 这不是普通的二环。 这是……怪物。 楚天骄没有理会他们的震惊。 他目光扫过战场，蜥蜴人士兵实在是太多了，似乎比进入瑶光号那晚多了两千多个。 他只能以最快的速度杀向疤痕男身边。 当他站在疤痕男面前时，矿坑里陷入了诡异的安静，所有蜥蜴人都不敢再上前，连在远处开枪的勇气都没有了，甚至那三个二环的蜥蜴人灵能者也一脸凝重的站在远处观望。 “他是解放者……重伤过约贝斯团长……” “太可怕了，简直是怪物……约贝斯团长居然能从他手里活下来……” …… “你……你是谁？”小胡子男咽了口唾沫，手里的刀都不知道该朝哪指了。 楚天骄瞥了他一眼，径直走向疤痕男。 米彩跟在他身后，四根蛛足矛缓缓收拢在身侧。 “别紧张。”楚天骄蹲下身，看了一眼疤痕男腹部的伤口。 贯穿伤，充能弹应该是从后腰射入，在前腹炸开一个拳头大的血洞，血已经快流干了，内脏隐约可见。 这种伤放在普通人身上，早死透了。 疤痕男能撑到现在，全靠基因原能强行吊着那口气。 不过，他应该……活不了。 “兄弟……谢了，”疤痕男脸上挤出一丝笑容，“我已经没救了，你们快逃吧，再晚就没机会了。” 楚天骄眉头微皱，“你是武者？” 疤痕男的兄弟们瞬间紧张起来，何寻甚至往前迈了一步，但被小胡子死死拽住。 “兄弟，你也知道武者？”疤痕男一愣，旋即苦笑一声，“我是从东方来的。” “东方？”楚天骄的眉头皱的更厉害了。 “够了，我们很感谢你救了我们，”何寻忍不住打断道，“但老马他不能再说话了，再说下去……他会死的！” 疤痕男摆了摆手，“我已经没救了，就让这位兄弟想知道些什么尽管问吧。” 他的声音很虚弱，令在场所有人都心头一震。 每个人都低下头，他们比谁都清楚这个残酷的真相，可这份心照不宣的默契，反而让沉默变得更加沉重。 楚天骄沉吟一声，没有客气，毫不避讳的问道，“那你把训练法传下去了吗？” 疤痕男苦笑一声，“传了，但是他们学不会。” “学不会？” 楚天骄闻言一愣，“基础训练法不是有手就行吗？ 第76章 他们是武者 系统“叮”了一下，仿佛在炫耀这是它的功劳。 “是因为被夫子点破了真相，所以开始愿意沟通了？” 楚天骄心念一动，“你能听到我的心声吗？那我可告诉你，我们俩以后可就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了，不过老是叫你‘系统’怪别扭的，以后就叫你‘智者’，嘿嘿，‘楚……智者’。” 【可】 “！” 楚天骄心里一喜，忙问道：“恶魔什么时候会来？” 【成就经验不足，无法获取情报】 “？” 楚天骄先是一愣，接着便明白了，“难怪‘小道消息’总是刷在我心坎里，原来一直是你在帮我。” 【是】 “……” 还真不客气啊！ 楚天骄停下了和智者的交流，现在不是摆弄新发现的时候，虽然不知道它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改变，但是，改变总归是好事。 “或许是……感受到了压力……” …… 疤痕男的眼神逐渐暗淡下去，瞳孔上像是蒙了一层灰雾般失去焦距。 楚天骄俯视着这个垂死的男人，平静的问道：“你还有遗言吗？” 疤痕男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突然回光返照般睁大了眼睛，他气若游丝的说道，“兄弟，我想求你救救我的这些兄弟，把他们带出去。” “好。”楚天骄毫不犹豫的应下。 “兄弟……”疤痕男的伤口开始咕咕往外冒血，显然已经无力再控制体内的气，“可以……告诉我……你……你的……名字……吗？” “楚天骄，”楚天骄微微耷拉下眼皮，“我叫楚天骄。” “原来你就是解放者！” 这话是小胡子男说的，他一脸不可置信，在万矿带里，谁人不知解放者，没想到居然会以这种方式见到本尊。 疤痕男闻言，脸上露出笑意，缓缓闭上了眼睛，永远的闭上了眼睛。 他再无牵挂，毕竟如果有谁能在这种情况下救出这些兄弟们，那一定只有眼前的楚天骄。 “老张！” “老张！” …… “兄弟，走好。”楚天骄默默的为疤痕男送上敬意。 接着，他看向其他十一人，“你们跟着我，准备杀出去。” “老张怎么办？”有人不忍丢下疤痕男的尸体，“难道要把他丢在这里吗？” “不行，绝对不行！”何寻第一个不同意，“我背着他走。” “不，”楚天骄沉吟一声，“我们不能带走他。” “你说什么？”何寻身上骤然爆发出冰冷的寒气。 米彩见状，身上腾起两道银色灵能环，强大的灵压瞬间荡出一股实质的气浪。 所有人脸色一变，下意识的往后退了半步。 “又一个二环灵能者？！” 何寻瞳孔一缩，他身上的寒气虽然还在，但那股冲动劲被硬生生的压了下去。 他很清楚，一旦发生冲突，不仅带不走老马的尸体，剩下的兄弟恐怕也得交代在这里。 “何寻！”小胡子男死死的抓住他的胳膊，低声吼道，“你特么的清醒点，老张刚走，你想让他的遗愿落空吗？” 何寻垂下目光，咬着牙，什么话也说不出。 楚天骄瞥了他一眼，“我被人背过，所以我知道，你背着他是走不远的。” “那难道就把老张扔在这里，让那些蜥蜴畜生糟蹋他的尸体吗？”何寻声音嘶哑。 “不会。” 楚天骄知道，如果把疤痕男留在这里，他会被蜥蜴人吃的干干净净。 他看向只有数个身位外的金字塔，或许……夫子可以帮这个忙，就是不知道它愿不愿意了。 如果夫子不愿意，那就只能将疤痕男就地埋葬了。 楚天骄走向金字塔，轻轻触摸墙壁，轻声唤道：“夫子，能听见吗？” 回应他的只有寂静。 正当他快要放弃时，那层有着特殊质感的墙壁波动了一下。 接着，墙上浮现出一道门户。 楚天骄眉头一挑，指着疤痕男的尸体说道：“把他放进去！” 众人闻声而动，谁都没有注意到，米彩从墙上取下一块拳头大小的金属。 …… “好了。” 随着门户关闭，楚天骄望了一眼四周，这个矿坑的规模真是大得离谱。 那三个二环蜥蜴人灵能者依然在远处观望，但周围的蜥蜴人士兵正在重新集结，矿坑边缘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出现密密麻麻的黑影。 还有那些……矿工！ “要干就干一票大的。”楚天骄深吸一口气。 “你想把矿工们都救出去？”米彩猜到了他的意图。 “对。”楚天骄沉吟一声，“但是光靠我们两个可不够。” 他把主意打到了何寻等人身上，虽然这些人连武道的门都没入，但是他们的等级基本上都在6级左右，何寻更是已经9级，多多少少能发挥作用。 “你们……你们还想救那些矿工？”小胡子男听到了两人的对话，敬佩道，“不愧是解放者，我胡青跟你干了！” 周围的成员闻言也都围了上来，这支经历过无数次战斗的小队，没有任何退缩之意，“我们也干了。” 老张刚死，他们正在气头上，士气也正旺。 “我们从东侧离开，你们的任务只有一个，”楚天骄的目光扫过他们的脸，“跟紧我，别掉队。” “！”所有人再次震惊。 话音落下，楚天骄的战甲便泛起一阵涟漪般的波动，开始自行检测。 转眼间，战甲表面那些复杂的炼金纹路便亮了起来，红色的光芒在其中流淌，整副战甲像是在燃烧一般。 “极限增幅的效果……大概有1.5倍！” 楚天骄做好了准备，全身肌肉紧绷，宛如弓弦。 只见他身形一闪，像是炮弹一样轰然撞入蜥蜴人堆里。 那些蜥蜴人士兵还没有来得及反击，便鳞甲崩碎。 楚天骄所到之处，竟无一只蜥蜴人能抵挡。 智者的提示响不停。 【成就经验+1】 【成就经验+1】 …… 【灵能力剩余量：73%】 【灵能力剩余量：70%】 …… 一行人紧跟随着楚天骄，快速横穿着矿坑底部。 沿途遇到不怕死的蜥蜴人士兵扑过来，米彩的蛛足矛会瞬间收割，它们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何寻看在眼里，心中的震撼比其他人更甚。 他本以为楚天骄已经够强了，没想到这个跟在楚天骄身边的姑娘也是二环灵能者，而且下手无比干脆利落。 这两个人对灵能的理解远远不是他能比的。 “而且，他们身上有和老张一样的感觉……” “他们是武者！” 第77章 玩玩还当真了 武者，这个词在孙飞小队里意义非凡。 所有成员都知道老张和孙飞是从遥远的东方而来，他们身怀一种特别的技法，学会这种技法，即使是一个没有灵能的战士也能徒手撕裂蜥蜴人，成长到一定境界后，甚至能以一己之力改变一场战役的走向。 而眼前的解放者·楚天骄，不仅是武者，还是身怀两种灵能的怪物级武者。 “他应该不比孙哥弱！”何寻不禁这样想。 …… 前方的状况已经进入白热化。 楚天骄的身形在蜥蜴人堆里穿梭，为了练习身法，他刻意压低了实力，可那些蜥蜴人士兵脆的像是纸糊的一样，被撕开一道又一道口子。 那三个二环灵能者始终没有动。 它们在等。 等楚天骄露出破绽。 等一个一击必杀的机会。 “兄弟们，跟紧了！”小胡子胡青低吼一声。 矿坑底部的路并不好走，到处都是废弃的采矿器械，和堆积如山的废矿石。 蜥蜴人士兵像是杀不完一样，从各个角落涌出来，前赴后继地扑到眼前。 米彩跟在楚天骄身侧偏后的位置，四根蛛足矛如同活物般灵活舞动，动作干净利落，每一矛刺出，都精准地贯穿一只蜥蜴人的脑袋。 “左边！”她忽然出声提醒。 楚天骄头也不回，左手一扬，一道焰刀呼啸而出，将三只想要开枪偷袭的蜥蜴人整个点燃。 【成就经验+3】 【灵能力剩余量：68%】 智者的提示出现，楚天骄眉头微皱，灵能的消耗比预想的要快，玄影战甲的极限增幅虽然让爆发力提升了1.5倍，但对灵能力的消耗同样加剧了。 “陷入持久战可不行。” 他问道：“智者，成就进度还差多少解锁？” 【成就·内泽德曼杀手（橙）：当前进度11%】 “看来是指望不上‘小道消息’了……”楚天骄无奈，果然越到后期，词条的成长越慢。 就在这时，一股异样的感觉陡然袭来。 楚天骄的动作微微一滞，脑子里像是被一根钢针刺入，传来尖锐的痛感。 “精神攻击？” “精神念力还能这么用？” 他像是一下子发现了新世界的大门。 不过，这道精神攻击虽然极力地在往脑海里钻，但是并没有造成实质的伤害。 “和精神力强度有关吗？” 楚天骄抬眼望去，那三个二环灵能者终于动了。 中间那个身形枯瘦的蜥蜴人双眼泛着诡异的幽绿色光芒，正是它发动的精神攻击。 左边那个手持双刀的蜥蜴人身上腾起黄色的灵能环，右边那个身上是蓝色的灵能环。 三个二环灵能者，而且有配合。 “米彩。”楚天骄低声开口。 “我明白，”米彩瞬间意会他的意思，“矿工交给我，你小心。” 话音落下，她的身形陡然加速，四根蛛足矛在地面连点数下，整个人如同蜘蛛般灵活的朝着那群被铁链束缚、正在惊恐的看着这场战斗的人类矿工掠去。 “想救人？”枯瘦蜥蜴人发出一声刺耳的冷笑，再次发动精神攻击。 幽绿色的光芒如同潮水般涌向米彩，所过之处，空气都扭曲起来。 几个来不及躲闪的蜥蜴人士兵被这光芒扫中，瞬间七窍流血倒地。 楚天骄不确定米彩是否扛得住，于是，果断出手。 只见他眼中冒出金光，精神念力如同海啸般扫了过去，直接截住了枯瘦蜥蜴人的精神攻击。 两股无形的力量在空气中碰撞，发出一声沉闷的爆响，周围的蜥蜴人士兵像是被无形的重锤击中，齐刷刷的倒飞出去。 【精神提升】 【灵能感知提升】 【灵能抗性提升】 …… 枯瘦蜥蜴人闷哼一声，嘴角渗出一缕鲜血。 它踉跄后退两步，眼中的幽绿色光芒明灭不定，显然吃了大亏。 “大人！”双刃蜥蜴人脸色一变。 下一秒，以楚天骄为中心，数不清的蜥蜴人开始莫名倒地，七窍流血。 “他也有精神念力！”枯瘦蜥蜴人目光一凝，看出楚天骄用精神念力灭杀了直径十三米的所有蜥蜴人士兵。 与此同时，楚天骄只觉得头痛，鼻腔里更是淌出一抹鲜血，他苦笑一声，“只能做到这种程度了，看来只有得到冥想法，我的念力才能更进一步。” 就在他用手背拭去血迹的瞬间，那只双刃蜥蜴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侧。 双刃上裹挟着黄色的光芒，一左一右斩向他的脖子和腰腹。 “嗯？”楚天骄抬起手臂格挡。 双刃也是炼金造物，比充能弹的威力强上数倍，轻易的撕裂了战甲表面的防御力场，锋刃与甲面相碰的瞬间，迸发出刺目的火花。 “这股力道……很强！”楚天骄暗暗吃惊，“这只蜥蜴人的灵能力应该是强化。” 他还是第一次遇到强化系的灵能者，灵能果然多彩多样，而玄影战甲虽然挡住了攻击，但是那股力量灌进身体里，并不好受。 “噌！” 一簇火焰猛然从楚天骄脚下腾起，逼退了双刃蜥蜴人。 “两种灵能？！”双刃蜥蜴人一怔。 楚天骄踏步上前。 双刃蜥蜴人还没来得及反应，尖端燃烧着火焰的枪指已经抵在了它的太阳穴。 “火焰魔术·指火枪。” “砰！” 炽热的火焰从指尖喷涌而出，瞬间炸穿双刃蜥蜴人的太阳穴，它惨叫一声，身体一软，栽倒在地。 【成就经验+1】 【灵能力剩余量：60%】 一击得手，楚天骄却来不及喘息。 拥有蓝色灵能环的蜥蜴人的攻击已至。 数十根冰锥从天而降，每一根的直径都达半米，尖端闪烁着冰冷的寒光，覆盖了楚天骄周身十米的范围，封死了所有闪避空间。 “又来一个用冰的？” 楚天骄眉头微皱，这只蜥蜴人虽然和何寻是相同能力的灵能者，但它是二环，灵能的威力强过何寻五倍有余。 “精神念力·森罗场。” 他咬牙释放出念力绝招，将所有冰锥全都截停。 但就在这一瞬间，枯瘦蜥蜴人的精神攻击再次袭来，扎得他好不安生。 “找死！” 楚天骄抬眼锁定那只枯瘦蜥蜴人，一抹蓝光从他战甲背包中飞出，直取蜥蜴人的脑袋。 “这是……” 枯瘦蜥蜴人本能地感觉到了危险。 它想退，但已经来不及了。 “噗！” 蓝金刀毫无滞涩地贯进了枯瘦蜥蜴人的眉心。 楚天骄再次拭去从鼻腔中淌出的鲜血，目光一冷，“跟你们玩玩还当真了。” 就在这时，智者弹出提醒。 【危】 第78章 援军 “危？” “不管了！” 楚天骄催动灵能力，几乎是眨眼之间，便冲到了那只用冰的蜥蜴人面前。 空气被热浪灼得扭曲，他一拳轰出。 拳锋所过之处，空气都被点燃，拖出一道长长的火焰轨迹。 “不！” 用冰蜥蜴人尖叫一声，在身前构筑起层层冰墙。 但楚天骄的拳头如同热刀切黄油般，轻而易举地轰碎了冰墙，狠狠的砸在它的胸口。 “噗！” 用冰蜥蜴人的胸口塌陷下去，整个身体如同炮弹般倒飞出去，最后嵌进矿壁里，再无声息。 三个二环灵能者在十分钟内全都被杀。 全场寂静。 那些还在往前冲的蜥蜴人士兵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样，齐齐停住脚步，看着那个身穿战甲的人类，眼中浮现出恐惧的神色。 “怪物……”蜥蜴人群中传出一声呢喃，这声音像是瘟疫一般迅速传开。 “他是怪物！” “一个披着人皮的怪物！“ “快跑！” 不知道是谁先开始逃的，总之当第一只蜥蜴人转身逃跑时，剩下的那些像是突然回过神来一样，一窝蜂的朝四面八方逃窜。 楚天骄没有追。 他站在原地，暗道一声“不好”，智者的提醒是警告他精神力用完了。 “如果这个时候昏迷……可就不妙了……”他拍了拍头，强迫自己撑住，但是眼皮越来越重。 余光中，他看见米彩正在解救矿工。 她的动作很快，四根蛛足矛精准地切断锁链。 那些矿工们瑟瑟发抖地缩在一起，用害怕和希冀的目光看着她。 “大家别怕，我是人类联邦的武者，我是来解救你们的。” 米彩指向楚天骄所在的方向，“我们的领袖正在奋战，跟着他，他能带你们出去。” 矿工们如梦初醒，互相搀扶着往楚天骄那边跑去。 但也有人不愿意走。 那是一个瘦得皮包骨头的老者，他望着另一处，“我儿子……我儿子还在那……” 米彩顺着老者的目光望去，接近三百米外，还有一处矿工聚集地，之前被金字塔挡住视线，所以未能看见。 那里同样锁着上百名矿工，其中大部分已经奄奄一息，有几个甚至已经死了，尸体就那么挂在那，无人问津。 他们似乎遭到了更加非人的对待。 “我去救他们。”米彩毫不犹豫。 “可是……”胡青想说什么，但被米彩一个眼神制止。 “守卫已经溃败，你们护着他们先走，”米彩说完，身形一闪，朝那些矿工所在掠去。 她的速度很快，四根蛛足矛在地面和矿壁上交替踩下，几个起落就到了那些矿工面前。 “救……救我们……”有人虚弱地伸出手。 “大家别怕，我是人类联邦的武者……我是来救你们的……”米彩点头，蛛足矛挥动，锁链应声而断。 然而，就在她切断最后一根锁链时，一股强烈的灵压袭来。 “在天上？” 米彩想也不想，四根蛛足矛瞬间收回，交叉挡在头顶。 “轰！” 一股巨力撞击在蛛足矛上。 以米彩为中心，整个地面轰然开裂，不等她有所反应，又一脚踹来。 米彩整个人倒飞出去，在地面滑出十几米远，才堪堪稳住身形。 她抬头看去，目光一凝。 那是一只体型格外巨大的蜥蜴人，足有三米多高，身穿一身红色战甲，表面炼金纹路闪耀，而它的眼中燃烧着赤红的光芒，周身环绕着两道鲜红的灵能环。 又来一个二环灵能者。 “不对！” 米彩突然脸色一变，望向天空，有九股不输眼前蜥蜴人的强大灵压从天而降，它们身上无一不闪烁着两道灵能环，而且全都穿着炼金战甲。 十个……二环灵能者？！ 红甲蜥蜴人咧嘴一笑，露出满口獠牙，“终于找到你们了。” 米彩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展开蛛足矛，矛尖对准了对方。 “哑巴？”红甲蜥蜴人哈哈大笑一声，“没关系，我只要你的命！” 话音未落，它直接扑向米彩，一爪拍下，爪子上覆盖着赤红色的火焰，温度极高，连周围的空气都出现肉眼可见的扭曲。 米彩身形急退，四根蛛足矛同时刺出，刺向红甲蜥蜴人的喉咙、眼睛、心脏和腹部。 “噢？你的能力是控制金属？”红甲蜥蜴人狞笑着，“碰见我，算你倒霉！” 它拍开两根蛛足矛，接着又抓住两根蛛足矛，用力一握，竟然直接将蛛足矛熔断。 米彩见状，再次拉开距离。 红甲蜥蜴人快步跟上，挥出拳头。 这一拳速度很快，米彩来不及躲闪，只能将剩下的两根蛛足横在身前格挡。 “砰！”巨大的力量传来，米彩再次倒飞出去。 这一次，她没能稳住身形，重重地撞在墙壁上，砸出一个浅坑。 “这只蜥蜴人的力量……好强！” 米彩暗道，“若非我修炼了极意归元功，以及有战甲护体，恐怕根本接不住这一拳。” …… “恩人！” 远处传来胡青的惊呼，他下意识地想要冲过去，却被何寻死死拽住。 “你疯了？那是十个二环灵能者，我们过去就是送死！” “可是……” “没有可是，”何寻神色阴冷，“我们的任务是活下去，和孙哥汇合。” 胡青咬紧牙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弱者毫无作用！”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不久前才救过他们的姑娘，陷入死境。 …… 米彩用手背擦去嘴角溢出的鲜血。 “蛛足矛断了两根，剩下的两根也出现了裂痕，我的灵能……果然不适合战斗，但我是武者！” 她深吸一口气，蛛足矛收拢在身侧，沉腰下马，摆出基础训练法中的进攻起手式。 “有意思，有意思，”红甲蜥蜴人一愣，旋即笑得更大声了，“我倒要看看你能撑多久。” “斗牙，别玩了，速战速决，我们的目标是解放者。”九只蜥蜴人中的一只金甲蜥蜴人命令道。 “是。”红甲蜥蜴人笑容一敛。 接着，金甲蜥蜴人带着剩下八只蜥蜴人缓步走向楚天骄。 …… 与此同时，楚天骄这边。 他整个人昏昏沉沉，仿佛随时都要睡过去一样。 “智者，我不能睡，想办法，你一定有办法。” 【用四分之一生命交换】 ”又扣命？“楚天骄眼睛一瞪。 “不行，绝对不行！” 第79章 楚疯子不见了 楚天骄的视线正在溃散。 视野里的九只蜥蜴人灵能者像是隔着一层晃动的水幕，摇摇晃晃，叠出重影。 以那只金甲蜥蜴人为首，它们的灵压大概在Lv11上下。 “若是全盛状态，应该还能拼一拼，现在嘛……” 他暗道，“智者也不是万能的。” 此行的目的是冥想法，没拿到，对精神念力的控制还是一塌糊涂。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透支精神力了。 “只剩下一个办法了。” “如果我的猜测是对的，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自从上次差点害死米彩后，他就在反复琢磨如何主动离开精神领域。 最后得出的结论荒唐又无奈，“我的精神领域和米彩他们的不同，进去容易，出来难。” “楚疯子就像是一个不管进，只管出的管理员，只有他同意，我才能离开。” 那么如何才能让楚疯子同意呢？ 楚天骄想了很久，答案很简单，那就是用实力打服他！ “楚疯子，我来了……” 他这般想着，不再抗拒意识的沉没，任由黑暗吞没视野。 天与水的世界，无风无浪，只有永恒的寂静。 楚天骄睁开眼，愣住了。 楚疯子不见了！ 那个每次都会第一时间冲过来，嚷嚷着“楚天骄，你嘛时候成为人类领袖”的疯子，不见了！ 他环顾四周，天空是倒悬的海，脚下是凝固的天，天地之间只剩下他自己，不，还有灵境核心。 那枚完美的十二面体静静的悬浮领域中央，像一颗沉睡的心脏。 楚天骄走过去，伸手触碰，一晃眼，进入灵境，里面苍白一片，什么都没有。 他退出来，重新站在这片只剩下天与水的精神世界里，忽然觉得有点陌生。 没有楚疯子的“开天”，他甚至有点……不习惯。 “完了。”他苦笑一声，“外面的蜥蜴人怕是要我生吞活剥了。” 他原本的计划是，一进精神领域就火力全开，第一时间击中楚疯子。 之所以决定这样做，是因为之前离开这里时，每次都是他对楚疯子造成伤害的时候，楚疯子一受伤，就像是触发了boss的第二形态一样，会直接斩杀他，接着他就醒了。 可现在，boss不见了。 难道要……自杀？ 他盯着自己的双手陷入沉思。 …… 与此同时。 米彩这边。 “砰！” 又是一拳。 米彩整个人横飞出去，后背撞碎了一块凸起的岩石。 碎石崩飞中，她单膝跪地，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冷静分析着，“它的力量比我强，拳力在1600公斤左右，但速度不及我……麻烦的是它那身战甲，和我身上的应该是同一型号，只要我能碰到它，就还有机会……” “哈哈哈哈！爽！真特么爽！果然只有用拳头的战斗才能使我心情愉悦！” 斗牙狂笑着逼近，灵能方面大获优势后，它更渴望拳拳到肉的体术格斗，“好久没碰到这么经打的猎物了，先知院里圈养的那些亚猴，一拳就死，没意思。” 米彩会有回话，只是盯着它，不断调整呼吸。 极意归元功在体内疯狂运转，每一个周天都在修复受损的身躯，这是她第一次在生死战中运用这门功法，效果出乎意料的好。 而灵能者本就强悍，换做普通誓者，挨上斗牙那几拳，恐怕早就内脏破碎而亡了。 “哟！真是哑巴？”斗牙歪着脑袋，浑然已经把金甲蜥蜴人的命令抛掷脑后，它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戏谑，“我好像忘了自我介绍，” “我是‘十卫’中第十位斗牙，奉大元老之命，进入万矿带斩杀解放者。” “你们确实不是泛泛之辈，杀卡隆，擒约贝斯，刚刚又杀了金贡它们三个，那老家伙千里迢迢从中心城到这里负责发掘遗迹，真是……倒霉……” 话音未落，斗牙再次冲了过来。 火焰缭绕的拳头直轰面门。 米彩目光一凝，“这家伙还没有出全力，这一拳比之前更快，拳力恐怕已经突破1800公斤！” 躲不开了！ 米彩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两根蛛足矛交叉成十字，硬接这拳的同时，整个人顺着拳劲向后飘退，卸掉了大部分力量。 但斗牙是连击，一拳刚落，第二拳又至，紧接着是第三圈、第四拳！ 拳影漫天，火焰四溅。 米彩像是一叶暴风雨中的小舟，在拳影中苦苦支撑。 两根蛛足矛上的裂纹越来越多，终于，“咔嚓”一声，一根断裂，紧接着，“咔嚓”，另一根也应声而断。 “我要把你的四肢都打断，看你会不会叫！”斗牙一爪子扣向米彩的喉咙。 就在这时，米彩不仅没有退，反而向前踏出一步。 沉腰，下马，收拳。 “再下一点，马步要稳，拳头要拧……”耳边仿佛响起楚天骄纠正姿势时的谆谆教导。 “一字冲拳！” 基础训练法中最基础的招式，每个人联武者，入门第一天所练习的招式。 每一个细胞都在呐喊、每一个细胞都在释放，修炼基因原能会打破细胞储存灵能力的极限，再然后，便是重塑。 最后，超越极限！ 此时此刻，米彩身上爆发出无与伦比的银灰色能量波纹，这是灵能力的大爆发，但与灵能无关。 大夏纪元里的武者，称其为气势。 这是一个普通武者对灵能力的极致使用。 而这一拳是米彩迄今为止打出的最快、最狠、最决绝的一拳。 若是巴拉塔在此记录数据，她一定会惊呼：“拳力两千公斤！” 斗牙明显愣了一下。 它想不通，一个失去手段的灵能者，凭什么敢用拳头跟它对轰？ “我可是内泽德曼！体魄远在你们这些亚猴之上的顶级存在！”它咆哮着，一拳轰出。 “轰！” 两只拳头碰撞在一起。 火焰四溅中，斗牙身上的战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扭曲，收紧，割裂它的鳞甲，甚至是化作长针刺进它的体内。 “不对！你的灵能……”它惊恐的释放灵能力，想要压倒米彩。 但米彩的力量竟然更胜一筹，将其轰飞了出去。 斗牙的身体在空中像是一个漏壶一般迸射出鲜血，那身价值昂贵的玄型战甲从它身上自行剥落，以人形之姿掉落在了战场上，受米彩操控。 “百炼神机·灵械偶。” 米彩身上的蛛足矛如增殖般复原。 她望向那九只正要围向那个站立不动的楚天骄的蜥蜴人，用尽全力嘶喊道：“还有谁！” “再来！！” …… 第80章 大杀特杀 米彩的怒吼，楚天骄听不见。 他站在空无一人的精神领域里，思考着一个无比严肃的、涉及哲学的问题： “我是不是得自杀才能出去？”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自己先犹豫了，如果机制不对呢？万一真死了呢？这又不是游戏，没有复活币。 忽然，这个世界里出现一丝异样。 水面起了波纹。 风吗？不对，精神领域里没有风。 波纹从远处荡开，一圈一圈，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水底升起。 楚天骄抬头望去。 倒悬的水面中，出现了一道裂痕，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巨手正在撕扯这方领域。 然后，他听到了一声呢喃， “开天。” “？！” 这声音是从现实世界传来的。 裂痕中开始出现画面，像是投在其中的电影。 画面闪的很快，九只蜥蜴人、米彩的嘶喊，两只被分出去对付米彩，剩下的七只继续朝现实世界里的他逼近。 为首的金甲蜥蜴人眯着眼睛打量着他。 它为先知院服务，见过许多人类，以及异族，而这个被奉为解放者的人类，很强，也很奇怪，面对七个二环灵能者居然只是站着不动，眼睛闭着，像是睡着了一样。 不对，不是睡着！ “是没有呼吸！”金甲蜥蜴人瞬间警觉起来。 死了？ 就在它准备下令上前查看时，楚天骄睁开了眼睛。 那一瞬间，金甲蜥蜴人浑身的鳞片都竖了起来。 那双漆黑的瞳孔里没有任何情感色彩，只有漠然，像是在看一群蝼蚁。 “就像内泽德曼一族的古语说的那样！没有任何一只内泽德曼会在意虫子。” 这只人类此刻就是这种情感。 恍惚间，它听到了两个字。 “开天。” 画面从这里开始放缓，与现实同步。 楚天骄，更准确的说，是占据了这具身体的楚疯子。 开口的刹那，他调用了体内的灵能力。 七只蜥蜴人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声低语弄得一愣。 就是这一愣的工夫，楚疯子动了。 他一把抓住最前面的那只蜥蜴人的脖子，掌心窜出炽烈的火焰，被抓的蜥蜴人像是一罐被捏爆的汽水瓶，整个躯体瞬间爆燃，连身上的黄色战甲都跟着烧了起来。 整个过程不到一秒。 剩下的六只蜥蜴人瞳孔一缩，被杀的是十卫中的第六卫，拥有土元素灵能的二环灵能者，以极致的防御为傲，还有那身战甲，那可是强度媲美金刚石的炼金战甲。 两者就这么没了，连灰都没剩下。 “开天居然还能这么用？”楚天骄意识到楚疯子恐怕不是代打那么简单，他在教学。 只是……他看得直肉疼，“那身战甲不该浪费啊，人联需要这样的炼金造物！给范马、给米行、给于七他们都配上……” 他正心疼着，画面里的楚疯子做了个让他更加色变的动作。 楚疯子从战甲背包里取出一个小匣子。 楚天骄记得很清楚，这小匣子从破矛者·卡隆身上搜刮来的，里面码放着能源核，一直以为是某种特殊的货币，如今看来，其作用恐怕与想象中截然不同。 楚疯子毫不犹豫地拿起一枚，送进嘴里。 牙齿轻轻一咬，能源核破裂，逸散开来的纯粹能量，即使隔着屏幕，也能清晰感受到。 他咽了下去，双眼顿时冒出金光。 与此同时，楚天骄面前弹出了满屏的【危】！ “我！靠！”他忍不住爆了粗口，“别拿我的身体乱来啊，巴拉塔说这玩意对人体是有毒的啊！” …… 剩下的六只蜥蜴人终于回过神来，金甲蜥蜴人暴喝一声，“他只是一个二环灵能者，我们也是，别怕，一起上！” 十二道灵能环同时爆发，火焰、掘土、金击……六种灵能铺天盖地的朝着楚疯子砸去。 楚疯子不紧不慢地收好小匣子，双手架在身体一侧，猛地向上挥动，火焰在挥动的过程中不断凝实，凝成一柄刺目的焰刀。 “开天。” 只用一击，便将蜥蜴人的灵能攻击扫得干干净净。 六只蜥蜴人的动作齐齐一顿。 “这……他不是人！他不是人！” 金甲蜥蜴人眼中闪过惊骇，但它很快压下那股不安，厉声道，“如此铺张的使用灵能力，他已经是强弩之末，一起上，杀了他！” 六道身影再次同时扑上。 楚疯子抬手虚握。 远处，散落在地上的几把短刀骤然悬空。 这些短刀原本是矿工用来切割矿石的工具，刀身斑驳，刃口卷曲，有几把甚至已经折断，只剩半截刀身。 楚天骄数了一下，“一共六把！” 这些短刀像是被无形的丝线牵引，齐齐调转刀尖。 【精神念力】 楚天骄苦练至今都未能熟练掌握的能力，在楚疯子手里，倒像是与生俱来的能力。 “咻！” 六把飞到同时激射而出。 冲在最前面的两只蜥蜴人望着那不断在眼中放大的刀尖，急忙收住脚步，挥动炼金武器格挡。 “铛铛铛！” 三把飞刀被磕飞，但另外三把，绕过了它们的防御，一把从下方刺入，贯穿了下颌，从头顶钻出，一把从侧面绕行，扎进眼眶，还有一把，直接钉进了喉咙。 两者只蜥蜴人吃痛后退，若非灵能者，体质更为强悍，怕是已经毙命。 楚天骄看得热血沸腾，“操控飞刀居然可以如此灵巧，避开了战甲防御，刀刀要害……” 金甲蜥蜴人怕了。 “斩杀解放者？别开玩笑了，这根本就是无法完成的任务，也许得三环，不，四环的灵能者来，才能将其稳稳拿下！” 它想跑，但楚疯子的极速65m/秒，它没机会。 楚疯子当着它的面高举拳头。 “嗤！”火焰在拳头上爆开。 “火拳。” 这一拳挥下，瞬间吞没了金甲蜥蜴人的上半身。 “队……队长……死了？！” 剩下的十卫成员目露绝望。 金甲蜥蜴人是它们当中最强的存在，排位一号，实力接近13级，和许多军团长一个级别，没想到也不是解放者的一招之敌。 “解放者？别开玩笑了！他就是个屠夫！！” 一只黑甲蜥蜴人和橙甲同伴对视一眼，眼中同时闪过一丝绝然。 逃不掉的！这个怪物不会让它们逃的。 “拼了！”黑甲蜥蜴人怒吼着，全身的灵能力毫无保留的爆发，强化系的灵能使得身体膨胀两倍有余。 它双手握住巨斧，拼尽全力劈下。 楚疯子抬头看着那道凌厉的刃光，前踏一步，指火枪抵住黑甲蜥蜴人的下巴上。 “嘭！” 黑甲蜥蜴人的脑袋轰然爆开，高温将四溅的血肉瞬间气化。 “啊啊啊啊！”橙甲蜥蜴人吓傻了，不管不顾地往反方向逃去。 挡在路上的蜥蜴人士兵全都被它推开，“滚开，闪开！” 随之而来的便是蜥蜴人的溃逃……前所未有的大溃逃！整个矿坑里的蜥蜴人们像是蚂蚁一样，拼了命的往矿坑爬。 楚疯子站在原地，再次嚼碎一枚能源核。 这一次，七窍开始流血，身体显然遭受了巨大的负荷。 但他没有停。 他高举右手。 火焰开始在天空中汇聚，把天空映照得通红。 玄影战甲寸寸崩碎，可他丝毫没有停止的意思。 楚天骄慌了。 “大荒陨星！他想用大荒陨星！” 这一招落下来，怕是要连那些人类矿工也全都灰飞烟灭。 若是米彩因此而死，一辈子都无法原谅。 “该死！”他深吸一口气，不能再犹豫了。 他抬起右手，比出了枪指，火焰在指尖凝聚，对准了太阳穴。 “嘭！” …… 第81章 再见同伴 痛！ 头好痛！ 浑身都痛！ 楚天骄艰难地睁开眼睛，意识回归现实的瞬间，楚疯子“糟蹋”身体留下的“后遗症”便如潮水般涌来。 “楚大哥，你怎么样？”米彩快步上前，俯身查看他的状态，神色间满是担忧。 楚天骄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只能说……还活着。” 他艰难地抬起手，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 只有他能看到面板上，智者展示出【契约与制约成立】几个字。 而他的记忆力，也多出了一些本不属于他的东西，《天元冥想法》。 楚疯子似乎是用这套精神修炼法，换走了他身体的使用权。 “这疯子恐怕不是我的意识那么简单了，他救过我一次，现在又成立了‘誓约与制约’……”楚天骄在心里叹了口气，“该不会是某位大佬的残魂吧？若是这样，那倒是简单了，就怕现在这种不清不楚的……” 他压下纷乱的思绪，开始尝试梳理刚才那一战的记忆。 楚疯子使用身体时的战斗意志，他依然能清晰地感受到，那是一种纯粹的、近乎本能的战斗欲望。 正想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何寻小跑着过来。 他原本已经带着胡青他们，以及一百多名矿工冲到了矿坑边缘的环形运输道，但溃败的蜥蜴人实在太多，生生把他们挤了下来。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伤亡，他只能带人撤回坑底。 “你……你真的是二环灵能者？”何寻站定在楚天骄面前，眼神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刚才那场战斗，他全程看在眼里。 那恐怖的灵能力波动，那让天空变色的威势，如果那一招真的打出来，别说这些蜥蜴人，恐怕半个矿坑都要被夷为平地。 “如假包换，” 楚天骄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年轻人，年纪不大，顶多二十出头，是货真价实的灵能者。 若在人联，这种苗子必须重点培养。 不过，即便不是人联成员，也值得帮一把。 “更准确地说，”他补充道，“我是一个拥有灵能的12级武者。” “果然是武者！”何寻神色一肃，像是印证了什么猜测，“你和刚才那位女武者，也是从东方来的吗？” “不是。”楚天骄摇头，沉吟片刻后，他直视着何寻的眼睛，“你们暂时先跟着我吧。我抽个时间把训练法传授给你们。” 何寻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训练法？你愿意把训练法……传给我们？” “愿意啊。”楚天骄理所当然地点头。 人联的宗旨只有一个，那就是复兴人类。 在这样世界里，多一个人类武者，就多一份复兴的希望。 至于为什么这么大方，那当然是因为楚天骄是一个接受过良好教育的……接班人。 算了，这些虚的就不说了。 何寻怔怔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从记事起，他就在矿坑里劳作，每天重复着暗无天日的苦役。 后来觉醒了灵能，杀了看守逃出去，在外面东躲西藏时遇到了孙飞。 “孙哥对我也很好，很好……”他在心里想着，“可是这个人，明明只是第一次见面，就愿意把最珍贵的东西拿出来……” 一股难以言说的情绪涌上心头。 【魅力经验+1】 “别这副表情。”楚天骄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摆了摆手，“我这人没什么优点，就是喜欢拉人入伙。” 米彩在一旁轻笑了一声，眉眼弯弯。 楚天骄继续道：“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小兄弟，你愿不愿意加入人类联邦？当然，不管你愿不愿意，训练法我都会传给你。” “这……”何寻面露犹豫。 忠臣不事二主。 他现在是孙飞的人，即使要加入那个什么人类联邦，也该先找到孙哥，当面把情况说清楚。 这是做人的本分。 他拱了拱手：“解放者大哥，小弟感激不尽，但我是孙哥的人，这事……我得先跟他说一声。” 楚天骄点点头，没有丝毫不快：“应该的，人类联邦随时欢迎你们，哪天你们想来了，就到风暴塔找我。” “好，”何寻郑重地应下，心中更加震惊，早就听说风暴塔被人类占领了，没想到也是眼前之人所为。 就在这时，矿坑上方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楚天骄猛地抬头。 只见几道人影逆着蜥蜴人溃逃的洪流，从坑壁上方一跃而下。 他们身上穿着粗制的轻甲，腰间别着充能武器和各式冷兵器，动作矫健，落地时膝盖微曲卸去冲击力，干净利落，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战士。 为首的是一个精瘦的中年男人。 那张脸…… 楚天骄瞳孔微缩。 “王……王一？” 那张脸他太熟悉了。 当初，他们一行十三人从1074号矿中逃出，他在昏迷时遭到蜥蜴人守卫袭击，矿工小队被打散。 如果不是后来收到了那两则人联申请书，他甚至无法判断王一和石浩是否还活着。 后来小道消息说他们拉起了一支游击小队，在万矿带里活动。 没想到，会在这里碰上。 王一落地后，目光扫过人群。 “一个冰系灵能者，一个特质型灵能者，一个……”他的视线锁定在楚天骄身上，猛地一顿，“楚天骄？！” 他揉了揉眼，差点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再三确认不是幻影后，他猛地扭头对着另一边持枪观察矿坑底部情况的青年喊道：“石浩！你看那是谁？” 石浩顺着他的指向望过来，整个人愣在原地。 “楚……楚大哥？！” 两人几乎同时脱离小队，大步冲到楚天骄面前，声音激动的问道：“是你吗？楚老大？！” “如假包换啊！”楚天骄顾不上浑身酸痛，一把将两人揽进怀里。“终于……终于又见到你们了。” “楚大哥，放开……快放开！”石浩被勒得喘不过气，用力拍着他的后背，“我喘不过气了！” 他心中震惊楚天骄的力气，这力道怕是能直接击碎一块岩石。 “哈哈哈，好，好。”楚天骄松开他们，认真打量着两人。 王一，8级。 石浩，9级。 两人身上有修炼痕迹，体格比分别时强了数倍，几乎和于七差不多。 不过于七已经突破10级，现在是准武者了。 “楚老大，你怎么在这儿？”王一问道。 他心中有些猜测，但没有明说。 第82章 去见一个人 分开的这些日子，王一学到了很多东西，楚天骄身上这身战甲，不是普通的炼金造物，而是玄级战甲。 按照古代文明的划分，炼金道具有四个级别：人级、玄级、地级、天级。 每个级别又有一阶到九阶的差别，玄级是蜥蜴人能达到的炼金科技顶峰，它们还取消了人级称谓，用黄级代替。 传说古代人类能制造天级炼金造物，一把一阶的天级战刀，产生的气浪就能直接劈开一座山峰。 “解放者大人可了不得！” 胡青抢在楚天骄开口前凑上来，比任何人都要激动的说道，“他以一己之力击溃了这里的蜥蜴人大军！刚才那股灵能波动你们感觉到了吧？就是大人引发的！” “楚大哥，刚才那是你？”石浩惊疑不定地问。 “是我。”楚天骄没有否认。 虽然控制身体的是楚疯子，但用的确实是他的身体、他的灵能力。 如果不是他及时从精神领域退回来，再给楚疯子三息时间，大荒陨星就要真正成型了。 “我的天，”石浩咂舌，“刚才那一招要是打出来，这一片怕是要被夷为平地了。” “灵能不够，失败了。”楚天骄干笑两声，旋即话锋一转，“对了，你们为什么来这里？” 石浩刚要开口，却被王一抢了先。 王一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道：“楚老大，有个人……您跟我们去见一见吧。” 楚天骄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 “走。” 他转身看向何寻，“你们先把矿工安顿好，晚些时间，我回来传授你们训练法。” 这般说着，他不禁心想，“巴拉塔这小东西跑哪去了，有她在的话，方便多了。” 何寻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转念一想，以楚天骄的实力，应该不必担心什么阴谋。 “不必担心，”楚天骄看见了他心中的担忧，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他们都是我过命的兄弟。” 说完，他和米彩跟着王一、石浩出了3927号矿坑。 …… 四人道身形在矿坑间朝北向疾行。 “他们已经摸到了武者入门的路子了，”楚天骄注意到王一和石浩的步法虽然粗糙，并非基础训练法中的身法，但确确实实能调动灵能力。 换而言之就是，他们掌握着成为武者的训练法。 “说说吧，”楚天骄突然开口，“你们这几个月是怎么过的？” “说来话长，”王一沉默了片刻，声音低沉道，“那天，我们刚跳下矿缆车就碰到了蜥蜴人的巡逻队，范马那大块头生猛的很，一出手就直接干掉了两只，还抢了它们的武器，” 他顿了一下，指了指石浩背上的那酷似Vector的充能枪，这枪和于七那把是相同型号，不过这一把的使用频率更高，已经出现严重的磨损。 “其中一把在这里，还有一把在于七那。”他说。 “但是巡逻的蜥蜴人一共有6只，我们只能逃跑，只是没想到范马背着你跑的比我们还快，蜥蜴人被你们引开了，过了一天后，我们折返回去找你们，但是一直没有找到。” 楚天骄沉默了，那个时候他一直在昏迷中，对现实的情况一概不知。 “再后来，我们听到消息，蜥蜴人们抓到了三名叛乱矿工，将在1087号矿外公开处刑，”王一轻叹一口气，“我们赶过去的时候，只看到了……一滩血迹，血虫把尸体吃完了……我们以为……” “我们以为你死了……”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压得更低，“那时候大家都在想，连你都没了，我们这些人逃出来还有什么意义？” 石浩在一旁接话，“是王叔告诉我们，活着就是最大的意义！” 楚天骄心中微动。 “是的，我们还活着就是意义，你的那句‘以牙还牙，以血还血’一直在我脑子里响，”王一抬起头，看向远处灰蒙蒙的天际线，“你还说过‘重铸人类荣光，我辈义不容辞’，我不太懂那些大道理，但我想为你做点事，为人类做点事。” 石浩在一旁苦笑道，“楚大哥，说出来你可能都不信，我和王叔做过同一个梦，然后在梦中学会一种名为‘天元’的修炼法，正是靠着这门修炼法，我们才能活到现在。” “梦里？天元？”楚天骄一愣，这个世界上的巧合是不是太多了点，他刚刚才从楚疯子那得到了《天元冥想法》，现在又出现一个天元修炼法。 成套的吗？ 他暗暗想道，“该不会是楚疯子跑进他们的梦里传授给他们的吧？不对，他们说的梦，会不会是精神领域？” 王一见他皱眉，解释道，“楚老大，石浩说的是真的，我们两个做了一模一样的梦，当时我们都觉得是你在天之灵显灵了。” 楚天骄摆了摆手，“我相信你们，武道一途奥秘无穷，或许是先贤感受到了你们想要拯救人类的信念，降下的赐福也说不定。” 他不动声色的让智者打开王一和石浩的面板，底栏里果然显示着【天元训练法】，而且两人都是Lv1，但他此前一直都没有注意到。 “说不定，这天元训练法，我也可以修炼？”他动了心思。 智者弹出【不需要】。 楚天骄哑然。 过了片刻，他问道，“后来呢？” “后来，我们以‘人类联邦’的名义创建了一支小队，”王一说道，“一开始只有我们几个矿工兄弟，后来修炼过后，一般的蜥蜴人不是我们的对手，我们又救了不少人，最多时候，有一百多人。” 楚天骄眉头微动，“最多的时候？” 王一神色暗淡，“蜥蜴人的第七军团和第十九军团在不久前对我们发动了清剿。” “那现在呢？” 王一沉默片刻，“还有十七个。” 楚天骄没有接话，只是继续往前走。 “这十七个弟兄不能再有损失了，”王一的声音哽咽了一下。 楚天骄偏头看了他一眼。 “我不怕死，但是我的能力已经不足以领导他们，”王一终于说出了此行的目的，“于是我将这些弟兄交给了一个年轻人，他很强，是灵能者。” “他就是你们要带我去见的人吗？”楚天骄目光微敛。 “是的。” “他叫什么名字？” “秦王京，大家都叫他阿猛，他是我们星燎团的新战团长。” “秦王京，阿猛，”楚天骄呢喃着重复，“我喜欢这个名字，有意思！” …… 三人又走了半个多小时，终于在一处废弃矿坑边缘停下。 “到了！” 第83章 阿猛 王一站定，对着幽深的矿洞打了个手势。 洞口的黑暗里，一个人影探出头来。 是个年轻男人，二十七八岁模样，脸上满是警惕。 当他看清来人是王一和石浩后，表情才稍微松动了些，可目光落在楚天骄和米彩身上时，又迅速变得锐利。 几人走近。 “王叔，他们是？”年轻男人的手有意无意地按在腰间的充能枪上。 王一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去叫阿猛出来，就说……就说领袖来了。” “领袖？哪个领袖？”年轻男人一愣。 王一瞪他一眼：“哪来那么多废话，快去！” 那人如梦初醒，一溜烟钻回矿洞。 不多时，洞内传出脚步声，几个人影鱼贯而出。 为首的是一个不到二十的年轻人。 他身形消瘦，五官精致，称得上是漂亮。 是的，漂亮。 如果留着长发，楚天骄第一眼恐怕会把他认成女人。 他穿着一身黑色紧身战斗服，腰间别着一把断刀，刃口泛着幽蓝色的光泽。 “张泽说的那个袭击了押送队伍的人，应该就是他。”楚天骄心中暗想。 秦王京站在洞口，微笑着冲王一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下一刻，他的目光便落在楚天骄身上。 两人对视。 空气像是凝固了几秒。 秦王京忽然大步走了过来，在楚天骄面前三步的位置站定，上下打量着这个看起来疲惫不堪的青年。 他说不清那种感觉。 明明对方满身风尘，眉眼间全是倦意，可他就是觉得……危险。 就像是被什么最凶悍的野兽盯上一样，脊背发凉。 “我听王叔他们提起过你。”秦王京率先开口，声音温和，带着让人放松的亲和力，“是你创建了人类联邦，旨在拯救人类。” “是的，”楚天骄点头，“而且我正在这么做。” 他说话时，目光始终落在秦王京身上。 他从对方身上感知到了灵能波动，不是元素类，也不是强化类，而是一种特殊的特质灵能，像米彩的百炼神机一样，有着独特的气息。 秦王京微微一怔，旋即如释重负般笑了，“那太好了，楚大哥，我比你小，叫你一声大哥，你回来统领我们星燎团吧！” 楚天骄眉头一挑：“什么意思？” “嗐，”秦王京双手一摊，惹得王一等人满脸无奈，“我只能算是一个打手，承蒙王叔看得起，让我接手这支队伍，可我哪是这块料啊……” 他顿了顿，笑容收敛了几分，语气微沉，“不过，我们现在就剩十七个人了，有老有弱，有病有残，能打的不到一半，这样的队伍，你还看得上吗？” 楚天骄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矿洞口，十几个人探头探脑地往外张望，他们眼神里有警惕，有好奇，还有一丝小心翼翼的期盼。 “当然，”楚天骄收回目光，看向秦王京，一字一句道，“人联不会抛弃任何一个同胞，十七个人怎么了？只要意志不灭，终有一天，星燎团的名号会响彻这片天地。” 秦王京盯着他，像是在分辨这话是真心还是客套。 片刻后，他开口道：“实不相瞒，我们原本打算今晚动身，去投靠风暴塔，听说那里已经被人类占领了，我们想去看看情况。” 楚天骄没说话。 秦王京继续道：“既然王叔把大家托付给我，我也得给大家找个安身之所，李姨、小洛他们，要么有伤，要么年纪太小，不适合这种奔命的日子。” 这话说得委婉，但楚天骄听懂了言外之意，“我们只是一支十七人的老弱病残队伍，你楚天骄愿不愿意接手？怎么接手？如果安顿不好，那我们就去投奔别人。” 王一听到这话，脸色微微变了。 他张嘴想说什么，但被楚天骄一个眼神止住。 楚天骄看着眼前这个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眼里闪过一丝欣赏：“还说你不会带队伍？这不是挺会带的吗？” 星燎团，星星之火，可以燎原，谁取的？这名字起得不错。 “你说，你们打算投靠风暴塔？”楚天骄问。 “对，”秦王京点点头，脸上露出一丝向往，“听说那里已经被人类占领了，首领是一位实力极强的灵能者，我想，如果能加入他们，至少李姨和小洛不用再跟着我们东躲西藏。” 他说着，又补充道：“当然，如果楚大哥你愿意回来统领我们，那我们就不去了，毕竟这是王叔他们一手拉起来的队伍。” 楚天骄看着他：“你呢？你什么想法？” 秦王京愣了一下，旋即坦诚地笑了：“说实话，我想去看看，看看那个攻下风暴塔的人到底长什么样，想看看他是不是真的像传说中那么强。”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年轻人特有的锐气：“如果能学到点东西，那就更好了。” 楚天骄笑了，看向王一：“还是你来告诉他吧。” 王一挠了挠头，表情有些尴尬，这些事，是刚才路上楚天骄告诉他的。 “这个……” 秦王京看看王一，又看看楚天骄，眉头微皱：“告诉我什么？” 石浩在旁边憋不住了，笑出声来：“阿猛，你知不知道风暴城是谁打下来的？” 秦王京一怔：“那些蜥蜴人不是说，是‘解放者’吗？实力很强，连第三军团的团长约贝斯都不是他的对手……” 他说到一半，忽然顿住。 目光缓缓移向楚天骄。 “楚大哥……”他声音有些干涩，“该不会……” 楚天骄没说话，嘴角微微扬起。 秦王京瞳孔微缩。 “真的是你？”他的声音拔高了几分，“风暴塔是你打下来的？你就是那个解放者？” 楚天骄终于开口：“侥幸而已。” 侥幸？ 秦王京脑子里嗡的一声。 风暴塔啊！那可是整个万矿带最重要的要塞！当初听说被人类攻陷，他们还以为是陷阱，后来随着第七、第三、第十九军团的联合行动接连失败，他们才渐渐相信这是真的。 他们商量了好几天，最终决定冒险前往投奔。 秦王京甚至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到了风暴塔，该低头低头，该服软服软，只要能给大伙找个安稳的地方，让他干什么都行。 可现在，那个传说中的解放者，就是眼前这个看起来有些疲惫的年轻人？ 就是星燎团名义上的创始人？ 秦王京只觉得脑子里一团乱麻。 他身后，矿洞里那十几个探头探脑的人影也炸开了锅。 “他就是那个解放者？” “就是他把风暴塔打下来的？” “我的天，这么年轻？比团长也大不了几岁吧？” “王叔老是提起的楚老大居然就是他！” …… 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第84章 让人类再次伟大 秦王京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脑子转起来。 他看着楚天骄，忽然想起自己刚才说的“如果能学到点东西，那就更好了”。 现在好了，人就在眼前站着。 秦王京忽然有些想笑，他扯了扯嘴角，“楚大哥，你……怎么不早说？” 楚天骄一脸无辜：“你没问啊。” 秦王京：“……” 石浩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 米彩也忍俊不禁，抬手掩住嘴角。 王一拍了拍秦王京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道，“阿猛，我是想告诉你的，可楚老大拦住了，楚老大做任何事都有他的道理，我想，这是对你的一次考验。” 秦王京挠了挠头：“那我通过了吗？” “当然，”楚天骄轻笑。 王一哈哈一笑：“行了行了，这不挺好的？都是自己人，本来是要去投靠别人，现在变成楚老大来接咱们回去。” 秦王京想了想，好像是这么个理。 可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他抬头看向楚天骄，憋了半天，憋出一句话：“楚大哥，你真的是专程来接我们回去的吗？” 楚天骄摇头，坦诚道：“实话实说，不是。” 所有人心里一紧。 楚天骄目光越过秦王京，看向洞口那些探头探脑的人影：“但我愿意在此时此刻邀请大家加入人类联邦。” “这……有什么不一样吗？”秦王京愣住了。 楚天骄收回目光，轻笑一声：“你真的想加入人联吗？” “我想，”秦王京点头。 “那就行，”楚天骄脸上的笑容更浓，“来，在这里签下你的名字。” 他对着秦王京摊开右手，掌心弹出一页入联申请书，表面泛着淡淡的光。 王一和石浩对视一眼，眼里满是怀念，“楚老大，给我们也来一份吧，我们已经会写自己的名字了。” 楚天骄摇头：“你们不需要了，你们早就是人联的成员了，更准确地说，是人联的核心成员，‘誓者’。” “核心成员……”两人脸上浮现出欣喜。 秦王京望着那页入联申请书，怔了怔：“这是……灵能？” “是的。” 秦王京没再犹豫，既然是由灵能引导的，那么“人类联邦”就不是一个简单的名头。 他接过那页虚影，在上面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写完最后一笔，那页申请书化作光点，没入楚天骄体内，同为灵能者，他感觉到冥冥中，某种联系建立起来。 他转身看向身后的那些还在张望的人，“那他们呢？” 楚天骄略作沉吟，“以他们目前的实力，想成为誓者还有些难度，等到了风暴塔，我会让范马亲自教导他们，先把基础打牢，以后有的是机会。” “范马？”石浩一愣，眼睛瞪得滚圆，“那大块头还活着？” “当然，于七也还活着，”楚天骄心情大好，又收下一个灵能者，人联的实力再进一步。 他后退半步，指了指身边的米彩，“对了，介绍一下，这位是米彩，人类联邦余烬战团的团长，也是我未来的妻子。” 米彩俏脸一红，没想到他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这么说。 但她还是大大方方的对着所有人轻轻鞠了一躬，“很高兴见到各位，以后请多指教。” “大嫂好！”不知是谁带头喊了一嗓子，其余人也跟着齐声高呼。 米彩的脸更红了，耳朵尖都染上了粉色。 她忍不住握紧拳头，轻轻锤向楚天骄的后腰。 楚天骄笑着受下这一拳。 他看向秦王京，“阿猛，让大家收拾一下，跟我走。” “遵命！” 秦王京应下，转身就开始招呼人收拾东西。 …… 一行人没有直接往风暴塔方向去，而是绕了一圈，去了3927号矿。 天色渐暗，大概2个时辰后，3927号矿的轮廓出现视野里。 “阿猛，我们就是这里遇见的楚老大，”石浩说道。 秦王京走在队伍的最前方，闻听此言，回头看了一眼后方的楚天骄和米彩，两人闲庭信步，像是走在自家花园里散步，偶尔低声交谈几句。 “所以，那股灵能波动就是楚大哥引发的？”他问道。 “嗯。”石浩点头肯定道。 秦王京若有所思，“我以为引发那个大动静的灵能者至少三环，没想到和我一样都是二环，楚大哥……不愧是能拿下风暴塔的强者，果然厉害！” 他转而看向前方，“好大的一个矿，那是……” 他注意到了矿坑底部的金字塔，“蜥蜴人们所说的遗迹就是那个东西吧……” 矿坑边缘，人影晃动。 “解放者大人回来了！” 一声叫喊，呼啦啦的涌过来一群人。 为首的是胡青，身后跟着何寻等人，以及跟随王一一起来此地查探情况的另外三位星燎团成员。 他们看见了秦王京，立马凑了过来，脸上带着几分惊讶，“阿猛团长，你怎么来了？” 秦王京侧身，让出位置，郑重其事的介绍道：“介绍一下，这位就是人类联邦的领袖楚天骄，我们星燎团从今天起正式回归人联。” 三人神情一肃，他们从被救的矿工那里听说这位解放者大人的事迹，单是今天一天，就亲手杀了六只蜥蜴人的二环灵能者。 简直……匪夷所思！ “见过领袖大人。”三人齐齐躬身。 楚天骄微笑着点头，“你们好。” 说罢，他沉吟一声，目光扫过周围聚拢过来的人群。 孙飞小队，星燎团的成员，以及矿工们，加起来足有500多人，乌泱泱的站了一片，都在看着他。 “刚好，大家都在，那我就借此机会传授你们训练法。” “现在？”米彩眉头一蹙，拉了拉楚天骄的胳膊，压低声音说，“你的身体……” “我没事。”楚天骄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放心。 他知道自己今天已经消耗很大，但有些事情，等不得。 他看向那些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人们，继续道，“接下来我要说的，关系到你们能不能活下去，能不能活得像个人。“ ”我会教你们一套训练法，练好了，你们也能成为像我一样的武者，能保护自己，保护想保护的人。” 人群中响起一阵骚动。 “武者？”有人忍不住出声，“什么是武者？” “笨，这也要问？”旁边有人哄笑一声，“武者就是有能力宰了那些蜥蜴人的人啊！” 笑声响起。 楚天骄抬手，示意大家安静。 他缓缓开口，“什么是武者？我三言两语也解释不清，我只能告诉你们，学了这套招式，你们至少会有自保的能力。” 说话间，他的气势节节攀升，“现在，想学的留下，不想学的，可以去旁边歇着，此事不强求。” 他顿了一下，沉声道：“但是有一点，无论是谁，只要学了这套基础训练法，都有义务把它传递下去，要让每一个人类都能武装自己，让人类再次伟大，要靠我们在场的每一个人。” 所有人沉默，没有人离开。 乌泱泱一片人，把楚天骄围在中心。 “行，那就开始。” 话音落下，楚天骄深吸一口气，开始展示基础训练法的一招一式。 他的动作很慢，每一个姿势都拆解的清清楚楚。 基础训练法虽然不是什么高深的功法，没有门槛，不分资质，但是只要肯练，总能有所收获。 米彩站在一旁，目光紧紧的跟着楚天骄的身影。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矿坑边缘的空地上，上百人跟着楚天骄的动作，一招一式的比划。 忽然，有人惊呼一声，“好热……我的身体好热，我好像感觉到了什么……” “我感觉自己好像有用不完力气！”又一人喊道。 “太神奇了。” 惊呼声此起彼伏。 …… 楚天骄缓缓收势，退到一旁，默默的注视着那些激动的人们，格外满足。 与此同时，智者的提示不断浮现。 【魅力经验+1】 【魅力经验+1】 …… 【魅力：b】 …… 第85章 没有人能与他一战 楚天骄闭上眼睛，任由那些欢呼声在耳边回荡。 那些声音像是潮水，一波一波地涌来，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带着重获自由的狂喜。 他没有睁眼，只是静静地感受着。 米彩走到他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 “累了？”她问。 “还好，”楚天骄睁开眼，看向她，嘴角浮起一丝笑意，“这么多人，一传十，十传百，迟早有一天，全民皆会武，如此一想，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是啊，”她轻声道，目光投向远处那些仍在欢呼的人群，“都是值得的。” 远处，秦王京正全神贯注地反复演练基础训练法中那些看似简单的动作。 汗水早已浸透了他的衣衫，额前的碎发湿漉漉地贴在皮肤上，却丝毫不见他停下休息。 他的眼神专注而明亮，每一次出拳、每一次踢腿都力求完美，仿佛要将这些动作刻进骨子里。 一边练，他一边心中惊讶不已。 这所谓的基础训练法，与他修炼多年的天元训练法竟有诸多相通之处，但前者更为精炼，摒弃了所有华而不实的招式，将每个动作都打磨到极致，追求最纯粹、最直接的效果。 他不禁暗叹：“我能感觉得到，体内的灵能力正在雀跃，太神奇了！” 何寻站在一旁，目光专注地观察着秦王京的每一个动作。 同为灵能者，他能清晰地感知到秦王京体内澎湃的灵能力波动。 “虽然比不过解放者，但他也是二环灵能者！”他捏了捏拳头，浑身胀痛得厉害，做不到像秦王京那般不知疲惫练习基础训练法。 “这基础训练法……确实有效，” “和孙哥的太乙诀相比虽然简单，易学，但确确实实的提升了我的力量，”他低声自语，感受着体内灵能力的运转，“比之前更加流畅了，借助此法，我也可以成为武者，甚至能更快突破至二环。” 他望向远处岩石上盘坐的那道身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那个人，到底是什么来路？ …… 后半夜，明月高悬。 今夜晚格外寂静，连风都停了。 楚天骄盘坐在一块巨大的岩石上，尝试修炼天元冥想法。 不同于极意归元功那般对“气”的直接感知，冥想法更像是针对己身的锤炼。 精神力像是一颗茧，要通过冥想法，不断地将茧丝抽离，一根一根，直到整颗茧完全化为丝线。 随着天元冥想法的不断运转，极意归元功也跟着自行运转起来。 天地之间的气开始往楚天骄体内不断汇聚。 在灵能力的带动下，那些气沿着经脉周天循环，最后充满每一颗细胞。 细胞在此过程中会有一部分被涨破，接着便重新分裂，新的细胞会更强劲，潜藏其中的基因原能也会得到更大的释放。 就像是一个不断打碎、又重塑的瓶子，每一次都是超越极限。 楚天骄闭着眼，并不知晓外界发生的一切。 但所有人都看着他。 一红一白，两道灵能环在他身周上下浮动，忽明忽暗，如同呼吸。 其中蕴含的强大灵能力，搅动了空气，连高空的云层都出现了螺旋状的纹路，缓缓旋转。 “好恐怖的灵压！这真的是二环？”秦王京神色凝重，不由自主地调动灵能力抵抗。 他本以为自己和楚天骄都是二环灵能者，实力即使有差距，但全力一搏，至少应该有四成胜算。 可现在……恐怕连半成都不到。 他甚至有一种荒谬的感觉，如果楚天骄出手，他恐怕会被一击毙命。 “太强了，”何寻脸色煞白，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我见过的人里，没有一人能与他一战！” 他一个一环灵能者尚且如此，那些普通人更是几乎快要昏厥过去。 有人瘫坐在地，有人扶着同伴才能站稳，更多的人则是不由自主地跪了下去。 那两道灵能环散发的威压，如同实质，一浪接着一浪。 …… 万矿带一马平川，几乎没有遮挡。 这里的异动很快引起了一支三十人的人类小队的注意。 为首的是一名金发青年，他面容俊朗，身姿挺拔，周身隐隐有灵能波动。 此刻他正望着3927号矿方向，眉头紧蹙。 “巴拉拉，那是人类的灵能力波动，还是蜥蜴人的？” 他身侧是一个通体黑色金属的人形生物。 这人偶沉默片刻，眼中数据流闪过，“扫描结果得出，有89%的概率来自人类，34%的概率属于蜥蜴人。” 金发青年嘴角抽了抽：“这概率加起来都超过一百了。” “这并不违反概率学的表达，”金属人偶的声音毫无起伏。 “……算了，”金发青年懒得再问。 这时，他身边一个独眼的中年男人低声道，“殿下，那边是张德成他们的突围方向。” “说了多少次，别叫我殿下，”金发青年瞥了独眼男一眼，沉声道，“既然何寻和老张都在那边，那不管是谁闹这么大的动静，都得去看看。” “走！” 三十余人调转方向，朝着3927号矿疾行而去。 …… 翌日。 楚天骄睁开眼，天色已经大亮。 一夜无眠，他不仅没有任何困乏，反而神采奕奕，精神前所未有的饱满。 智者适时提醒他，基因原能已经突破了13%。 这个速度，连他自己都有些惊讶，前些日与卡隆一战时，才堪堪9%，“看来武道一途，炼体和精神同样重要，找个时间，把这冥想法也传给范马和米彩他们。” 他跳下岩石，正想找人分享这个好消息，却看见米彩他们全都盯着黑眼圈，像是熬了几个通宵一样。 “米彩，你们怎么了？”他一脸好奇地问。 米彩苦笑一声，“你没感觉？” 楚天骄挠挠头，“什么感觉？我现在觉得整个人好得很。” “我是说，昨天晚上，”米彩叹了口气，把昨晚楚天骄引发的动静一一告诉了他。 楚天骄听完，干笑两声。 “按照一些小说里的说法，我这是……已经接近‘陆地神仙’的境界了！” 当然，只是接近。 两人正交谈之际，人群中突然传出一阵骚乱。 楚天骄抬头望去，只见秦王京身上突然爆发出两道白色的灵能环。 他一手卡住了一只……狗头人……的脖子！另一只手毫不犹豫的抽出了断刀。 老昂瑟？！ 第86章 这仇我记下了 “说！你们是什么人？！” 秦王京沉声问道，手上的力道丝毫没有放松，断刀也向前递了半分。 他心中暗道，“这老家伙很古怪，居然被他摸到身边，才有所察觉。” 老昂瑟翻着白眼，四条腿在空中乱蹬，根本说不出话来。 站在老昂瑟头顶的精致小人愁眉苦脸道，“我们是来找楚天骄的！” 楚天骄目光一凝，惊呼道，“巴拉塔！” 那精致小人闻言，仿佛看见了救星一般，眼泪汪汪地飞了过来，“总督大人！” 她一头扎向楚天骄的怀里，然后重新飞起，一脚蹬在楚天骄的脸上。 “笨蛋总督！笨蛋米彩！” 她揪着楚天骄的脸不放，“你们两个干什么去了？怎么现在才出来？！” 她挤出两滴眼泪，声音里带着哭腔，“我真是太命苦了，以为你们死在那破星舰里了，我……我都准备回去把你们的死讯公之于众了！” 楚天骄哭笑不得，任由她打闹，“不就分开一两天吗？至于这样吗？” “一两天？”巴拉塔松开手，飞到楚天骄面前，鼓起腮帮子，眼睛瞪得滚圆，“你们消失了整整十天！” “不可能！”米彩出声反驳，“我们应该顶多只进去了三天。” “爱信不信，我巴拉塔大人从不说谎，”巴拉塔翻了个白眼，然后指着秦王京，颐指气使道，“你、你、你，就是你，没看见我是总督大人的人吗？快把我的仆人放开！” 秦王京：“……” 他看向楚天骄，得到后者颔首示意后，这才放开老昂瑟。 老昂瑟落在地上，捂着脖子剧烈咳嗽了好一阵，然后讪讪一笑，“楚大人，巴拉塔大人没有说假话，你们确实进去待了十天，我们在外面等得心急如焚，要不是巴拉塔大人拦着，我都想进去找你们了。” 楚天骄若有所思。 看来瑶光号内有特殊的阵法，导致内外的时间流速并不一致。 这倒是意外之喜，如果用来修炼，岂不是事半功倍？ “没想到时间已经过去这么久了，”他看向米彩，“我们得尽快离开这里。” 米彩点头，“第一批接受范马训练的武者应该已经能出塔了，阿斯塔德地区这么大，光靠我们单打独斗可不行。” 楚天骄环顾四周。 几百号人，其中大部分是瘦弱的矿工，真正的战力不过百余人。 这样的目标行走在万矿带里，实在太扎眼。 如果遇到蜥蜴人的军团，他倒是不怕，但这些普通人…… 麻烦。 巴拉塔飞上楚天骄的肩头，仿佛还没有从重逢的喜悦中缓过来。 她自顾自地说道：“总督大人，你太厉害了，我听说那些蜥蜴人都要撤出万矿带了。” “嗯？”楚天骄目光一亮。 这可真是好消息。 老昂瑟在边上接过话头，“主要还是因为东线战场被突破了，听说斯内克族中出现了大批三环灵能者，蜥蜴人已经溃败了，不过它们一直在说什么‘元老’之类的，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楚天骄眉头微皱。 三环灵能者？大批？ 两族之间居然出现了这么大的差距，难怪斯内克族会在此时进攻阿斯塔德地区。 不过那些先知院的“元老”才是真正麻烦的存在，索菲娅说过，那些老怪物可能是从上个纪元活下来的，这样的存在，光靠炼金术改造自己的身体，恐怕做不到。 “现在还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 他深吸一口气，看向在场所有人，“诸位，收拾一下，我们准备出发去风暴塔。” …… 队伍很快起程。 何寻等孙飞小队的成员单独留下了。 他们要去寻找孙飞。 楚天骄没有阻拦，只是叮嘱他们小心。 …… 数百人的队伍拉成一条长龙，在万矿带里缓慢前行。 楚天骄走在最前方，巴拉塔坐在他的肩膀上，米彩和秦王京分列左右。 老昂瑟被编入了王一带队的五人侦察小队，负责在前方探查敌情。 队伍一边行进，一边继续壮大。 所过之处，所有遇到的人类都会被解救，而蜥蜴人的三个军团，确实没有再出现，甚至连一些矿坑的守卫都被调走了。 …… 风暴塔的位置很好确定。 那座高耸入云的黑色高塔，即使隔着上千里，也能看见一道细长的黑影，如同一根刺入云霄的针。 队伍行进了约莫两个时辰后，太阳高悬，毒辣得很，热得能把人烤熟。 那些矿工们已经摇摇欲坠，好几个中暑的被人架着走。 楚天骄正打算下令休整，避开这段酷热，忽然神色一凝，抬手示意队伍停下。 “怎么了？”米彩问道。 楚天骄目光望向远处，“有人来了，不少人。” 秦王京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却什么也看不见，他好奇的问道，“楚大哥，你的灵能感知能到多远？” “大概……一千九百米左右，”楚天骄淡淡道。 秦王京倒吸一口凉气。 他的感知范围不过五百米，楚天骄竟然能感知到接近四公里外。 这差距，简直是天壤之别。 片刻后，远处果然出现了一队人影。 为首的是一名金发青年。 他面容俊朗，身姿挺拔，周身隐隐有灵能波动，那只金属人偶紧紧跟在他身侧，像是保镖。 “是人类！”秦王京看清来人，松了一口气。 几分钟后，金发青年只带着那只金属人偶和那个伤眼男走近。 他目光诧异地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楚天骄身上，眼神微微一闪。 “在下孙飞，”金发青年开门见山，抱拳道，“有事想请教阁下。” “楚天骄，”楚天骄同样抱拳，“请说。” 他没有从来人身上感受到恶意，而且这些人风尘仆仆，显然是在赶路。 听到孙飞这个名字，他大概能猜到，这人是来找何寻他们的。 作为一个“大哥”，关心小弟的生死，他是合格的。 孙飞直言道，“楚兄可曾见到我的部下？张德成、何寻、胡青……” 他一连串报出好几个名字。 “见过，”楚天骄点头，“他们之前和我们在一起，但是在3927号矿那分开了。” “分开了？”孙飞眉头微皱。 “他们去找你们了，”米彩接过话，语气中带着一丝惋惜，“早知道我们会碰面，就应该让他们和我们一道了。” “你口中的张德成，是不是脸上有疤痕的男人？”楚天骄沉吟道，“我听何寻他们叫他老张。” “是他！”孙飞身侧的伤眼男神色一喜，“他还好吗？” 楚天骄沉默了一瞬。 “老张他……伤势过重……” 他将事情经过简单说了一遍，包括老张的遗言，以及他将老张的尸体放入遗迹的事，都没有隐瞒。 孙飞听完，沉默良久。 “张德成是我的人，”他的声音低沉，“跟了我父亲二十年。” 他抬起头，目光如炬，“这仇我记下了。” 第87章 近在咫尺的风暴塔 孙飞看向楚天骄，郑重抱拳，“多谢楚兄救下何寻他们，这个人情，我一定加倍奉还。” 楚天骄摆摆手，“大家都是同胞，举手之劳而已。” 他还想问些有关“东方”之类的事情，但没机会说出口。 孙飞的目光已经落在那些矿工身上。 “这么多人，”他顿了顿，“楚兄打算怎么……处理？” 楚天骄坦诚道，“我要带他们去风暴塔。” “风暴塔？”孙飞略作沉吟，显然知道这个地方，“我听说那里被人类攻下了。可是……楚兄贸然带这么多人去……” “没事，”楚天骄轻笑一声，“我和风暴塔的管理者是相识。” “你们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他发出邀请。 “我要先找到何寻才行，”孙飞说。 “当然，”楚天骄点头，“我的意思是……你们汇合后，可以都来风暴塔。” 他早就看出眼前的孙飞也是一个灵能者，而且实力不弱，这样的人，如果能收拢过来，对风暴塔、对人联都是好事。 孙飞轻笑一声。 “风暴塔确实是个好去处，”他顿了顿，盯着楚天骄看了片刻，忽然笑了，“有意思，巴拉拉说你强得离谱，我原本不信，现在信了。” 他转身看向身后的独眼男，“老吴，去，卸下一半物资给他们。” 伤眼男一愣，“主子，这……” “分，”孙飞不容置疑，“他们这么多人，比我们更需要。” 楚天骄微微动容。 他还没有从“巴拉拉”这个名字中回过味，“只和巴拉塔差一个字吗？该不会是分身？” 他收起心思，问道，“孙兄弟，你这是？” 孙飞回过头看向他，“你救了何寻他们，那就是我孙飞的朋友，朋友此刻有困难，我岂能袖手旁观？” 楚天骄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孙兄弟仁义。” 孙飞摆摆手，走近几步，压低声音道，“我知道你也是武者，以你的实力，缩在风暴塔那种小地方可惜了。” 楚天骄挑眉，“哦？” 孙飞目光灼灼，眼中似有火焰在燃烧，“不瞒楚兄，人族崛起的时机已到，是时候夺回脚下这片属于我们先祖的土地了。” 楚天骄若有所思，“孙兄弟的意思是？” 孙飞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我从东方而来，你若追随我，他日封侯拜相，只是时间问题。” 楚天骄笑了。 孙飞眉头一皱，“你笑什么？” 楚天骄摇摇头，“孙兄弟好意，我心领了，不过……” 他顿了顿，目光平静，“我这个人，不习惯给别人打工。” 孙飞目光一凝，“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孙兄弟为何要帮我？”楚天骄反问。 孙飞沉声道，“因为你很强，甚至不弱于我，我需要你这样的人和我一起打天下！” “孙兄弟是个爽快人，”楚天骄轻笑着，“不过听你的意思，如果我只是个普通人，恐怕你连看都不会多看我一眼？” 孙飞皱眉，“你这话未免……” “孙兄弟别误会，”楚天骄打断他，“我没有责怪的意思，弱肉强食，本就是世界法则，只是……” 他盯着孙飞，目光平静如水，“我想要的是一个自由平等的世界。” 孙飞沉默。 良久，他沉声道，“我完全搞不懂，你到底在说什么？男儿当以大夏帝为目标，征战沙场，一统世界。” 楚天骄哈哈一笑。 “不好意思，我的偶像姓毛。” 孙飞眼神复杂，眼前这人的言语和行为，实在难以捉摸。 金属人偶的气息微变，似乎随时准备出手。 但秦王京和米彩神色平静，只是静静站在楚天骄身侧。 片刻后，孙飞忽然大笑起来。 他笑声爽朗，毫无怒意。 “楚天骄，我记住你了，”他笑声渐歇，眼中带着几分欣赏，“我们后会有期。” 楚天骄主动伸手，“孙兄弟，后会有期。” 孙飞推回楚天骄的手，转身就准备离开。 “真的不考虑风暴塔？那里现在很安全，”楚天骄挽留道。 孙飞头也不回。 “安全？那是弱者追求的东西，”他的声音远远传来，“我要的是变强，是突破，是让所有人都记住我孙飞的名字！” 他脚步不停，声音越来越远。 “楚兄，下次见面，希望我们不要为敌。” 留下一半物资后，三十余人很快消失在荒原尽头。 巴拉塔愣愣地望着他们离开的方向，半晌才道：“那个人偶……让我有种熟悉的感觉。” “哦？”楚天骄挑眉。 “说不上来，”巴拉塔歪着小脑袋，“就是……好像在哪里见过。” 楚天骄若有所思地望向远方。 这个突然出现的金发青年，恐怕不是那么简单。 “他应该也继承了古代文明的‘遗产’，想要称王称霸吗？有意思。”楚天骄暗自思忖。 他没有再多想，看向那些正在接收物资的星燎团成员们。 此事并没有引起波澜，众人休整过后，继续出发。 …… 接下来的很多天里，这支人数在不断接近六百人的队伍一直在赶路。 通神历2026年，8月，中旬第一天，太阳依旧很毒辣。 风暴塔终于近在咫尺。 距离风暴塔一公里外的哨点内，张三很早就注意到了这伙人。 他放下手中的望远镜，咂了咂嘴，“风暴塔都快装不下了，又来这么多。” 一旁的搭档李一峰轻笑一声，推了推鼻梁上那副不知道从哪捡来的破旧眼镜，“要不？劝他们到别地去？” 张三闻言，瞪出一只大眼，一只小眼瞥了他一眼，“让你一个工程师在这里放哨真是委屈你了，刚好我到今天就该换班了，等回到塔里，我去找团长给你调回塔里去搞建设。” 李一峰脸不红心不跳，没有理会这般讥讽，他笑眯眯地说道，“我这可是在为我们的风暴塔着想，我们的资源是有限的，再放这么多人进塔，对我们只有坏处，没有好处，你也不想以后每顿连饭都吃不饱吧？” “你去和索菲娅大人说吧，”张三懒得再理他，重新举起望远镜，观察那支越来越近的队伍。 李一峰眉头一皱，眼底闪过一丝阴沉，“这些没脑子的，太难沟通了，这样下去可没法完成吴凡大人的任务。” 他眼珠一转，重新挤出一副笑脸，“三哥，这样，这群人让我去沟通，西边那不是被余烬团给清理出来了吗？我让他们去那边落脚。” 张三放下望远镜，转过头来，脸色不自觉冷了下来，“你这可是违反律令的……” “上头要是问下来，咱们就说，他们是自愿去的不就行了？” 李一峰继续怂恿，声音里带着几分蛊惑，“塔里现在什么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人满为患，物资紧张，这些人要是进去，咱们的口粮又得减，再说了，西边那片地方离塔也不远，真有什么事，也能照应到。” 张三神色稍缓。 “塔内现在确实人满为患，如果能劝说成功，倒也不是什么坏事，”他不禁这样想着。 “你为什么这么不想他们进塔？”他疑惑道。 李一峰松了一口气，脸上的笑容更加真诚，“进的人越多，蜥蜴人的生存空间就越少，咱们和蜥蜴人之间的矛盾已经够大了，再这么挤下去，迟早要出大事，我这可是在为上头分忧。” 张三脸上闪过一丝狐疑，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那你去吧，好好说，别惹事。” “得嘞！”李一峰喜笑颜开，转身就往塔下跑。 张三望着他的背影，总觉得哪里不对，却又说不上来。 …… 第88章 他是解放者？！ 看太阳的位置，大概下午2点左右。 由于风暴塔就在眼前，所以今天没有再如往常一样休息。楚天骄等人迎着太阳继续前进，六百多人的队伍虽然疲惫，但看到远处那高耸的黑色塔身，脚步都不由自主地快了几分。 “楚大哥，有人来了，”米彩望见了一个人影，正匆匆朝这边赶来。 楚天骄一愣，“你和索菲娅联系过了吗？估计是来迎接我们的。” “没有，”米彩摇了摇头，“我还没来得及通知她。” “没事，应该是哨兵吧，”楚天骄轻笑一声，“我们可能被认出来了。” 米彩没再说话，只是目光一直盯着那个越来越近的人影。 直到那人走近。 来人是个瘦高的年轻人，戴着一副破旧的眼镜，脸上挂着笑容。 他目光在队伍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一看就像领头人的王一身上。 “小兄弟，我们是……”王一在楚天骄的眼神示意下开口。 来人却傲慢地打断了他，“我知道、我知道。” 他露出为难的表情，摊了摊手，“可是现在风暴塔人满了，只能请你们到别地去了。” 所有人神情一愣，不由自主地看向楚天骄。 “这是谁的命令？”米彩脸色一沉，上前一步，厉声问道。 她虽然没有释放灵能，但那冷冽的气势已经让李一峰心里一突。 “你吼什么吼？”李一峰色厉内荏地瞪了她一眼，梗着脖子道，“这都是上面的命令，我只是奉命办事而已。” “上头的命令？”米彩冷冷地望着他，还想再质问些什么，却被楚天骄拦了下来。 楚天骄微微一笑，那笑容看似平和，却让李一峰莫名觉得后背发凉。 “你叫什么名字？” “你想干什么？”李一峰立马警觉起来。 不过转念一想，这些人连风暴塔都进不去，告诉他们又有何妨？难道还敢在这里动手不成？ 他挺了挺胸膛，“我叫李一峰，是人类联邦的新民。” “新民？李一峰？”楚天骄略作沉吟，心念一动，让智者在人联中搜索这个名字。 智者：【查无此人】 至此，楚天骄心中了然。 索菲娅、范马他们不可能违反自己的命令。 离开风暴塔前，他曾明确吩咐过，“不管救出来多少人，风暴塔都要尽力接收。” 以索菲娅的政治智慧，以范马对他的忠诚，绝不会出现这种阻拦令。 如此看来，应该是下面的人自作主张。 李一峰看他年轻，以为他做不了主，将目光重新落到中年人王一身上，语气里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体谅”。 “大叔，我也是听命行事，你也别为难我。” “这样吧，风暴塔北面的所有蜥蜴人都被清理了，你们可以在城外驻扎，只要不影响城内就好，那块地方挺大的，足够你们安顿下来。” 楚天骄轻笑一声，“你就不怕我们强攻风暴塔？” “你……”李一峰脸色一变，但很快又镇定下来，故作强硬地说道，“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这里是解放者统治的领地！现在塔内可还有一位二环灵能者坐镇！你……你敢乱来？” 他说这话时，眼睛不由自主地瞟向楚天骄，似乎想后者脸上看出些什么。 楚天骄不想再废口舌。 不管是谁下的这个命令，他都不会轻易放过。 风暴塔是他打下来的，人联是他建立的，这里面的规矩，还轮不到一个连正式成员都不是的小人物来破坏。 他抬起左臂拍在胸口。 臂上那件暗红色的护臂像是活过来一般，无数细密的金属丝从护臂边缘蔓延而出，沿着他的胸膛、肩膀、脖颈迅速爬满全身。 玄影战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覆体，线条流畅，每一片甲叶都贴合着肌肉的纹理，在阳光下泛着幽冷的金属光泽。 李一峰见状，腿都软了。 完了，这是惹到硬茬了。 这战甲一看就不是凡物，估计是炼金造物，能穿上这种装备的人，岂是他能招惹的？ “你……你想干嘛？”他疯狂地打手势，希望还在哨点上的张三通过望远镜看见后，能为其向塔内发送求救信号。 张三确实这么做了。 他在望远镜里看到李一峰的手势，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那股紧张的气氛隔着近一公里的距离都能感受到。 他没有犹豫，立刻按下了哨点里的紧急通讯按钮。 正在训练室里修炼极意归元功的范马收到了他的紧急讯号。 他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这口气遇到空气竟然直接燃烧了起来，在身前形成一个短暂的火圈，随即消散。 他没有犹豫，当即推门而出。 在下楼时，他碰到了于七。 于七手里端着一盘药品，刚从医疗部过来。 “老范，你干什么去？”于七见他行色匆匆，随口问道。 “南边哨站出了点问题，我去看看情况。”范马说。 “噢，那你小心点，”于七没有多想，径直迈入向上的通道。 范马大步流星地往塔外走去，心中却有些疑惑。 南边哨站能出什么事？难道是蜥蜴人打过来了？还是说…… 他没有多想，一切等到了就知道了。 …… 楚天骄这边。 李一峰已经不打自招。 “大人……我说的都是真的，是吴凡让我这么干的。” 他额头冒汗不止，跪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 那身暗红色的战甲给他带来的压迫感太强了，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凶兽盯上，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他让我从今天开始阻止新人进入风暴塔。” “目的呢？”米彩冷声问。 “他……他没说，”李一峰的声音都在发抖，“他让我这么干后，给我一个管理员的职位。” “看来这位吴凡，吴大人是个人物，”楚天骄冷笑，杀心渐起，“居然已经能参与到风暴塔的任命了，而且还不是誓员。” 范马不善管理，如果出现这样的差错，他可以接受。 可索菲娅已经是一个合格的政治家，她不应该犯这种错误才对。 除非……除非连索菲娅都不知道这件事。 楚天骄想不通。 而这一切，只有进到风暴塔后才能弄清楚。 他正要开口，忽然抬头望向风暴塔的方向。 一个身影正急速朝这边赶来。 “极速67米/秒，”巴拉塔探明数据。 “应该是范马，”楚天骄沉吟一声，这个速度已经接近他不用战甲的程度，风暴塔里除了范马以外，没人能做到。 …… 范马远远就看到了那支庞大的队伍，也看到了队伍前方那个身着暗红色战甲的身影。 那是……他目光一凝，旋即再次提速，几乎保持全程极速，冲到了队伍前方。 “大哥！” 他单膝跪地，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你可算回来了！” 楚天骄散去玄影战甲，快步上前一把将他拽起，“少来这套，跟谁学的规矩。” 范马顺势而起，给了楚天骄一个熊抱。 松开手后，他目光紧张的在楚天骄身上扫过，确认后者无恙后，这才松了口气。 他深吸一口气，把满肚子里的话咽了回去，转头看向那支近六百人的队伍，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李一峰，眉头紧皱。 “大哥，这是怎么回事？” 米彩冷哼一声，“问他。” 范马的目光落在李一峰身上，顿时杀气腾腾。 李一峰此刻已经彻底傻了。 大哥？ 这个年轻人是余烬团团长的大哥？！ 是那位……传言中的解放者？！ 第89章 誓言的效力 范马的目光落在李一峰身上，那股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说，谁让你来的？” 李一峰浑身抖如筛糠，牙齿打颤，连话都说不利索，“是……是吴凡……吴凡大人……” “吴凡？”范马眉头一皱，对这个名字有些印象，“就是那个在半个月前被选出来的新民代表？” “是……是他……”李一峰连连点头，“他让我守在哨点，看见有新来的队伍就拦住，让他们去西边……不，不管用什么办法，总之不能让他们进塔……” 范马脸色铁青。 他转头看向楚天骄，眼神里带着几分愧疚，“大哥，我……” 楚天骄摆摆手，打断了他，“不怪你，索菲娅呢？” 范马神色一滞，眼神闪烁了一下，“她……她在塔里。” 楚天骄察觉到他的异样，“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范马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没什么，就是最近政务太多，她有些累。” 楚天骄盯着他看了两秒，没有追问但心里已经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 “走吧，先回塔。”他说。 …… 风暴塔。 这座曾经属于蜥蜴人的 fortress，如今已经彻底变了模样。 塔身外墙上，那些狰狞的蜥蜴人浮雕全都被凿去，挂上了“和平共处”、“人类未来就在手中”之类的横幅，在风中猎猎作响。 塔下，一些荒芜的空地竟然被开垦成农田，似乎刚播种不久，几排简易的木屋沿着塔基整齐搭建，再远一些，用铁丝网拉起两道栅栏。 楚天骄走在队伍最前面，沿途遇见的人纷纷驻足。 “是解放者大人！” “解放者大人回来了！” “快看，那就是打下风暴塔的人类联邦领袖！” 人群中爆发出阵阵欢呼，有人激动地挥手，有人双手合十，眼中满是感激与崇敬。 楚天骄一一颔首致意，脚步却没有停顿。 他的目光落在廊桥上的那些帐篷上，几只蜥蜴人探头看，又很快缩了回去。 塔内的所有武装都被人类取代，里约克站在下层区的一处阴影里，眼神冰冷。 楚天骄看着这些新变化，眉头不自觉地皱紧。 …… 上层区。 索菲娅的住所。 它躺在床上，曾经丰腴的身体如今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眼窝深陷，嘴唇干裂，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生命力。 但那双眼睛，依旧清明。 “母亲……”一个稚嫩的声音在床边响起。 那是一只小蜥蜴人，看起来和五六岁的孩童差不多大小，淡金色的眼瞳，此刻正趴在床边，用小手轻轻握着索菲娅枯瘦的手指。 “母亲，你什么时候才能好起来？” 索菲娅勉强挤出一个笑容，用尽力气抬起手，轻轻抚摸儿子的下巴。 “拉约什乖……母亲很快就好了……” 拉约什眨了眨眼睛，小脸上满是不信，“可是你每天都这么说……” 索菲娅喉咙发紧，说不出话来。 她知道，自己恐怕等不到它再长大一些了。 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索菲娅，是我，于七。” 索菲娅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进来。” 于七推门而入，手里端着口服药和注射剂。 他看着床上那道瘦削的身影，眼底闪过一丝不忍，“该吃药了。” 索菲娅苦笑，“别费心了，没用的。” 于七沉默，索菲娅患得不是病，而是基因诅咒，是龙神对背叛者的惩罚。 “于七，”索菲娅轻声说，“外面的动静很大，是……主人……回来了吗？” 于七点头，“是的，大哥回来了。” 索菲娅眼底闪过一道光，很快又黯淡下去。 “别让他知道……就说我……就说我在处理政务，过几天再见他。” 于七不由自主的握紧了拳头，“可是……” “听我的，”索菲娅打断他，语气虚弱而坚定，“以主人的性子，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毕竟塔里……” 它没说完。 于七沉默良久，最终点了点头。 “那您先把药吃了。” 索菲娅没有再拒绝，先是服下口服药，接着又任由于七将一针、一针注射剂打在身上。 针尖刺破鳞片，可它连皱眉的力气都没有。 拉约什趴在床边，小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些密密麻麻的针孔，“妈妈，疼吗？” “不疼，”索菲娅轻声说。 “那我也要打针！”拉约什认真地说，“我要快点长大，长大了就能保护妈妈！” 索菲娅的眼眶一红，别过头去，不让儿子看见自己的眼泪。 于七收拾好一切，默默退出房间，轻轻带上门。 在走廊里，他碰到了匆匆上来的范马。 “她……”范马欲言又止。 于七摇了摇头，压低声音，“先瞒着大哥吧，但我估计瞒不了多久。” 范马咬牙，“为什么不告诉大哥？他一定有办法！” “这是基因诅咒！”于七的声音腾起一丝无奈，“你懂什么是基因诅咒吗？那是烙印在血脉里的枷锁！龙神留下的禁制！一旦触发，必死无疑！就算大哥知道了又能怎样？让他眼睁睁看着索菲娅死？” 范马沉默了。 半晌，他低声问：“到底怎么回事？怎么会触发基因诅咒呢？” 于七苦笑，“索菲娅在继任长老时，进行过宣誓，而誓言是存在效力的，一旦违背，就会触发诅咒。” “可她早就背叛蜥蜴人了啊！”范马不解，“在还没有进入风暴塔前，她就背叛了，那时候怎么没事？” “我把塔里的所有资料都翻遍了，”于七摇头，“没有找到答案，我想它在效忠大哥时，还是自由身，后来成为长老，那则誓言让它打破了基因里只能效忠一人的规则。” 范马倒吸一口凉气。 “那怎么办？” 于七沉默。 怎么办？ 他也想知道怎么办。 可基因诅咒是无解的，这是所有蜥蜴人都知道的事实。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 两人同时抬头。 楚天骄站在楼梯口，静静地看着他们。 “索菲娅在哪？” …… 房间里，索菲娅听到门外的动静，心里一惊。 它想要坐起来，却连这个简单的动作都做不到，只能虚弱地躺在床上，眼睁睁看着门被推开。 楚天骄走进来。 他的目光落在床上那道几乎脱了形的身影上，眉头紧蹙。 米彩跟在身后，巴拉塔在她肩上，两人不约而同的、震惊的捂住了嘴。 “……主……主人……米彩小姐，还有巴拉塔大人……”索菲娅挤出一个笑容，“你们回来了……” 楚天骄快步走到床边，握住它的手。 这手枯瘦冰凉，骨节分明，仿佛一碰就会碎。 第90章 动的就是你 “这是……基因诅咒？”他沉声道，“所以你在继位长老时根本没有那个录音器，录音器是你用来应付我的。” 索菲娅笑了笑，“主人，果然什么都瞒不过您。” 楚天骄盯着她的眼睛，“为什么要做到这种地步？” 索菲娅沉默。 良久，它轻声说：“我说过，我愿意为您付出我的生命……内泽德曼从不违反誓言……” 楚天骄握紧它的手，灵能力和精神力同时缓缓探入它体内，原本应该充满生机的血脉里，此刻像是被无数细小的锁链缠绕。 那些锁链深嵌在血脉壁中，随着血液流动，一点一点地收紧，抽取着它的生命力。 “这是龙神的……灵能……”楚天骄从锁链上感受到了灵能波动，难道说蜥蜴人侍奉的龙神还活着？！ 索菲娅看了一眼床边的拉约什，旋即又目光灼灼的看向楚天骄，“主人，我有一事求您。” 拉约什趴在床边，小脸上满是困惑。 它还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只是本能地觉得不安，小手紧紧抓着妈妈的手指。 楚天骄看向那只小蜥蜴人，淡金色的眼睛十分明亮。 “这是我离开前，索菲娅那个还在育儿所的孩子吗？明明连一岁都没有，成长速度居然如此之快。”他心中一动。 他认真的说，“索菲娅，你提吧。” 索菲娅的神情无比认真，“我想要拉约什效忠您。” 楚天骄神色不解，还未等他说话，索菲娅继续说道，“它是我唯一的血脉，只有这样，它才能活下去。” 最终，楚天骄轻轻点了点头，“此事我答应你，等我处理完塔里的事，就办。” “感谢您，主人。”索菲娅如释重负。 他站起身，转身走向门口。 在门口，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索菲娅，一直以来辛苦你了，谢谢。” 话音落下，他消失在房门口。 …… 两天后。 风暴塔，下层区，第三层。 这里是新成立的“新民代表大会”驻地。 半个月前，在索菲娅病重、范马忙于修炼、于七专注古籍的情况下，一批新来的“新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推举出了自己的代表。 他们声称，这是“民主”，是“民意”，是“让每个人都有发言权”。 吴凡，就是这群代表中最活跃的一个。 此刻，他正坐在一间宽敞的房间里，翘着二郎腿，悠哉地喝着茶。 “吴大人，您真是神机妙算！就算是解放者也不敢把您怎么样。” 一个瘦削的中年人凑过来，满脸堆笑，“只是那个李一峰听说被当场抓住了，现在生死不知。” 吴凡轻笑一声，“抓住就抓住呗，一个棋子而已。” “可是……万一他把您供出来……” “供出来又怎样？”吴凡放下茶杯，眼中闪过一抹不屑，“我是新民代表，是大家选出来的！他楚天骄再厉害，难道还能杀了我不成？他敢杀我，就是与所有新民为敌！就是独裁！就是暴君！” 瘦削中年人连连点头，“是是是，吴大人高见！” 吴凡得意地捋了捋头发。 他早就调查清楚了。 楚天骄不在，索菲娅病重，范马是个武痴，于七每天都在翻阅古籍，这风暴塔现在就是权力真空期！ 正是浑水摸鱼的好时机！ “哈泽长老说了，只要我能从内部瓦解风暴塔，将来这座塔就是我的！”吴凡太佩服自己的能力了，幸亏以前在学术塔里当过助理，权谋什么的，简直是手到擒来。 至于怎么瓦解风暴塔？ 那太简单了。 先让自己人当上代表，然后用“民主”的名义，一点一点蚕食权力。 今天要个发言权，明天要个决策权，后天要个否决权，等楚天骄反应过来，风暴塔已经姓吴了！ 想到这里，吴凡忍不住笑出声。 “对了，”他看向瘦削中年人，“西边那块地，安排得怎么样了？” “正在安排，”瘦削中年人连忙道，“这不，昨天塔外又来了一批人，我已经让人把他们都赶过去了，那些个人噢，每个怨气都大的不了！” “我们等会派人去‘慰问’，给他们送吃的喝的，告诉他们，是楚天骄不让他们进塔，是我们吴大人在帮他们！” 吴凡满意地点头。 民心嘛，就是这样一点点争取来的。 等那批人感激他，支持他，他就有了和楚天骄叫板的资本。 到时候，就算楚天骄回来了，又能怎样？ 更何况，他已经回来了，而且都两天了，一点动静都没有。 果然，连他也不敢对抗民意！ 他正美滋滋地想着，房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 吴凡吓了一跳，正要发怒，却看见一个皎容似女的男人走了进来。 “你……你是谁？”吴凡强作镇定，“这里是新民代表驻地，你擅闯……” “你是吴凡？”秦王京打断他。 “是我又怎样？”吴凡梗着脖子，“我警告你，我是大家选出来的代表，你要是敢动我……” 秦王京抬起手。 吴凡只觉得眼前一花，下一刻，他的身体已经飞了起来，重重撞在墙上。 “你……你……”他口吐鲜血，满脸惊恐。 “我动的就是你，”秦王京缓步走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微微一笑，“李一峰可是什么都招了。” 吴凡目光一凝，“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是来抓捕你的，好像是死刑吧，”秦王京一字一顿。 吴凡的脸彻底白了，但他仍不死心，强撑着吼道，“我是新民代表！你杀了我，就是与所有新民为敌！他们不会放过你的！” 秦王京低下头，与他对视。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嘲讽，只有平静。 “新民代表？”他轻声重复，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是个什么玩意？” “我……我大……大家选的！我代表大家！” 秦王京点了点头，“行，和领袖去说吧。” 然后他直起身，看向门口。 门外，不知何时已经聚集了一群人。 他看着门外那群人，平静地开口，“有人想上来救他吗？” 人群沉默。 有人想开口反驳，但对上那双平静的眼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秦王京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吴凡。 “我还是第一次从楚大哥那里接任务，当然是希望做的漂漂亮亮的，你是自己走，还是我打断你的腿，拖着你走？” 吴凡嘴唇哆嗦，说不出话。 秦王京顿了顿，目光越过吴凡，落在角落里那个瑟瑟发抖的瘦削中年人身上。 “喂，还有你！” 瘦削中年人浑身一震，腿一软，裤裆一湿，直接跪了下来，“大人饶命！大人饶命！” 秦王京露出一丝厌恶，没有再看他，目光重新落在吴凡脸上。 “想好了吗？” 吴凡浑身发抖，牙齿打颤，“我走……我自己走。” 秦王京咧嘴一笑，“那就行，走吧！” …… 第91章 无法回头 （感谢一月新番大大成为本书月票金主，今天加更，必须加！！！） 与此同时。 “范马，把参与这件事的所有人，全部给我找出来，” 楚天骄一声令下，余烬团八百人全员出动。 范马带着余烬团成员，根据李一峰的供词，以及王一、石浩等人这段时间的秘密调查，将自诩为“新民”的四百五十三人全部缉拿归案。 其中以吴凡为首的核心代表共计二十九人。 这些人里，大多数是当初交换约贝斯时，被哈泽混在五千难民中送进风暴塔的内应。 还有一些，则是在吴凡的煽动下，被那套“新民至上”言论蛊惑的普通人。 二十七个新民代表被押到高架公路的断口处，跪成一排。 之所以只有二十七个，是因为有两个人在抓捕过程中试图反抗，当场被余烬团击毙。 断口处早已围满了人。 有人类，也有蜥蜴人。 那些蜥蜴人静静地看着这场即将到来的审判，它们比任何人都清楚，楚天骄从来不接受任何形式的背叛。 楚天骄站在这群跪着的人面前，一身便装，没有任何战甲加持。 但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压迫。 于七站在一旁，手持名单，念出了所有人的名字。 念完后，他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以上二十七人，违反人类联邦律令，通敌叛逃、颠覆政权，全部判处死刑，立即执行。” 话音落下，楚天骄抬起手，轻轻一握。 “精神念力。” 没有任何声响。 二十七个人的心脏在同一瞬间被无形之力捏碎，胸腔肉眼可见地凹陷下去。 人群爆发出惊呼，有人尖叫着后退，有人捂住了眼睛，更多的人只是沉默地看着。 行刑结束后，那二十七具尸体被一一吊起，挂在了道路两旁新竖起的金属旗杆上。 每当有风拂过，尸体便会轻轻晃动，像是某种诡异的装饰品。 新来风暴塔的人看到这一幕，若是不知缘由，便会压低声音问身边的人，“那……那是什么？” 这时，已经拿到人联公民证的人就会笑着说出那个在风暴塔里流传开来的答案，“晴天娃娃。” …… “新民事件”过后，整个风暴塔安静了。 所有人都明白了一件事，在这座塔里，真正的规则只有一条，那就是无论你是否取得人类联邦的公民身份，只要踏进人联的领地，律令便不容践踏。 有人私下嘀咕了一句：“这也太独裁了吧？” 旁边正在擦拭武器的人抬起头，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独裁？” “你知不知道，如果没有领袖大人，你现在还在给蜥蜴人挖矿？你知不知道，如果不是他，这座塔早被那群内应卖给了先知院？没有强迫你留在这里。” 那人张了张嘴，哑口无言。 …… 楚天骄的回归，为风暴塔带来了新一轮变革。 那个未能有效运转的议会制度被彻底废除。 在巴拉塔的协助下，楚天骄独揽大权，并参照大夏国律法，重新制定了一系列人类联邦的战时律令。 同时，随着基因原能突破10%，巴拉塔的能力也迎来了质的飞跃。 她将此前只有范马和于七能接入的特殊网络，扩建成了“人类联邦网络服务平台”。 所有人联公民都可以通过固定网络点的人脸识别进入这个平台，查看自己的身份凭证、贡献值余额，甚至在线兑换物资。 贡献值成了风暴塔的硬通货。 它可以兑换生活物资，也可以兑换基础训练法。 而获取贡献值的方法也足够简单直接，那就是多劳多得。 上到上阵杀敌，下到清扫街道，都能获得不同数额的贡献值。 武者更能根据等级和任务完成情况，每月获得固定贡献值补贴。 …… 索菲娅的住所。 楚天骄站在观景台前，透过弧形的玻璃罩望着下层区，那些廊桥上的帐篷。 “主人，你这样做……会不会太狠了？”身后传来虚弱的声音。 索菲娅靠在床上，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里多了一丝复杂。 楚天骄没有回头。 “你知道哈泽放回来的那批人里，有多少是内应吗？” “四百五十三，”楚天骄说，“如果我没回来，最多一个月，这座塔就会乱套，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索菲娅依旧没有说话。 “我不在乎他们是谁的人，”楚天骄的声音平静如水，“我也不在乎他们有什么阴谋，我只需要让他们知道，”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索菲娅，“在这里，我才是规则。” 索菲娅看着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轻声说，“你变了。” 楚天骄笑了笑，“是吗？” “以前你虽然强，但还会顾忌一些东西，”索菲娅说，“现在，你好像什么都不在乎了。” 楚天骄重新望向窗外。 “我在乎的东西，一直都在。” 他说得很慢，“只是有些人，以为我在乎那些虚名，就可以来挑战我的底线。” 索菲娅没有再说话。 她只是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有敬畏，有感激，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惧？ 不，不是恐惧，是对力量的敬畏。 【以绝对暴力镇压阴谋，以个人意志取代规则，以恐惧震慑敌人，此为魔王之道。】 【“魔王种”称号进度：当前5%】 楚天骄看着眼前浮现的提示，神情毫无波动。 自从见过孙飞之后，他的预感越来越强烈，这个世界正在推动人类崛起，以应对即将到来的某种灾难。 如果人类能在未来的浩劫中幸存，那么过程是仁慈还是残酷，根本无关紧要。 如果成为“魔王”能做到这些。 那就当这个魔王。 …… 十天。 风暴塔里是翻天覆地的变化。 人类联邦网络服务平台上线后，贡献值体系迅速推广，塔内的秩序前所未有的清晰。 想活下去，就干活。 想活得更好，就变强。 那些最初对“新民事件”心有余悸的人，很快发现只要不触犯律令，他们的生活不会受到任何干扰。 而在这十天里，索菲娅的身体，终于走到了尽头。 索菲娅没能撑过第十天。 楚天骄每天都会去它房间坐一会儿，有时候只是静静地坐在床边，有时候会说起塔外的事。 索菲娅就听着，偶尔笑一笑，更多时候只是望着床边的拉约什。 蜥蜴人的幼年期十分短暂，拉约什在短短数十天里就从一个嗷嗷待哺的幼崽，变成了能说完整句子的小家伙。 它每天趴在床边，用那双淡金色的眼睛看着母亲，小手攥着母亲枯瘦的手指，一遍遍地问，“母亲，你今天好点了吗？” 索菲娅每次都回答，“好多了。” 拉约什信了，也只有它会信。 第九天夜里，索菲娅突然精神了一些。 第92章 敬人类联邦永远的朋友 楚天骄驱离了其他人，只留下了范马和于七。 索菲娅让于七扶自己坐起来，靠在床头，又让拉约什去隔壁房间睡觉。 “我有话要和主人说，”它说。 于七看了楚天骄一眼，和范马默默退出房间，带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 “主人，”索菲娅开口，声音依旧虚弱，但比前几日清晰了一些，“我知道自己熬不过今晚了。” 楚天骄没有说话。 那些深嵌在血脉里的锁链，已经缠满了索菲娅的全身，每一条都在抽取它的生命力。 他能感觉到，那些锁链的源头，来自某个十分强大的存在，如果真的是龙神，那会是怎样的存在？ “我有一样东西要交给您，”索菲娅说着，伸手从枕下取出一面叠得整整齐齐的旗帜。 黑底，正中央是用金丝绣成的图案。 那是一个数字，“1”和“3”扭曲在一起，一道“x”打在数字上。 楚天骄一怔，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手背，那里有一个相同的印记。 他在成为矿工时，被蜥蜴人监工烙铁烙下编号“13”。 后来他叛乱时，亲手用刀在那烙印上划了一道叉。 “您离开风暴塔后，我让人做的，”索菲娅轻声说，“我不知道人类联邦未来会变成什么样，但我想，总该有一面旗帜。” 它顿了顿，枯瘦的手指轻轻抚过旗帜上的图案。 楚天骄接过旗帜。 布料很普通，甚至有些粗糙，但那个图案绣得很精细，针脚密实，每一根线都扎得深深的。 “主人，”索菲娅的眼眶里像是有什么闪烁，“我从来没有后悔过。” “从第一次见到您时，您就用强大征服了我。” “内泽德曼从不违反誓言，可我愿意效忠您，不是因为誓言，是因为……是因为在您身边，我才感觉自己活着。” 楚天骄握紧它的手，手上已经感受不到温度。 “拉约什……” “我会照顾好它，”楚天骄说，“我答应你。” 索菲娅浅笑，像是卸下了所有重担。 “主人，感谢您一直以来的宽容。” 它缓缓闭上眼睛，呼吸越来越弱。 “能遇见您……真好……” 索菲娅的手从楚天骄掌心滑落。 楚天骄坐在床边，很久没有动。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旗帜，看着那个被叉号贯穿的“13”。 这是他第一次，亲手送走一个愿意为他而死的人。 不，是蜥蜴人。 在这个瞬间，种族、立场、恩怨，都不重要了。 他站起身，将旗帜小心地折好，拿在手里。 接着，他走到门口，拉开门。 于七站在门外，眼眶通红。 范马站在更远一些的地方，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拉约什不知什么时候跑了出来，仰着小脸问，“于七大人，母亲睡了吗？” 于七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拉约什又用那双淡金色的眼睛看向楚天骄，满是困惑。 “你母亲睡着了，”楚天骄说。 拉约什眨了眨眼睛，“那她明天会醒吗？” 楚天骄张了张嘴，死亡是个难以言述的话题。 可拉约什像是懂了，索菲娅生前教过它，在这种情形下，要保持沉默，不要给大家惹麻烦，但说到底它只是一个连一岁都没有的孩子。 它哽咽着说，“我也没有母亲了……” 于七将它抱起走进屋内。 范马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半开的门，狠狠一拳砸在墙上。 …… 索菲娅的葬礼在第二天举行。 楚天骄没有按照人类的习俗将它火化，也没有按照蜥蜴人的传统将它交给族内长老处理。 他在塔外选了一块空地，让人平整出来。 这是风暴塔的第一座墓园。 索菲娅是第一个被埋进去的死者。 楚天骄特意让人做了一块墓碑，黑色的石头上，只刻了一行字：人类联邦永远的朋友，索菲娅。 没有种族，没有身份，只有这一句话和一个名字。 葬礼很简单。 人类来了很多人，那些被索菲娅安置过的居民，那些经历颠覆政权之战的余烬团战士，所有人肃穆无声。 蜥蜴人也来了，它们站在稍远一些的地方，有的是索菲娅曾经的部下，有的是普通的蜥蜴人平民，里约克站在最前面，眼神中多了一丝释怀。 拉约什穿着黑色的袍服，站在楚天骄身边。 楚天骄亲手将第一捧土洒在棺木上，接着是第二捧，第三捧。 于七走上前，洒下一把土。 范马走上前，洒下一把土。 米彩抱着巴拉塔，眼眶红红的，也洒下一把土，后面的人类一个接一个走上前。 那些蜥蜴人也动了，里约克第一个弯腰捧起土，洒在棺木上，然后是其他蜥蜴人。 葬礼结束后，人群渐渐散去。 楚天骄还站在原地，看着那座新坟。 拉约什被于七带走了，一步三回头，淡金色的眼睛里满是不舍。 “楚大哥，”范马走过来，欲言又止，“那些蜥蜴人……” “我知道，”楚天骄抬手示意他不用说。 索菲娅是蜥蜴人和人类之间的桥梁，是两族和平共存的证明，可它一死，这份脆弱的关系就难以为继了。 拉约什是下一座“桥梁”，但它还太小了。 …… 索菲娅死后第三天，拉约什突然不见了。 于七最先发现的。 他像往常一样去给拉约什送吃的，推开房门，里面空无一人。 “大哥！”他冲进楚天骄的房间，脸色铁青，“拉约什不见了！” 楚天骄正在看地图，闻言抬起头，眉头一皱。 “什么时候的事？” “不知道，昨晚还在，今天早上就不见了，”于七喘着气，“我已经让人去找了！” 范马也从外面冲进来，“大哥，里约克带着旧部逃走了！” 楚天骄的眼睛眯了起来。 里约克，吉隆的理事官，曾经掌握着风暴塔中最精锐的蜥蜴人小队。 索菲娅掌权后，它一直很低调，从不参与任何决策，也从不多说一句话。 “拉约什应该是被它带走了，”楚天骄眼中闪过一丝杀意，“找到它们。” “是。” …… 临近中午，消息传来。 塔外西边的废弃矿坑里，发现了蜥蜴人的踪迹。 楚天骄二话不说，只带了范马和秦王京，不是因为托大，是因为没必要。 …… 1101号废弃矿坑。 这是一个规模很小的矿坑。 矿坑底部，里约克站在那里，身后是几十个蜥蜴人战士。 拉约什被里约克抱在怀里，那双淡金色的眼睛看见站在矿坑边缘的楚天骄，立刻亮了起来。 “领袖大人！” 它挣扎着想下来，却被里约克按住了。 “别动，孩子，”里约克的声音沙哑低沉，“听我说完。” 拉约什不解地看着它，又看向楚天骄。 楚天骄一跃而下，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望着里约克，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 第93章 无法调和的矛盾 “领袖大人，”里约克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您来得真快。” “把孩子给我，”楚天骄伸出手。 “不急，”里约克摇摇头，下意识将怀里的拉约什抱得更紧了些，“在把孩子给您之前，我想先问您几个问题。” 楚天骄的目光落在那个小小的身影上。 拉约什趴在里约克肩头，淡金色的眼睛半睁半闭，似乎被下了什么药物，意识不太清醒。 他的精神力瞬间蔓延出去，锁定了里约克的头颅。 只需要一个念头，他就能让这只蜥蜴人的脑袋像西瓜一样爆开，但他忍住了，“不能在拉约什面前杀人，那孩子已经失去了母亲。” 楚天骄缓缓收回目光，将杀意按捺下去。 里约克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杀意褪去，不由得松了一口气，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您知道索菲娅为什么会让拉约什效忠您吗？” 不等楚天骄回答，他又继续说道，“因为它已经活不下去，索菲娅是叛徒，是背叛了龙神的罪人，它的孩子，就是罪人的孩子，如果没有您的庇护，拉约什会被所有内泽德曼唾弃，甚至会被当成祭品。” “索菲娅大人待我很好，所以我把它带出来了，”里约克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拉约什，粗糙的爪尖轻轻拂过那孩子额头的鳞片，“当然，我并不想伤害它。” “那就把它还给我，”楚天骄上前一步，“我可以放你们离开。” “离开？”里约克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疯狂和嘲弄，“我们已经无处可去了，领袖大人。” “中心城不会接纳我们，我们只能在这片废墟上流浪，直到渴死、饿死，或者被人类杀死。” 它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但真正杀死我们的，不是饥饿，也不是人类。是恐惧。” “只要你们不违反人类联邦律令，”楚天骄平静的说，“风暴塔会有你们一席之地。” 里约克苦笑起来，“领袖大人，您很强，比当初和吉隆长老一战时，还要强上数倍。” 他顿了顿，“正因为如此，有些矛盾已经无法调和了。” “如果不信，您可以问问炎柱团长，”它看向一旁的范马，“在您离开的这段时间里，人类和内泽德曼间的争斗可曾停止过？即使您没问，也应该已经发现了吧，不少内泽德曼，连自己的住所都被占了。” 范马眉头一皱，忍不住打断，“新政从没有偏袒任何一个人，也没有苛待任何一个人，我们以贡献值重新分配居所，那些被赶出来的……” 楚天骄抬手示意他不用再说。 这些天里，他已经理清了风暴塔的所有状况。 在他离开的那段时间里，人类没有主动挑起任何一场争斗，这已经是最大的克制。 而那些被赶出住所的蜥蜴人，是因为它们只想坐享其成，拒绝参与新的建设。 不工作，自然没有贡献值，也无法缴纳住房费。 最后，连帐篷都是范马安排人赠送给它们的。 “那些失去一切的蜥蜴人，会在乎真相吗？”里约克轻声问道。 范马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里约克重新看向楚天骄。 “领袖大人，我把拉约什带出来，不是为了害它，是为了救它。”他将怀里的孩子往前一送，“现在，它是您的了。” 它蹲下身，将拉约什轻轻放在地上。 那小家伙落地时踉跄了一下，迷茫地眨眨眼，随即看到了楚天骄，淡金色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领袖大人！” 它撒开腿，跑向楚天骄，一头扎进他怀里。 楚天骄蹲下身，摸了摸它的头。 小家伙抬起头看他，淡金色的眼睛近在咫尺，纯净得像两块宝石。 “怕吗？” 拉约什摇头，细小的爪尖抓住楚天骄的衣角，“不怕，母亲说，您会保护我。” 楚天骄微微一笑，抬起头，看向里约克。 “那天，你放过我一命，”他说，“今天我也放你一命，你们走吧。” 里约克愣住了，缓缓跪了下来。 那些战士对视一眼，也一个接一个地跪倒在地。 “属于内泽德曼的时代已经过去了，”里约克的声音低沉，“我们会找到新的生存之道。” 它对着楚天骄磕了一个头，“感谢您放过我们一条生路。” “我们会往西边去，”他直起身，“如果……如果以后还有内泽德曼想要远离纷争，请告诉它们。” 说完，它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拉约什。 小家伙缩在楚天骄怀里，正用那双纯净的眼睛望着它。 里约克的嘴角抽动了一下，旋即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那些战士跟在它身后，走上地面。 楚天骄站起身，牵着拉约什，看着那些背影一点一点变小，最后彻底消失。 他低头看了一眼小家伙。 拉约什也正仰头望着他，眼中满是依赖。 “走，回去吧，”他说。 …… 索菲娅死后第七天。 风暴塔大乱。 楚天骄正在枢机厅里拟定解放整个万矿带的计划。 范马忽然冲进来，“大哥！蜥蜴人们好像都疯了！” 楚天骄豁然起身，“怎么回事？” “不知道！”范马挠挠头，“团里的兄弟传讯说，它们突然就动手了，见人就杀！阿猛已经带人过去了！” 楚天骄目光一沉。 里约克想要避免的事，终究还是发生了。 他摩挲了一下通讯戒指，“米彩，看好拉约什。” “出什么事了？”米彩的声音里带着疑惑。 “很快就没事了。” 话音落下，他已经冲出房间。 …… 下层区已经成了修罗场。 这座经历过僵尸之乱后、花费数周才重新建好的区域，再次首当其冲地遭受波及。 鲜血溅满了墙壁，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刺目的红。 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有人类的，也有蜥蜴人的。 那些疯狂的蜥蜴人不知道从哪里获得了力量。 它们的身形比常态大了一圈，原本各异的鳞片上泛着诡异的红光，眼睛里的理智已经完全消失，只剩下纯粹的杀戮欲望。 它们见人就杀，不分人类，也不分蜥蜴人。 而那些试图和平共处的蜥蜴人，是它们最先屠杀的对象。 “不……不要……” 一个老蜥蜴人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它的鳞片已经灰败，身形佝偻，是靠着风暴塔的接济才活到今天的。 一只疯狂的同类掐住它的脖子，将它从地上提了起来。 “叛徒！”疯子嘶吼着，“背叛龙神者，死！” 咔嚓一声。 老蜥蜴人的脖子断了，脑袋无力地歪向一边。 疯子丢掉尸体，转身寻找下一个目标。 刚一转身，它看到了楚天骄。 “该死的亚猴！”它咧嘴笑了，露出满口獠牙，口水混着血水从嘴角淌下，“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它扑了上来。 楚天骄从它身旁走过，看都没看它一眼，只是抬起手，轻轻一拍。 疯子的整个身躯瞬间爆燃。 火焰吞没了它，任由它在地上翻滚、挣扎都无法扑灭，最后被烧成一团焦黑的灰烬。 更多的疯子涌了上来，已经连话都说不清了，只能发出野兽般的嘶吼，眼睛里只剩下疯狂。 楚天骄见状，释放出精神念力。 冲在最前面的十几只蜥蜴人瞬间僵住，下一秒，头颅同时爆开，无头的尸体又往前冲了两步，才纷纷栽倒在地。 楚天骄注意到，这些蜥蜴人的力量比平时强了不止一倍，已经接近8级的实力，但它们的身体却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溃。 “燃烧生命？”他皱起眉头，“还是别的什么……” 无所谓了。 他现在只想尽快平息这场动乱。 …… 第94章 旗帜 （再次感谢一月新番大大的月票，四更奉上） 血腥气浓得化不开。 楚天骄捏着鼻子，踏进底层的旧兵营。 脚下的地砖格外黏腻湿滑。 十几个蜥蜴人围成一圈。 圈中央，一个巨大的血池正在沸腾，池水像活物一样翻卷，十多具尸体沉浮其中，有人类的，有蜥蜴人的。 主持仪式的是个老蜥蜴人。 楚天骄记得它。 柯尔克，风暴塔前任长老。 索菲娅掌权后，这老东西一直像块沉默的石头缩在角落，不参与建设，不参与争斗，安静得让人几乎忘记它的存在。 此刻，它站浑身是血的在血池边，眼睛已经完全变成红色，像是两块烧透的炭。 那些血顺着鳞片的缝隙往下流，滴落，在地上汇成细小的红色溪流，蜿蜒爬向血池。 每一滴血落入池中，池面就翻起一个气泡，炸开后喷出淡淡的红雾。 柯尔克在念什么，音节古怪。 楚天骄见此情形，只说了一个字，“杀！” 范马和阿猛早已按捺不住。 话音未落，两人已如离弦之箭窜出。 范马冲向最近的两个蜥蜴人，没动用任何灵能，纯粹靠肉身力量，每一拳都能带起空气嗡鸣。 阿猛更干脆，断刀在手，每一刀都带起一蓬血雾。 那些围成圈的蜥蜴人终于反应过来，停止念诵，转过头，嘶吼着扑向两人。 但疯狂改变不了实力的差距。 不到三分钟，所有蜥蜴人都杀死。 柯尔克是最后一个倒下的。 它从头到尾没有反抗，没有躲闪，甚至没有停止念诵。 至死，它的眼里只有一种诡异的狂热。 楚天骄站在血池边，低头看着那一池猩红。 柯尔克一死，池面渐渐平静下来。 当初，他就是在这里和范马一起战胜了吉隆。 那真是一场惨烈的战斗，他和范马都险些死在这里。 如今，同样的地方，只剩下一边倒的屠杀。 可他没有半点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种说不清的疲惫。 动乱不到一天就平息了。 八百名准武者分成数十支小队，逐层清剿发疯的蜥蜴人。 有三名二环灵能者坐镇，那些疯子根本翻不起浪。 楚天骄走出旧兵营，沿着升降通道层层往上。 这场动乱连中层区都被波及，沿途到处尸体，有人类的，有蜥蜴人的。 来到下层区最后一层时，他看见一个年轻的余烬团誓者正在给一个受伤的蜥蜴人包扎。 那蜥蜴人是个孩子，鳞片的颜色还很浅，蜷缩在墙角瑟瑟发抖，眼睛里全是恐惧。 听到脚步声，誓者抬起头，看见是楚天骄，连忙要站起来行礼。 楚天骄摆摆手，示意他继续。 誓者重新蹲下，继续包扎。 那小家伙偷偷抬起眼睛，和楚天骄的目光对上时，浑身一抖，又把脑袋埋下去。 楚天骄转身离开。 到达中层区时，他看见了范马。 这位炎柱团长正蹲在一具蜥蜴人尸体旁边。 “大哥，”范马站起身，“你看这个。” 楚天骄走过去。 是一只年轻的蜥蜴人战士。 身上的伤口是被长刀砍的，从左肩到右腹，几乎劈成两半。 诡异的是，鳞片寸寸崩裂，以胸口为中心，一圈圈向外辐射，像一朵绽开的花，边缘整齐，每一片碎裂的纹路都连在一起，组成一个复杂的图案。 “这是什么符号？”范马问，“我在好几具尸体上都看见了。” 楚天骄蹲下，仔细打量那个图案，像是由无数细小的纹路组成的复杂结构，像符文，又像某种图腾，纹路深入皮肉，边缘泛着淡淡的黑色，像被火烧过。 “不知道，”他站起身，“让于七查查。” 顿了顿，他看向远处。 余烬团的战士们正在清理战场。 抬走伤员，集中尸体，用水冲刷地面。 血水顺着排水槽往下流，流进黑暗中。 “先统计一下伤亡，”楚天骄说，“所有死者全部埋葬，路上挂着的那几个也取下来吧，他们的使命结束了。” 范马点头，转身离去。 楚天骄站在原地，疲惫感又一次涌上来。 他忽然想起里约克说过的话。 “真正杀死我们的，不是饥饿，也不是人类，是恐惧。” 蜥蜴人在恐惧什么？ 恐惧被人类赶尽杀绝？还是恐惧龙神的惩罚？ 又或者，恐惧的是自己已经无家可归、无处可去的命运？ 他不知道答案。 也懒得去想。 …… 隔天，死亡人数统计出来了。 人类，七百四十二人。 内泽德曼，四百一十三人，其中，超过一半是被那些疯子杀死的温和派蜥蜴人。 那些尸体被一具具抬出塔。 人类和蜥蜴人的尸体混在一起，并排放在平板车上，运往塔外新挖的墓园。 墓园很大，足以容纳所有人。 于七负责主持埋葬工作。 不少蜥蜴人都出了塔，站在远处，沉默地看着这一切。 于七正在指挥填土，看见楚天骄走来，立马迎上去。 “大哥，”他说，“那些蜥蜴人怎么办？” 楚天骄还没想好对策。 …… 这天下午，一只老蜥蜴人被范马领进了枢机厅。 楚天骄坐在长桌后面，示意它坐。 老蜥蜴人摇头。 “领袖大人，”它沉声开口，“我们可以离开吗？” 楚天骄看着它，“离开？你们能去哪？” “我不知道，”老蜥蜴人摇头，“但风暴塔已经没有我们的位置了。” 它顿了顿，“里约克理事官……它还活着吗？” “还活着，它们去了西边。” 老蜥蜴人如释重负，“那我们也去西边。” “有多少要离开？” “全部，”老蜥蜴人说，“我们已经厌倦了争斗。” 它又顿了顿，“领袖大人，我们不恨您，您没有做错什么，是我们自己把自己逼上了绝路。” “索菲娅大人不在了，离开，对我们来说，是最好的结局。” 它说完，深深弯下腰。 “好。”楚天骄答应了。 他转身看向范马，“给它们准备足够食物和水，够一个月的，那些无羽鸵也多给几只。” 范马一愣，“大哥……” “照我说的去做。” 范马闭上嘴，转身出去了。 老蜥蜴人再次深深鞠躬，“感谢您，领袖大人。” 又过去一天，塔内的蜥蜴人离开了，老老少少，背着行囊，牵着无羽鸵，排成一列长队，走向西边。 …… 这天晚上，楚天骄来到索菲娅墓前。 拉约什蹲在墓边，小手摸着那些刻痕。 “对不起，索菲娅，”楚天骄心头微沉。 拉约什站起来，扯了扯他的衣角。 “领袖大人，我们回去吧。” 楚天骄低头看着它。 这只小蜥蜴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它只知道那些大人们走了，去了很远的地方。 它问过楚天骄，为什么自己不跟它们一起走，楚天骄说因为它要留在这里。 它接受了这个答案。 孩子总是容易接受一切。 楚天骄牵着它的小爪子，一步一步往回走。 身后，月光洒在墓园里，洒在索菲娅的墓碑上。 清风拂过，像无声的告别。 又过去三天，风暴塔恢复了秩序。 各层运转正常，训练照常进行，哨兵按时换岗。 只有一点不同，塔顶多了一面旗帜。 每当有风吹过，旗帜就在风中猎猎作响，像是无声的宣告。 “从此以后，这里只是人类联邦的领地。” “从此以后，人类联邦的旗帜开始飘扬。” …… 第95章 生命层次Lv2 旗帜日后的第七天，楚天骄开始闭关修炼。 他盘坐在枢机厅最深处的厅室里，五心朝天，呼吸绵长。 这间厅室一开始是吉隆的长老厅，五天前被改造成了他的私人修炼室。 四壁嵌着三寸厚的合金板，地面铺着黑色石板，没人知道室内发生了什么。 …… 极意归元功的运行轨迹在体内已经形成了稳定的循环，每一次呼吸，都能感受到气，整个人正在被一寸一寸地重塑。 一周天…… 二周天…… 三周天…… 这是他归来后第一次真正静下心来参悟这门修炼法。 此前，他一直忙于整合风暴塔、处理蜥蜴人事务、重建秩序，直到所有动荡平息，他才终于有时间面对自己。 当第一层圆满，他发现这门基因原能修炼法，与巴拉塔所记载的任何修炼法都不同。 普通的基因原能修炼，是不断从外界汲取原始能量，冲击细胞，让细胞产出更多的灵能力，本质上是打破生命的原有桎梏，向更高层次进化。 极意归元功的第一层也是如此，但到了第二层，它要求修炼者将吸收进体内的气压缩、提纯、再压缩、再提纯，直至这股原始能量从气态凝成液态，从液态凝成固态，最终在凝聚成金丹。 这个过程像是在将池塘的水压缩成一滴水珠。 金丹一旦形成，便会源源不断释放比原始能量更加精纯的力量供细胞吸收。 楚天骄内视己身，只见一枚米粒大小的晶体正在丹田中缓缓旋转，表面流转着淡淡的金色光泽，这是他接近三个月时间苦修的成果，在数小时前才堪堪凝聚成型。 “此丹将外界无序的气引导进体内变得有序，而且更加精纯，令我修炼基因原能的速度变得事半功倍……” 他欣喜不已，“进化之种果然不凡。” “我现在的等级是21级，已经达到战师级实力，【我为人人，人人为我】会让那些获得过我灵能力的成员向我返还‘利息’，否则不会有如此神速的成长……” 他抬手唤出面板。 【招兵买马（紫）】 这个成就词条是人联成员达到1000人时解锁的，从蓝阶到紫阶是十倍需求，解锁成就后，成就经验刚好满了，智者主动提出保留一次小道消息的使用次数。 “智者似乎变得越来越人性化了，”楚天骄欣然答应。 情报要用在关键上。 唯一让他感到可惜的，这一千个成员里只增加了2名灵能者，其中一人本就觉醒灵能的秦王京，另一人是罗瑜，两人的灵能都是特质型的，楚天骄因此没有获得额外灵能。 “是我遇到的灵能者太多，所以产生了幸存者偏差吗？”他自嘲一笑，很快又正经起来。 灵能于武者而言只是锦上添花，武道才是正途！ 他继续查看面板。 【极意归元功：Lv2】 【天元冥想法：Lv2】 【基因原能：20%】 【生命层次：Lv2】 “似乎每提升10%的基因原能，生命层次便会提升1级，我可以进入灵境了！” 夫子说过，生命层次达到2级时，方可进入灵境。 他犹豫片刻。 灵境在精神领域当中，而精神领域里有楚疯子。 他已经很久没有进过精神领域。 “楚疯子，我来了……”他深吸一口气，意识缓缓沉入精神领域。 睁开眼时，楚天骄以为自己进错了地方。 “你是……楚疯子？”他迟疑的开口。 对面站着的少年约莫十五六岁，穿着一身蓝白相间的校服，正用好奇的目光注视着他。 少年闻言微微皱眉，旋即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你好，我是楚天骄。” 他声音清朗，带着年轻人特有的朝气，又有一丝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你是来找我打架的吗？”楚少年说。 话音未落，自他脚下腾起红、白、白三道灵能环，灵压之盛，远超楚疯子。 “停停停！”楚天骄神色一僵，右掌横着盖在竖起的左手上，连声说道，“我不是来找你的。” 他指着领域中央的完美十二面体，“我是来找它的。” 楚少年闻言，灵能环逐次熄灭，身形也随之消失。 楚天骄松了一口气，若是真的打起来，恐怕还真不是这个少年楚疯子的对手。 “真是奇怪啊，他怎么不仅变年轻了，而且还变强了……” 这般想着，他走近灵境核心，伸手一碰，便进入其中。 …… 与以往不同，这一次不再是白茫茫一片。 楚天骄发现自己站在一片灰白色的荒原上。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有很强烈的真实感。 天空没有太阳，却充斥着均匀的光亮。 地面是无数破碎的石板，每一块石板上都刻着扭曲的符文。 远处，一座巨大的黑色高塔刺破天际，塔尖隐没在云雾之中。 “欢迎来到灵境，”一个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楚天骄环顾四周，什么都没看见。 “是智者吗……这灵境似乎和夫子说的完全不一样啊，该不会是被坑了吧？”他暗自思忖，尝试召唤了两次，并无反应。 “我是这里的管理员。”那个声音继续说道，“由我为你介绍灵境，在这里，你唯一要做的就是获取‘积分’。” “积分能换你想要的一切，功法、知识、甚至直接提升实力。” “规则如下，” 话音未落，楚天骄眼前浮现出一块半透明的光幕， 【规则】 1，猎杀其他参与者，或击杀随机刷新的灵偶可获得积分，越级击杀100积分，同级击杀5积分，低级击杀1积分 2，击杀灵偶有概率掉落遗宝，遗宝等级越高，积分越多 3，积分用途不限，管理员具有裁定权 4，每轮试炼持续时间不定，灵境内外时间流速为1：30 5，中途退出者默认失去当局所有积分 6，本轮试炼时间：灵境30天 【当前参与者数量：1】 …… 楚天骄看完规则，嘴角轻扯，可能灵境的制造者也没想到，在这个纪元里生命层次Lv2的人都是凤毛麟角。 “管理员，”他抬起头，“那些灵偶在哪？” “请自行探索，”管理员答道，“友情提醒，灵偶的实力是随机刷新的。” “明白了。” 楚天骄没有废话，迈步朝着高塔走去。 灵境里的重力大约是现实的一点五倍，空气稀薄，每一步都需要消耗更多的体力。 但对楚天骄来说，这点压力反而成了一种磨砺。 当他踏入一座城市废墟时，终于看到了第一只灵偶。 那是一团黑色的雾气，没有固定形态，不断扭曲变化。 雾气中央，两只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一则面板浮现，上面展示着两列数据。 左边： 【人类·楚天骄】 【等级：Lv21】 【当前积分：0】 【当前排名：1】 右边： 【灵偶·雾兽】 【等级：Lv25】 【击杀积分：100】 …… 楚天骄没有任何犹豫，瞬间释放出精神念力。 然而下一秒，他愣住了。 念力穿透了那团雾气，没有造成任何伤害。 管理员的声音传来，“追加规则7，精神念力攻击无效。” 话音落下，一面光幕在楚天骄眼前展开，上面是琳琅满目的武器图案。 【武器兑换】 一阶人级长剑：50积分 一阶人级战刀：50积分 一阶人级长枪：50积分 一阶人级战甲：50积分 …… 楚天骄：“……” 第96章 小试牛刀 管理员：“为挑战者追加补偿，你可以从中任选一件一阶人级武器。” 楚天骄瞥了一眼灵偶后，直接选了战刀。 下一秒，一柄通体银色的长刀出现在他手中。 武器兑换界面消失。 楚天骄掂了掂战刀，手感正合适，大概一百公斤上下，目光锁定那团雾气。 雾兽似乎感受到了威胁，雾气剧烈翻涌，凝聚成一只巨大的爪子，朝他当头拍下。 楚天骄侧身避开，战刀横斩。 刀锋划过雾气，没有实感，但那只爪子瞬间溃散。 一声尖啸从雾中传出，更多的雾气涌来，凝聚成第二只、第三只爪子。 楚天骄不退反进，战刀在他手中化作一片银光。 他很快发现，雾兽的爪子虽然迅猛，但轨迹单一，只要预判到位，就能轻松避开。 “这样的实力也配25级？”楚天骄不禁暗叹自己的实力不能以常理判断，对付这只人偶，甚至用不到灵能。 “刚好，那就来磨练我的技法吧！” 五分钟后。 雾兽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整个身体轰然炸开，化作无数光点消散。 【越级击杀灵偶】 【获得积分：100】 【当前积分：100】 【当前排名：1】 楚天骄收刀，眉头紧蹙，对刚才的战斗过程并不满意，“我躲避攻击的速度太慢，基础训练法中的身法已经不足以应对这些初级战师级的灵偶，我需要新的身法术。” …… 灵境内的日子，比想象中过得快得多。 楚天骄几乎不眠不休，每天都在猎杀。 第7天时，他遇到了一只Lv29级的石傀，身高超过五米，全身由破碎的石板组成，能够使用掘土魔术。 楚天骄靠身体的力量完全无法应对，鏖战五个小时后，以“火焰魔术·开天”将其斩杀，虽然他和石傀间的等级差巨大，但所获得积分依然只有100。 此战中，他的肋骨被打断数根。 在管理员的提示下，他用500积分换取了一份一阶人级治疗药水。 药到伤去。 楚天骄因此变得谨慎起来，“武者不是莽夫，还是要量力而行，尽可能的寻找合适我的对手……” 第15天，他的积分突破5000。 第20天，他斩杀掉一只Lv23级的炎灵后，对方掉下一件“遗宝”。 【遗宝·九阶人级的残破修炼心得】 【价值：4500积分】 【是否兑换为积分】 楚天骄犹豫了一下，选择了“否”，如果选择“是”，管理员会将其回收。 包裹着遗宝的光芒散去，露出一块刻满符文的石板。 楚天骄捡起石板，仔细阅读上面那些关于身法修炼的内容。 “管理员，”他神色一喜，“这些遗宝的内容，可以学习吗？” “当然，”管理员说，“你可以自主选择兑换成积分，也可以选择自己参悟，自己参悟的话，如果成功，就能直接掌握。” 楚天骄心中一动。 石板中记载着一种名为“流光步”的身法，讲究的是瞬间爆发的速度，修炼到第五层，可以在一瞬之间跨越百米的距离。 “可惜残缺，只有第一层的修炼方法。” 接下来的三天里，楚天骄一边猎杀Lv22-Lv25的灵偶，一边尝试练习流光步，第三天时，他已初窥门径，极速突破150米/秒。 第27天，他的积分突破。 第29天，他的积分突破。 第30天，最后一天。 楚天骄望着那座黑塔，仿佛永远也走不到那里。 【时间结束】 【总积分：】 【排名：1】 光幕浮现的同时，管理员的声音响起，“恭喜你成功存活，按照规则，你可以用积分兑换想要的功法、知识或者物品。” 兑换列表的选项在眼前铺开，有训练法、有战技、有秘术、有知识…… 楚天骄直接搜索“身法”。 【身法类兑换】 响步(一阶人级)：1000积分 风雷步(二阶人级)：2000积分 虚游步(三阶人级)：3000积分 …… 流光步(一阶玄级)：积分 …… 楚天骄终于找到了，完整的流光步，积分。 没有犹豫，他直接选择了兑换。 【兑换成功】 【消耗积分：】 【剩余积分：3742】 【获得：流光步】 下一秒，一道杂糅着影像、文字、感悟的信息，如潮水般涌进楚天骄的意识。 他揉了揉太阳穴，这些信息估计需要半年时间才能完全消化。 “剩下的积分，”他看向兑换列表，“还能换什么？” “建议你换这个，”管理员主动调出一个选项。 【知识类兑换】 【基因原能修炼心得：2000积分】 楚天骄眉头一挑，“这是？” “武者的修炼经验，”管理员说，“参透别人的心得，可以让你少走很多弯路。” “学习一下大夏武者的修炼经验也不错，”楚天骄心中一动。 直接兑换。 【兑换成功】 【消耗积分：2000】 【剩余积分：1742】 “剩下的积分可以保留吧？”他轻轻一笑，“我想下次再用。” 管理员说，“成功存活的挑战者可以保留积分，在下次试炼中直接使用。” “再见。” 楚天骄看向远方，按下【退出】键。 灰白色的荒原开始破碎，化作无数光点消散。 …… 光芒一闪，楚天骄睁开眼睛。 训练室依旧。 他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四肢。 骨骼噼啪作响，像一连串轻微的鞭炮声。 接近三个月时间，等级从12级到21级，基因原能从13%到20%。 这个修炼速度即使放在大夏纪元武道巅峰时期，也会引发轩然大波。 但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因此，楚天骄……无感。 …… 第五十七天。 训练室的门已经整整57天没有打开过。 范马每天都会来这里站一会儿，听一听里面的动静。 有时能听到低沉的闷哼，有时能听到骨骼重组的咔嚓声，有时什么也听不到。 今天，他又来了。 “还没出来？”秦王京从走廊那头走来，断刀挎在腰间。 范马摇头。 秦王京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外面的情况，是不是该告诉他？” 范马知道阿猛说的是什么。 这时日以来，万矿带的局势急剧变化。 东线战场上，斯内克族的攻势越来越猛，那些蛇人像是发了疯一样往这边涌。 听说，它们的老巢出了问题，正在大规模迁徙。 蜥蜴人一族为此开始收拢兵力，甚至撤走了万矿带里的所有守卫，但它们在撤走时沿途抢劫、杀戮，把原本就混乱的万矿带搅得更加血雨腥风。 人类的矿工们成了最大的受害者。 矿工们被困在矿坑里，没有食物，没有水，只能等死。 范马派人出去打探过，情况很糟。 …… 第97章 人山人海 通神历2026年，离新年还有2周半。 楚天骄推开训练室的门。 听见开门声，门外的范马眼睛一亮，“大哥！” 接着，他便愣住了。 眼前的楚天骄，似乎和三个月前没什么不同，又似乎完全不一样了。 具体哪里不一样，他说不出来，心中想道，“大哥站在这，明明很普通，却像是山一样，让人不由自主地想仰望，难道说……” “大哥，你突破了？”他连忙问。 楚天骄点点头，“塔里的情况怎么样了？” “都挺好的，”范马咬了咬牙，“但是……” 他把外面的情况一五一十说了。 楚天骄沉吟一声，“让大家到枢机厅集合，解放万矿带的计划该行动了。” …… 一个时辰后，枢机厅。 楚天骄坐在长桌后，米彩站在他身后，巴拉塔坐在他肩上，面前站着十二个人。 余烬战团团长，“炎柱”范马。 星燎战团团长，“阿猛”秦王京。 黎明战团临时团长，“地鸣”罗瑜。 还有于七，以及3名副团长，和5名队长。 这段时间，他们也变了很多。 范马更壮了，一个巴掌比于七的头还大，站在那里就有一种无形的压迫感，他的等级已经达到lv19，是整个风暴塔仅次于楚天骄的强者。 阿猛腰间别着一副狰狞的炼金面具，灵能【响转】，等级lv16，那把断刀的材质也被巴拉塔确认是赫特蓝金。 罗瑜是个新面孔，还有些诚惶诚恐，年纪二十出头，比阿猛大一点，看起来像是个正常人，但他的面板破坏力和范马一样是A，灵能【盖亚之怒】可以制造地震，等级Lv9，还有很大的成长空间 于七瘦了一些，索菲娅离世后，风暴塔内的管理和物资调度，全由他一人负责，而且从未出过差错，并且他的等级突破11级了，成功踏入武者行列。 楚天骄一直想为其找个帮手，但还没有碰到合适的人选。 他暗暗下定决心，“医疗、教育这些也都不能落下……” 副团长和队长大多是些新面孔，楚天骄只认识其中的米行。 他感到意外的是，米行的等级居然只比阿猛低一级，以其精神念力师的身份，实力不容小觑，“只是不知道他现在能控制多少飞刀……” “大哥，”范马开口，“人都到齐了。” 楚天骄站起身，双手按在桌上。 “巴拉塔！”他轻唤。 “我准备好了，”巴拉塔的指尖快速轻敲着桌面，借助楚天骄的灵能力，万矿带的全息投影在桌面上铺展开来。 图上标注着万矿带的详细地形，矿坑、中运站、运输通道，全部清晰可见，而风暴塔处万矿带中部偏北的位置。 “我们的任务，是解救所有人类矿工。” 楚天骄看向众人。 “范马，南边最远，你带余烬团去，南边的蜥蜴人还有很多，你要小心。” 范马咧嘴一笑，“放心吧大哥，虽然我还没能带出来一批高级战士，但是四百个中级战士还是有的。” “阿猛，你带星燎团去东边，小心蛇人，以救人为主，暂时不要和它们起冲突。” 阿猛点头，“好。” “罗瑜，你带黎明团去西边。” 罗瑜挠了挠头，“领袖大人，我……我没打过仗。” “别担心，有米叔在，”楚天骄说，“不是问题。” “是。”罗瑜应下。 “我们的任务不仅仅是救人，”楚天骄沉声道，“我们要借此机会拿下万矿带。” 所有人不自觉的点头。 “那北边呢？”范马看着地图，中心城正好在万矿带的北线边缘。 “北边的矿里几乎没人了，”于七已经调查好了一切，“不过保险起见，我会派一支见习誓者的预备队前去搜索。” 所有人再次点头。 楚天骄说，“我会留在风暴塔，监控整个战场，不管你们遇到任何危险情况，立即通讯我，我会第一时间赶到。” “这一战，关系到人类联邦的未来。” “所以，只许成，不许败，我等你们回来过年。” 十二个人齐刷刷站直，“是！” …… 等到其他人都离开后，米彩双手环上楚天骄的脖颈，疑惑的问道，“什么是过年？” “过年就是……”楚天骄愣了一下，旋即笑道，“过年就是大家聚在一起开开心心的迎接新一年的日子。” 米彩似懂非懂，“那我要陪你一起过年，过很多年。” “当然，”楚天骄点头应下。 …… 这天下午。 风暴塔外，一千六百名人联战士列队而立。 这是人类联邦最精锐的力量，他们中最弱的也有8级实力，最强的几个已经接近高级战士的门槛。 他们穿着统一的黑色作战服，腰间挂着战刀，手握在刀柄上，背上还背着一把充能枪。 这是米彩和巴拉塔用吉隆的“遗产”重新设计，王胜带人制造的装备，虽然还达不到一阶人级的水准，但已经是普通武器的上等水平了。 顺便一提，王胜现在是武器开发部的部长，等级Lv10。 一千六百人，分成四个方阵。 东路，四百人。 西路，三百人。 南路，八百人。 北路，一百人。 “出发！” 楚天骄一声令下，四个方阵同时开拔，兵分四路，向着万矿带的四个方向，滚滚而去。 …… 十三天后。 风暴塔迎来了史上最大规模的人口涌入。 人类联邦的普通公民数一下子接近五万。 这些普通公民中有老人、有孩子、有妇女、有失去劳动能力的伤者，他们需要食物、需要住所、需要医疗保障，暂时无法为联邦贡献战斗力，但他们是文明的根基。 三大战团也吸纳了一大批新人，虽然只是一些堪堪6级的初级战士，但只要有足够的时间和资源，他们中的许多人都有希望突破到更高层次。 最让楚天骄欣慰的，是那些普通公民，几乎每个人都开始练习基础训练法，这他们的身体力量、速度、耐力、恢复能力都远超常人。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如果人联需要，可以随时征召起一支接近四万人的军队。 虽然这支军队的战斗力远不如正规的人联战士，但用来守卫家园、维持秩序、建设新城，绰绰有余。 楚天骄站在风暴塔顶，俯瞰着塔下新搭建的临时营地。 密密麻麻的帐篷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炊烟袅袅升起，人声嘈杂。 “在想什么？”米彩走到他身边。 楚天骄没回头，“明天就是新的一年了，希望大家都能过得开心。” 米彩拉起他的手，“那你呢？” 楚天骄将她拉进怀里，“有你在我身边，我就会开心。” “撒谎！”米彩刮了一下他的鼻子，“我都看到了……” “看到什么？” “我就不说，”米彩调皮的吐了吐舌头，接着快步跑开。 …… 第98 地下城 这天， 从下午五点开始，巴拉塔动用定远号权限，将风暴塔“燃”得通亮，庆典随之开始，到处都是喜气洋洋的，后世学者将这一天命名为“庆典日”。 …… 枢机厅。 楚天骄独自一人回到这里，托着下巴，望着浮现在金属长桌上的三维立体投影，轻叹一声，“如此规模的工程，不好操作啊！” 关于建设一个新城的事，他已经思考很久了。 风暴塔是定远号的一部分，而这艘星舰终有一天会再次升空，所以围绕着风暴塔建设城区不合理。 况且，真到了定远号升空的那一天，难道要让那些人联公民全都住在星舰背上吗？！ 如果说住进定远号里呢？ 也不现实。 首先，还没有能力让定远号动一下，其次，定远号的居住区在地下三千米的位置，与其将其挖出来，倒不如找个地方重新建一座城市，一劳永逸。 就这么定了，饭可以一口一口的吃，新城当然也可以一砖一瓦的建。 正当准备叫回十分钟前，神神秘秘离开的巴拉塔时，米彩不知什么时候又溜了回来，从背后抱住他，把脸贴在他背上，“外面的动静好大，这就是过年吗？好热闹。” “比我想象的还热闹，”楚天骄转过身，揽住她的腰，“等新城建起来，来年会更热闹。” “新城……”米彩眨眨眼，“你打算建一座城？” “不是打算，是一定要建，”楚天骄对着桌面上的投影轻轻一挥手，调出风暴塔的结构图，“风暴塔即使容下这五万人，也并非长久之计，人联以后的公民会越来越多，我们需要一个真正的家园。” “有道理，”米彩往前贴近一步，几乎整个人都钻进他的怀里，鼻尖碰鼻尖。 就在这时， “咳咳，”巴拉塔的声音房间内的四面八方传来，“打扰一下你们的二人世界，我有重要发现。” 两人神色尴尬的分开，米彩退到一边，理了理衣服，楚天骄坐回椅子上，“说。” “在风暴塔以南约五百七十公里外，终于被我找到了，”巴拉塔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兴奋。 “找到什么？”楚天骄眉头一挑，巴拉塔消失的十分钟，是干这件事去了？ “一座有着五万年历史的古城遗址。” “五万年？”楚天骄心头一震。 “准确说，是五万三千年到五万五千年之间，”巴拉塔说，“根据我沉睡前获得的数据分析，那是一座人口超过百万的大型城市。” 米彩震惊，“五万年前的城市？那岂不是比大夏纪元还有久远？” 她在巴拉塔的资料库读到过，人类文明并非只有大夏一个辉煌时期。 在大夏之前，还有更古老的文明，只是那些文明都湮没在时间长河中，只留下零星的传说和遗迹。 “能确认是哪个文明吗？”楚天骄问。 “无法确认，”巴拉塔说，“我的数据库里没有相关记录，但有一点很明确，那座城市的建筑材料和结构，至今仍然保持完好。” “也就是说，稍微清理一下，就能直接使用。” 楚天骄眼睛亮了。 一座可以直接使用的百万级城市，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人类联邦不需要从零开始建设家园，意味着五万人可以立刻拥有遮风挡雨的住所，因此而节省的时间和资源足以推动人类联邦更好的时代。 可他的眉头很快紧皱，“那座城市在大夏纪元里没有被发掘吗？” 与此同时，定远号的中心舱里，方尖碑忽明忽暗，巴拉塔坐在位子上一动不动，像是精致的玩偶，一旁的屏幕前，一道白皙身影用纤细的手指拨动着数据。 她轻轻一笑，“我就知道你会这么问。” 话音落下，枢机厅里的金属长桌上光影变化，一则标题为“大夏帝紧急叫停地下城开发项目，宣布筹建生态观赏保护区”的新闻报道浮现而出。 楚天骄看完内容，不由得苦笑一声，“巴拉塔，你跑哪去了？” “我在获取定远号的核心权限，”巴拉塔说，“你可能有一段时间看不到我了，别想我噢！不过不用担心，我们随时可以联系。” 通讯戒指震动了一下，楚天骄点点头，“明白了。” “把地下城的坐标发给我，”他当即决定，“我现在就过去，于七和范马他们你负责通知。” “好。”巴拉塔应道。 “我陪你一起去，”米彩说，“带上我。” 楚天骄看着的眼睛，点头道，“好。” …… 五百七十公里，很远。 楚天骄并没有全速赶路，而是带着米彩不急不缓地穿过万矿带。 两人骑在同一只无羽鸵上，沿途见到了许多倒塌的简易建筑、遗弃的工具、还有零星的尸骨。 米彩看到那些属于人类的尸骨时，眼神会不由自主的晦暗，楚天骄能做的只有抱紧她。 …… 四天后，他们抵达了巴拉塔所说的位置。 楚天骄停下脚步，眉头微蹙。 眼前除了一个巨大的4000号矿坑外，什么都没有。 “巴拉塔，你确定是这里？” “确定，”巴拉塔的声音从通讯戒指中传来，“应该就在地下深处，数据不会有错，三百二十七年前我还感知到过它的存在，但我目前无法确认其具体深度。” 楚天骄嘴角轻扯。 4000号矿坑的深度目测三百米左右，还在深处…… “早知道把罗瑜带上了，他的灵能虽然不能像掘土魔术那样直接构建一条通道，但是破坏岩层应该轻而易举。” 不过……来都来了。 楚天骄拴好无羽鸵，穿上玄影战甲，抱着米彩纵身跃进矿底。 落地瞬间，灵能感知Lv2、精神探查Lv2，发动！ 他的一股意立即识刺进地面。 片刻后，他猛地睁大眼睛。 在地下五百米左右深处，确实存在着一片巨大的空间。 那是一座城市的穹顶，像是由某种青灰色的金属拼接在一起，严丝合缝，至今依然平整如初。 “这是……”他睁开眼，站起身，看向米彩，“我们得叫帮手来。” …… 又过去五天，罗瑜来了。 楚天骄把情况和他说明后，他挠挠头道，“领袖大人，我……我试试！” 他走到矿底中央，双手按在地上。 随着灵能环不断旋转，地面开始震动，一道裂缝以他的手掌为中心向四周蔓延，泥土和碎石簌簌坠落。 楚天骄看了一眼裂缝的深度，大概只有三十米，可罗瑜已经气喘吁吁。 “休息一下，再继续。”他说。 “遵命！”罗瑜擦了擦头上的汗。 …… 直到第三天，一道不过五十公分厚度的缝隙已经深不见底，那青灰色的穹顶已经触手可及。 …… 第99章 汝很没有礼貌 “你要下去吗？” 楚天骄望了一眼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的罗瑜，轻笑着问。 罗瑜摆摆手，“老大，我不行了，我就不去了，我……我帮你喂喂无羽鸵。” “好。” 楚天骄又看向米彩，后者已经穿好战甲，“我要去。” “当然，你得帮我打开它。”楚天骄说。 就在楚天骄准备动身时，米彩突然叫住他，接着从背包里拿出四把飞刀，“这些给你。” 楚天骄接过四把飞刀微微一愣，“这是三级合金制造的飞刀？你从哪来的？” 米彩得意的微微撅起下巴，“秘密。” 楚天骄哑然，没再多问。 “走！” 合上面甲，他纵身跃下，战甲擦在岩石上，一路火花带闪电。 …… 直到脚下传来坚实冰冷的触感，他摊开右手，从掌心生出一簇火焰，但火焰只燃烧了十息不到，便熄灭了。 “这里的氧气格外稀薄……”楚天骄心中一动。 事实上，两人并不需要照明，用精神力就足以探明处境。 米彩蹲下身，敲了敲穹顶。 咚咚。 中空的。 “试试能不能直接破开它！”楚天骄说。 “好。” 米彩闭上眼，释放出灵能力，尝试一番后，她有些欣喜的说，“这也是三级金属！” “难怪能保存这么久……”楚天骄忍不住感叹一声，“古代人都这么有钱吗？随便造个顶子都是三级金属……” 穹顶比想象中薄得多，只有不到一公分厚度。 不等他感叹完，米彩已经在穹顶上“切”出一个井盖大小的洞，而被切掉的那部分迅速褶在一起，变成一个金属球，被米彩收进背包。 “有了这个，我可以给老爸也做几把飞刀！”她说。 “米叔肯定要高兴坏了，”楚天骄附和了一句。 米彩幽怨的看了他一眼，“走吧，下去。” 楚天骄干笑两声，从洞中跳下。 “轰！” 楚天骄重重砸在地板上，旋即立马释放出精神念力托住米彩的身体，让后者缓缓落地。 “你没事吧？”米彩是看着楚天骄砸在地上的，那些青石铺成的路面被他砸出一个直径超过十米的大坑。 “没事没事，快落地的时候，我用念力降低了速度，”楚天骄抖了抖肩膀，身上的灰尘随之飘散，连一点痕迹也没留下。 他抬头看向天上的穹顶，咂咂嘴道，“这得有150米高吧？！” “这是……”米彩看向四周。 两人落在一条宽阔的街道上。 两侧是整齐的建筑，有商铺、有民居、有广场、有塔楼。 所有建筑都由一种青灰色的、类似混凝土的材质建造的，风格古朴而大气。 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那些安置在路灯上的淡蓝色晶体散发着永恒的光芒，将整座城市照的通亮。 米彩睁大了眼睛，“真的是一座完整的城市，我还是第一次见！” 楚天骄从大坑中走出，缓缓走在街道上，目光扫过两侧的建筑。 他推开一扇半掩的门，走进一间商铺。 铺子里摆放着货架，货架上还残留着一些器皿和工具。 这些器皿的造型奇特，既不像是用来盛放食物的，也不像是工艺品，反而更像是某种精密仪器的部件。 他拿起一个巴掌大小的圆形器物，掂了掂，很轻。 “这是什么？”米彩凑过来看。 “不知道，”楚天骄把器物翻过来，底部刻着一行扭曲的符号，不认识。 他试着用精神力探查，发现这器物内部有着复杂的结构，似乎是某种灵能力回路，与炼金术科技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巴拉塔，能分析吗？” “得有实物才行，”巴拉塔说，“你带回来一个样本。” “好，”楚天骄点点头，把这个器物收进怀里。 米彩见状，也拿了一个。 他们继续向前走，走过一条又一条街道，经过一个又一个广场。 这座城市太大了，他们走了两个小时，也才探索了不到百分之一的区域。 但仅仅这百分之一，已经让楚天骄确认了一件事。 这座城市完全可以直接使用。 建筑完好无损，街道畅通无阻，咳咳……那点意外损坏不值一提。 甚至连地下的供水系统都还能运转。 还有那些不知名的晶体提供了稳定的照明。 唯一可惜的是，这座城市在地下…… “这就是五万年前的文明吗？”米彩站在一座高塔下，仰头看着塔顶，“他们去哪儿了？” 楚天骄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可能是迁徙了，也可能是……灭绝了！” “灭绝？”米彩转过头，“能造成这么大城市的人也会灭绝？” “任何文明都有可能灭绝，比如恐龙文明，还有大夏文明，”楚天骄轻说，“区别只在于，是留下痕迹地消失，还是彻底湮没。” 他看向米彩，“所以我们才要建新城，才要让人联发展壮大，即使达不到永恒，也要在有限的时间里，让一切值得。” 米彩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笑了，“你说话越来越像……金字塔里的那个人了。” 夫子？ 楚天骄一愣，也笑了：“是吗？” “嗯，”米彩挽住他的胳膊，“不过，我喜欢。” 两人继续往前走，直到来到城市中央的一座巨大建筑前。 这座建筑比其他所有建筑都要高大，占地足有数万平方米，正门是十丈高的巨大拱门，门楣上雕刻着复杂的图案和文字。 “这应该是这座城市的中心，”楚天骄说，“可能是议会，也可能是……神殿。” 他正要迈步进去，突然停住了。 一道若有若无的气息，从建筑深处传来。 楚天骄瞬间进入战斗状态，精神力全力展开，将整座建筑笼罩其中。 “怎么了？”米彩也察觉到了异常，身后展开六根蛛足矛。 “里面有东西，”楚天骄压低声音，目光凝重。 一个跨越数个纪元还存活的“东西”，已经不能用威胁来形容了。 进去？ 还是离开？ 楚天骄看向米彩，暗道一声，“该死，我大意了。” 就在这时，“进来吧，人类！” 一道声音直达楚天骄脑海。 他目光一沉，咬着腰，把米彩护在身后，缓缓走进拱门。 建筑内部是一个巨大的大厅，穹顶高达数十丈，四周的墙壁上镶嵌着密密麻麻的晶体，将整个大厅照得格外亮。 大厅中央，是一座高台。 高台上，站着一个“人”。 不，那不是人。 那是一个通体由淡蓝色光芒凝聚而成的人形生物，身高超过三米，看不清面容，只有轮廓隐约可辨。 它静静地站在高台上，似乎正在沉睡。 楚天骄停下脚步，精神念力锁定那个光人。 光人在这一刻“睁开”了眼睛。 两道刺目的蓝光从它眼眶中射出，直直照向楚天骄。 “人类！汝……很没有礼貌！” 第100章 高天尊传承 楚天骄神色一僵。 本着先下手为强的理念，他刚才试图用精神念力攻击光人，结果如同泥牛入海，连对方体表的微光都没能撼动分毫。 他心头一沉。 生命层次越高，对精神攻击的抗性就越强。 如果连破防都做不到，这光人的层次恐怕在Lv4以上，甚至…… 说不定是和大夏帝同一个级别的存在。 楚天骄想起那则震动全国的新闻，连大夏帝都亲自出面发表声明，那件事的背后，恐怕远没有表面那么简单。 光人从高台上走了下来。 每一步都踏在虚空中，脚下却仿佛踩着实体的阶梯，一阶一阶，从容不迫。 祂走到楚天骄面前三丈处停下，俯视着这个人类。 “人类……”祂的声音带着生涩的疑惑，似乎在遣词造句，“汝……很奇怪……” 楚天骄嘴角轻扯，心想，“没见过人？我有什么奇怪的？” 确认这光人暂时没有敌意后，他直接问道，“你是谁？” “吾即……灵，”祂展开双臂，成十字悬浮于空中，周身光芒流转，竟透出几分神性，“亦为灵族。” 灵族？ 楚天骄在脑海中飞速搜索，确认自己从未在任何典籍见过这个名词。 “你为什么在这里？” “吾已离开，”光人身上的微光出现少许波动，“这个世界太小了，容不下吾。” 祂抬起光凝聚的手指，指向穹顶，“那里，才是吾的归宿。” 楚天骄顺着祂的手指抬头看去。 穹顶上绘着一幅巨大的星图，无数星辰点缀其间，一条蜿蜒的光带横贯整个穹顶，璀璨夺目。 “你们……去了星空？” “是的，”光人追忆道，“当文明发展到极致，当个体的力量足以横渡虚空，这颗星球便不再是牢笼，而是吾的起点。” “个体的力量……横渡虚空？”楚天骄心神剧震，眼底闪过一丝向往。 那是怎样的境界？横渡星海，恐怕连大夏帝都没能达到这一步吧？ 光人没有继续这个话题，祂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楚天骄，“过去的辉煌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汝终于来了。” 这话听着怎么像是在等我一样？ 楚天骄眉头一皱，“什么意思？” “这座城，是吾留给汝的礼物，”光人说，“汝有资格继承它。” “我？继承？”楚天骄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天上不会掉馅饼，只会掉砖头或者花盆。 “是的，”光人没有理会他的戒备，从胸口处射出一道光芒，在楚天骄面前凝聚成一枚拳头大小的晶体。 晶体呈完美的十二面体，通体透明，内部有无数光点在缓缓流转，仿佛一颗微缩的星空。 楚天骄目光一凝。 这东西……和灵境核心有九成相似。 而灵境，是仿照恶魔的能力制造的。 这家伙奇奇怪怪的，该不会就是恶魔吧？ 他心底咯噔一跳。 “这是吾之传承，汝若接受，此城……归汝。” 楚天骄没有伸手去接。 “条件呢？”他直视光人问道。 光人似乎有些意外，“哦？汝不想要？” “白给的东西，我拿着不安心。”楚天骄直白的说。 光人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那笑声中竟带着几分欣赏，“汝很像吾结识的一位故人，一样没礼貌，一样有潜力。” “汝可是担心吾夺舍于汝？不必忧虑，吾可与汝结下‘誓约与制约’。” 楚天骄依旧不为所动，“所以，条件到底是什么？” “条件很简单，”光人凝实了些微光，“成为吾之弟子。” “就这？我要是不同意呢？” “汝会接受的，”光人笃定的说，“吾已推演过万千可能，吾知晓汝需要什么。” 楚天骄沉默。 米彩悄悄拉了拉他的胳膊，凑到他耳边小声说，“别答应，它给我的感觉很怪怪的。” 楚天骄反手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安心。 他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神秘莫测的存在，问出了心中最关切的问题，“那你算到恶魔什么时候会再次入侵这个世界了吗？” 光人沉默了一瞬，“吾知晓，但吾不能告知汝确切的时间。” “……” 楚天骄认命了，“为什么是我？” “甲泰拉星的意志选择了汝，但汝并非唯一，”光人的上半身微微前倾，“汝，还不自知吗？” 就在这时，智者像是忍不下去了一样，突然弹出一个提示框。 【可】 楚天骄：“……” 他深吸一口气。 “行吧，”他双手一摊，无奈一笑，“你算得真准。” “我确实需要这座城，我手下有五万多人等着住进来，” “至于未来……未来的事，未来再说，说不定到时候我已经强到可以横推一切了。” “善，”光人愉悦的说，“吾为高天尊，说出汝名。” “楚天骄。” “誓约与制约成立，这枚传承之心归汝了。” 随着光人话音落下，那枚晶体缓缓飘到楚天骄面前。 楚天骄没有犹豫，伸出手，接住它，然后握紧。 下一秒，晶体消失在他掌心。 楚天骄内视己身，并没有看见它，估计是去精神领域了。 “那个……师尊？”他挠挠头，试探性地叫了一声，“我这样叫您，没问题吧？” “可，”高天尊微微颔首。 “那弟子的生命层次，要到多少级才能打开师尊的传承？” “六级即可。” “……” 楚天骄无语了。 不是拿到就能用的外挂，要等到王境才能接触？ 那得猴年马月？ 最适合拿这玩意的人应该是大夏帝才对…… 他瞥了高天尊一眼，发现后者的光芒比刚才暗淡了许多，似乎取出那枚传承核心消耗了祂大量的能量。 略作沉吟，楚天骄再次开口，“师尊，弟子能不能……请您帮个忙？” 见高天尊没有不悦，他继续说道，“您能不能帮弟子把这座城市抬到地面上去？它现在埋在地里，我的人进不来。” 高天尊出奇的沉默了一会儿。 “吾只是一具分身，”祂的声音比刚才轻了几分，“以吾目前之力，仅能护汝一次平安，若为汝抬高此城，吾便会彻底消散，无法再为汝护道，汝可想清楚了？” 楚天骄怔了怔。 他低下头，认真的想了三秒。 接着，他抬起头，目光坚定，“弟子想清楚了，弟子会不断磨砺自身，一次次打破极限。” “但眼下，我需要这座城，请师尊成全。” 高天尊凝视着他。 良久，祂微微点头。 “可。” 祂转身，走向高台，身影越来越淡。 “徒儿，此城便交予汝了，善待它，善待汝的族人。”祂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缥缈而悠远，“吾相信，以汝之资质，我们终会再见。” 话音落下，光人的身影彻底消散。 大厅里只剩下楚天骄和米彩。 两人面面相觑。 “说好的抬高城池呢？”楚天骄茫然地环顾四周，“怎么没动静了？我这个便宜师尊，该不会是在晃点我吧？”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地面便剧烈震颤起来，楚天骄下意识护住米彩。 …… 只见一道巨大的光柱地底深处冲天而起，直贯云霄，直径难以估量，像是要将整个天空捅破。 光柱中，一团半圆形的巨物缓缓升起，当穹顶突破地面，便随之缓缓打开，一座巨大的城市露出面貌。 城墙、城门、街道、广场、塔楼、宫殿……所有建筑都在光芒中一寸一寸地浮现，古老庄严，像是从神话中走出的神域。 城市越升越高，最终稳稳当当地落在地面上。 阳光从云层中倾泻而下，为这座城市镀上了一层金色。 光柱持续了整整十息。 然后，缓缓消散。 当光芒褪去，当地面不再震动。 楚天骄和米彩跑走神庙，仰头望着一览无余的天空，久久无言。 良久，楚天骄轻声开口，“米彩。” “嗯？” “咱们……有家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师尊，保重！” 第101章 楚天骄要结婚了 新城被命名为“灵都”。 这座沉寂了数万年的城池，等来了活人。 清理整修用了整整九个月。 虽然城市大体完好无损，但是岁月还是留下了不少痕迹 有些街道上积了厚厚一层灰，一脚踩下去，能没过脚踝。 有些年久失修的建筑内部有坍塌，清理起来倒不费劲，只是得小心别被松动的石块砸着。 更重要的供水系统需要重新激活，能源核心需要调试。 …… 楚天骄把人分成十个大队，每个大队负责一片区域。 清扫、修缮、搬运、整理。 五万人各司其职，整座城市像一台重新启动的机器，每一个齿轮都开始缓缓转动。 于七负责统筹全局。 这个曾经瘦弱的少年，如今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衣，腰板挺得笔直。 他带着几十个助手，每天穿梭在城市的各个角落，调配人手、协调物资、解决那些层出不穷的问题。 “七哥，东区的石材不够了。” “七哥，西区那边有几间屋子墙体开裂，要不要拆了重建？” “七哥，今天午饭的补给还没送到……” …… 于七替自己的甩手掌柜大哥曾担任重任。 范马带着余烬团的战士们负责清理北区。 这些最低也有8级实力的战士，干起活来一个顶十个。 秦王京带着星燎团负责西区。 他腰间那把赫特蓝金打造的断刀始终没有离身，干活的时候，他从不使用灵能，像普通战士一样搬石头，铲泥土，唯一不同的是，经常有小姑娘给他送吃的。 罗瑜带着黎明团负责南区。 这个曾经没打过仗的年轻人，在经历了万矿带的救援行动后，明显成熟了许多，虽然偶尔还是会挠头，但下达命令时已经有了几分队长的气势。 他带着人把南区翻了个底朝天，清理出上百间完好的房屋，还在一处地下室里发现了一整库的种子。 “发财了！”罗瑜高兴得直蹦，“快去报告巴拉塔大人！” …… 巴拉塔负责最核心的工作，激活能源系统和防御系统，米彩为其打下手。 能源核心位于城市中央那座巨大建筑的地下深处。 那是一座高达十丈的巨大晶体柱，通体透明，泛着淡淡的幽蓝光芒。 晶体柱内部有无数光点在流转，像是一条条游动的星河，散发着柔和而强大的能量波动。 巴拉塔趴在米彩肩，将整根晶体柱扫描了一遍又一遍。 “有意思，真有意思，”她喃喃自语，“这些晶体的功能和方尖碑很像，但又有本质不同，既可以吸收灵能，也可以吸收能源核……这是个复合型的能量中枢。” “能激活吗？”米彩问。 “可以，”巴拉塔说，“不过需要一点时间，我得解析它的控制协议，然后重新编译接口。” 米彩点点头：“需要什么？” “暂时不需要，”巴拉塔的眼睛里闪烁着庞大的数据流，看得人眼花缭乱，“你守着我就行，别让人打扰。” 从中心舱归来后，她解封了许多新功能，更像是真正的、活着的生命。 三个月后的某一天，晶体柱忽然亮了。 一瞬间，光芒沿着晶体柱内部的纹路蔓延，点亮了每一处节点，每一道回路。 下一刻，整座城市真正意义上的“活”了过来。 街道两侧那些路灯上的淡蓝色的晶体同时发光，柔和的光芒照亮了每一个角落，不分昼夜。 供水系统开始运转，清澈的水流顺着管道流向千家万户。 防御系统启动，一层无形的能量罩笼罩整座城市，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威胁。 正在搬石头的范马愣住了、正在扫地的秦王京直起腰、正在挠头的罗瑜张大了嘴。 所有人都抬起头，看着那些亮起的晶体，看着那层若隐若现的能量罩，看着这座真正苏醒过来的城市。 片刻后，欢呼声响彻全城。 …… 第九个月末，灵都的清理整修工作基本完成。 所有人类联邦的公民，有序地住进了居民区。 虽然房屋里大多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但对于经历过万矿带苦难的幸存者们来说，能有一间遮风挡雨的房子，已经是做梦都不敢想的好事。 …… 第十个月。 大元帅厅。 这里是灵都行政区的核心，也是楚天骄的日常办公场所。 “大元帅”这个头衔，是三个月前所有人一致推举的。 楚天骄推辞不过，最后只能接受，但他定了一个规矩，平时只叫“大哥”，正式场合才称职务。 今天是中旬第一天。 大元帅厅房门紧闭，厅内只有楚天骄、巴拉塔、拉约什和老昂瑟四人。 厅中央摆着一件白色的婚纱。 那是一件繁复而华丽的衣裙，层层叠叠的纱裙如云朵般蓬松，上面缀满了细碎的晶石，在灯光下闪烁着柔和的光。 楚天骄搓着手，围着自己的杰作转了两圈，又搓搓手，看向拉约什问道，“拉约什，你觉得怎么样？” 拉约什现在的个头已经和范马差不多了，身高接近两米三，浑身覆盖着细密的鳞片，若非那些鳞片还透着几分稚嫩的光泽，根本看不出它只是一只两岁的蜥蜴人。 它歪着脑袋看了半天婚纱，又看了看楚天骄期待的眼神，最后挠挠头，“大元帅，我觉得……不适合你。” 楚天骄：“……” 老昂瑟噗嗤笑出声来。 楚天骄瞪了老昂瑟一眼，又转向拉约什，无奈地摆摆手，“行了行了，当我没问。” 他就不该问一个蜥蜴人关于婚纱的看法，毕竟内泽德曼一族的婚姻……好像压根用不着这东西。 不过，这婚纱总感觉还差点意思，再改改！ …… “卖报、卖报，大元帅要结婚了！” 楚天骄向米彩求婚后的第二天，消息便传开了。 “范马，是不是你干的？” “嘿嘿！” …… 闻听此消息，全民沸腾，这是人类联邦成立以来最大的喜事！ 楚天骄本想万事从简，但被全票否决。 “办，必须风风光光的大办一场，”这是巴拉塔大人的原话。 于七主动承担起筹备婚礼的重任。 他带着几百个人忙前忙后，布置场地、准备宴席、邀请宾客、安排流程，恨不得把每一处细节都做到完美。 巴拉塔提供的那些大夏纪元婚礼习俗被他抄了满满一本，翻来覆去地研究。 范马应下婚礼当天的安保工作。 他把余烬团的战士们分成三班，轮流巡逻，确保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秦王京负责训练仪仗队。 他从星燎团和黎明团中挑选了三百名最精神的小伙子，每天操练，步伐要齐，站姿要正，眼神要亮。 罗瑜挠着头，不知道自己能干什么。 他想了半天，最后被于七安排去采办食材。 谁都没想到，这小子竟然带着黎明团战士抢了蜥蜴人的在中心城外的一处军团据点，带回来一大堆东西……满满的装了几大车。 巴拉塔也没闲着。 她从数据库里调取了大夏纪元的婚礼习俗，然后一条一条地教给于七。 什么“纳采”“问名”“纳吉”，什么“亲迎”“拜堂”“合卺”，把于七听得一愣一愣的。 “这……这么复杂？”于七看着那密密麻麻的流程，额头冒汗。 “复杂什么，”巴拉塔翻了个白眼，“这还是我巴拉塔大人精简过的版本，你要是看看皇室的婚礼，光是礼节就能走三天。” 最忙的却是米彩。 她完全不知道结婚是什么。 她只知道，这是一件大事，大到所有人都围着转，大到楚天骄每天忙完公务还要去看场地、试衣服、学礼节。 她也要试衣服、梳头发、学礼仪、练走路……从早到晚，没一刻消停。 夜深人静时，她坐在窗前，看着外面亮起的街灯，想着那个人的模样。 …… 第102章 婚礼 婚礼定在通神历2027年1月1日。 这一天，灵都万人空巷。 城市中央的广场上，搭起了一座高达三丈的礼台。 礼台上铺着红色的地毯。 两侧，三百名仪仗队员身着统一的黑色礼服，手持战刀，站得笔直。 广场上，数不清的公民密密麻麻地站着，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上午巳时，婚礼正式开始。 于七走上礼台，清了清嗓子，高声宣布，“人类联邦大元帅楚天骄与米彩女士的婚礼，现在开始，有请新人入场！” 广场上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楚天骄从礼台一侧走上台。他穿着一身黑色的礼服，胸口别着一朵纸红花，整个人英气勃发，气势非凡。 他站在台上，望向广场另一侧的入口。 那里，米彩出现了。 她穿着一身红色的嫁衣，这是巴拉塔根据大夏纪元的式样设计，至于楚天骄的“杰作”，噢，那是废案了。 不过，楚天骄对此一点意见也没有，红色才更适合老中人体质。 嫁衣上绣着金色的凤凰，裙摆拖地三丈，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她的头发盘起，插着一支金色的发簪，脸上薄施脂粉，眉眼如画。 她一步一步，缓缓向礼台走来。 所有人都看呆了。 楚天骄也看呆了。 他知道米彩漂亮，但从不知道，她可以漂亮到这个程度。 米彩走到他面前，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楚天骄笑着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两人并肩站在台上，面向五万人。 于七继续主持。 “一拜天地！” 两人对着天空，深深一拜。 “二拜高堂！” 两人对着老泪纵横的米行深深一拜。 “夫妻对拜！” 两人转过身，面对面，深深一拜。 “礼成！！” 五万人再次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范马扯着嗓子大喊，“亲一个！亲一个！” 其他人也跟着起哄，“亲一个！亲一个！” 楚天骄看向米彩。 米彩的脸微微泛红，但没有躲闪。 楚天骄俯下身，在她唇上轻轻一吻。 欢呼声达到了顶点。 …… 婚礼结束后，是盛大的宴席。 于七在广场上摆了一千桌，每桌十人，流水席从中午一直吃到晚上。 食物虽然简单，但胜在量足，每个人都能吃饱。 楚天骄和米彩挨桌敬酒，每一桌都停一会儿，说几句话。 那些普通公民看着这位年轻的大元帅，眼中满是敬意和感激。 酒过三巡，范马喝高了，非要拉着楚天骄比武。 楚天骄笑着应下。 两人在广场中央的空地上拉开架势。 范马深吸一口气，身上骤然爆发出三道红色灵能环！ 他咧嘴一笑，“大哥，小弟要得罪了！” 所有人目光一变，“这……大块头居然突破三环了！” 楚天骄能看到比其他人更多的讯息，那就是范马的生命层次已经突破2级了。 以后的灵境之行不再孤单了！ “好！你先！”他微微一笑，脚下升起一抹亮光。 范马深吸一口气，双眼骤然迸射出火焰，空气在这一刻变得灼热起来，一簇簇火焰附着他的拳头燃起。 “老范，你疯了？！”秦王京眼睛一瞪。 是火拳，这大块头想用火拳！ 楚天骄神色不变，身上的灵压陡然攀升。 等级Lv29！！ 基因原能29%！ 明明没有灵能环，可身体表面却有一股能量在不断凝实，波纹荡漾。 “那是……” 人群中最不缺的便是武者！ “气势！” 能够调动灵能力的极致用法。 范马目光一凝，“本以为我晋升战师，会与大哥的差距越来越小，没想到却越来越大！” 就在这时，楚天骄的身影突然消失在原地。 流光步Lv2！ 范马还未来得及反应，一只大手已经盖在了他的脸上。 下一秒，范马整个人倒飞出去，摔了个四仰八叉。 众人皆愣，显然没有意识到刚刚发生了什么。 范马身上的灵压尽数散去，从地上爬起来，用手背蹭了蹭鼻子，也不恼，一脸震惊的说道，“大哥，你这是什么身法，好快！” “想学啊，”楚天骄哈哈一笑，“拿贡献值换，我已经将这门身法上传到‘武者之家’了，任何人都可以学习，不过这门身法难度很高，大家要量力而行。” 武者之家是人类联邦网络服务平台里的一个次级分类，专用于武者。 范马眼睛一亮，“巴拉塔、巴拉塔大人，你跑哪去了。” 众人哄笑，对这个武痴也是服了。 秦王京在一旁笑着摇头，腰间那把断刀始终没有离身，脸上难得地露出了笑容。 罗瑜挠着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一个劲儿地傻笑。 于七忙着招呼客人，跑前跑后，脚不沾地，脸上的笑容没停过。 就连巴拉塔也破天荒地喝了一杯酒，然后脑袋晕晕。 …… 夜幕降临，宴席散去。 楚天骄和米彩回到离大元帅厅不远的独栋别墅。 进到卧室，里面布置得很简单。 只有一张大床。 米彩坐在床边，看着窗外的夜色。 楚天骄走到她身边，坐下。 “累吗？”他问。 “不累，”米彩说，“就是有点奇怪。” “奇怪什么？” “奇怪为什么这么多人高兴，”米彩转过头看他，“结婚……真的这么重要吗？” 楚天骄想了想，“对别人来说不一定，但对我们来说，很重要。” “为什么？” “因为这意味着，从今天起，我们是一家人了，”楚天骄握住她的手，“不管发生什么，都会在一起。” 米彩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靠在他肩上。 “真好，”她轻声说。 楚天骄揽住她的腰，看着窗外的星空。 灵都的夜晚很安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巡逻队的脚步声。 “楚大哥，”米彩忽然开口。 “嗯？还这么叫？” “亲爱的，”米彩脸上爬上一抹绯红，“谢谢你。” 楚天骄猛地将她压在身下，“谢什么？怎么谢？” 米彩没有回答，只是水汪汪的盯着他，微微抬头。 楚天骄毫不犹豫的吻了上去。 窗外的星光洒进来，照在两人身上。 这一刻，世界很安静，也很美好。 …… 夜深。 米彩已经睡着，均匀的呼吸声在房间里轻轻回荡。 楚天骄却没有睡意。 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脑海中想着很多事。 蜥蜴人的威胁还在，迟早会再来。 东线的蛇人也已经进入万矿带。 灵都的防御系统虽然强大，但如果面对真正的强者，也未必能挡住。 人联需要更多强者，需要更多资源，需要更快的发展。 “还有恶魔……” 楚天骄望着智者的提示，【“魔王种”称号进度：当前15%】 “阿斯塔德，你们真正的统治者，就要回来了！” …… 第103章 校长拉约什 新婚的喜悦在灵都持续了整整三天。 楚天骄依着米彩，把这三日过得如同普通人的蜜月。 他带她走遍城中的每一条街巷，见了无数张笑脸。 收到的贺礼堆满了半间屋子，大多是手工品，不值钱，但每一件都饱含心意。 第四日破晓，天还未大亮，楚天骄便起身穿衣。 虽然动作很轻，但米彩还是醒了。 “要去了？” “嗯，”他俯身在米彩额头亲了一下，“你再睡会儿。” “再亲一下。” 楚天骄笑笑，没有拒绝。 …… 他进入大元帅厅时，于七已经在了。 这位首席政务官怀里抱着一摞足有半人高的文件，脸上挂着两个明显的黑眼圈，见楚天骄进来，有气无力地唤了一声，“大哥。” “这是昨天的巡查报告，这是各区的物资调配清单，这是……”于七一样一样往桌上码。 楚天骄摆摆手：“先放着，我待会儿看。” 他在主位落座，目光习惯性地扫过厅内。 巴拉塔还没来，八成是在“中央灵脉”那研究灵都的权限。 范马应该在训练场，最近罗瑜进步神速，范马难得起了惜才之心，两人似乎谋划着“填坑造陆”。 阿猛去巡逻了，每天雷打不动。 至于拉约什…… 正想着，门外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在门口停住。 楚天骄抬眼看过去，就见拉约什站在门口，抬手在门框上敲了三下。 “大元帅，”他的声音愈发沉稳，心智愈发成熟，甚至开始展露成年人的思维，“我有件事，想和您商量。” 楚天骄常常感叹，蜥蜴人不容小觑。 他从拉约什身上看到了无与伦比的成长性，后者只用了一个星期就学完了他从灵境中带回来的知识百典。 除此之外，小道消息还提供了一个十分重要的情报，那个被他放走的约贝斯掌握了基础训练法，并且在族中大肆教学，蜥蜴人校长也已经今非昔比，甚至稳住了战线。 “进来说。” 拉约什走进来，在他对面端端正正坐下，坐下时鳞片与椅面摩擦，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我想当老师，”拉约什开门见山。 于七手上的文件“啪”地掉在地上。 楚天骄也是一愣，随即来了兴趣：“老师？教什么？” “武者之道，智慧之道，万族之道。” 拉约什一字一顿，显然这些话思考了很久，“大元帅，人类联邦现在有五万多人，不出十年，这个人数可能会翻两倍，甚至五倍。” “未来，那些像新未一样的孩子……他们需要更系统的学习，才能有更好的未来。” 楚天骄沉默了。 陈新未，莫虎和陈玲的女儿，人类联邦的第一个新生儿，还在牙牙学语的阶段。 拉约什继续说下去，“还有一些成年人，他们根本不知道该怎么修炼，练错了也没人教，范马大人不可能一直指导所有人，更多的人需要有人领着走。” “你说得对，”楚天骄点点头，“所以你想办学，教他们修炼？” “我对武道兴趣不大，”拉约什摇头，“我想教授文化课程，识字、算数、历史、常识。” 他顿了顿，“所以如果开设学校的话……您还得为我指派一名武道老师，文化科，武道科，各司其职。” 楚天骄没有立刻回答。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拉约什时，这只年轻的内泽德曼还带着几分被命运捉弄的茫然。 “索菲娅把他托付给我时，他还在恐惧血脉，眷恋母亲，对未来不知所措。” “如今，他已经找到了自己的使命。”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舞台，就像有人擅长饲养恐龙，但恐龙灭绝了，有人擅长开星舰，但现在定远号还埋在地下。 而眼前这只年轻的内泽德曼，找到了自己的舞台。 “你确定？”楚天骄问。 “我确定，”拉约什毫不犹豫，“我知道自己年轻，知道很多东西还没学会，但我可以边学边教，巴拉塔大人那里有海量的知识，我可以先学，再教给别人。” 楚天骄站起身，走到窗前。 灵都的清晨很美。 晶体路灯的光芒还未完全褪去，与初升的朝阳交相辉映。 街上有行人走动，有年轻人在劳作，有老人坐在门口晒太阳。 这一切，来得太不容易。 “于七，你怎么看？”楚天骄头也不回地问。 于七把掉在地上的文件捡起来，想了想，“我觉得非常可行，大哥，我们现在最缺的就是人才，各种各样的人才。” “武者需要培养，工匠需要传承，就连以后种地、盖房子，也得有人教，拉约什这个想法很好。” 说完，他对着拉约什竖起一个大拇指。 “其实我早有这个想法，”楚天骄转过身，看着拉约什，“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人来牵头，你想好了？当校长可比当战士累多了。” 拉约什愣了一下，旋即站起身，挺直腰板：“想好了，大元帅。我不怕累，我……校长？！” 楚天骄笑了，“不想当校长的老师可不是好老师。” “这……”拉约什怔了片刻，旋即单膝跪地，“我拉约什向您起誓，决不让您失望，决不让母亲大人失望。” 楚天骄听到“母亲大人”四个字，眼神不由自主的暗了暗。 他点了点头，“起来吧，地址选好了吗？” 拉约什摇头。 “东区不错，还没有规划，那边刚好有所类似学校的建筑，可以直接启用，学校就叫‘灵都学宫’吧，”楚天骄回到案前，提笔一挥而就。 第一份任命，“校长，拉约什。” 第二份任命，“武道科主任，王一。” 这位在解放万矿带战役中失去了左臂后退居二线的老兵，性子温和有韧性，正适合这个职位。 楚天骄把两纸任命递给拉约什，“需要什么直接找于七，教材的事，我会让巴拉塔把数据库里的知识整理出来，记住，你是校长，不是独夫，该请人帮忙就请人帮忙，该放手就放手。” 拉约什双手接过任命，郑重地折叠好，收入怀中，“大元帅，我一定办好。” “去吧，”楚天骄摆摆手。 拉约什转身大步离去，脚步声比来时轻快了许多。 于七看着他的背影，忽然笑道，“大哥，你觉不觉得，拉约什越来越像你了？” “像我？”楚天骄一愣。 “嗯，他就是在学你，”于七说，“索菲娅要是看见他这样，一定很高兴。” 楚天骄沉默了一会儿，才轻声说，“他一直为自己的血脉感到罪恶，甚至立下誓言，要断绝自己的血脉传承，现在能找到一件愿意投入全部心力的事，对他来说是好事，至少能转移一下精力。” 于七眼睛一瞪，“这家伙每天乐呵呵的，心里竟然藏着这么沉的包袱？” “你呀，”楚天骄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拍拍他的肩膀，“看人不能只看表面，越是笑着的人，心里藏的苦往往越多。” 于七挠挠头，干笑两声，“知道了，大哥。” …… 第104章 蛇人斥候 2027年9月，灵都学宫正式开学。 那一天，大元帅楚天骄、所有政务官、四位战团长亲自到场站台。 整个城市都沸腾了。 报名是提前一天才开放的，但报名的队伍从东区排到了西区。 足足有三千多人，有想学修炼的武者，有想认字的普通人，有被父母带来的孩子，甚至还有几个头发花白的老人。 “老了老了，也该认几个字，”一个老者这样说，“免得死了还是个睁眼瞎。” 拉约什来者不拒。 他按照巴拉塔提供的资料，把课程分成了三个层次。 初级班教认字、算数、基础常识，这是为那些从未读过书的人准备的。 中级班教修炼基础、历史、生存技能，这是为已经有一定基础的人准备的。 高级班……暂时空着，因为没人够资格。 除此之外，还有武道科，由王一负责，专门教授武道。 开学典礼上，拉约什站在台上讲话。 阳光照在他身上，鳞片泛着淡淡的光。 “我是一只内泽德曼，能站在这里已经是我莫大的荣幸，首先我要感谢大元帅给我这个机会，其次我要感谢我的母亲大人，索菲娅……”他不卑不亢的开口 台下有人鼓掌，有人叫好。 这位人类联邦最好的朋友的孩子，也是最好的朋友。 …… 与此同时。 万矿带东侧，距离灵都两百公里处。 一支十二人的队伍正在夹道间穿行。 他们身形比人类矮小，上半身是人，下半身是蛇，细密鳞片在阳光下泛着幽绿色的光泽，竖直的瞳孔不断扫视着四周，警惕着每一处可能藏匿危险的地方。 蛇人。 斯内克族的侦察小队。 领头的蛇人名叫科尔克，Lv9，一环灵能者，初级战士，这支小队的队长。 他的鳞片比其他蛇人更深，近乎墨绿。 “停，”科尔克突然举起手。 十二名蛇人瞬间静止。 科尔克竖起耳朵，细长的舌头舔舐着空气。 “有人类的气息，”他说。 副队长凑过来，“队长，按照族里的情报，这一带应该已经没有人类活动才对，那些人类都被救走了。” “情报是三个月前的，”科尔克冷冷地说，“三个月，足够发生很多事。” 他抬头看向远方。 那里，隐约可以看到一道淡淡的光晕，像是某种能量屏障。 “那是！”副队长也看到了。 科尔克眯起眼睛，瞳孔收缩成一条细线。 “能量罩，”他说，“大型能量罩，” 副队长倒吸一口凉气，“这么大的能量罩……得多少能源核才能撑起来？人类怎么可能有这种东西？” 科尔克没有回答。 他曾经见过那道冲天而起的光柱，连族中强者都感到战栗，这也是他们一直没有主动接近灵都的原因。 他盯着那道光晕看了很久，然后转身下令。 “三人一组，分散侦察，不要靠近，不要接触，看到什么都记下来，三天后在这里汇合。” “是！” 十二道身影散开，消失在荒原的风沙中。 …… 三天后。 科尔克看着汇总的情报，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一座城？”他盯着副队长，“你确定？” “确定，”副队长指着自己画下的草图，“虽然不敢靠近，但我用望远镜看了很久。那是一座完整的城市，有城墙，有街道，有建筑，还有……很多人类。” 科尔克沉默。 万矿带是内泽德曼一族的矿场，虽然这里环境恶劣，但能源水晶极度丰富，族里一直计划着，拿下中心城后，接着便拿下这里，可如今中心城久攻不下，那些蜥蜴人的战斗力突然有了质的飞跃。 听说是学习了……武道。 武道是个什么玩意？ 为什么族中强者听到这个消息，全都沉默了。 更重要的是现在，万矿带里竟然冒出一座城？ “那座城有多大？”他问。 “很大，”副队长比划了一下，“至少……能住几万人。” 科尔克的瞳孔再次收缩。 几万人的城市，意味着至少几千人的战斗力量。 如果这些人类真的在万矿带站稳了脚跟，那族里的计划就得重新评估。 “还有别的发现吗？” “有，”另一个侦察兵上前一步，“队长，我在城西三十里外发现了一处据点。” “据点？” “是蜥蜴人的，”侦察兵说，“废弃的军团据点，但有人类活动的痕迹，我在里面找到了这个。” 他递过来一块金属碎片。 科尔克接过，仔细端详。 那是某种武器的残片，上面刻着一个他不认识的符号。 “什么意思？”他问。 侦察兵摇头，“不知道，但据点里还有很多类似的东西，像是被洗劫过。” 科尔克沉思片刻，把金属碎片收进怀里。 “撤，”他下令。 “队长，不继续侦察了？” “够了，”科尔克说，“这些情报足够族里做出判断，再待下去，万一被发现，就麻烦了。” 十二道身影再次消失在风沙中。 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撤离的同时，巴拉塔已经感知到了他们。 …… “蛇人？” 大元帅厅里，楚天骄看着巴拉塔投影出来的监控画面，脸色平静。 画面中，十二个模糊的身影正在荒原上移动，虽然看不清细节，但那独特的体型和动作，确实是蛇人无疑。 “三天前就进来了，”巴拉塔说，“应该是侦察小队，十二个人，最高战力只有9级，昨天刚刚撤离。” “发现我们了吗？” “肯定发现了，”巴拉塔撇嘴，“那么大一座城，能量罩开着，除非他们是瞎子，不过他们没敢靠近。” 楚天骄点点头，没有太大的反应。 蛇人早晚会来，这是意料之中的事。 他只是没想到，对方来得这么快。 “大元帅，让我去吧，”秦王京突然开口，“我能追上他们。” 楚天骄沉吟一声，“不必了。” “这支侦察小队很谨慎，从头到尾没靠近过，说明带队的是个老手，老手不会贸然行动，肯定会先把情报送回去。” “正好看看斯内克族的反应。” 范马在一旁开口，“大哥，要不要派人跟着？看看他们的据点在哪儿？” “不用，”楚天骄摇头，“现在跟过去，反而打草惊蛇。” 他顿了顿，又看向巴拉塔，“蛇人族地那边，有什么动静吗？” 巴拉塔沉默了一瞬。 “正想跟你说这个事，”她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我有个分身……在斯内克族地苏醒了。” 楚天骄一愣。 第105 巴拉塔的分身 “你什么时候在那儿放的分身？” “不是我放的，”巴拉塔说，“而是它原本就在那，我的本体一共有十三部分，只是刚好斯内克族现在占在那个位置。” 楚天骄若有所思，“你说的‘醒了’是什么意思？” “就是像我一样被激活了呗，”巴拉塔说，“但我只收到了一个微弱的信号。” 她的手指在空中一点，投影出一幅地图。 “斯内克族地，大沃克荒原深处，距离这里大约一千六百公里，”她指着地图上一个闪烁的红点，“信号就是从这儿发出来的。” 楚天骄盯着那个红点，“要去吗？” “当然，”巴拉塔点头说，“分身的状态很差，连完整的信息都发不出来，那可是可是镇远号啊，我得搞清楚发生了什么。” “镇远号？”楚天骄微微皱眉。 他记得巴拉塔曾经提过，后者的本体由十三部分组成，分布在这颗甲泰拉星的十三个奇点上。 “和定远号一个级别？”他问。 “同一级别，不同定位，”巴拉塔说，“定远号是综合指挥舰，镇远号是战争堡垒，装备了当时最先进的炼金科技，你一直期待的‘灵械’数据就在上面……” 她没有说完，单是显而易见，如果能拿下镇远号，人类联邦的复兴伟业将更进一步。 “问题是，”巴拉塔补充道，“那个分身的信号很奇怪，每隔三天才跳动一次，每次持续不到三秒，似乎被什么东西压制了，又像是能量快耗尽了。” 秦王京在一旁开口道，“那些蛇人会放任一座远古星舰在自己地盘上？” “他们未必知道那是星舰，”巴拉塔说，“镇远号的情况应该和定远号差不多，内泽德曼不也不知道风暴塔是星舰吗？斯内克族在那里建族地，很可能只是巧合。” 楚天骄沉望着地图上那个闪烁的红点。 大沃克荒原。 距离是最小的问题，问题是横亘在万矿带和大荒原之间的终极大裂谷。 蜥蜴人有记载，大裂谷宽度三十至五十公里不等，深度无法测量，据说直通地心，裂谷上空常年笼罩着诡异的能量乱流，连飞鸟都无法穿越。 要去大沃克荒原，路线一是穿过终极大裂谷，路线二是绕道中心城，从蜥蜴人和蛇人的战线中间穿过去。 “什么时候出发？”他问。 巴拉塔愣了一下，“你真的要去？” 楚天骄说，“那个分身不是你的一部分吗？如果它出了什么事，对你也有影响吧？” 巴拉塔点头道，“有，失去它，我的完整性会受损，虽然不影响现有功能，但是未来……很有影响……” “那就去吧，”楚天骄站起身，“准备一下，三天后出发。” “大元帅，要带多少人，我这就去安排，”秦王京说。 “人多了反而是累赘，”楚天骄说，“裂谷下面的情况谁也不知道，风暴塔和灵都需要人守着。” 他顿了顿，“去把老昂瑟叫来！” …… 三天后。 灵都东门外，天色微明。 米彩、范马、秦王京、罗瑜、于七都来送行。 “大哥，真的不要我跟着？”范马一脸不甘，“我现在的实力，好歹也能帮上忙。” “你现在的任务是守好灵都，”楚天骄拍拍他肩膀，“蛇人的侦察小队刚走，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再来，这边需要你。” 范马张了张嘴，最终重重的点头道，“大哥放心，灵都在，我在。” 秦王京上前一步，“大哥，我会守好风暴塔的。” 楚天骄微微一笑，“我相信你，以你是实力很快就能进入灵境了，有什么不懂的，尽管询问范马。” “问我巴拉塔大人也行，”巴拉塔坐在他的肩膀上插嘴道，“只要通讯器不被屏蔽，你们随时可以联系上我们。” 罗瑜在一旁挠头，想了半天，从怀里掏出一包东西塞过来，“大元帅，我准备了这个，你路上带着吃。” 楚天骄接过，掂了掂，足有十几斤，“你这是让我去野餐？” “嘿嘿，”罗瑜傻笑，“吃饱饭才有力气战斗。” 于七上前，一脸凝重，“大哥，路上小心。” “好好干，”楚天骄说，“我相信你。” “一定，大哥。” 米彩站在稍远的地方，没有说话。 她穿着一身便于行动的劲装，安静地看着这一切。 楚天骄走到她面前。 “这次行动很危险，我不能带你去，等我回来。” 米彩点点头，“我明白，你小心点。” 她踮起脚，在楚天骄唇上轻轻一吻。 “出发。” 楚天骄转身，带着巴拉塔和老昂瑟，迎着初升的朝阳，向东而去。 走出很远，他回头看了一眼。 米彩还站在城门口，身影在晨光中显得有些单薄。 他挥了挥手，然后转身，不再回头。 …… 一周后。 终极大裂谷边缘。 楚天骄站在一块凸出的岩石上，看着眼前的景象，久久没有说话。 那是一条仿佛被天神劈开的伤口，从北向南延伸，目力所及之处，看不到尽头。 裂谷的宽度远超出记载，最窄的地方也有三十公里，最宽的地方超过五十公里。 两侧的崖壁几乎是垂直的，表面布满风蚀的痕迹，偶尔能看到一些不知名的植物从岩缝中顽强地探出头来。 裂谷上空，肉眼可见的能量乱流在翻涌。 那些乱流呈现出诡异的蓝紫色，时而凝聚成旋涡，时而散开成丝缕，偶尔有一道电弧从中劈落，没入裂谷深处，带起一声沉闷的轰鸣。 “难怪飞鸟无法穿越，”楚天骄喃喃道，“这种能量强度，就算是三环强者进去，也得被撕成碎片。” 巴拉塔站在崖边，眼睛里有数据流在闪烁。 “能量频率波动很大，从0.3赫兹到300赫兹不等，峰值能量强度达到Lv35级别，”她顿了顿，“也就是说，如果被正面击中，就算是你也扛不住。” 楚天骄点点头，“所以只能走谷底？” “只能走谷底，”巴拉塔说，“我扫描了一下，从这里向南三十公里处，有一条相对平缓的坡道可以下到谷底，虽然坡度陡了点，但小心点应该能走。” “那就走吧。” 三人沿着裂谷边缘向南走了三十公里，果然找到了一条可以下到谷底的坡道。 说是坡道，其实只是崖壁上的一条天然裂缝，坡度超过六十度，宽度最窄的地方只有两米，一侧是岩壁，另一侧就是万丈深渊。 楚天骄走在最前面。 老昂瑟走在后面。 巴拉塔虽然平时总飘在空中，但在这种地方，她不敢大意，于是老老实实地趴在楚天骄的肩膀上。 …… 第106章 终极大裂谷 裂缝里很暗，只有头顶偶尔透下来的一线天光。 岩壁上长满了诡异的苔藓植物，踩上去又湿又滑。 楚天骄走的很慢，别在腰间的蓝金刀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意外。 “这种地方，不会有什么怪物吧？”老昂瑟其实不太明白楚天骄为什么要带着他，但他也只能硬着头皮来了。 …… “应该不会，”巴拉塔说，“我扫描过了，方圆十公里内没有生命迹象，可能连虫子都活不下去。” 话音刚落，头顶突然传来一阵轰鸣。 三人同时抬头，就见一道蓝紫色的电弧从裂谷上空劈落，正落在他们头顶不到一百米的地方。 电弧击中的岩壁瞬间炸裂，无数碎石从天而降。 “小心！” 楚天骄一把抓住老昂瑟，身形一闪，贴在了岩壁上。 轰鸣声持续了十几秒，然后渐渐平息。 楚天骄松开老昂瑟，抬头看了一眼。 头顶的裂缝被炸开了一个口子，更多的天光照进来，但那些碎石已经把来路堵死了。 “看来只能往前走了，”他说。 三人继续向下。 越往下走，光线越暗，到最后几乎是伸手不见五指。 楚天骄从战甲背包里拿出一支手电筒，这是米彩临行前准备的，里面储存了少量灵能力，可以在黑暗中发光。 炽白的光芒照亮了周围几米的距离。 岩壁上的苔藓越来越密，空气也越来越潮湿，带着一股说不清的腥味。 “深度，”巴拉塔突然开口。 “什么？” “我们已经下到裂谷底部了，”她说，“垂直深度大约两千三百米。” 楚天骄停下脚步，手电筒往前照了照。 前方是一条宽阔的峡谷，宽度至少有十几公里，地面是平坦的砂砾，偶尔能看到一些巨大的石块散落其间。 头顶是一片漆黑，那些能量乱流的光完全照不下来，只有偶尔传来的一两声沉闷的轰鸣，提醒着他们头顶还有另一个世界。 “这就是裂谷底部？”老昂瑟四处张望，“怎么感觉……像一条干涸的河床？” “也许以前真的是河床，”巴拉塔说，“在大夏纪元这里确实是一条大河，这裂谷是怎么来的，数据中没有记载。” 楚天骄蹲下，抓起一把砂砾。 砂砾很细，从指缝间流走，带着冰凉的触感。 “走吧，”他站起身，“穿过裂谷底部大约需要走六十公里，我们然后从另一侧上去。” 三人沿着峡谷向东走去。 脚下的砂砾踩上去沙沙作响，在这片死寂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走了大约两个小时，楚天骄突然停下脚步。 “有东西。” 老昂瑟瞬间紧张的抽出战刀。 巴拉塔眼睛里闪烁着数据流。 前方几百米处，有一团巨大的黑影。 三人慢慢靠近，手电筒发出的光芒逐渐照亮了那团黑影。 那是一具骸骨。 巨大的骸骨。 光是头颅就有三丈高，完整的骨架躺在地上，像一座小山。 “这是什么怪物？”老昂瑟倒吸一口凉气。 巴拉塔绕着骸骨飞了一圈，眼睛里的数据流疯狂闪烁。 “无法识别，”她说，“我的数据库里没有这种生物的记录，但看骨骼结构……应该是某种巨型爬行动物，体长超过五十米，体重至少三百吨。” 楚天骄走到骸骨的头颅前。 那头颅的形状有些像他曾经在故事书里见过的龙，但又有明显的不同。 额骨上长着三根弯曲的角，最长的足有两米，嘴里的牙齿每一颗都比他手臂还粗。 “这东西活着的时候，得有多强？”他喃喃道。 “至少40级以上，”巴拉塔说，“甚至更高，如果它还有灵能的话。” 楚天骄沉默片刻，然后继续向前。 走了没多远，又发现了一具骸骨。 同样巨大，同样完整。 然后是第三具，第四具…… 越往前走，骸骨越多。 有的完整，有的破碎，有的半埋在砂砾中，有的高高隆起像一座山丘。 “这里……发生过什么？”老昂瑟的声音有些发颤。 巴拉塔没有回答，只是不停地扫描，记录。 楚天骄停在一具骸骨前。 这具骸骨的头颅上有三道深深的爪痕，像是被什么东西一击致命。 他伸手摸了摸那些爪痕，触感光滑，像是被高温熔化过。 他说，“这似乎是一场屠杀。” 老昂瑟咽了口唾沫，“什么怪物能屠杀这种东西？” 楚天骄摇摇头，继续向前。 又走了两个小时，他们终于穿过了那片骸骨群。 前方，裂谷底部突然收窄，两侧的崖壁像两扇巨大的门，缓缓合拢。 “出口？”老昂瑟问。 “不是出口，”巴拉塔看着扫描结果，“是通道，像是交叉在裂谷间的一条通道。” 三人走进另一侧。 两侧的崖壁越来越高，越来越陡，最窄的地方只有不到一百米宽。 头顶的能量乱流在这里变得更加狂暴，那些蓝紫色的光芒甚至能透过厚厚的岩层，在峡谷中投下诡异的光影。 楚天骄突然停下脚步。 “怎么了？”老昂瑟问。 “有声音。” 三人屏住呼吸，仔细倾听。 果然，从前方传来一阵细微的声响。 像是……脚步声。 楚天骄关掉手电筒，抽出蓝金刀，对着老昂瑟做了一个噤声手势，示意他不要动。 脚步声越来越近，一个身影从黑暗中走出。 是一个人形的生物，浑身覆盖着灰白色的鳞片，没有眼睛，脸上只有一张布满利齿的嘴。 它的手里握着一根粗糙的石矛，正一步一步地向前走。 走出几步，它突然停下，转过头，那张没有眼睛的脸正对着楚天骄三人的方向。 它闻到了什么？ 楚天骄屏住呼吸，体内的灵能力完全收敛，没有一丝外泄。 那东西歪着头，似乎在等待什么。 过了足足一分钟，它才转过头，继续向前走，逐渐消失在黑暗中。 巴拉塔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盲眼，靠嗅觉和听觉捕猎，”她说，“这东西的生理结构和任何已知生物都不同，我刚才扫描了一下，它们的体内有微弱的灵能力波动，等级在12级和15级之间。” “它们？还有多少？”楚天骄眉头一皱。 “很多，”巴拉塔说，“前方五公里范围内，至少有三百个生命信号。” 老昂瑟的脸都白了，“三百个Lv12以上的怪物？” 楚天骄沉默片刻，然后开口，“能绕过去吗？” “不能，”巴拉塔摇头，“它们分布在整条峡谷里，没有死角。” “那就只能杀过去了。” 他呼出一口浊气，身上的灵压开始缓缓攀升。 “等等，”巴拉塔突然说，“它们好像……在朝同一个方向移动。” 楚天骄一愣，重新收敛灵能力，同时散出灵能感知和精神力仔细观察。 果然，那些生命信号虽然分散，但移动的方向出奇一致，都在朝峡谷深处某个位置聚集。 “那边有什么？”他问。 “不知道，”巴拉塔说，“我的扫描被干扰了，那里的岩层里含有某种特殊矿物，能阻挡探测。” 楚天骄沉吟片刻，“跟上去看看。” 三人悄无声息地跟在那些怪物后面。 走了大约三公里，前方突然出现光亮。 那是某种发光的苔藓，密密麻麻地长在岩壁上，把整片区域照得如同白昼。 而那些怪物，正跪在地上。 数以百计的盲眼怪物，整整齐齐地跪成一个巨大的圆圈，面朝同一个方向。 圆圈中央，是一块巨大的黑色石头。 石头上，坐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破烂长袍，面容枯槁的老人。 老人眼睛紧闭，像是死人。 而那些怪物，正在朝他跪拜。 楚天骄心里咯噔一跳。 “周瑾？！” 第107章 不对、不对、不对 （感谢吴哥的捧场，感谢！！） 楚天骄从那具与周瑾一模一样的身躯上，感受不到半点灵能波动。 老昂瑟立在他身后，手中战斗已经出鞘三寸。 就在这时，老者的眼睛突然睁开。 那是一双无比漆黑的瞳孔，深邃得让人心悸。 他直直望向楚天骄藏身的阴影，干裂的嘴唇缓缓开启。 “人类？” 这声音苍老而沙哑，像是强行撕裂喉咙吐出来的。 “多少年了……终于又见到活人了。” 楚天骄心中一凛，知道藏匿已无意义。 他将长刀别在身后，从藏身处坦然走出。 老昂瑟紧随其后，寸步不离。 “你是谁？”楚天骄开门见山的问。 老者看着他，那双漆黑的眼睛里没有敌意，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像是隔着无尽岁月，看着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意外。 “我是谁？”他喃喃重复，“太久没人问过这个问题了。” 他缓缓站起身。 那些跪伏的盲眼怪物依旧一动不动，仿佛泥塑木雕。 “你可以叫我……”老者顿了顿，苦涩道，“弃民。” “弃民？” “被遗弃的人，”老者说，“被遗弃在这裂谷底下，和这些被遗忘的造物一起，苟延残喘了不知多少万年。” 楚天骄心中震惊，面上却不动声色，“你是人类？” “曾经是，”老人抬起枯槁的手掌，凝视着干瘪的皮肤，“现在……不知道还算不算。” 他苦笑一声，那笑容里藏着无尽的苍凉，“肉身早就死了，灵能力也快散尽了，如今支撑着我的，不过是一口不甘心的气罢了。” 楚天骄沉默片刻，目光扫向那些跪拜的怪物，“这些……是什么？” “它们？”老人转头看向那些盲眼怪物，语气中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怜悯，“是造物，某个疯子造出来的东西，本意是制造完美的战士，结果造出来的只有这些没有眼睛、只剩本能的残次品。” 他顿了顿，“后来那个疯子死了，它们就被扔在这里，自生自灭，我掉下来的时候，它们差点把我生吞了，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开始把我当神拜。” 老者的声音越来越低，像是在自言自语，“可能是太孤独了吧……孤独到连一个快要死的人类，都值得跪拜。” 楚天骄看着那些虔诚跪伏的怪物，又看看这个行将消散的老人，心中突然涌起一个念头。 “你知道怎么出去吗？” 老者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沉默像是一堵无形的墙，横亘在两人之间。 “你想出去？” “想。” “为什么？” 楚天骄想了想，脑海中闪过那个站在城门口眺望远方的身影。 “有人还在等我回家。” 老者又沉默了。 过了很久，他才缓缓开口。 “出口就在前面，大约十公里外，有一条可以攀爬的路，”他说，“但那里有一道封印，是当年那个疯子设下的，我打不开，你们也打不开。” “什么封印？” “四象封印，”老人的声音低沉，“需要二十个三十级强者同时攻击阵脚，才能撼动，或者，” 他顿了顿，那双漆黑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芒，“有一个五十级以上的强者，强行破开。” 楚天骄心头一沉。 五十级？ 我现在不过二十九级。 二十个三十级强者？我上哪儿找去？ 他压下心中的烦躁，正要开口，却听老人突然轻笑一声。 “年轻人，”老者的目光变得幽深，“你想不想听一个故事？” 楚天骄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老者也不等他回应，自顾自地开口。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群人，从一场灭世的大灾难中逃了出来，躲到了这里，” “他们以为可以重新开始，” “但他们不知道，世界之大，根本无处可藏。” “战争很快便蔓延到了这里。” “后来，那些人一个接一个地死了。” “最后剩下的那些人，绝望了，他们用尽最后的力气，做了一件事。” 老者停下，看着楚天骄。 “你知道他们做了什么吗？” 楚天骄缓缓摇头。 老者抬起手，指向头顶。 “他们把天封了。” “封天？”巴拉塔突然问，“什么意思？” 老者目光转向楚天骄肩头上的巴拉塔，“你不是人类吧？叫什么来着……人工智能？” “我是巴拉塔大人，”巴拉塔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满。 “巴拉塔……”老人喃喃重复，眼神中闪过一丝恍惚。 他顿了顿，继续说，“他们把这个世界封印了，不让外面的人进来，也不让里面的人出去。” “他们构建了一个巨大的封印，笼罩了整个星球。” 楚天骄眉头一皱，“你是说……封印了整个星球？” “对，”老人说，“封印了不知多少万年，直到不久前，封印才开始松动。” 他看着楚天骄，“你们能进来，就是因为封印松动了。” 楚天骄脑海中无数念头疯狂涌动。 瑶光号、定远号、夫子、巴拉塔…… 过往种种，每个人有每个人的说辞，时间线相同，但故事却不一样。 巴拉塔知道大夏帝，却没有听说过太子，也没听说过瑶光号，并且咬定大夏帝没有儿子。 不对、不对、不对！ 这其中一定是哪有问题！ …… “那您呢？”老昂瑟突然开口，“您是怎么进来的？” 老者看向他，眼眶中的黑暗微微波动。 “我？”他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淡淡的怀念，“我就是当年那些人之一。” “什么？！” 三人都愣住了。 老者看着他们震惊的表情，笑了。 “别紧张，”他说，“我只是一缕残魂罢了，活不了多久了，等这口气散尽，我也就彻底消失了。”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在楚天骄身上，“年轻人，你想出去，我可以帮你。” 楚天骄盯着他，“怎么帮？” 老者抬起手，指向峡谷深处更黑暗的地方。 “那里有一条路，可以绕过封印，但那条路很危险，以你现在的实力，九死一生。” “不过，”他顿了顿，那双漆黑的眼睛里突然闪过一丝诡异的光芒，“如果你愿意帮我做一件事，我可以把我的力量借给你。” “什么事？” 老者看着他，声音一沉，“替我找到秋初人，然后宰了他。” 话音未落！ 轰！ 楚天骄身上三道灵能环骤然亮起，疯狂涌动，将周围的黑暗都照得通透。 他盯着老者，一字一句道， “老家伙，你是周瑾吧？” 老者听到“周瑾”这个名字，瞳孔骤然收缩。 那具苍老的身躯明显僵了一下，旋即，他脸上的慈祥与悲凉如潮水般褪去，露出一个阴森的笑容。 “看来你见过夫子了。” 楚天骄看着那些盲眼怪物，再看看老家伙，不再犹豫，双手往身侧一摆，“火焰魔术……” 周瑾感受着楚天骄身上骤然攀升的灵压，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那双漆黑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骇，暗道，“不好！” 接着，他整个人直接就跪了。 高举双手，做求饶状。 “慢、慢、慢！别杀我！” 楚天骄眉头一皱。 本以为是个邪物。 没想到是个谐物！ 第1章 重铸人类荣光，我辈义不容辞 “我！靠！” 楚天骄人都傻了。 一只绿皮蜥蜴人当着他的面，割下了一个矿友的头颅。 理由是，矿友违反了阿斯塔德地区律令中的“人类不得学习和掌握知识”。 楚天骄目睹了全程。 蜥蜴人：你在数矿石？ 矿友：大人，我没有，我不识数。 蜥蜴人：不好好干活，我要鞭你五下。 （啪、啪、啪、啪、啪、啪！） 矿友：大人，这是六下。 闻听此言，蜥蜴人仿佛得逞一般，毫不犹豫地抽出腰间短刀，满是肉瘤疙瘩的脸上不带一丝感情，动作十分迅速地将矿友抹了脖子。 接着，它提着矿友那还在汩汩往外滴血的脑袋，展示给楚天骄在内的十二名矿工看，口中厉声道：“这只‘亚猴’触犯了律令，已被处死。” 楚天骄和其他矿工一样，纷纷低下头，各自推着斗车重新进入湿冷的矿洞，但和其他人的麻木不同，他眼中快速闪过一丝狠戾。 “该死的异端！” 楚天骄是三天前穿越而来的。 穿越前，他因一部动漫中，一只人猿杂交的生物说出的那句“为什么只有人类不能杀了吃肉”而拍桌愤怒，接着打开《Stellaris》，准备为人联而战时，突然眼前一黑。 再睁开眼时，他就出现在这个世界。 没有身份，没有名字，被蜥蜴人戏谑地称为亚猴，意思是连猴子都不如。 他从这具身体的原主人那里，获得的所有记忆都是和挖矿相关，连和同族的交流都少之甚少。 楚天骄想到的最坏的可能就是，这个世界的人类连最基本的语言都忘记了，甚至有可能未曾出现过人类文明。 好在，并非如此。 交流是可行的。 “范马，等等我！” 矿洞内部，楚天骄小声叫住最前方那个皮肤古铜色，身高接近两米的壮汉。 壮汉的体格在一众矿工中格外出类拔萃，即使是和那些每天都能吃饱喝足的蜥蜴人老爷们相比，也毫不逊色。 而范马这个名字是楚天骄给他取的，因为他长得实在太像一位故人。 除了范马外，楚天骄还单向的给其他12名矿工也都取了名字，包括刚刚在洞外被斩杀的那名矿工，他的名字是石二。 楚天骄记得很清楚，第一天下矿的时候，他被那些突然从阴影中窜出的、喜食生肉的血虫，吓得差点要向帝皇献上忠诚时，正是石二救了他。 “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楚天骄不由自主的捏紧拳头，痛恨自己的弱小。 “13号，你叫我？”范马停下脚步，回过头来，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楚天骄眉头微皱，“我不叫13号，你也不是2号，你有名字，你叫范马。” 范马用他那粗壮的手指挠了挠后脑勺，疑惑道：“有什么不一样吗？” “当然不一样了，有名字的才是人，编号是给畜生用的。” 楚天骄趁机摊开右手，自掌心投影出一页半透明的“申请书”。 “在这上面签下你的名字，就是我教你写的那两个字。” 范马拨浪鼓似的摇头，拒绝了楚天骄的提议：“我不要。” 话音未落，他转身，推着斗车深入阴影，斗车侧边的两束光线忽明忽暗，渐渐远去。 此事不可强求，楚天骄只得作罢。 他低头望向只有自己能看见的数据面板，不由地叹了口气。 【真名：楚天骄】 【种族：人类】 【等级：Lv1】 【破坏力：E】 【速度：E】 【耐力：E】 【精神：c】 【魅力：c】 【成长性：A】 好一个力速双E弱男子！ 之所以想要范马在“申请书”上签字，是因为他还有一个特殊能力。 【灵能：我为人人，人人为我】 【介绍：以你的灵能力为媒介，去招募强者吧！ 绝对忠诚！ 绝对强力！ 必要时还能为你提供灵能力支持，切记不要贪多噢！】 “绝对忠诚？！” 这才是穿越者该有的待遇啊，佣兵百万，何愁人族不兴。 “小弟越多，我越强，我越强，小弟越多，直接左脚踩右脚升天！” 重铸人类荣光，我辈义不容辞！ 然而，想象很美好，现实很打脸，到目前为止，没一个人愿意认他做大哥，楚天骄甚至连诓都诓不来一个。 …… 除了一些数值面板外，系统还有成就栏。 【已达成成就：领袖之证】 【介绍：听说你是一个好大哥，请为你的组织起一个响亮拉风的名字吧！】 楚天骄只犹豫了0.01秒，便给这个组织定下了“人类联邦”这个名字。 系统对此没有驳回。 在系统执行确认的数秒时间里，他还想着，如果这个名字不行，还可以叫“人类共同体”，“人类万岁”之类的。 随着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响起，他得到了“人类联邦”创立成功的通知，并且，还得到了可以让其他人加入人类联邦的方式。 也就是一份申请书： “我自愿加入人类联邦……” 石二是第一个被楚天骄推销申请书的人，当时的石二还是6号。 由于“6号”这个名字不被系统认可，楚天骄才会给矿友们取名。 他本来打算，今天晚上让已经学会写自己名字的石二，再次尝试入联申请，没想到…… “该千刀的蜥蜴人！” 【你有一则未读消息】 “嗯？” 楚天骄目光一瞥，看见面板右侧浮现着一行内容。 他轻轻往左滑动内容。 一封申请书浮现，落款人是： 石二！ 时间是十分钟前，也就是石二被杀死的那一刻。 他在生命的最后关头，想的是加入人类联邦。 “那些充满美好的‘大饼’……” “原来唯心……也可以……” 楚天骄对自己的新发现，毫无喜悦。 在申请书的最下方，盖着“已失效”三个红色大字。 楚天骄猛地抬起拳头，狠狠的砸在岩壁上，发泄着愤怒。 这时，比所有矿工都年长、看起来已经接近四十岁的王一，拍了拍他的肩膀，什么也没说，只是用自己的十字镐，交换了他的斗车，静静推向深处。 楚天骄望见他肩头上被烙下的“1”字，缓缓松开了拳头，现在不是发泄情绪的时候。 蜥蜴人对每天的开采量是有要求的，不能因为自己的怠工，再害了其他人。 他稍稍收拾了一下情绪，扛起十字镐，快步跟上王一。 挖矿没什么好说的。 楚天骄唯一搞不明白的是，蜥蜴人为什么会对这种紫色的矿石格外钟爱。 …… 当他推着满满一斗车矿石出洞时，那只蜥蜴人在洞外升起了一堆火，甚至支起了烧烤架，而它的食物正是……石二。 因为想吃人，所以就杀了石二吗？ “老楚，忍耐，一定要忍耐！” 楚天骄望着这一幕，不断在心里告诫着自己，可这个念头还没通达，身体已经动了起来： “臭蜥蜴，我cao你祖宗！！！” 第2章 以牙还牙，以血还血 楚天骄抄起一块带尖的紫色矿石冲向蜥蜴人。 他已经不在乎自己还能不能活，他只要蜥蜴人死。 楚天骄出其不意的将蜥蜴人扑倒向它身后的巨大岩石，紫色矿石的尖端生硬的砸在蜥蜴人的太阳穴上，竟然节节崩碎。 没想到这蜥蜴人的脑袋，居然比石头还硬。 “怪物！” 楚天骄望着蜥蜴人从愣神中反应过来，右手已经摸向腰间的短刀，当即目光一凝，提起膝盖猛地顶在蜥蜴人的下巴上，接着从火堆中抓起一把带着火星的灰烬，拍进蜥蜴人的眼睛里。 蜥蜴人痛苦的嚎叫一声，顾不上拔刀，两只爪子不断扒拉着眼眶。 楚天骄趁机伸出手，想要拔出那柄短刀，但蜥蜴人似乎感知到了他的意图。 就在他握住短刀柄的瞬间，蜥蜴人用胳膊夹住了他的手腕，强大的力量，挤得他腕骨咔咔作响。 他呲着牙，不停用拳头捶打蜥蜴人的太阳穴，即使拳头已经被鳞片割得血肉模糊，他也没有停下。 矿工们全都屏息注视着这一幕，有人惊恐，有人思考。 加缪曾说过，一切伟大的行动和思考，都有一个微不足道的开始。 一个看似微小个体的行动，往往会引发宏大的变革。 此刻，正是这支挖矿小队命运的关键节点。 就在蜥蜴人即将眯开眼睛时，一道高大人影，双手举着十字镐，突然投射在蜥蜴人身后的岩石上。 下一秒，十字镐猛地锤下，钉在蜥蜴人的头顶。 “dong！” 绿油油的角质鳞片瞬间爆裂，鲜血顺着伤口处汩汩而出，顷刻间便淌满蜥蜴人的整个脑袋。 “叛乱！你们这是叛乱！我要将你们全部处死！”蜥蜴人歇斯底里的大吼着，从未应对过这种场面的它，有了不知所措的惊慌。 楚天骄抓起那块到目前为止，一直没有派上用场的破碎紫色矿石，塞住蜥蜴人的嘴。 紧接着，他又拿起一块，使劲一敲，将第一块矿石砸进了蜥蜴人嘴里。 矿石入口，胀破了蜥蜴人的下颚，随之而来的疼痛，终于迫使其松开胳膊。 楚天骄迅速抽手，换另外一只手，如愿拔出了那柄短刀。 锋利的刀刃，映照着火光，泛着幽蓝色的光泽，上面甚至还隐隐散发着血腥味。 “我以伤害人类之名，判处你死刑，即刻执行！” 楚天骄的声音清晰有力。 假如蜥蜴人有耳朵的话，一定能一字不落的听清楚。 蜥蜴人的身体僵了一瞬，它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被一只亚猴杀死。 “chi！”很轻的一声。 短刀比想象中还要锋利，轻而易举的划破那些细鳞，割开蜥蜴人的喉咙，红色的鲜血喷涌而出，洒到的到处都是。 即使蜥蜴人已经一动不动，楚天骄仍然对着它的脑袋和心脏补上了数刀。 直到确认对方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他这才起身，对着施以援手的范马道谢： “谢了，兄弟！” 范马的目光先是扫了扫了蜥蜴人，最后落在楚天骄身上。 “你，我……是人，它，不是。”他用最简单的话语，表明了立场。 “是的，我们是同胞。” 楚天骄已经冷静下来。 如果不是这位力A的强大男人出手，独他自己，结局一定败北。 但是，就算时光能够倒流，让他再选择一次，他依然会毫不犹豫地出手，不是因为会赢，而是因为，生而为人的骄傲和尊严，绝对不容践踏。 不过，现在不是考虑该不该冲动的时候。 楚天骄先是将架在火堆上的石二尸体放倒在一旁，接着举起那只先前被火烫伤的手，手背上烙印着编号“13”已经扭曲。 他抹掉溅在脸上的鲜血，郑重其事的对着所有矿工们说道： “编号是给畜生用的，我们是人，人用的是名字，我，楚天骄，愿意为你们每个人而战！” 说罢，他反握住短刀，在编号上划出一个“x”。 接着，他将刀递向范马。 范马望着楚天骄递过来的短刀，没有一丝犹豫。 他认同了这个小个子。 他接过短刀，扯开身上的烂背心，在胸膛处的编号“2”上，也划出一个“x”。 做完这些，他举起楚天骄的手臂，对着矿工们说道：“我是范马，我，是人。” 人群中，短暂的沉寂了一瞬。 “我是于七……” 直到那个最瘦小的男人站了出来。 他的脸色涨得通红，眼神中闪烁着些许不甘，似乎为自己刚刚没有出力杀死蜥蜴人，而后悔不已。 他走上前，指了指范马手中的刀，又指了指自己的脸，示意后者划掉自己脸上的编号。 范马点了点头，一只手按住于七的肩膀，另一只手迅速起落。 众人只见范马那堪比普通人大腿粗细的手臂，在空中交叉挥动，刀尖精准地落在于七的脸上。 “嘶……” 所有人都跟着于七倒吸一口凉气。 感受着脸上的痛感，于七挺起胸膛，言语之中带着几分自豪：“我，也是人！” 有了范马和于七的带头，矿工们一个接着一个上前。 “我是丁十一，我是人。” “我是吕三，我是人。” “我是林九，我是人。” …… 最后，轮到王一。 与年轻人们的热血和冲动不同，他在思考。 他抬手阻止了范马的挥刀动作，目光死死地盯着楚天骄的脸，用沙哑的声音问道：“什么是人？” 楚天骄顿了一下，沉声答道：“我们弱小，我们反抗，我们以牙还牙，以血还血，这就是人！” “以牙还牙，以血还血……”王一微微耷拉下目光。 片刻后，他主动拿起范马手中的刀，划掉肩头上的编号。 他那张充满沧桑的脸上，没有因为疼痛而抽动，只是缓缓将刀递还给楚天骄，嘴里轻轻说着：“我是王一，我信你！” “大叔，” 楚天骄神色一正，这就是人类啊，无论身处何等逆境，总愿意相信希望。 “还有大家……” “我一定会带着你们离开这个鬼地方！” 说着，他抬头望向矿坑边缘，高处与此地的落差足足有五百多米。 生存所需的物资都是借助空投，每周发放一次，而众人挖出来的紫石，则是会通过矿缆车拉走。 矿缆车每天都是天亮来，天黑走，满载为达标，反之，为不达标，蜥蜴人经常以“还差一点”为借口，克扣大家的食物。 楚天骄这三天来，就没吃过一顿饱饭。 也许……可以借助矿缆车逃走…… 他很快笃定这个想法，随即指挥大家将石二安葬在一处略显平整的空地上，而蜥蜴人的尸体则被随意的丢进矿洞里，估计不出半天就会被血虫吃的干干净净。 接着，所有人都拿上趁手的家伙，趁着天色还未彻底暗下来之前，躲进了矿缆车中。 第3章 这系统要命 月黑风高。 矿缆车一顿一顿的攀在陡峭的轨道上，大概继续上行20分钟，就能到达山顶。 车厢里，楚天骄在内的12名矿工，全都沉默不语。 楚天骄双手抱着后脑勺，坐在角落里，脑海中不断响起系统的提示音。 【魅力经验+1】 【魅力经验+1】 …… 【魅力：c+】 他目光幽幽的望着面板上的变化，【成长性：A】是他最大的倚仗，而魅力的提升，也意味着未来某一天，力速或许可以双A，实现重拳“欧拉”的梦想。 突然。 “大哥，”沉寂一路的范马，胳膊肘碰了碰楚天骄，粗狂的声音打破寂静，小声说道：“我会写名字了。” 楚天骄闻言，神色一喜，当即摊开右手，掌心倏然弹出“入联申请书”的投影。 微弱的光屏点亮了车厢，一抹淡蓝色映照在每个人的脸上，也照亮了大家突然停下的动作。 楚天骄很欣慰，原来大家先前都在黑暗中，用自己的手指头，努力的在厢壁上、矿石上摹画着自己的名字。 “来，把名字写在这上面。”他把光屏推向范马，言语之中难掩激动。 范马闻言，往前挪了挪身子，伸出粗壮的食指，一笔一划的将名字“画”在光屏上。 随着最后一横落笔，光屏骤然收缩成一团指甲盖大小光点，没入楚天骄掌心。 与此同时，系统面板弹出一则通知，正是来自范马的入联申请。 楚天骄心念一动， “接受。” 范马正式成为“人类联邦”的成员之一。 “还有其他人想……” 他兴奋看向其他人，人联成员，多多益善。 可话音未落，他只觉得体内有什么东西被猛地抽走了，旋即双眼一黑，栽倒在车厢里…… “大哥！” “大哥！” …… 一众人都被这一幕吓了一跳，连滚带爬的凑向楚天骄。 只有范马一动不动，双眼之中闪烁着微弱的红光，仿佛在接受一种特殊的仪式。 楚天骄其实没什么大碍，只是因为体内的灵能力被范马抽干涸而昏迷。 他的意识出现在精神领域当中。 这是一片水天相接的蓝白色世界，脚下是天，头顶是水面。 他是这里的常客。 除了他自己以外，还有另一个……楚疯子。 楚疯子和他一模一样，之所以称其为疯子，是因为其总喜欢念叨一句话： “楚天骄，你嘛时候成为人类领袖？” 楚天骄嘴角微微咧开，带着一丝笑意，反问道：“你说呢？” “就在今天，就在今天！”楚疯子高兴的手舞足蹈。 楚天骄只当他是电影看多了，没有过多理会。 他很久很久以前，可能还是八岁的时候，就已经意识到，这疯子就是属于他的“小泽又沐风”。 疯了就疯了吧！无伤大雅。 楚天骄轻轻一挥手，如愿调出已经成为组织成员的范马的面板。 【真名：范马】 【种族：人类】 【等级：Lv9】 【破坏力：A】 【速度：c】 【耐力：c】 【精神：c+】 【成长性：F】 面板数值似乎通用，但范马只有五项。 果然！他的力量是A级水准，那一拳干爆在矿洞里挡路的巨型岩石的画面，一直在楚天骄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灵能：火焰魔术】 【介绍：近战是他的爱好，火焰魔术是他的天赋】 楚天骄左手抱在身前，右手捏住下巴，略作沉吟。 “没想到，‘E’还不是最低的。” 他重新调出自己的面板，上面出现不少新变化。 作为游戏达人，他一眼就看出，自己与范马的区别，用最恰当的比喻形容就是，他是“玩家”，而范马是“英雄单位”。 从等级一栏开始，直接从Lv1跳到了Lv5，暂时不知道有什么用，比范马低多了。 他继续看向成就栏。 【解锁成就：招兵买马（白）】 【介绍：恭喜你为组织招募得一位猛将，灵能力小有提升，再接再厉】 …… 【解锁成就：一滴都不剩（白）】 【介绍：哎呀，灵能力到用时方恨少，生命减少十分之一】 …… 楚天骄的眼睛瞪得滚圆。 “蓝条不够，血来凑？坑爹啊！这破系统！” 他万万没想到，弱者连当别人的大哥都是一种原罪。 好在，并不是只有“惨烈”付出，还有回报。 【灵能：我为人人，人人为我（1%）】 【介绍：咦！你的灵能似乎与众不同，还会进化！恭喜你获得火元素的青睐】 …… 显而易见，这“火元素的青睐”和范马有关。 楚天骄的心里稍稍平衡了一些，可一想到自己没头没脑的丢了十分之一生命，还是觉得亏得慌。 …… 不知过了多久。 他在现实世界睁开双眼。 天边泛起一抹鱼肚白。 “呼哧、呼哧！” 身下是剧烈的喘息声。 “轰隆、轰隆！” 耳边传来……炮击声！ 楚天骄不由得一激灵，瞬间清醒过来。 他拍了拍身下的大块头，问道：“范马，我睡了几天？” 紧跟在范马身边的于七，脸上既惊喜，又苦涩的回答道：“老大，你已经睡了2天了。” 他双手持握着一把不知从来搞来的、酷似Vector的枪械，射出的是充能弹。 他打扮的像是猎荒者，枪法也像。 楚天骄粗略的环顾一眼四周，三人正在巨型高架桥下逃窜，后方是骑着酷似鸵鸟生物的蜥蜴人追击小队。 高架桥投下的阴影之外，全是矿坑，数以千计，几乎每一个都和楚天骄逃出来的那个矿坑差不多大小。 就近的那个矿坑里，还能看见人类的身影，小的像是一只蚂蚁。 “其他人呢？” 楚天骄的脑子全乱了。 “我们被打散了。”范马似乎是因为口渴过度，声音极度沙哑。 “也许……大家，已经死了……只有我们逃出来了。”于七一副哭丧脸。 楚天骄目光一凝，脑海中浮现出王一那张沧桑的脸。 “是死是活，都不能算了！” 他回头望向那只追击小队，一共只有三只蜥蜴人。 三对三，优势在我！ “范马，你有没有掌握火焰魔术？”他拍了拍范马的肩膀。 范马拨浪鼓似的摇了摇头，“什么火焰魔术？我不懂？” “近战是你的爱好，火焰魔术是你的天赋啊！” 楚天骄急了，敢情这大块头，这些天里一直顾着逃命，始终没有发挥出自己的力量。 “你放我下来！” 他眼中升起一抹红光，自己在精神领域里的打可不是白挨的，正愁没地方撒火呢！ 第4章 灵能真是好东西 楚天骄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命令的意味。 范马只好像是掐小鸡仔一样，半蹲下身子，将楚天骄放在了地上。 楚天骄平稳落地后，深吸一口气，转身直面蜥蜴人追击小队，身上骤然浮现出一道淡红色的光环，两簇火焰猛地在掌心点燃。 所谓的火焰魔术，就是操控火焰的特殊能力。 他能掌握火焰魔术，还得感谢楚疯子。 因为楚疯子经常前一秒还好好的，后一秒就莫名其妙的跟他打架，什么新招、阴招全都用。 面对一个前瞻版本的自己，他几乎每次都不是对手。 并且，他不离开精神领域，疯子也不会罢休。 有时候，甚至不是他赖在精神领域里不走……说多了，都是眼泪！ 这次在精神领域里，楚天骄史无前例的挨了一顿狠揍。 不过，他也从楚疯子那学了不少操控火焰的技巧。 “灵能……真是好东西啊！” 【灵能力：剩余64%】 数值还在不断下降，系统也在随着楚天骄的成长，不断适应性变化。 楚天骄看着那属于Lv5的灵能者的脆弱“蓝条”，暗道一声：“cao dan啊！” 以当前的灵能力，估计只能打出一招。 三只蜥蜴人吐着分岔舌，在看到楚天骄摆出双手持握火焰长刀的姿势后，毫不犹豫的扛起火箭筒。 “完了、完了、完了……”于七念经似的叨叨着，双手垂下，充能枪的枪口在焦褐色的地面上磕出一声轻响。 “你，闭嘴！” 范马死死的盯着楚天骄身上散发的灵能力反应，只感觉自己体内似乎也有一股力量，正在沸腾，认知的局限，使其无法意识到这股力量就是灵能力。 而他，是灵能者！ 然而，就像是吃饭喝水之类的本能一样，灵能者使用灵能，靠的也是本能。 范马的身上不由自主的亮起光环，虽然和楚天骄的环数相同，但是光芒要比楚天骄的炽烈的多。 “范马，这就是火焰魔术！看好了，这一刀……” 楚天骄轻轻吐出一口白气，双手都摆在右侧。 由火焰凝聚而成的长刀愈发凝实，刀尖处的火焰像一条怪蛇一样，不停的对着地面吐着蛇信子，将附近的石子烤的发白，甚至开裂。 “其名‘开天’！” 仿佛浑然一体的力量，自双脚贯上腰部，通达至手臂，最后从刀尖释放。 楚天骄挥出火焰长刀，刀刃在挥舞中不断延长，一连三个高架桥墩，如同试刀的草席一般，被整齐切开。 这是他的极限一击！ 焰刀虽然没有直接砍中三只蜥蜴人，但是汹涌的热浪瞬间将它们吞噬，鲜活的躯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 “咔嚓！” 枯骨一样的指节在断裂前的最后一刹，扣动了扳机，紧接着三具干瘪的蜥蜴人，连同它们的坐骑，被火箭筒的反作用力震得细碎。 …… “走了！” 楚天骄的气势骤降，手上的火焰迅速消退，灵能力的余量已经被系统标红，仅剩下9%。 还有点糟糕的是，在矿坑里被挤伤的左手腕正在隐隐作痛，强行使用灵能还是太勉强了。 “啊？” 于七愣了一下，那不是还有三枚火箭弹打过来了吗？ 不管吗？ 真的可以不管吗？ 可看到楚天骄和范马自信转身，他也鬼使神差的快步跟在他们的身后。 直到，身后响起轰隆隆的爆炸声，他再也忍不住回头。 火箭弹竟然被坍倒的高架桥掩埋住了！ “大哥居然连这一环都算计到了吗？” “不愧是大哥！” 于七不由自主的张大了嘴巴，里面能塞下一颗鸡蛋。 再回头时，楚天骄和范马已经走远。 他拔腿就跑，小声喊着：“大哥，等等我！” 楚天骄没有回应，只是默默放慢了脚步，倒不是为了等于七，而是因为他突然收到了两则入联申请。 一则是王一的，另一则是石浩的。 两则都未失效。 这时，跟上节奏的于七，一脸崇拜的表示道：“大哥，我也会写名字了！” “……” 楚天骄扭头看了一眼，一脸崇拜的于七，暗道：这小子真会挑时候…… 为了不再发生扣除血条的情况，他决定等灵能力恢复后，先批准王一加入人联组织。 至于于七，暂时缓缓吧…… 他用拳头抵住于七的心口，义正言辞的问道：“于七，你的意志足够坚定吗？你的信仰足够坚定吗？你能像我和范马一样，时刻为我们的事业而英勇现身吗？” “我……”于七一时语塞，这些陌生的词语，是他这辈子第一次听说，根本无从回答。 “不要急，等你找到心中的答案，再决定是否成为我们的一员，也未尝不可。”楚天骄一本正经。 稍微顿了顿，他继续说道：“当然，即使没有那层身份，我们依然是伙伴！” “是，老大！”于七拍了拍胸脯，兴奋的突突着手中的充能枪。 “于七！” 楚天骄当即喝止了于七这种非正规人士的行为，“枪是用来对付敌人的，不是用来玩的，就算没有伤到人，伤到花花草草怎么办？” “是，老大！” 于七挠了挠头，完全不理解老大口中的“花花草草”是什么意思，但是老大不准做的事，那就不能再做。 “花花草草……”楚天骄默默的叹了口气。 这破地方，连一点带绿的植物都看不到，除了矿坑，还是矿坑。 而头顶上的这座高架桥……似乎通往着……城市？ 三人列成一排，沿着高架桥不停的朝前方走着。 突然，楚天骄在一处桥墩前停下脚步。 范马跟着停下。 于七一直在东张西望，闷头撞在范马的后背上，也停下了。 “老大？”范马带着些许疑惑的口气，朝前探了探头。 “嘘！有声音！” 楚天骄做出噤声手势，又指了指桥上。 三人相继围着桥墩蹲下。 楚天骄把耳朵贴在桥墩上，皱着眉，仔细偷听着桥面上的通用语对话。 每次听到这些通用言语，他都会奇怪一个点，为什么那些蜥蜴人用的也是人类的通用语？ “大人，1074号能源紫水晶矿的亚猴叛乱了，刚刚的爆炸应该就是那些亚猴引起的。” “我不关心叛乱，我只关心，这条路什么时候能通行，你想让我今晚在这里休息吗？” “大人，中心城已经答应派出工程亚猴来复通道路了。” “废物，学术塔养的都是一群废物，连亚猴的技术都学不会，还不如全部派去挖矿！” 这时，一声啼哭响起，“哇哇……哇哇……” 被唤作“大人”的雌蜥蜴人的声音立即柔和了不少：“噢，宝贝别哭，别哭……是妈妈声音太大了……” 楚天骄没有再继续偷听，只是眼神一下子变得凶狠起来。 第5章 小道消息 楚天骄想到了一个很坏的可能。 那就是，这个世界的人类文明被蜥蜴人一族“鸠占鹊巢”了。 …… 【灵能力：剩余量9.3%】 他看了眼正在自然恢复的灵能力，照这个速度，至少要到明天才能再有所作为。 不过…… 范马还有战斗力。 根据桥上的对话，再结合，在击杀那三只蜥蜴人追兵后，刷新的新成就。 【已达成成就：内泽德曼族杀手（白）】 【介绍：阁下似乎对内泽德曼族有相当大的成见呢！附一则小道消息——‘风暴塔要来一位新的理事官，听说刚成为生育者不久，这么快就出来工作，真是敬业’】 楚天骄隐约觉得高架上这只雌性蜥蜴人就是系统所提及的“理事官”。 而风暴塔…… 他扭头看向高架公路的另一侧，那座坐落在矿坑之间，高耸入云，通体漆黑的塔状建筑。 “应该就是它了……” 楚天骄目光微凝，要想离开这片看不见尽头、到处都是矿坑的地区，一直像只无头苍蝇一样乱转可不行。 站得高，看得远！不如……就去风暴塔！ 刚好有现成的“向导”。 楚天骄将主意打到了上面的雌蜥蜴人身上。 而索菲娅此刻烦透了。 不仅仅是因为前面的路突然断了，更因为先知院的那些老家伙们，三句不离“天灾”，让它这个从未经历过战争的新生代，好不安生。 终于熬到还俗，离开先知院，能去风暴塔享受无拘无束的好日子了，又碰上了“成为生育者”这档烂事。 按照时间推算，应该是那个年轻长老的种吧…… 这不重要！ 它亲自挑选的助理员伯德，是刚从学院毕业的年轻蜥蜴人，有梦想、有活力……身材管理也做的还不错……那条孔武有力的尾巴上，一定很适合套上一个金色的环饰。 “伯德，” 索菲娅弓着绿油油的身体，上半身探在车里，清理着座位上，蜥蜴人婴儿的排泄物。 它左右摆动尾巴，磨蹭着水泥路面，“给我拿点水过来。” “等伯德靠近，我要挑逗它一下……”索菲娅心里盘算着如何高效的攻略这位年轻的助理员，让其对自己唯命是从。 可伯德没有任何回应。 “嗯？！” “伯德！”索菲娅拔高声音。 就在这时，一阵温热的触感抵在后背上。 索菲娅的嘴角微微上扬，暗道：真是年轻！这就忍不住了？ 可不能让它就这么轻易得逞…… 索菲娅十分擅长拿捏雄性蜥蜴人的心理。 这是它在先知院里混的风生水起的主要原因，还不到二十五岁，就成功还俗，遥遥领先同辈，更是那些接近四十岁，还在日复一日抄写、翻译文献的前辈们的羡慕对象。 “伯德！”索菲娅的声音里多了一丝警告意味，却没有实质的反抗。 因为它知道，对情绪上头的雄性蜥蜴人而言，它们是不会停下的，它们喜欢暴力和征服。 它要做的就是，利用伯德事后的忏悔心。 “嗯？！” 这也太粗暴了！ 索菲娅只感觉自己的尾巴被一股巨大的力道扯住，接着被猛地往外一扯。 “噢？！” 喜欢正面？ 索菲娅索性闭上了眼，任由自己的身体被拉出，直接躺在了路面上。 可等了一会儿，想要的感觉始终没来。 它略带不满的睁开双眼。 因为是偏着头，所以它第一眼就看见了倒在地上的伯德。 伯德的眼睛睁得很大，喉咙处还是不停的往外流血，整个脑袋都在血泊里。 “啊！！！”索菲娅骤然爆发出尖叫。 “嘘！” 楚天骄踩住它的两只胳膊，蹲在它的身上，做着噤声手势。 索菲娅那看起来与雄性蜥蜴人别无二致的身体，哆嗦个不停。 “求求你别杀我！你……你们想要什么？”它求饶了。 这很出乎三人的意料。 在行动开始前，楚天骄一直以为它会反抗、会拼命。 他早早的安排好范马，做好随时斩掉索菲娅的四肢的准备。 至少……在掏出一点有价值的情报之前，这家伙还不能死。 “呵！”范马不禁冷笑一声。 他手中的短刀，刃口上正在滴血，那是伯德的血。 “呃……”索菲娅被这一幕吓晕了。 楚天骄见状，给于七示意了一个眼神。 于七深吸一口气，走上前，揪着索菲娅那披肩似的制服，将其上半身微微提起。 接着，“啪、啪！” 两巴掌扇在索菲娅脸上，后者直接疼醒了。 它眼泪直流，“别杀我，求求你们……你们让我做什么都行……” “我有几个问题要问你。”楚天骄沉声开口。 这两只从“温室”里出来的蜥蜴人，与那些蜥蜴人看守相比，简直是弱不禁风，整个袭击过程，无比顺利。 “挖这么多紫水晶矿是为什么？” “进贡给龙神的献礼。” “龙神是谁？这个世界上除了你们……内泽德曼一族以外，还有其它种族吗？”楚天骄脑子一嗡，神？ “大人，您这个问题我不知道，我从未离开过阿斯塔德，或许……或许先知院里的长老们知道，它们经历过‘终极战争’，我可以带三位去……” 索菲娅的情绪逐渐平稳，甚至开始盘算一些小心思。 楚天骄抬手，从范马那拿来短刀，抵住索菲娅的脸上，一字一句的说道：“我问什么，你答什么，听懂了吗？” “懂了……”索菲娅心中升起的一丝反抗，霎时间全都被瓦解。 因为它太了解雄性了，而它从这个“雄性”的脸上只看到一种情绪。 漠然！ 就像是族中古语所说：没有任何一只内泽德曼会在意虫子。 它现在就是对方眼中的那只“虫子”。 有谁会在乎虫子的死活吗？ 答案是，绝对不会！ “你口中的龙神，在哪？”楚天骄继续发问。 “这个我真的不知道，我只听长老们提起过，这个世上一共有八位至高，祂们共同治理着这个世界。”索菲娅不敢有任何隐瞒。 “下一个问题，这里是什么地方？我们怎么才能离开？” “这里是万矿带，想要离开这里，必须去中心城。” “下一个问题，你去那座塔是为了什么？”楚天骄指了指远处的风暴塔。 闻听此言，索菲娅明显愣了一瞬，关于自己去风暴塔就职一事，只有先知院和风暴塔的数位长老互通过信息，就连伯德都不知道此行的目的。 它不禁心中大骇：“他是怎么知道的？” 楚天骄一脸平静的将刀往前递了半分。 “反抗军，是因为反抗军！” 第6章 特殊的小爱好 “这里远离前线，反抗军再怎么闹，也闹不到这里来。” 索菲娅坦言道：“不瞒您，风暴塔中还有不少长老偷偷支持反抗军，所以无论反抗军的结局如何，这里始终会有一席之地。” 竟然还有反抗军…… 楚天骄不禁感叹，果然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世界上从不缺少为了平等而奋斗的革命者。 “反抗军为什么而战？”他好奇的问道。 索菲娅张了张嘴，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最后，碍于那把要命的刀子，它硬着头皮说道：“反抗军希望阿斯塔德地区不再有奴隶…… 果然！ 楚天骄心中一凝，对反抗军不由得升起一丝敬意。 “它们提倡，龙神的献礼应该由我族自己挖掘，所有族胞都是平等的……” 索菲娅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而亚……您的同胞们应该全都……” “全都怎么了？”楚天骄眉头微皱，怎么越听越不对味。 “处死。”索菲娅的回答声很轻，几乎一出口，就消散在空气里。 闻听此言，楚天骄心里积攒起来的那点带着期待的好感，顿时荡然无存。 异端就是异端！ 他目光扫过索菲娅的脸，绿油油的细密鳞片中，透着一抹淡淡的异样蓝色，其中还有一丝慌乱。 就在这时。 “大哥，有东西过来了。”范马提醒道。 楚天骄闻言，望向一览无余的高架公路。 有一辆速度不是很快的长方盒子造型的载具，正在往这里移动。 他握刀的力道不由得加重了几分。 索菲娅见状，突然小声而急切的开口：“大人，我从来没有伤害过您的同胞，我愿意为您解决这个麻烦。” “我……我愿意侍奉您为主！”它一咬牙，将筹码加到最大。 楚天骄眉头轻挑，轻吐一口气，“是吗？” “我族无法背弃誓言，请您相信我……”索菲娅诚恳的说道。 楚天骄心中微动，拿定一个主意。 “那我期待的你表现。” 说罢，他起身，和范马搭手，将伯德的尸体丢下了高架。 索菲娅也慌乱的起身，抱着被楚天骄踩的有些发麻的双臂，靠在车门上，注视着这一切。 直到楚天骄的目光重新落回，它继续说道：“主人，我有办法帮你们离开万矿带。” “离开？”楚天骄嘴角升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我可没说过我要离开。” 索菲娅表情一僵。 “我需要你带我进那座塔。”楚天骄心中已然有了一个更大的计划。 他要占领风暴塔！ 他要解放这里的所有人类！ 索菲娅的脑袋，顿时像是炸开了一样，充满嗡声。 这个……这个雄性，也太大胆了！！ 它的心里升起一丝超越种族界限的敬仰，带着些许担忧的说道：“主人，我必须提醒您，风暴塔的吉隆长老是一位二环灵能者。” “你只需要完成我的任务就好。” 楚天骄活脱脱一个“渣男”，在他眼里，索菲娅只是一枚有价值的棋子，仅此而已。 “遵命。”索菲娅不再多嘴。 众人开始等待。 天色在等待中渐渐明朗。 楚天骄背靠在高架公路的围栏上，时不时会瞄一眼王一和石浩的入联申请，状态依旧有效，这意味两人还活着。 也许……其他人也都还活着。 长方盒子载具稳稳的停在索菲娅的载具的正前方。 “是索菲娅……女士吗？” 副驾驶走出一个穿着白色袍服的蜥蜴人，在看到索菲娅的瞬间，眼睛一亮，“您果然如传言中那般充满魅力！” “感谢夸奖，阁下是？”索菲娅抱着自己孩子，身形不自觉的左右轻微摇晃。 “在下克里，特来为您解决道路受阻的问题。”白袍蜥蜴人一脸自豪的拉开挂在载具后面的黑色帘棚。 车厢里的六名人类被突如其来的光线刺的闭上了眼睛，他们的手脚，以及脖子上全都套着枷锁，链子与车厢相连，防止他们逃走。 索菲娅望着这一幕，身形一颤，心中大骂：蠢蛋！蠢蛋！蠢蛋！ 该不会要被它给害死吧？！ 这般想着，它忍不住偷偷用余光稍稍扫了一眼楚天骄的表情。 还好，没有杀意，只是有点难看。 “噢？原来索菲娅女士也有三名亚猴私仆。”克里的目光越过挡在索菲娅，落在了楚天骄三人身上。 见三人身上并无任何枷锁，顿时震惊，索菲娅女士竟然连雄性亚猴也能迷倒吗？ 听说……这位女士有点特殊的小爱好，该不会…… 克里越想越觉得刺激，浑然没有察觉索菲娅的身体，已经因为害怕而微微发抖。 索菲娅沉声道：“阁下，客套的话就免了吧，工作要紧。” 生硬的话语没能给克里降降温。 “当然，很乐意为您效劳，女士。” 它迫不及待的抽出腰间的电击棒，准备展示自己最有魅力的一面。 “阁下，闹剧也免了，我很赶时间。”索菲娅面无表情。 克里闻言，当即拍了拍车厢。 熄灭的发动机再次响动，一直没有下车的驾驶员驱动载具，往更远处的事故点驶去。 留在原地的克里把手别再身后，尾巴有节奏的拍打着地面，左摇右晃走向索菲娅。 这家伙该不会想……索菲娅看出了对方眼中的渴望，目光中带着一丝求助的望向楚天骄。 “索菲娅女士，请别东张西望，这里现在就剩我们两个了，也许我们可以……” 克里的话还没有说完，一道高大影子猛地往前一窜。 “什么？！” 克里一惊，反应相当在线，第一时间掰动电击棒的启动开关，施以还击。 “滋滋滋！” 电击棒上的电弧冒着幽蓝色的光芒，直愣愣的戳在范马的腹部。 大块头一哆嗦，拳头停在半空，双眼瞬间泛白，身体不受控制的往后倒去。 克里虚惊一场，再次看向索菲娅，下意识的舔了舔嘴唇，目光也变得更加炽烈，“索菲娅，你可以等我们两个结束了，再让他们加入啊，我不介意的……” “呵！” 这番逆天发言给楚天骄都听笑了。 “你笑什么？”克里眉头一皱，这只亚猴竟然敢有如此放肆的举止，索菲娅真是太娇惯他们了！ “我笑你要死了。”楚天骄轻描淡写的装了一波。 他接过于七悄然递到手上的充能枪，正在准备开火时，范马的双眼突然恢复清明，一把抓住克里的手腕。 “chi！！” 一团火焰骤然从范马手掌，和克里的手腕间的缝隙里冒出。 “啊啊啊！”还没来得及寻找掩体的克里猝不及防的遭受重创，哀嚎不止。 范马借力拉起自己倒地的身体，另一只拳头上也覆满火焰，重重的砸在克里的脑袋上。 哀嚎声戛然而止。 “灵……灵能者！” 第7章 碍事的人通通都得死 索菲娅不明白，一个灵能者、一个上万族民中才会诞生一个的强大存在，竟然愿意屈居另一人之下。 这个雄性一定有非常与众不同的地方！！ 这般想着，它看向楚天骄的目光变得愈发坚定。 内泽德曼一族崇尚强者，本来心中还有一丝芥蒂的索菲娅，此刻身心都彻底臣服了。 另一边。 楚天骄看着被范马单手掐着的、被锤掉了半个脑袋的蜥蜴人克里，走上前，将充能枪的枪口抵住后者的心脏位置。 “pupupu……”一连串沉闷的声响过后。 楚天骄把充能枪丢还给于七，并说道：“切记，对付任何敌人，都要有补刀的习惯。” “是。”于七神色一肃。 可他很快想到一个问题，当着一只蜥蜴人的面，杀死另外一只蜥蜴人，真的……没问题吗？ 当他看到索菲娅那尽显崇拜之色的眼神后，不禁暗叹：同样是人，自己和老大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魅力经验+1】 【魅力经验+1】 …… 处理完克里的尸体后，索菲娅负责开车，载着三人来到高架断裂的地方。 负责在此监工的那只蜥蜴人驾驶员，自然也难逃一死。 范马几乎是一击就将其毙命，他的战斗直觉，连楚天骄都感到妖孽，或许就算没有自己，对方终有一天也能成就一番大事。 那六位人类工程师虽然也遭到了奴役，但是他们的行为和逻辑，和矿工们大不相同，人类文明存在过的痕迹，在他们身上还有所体现。 不过，令楚天骄感到遗憾的是，他们在听说克里已死时，不仅没有感谢，反而痛斥了楚天骄的鲁莽和愚蠢。 甚至还扬言，楚天骄让他们失去了生存庇护，如果再被抓到，一定会沦落为下贱的矿工，生不如死。 “自己都混得不成人样了，竟然还看不起矿工兄弟？” 楚天骄见他们这么维护自己的蜥蜴人主子，也只好热心地送他们去死者世界，好让他们继续有机会忠诚。 当然，在这群已经称得上是“叛族者”的家伙们，在被处决之前，就已经完成了道路复通工作。 他们用了一种白色泡沫一样的合成物。 这些合成物在接触到空气后，体积迅速膨胀，将豁口补全，并展现出超强的硬度和韧性，足以支持载具通行。 索菲娅介绍说：”这是炼金科技的产物，只能存在六小时，六小时之后就会消失。” 众人缓缓驶向风暴塔。 楚天骄坐在副驾驶，把玩着手中的胶囊盒，里面还剩两粒“巨观凝剂”、以及一粒“超爆破药剂”胶囊。 这些玩意都是从工程师们身上搜刮来的，保不齐在哪一天会派上用场。 时间临近下午三点。 风暴塔的闸门终于映入视野，塔的真实模样也逐渐清晰。 那是一座像是由三根拧结的巨型金属柱螺旋上升而成的狰狞巨物，表面缠绕着粗大的管道，不时喷出蒸汽与火星。 闸门高达30米，两侧肃立着手持气动充能步枪的蜥蜴人卫兵。 索菲娅深吸一口气，将车停在检查站前。 同类身上那熟悉又陌生的气息，让它紧绷的神经略微松弛，可旋即又被更深的忧虑取代。 它瞥了一眼副驾上的楚天骄。 后者正闭目养神，手指有节奏地轻敲着膝盖。 后排，范马像是一座沉默的大山，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于七则略显不安地握紧了手里的充能枪。 至于孩子，正安安稳稳地坐在后排两人中间，不哭也不闹。 卫兵队长上前拦路，质询道：“身份。” 索菲娅降下车窗，递出一枚嵌有发光宝石的金属牌。 宝石内部流转的红色纹路，让卫兵们当即后退半步，齐刷刷地以拳击胸行礼。 “我是新任理事官索菲娅，奉先知院调令赴任。” 索菲娅的声音里带着居高临下的冷傲。 “他们是我的私仆，请登记入册。” 卫兵队长接过手下递来的一块数据板，扫描三人时，那双凸起的眼球在楚天骄身上多停留了两秒。 索菲娅见状，冷笑一声，“有什么问题吗？” “不敢。” 卫兵队长低头操作，很快，三枚黑色的腕环被递进车窗。 “这是仆从定位环，不得取下，否则会触发塔内防御系统。” 楚天骄接过尚有余温的腕环时，指尖触碰到内侧细密的尖刺，这些刺会扎入皮肤，既是追踪，也是某种意义上的镣铐。 他面不改色地戴上，范马和于七也紧随其后。 接着，卫兵队长示意放行。 闸门在低沉的轰鸣声中缓缓抬开。 载具驶入塔内的那一刻，体感温度骤降。 塔内空间远比外观看起来更为庞大，巨大的中央穹顶仿佛无穷无尽一般，层层盘旋的廊桥连接着蜂窝状的居住单元。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类似铁锈与麝香混合的气味，夹杂着仿佛巨型机械齿轮运转的轻微嗡鸣。 穿着简朴工服的雄性个体搬运着货物往来穿梭，披挂华丽饰品的雌性在廊桥间漫步交谈，更有全副武装的战士列队巡逻，所有蜥蜴人的目光扫过载具时，都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 索菲娅的居所在塔的中上层，一个拥有独立观景台的套间。 家具是金属与晶体构成的，墙壁上投射着变换的星图，角落里的生态缸里漂浮着发光的藻类，处处呈现着一种冰冷的奢华。 “你们的房间在底层，没有我的命令，哪里也不许去。” 索菲娅当着两名塔内侍从的面，厉声吩咐，它甩出三张晶卡，“这是你们的身份凭证。” 侍从退下后，索菲娅立马在门侧的控制面板上操作数下，一层几乎不可见的能量膜迅速包裹住整个房间。 “主人，请原谅我刚刚的冒犯，现在，隔音力场和不可视幕已开启。” 它连忙恭敬地转身，单膝跪地。 这个动作让于七吓了一跳。 “起来，维持你理事官的姿态。” 楚天骄摆摆手，走向观景台，透过弧形玻璃俯瞰下方。 塔内是个垂直的城市，灯火在深邃的空间中层层叠叠，无数蜥蜴人的身影在其中穿梭。 “长老何时召见你？” “按照程序，一小时内就应该会有使者前来。” 索菲娅站起，来到他身侧，“风暴塔名义上由36位长老共同执掌，但实际上的掌权者只有三位。” “分别是，军事长老吉隆，技术长老泽鲁斯，以及……内务长老莫索斯，也是我的直属上司。” “它们中，吉隆最好战，泽鲁斯最务实，莫索斯……” 它顿了顿，“最古怪。” “你的任务是什么？” “名义上是协助管理塔内资源分配，实际上……” 索菲娅苦笑一声，“我只能算是吉祥物。” “不，你会成为这里的长老。” 楚天骄轻笑一声。 “谁碍事，谁就死！” 第8章 一场考核 索菲娅的瞳孔骤然收缩。 它再度单膝跪地，双手向前平伸：“感谢主人的恩赐，我愿意为您献上一切。” “包括生命！” 楚天骄转身，盯着那双透亮的竖瞳。 “誓言对我来说没有意义，”他平静道，“我只看结果。” 索菲娅低下头，“谨遵您的旨意。” 就在这时，门外的通讯器响起冰冷的电子音。 “索菲娅理事官，莫索斯长老召见，请即刻前往顶层枢机厅。” 索菲娅身体明显紧绷了一瞬。 “怎么会这么急……” 它快速整理了一下衣领，转向楚天骄，“请主人暂且在此休息，我会尽快返回。” 走到门口，它又回头看了一眼，那道眼神里混杂着敬畏、依赖，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 能量膜没有随着它离开而消散。 “大哥，” 于七摩挲着上腕上的定位环，于七有些迟疑：“这东西真要一直戴着？” “暂时戴着吧。” 楚天骄走到墙边，手指轻触那些投射的星图，图像立刻切换成塔内结构图。 他的目光锁定在代表顶层枢机厅的闪烁标志上，若有所思。 …… …… 索菲娅跟着引路的助理员穿过一道道需要身份验证的闸门。 越是向上层，环境越发肃杀。 墙壁从合金逐渐变为漆黑的吸光材料，脚步声被彻底吞没，耳边只剩下能量流动时细微的嘶嘶声。 枢机厅的大门是一整块暗红色晶体。 门无声滑开，露出一个圆形大厅。 大厅中央悬浮着巨幅全息影像，三道高大的身影正围站在图景四周。 “索菲娅，觐见长老。”它在门口躬身行礼。 三个身影同时转过身来。 最左侧的是吉隆，披挂着骨刺嶙峋的战斗外甲，右眼是一颗不断变焦的机械义眼。 中间的是泽鲁斯，身形相对瘦削，裸露的皮肤上植入着大量发光的管线。 而右侧的……莫索斯，外表最接近“普通”，没有夸张的改造，没有厚重的甲胄，只穿着一件朴素的深灰色长袍。 “哈泽那小崽子没骗我，”莫索斯的声音温和，却让索菲娅鳞片下的肌肉不由自主地收缩。 “你确实如皓月般动人，难怪它对你着迷。” 话锋随即一转，“不过，我有义务提醒你，身为高贵的内泽德曼，别在亚猴身上浪费太多时间和精力。” 索菲娅稳住心神，“不过是些用惯了的玩物，让长老见笑了。” “玩物？” 吉隆长老噗嗤一笑，机械义眼转动，锁定莫索斯，“看来你们俩会很投缘，毕竟连嗜好都是如此相似。” “说真的，”泽鲁斯轻叹道，“我一直好奇，我族与这些亚猴是否存在生殖隔离。” “索菲娅，你愿意替我完成这项研究吗？莫索斯这家伙……每次尽兴后，都会把她们吃掉，一点研究价值都没有留下。” 三个老家伙你一言我一语。 它们在漫长岁月里滋长出的欲望，早已扭曲变形，与先知院那些长老一样，令索菲娅胃里翻腾。 它竭力保持着恭敬的低头姿态，“能为长老们效力，是属下的责任和荣幸。” “先知院告诉我，你很有潜力，” 莫索斯对另外两位的调侃毫不在意，目光肆意扫过索菲娅的身体。 “首先，我要恭喜你成为风暴塔的新任理事官。” “其次，” 它发出一阵似笑非笑的声音。 “底层第七熔炉区，有一批‘不稳定’的烧炉工，处理掉他们，或者让他们变得稳定。” “我需要看到你身上更多的‘价值’。” 索菲娅垂首，“谨遵您的意志。” 它快步退出枢机厅。 直到回到自己的居所，那股令人作呕的感觉，才稍稍消退。 索菲娅迅速向楚天骄复述了召见经过和任务。 楚天骄当即将莫索斯列为第一个清除目标。 但是在此之前，得先帮助索菲娅完成这项考核。 索菲娅在星图墙投射出的风暴塔内部结构图上，点出第七熔炉区的位置。 此地位于塔基深处，靠近核心能源管道。 “所谓‘不稳定’的烧炉工，指的是人类吧？” “是。”索菲娅点头。 “派你去这种地方，可不是为了考验你的能力。”楚天骄眼中寒光隐现。 索菲娅的脑子很灵光，瞬间领悟了楚天骄的意思，不由得脸色一白，“它……是想让我杀掉您的同胞？以此来测试我对待人类的态度？” “没错，”楚天骄略作沉吟，“你其实只有一个选择，那就是杀光这些人。” 索菲娅直接跪地，“主人，这理事官我不做了，我绝不会对您的同胞出手。” “做，为什么不做。” 楚天骄的手指在全息图上轻轻划过，最后停在第七熔炉区的复杂交错的管道网络上。 “杀了他们，你才能取得莫索斯的信任。” 索菲娅抬起头，再次重申道：“主人，我索菲娅宁死，也绝不会向您的同胞出手。” 楚天骄闻言一笑，“我相信你，我也不会允许我的同胞，以这种方式被消耗。” 他用手指敲了敲结构图上的废气处理与循环系统区域。 “假如我们制造一场规模恰到好处的管道泄漏事故，导致该区域暂时被高浓度的废气充斥，就有机会让烧炉工们在这场事故中假死，并脱身。” “当然，事故的原因肯定不能由你承担……” 索菲娅的眼睛一亮，“主人，你是说让其它部门的人来承担罪责。” “没错，” 楚天骄转身看向它，“现在就去查，第七熔炉区目前的主要管理者是谁，最好是吉隆或者泽鲁斯派系的人，将事故原因引向他们。” 索菲娅迅速心算着各种可能性，很快想到一个关键问题：“可是时间很紧张，而且我初来乍到，恐怕以我当前的权限还不足以为那些烧炉工制作假死报告。” “你确实做不了这份报告，” 楚天骄淡淡笑着，卖了一个关子，“而且你也不能做这份报告，相信我，一旦事故发生，会有人搞定这一切的。” 他继续说道：“我们的首要任务是去熔炉区探明情况，光靠想象可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我明白了，主人。”索菲娅的眼中重新焕发出神采。 由它带领，一行四人走在蜥蜴人的城市街道中。 楚天骄偶尔也能看见其他人类，但这些人全都像宠物狗一样，被套上了项圈。 唉！ 第9章 这些地方都很适合下手 楚天骄没有理会那些从四面八方投射而来的目光。 毕竟，在这些形形色色的蜥蜴人当中，像他这样没有项圈，而且能“自由”行走的人类，是异类中的异类。 并且，这样的异类，今天一下子出现了三个！ 索菲娅走在稍前的位置，神色冷峻，自带威仪，令那些不怀好意的蜥蜴人不敢靠近。 它手中拿着一块数据板，一路上都在调阅风暴塔的公共结构图和权限信息，以及一些待处理事项。 一行人没有乘坐电梯，而是靠走。 越往下层，环境越发恶劣。 合金墙壁渐渐被岩石和钢架取代，空气变得灼热而污浊，充斥着一股刺鼻的焦臭味。 通往第七熔炉区的最后一段通道，有一道厚重的闸门。 六个穿着简陋防护服、手持电击棒的蜥蜴人守在门口，它们的体型相对矮小，眼神里的野性也更加明显。 看到索菲娅，以及那枚闪亮的徽章，守卫头目愣了一下，显然没有料到会有理事官这个级别的人物亲自来到这种地方。 它慌忙行礼，声音沙哑：“理事官大人，您这是……” “把门打开，”索菲娅淡淡道，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我要进去检查能源管道维护情况。” 卫兵头目有些犹豫：“大人，里面正在作业，环境很糟糕，而且那些亚猴……” “开门。”索菲娅的竖瞳微微收缩。 面对一个地位仅次于长老的理事官，头目不敢再言，示意手下启动闸门。 沉重的金属门摩擦着沟槽，向另一侧缓缓滑开，一股更为灼热的热浪扑面而来。 映入视野的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数座庞大的熔炉端坐其中，炉口透着暗红色的光芒，从中不时发出低沉的轰鸣。 粗大且锈迹斑斑的管道在顶部和墙壁上蜿蜒盘旋，只有少许关键部位包裹有隔热材料，更多的地方直接裸露在空气里。 地面上流淌着粘稠的冷却废液，汇入两侧的肮脏沟渠。 在这比矿坑还要恶劣的环境中劳作的，无一是人类！ 一共三十个身影，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几乎全都衣不蔽体，皮肤上满是烫伤、污垢，以及新旧交替的鞭痕。 他们或沉默的推着装有紫色矿石与废渣的独轮斗车来往，或用长长的铁钎搅动熔炉，或蜷缩在角落里小憩。 每个人的脖子上都带着黑色的金属项圈，指示灯规律的闪着绿光。 他们当中，很多人的眼神已经空洞，只有身体还在本能的躲避飞溅的炉渣，以及监工不时挥来的电鞭。 “这……也太恶劣了……”糟糕的工作环境，连索菲娅都看不下去。 楚天骄的内心微微一沉，目光没有过多停留在同胞们身上。 他快速扫过整个区域，重点落在那些纵横交错的管道上，有几处连接主能源管道的节点，以及部分通往中央废气处理系统的巨大歧管，格外陈旧。 “这些地方都很适合下手。” 索菲娅的出现，引起一阵小小的骚动。 监工们变得紧张，动作更加粗暴，呵斥声不绝于耳。 而烧炉工们，则大都将头埋得更低，也有极少数人壮着胆子，飞快的瞥了一眼看台上的蜥蜴人高管，以及那三个没有项圈的同类。 索菲娅按照计划，开始装模做样的检查作业区域内，墙壁上的那些管道铭牌和仪表读数，不时在数据板上记录。 楚天骄、于七和范马看似随意的散开，实则各自观察着不同的区域，记住管道布局、守卫分布和劳工的状态。 就在这时，一个推着满载紫色矿石斗车的老者，突然脚下一滑，连人带车歪向一侧，差点撞倒一根裸露的蒸汽管道上。 “老东西！找死吗？”附近的一个监工骂骂咧咧的冲过来，扬起电鞭就要抽人。 范马一个箭步上前，伸手抓住了监工的手腕。 监工显然没料到会有人类敢阻挠，先是愣了一下，旋即暴露：“该死的亚猴，你敢……” “他是索菲娅理事官的所有物。”楚天骄的声音传来。 他不知何时已经走到近前，甚至没有看那监工，而是不经意的扫视着那根差点被撞到的、表面有些细微裂纹的蒸汽管道接口上。 “弄坏了，你赔得起？” 监工抽手不得，又被楚天骄的气势震慑，在听到“理事官所有物”后，气焰顿时矮了半截。 范马适时松手，监工悻悻的收回电鞭，狠狠瞪了那吓得瘫倒在地的老者一眼后，转身离开。 “谢谢、谢谢。”老者在范马的搀扶下站起身，费力的扶正斗车，继续向前推去。 这个小插曲吸引了很多目光。 “看什么！看什么！”监工们大声呵斥着数名驻足在原地的年轻烧炉工，手中的鞭子完全吓唬不到他们。 这些年轻人只有在看到那些持枪士兵时，才有所收敛。 “他们应该就是所谓的‘不稳定’了……很好！” 楚天骄快速记下那些年轻人的模样，接着来到索菲娅身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东北角，第三根主废气歧管，阀上压力读数很高。” “西南侧，第7、第8号次级能源管对接处有腐蚀痕迹。” “还有，” 他眼神示意对侧角落，“这个角度的监控被破坏很长时间了。” 索菲娅微微点头，在数据板上标注着，同时低声道：“主人，直接管理者查到了，是科莫，技术长老泽鲁斯的理事官，我想，这里一旦发生事故，完全可以归咎给他的渎职。” 楚天骄略微沉吟，“那就选这里，给他们准备一份大礼。” 就在他们低声交流时，三名烧炉工在监工的驱赶下，推着几车刚清出炉的矿渣，恰好经过他们附近。 其中一个身材高大、脸上带着一道醒目伤疤的年轻男人，在路过楚天骄时，突然啐了一口，冷声道：“呸！走狗！” 楚天骄脚步未停，甚至没有看那个男人。 伤疤男被另外两名同伴用力拉了一把，踉跄着继续前行，只是他回头投来的那一瞥，充满恨意。 “看够了，回去吧，还有，保持你的姿态，”楚天骄面不改色，提醒着索菲娅。 索菲娅轻”嗯“一声，在监控之中，始终保持着该有的姿态。 “于七，范马，索菲娅大人有令，该走了。”楚天骄轻喝一声。 “是。” 四人转身，在监工、士兵、以及烧炉工们的复杂目光中，离开了第七熔炉区。 第10章 权力纷争 回到住所时，夜色已深。 由于风暴塔内有专门负责育儿的护工，所以在索菲娅还没有进入理事官的套间前，它的孩子就已经被带走。 因此，索菲娅现在可以全身心的投入工作。 不过，在孩子满周岁之前，它将一直是生育者身份，这意味着它无法再自然怀上其它雄性蜥蜴人的子嗣，简而言之，如今的索菲娅在其它雄性那里，魅力大打折扣，这也是它对生育者身份感到糟糕的原因。 索菲娅调出了第七熔炉区的全部权限档案。 楚天骄站在全息投影前，仔细端详着那些错综复杂的管道网络、轮班记录、物资清单，最后将目光停在负责人那一栏： 科莫。 技术长老泽鲁斯麾下的理事官。 “这条线上的蛀虫不少。” 索菲娅的脸色十分难看，“我看了他们物资消耗记录，防护服、营养剂、医疗补给，申报数量和分发数量根本对不上，甚至差了三倍。” 这番义愤填膺过后，它叹了口气：“主人，就算没有您挥刀，这里也迟早要玩完，幸好我遇到了您。” 楚天骄闻言，不动声色的看了它一眼。 接着，他拿起一块空白平板，在上面调出第七熔炉区的简图。 “计划有变，我们要炸了这个地方。”楚天骄不仅要让那些蜥蜴人担责，还要让它们全都死。 于七一惊：“老大，你没开玩笑吧？里面的人怎么办？” “老大做事，”范马突然说道，“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吧。” 于七：“……” 楚天骄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看向索菲娅。 “有一件事，你明天就去办。” “不是请求，而是要以理事官的身份，提出‘优化工作环境，消除安全隐患’的视察报告。” “毕竟，第七熔炉区的效率肉眼可见的低下，事故风险也在不断累积，就算它们不在意烧炉工的死活，可此事还关系到上层的供能稳定，它们不会不管的。” 索菲娅的竖瞳微微收缩，“主人，泽鲁斯长老可能会认为这是对它管辖领域的干涉。” “目的就是干涉，”楚天骄走近，轻笑道：“并且，你还要单独见莫索斯一面。” “告诉他，技术领域的维护需要集中管理权责，分散管理只会导致资源浪费、监管失灵，第七熔炉区的现况就是最好的例子，管人，还要管钱，我想我们的内务长老会很感兴趣的。” 他顿了一下，“当然，泽鲁斯肯定不会那么容易放权，一切都要看莫索斯发挥了，你要做的就是摆足姿态，你是为了风暴塔的整体利益和稳定而进言。” 索菲娅深深吸了一口气，点头道：“我明白了。” “至于我们三个，”楚天骄的目光扫过于七和范马。 “在索菲娅的报告引发关注，科莫那帮家伙焦头烂额、急于掩盖失职的时候，进去踩点。” “并且要让那位科莫大人自己觉得，把整件事做成意外事故，对自己更有利。” “明白。”范马和于七沉声答应。 “索菲娅，你能拿到更详细的原始工程蓝图吗？”楚天骄将自己画的简图递给索菲娅，上面代表通风系统和废气管道的线条被加重。 “我计划让那些人通过这些管道，绕进这座城市的下层废弃区域，或者废弃的下水道系统。” 索菲娅闻言，在数据版上操作，“主人……似乎不用那么麻烦，风暴塔的下水道系统中，很多区域都已经被标注为废弃区了……” “真是天助我也！” 楚天骄神情一喜，看了眼窗外的昏暗，拍手道，“既然如此，我们今天就到这里吧。” 说罢，他领着另外两人告别了索菲娅，回到了他们该待的位置，也就是索菲娅这间独立套间下方的底层房间。 …… 索菲娅一夜未眠。 次日清晨，它换上正式的理事官袍服，佩戴好徽章，径直前往风暴塔上层。 它的报告以数据板形式，直接呈递到了枢机厅的三位长老面前。 报告措辞严谨，引用了大量第七熔炉区管道读数异常、能量利用效率下降，以及最近半年烧炉工频繁闹事的数据，最终归结于“管理松散、安全投入不足、客观待遇缺失导致生产效率与稳定性双重隐患”。 这份报告很快传递到各个理事官耳中。 技术长老泽鲁斯那边尚未有反应，但负责整体内务与资源调配的莫索斯长老，当天下午便传召了索菲娅。 莫索斯的长老厅宽阔而阴冷，墙壁上镶嵌着散发幽光的晶石。 索菲娅在大厅静静等待着，左侧，似乎是卧室方向，一直有痛苦的哼声传来。 大概等了半个时辰后，莫索斯披着一袭灰袍出来了，它的手里牵着三根链条，末端拴着三名不着寸缕的人类女性。 “索菲娅，你的报告很有意思，” 莫索斯的声音里充满放纵过后的愉悦，“老实说，我一开始以为你只要那具身体有价值，现在……我得高看你一眼了。” “不过我要提醒你，亚猴归我们管，那些管道可不是……” 索菲娅微微躬身，姿态恭敬：“莫索斯长老，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风暴塔，此事光靠处理几批烧炉工是没用的。” “风暴塔的能源稳定高于一切，目前，技术部门的维护资源分配过于分散，权责不清，我的报告并非针对任何个体，而是为了风暴塔的长远利益。” 它顿了一下，抬起眼，瞳孔中尽显坦诚和忧虑，“我担心，若不及早处理，一旦发生重大事故，能源供应波及上层，恐怕……诸位长老威严有失。” 莫索斯肆意的搂住一旁的“宠物”，上下其手，欲望又起。 它听懂了索菲娅的潜台词。 它自己也有盘算，如果能借此机会，将一部分技术维护的管理权和资源分配权收拢过来……不失为一桩美事。 “依你的建议，我们应该成立一个跨部门的督导部？” 莫索斯有点欣赏索菲娅了，虽然它对雌性蜥蜴人已经提不起多少兴趣，可让这个优秀的雌性为自己诞下子嗣，它还是有意愿尝试的。 不过，鉴于对方还是生育者身份，暂时还是算了吧…… “长老明鉴。”索菲娅低头，“新部门由枢机厅直接授权，统一协调人力和物资……” 莫索斯没有立即表态，只是让索菲娅退下，等候通知。 第11章 我是来帮忙的 就在索菲娅呈交报告的同一天，第七熔炉区的氛围也变得更加压抑。 从其它理事官那收到不少风声的科莫，变得格外暴躁，连续召集、并鞭斥了好几个监工头目，要求它们赶快处理掉，熔炉区里那些“不顺眼”的地方。 可早就过惯了舒坦日子的监工老爷们，哪里还会修复管道这种粗活。 并且，此事还不能声张。 于是，它们只好接受自称是受索菲娅理事官委托、特地前来为它们处理麻烦的楚天骄三人组的帮助。 “谢谢三位大人。” “有劳三位大人了。” 这些个监工头目们虽然心里鄙夷至极，可面子功夫做的很到位。 毕竟，得罪另一位理事官的下属是十分不明智的，况且，如果有一天科莫失势了，届时要改换门庭，说不定还得靠这三人呢。 楚天骄丝毫不在意它们的想法。 因为没有谁会和死人计较。 而这些蜥蜴人监工已经和死人没什么两样，只不过是暂时将脑袋寄放在它们的脖子上罢了。 傍晚时分。 装模做样的检查完所有管道的楚天骄，突然叫住那个伤疤男，“你有名字吗？” “滚！”伤疤男虽然是第一次见到会被蜥蜴人谄媚的人类，但他打心眼里看不起这三个为蜥蜴人办事的家伙。 一直跟在楚天骄身侧的范马往前踏出半步，双拳紧握。 “这是第二次，”他的目光死死盯着伤疤男，沉声道：“再有下一次，我就杀了你。” 伤疤男望着这个比自己高出一个脑袋的大块头，逞强的话的在嘴里嚼了嚼，又咽了回去，最后十分不情愿的低声应道：“莫虎，我叫……莫虎。” “很好，” 楚天骄轻笑一声，果然，这些烧炉工和矿工的成长遭遇不同，他们不仅有名字，而且还存在着亲属结构，从他们彼此间的称谓就能窥知一二，而这个叫莫虎的正是这群人的主心骨。 “我叫楚天骄，这位是范马，那边那个……他是于七。” 莫虎眉头紧锁，“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是这伙人的头吧，我希望你能安排他们，协助我修复这些管道。”楚天骄轻声道，“光靠我们三个肯定是不够的。” “氵……” 莫虎硬生生把到嘴边的话给压了下去，因为就在他开口的一瞬间，范马眼中那道十分强烈的杀意令其寒颤。 “如果我拒绝呢？” 楚天骄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话锋一转：“明天，我们再来的时候，会带上充足的食物……” 顿了一下，他扫了一眼不远处，那些不时会捂着小腹轻揉的烧炉工，语气平静的继续说道：“或许……你应该征求一下其他人的意见。” 说罢，他转身走向出口，范马见状，唤了于七一声，三人一起离开。 监控室里。 监工头目们正在用紫色药水，互相擦拭身上的鞭伤。 其中一名头目，看着屏幕上三人一起离开的画面，有些忧虑：“我们真的不用将此事报告给科莫大人吗？” 剩下的监工头目停下手里的动作，相视一眼，哈哈一笑：“你是不是被打傻了？” “估计它还没有搞懂……我们以后说不定要在索菲娅大人手下干活了。” “让这三只亚猴去折腾吧，我们坐享其成就是了。” …… 翌日，监工们也得到一些风声，开始讨论一些更加敏感的话题，甚至连“索菲娅理事官会如何取代科莫”之类的内容也出现在讨论中。 楚天骄托索菲娅帮忙，带着满满一车新鲜食物，来到了第七熔炉区。 这是一些连不少蜥蜴人监工都没有尝过的上层食物，所过之处，蜥蜴人们一个个都露出贪婪的眼神，口水直流，但它们想吃，门都没有，楚天骄可没心思讨好它们，连样子都懒得做。 …… 莫虎在见到楚天骄后，一改昨日的态度，深深的低下了头。 “楚……楚大人，您昨天的提议，我们接受。” “很好，”楚天骄给了于七一个眼神。 后者连忙将事先准备好的管道图纸拿了出来。 这时，一名属于军事长老吉隆派系的蜥蜴人士兵走了过来，抢过图纸，看了几眼，确认只是一份普通图纸后，还给了于七。 于七顺手将这图纸交给了莫虎，并问道：“会看不？” 他的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这是因为楚天骄命令他和范马需要学习知识，于是，从最基本的认字开始，他昨晚学了大半宿。 “会一点。”莫虎撑开图纸，认真看了一会儿。 这张图上所有需要修复的管道都被标注的清清楚楚，甚至连一些完好的管道之间的连通布局也都标上了注释。 “修复管道所需的材料，我会让人送过来，你们的任务就是配合范马和于七。” 楚天骄留下这句话后，直径来到监控室，用他自己的话说就是“必要的踩点行动”。 蜥蜴人监工们对他的到来，个个都表现出欣喜，甚至还带着几分受宠若惊。 哪怕再不长眼的家伙，也不会选择在这个时候冒犯这位索菲娅大人跟前的红人。 殊不知，楚天骄和它们打招呼，是为了记住它们的身份和名字，行动一开始，这些家伙一个都跑不掉。 …… …… 索菲娅的报告在长老们那里引起不少讨论。 莫索斯的态度暧昧不清。 吉隆不在乎这位新官要烧一把什么样的火，依旧埋头修炼。 泽鲁斯那边则传出不满的讯息，包括科莫在内的数个理事官全都被叫去训斥了一番。 楚天骄一直等待的时机到了。 两天后的夜晚。 他和范马如同阴影，悄然出现在科莫位于中层区域的私人套间外。 于七被留在了索菲娅身边，因为他并非灵能者，无法处理手腕上的定位环。 科莫正在房间里烦躁的摔打东西，低声咒骂着索菲娅多管闲事。 那些被它克扣的物资、虚报的账单、还有管道长期失修的数据……这些一旦真的被查出来，别说理事官的位子了，恐怕连命都保不住。 就在它心乱如麻之际，房间的门无声的滑开了。 两个身影走了进来，反手关上门。 科莫惊愕的抬头，看到是两个没有项圈的人类，其中一个正是不久前和索菲娅碰面时，眼神让它很不舒服的家伙。 “你们怎么进……”它的话还没说完，一把泛着幽蓝色寒光的短刀，已经轻轻贴在了他的脖子上。 范马的动作又快又稳，同时占据着体型和速度优势。 楚天骄不慌不忙的拉过一把椅子，在科莫对面坐下，翘着二郎腿，十指交叉放在身前，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科莫大人，别紧张，我是来为你提供帮助的。” 第12章 一个不留 “长话短说，第七熔炉区的事，盖不住了。” 科莫闻言，瞳孔因恐惧而放大：“你……你们想干什么？是索菲娅让你们来的？她还无权动我……” 楚天骄声音平淡的打断道：“你贪墨维护经费，导致管道腐蚀，因为你的不作为，三十个烧炉工已经忍无可忍，正在计划暴动。” 科莫浑身一颤，好大、好新的一口黑锅，这是强行把烧炉工叛乱的责任丢给了过来。 它强忍着情绪，怒斥道：“那些亚猴没这个胆子！他们敢乱动的话，项圈就会要了他们的命。” 楚天骄身体微微前倾，“你觉得他们怕死？” “这……”科莫哑口无言，是啊，这几年里被它丢进熔炉的家伙没有十个，也有八个，他们根本不怕死，只要看不到活头，就会反抗到底。 “所以，我有一个提议，”楚天骄如同恶魔在低语，“在暴动出现前，炸了第七熔炉区。” “什么？”科莫一惊。 “如此一来，你所担心的问题都会因为这场事故而无从查起。”楚天骄继续说着，“而你要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为这份意外写一份检讨报告……当然了，你的监工们也会全部殉职……” 科莫的眼神剧烈挣扎着，不管是烧炉工暴动，还是渎职之罪，结局都是必死，倒是来这么一场事故，或许还有转机，顶多管理不力，大不了降职，要是运作的好，甚至可能因为处理危机得当而减轻处罚。 至于那些亚猴……和监工的命……谁在乎？ “你……为什么要帮我？”科莫盯着楚天骄。 楚天骄笑了，只是笑容里没什么温度，“当然是为了索菲娅大人，而且莫索斯长老希望我们能尽快平息此事，长老们都是很看重面子的，一把火烧了，总比真的查出点什么来要强，你说是吗？科莫大人。” “对……对……”科莫听到莫索斯长老这几个字眼后，心里莫名松了一口气，心里想着应该是那位大人不希望和泽鲁斯大人发生利益冲突。 就是这样，没错了！ 它看向楚天骄的目光变得热切起来，仿佛看到了救星，“有什么是我能帮上忙的吗？” 楚天骄站起身，示意范马移开手中的刀，并从腰间抽出一块折叠型的数据板，递到科莫面前，“我要第七熔炉区的所有权限。” “这……”科莫犹豫了一瞬，但很快应了下来，“好，我可以给你权限。” 言罢，它接过数据板，一顿操作后，还给了楚天骄。 楚天骄仔细看了一下，各种控制权都已到手，没什么问题。 “大人，还请牢记，这是一起‘意外事故’。” “那个……索菲娅它……”科莫欲言又止。 “只要大人愿意合作，我们是不会告发您的。”楚天骄微微一笑，和范马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的退入阴影之中，消失不见。 科莫瘫坐在沙发上，长长的叹了口气，“索菲娅肯定已经掌握了我所有的失职证据，否则不敢这么大胆，以后……对它要客气些了……” …… …… 楚天骄和范马离开科莫的住所后，直奔第七熔炉区。 索菲娅按照计划，在凌晨准时关掉了烧炉工们脖子上的项圈。 楚天骄也利用刚到手的权限，在同一时间关掉了部分正在运行的管道，监控设施，警报装置，以及落下了整个区域的门禁。 “范马，你负责解决通道里的士兵，我去处理那些监工，我们在熔炉那汇合。” “是。” 与此同时。 第七熔炉区突然陷入一片黑暗，只剩下熔炉余温透出的些许暗红，映照出周遭设备和诸多身影的轮廓。 “怎么回事？！” “cao！停电了？” 监工们的吼叫声里带着一丝惊慌，蜥蜴人士兵们纷纷举起气动充能步枪，神情紧绷。 “项圈……项圈灯灭了！”烧炉工中，不知是谁第一个发现了异常，声音激动的颤抖。 莫虎猛地摸向自己的脖颈，项圈果然已经黯淡无光。 “cao他妈的！”他低吼一声，压抑多年的怒火骤然爆发，“兄弟们，干死他们！” 此话一出，整个作业区域乱作一团。 监工的手中的电鞭彻底失去威慑，那些噼啪作响的电弧只能映照出烧炉工们狰狞而疯狂的脸。 “射击！” “射击！” 蜥蜴人士兵无差别的开动步枪，可昏暗之中，到处都是同类的惨叫，分不清到底打中了谁。 另一边。 监控室里。 “是主能源节点被手动切断了，科莫大人在搞什么？！” “该死的，连通讯型号也没了……” 话音未落，监控室的门突然被暴力拉开，几束手电筒的光芒还没来得及照过去，一团夹杂着白色泡沫的火焰便直接喷了进来…… “啊啊啊啊！”一群蜥蜴人哀嚎着往门口挤。 可楚天骄一把火点完，就立马反手关上了门，并用一根随手捡来的铁棒别死了门环。 火光在门缝里忽闪，“巨观凝剂”比想象中还要耐烧。 【成就经验+1】 【成就经验+1】 …… 最近这些天，楚天骄一点都没闲着，不仅每天保持训练，而且灵能力完全恢复后，就立马同意了王一与石浩的入联申请。 由于这两人都不是灵能者，所以并没有抽走他太多灵能力，但他的灵能力却因此增长了不少。 【灵能力：剩余量89%】 加上手里的巨观凝剂胶囊可以充当可燃物，楚天骄一点都不担心和这些底层蜥蜴人的战斗。 他赶到通道闸门处时，范马正好解决掉最后一只蜥蜴人看守。 “老大，里面热闹的很啊！” “嗯，门禁失效了，我们得暴力破开这道门。”楚天骄点了点头。 “老大，让我来。”范马撸起袖子，露出粗壮的双臂，扒住门环。 昏暗的应急灯光下，双臂上爆出虬龙般的青筋，“啊！” 他低喝一声，双手爆发出火焰红光，硬生生的拉开了闸门。 “走，进去。” 楚天骄一马当先，跨入作业区域。 “谁？”门口传来一声蜥蜴人士兵的轻喝。 楚天骄化手为刀，以焰为刃，将蜥蜴人士兵连同手中的步枪一起削成了两截。 突如其来的一团火焰，照亮了近前的空间。 “是你！” 躲在角落里的一名蜥蜴人监工见到看台上的来人，先是一喜，随后立即想到什么，大喝道：“他是叛徒！快，给我射死他！” 楚天骄掌着火焰，映出脸上的冷笑：“杀，一个不留！” “是。” 范马庞大的身躯宛如一头上半身燃烧着火焰的巨熊，直接扑向最近的那名蜥蜴人士兵。 两名灵能者的加入，令战局瞬间一边倒。 很快，所有蜥蜴人都被杀死。 第13章 帮你结束痛苦 应急灯明明灭灭，地上到处都是横七竖八的尸体，有蜥蜴人的，也有烧炉工的。 范马在那根最粗大的废气主管道上，破开一个大洞。 “莫虎！”楚天骄冲着阴影中的人群喊了一声。 “大人，我在这。”莫虎捂着受伤的膀子，出现在楚天骄面前。 楚天骄望着这个浑身是血的汉子，没有任何废话，一把拉住他脖子上的项圈，随着双手爆发出明亮的红光，项圈被硬生生的扯断。 范马也没有歇着，仗着自己劲大，楚天骄这边才解掉一个项圈，他已经站到第四个人的跟前了。 “莫虎，带着你的人离开这里，你们最多还有一百七十秒的时间。” 楚天骄拿出数据板，递给莫虎看。 莫虎看懂了上面的那些勾勾叉叉。 第七熔炉区的大部分设施都被重新激活了，只有一条直通下水道系统的管道保持着封闭状态。 而这条管道的路径，他再熟悉不过，正是这几日每天都在修复的管道。 莫虎身体一震，终于理解了楚天骄的良苦用心，一想到自己此前从未给过这位救命恩人一个好脸色，顿时羞愧不已。 目睹父亲被蜥蜴人推进熔炉时，他没哭，被蜥蜴人的步枪打穿身体时，他连眉毛都不曾皱一下。 可这一刻，泪水如泉涌，夺眶而出。 “大人……不，如果您不嫌弃，我想叫您一声老大……”这个铁打的汉子哽咽着声音，“我莫虎的这条命，从今而后，就是您的了。” 说罢，他跪在地上，“砰砰砰”，连磕三个响头。 “好，快起来吧，”楚天骄坦然接受了这份忠诚。 他拍了拍莫虎的肩膀，“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做。” “是，老大。”莫虎大手抹掉眼前的模糊，努力平复了几口气，接着对那些被摘掉项圈的烧炉工们挥手道：“快快快，赶快进通风管！” 人群动了起来，互相搀扶着，跌跌撞撞的涌向范马破开的那个大洞。 莫虎是最后一个。 他站在洞口，回望了一眼，目光在那几具熟悉的、将永远留在这里的躯体上停留了一瞬，旋即决然转身，钻进了进去。 另一边。 楚天骄和范马解开所有项圈后，便迅速离开了第七熔炉区。 不过，离开前，楚天骄将超爆破药剂和用巨观凝剂制成的引线，以及一簇小火苗留在了里面，只待无法排出的废气达到极限的那一刻。 “30，29，28，27……” 数据板上的倒计时不断跳动着。 楚天骄和范马潜行在阴影当里，在即将抵达索菲娅的套间时，他们看到了于七。 于七正在门口来回踱步。 突然，有人拍了一下他的后背。 “谁！”于七警觉的捏住挂在腰间的充能枪。 范马按下了他的枪，“是我。” “我cao，”于七猛的转身，看到来人后，脸上的焦急神色瞬间被欣喜取代，一个大大的熊抱便贴了上去，“你吓死我了，一切顺利？” “有大哥在，没意外，”范马一脸嫌弃的推开于七，“等等，你小子是不是把鼻涕蹭在我身上？” “嘿嘿！” 楚天骄的身形完全笼罩在范马身后，直到他走到路灯下，于七这才看到他，“大哥！” “准备好了吗？”楚天骄将手中的数据板按在于七胸口，径直走向索菲娅的套间。 “啊？”于七双手捧着数据板，低头望了一眼，“3，2……” 数字“1”闪烁的刹那，整块屏幕瞬间被猩红的“警告”填满。 与此同时，风暴塔轻微晃了一下。 从最底层传来的、被岩层和钢铁压抑住的一声闷响被所有风暴塔居民感知。 紧接着，第二次震动传来，比第一次更清晰，整个塔内的空气都随之震颤了一下。 走廊尽头的路灯剧烈摇晃，光圈在墙壁和地面上疯狂摆动，将三道人影拉扯的扭曲。 于七下意识的摒住了呼吸，抱着数据板，眼睛瞪得滚圆，“这动静也太大了……” “大哥说了，”范马难得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动静越大，兆头越好。” 于七不明所以，望着那道走进门内的身影，眼中尽是钦佩。 震动和巨响并未持续太久，大概数分钟后，便逐渐减弱，只剩下密密麻麻的脚步声和此起彼伏的呼喊，以及一股弥漫在整座塔内的烧焦糊味。 索菲娅站在观景台前，身上披着一件粉红色的睡袍，双手环抱在身前，平静的注视着下方那些攒动的人影。 它有些出神，连楚天骄来到身旁都未有察觉。 “以后还会有更多人死。”楚天骄轻声道。 “主人，对不起……我……”索菲娅慌乱的行了一个礼。 楚天骄摆了摆手，继续说道：“如果你觉得我的做法残忍，我们可以就此结束合作。” 索菲娅脸上升起一丝笑容，“主人，我可以理解为，你是在担心我吗？” “不，我的意思是，要是你无法接受我的做法，我就杀了你，帮你结束这份痛苦。”楚天骄一脸冷酷。 索菲娅的表情一僵，幽幽的叹了口气。 它没有立刻回答，只是转过身，重新面向观景台。 下方，混乱愈演愈烈，仿佛一滩沸水。 不少吉隆派系的理事官都出面了，强硬的指挥着蜥蜴人士兵镇定民众。 “残忍……”索菲娅轻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接着开口道：“主人，你弄错了一件事，我并非在怜悯那些死去的蜥蜴人。” 它抬起手，纤细的指爪轻轻划过冰冷的玻璃，“我只是在想，这么大的动静，真的容易收场吗？” 它侧过头，粉红色的睡袍映在玻璃幕上，泛着淡淡的光晕。 楚天骄静静的听着，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主人，您不必威胁我，”索菲娅完全转过身来，再次郑重的向楚天骄行了一个更为标准的礼节，“是您给了我力量和方向，我也接受随之而来的一切。” 它走近了一步，“我愿意为您献上我的一切。” “很好。” 楚天骄沉吟一声，“明天一早，科莫应该就会呈上事故报告，你也呈一份上去，要尽力撇开与此事的关系，言辞慌张一点也没关系。” “是。”索菲娅垂首。 “还有一件事，”楚天骄揉了揉太阳穴，“从现在开始，你要专注培养自己的势力，我们三个以后不能再抛头露面了。” “别忘了，阿斯塔德律令当中可是有一条不容修改的内容。” 索菲娅神色一凝，“您的意思是，会有人以此来反击？可莫索斯……” “它是有权有势的长老，你算什么？” 楚天骄轻笑一声。 第14章 新的任命 索菲娅脸色一肃。 莫索斯那老家伙站在风暴塔的权力顶点，自己审判自己，当然能为所欲为！ 可它不一样。 这些年里，虽然“人类不得学习和掌握知识”这条律令渐渐淡出大众视野，大家都默认了可以让仆人“聪明些”、“好用些”的行为，可这顶帽子一旦扣上，问题就严重了。 “主人，我明白了。”索菲娅沉声应下。 …… …… 爆炸后的第3日。 第七熔炉区彻底瘫痪，超过三分之二的区域被成扭曲成废铁。 塔内的下层区域，不仅照明不稳，甚至连部分区域的供电都被迫中断。 真的余波开始发酵，枢机厅里每天都会爆发激烈的指控。 莫索斯长老强烈谴责所有人，表示这起事故的起因，是第七熔炉区的管道年久失修，维护不当，导致废气聚集，最终引发了爆炸。 “杀一个科莫是不够的，我们需要改变！” 索菲娅那封充满高瞻远瞩的意见报告，被它修正一番后，重新带进了枢机厅。 它强硬的要求，应该成立一个集合调配权、监督权和执法权于一体的新部门，并且由它担任部长。 泽鲁斯一票否决。 吉隆直接没来。 剩下的那些长老，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投了弃权票。 不过，莫索斯那一副要吞下所有利益的姿态，终究还是遭到了其它长老隐隐联合起来，抵制这番过度扩张。 枢机厅内一时收到了不少匿名报告，这些报告全都是质疑这起事故调查的全面性和公正性。 当然，在莫索斯取消匿名功能后，就再也没有反对声音了。 可吉隆始终没表态，莫索斯也独自不敢拍板。 在这期间。 索菲娅保持着低调，她以抚慰受惊居民为由，巧妙的扩充出一支直属于它的“服务队”，甚至还接管了两个衔接中、下层区的物资中转点。 人们再提起这位新任理事官时，焦点终于不再是“噢，我知道，它有三个私仆”之类的八卦话题。 至于科莫……它活下来了。 在爆炸发生后第79分钟，它就被吉隆派系的卫兵给“请”去协助调查。 它的办公区域被查封，亲信被隔离审讯，可由于证据不足，加上泽鲁斯的强硬介入，它最终只是被降职到第三熔炉区的物资站做登记员。 不过，再过十秒，也许时间还要更短一点，它就要死了。 “你……你……为……为……” 科莫吐不出完整的话，双手死死的抓住那根套在脖子上的钢索，脖子上的鳞片已经崩碎，一条红线清晰可见。 范马身穿一件笼罩住全身的宽大黑袍，静静的站在墙角，等待科莫“自杀身亡”。 莫虎带着成功逃脱的十七名烧炉工，成功安顿在一条早已经干涸的下水道里，入口被疯长的野草和锈蚀的铁栅栏遮掩的严严实实。 楚天骄通过索菲娅的渠道，弄来了第一批物资，食物、基础医疗用品，还有一些工具和武器。 这些被他赋予新生的人，毫不犹豫的献上了忠诚，他们自称是“余烬团”。 【人类联邦】的成员一下子由4人扩充至10人。 可令楚天骄感到遗憾的是，包括莫虎在内，余烬团目前为止，一个灵能者都没有。 不过，量变引起质变。 楚天骄的实力有了全方位的提升。 【等级：Lv7】 【破坏力：d】 【速度：d】 【耐力：d】 【精神：c+】 【魅力：b】 【成长性：A】 看着这面板，他觉得自己单挑五个蜥蜴人士兵不成问题，但是要打，就打十个！ 除了这些基础属性的变化外，【内泽德曼杀手】变绿了。 【介绍：看样子，内泽德曼族要倒霉了！附一则小道消息——听说风暴城外的有一支流窜的游击小队，他们的小队长居然是人类联邦的成员】 楚天骄一时不太确定，究竟是石浩在带队，还是王一在带队，如果他们两人在一起，那最好不过了。 “看来，暂时不用担心他们了。” 又过去两天。 索菲娅的套间深处，秘密搭建起来的密室终于完工，楚天骄、范马和于七彻底转入阴影。 这天下午。 索菲娅在枢机厅旁听结束后，匆匆赶回住所，穿过那扇伪装成书架的暗门，来到密室。 密室比它预想的更完备。 进门是一个简易的多功能厅，兼作战会议和规划区，一张长桌占据中央，中间摆着几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张地图，上面圈出不少红圈。 左侧是休息区，用隔板分出几个铺位，毯子叠的整齐。 右侧的训练室传来沉闷的击打声，门半掩着，能看到里面用沙包、木桩和一些金属搭建的训练设施，以及楚天骄正在练拳。 索菲娅敲了敲门。 “进。” 待到楚天骄停下动作后，索菲娅从门口货架上拿起一瓶瓶装水，进到训练室内，将水递给楚天骄。 楚天骄接过水，一口气喝完，还有些意犹未尽。 “主人，吉隆表态了，”索菲娅递出一直夹在腋下的、盖有枢机厅钢印的羊皮文件。 楚天骄将手里的空水瓶攥成一个团，丢进垃圾桶中，然后接过那份文件，快速浏览完上面内容。 “督导部……” “部长是你？”楚天骄抬眼。 “是的，直接由枢机厅授权，可以跨部门调用必要的人手和物资。”索菲娅深吸一口气，脖子上的鳞片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微光。 “它们启用了我最开始的提案。” “可我不明白，吉隆为什么选我……” “制衡。” 楚天骄的嘴角勾起一丝轻微的弧度，“毕竟，莫索斯表现出的胃口实在是太大了。” “一屋子人，你想开个窗，大家都不同意，但你要是想把房顶掀了，别人也就同意你开窗了。” 索菲娅微微一愣，“主人，您意思是，莫索斯是故意的……” “有这个可能，它一个活了两百年的老怪物，不可能连这点权谋道行都没有。”楚天骄沉吟一声。 顿了一下，他认真想了想，总觉得事情没那复杂，又没那么简单，“但是，如果这不是莫索斯的本意，就麻烦了……” “加上泽鲁斯那边……现在两头堵了……” 楚天骄将这份正式的任命状还给索菲娅，双手抱臂，手指轻轻敲着臂膀。 手背的那个被“x”掉的、扭曲的“13”映入索菲娅的眼中，像一面旗帜。 第15章 麻烦上门 楚天骄心里一直有一个声音在提醒着他： “要把朋友弄多点，敌人弄少点。” 可那些敌人不会自己找根绳子，把自己吊起来，然后乖乖去死。 楚天骄的目光渐凝，“让它们尽管来好了，我倒要看看谁才是最后的赢家！” 索菲娅闻言，神情一震。 它微微欠身：“当然会是您，我的主人！” 与此同时。 莫索斯在它那幽冷的厅室里暴怒不已。 整个房间都回荡着它的咆哮。 锋利的獠牙间不断滴落着点点猩红，数十名塔内侍从战战兢兢的收拾着屋内的狼藉，连大气都不敢喘。 俗话说，年纪越大，脾气越怪。 这个老家伙自以为能掌控一切，可一枚“棋子”带来了现实的当头棒喝。 …… …… 时间一晃，又过去半个月。 督导部的成立如同一块投入死水潭的巨石，涟漪扩散到了风暴塔的每个角落。 权利的发酵，比想象中还要迅猛，索菲娅成了仅次于三大长老的存在，她的“服务队”正式转变为卫队，扩充到了三百人，手里更是牢牢掌控着四条升降通道，以及四分之一的物资站。 枢机厅同样暗流涌动。 莫索斯长老闭门不出，声称在“反思教训”，其它长老渐渐活跃，不断向督导部提交各种举报材料，试图打破“三大”格局。 吉隆长老一反常态的给予了索菲娅数次公开支持，甚至在一次关于下层区照明恢复的会议上，驳回了泽鲁斯要求削减督导部预算的提案。 泽鲁斯长老的脸，阴的能滴出水来。 可面对一位能徒手撕裂钢铁的二环灵能者，谁也不敢罔顾它的意见。 然而。 这摇摇欲坠的平衡，在来自先知院的“主教大人”抵达风暴城的当天上午，被彻底打破。 没有预兆，没有通报。 一支全副武装的神官小队出现在风暴塔内。 它们直属于先知院，游离于各个权力体系之外，只听命于少数几位元老。 从队列中走出的，是一位身披银灰色立领长袍的蜥蜴人。 它体型修长，甚至显得有些瘦削，每一步都精准得像是丈量过，暗金色的竖瞳里充满漠然。 前来接待的几位理事官在看到对方胸前的主教徽章，以及代表灵能者的玉桂叶徽章时，纷纷跪伏。 “调查官兰德尔，奉先知院之名，前来调查风暴塔第七熔炉区于半个月前发生的爆炸事件。” 它的声音平直，没有任何起伏，如同机械一般。 消息像瘟疫一样传开。 密室内，楚天骄刚刚结束一轮冥想。 为了早日拥有解决吉隆这个二环灵能者的实力，他和范马必须争分夺秒的变强。 索菲娅通过暗门匆匆进入，第一次因为慌张而没有敲门。 “主人，先知院派人来了，说要调查第七熔炉区的爆炸事故。” 楚天骄睁开眼睛，“这都过去半个月了，还要必要吗？” “会不会……是泽鲁斯或者……莫索斯叫来的？”索菲娅沉吟一声，“为了打压督导部？” 楚天骄起身，看向那幅更加宏大，连中心城，和先知院所在的通神塔都在其中的新地图。 “没这个必要吧，督导部现在虽然势大，但也不过是吉隆一句话的事。” “我觉得这只是一个幌子，风暴塔可是自治城。”他微微皱眉，暂时想不到原因，总不能单纯的是因为蜥蜴人的办案效率太低吧？ 还真有……这个可能，毕竟已经错估过一次莫索斯的“智慧”。 “你认识它们吗？”楚天骄沉声问。 “知道一点，调查官是银衣主教兰德尔，”索菲娅顿了顿，话音中透出一丝惧意，“它是先知院用来铲除异己的快刀，有临时调动当地武装、先行处置再上报的权限，听说，凡是它经手的案子，无论涉及谁，都会死很多人。” “而且……它是一名灵能者。” 楚天骄目光一沉，“和吉隆相比，谁更厉害？” “应该是兰德尔，”索菲娅回忆起在先知院里看到过的记录，“它斩杀过一位失控的二环灵能者。” 楚天骄的内心咯噔一跳，这家伙该不会是三环灵能者吧？ 但他很快压下了这个想法，根据系统的提示，三环灵能者可是会飞的，已经超脱普通生物的范畴。 “镇静点，你现在可是部长，风暴塔里有头有脸的人物。”他拍了拍索菲娅的肩膀，“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先看看它要耍什么花招。” “是。” “有情况，随时联系我。”楚天骄指了指索菲娅的粉金色尾环，那是一件特制的通讯器，可以和楚天骄的通讯戒指互通。 这玩意是余烬团中的米彩捣鼓出来的，那姑娘在炼金术上很有天赋，而且是一位灵能者。 “可如果它要求见我的私仆，怎么办？”索菲娅看向训练室方向，于七正在保养武器，范马外出未归。 楚天骄轻笑一声，“索菲娅，你不是忘了？我们已经很久没有露过面了。” “而且你现在位高权重，事务繁忙，觉得原来的私仆不合身份，已经让人把他们处理掉了。” “这是很正常的事情，不是吗？” “至于，三个旧仆到底怎么样了，你一个部长，何必事事关心？” 索菲娅的眼睛微微一亮，“我明白了。” “我会通知余烬团的人，让他们最近全部静默，物资中转站的活动也要降到最低，”楚天骄略作沉吟，“至于那些妨碍你工作的家伙，该死的还是得死。” “遵命。” 索菲娅退出密室后，收到了枢机厅侍从的通知。 “索菲娅部长，长老们和主教大人正在等您。” 它又马不停蹄的赶到枢机厅。 厅内，气氛凝重。 莫索斯难得露面，一脸不解地望着吉隆和泽鲁斯，显然不明白兰德尔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不只是它，所有长老都是一头雾水，纷纷祈祷这位银衣主教离开后，风暴塔里不会少太多人。 索菲娅是最后一个到的。 兰德尔板板正正的坐在主位，面前卷着一份薄薄的卷宗。 吉隆坐在一侧，义眼微动，指尖轻敲着椅背。 泽鲁斯坐在另一侧，看到索菲娅时，露出毫不掩饰的冷意。 索菲娅坐在三人对面，和莫索斯中间隔了一个空位。 见正主到了，兰德尔突然开口： “索菲娅理事官，噢不，恭喜你成为部长，我有一事不明，根据记录，你在离开先知院前，挑选了一位助理员，” “我向请问您，这位助理员伯德……哪去了？” 第16章 我干的 索菲娅的脑子飞速运转。 如果主人坐在这里，他会怎么样做？ 他……他应该会杀了这些家伙吧…… “这没什么参考价值啊！” 等等！ 索菲娅嘴角露出一丝苦笑意味，反问道：“主教大人，伯德他怎么了？” 兰德尔的眼神像是刀子一样扎在索菲娅身上。 “为什么这个雌性的害怕情绪，在刚刚那一瞬间消失了？” 它沉声开口道：“两周前，中心城的人在距离风暴塔一百公里外的一处桥墩下，发现了两具尸体，经过调查，它们分别是道路部门的监工克里，以及您的助理员伯德。” “除此之外，在更远的一处事故点，还发现了一具运输员的尸体，和六名工程亚猴的尸体。” “您对此有什么想说的吗？” “是我杀了它们。”索菲娅轻声开口。 “什么？”兰德尔的情绪有了一丝明显的波动。 四周的长老们全都露出错愕的神情。 “我说，是我杀了它们。”索菲娅一字一句，重复了一遍。 兰德尔重新摆出那副生人勿近的表情，没有想说，像是在等待下文。 “那个道路部门的家伙企图侵犯我，我的助理员也是这般想法……”索菲娅继续开口，真真假假，“它们为了争夺先后，打了起来，我趁机杀了它们。” “哈哈，”莫索斯听到这里，忍不住笑了两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自觉地转向这个不合时宜的发笑者。 莫索斯却毫不在意地抬起手，细长的指头在空中划过一道充满轻蔑的弧线，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在座的各位，我想问问，即使它是一个生育者，可有谁心里没有冒出过这种念头？请站出来表个态。” 无一人应声。 兰德尔用一道狠厉的眼神，结束了莫索斯的“玩笑”引起的细微骚动。 它盯着索菲娅，“就凭你？你是用什么东西杀死了它们？” “有刀……还有充能枪，我记不清了，我当时很害怕，只能摸到什么用什么……”索菲娅露出一副不愿回想的表情。 “索菲娅，你的那三名私仆没帮你吗？”泽鲁斯嘴角泛起一丝冷笑，插了一嘴。 吉隆突然停下了敲椅背的动作。 兰德尔眼中快速闪过一丝意外，“私仆？” 它来之前做过功课，但“三名私仆”这个细节并没有出现在它的初始卷宗里。 索菲娅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它的表情变成一种混合着羞耻、后怕和一丝破罐破摔的决然。 “是的……我曾经有过私仆，”索菲娅把声音压得很低，甚至带上了一丝难以启齿的颤抖，“但那是过去的事了，自从担任理事官，尤其是接受督导部后，事务繁杂，我只好舍弃他们……” 说到这里，它抬起头，看向泽鲁斯，眼神中努力堆积出被冒犯的愤怒，“泽鲁斯长老，我可以认为，这是你对我的作风问题做出的指控吗？还请您拿出更多的证据。” 一旦和亚猴扯上关系，涉及的可就不止索菲娅一人，搞不好整个风暴塔都要遭殃。 于是，不等泽鲁斯接话，吉隆冷声说道：“泽鲁斯长老，请注意询问的边界。” “还有……主教大人，我认为索菲娅部长只是行使了它的自卫权利，在律令中，这是合规的，如果此事需要被定义为谋杀事件，还请拿出更多的证据来……” 它的义眼微微收缩，语气也更加强硬，“这里是风暴塔的枢机厅，还有很多要务等着处理。” 说罢，它对着候在门外、拿着数据板，似乎有要事禀报的三个理事官招了招手，示意它们进来。 兰德尔闻言，说了句“受教了”，便抓起那份卷宗，起身离去。 泽鲁斯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但还是跟了上去。 莫索斯鄙夷地瞪着泽鲁斯的背影，嘟囔了一句“cao它妈的，这老东西该不会准备借它们的手把我们都除掉吧？”也自顾自离开。 紧接着，其余长老也纷纷退下。 偌大的枢机厅里很快只剩下索菲娅和吉隆，以及那三名理事官。 “吉隆长老，感谢您的解围。”索菲娅深深了一躬。 “莫索斯太顽固、泽鲁斯太偏执，你很年轻，也很有想法……”吉隆难得感叹，“我帮你，也是为了帮我自己。” “战争要来了，索菲娅部长。” “！” 索菲娅的呼吸一滞，是反抗军吗？反抗军打过来了？ 吉隆继续说道：“第七熔炉区的那些……人类中出现了灵能者，而且可能不止一个。” “！！”索菲娅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这些……人类灵能者，或许已经逃走，或许就躲在风暴塔中，如果我们再不做出改变，一定会有大麻烦的，” 在索菲娅的记忆中，吉隆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说过这么多话，它静静聆听着，不放过任何一个有用信息。 “莫索斯和泽鲁斯只知道争权，如果战争真的来临，我的士兵极有可能因为它们的愚蠢而白白损失。” “但是你不同，我从你的报告中看到，你有一颗为风暴塔的未来而担忧的心，所以我不在乎你有没有瞎搞，有没有杀人，并且还要重用你。” “再者，弱肉强食本就是我们内泽德曼一族的传统，要怪就怪它们自己实力不济，伯德如此、克里如此、还有科莫也是如此。” 说到这里，吉隆的机械义眼投射出科莫上吊自杀的静止画面，以及一封来自莫索斯的、就此事发出的指控。 指控内容为，包括爆炸在内的一系列事件都是索菲娅自导自演，上面还夹杂着浓重的个人情绪，主观臆断出索菲娅的动机和作案手法。 索菲娅暗暗一惊：这些老家伙的直觉恐怖如斯。 “如果是我，我会直接把它丢进熔炉里，让它消失，而不是像这样……展示，”吉隆收起投影。 “不过有一点，我对你很满意，我的眼线告诉我，那三个人类在科莫死后就再也没出现过，我想你应该是处理掉了它们。” “千万别学莫索斯那个蠢货，我们和人类……” 吉隆像是想到了什么，没有把话说完。 话锋一转，它对着从始至终都没有发表任何意见的索菲娅说了句：“有我在，没人能定你的罪，至少在暴风塔不行，下去吧。” “万分感谢您，吉隆长老。” 索菲娅克制着神情，心里已经泛起了惊涛骇浪. 毫无疑问，吉隆已经接近了所有事件的真相。 第17章 站住！ 这天晚上。 索菲娅处理完所有事务后，连部长袍服都没来得及换，便匆匆赶密室，将白天在枢机厅里遭遇的一切，坦然相告。 楚天骄听完它的讲述后，淡淡道：“真没想到，我们的吉隆长老居然这么有魄力。” 他走向风暴塔的平面结构图，上面那些代表索菲娅势力的小红点，密密麻麻。 现如今，索菲娅的势力已经不容小觑，甚至连一些普通长老想见它还得提前预约，只不过这些忠诚里面有多少水分，还需要“拧”一下才知道。 从索菲娅带回的讯息中，吉隆的态度出现从未有过的暧昧。 如此大好时机，楚天骄决定“给长老们放放血”。 他指着最底层还剩下的七个熔炉区域，嘴角勾起一丝弧度，“莫索斯和泽鲁斯该下台了。” 索菲娅：“！” 于七：“！” 这对吗？！ 就在这时，范马推门而入。 “你们这是怎么了？”见索菲娅和于七都是一脸错愕的表情，他摸了摸下巴，“我脸上沾血了？” 两人拨浪鼓似的摇头。 楚天骄淡淡一笑：“我打算对莫索斯和泽鲁斯动手。” “原来如此。”范马眉头一挑，“大哥，让我去吧，我要亲自宰了那两个老家伙。” 于七有些担忧的接话道：“先知院的那个调查官不是灵能者吗？现在动手会不会太急了？” 知识越多，他对灵能者越感到敬畏。 这些万中挑一的天选，与凡人间搁着天堑，蜥蜴人的历史记录上，就曾出现过以一己之力，屠灭一支百万大军的灵能者。 他完全无法想象那个画面，那是多么强大的力量啊。 “也许只有神才能做到……” “索菲娅，你怎么看？”楚天骄略作沉吟，有意想要培养索菲娅的独立思考能力。 “我觉得……” 索菲娅看向结构图，尝到权利的滋味后，愈发想要走向更高。 “兰德尔应该不会介入风暴塔的内部斗争，甚至可以成为我们的突破点，我们可以利用它，让整个风暴塔都陷入恐慌。” “主人，我希望您安排一场针对我的刺杀行动。” “不过，不能让范马出手，”索菲娅苦笑道，“他是灵能者，我的卫兵挡不住他，而且，这会引起吉隆和兰德尔的注意。” “噢？”楚天骄饶有兴趣的问道：“能告诉我是为什么？” “兰德尔肯定不会相信我的那番说辞，”索菲娅认真道，“它想将我定罪，就必须要有更加确凿的证据，可如果找不到呢？” “我懂了，直接杀了你，一样完成任务，”于七附和道，“如果你被袭击，大家都会自然而然地怀疑它，或者另外两个老家伙也会被怀疑，一举两得。” “没错。”索菲娅肯定道，“只是我想不明白，不过是死了一个助理员和一个监工，为什么先知院会如此大动干戈。” “我想，它们是为我，或者范马而来的。”楚天骄其实早有推测。 估计，1074号矿的“亚猴叛乱事件”在先知院里引起不少波澜，毕竟他用火焰魔术斩出的那一刀可以事后侦测到的灵能力波动。 如此一来，矿工中出现灵能者一事肯定暴露了。 将一个心腹大患放在外面，想必先知院的那些老家伙连觉都睡不好吧。 “主人，您果然深思熟虑！”索菲娅每每想到楚天骄此前的所有安排，仿佛一切逃不出他的手掌心，心里的敬畏便又多了几分。 楚天骄面不改色，这一切都可以归功于系统的“小道消息”，真是帮大忙了！ “索菲娅，你要千万小心，” 楚天骄不认为兰德尔是个守规矩的死脑筋，“如果那个调查官想要强行审问你……” “主人，如果出现这种情况，我会自行了断，让它查不出任何信息！”索菲娅神色一正，断了楚天骄的忧虑。 “能保住命，还是要争取一番，”楚天骄看了它一眼，“我可不希望我最重要的一枚棋子，白白浪费。” “最……最重要的……”索菲娅脸上浮现出一抹喜色。 于七和范马对视一眼，摇了摇头，这位部长大人又在自我攻略了。 “嘿嘿，莫索斯和泽鲁斯的好日子到头咯！”经过索菲娅的一通分析，于七对新的行动计划也有了不少自信。 …… 虽然第七熔炉区的爆炸事件才过去不久，但是另外几个熔炉区，并没有因为此事而大变革。 不过，一些小改变还是有的。 索菲娅上台后，制定了一系列针对下层民众的“关爱行动”，声望大涨，莫索斯和泽鲁斯不约而同的感受到了压力，也开始勒令麾下理事官改善工作环境。 现在，就连烧炉工们也能吃饱饭了。 因为此事，还有不少理事官向上头反应：“索菲娅部长的决策是对的，熔炉区的供能效率远超以往。” 就在楚天骄思考该如何实施具体的、针对熔炉区的行动时，范马突然说出一则令他不得不中断思考的消息。 “瞧我这脑子，” 范马拍了拍后脑勺，咧嘴一笑，“大哥，我在干掉那个反对索菲娅管控中层物资站的理事官后，碰到莫虎了。” 楚天骄眉头一皱，“他为什么没在据点好好呆着？” 范马笑容一僵，明显看出大哥有些不悦，“他说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向您禀报，我问他是什么事，他没说。” 楚天骄的眉头皱得更厉害了，余光扫一眼米彩制造的通讯戒指后，稍微舒展。 如果真的是十万火急的事情，倒也不能怪莫虎莽撞，仅有的两个通讯器被他和索菲娅占着，与余烬团的联系一直都不方便。 “莫虎应该是……万不得已吧……” “希望米彩已经有能力造出第三个通讯器了。” 谨慎起见，楚天骄查看了一眼莫虎的面板。 【真名：莫虎】 【种族：人类】 【等级：Lv5】 【破坏力：E】 【速度：E】 【耐力：d】 【精神：E+】 【成长性：F+】 【介绍：人类联邦成员之一，爱憎分明】 和于七的面板相差无几，也没有出现新变化，【精神】和【成长】还是比于七稍逊一筹。 虽然有“绝对忠诚”做保障，不必担心叛变，但还是有必要去了解一下情况。 “人联该不会能进……也能退吧？”楚天骄暗叹一声，等处理完此事，再找机会验证。 “于七，你留在这里和索菲娅商讨袭击计划，以你的枪法，弄一场暗杀行动，应该不是问题，” 他迅速做出安排，“范马，你跟我走。” “是。” …… 夜色正浓。 自从第七区的熔炉发生爆炸后，下城区只在白天限时照明，在阴影里活动的家伙，随之变得越来越多了。 “站住！” 第18章 各自的路 “此路是我……” 一个蒙面的蜥蜴人小贼，突然从暗巷里跳出，挡在了楚天骄和范马的面前。 不等这蜥蜴人小贼把台词说完，范马一把抓它的脖子，抵在墙壁上，接着猛地一扭，后者便没了声音，身体瘫软地滑向地面。 “大哥，搞定了。” …… 两人继续往下层区域前进，就在他们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黑暗中后，原本早已失去呼吸的蜥蜴人小贼幽幽的睁开了眼睛。 “那大块头好大的劲啊！还好我这脖子天生就爱脱臼……” “等等，他们……他们好像是亚猴！我见过的，是索菲娅部长的私仆！” “这可真是不得了的发现！也许……可以狠狠敲诈一笔了！” 正当它兴奋不已，扶自己脑袋，准备复位时，一只大手从后方伸出，捂住了它的嘴巴。 接着，一阵剧痛猛地传来，它目光向下，呆呆地望着从后背贯穿到心口的短刀，渐渐失去了所有知觉。 “差点坏事了，大哥可是说过很多次，对付任何敌人都要补刀……还好不放心，返回来看了一眼。” 说着，范马拔出短刀，对着蜥蜴人小贼的脑袋也来了一下，确定后者这次真的死透了，这才满意离开。 …… 另一边。 楚天骄靠在下水道的阴影中，静静等待着。 数分钟前，范马走着走着，突然一拍脑门说道，“大哥，我有件很重要的事忘做了，你先在这里等我一下……” 不等楚天骄同意，他便跑着离开。 很快，范马的身影再次出现。 “大哥，我回来了。” “去哪了？”楚天骄好奇地问。 范马挠了挠后脑勺，有些尴尬，“我回去补刀了。” 楚天骄哑然，莫名觉得这大块头憨憨的有趣。 如此“双标”行为，只因为在他心里，范马和余烬团的那些人是不一样的。 想当初，逃出1074号矿时，他因为“错误操作”而昏迷，导致小队失去指挥，被蜥蜴人打散，更是遭到了没日没夜的追击，明明一个人可以跑的更快、更远，可范马从始至终都没有丢下他。 单凭这一点，范马就不是什么小弟，他是过命的兄弟！ “那diao毛没死，被我给逮到了！”范马如实说明了情况。 楚天骄一愣。 真补到刀了？ emmmm，发誓没教过脏话……这又是跟谁学的？ 他一时不知道该责备，还是该笑， “以后注意，这次只能算你运气好。”他轻咳一声。 这番带着些许警告意味的话里，带着几分纵容。 “大哥，你又料到了？” 范马咂了砸嘴，从怀里摸出一块分不清材质的圆盘，递到楚天骄面前，“我从那diao毛身上摸到了一块这玩意，感觉很不一般，会对灵能力起反应。” “嗯？” 圆盘入手微凉，确实会主动吸取灵能力，而且精神力根本探不进去。 “术业有专攻，我不懂这个，还是交给专业的人研究吧！” 楚天骄看不出名堂，转念一想，米彩那个求知狂或许能有所发现。 “这次忘给她带书，就用这个东西打发她吧！” 范马点了点头，虽然东西是他找到的，但他对楚天骄的决定没有任何反对意见。 …… 半小时后。 两人成功踏足余烬团的据点。 今天负责看哨的人是米彩。 她推开下水道石壁上的一块不起眼的挡板，从仅能容纳一人的暗格里爬了出来，站到楚天骄面前，什么也没说，只是伸出了右手。 “chi！” 范马掌心升起一团火焰，将昏暗的空间点亮。 楚天骄这才看清，来人是生着一张稚气未脱的娃娃脸，可偏偏配了个高挑身板的米彩。 “你该不会忘了吧？”米彩一脸平静。 “没有。”楚天骄递出一直拿在手里的圆盘。 这玩意一路上都在吸收灵能力，但始终未出现半点变化。 米彩眉头一皱，“这破玩意有什么用？怕是给狗，狗都不要吧？” huo！ 楚天骄抬手在她额头轻轻一弹，“跟领袖用嘲弄的口气说话，扣两贡献点！” “别啊，老大！我一共才4贡献点！”米彩吃痛的捂着额头。 这4贡献点还是靠通讯器换来的，本以为很快就能攒够十点贡献，换一次去塔内的机会，这下无望了。 “你要是能研究明白这个，我给你涨回来。”楚天骄拉起米彩的手，将圆盘放进掌心。 “我这里不收垃……” 米彩先是一脸嫌弃，可当圆盘开始吸收灵能力后，立马变脸道：“那就说定了，老大，这东西我要了。” “……” “你不是说，狗都不要吗？”范马撇撇嘴。 米彩狠狠的瞪了他一眼，“狗当然不会要了，它们喜欢的是屎！” “……” 楚天骄一下子有点担心人联的未来了。 这些人到底在书上学了什么啊？！ 蜥蜴人真的有认真编撰书籍吗？！ …… 怀揣着这样的感叹，他和范马来到了余烬团的核心活动区。 这里褪去了往日的荒草丛生，取而代之的是整整齐齐码放的物资箱，以及十多顶帐篷。 此时正是睡觉的点，呼噜声响成一片。 “去叫一下莫虎。”楚天骄低声对范马吩咐道。 范马闻言，径直闯进最深处的那顶帐篷，叫醒了莫虎。 不过，帐篷里不止莫虎一人，还有两个女人。 楚天骄看到一下子出来三人，不由眉头一皱。 这小子的日子过得够滋润啊！ “老大，您来这里，怎么也不提前知会一声，”莫虎一边提裤子，一边扣皮带，连袜子都只穿了一只。 接着，两女匆忙的用衣服遮住关键部位，也站到了楚天骄面前。 “不关你们的事，你们去休息吧。” 楚天骄对着两女挥挥手。 两女松了一口气，各自回到了自己的帐篷。 楚天骄没去看莫虎，只是对范马说道，“找个安静的地方吧，我们的莫团长不是有要事要说吗？” 这语气里听不出任何色彩。 “是。”范马瞥了莫虎一眼。 莫虎把头低的更低了些。 …… 范马领路，三人来到了另一处干涸的下水道中。 “就在这里说吧！”楚天骄面无表情。 莫虎抬起头，粗糙的手指微微颤抖，连声音都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老大，” 他小声喊道，“我找到路了！能离开这个地方的路。” 楚天骄闻言，原本有些松散的身子瞬间绷直，目光一凝，“在什么地方？” “就在这底下，”莫虎兴奋的语速飞快，”我每天都在找，终于被我找到了一个直通外界的出口。” “老大，我们可以出去了！” 刹那间，楚天骄的脸色冷了下来。 第19章 觉悟 楚天骄太失望了。 他想过， 也许有一天，这些追随者们会在数不清的征战中耗尽热血，在刀光剑影中积累伤痛，在硝烟弥漫中消磨意志。 这些曾经意气风发的战士们会渐渐尝到痛苦的滋味。 那种深入骨髓的疲惫，会像冬天里的寒风，一点一滴的侵蚀他们最初的热忱。 也许就在某个血色黄昏，有人再也拿不住武器，望着天际残阳，眼中不再有当年的锐气，只剩下无尽的倦意。 楚天骄深刻地明白，他们是人，不是游戏里的一串冰冷的数据。 况且，连帝皇都无法阻止的事，他又怎么挡得住呢？ 所以，如果那一天真的到来，楚天骄准许他们作为功臣退休，可以给他们一块土地，让他们修养……即使人类还没有取得完全的胜利，他也愿意这么做。 可……这莫虎，他似乎已经忘了，在第七熔炉区的解放行动中，有十三个人永远留在了那个鬼地方，甚至，这座塔里还有七百多个人类。 “莫虎，你到底什么意思？”范马皱着眉头问道。 “我的意思是，我们可以先离开这里！”莫虎盯着楚天骄的脸，在昏暗的光线下瞥见一丝冷漠，“老大？” “你要离开？那这座塔里的其他同胞们怎么办？”范马一把揪住莫虎的衣领，“你还记得你加入人类联邦时，所说过的誓言吗？” “范马你松手，” 莫虎终究拗不过，索性放弃了挣扎，“我当然记得，我们发过誓要救出每一个受难的同胞。” “可现在呢？看看我们每天都在干什么！我们在浪费时间！我们像老鼠一样躲躲藏藏，连头不敢露！” 他越说越激动，“我们应该战斗，应该冲到上面，把那些蜥蜴杂种杀干净！” “如果你们觉得这么做太冒险，那我们就离开这个鬼地方，去外面寻找更多的同胞。” “每多耽搁一秒，我们的同胞们就要多受一秒折磨，说不定此刻，就有人正在痛苦中咽下最后一口气……” “我只盼着……”说到最后，莫虎的声音不禁有些发抖，“能早一天让他们重获自由……” 范马冷眼旁观着这番真情流露，脸上始终没有一丝动容。 他其实一直都不喜欢这个家伙，因为这家伙曾两次蔑视大哥，现在更加瞧不上眼了。 他慢慢抬高手臂，手上的力道缓缓加重几分，“就凭你？如果不是大哥，你现在应该已经被蜥蜴人喂炉子了吧？蠢猪！” “你！”莫虎整个人都被凌空提起，双脚离地乱蹬，整张脸憋得通红，脖子上青筋暴起。 “范马，放开他吧。”楚天骄拍了拍范马的肩膀。 范马挤出一声冷哼，五指缓缓松开。 莫虎踉跄的跌落在地，一屁股砸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他顾不得疼痛，连声道，“谢谢老大，我就知道，您肯定能理解我……” 楚天骄抬手打断道：“明天早上，带上那些想走的人，滚！” 莫虎浑身一颤，眼底掠过一丝侥幸，“老大您尽管放心，我莫虎绝不是贪生怕死的人，这次离开也是为了更好的完成我们还没干成的大事！” “够了，”楚天骄脸上闪过一丝不耐烦，“滚吧！” 莫虎喉结滚动，最终什么也没说，默默转身离去。 …… 楚天骄也带着范马远离了据点。 “大哥，那狗娘养得太不知好歹了，”直到快要看见出口时，范马忍了一路，终究还是爆发了，“我不明白，为什么不直接杀了他？” 楚天骄脚步一顿，“人各有志，不必强留。” “不过……我也不能让其他人跟着他去外面白白送死，” 他低声安排道：“这样，你去……” “是。” 范马应下，接着匆匆离开。 楚天骄独自留了下来。 余烬团的其他成员是走是留都可以无所谓，但是米彩不行。 “灵能者……太重要了！” 于是，他重新折返，找到米彩，将莫虎准备离开的事告诉了后者。 “我不明白。”米彩趴在暗格里，抬起头，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那个圆盘表面被她清理出一角，露出银灰色的纹路。 楚天骄靠在暗格旁的石壁上，反问道：“你有什么不明白的？” “你为什么直接不杀了他？” “……” 楚天骄愣了一下，“或许他没错啊，大家都怀着一颗拯救人类的心，总得给他一个机会吧。” 米彩拿掉头上的带灯，往前爬了一截，扭着身子，认真打量了一眼楚天骄的侧脸，幽幽地说道，“你不是那样的人。” “……” 米彩说对了，楚天骄确实不会轻易放莫虎离开，可莫虎如果能通过他设下的考验，放他离开，也未尝不可。 “无论他有什么理由，他在这个时候选择离开，就是变节，就是背叛！” 米彩恨铁不成钢，“莫虎他早就变了，从你任命他为战团长开始，他的野心变得越来越大……但是他太弱了！” “这么说，是我的错咯？” “是的，”米彩毫不留情，“这是一个会吃人的世界，我们需要智者，更需要武者，而莫虎，两者都不是，他没有能力带领余烬团。” 楚天骄干笑一声。 米彩神情一肃，“如果人类联邦谁想加入就加入，想退出就退出，甚至敢有人无视你这位领袖的决定，那么这件事之后，就换我离开！” 楚天骄目光一凝。 “领袖不是那么好当的，”米彩盖上挡板，清冷的声音从中传来，“就连那些蜥蜴人的书上都写着‘欲戴王冠，必承其重’，你，有这个觉悟吗？” “我当然有！”楚天骄声音很轻，几乎是说给自己听的。 就在这一刻，系统弹出通知。 【人类联邦律令生成中】 【其一、凡宣誓效忠人类联邦者，其生命和意志皆与人类联邦的命运熔铸为一体，临危生惧而私退者，视同胞存亡于不顾者，皆为背誓。】 【灵能：我为人人，人人为我（2.82%）】 【介绍：恭喜你掌握新的律令，离成为绝对的统治者更进一步了^_^】 “！” 【警告：成员莫虎已背誓】 【警告：成员陈玲已背誓】 …… 楚天骄瞬间就懂了，觉醒灵能的那一天，系统所展示的“绝对忠诚”可能是最终效果，甚至可能要到进度条100%才能实现。 并且，制定这一切标准的人，是他自己！ “差点又被坑了！” “也就说范马对我言听计从，并非被系统控制，而是真情实意！” “十分之一生命花的不亏！” 想到这里，楚天骄摩挲着手上的通讯戒指，沉声道：“索菲娅……” 第20章 给你们一个机会 余烬团据点在一阵嘈杂的脚步声中，迎来了新一天。 任谁都没想到，范马竟然抓来了十只蜥蜴人。 而且，都是活的！ 这些蜥蜴人碍于手臂上的金属环，正是那种戴在人类脖子上的、会剧烈爆炸的项圈，只能极不情愿的听从着范马的指挥，规规矩矩的站成一排。 随着蒙眼的黑色头套被取下，蜥蜴人们顿时就震惊住。 这里存在着一个人类据点！就在它们的眼皮底下。 而余烬团的众人见到这些蜥蜴人，则露出无比仇恨的眼神。 这就是楚天骄为莫虎准备的考验。 他不是要战斗吗？ 他不是要把蜥蜴人杀干净吗？ 现在，机会就在这里。 “莫虎。” “陈玲。” “王科。” …… 楚天骄接连叫出七个名字。 莫虎一惊，“难道……我们当中出了叛徒？” 自己明明什么都没说，可出走小分队的名单全都暴露了。 人群中，被点到名字的七人，脸上不约而同的出现一丝慌乱。 莫虎心一横，硬着头皮上前，“老大，正如我昨晚所说，我们要离开！” 楚天骄只是漠然的瞥了他一眼，旋即望向人群：“其他人呢？” 剩下的六人自知事已至此，伸头是一刀，缩脖子也是一刀，倒不如坦然面对，也都选择站到了莫虎身旁。 “还有人要离开吗？”楚天骄又问了一遍。 人群中寂了一瞬。 突然，一个寸头男扒开前排的人，冲到队列最前面。 楚天骄记得他。 王胜。 余烬团中目前最年长的人，年过三十五，脾气火爆，【精神：c】，十分擅长锻造，是米彩不可或缺的助手。 “莫虎，我cao尼玛，”王胜张嘴就骂，“老子以为你是说着玩的，没想到你真敢背叛楚老大，老子这就宰了你！” “王胜，你不要一口一个尼玛……”陈玲见自己男人被骂得这么难听，不由得眉头一皱。 “陈玲，我也cao尼玛，”王胜的个头比莫虎矮了小半截，可牛眼珠子一蹬，气势却更胜一筹，“等我宰了这叛徒，接着就到你了！” “王胜，你够了，”莫虎极力克制的情绪，双拳捏得吱吱作响，“我没有背叛任何人，更没有背叛余烬团。” “呸！” 王胜“唰”的一下抽出明晃晃的短刀。 “楚老大对我们没得说，简直比亲娘还亲，你个王八蛋不造反，看在你死去老爹的份上，我认你是个战团长，可你敢造反，老子不宰了你，就没脸再为楚老大效力！” “你找死！”莫虎也拔出短刀。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余烬团就此分裂，两拨不同信念的人对峙起来。 有只看热闹的蜥蜴人冷声笑了笑，当即吃了范马势大力沉的一巴掌，立马就老实了，甚至有点想睡觉。 “够了，” 就在这时，放哨的米彩回来了。 她是回来换班的，“王胜，该你去值班了。” “米姐，”王胜虽然年长，但十分敬重米彩，因为米彩在蜥蜴人士兵拿步枪射他的时候，不顾危险，救了他的命。 他一脸愤愤，“这乌龟养的要背叛我们！” 米彩打着哈欠，缓步走到楚天骄身边，在他身旁站定。 她抬起手，用大拇指朝着楚天骄轻轻一扬，“你算哪根葱，先听领袖怎么说。” 王胜纵有万般不服气，可心里跟明镜似的。 米姐是对的！ 他收起刀，望向楚天骄，低声道：“楚老大，对不起，老……我莽撞了，我就是气不过……” “没事，”楚天骄从始至终，脸上都没有出现任何波澜，“你去看哨吧。” “遵命。”王胜对着莫虎冷哼一声，径直离开。 “吵也吵了，闹也闹了，我也说几句吧。” 楚天骄上前一步，身上浮现出一道明亮的红色光环，强大的气势，令在场所有人都感受到了压力。 “第一，废除莫虎余烬团团长职位，” “第二，剥夺莫虎、陈玲……七人人类联邦成员身份，” “第三，莫虎，我给你一个机会，七对七，如果你们能战胜它们，也意味着你们有了活下去的力量，那我便同意你们离开。” 陈玲目光一颤，“假如我们赢不了呢？” “你们要是连它们都赢不了，还有资格活吗？”米彩接过话，眼里满是掩饰不住的失望、失落。 那么苦、那么难的日子都一起熬过来了，可这些人却在享受了几天安稳日子后，便忘了本心。 这就是人啊！ 出走小分队七人齐齐沉默。 是啊，要是连这一关都闯不过去，还有什么资格活着！ 想到这里，七人也只好拼命一搏！ “好了，” 米彩一手拿着才清理了一半的圆盘，用另一只拍了拍手背，“大家让让吧，给他们清个场。” 众人闻言，纷纷后退，空出一个场地。 “你，你，你，还有你……就你们七个。”范马从十只蜥蜴人中，由体型大到小，挑了七只蜥蜴人出列。 莫虎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拼了！”他低吼一声，猛地咬紧牙关，左腿一抬，又一把短刀从绑腿中，应声而出。 他双手反握，一长一短两把利刃寒光凛冽。 他膝盖微曲，身体前倾，重心下沉，整个人如同一张绷紧的弓，随时准备爆发出致命一击。 楚天骄的眼皮微微耷拉。 这战斗姿势堪称教科书级别！ 范马这小子教得确实有一套，莫虎也学得很认真。 可惜…… 楚天骄微微抬头，正巧撞上范马投来的视线，两人目光相接的瞬间，他看见范马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不过这套格斗术虽是范马传授给余烬团的，但真正总结出这套技巧的人是于七。 于七如今每天完成打靶训练后，便会一头扎进书堆里，什么书都看，都快把自己熬成一个学者了。 用他自己的话说就是：“大哥是灵能者，范马也是灵能者，我这样的普通人自然没法跟你们这些天选之子比力量，但是我还能动脑，我也还有机会变得比其他人都要强！” …… 战斗一触即发。 那些蜥蜴人也是为了活下去而战，每一次攻击都是直取要害。 所有人都能看出莫虎是七人中最强的。 于是，他立刻成为众矢之的，两只高大的蜥蜴人同时扑向他，一个攻上三路，一个取三路，配合的天衣无缝。 他勉强招架住第一波攻势，但明显落了下风。 陈玲和另一个女人被扑到跟前的蜥蜴人，吓得魂飞魄散，连最基本的防御姿势都摆不出来，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手脚并用的逼近。 转眼间，战局就呈现出一边倒的态势！ 第21章 交换 莫虎现在十分后悔。 与这些蜥蜴人交手的一瞬间，他就知道自己错了。 大错特错！ 自以为已经够用的那点武力，在这些天生力量和速度占优势的异形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他这一刻才明白，老大和范马总是游刃有余，总是一副很轻松的样子，是因为他们是灵能者，他们在战斗时会本能地介入灵能力，从而获得远超常态的战斗力！ …… 时间堪堪过去三十秒，所有人都溃不成军。 莫虎余光瞥见，一只蜥蜴人张开布满细密獠牙的巨口，涎水几乎快要滴到陈玲脸上，粗壮的上肢带着利爪挥下。 “玲子！” 他目眦欲裂，低吼一声，全然不顾自己正在被两只蜥蜴人缠斗，硬生生的用左臂格挡开袭向脖颈的爪击，任其划开皮肉，深可见骨。 他接着这股冲击力，踉跄着扑向陈玲的方向。 然而，还是晚了半步。 陈玲发出一声惨叫，那只蜥蜴人的爪子刺进了她肩胛，另一只爪子扼住了她的喉咙，将她布娃娃一样提起。 “住手！” 莫虎心尖一颤，掷出短刀，直取蜥蜴人的脑袋。 蜥蜴人轻蔑地一偏头，短刀擦着鳞片飞过，只留下一道白痕。 其余五人的情况同样糟糕，两人倒地，三人背靠着背勉强支撑，可他们的动作早已变形，破绽百出。 蜥蜴人们没有急于杀死他们，互相交换过眼神后，一边消耗他们的体力，一边寻找更好的活命机会。 鲜血在地上蔓延，惨呼和闷哼不绝于耳。 刚才还抱有决死一搏信念的出走小分队，在真正面对这些为杀戮而生的蜥蜴人战士时，才无比清晰地认识到彼此间的实力差距犹如鸿沟。 他们那点训练，在生死搏杀面前，苍白而可笑。 …… 莫虎喘着粗气，左臂血流如注，染红了半身黑衣。 他剩下的那把短刀上也出现了豁口。 挡在他面前的两只蜥蜴人，其中一只的胸口被划了一道不深的伤口，另一只几乎毫无损伤，绿色的瞳孔中满是戏谑。 陈玲的脸因为喘不过气而变得煞白，双手无力的扒拉着蜥蜴人的爪子，眼神开始涣散。 “不……不……” 莫虎环顾一眼四周，同伴们已经全军覆没。 顷刻间，冰冷彻骨的绝望，以及无限的悔恨注满他的全身。 那些“战斗”、“杀光蜥蜴人”的豪言壮语，成了一个荒谬的笑话。 “停！停下！” 莫虎忽然嘶声大喊。 他猛地将手中的短刀“当啷”一下扔在地上。 正准备发动最后一击的蜥蜴人动作一滞，疑惑的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范马，后者眉头皱的厉害。 不仅是蜥蜴人，连围观的余烬团成员，以及范马，全都将目光落在他身上。 楚天骄依旧面无表情。 莫虎“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老大……”他声音沙哑地大喊道，“我输了！我们认输！” 他指向陈玲，又指向地上的同伴，“错的是我，是我莫虎不知天高地厚，是我被那些念头冲昏了头，带着他们走上死路！” “所有的责任，所有的后果，我愿意一人承担！” 他深吸一口气，用更大的声音喊道：“老大，我求求您，给他们一条活路，他们……他们只是信错了我！” 他重重的将额头磕向地面。 一下。 两下。 三下。 …… 额头很快磕破，鲜血顺着眉骨流下。 “用我的命，换他们六条命。” 莫虎抬起头，血和泪模糊了视线，“我知道我没资格谈条件……但我求您！看在我们也是人类的份上，老大！求您！” 陈玲眼中滚下大颗大颗泪珠，她想说些什么，可喉咙里发不出一丝声音。 场中一片死寂。 蜥蜴人们又交换了一次眼神，准备结束这些人的性命，以换取自己的性命。 那个大高个在宿舍里抓住它们的时候说过：“你们跟我去打一场架，赢了就放你们回来！” 动手！！ 正当它们准备杀死莫虎等人时，楚天骄动了。 他抬起双手，从食指尖射出火焰弹。 几乎是一息之间，击中七只蜥蜴人的眉心，将它们毙命。 剩下的三只蜥蜴人见状，瞳孔骤然收缩，脸色一变，对着范马厉声喝道，“你根本没打算放我们活着回去！” 范马耸耸肩道：“这话说得可不对，他们没赢，不是吗？” “你……” 蜥蜴人的“无耻”还没来及出口，米彩袖间突然闪过一道寒光。 那把匕首快如闪电，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刹那间，三股鲜红的血液喷涌而出，蜥蜴人喉间几乎同时绽开猩红色的伤口。 它们的声音戛然而止，栽倒向地面。 另一边， 楚天骄走向战场中央，对着所有蜥蜴人的脑袋又补了一枪后，望向莫虎：“把头抬起来。” 莫虎缓缓直起身，模糊的视线中，楚天骄居高临下的站着，那双明亮的黑色眸子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你说，要用你的命，换他们的命？” 楚天骄面无表情，可心中不禁轻叹一声，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选择会带来责任，背叛需要付出代价。 莫虎不坏，只是菜。 要怪只能怪他生错了世道，生在一个“无能也是一种罪”的世道。 “是。”莫虎咬牙道。 “可以，我再给你一个机会，”楚天骄十分痛快的应了下来，“我这里有一项必死无疑的任务，如果你接受……” “老大，什么也别说了，”莫虎抿了抿嘴，“我接受。” “不听听吗？可不是什么好事。” “我曾经说过，我这条命是您给的，”莫虎脸上似乎露出一丝解脱，“我愿意为您做任何事。” “我信任过你，可你的承诺太轻了，” 楚天骄不再与他语言纠缠，而是当着所有人的面说道：“我要安排莫虎去袭击第一熔炉区，并且将此事嫁祸给内务长老莫索斯，是时候让这座高塔见识一下人类的愤怒了！” 顿了一下，他的目光重新落在莫虎身上，“你要伪装成莫索斯的人，要让所有人都相信，你是在为它卖命。” “自杀式袭击吗……”莫虎毫不犹豫的应道：“老大，我接受这个任务，那陈玲他们……” “如果你能完成任务，那么你的同伴们，在不违反人类联邦律令的前提下，受我们的庇护，” 楚天骄不是嗜杀之人，恩威并施也是一种高效的统治手段。 “可如果你不能完成任务，我会驱逐他们，让他们自生自灭！” 第22章 暗杀行动 “余烬团的诸位，可有异议？” 楚天骄环视余烬团的成员们，不少人下意识地微微颔首，无声地表示赞同。 米彩与他四目相对，也点了点头。 “我们没有异议。”成员们齐声答道。 “莫虎，你呢？还有你们呢？” “我没有异议。”莫虎答道。 其余人也纷纷摇头，只有一个与莫虎年纪相仿的青年一脸认真道：“老大，我想跟虎哥一起去，可以不？” “王科！你疯了？！”莫虎眼睛一瞪，心里虽然感动，但实在不忍对方与自己一起去战死，“你去能干什么？！” “这家伙做事太冲动，我怕他搞砸了，害了玲姐他们！”王科并没有理他，唯一能拍板的了只有一个，那就是楚天骄。 楚天骄凝视着这个年轻小伙，不由得想起第一次在第七熔炉区见面时，正是他和另外一个、已经死在熔炉区的年轻人拽住了像公牛一样的发怒的莫虎。 他沉吟一声，“好，我同意你去，仅限你们两个。” “任务时间我会再通知你们。” “是。” …… 楚天骄不再多言，转身对范马和米彩各打了一个手势。 范马会意，带着余烬团的成员开始利落的收拾现场。 他们动作娴熟地将十只蜥蜴人的尸体拖走，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另一边，莫虎和他的同伴们被带去包扎伤口，之后会被严密看管起来。 米彩则带着楚天骄来到莫虎所说的出口处。 两人站在不远处的阴影里，静静注视着那道湍急的水流。 “这里是这处下水道系统的最终排水口……” 浑浊的废水正咆哮着奔向远方，楚天骄凝视着那团最终消失在光亮中的水流，眉头不自觉的皱了起来。 他实在没想到，莫虎竟然会把这个至关重要的位置，毫无保留的告诉所有人。 “出口就在这里，希望对你有帮助，”米彩转过身，“好了，我们可以回去了。” 楚天骄侧目打量着她的侧脸轮廓，忽然问道：“难道你就没想过离开吗？” “没有，”米彩双手捏着圆盘，别在身后，脚步走成一条直线，“我的父亲还在第三熔炉区呢，我得救他出来！” 楚天骄眉头微挑，“你们是什么时候被分开的？” “五年前吧，第七熔炉区发生了叛乱，”米彩平静的说起那段往事，“莫虎的父亲杀死了两名监工，被推进了熔炉，我是被拉来顶替他的。” “英雄的血脉格外珍贵，莫虎也就自然而然地成了大家的头。” 楚天骄颔首，用生命抗争过的人，理应得到这样的敬重，莫虎只能算是一手好牌，打得稀烂。 “让我算算！你这次既惩罚了背叛者，又在大家面前树立了威信，还能给蜥蜴人们扔一个麻烦，一举三得啊！” 米彩歪着头打量楚天骄，似乎想把后者的脑袋剖开研究一番，“同样是长了个脑袋，你这脑瓜子怎么就装了这么多弯弯绕绕？” “多读书，多看报，少吃零食，多睡觉，做到这些，你也可以的。” 楚天骄轻笑一声，话锋一转，“第三个通讯器做好了没？” “呃，还差那么一点点，”米彩微微撅起嘴唇，“当初制作你手上这枚戒指的能量核心，足足花了我一周时间，哪有这么容易就能完成……” “下一个通讯器就由我保管吧。” “等全部完工后，我会第一时间联系你的。” “噢？”楚天骄眉梢轻挑，脸上浮现出一丝好奇。 米彩的灵能为【百炼神机】，她能够将金属和能量完美融合，创造出精妙绝伦的机械造物。 简而言之，她是天生的机械师！ 因此，她对炼金术的理解也远超常人，常常感叹蜥蜴人的炼金科技是捡来的，其原理根本狗屁不通！ 不过，楚天骄真正在意的是，两个通讯器如何互通。 他记得很清楚，当初，自己的戒指和索菲娅的尾环必须紧贴在一起才能产生感应，就像是“加好友”。 米彩看穿了他的好奇，解释道：“你手上的戒指，还有索菲娅尾巴上的环，都是我打造的，上面的留有我的灵能力，我可以借此将所有通讯器串联在一起。” “我现在这个可是升级版！” “……” 楚天骄并在意第三个通讯器被米彩持有。 在他看来，只要余烬团里能有个保持联络的人选，这就够了。 回到据点后，楚天骄正式宣布了对米彩的任命： 即日起，米彩担任余烬团的代理战团长！ 米彩的反应出乎意料的积极。 她爽快地接受了任命，眼神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甚至保证一定会全力以赴。 楚天骄看着她这副干劲十足的模样，只能在心里默默期许，希望她至少能比莫虎强些吧。 交代完这些，楚天骄便和范马一起回到了塔内的密室。 推开门，室内空荡荡的，于七并不在里面。 索菲娅早已通过尾环将“被暗杀计划”相告。 今天下午三点整，她会以慰问下层居民的名义，进入于七的狙击范围。 正是此时此刻。 一间昏暗的房间里，于七正静静趴在窗边。 他手中握着一支消音气动充能步枪，准星已经锁定目标。 按照计划，他必须精准的打中索菲娅，越靠近头部越好。 这一枪至关重要！ 索菲娅拒绝了于七的打偏提议。 “只有让子弹穿透血肉，这场戏码才能骗过他人！” “如果不小心打中头了，怎么办？” “至少证明，你枪法能杀人了，这也是好事，不是吗？” …… 瞄准镜里，于七看见索菲娅正蹲在一个坐轮椅的年迈蜥蜴人跟前，脸上挂着亲切的笑容。 索菲娅微微侧过脸庞，这个角度恰到好处。 它是故意的！ “大哥，保佑我！” 于七将子弹壳吊坠含在唇间，金属的凉意让他精神一振。 这玩意是索菲娅从旧货市场里给他淘来的，据说在旧时代，枪械里用的就是这种子弹。 “咔塔！” 于七屏住呼吸，将杂念尽数抛尽，连扣动扳机的声响都轻得几乎听不见。 子弹击中了索菲娅！ “敌袭！” “有暗杀者！” “在那个方向！” …… 索菲娅的卫兵瞬间炸开了锅。 于七的心慌了一下，倒不是害怕前来此地的卫兵，他的逃跑路线无比安全，不会被追到。 他担心的是索菲娅！ 透过镜头，他看见索菲娅的脸上满是鲜血。 似乎是……打到头了！ “该死！” 第23章 为了大人的荣耀！ “索菲娅部长遇袭了！” “子弹打中了头部！” “医疗部全员都在拼尽全力抢救索菲娅大人！” …… 这些令人震惊的消息在短短两个时辰内就传遍了整座高塔的每个角落。 蜥蜴人们交头接耳，脸上写满了不安与惶恐。 廊桥上回荡着巡逻卫兵们急促的脚步声，办公室里助理员们的窃窃私语此起彼伏。 在这片混乱中，所有人的心头都盘旋着一个疑问： “究竟是谁下如此毒手？！” …… 枢机厅，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吉隆召集了所有长老、以及主要理事官的紧急会议。 “无论是主使是谁，都必须为此付出代价！” 它的声音仿佛雷霆，浑身萦绕着紫光，两道灵能环在它身上律动。 在场的所有人都噤若寒蝉，不敢与其对视。 它手中那些通篇废话的报告，被一道自手臂上迸发出的电流击中，化作片片灰烬飘落。 “彻查到底，就算把风暴塔翻个底朝天，也要查到幕后主使！” …… 密室。 三人一直等到凌晨。 终于， “我……是索菲娅……咳咳……请大家不必为我担心……” 楚天骄的通讯戒指亮了一瞬，他轻轻摩挲，戒指随之放出一段断断续续的语音。 范马那双大手轻轻搭在于七肩上，让蜷缩在沙发里的小个子不由得浑身一颤。 于七整个人缩的更厉害了，脸上写满了懊恼与自责。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声音里带着颤抖。 “老大……”话刚一出口就哽住了，他用力咽了咽唾沫，“我差点……差点就害死了索菲娅，它那么信任我，可我却……”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此事换我和范马来做，几乎没有成功的可能。” 楚天骄也走了过来，拍了拍于七的肩膀，然后转身走向墙上的结构图，“这样吧，暂时给你放个假，你去余烬团据点休息一段时间。” 说着，他的目光落在第一熔炉区，眉头微蹙。 房间里安静一瞬，甚至能听见于七那急促的呼吸声。 突然，他猛地抬起头，脸上还挂着两条泪痕，“老大！” 这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决心。 “我发誓，从今往后，我绝不会再失手了！” “好！”楚天骄眉头一展，大笑一声。 有此干员，何愁大事不兴。 下一秒，他体内有33%的灵能力被抽走了，同时，系统弹出于七的面板。 【真名：于七】 【种族：人类】 【等级：Lv7】 【破坏力：d】 【速度：d】 【耐力：c】 【精神：b】 【成长性：c+】 【介绍：人类联邦成员，获得了信仰、忠诚、誓言与制约带来的奇迹之力！】 “！” 楚天骄一惊。 他一直以为，只有灵能者才能决定未来，可现在看来，人联成员可以通过他的灵能继续成长，假以时日，以人类之躯对抗灵能者也未尝不可！ 恐怕……这才是【我为人人，人人为我】的最佳用法。 他暂时压下心中对新发现的震惊。 该下一步棋了。 当晚，范马将楚天骄的任务指令，以及索菲娅提前秘密准备好的装备，带到了莫虎和王科面前。 “领袖命你二人，明晚袭击第一熔炉区，以破坏管道为目标，被捕后，将此事嫁祸莫索斯，具体如何去做，你们自行安排……” “是。” 莫虎和王科对视一眼，沉声应下。 …… …… 任务时间很快到来。 范马沉默的将装备递给二人，有作战服、有冲锋充能枪、有爆破弹、还有一面防弹盾。 临行前，伤势还未痊愈的陈玲等人前来送行，她的眼眶早已通红。 “虎哥……”话到嘴边却化作一声哽咽，再也说不下去。 所有人都明白，这次分别就是永别。 莫虎眼神坚硬如铁，没有任何对死亡的恐惧，只是嘴角微微颤动，带着一丝难以割舍的柔情。 他抬起手轻轻抚摸陈玲的脸颊，拇指为其擦掉滚落的泪珠，转身又将李雪拥入怀中，这个同样与他有过缠绵之情的女人，此刻被他紧紧地抱住，一切都在不言中。 “我这辈子，值了！” 他忽然咧嘴一笑，松开怀抱，转身离去。 “我们走！去杀人！” …… …… 第一熔炉区，夜深人静。 自从索菲娅部长上台后，烧炉工们安分了许多，这让守夜的卫兵们也跟着松懈了不少。 “监控室在另外一头，我们不去监控室，”王科蹲在阴影里，压低声音，手上拿着范马给的纸制地图，“通道里有六名卫兵，杀了它们就能进熔炉区。” 他顿了顿，看向莫虎，“警报声响起后，所有通道都会被自动封锁，我们只有四分钟时间。” “四分钟？够了！”莫虎咬开爆破弹上的拉环，一手一个，丢进通道里。 咕噜噜的声音吸引了蜥蜴人卫兵的目光。 “爆破弹！！” “敌袭！” 轰！ 轰！ 两枚爆破弹接连爆炸，金属破片如同暴雨般四射，三名卫兵当场毙命，剩下的三只也被弹片击中，鲜血浸透了制服。 它们挣扎着举起充能枪还击。 但莫虎和王科的配合更好，一人持盾，用肩膀死死顶住，弓着身子往前压，盾面被充能子弹打得火光四溅，另一人半蹲在后面，从盾牌边缘点射。 交错往来的充能子弹在通道里呼啸！ 没有合适掩体的卫兵很快倒在血泊中，可通道内外，密密麻麻的脚步声，像是暴雨点一样，甚至盖过了刺耳的警报声。 “3、2……”莫虎和王科对视一眼。 “1！” 王科猛地拍下闸门开关，接着侧身一闪，躲进盾牌后方。 随着闸门滑开，一连串子弹射出。 他们瞅准时机，击杀掉入口处的卫兵，接着快速推进，靠向最近的那根管道。 “快快快！杀了他们！他们要炸管道！” 有只蜥蜴人监工大声高喊。 莫虎想击毙它，但手刚从盾牌后露出一点，便被击中。 弹雨实在是太密了！ 他们紧贴着盾牌，如同狂风暴雨中的一叶孤舟，随时都会倾翻。 “算了，够本了。”莫虎带着嘶声咧嘴，“兄弟，是我害了你。” “来生做个灵能者吧！”王科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莫虎深吸一口气，“这一切都怪我，玲子她有了我的骨肉，我想给她一个家，一个真正的家，只可惜没这个机会了！” “楚老大，会善待他们的！”王科眼神一凝，原来如此，这才是莫虎想要离开风暴塔的原因。 他的腿被击中了，无法再移动。 他举起手中的枪，重重砸碎自己的面甲，又将一份伪造的命令书攥成一团塞进嘴里。 莫虎则把剩下的爆破弹全部拆开，用一根细绳串过那些银色拉环。 做完这些，他突然冲向管道，用尽力气嘶喊出那句练习过无数场的话： “为了莫索斯大人的荣耀！！” 第24章 这是陷害！ 莫虎的声音在熔炉区里回荡，在所有人卫兵耳中，炸出一片惊涛骇浪，连射击的动作都不约而同的停了下来。 未等众人回过神，又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骤然响起，随之而来的巨浪，收割走数条生命，包括王科。 紧接着，不只是那根正对爆炸点的管道，还有那些被弹片波及的其它管道也纷纷出现破口。 各种气体从中喷涌而出，烧炉工也好，蜥蜴人也罢，在这一刻，全都发了疯似地往外逃。 …… 当第一熔炉区的事故报告、以及从王科嘴里找到的、“还没来得及销毁”的命令书，一同被呈进枢机厅时，莫索斯脸色大变。 “这是陷害！”它拍案而起，“吉隆，你要相信我，我这么可能会干这种事？” “陷害？” 吉隆的义眼投影出一段画面，正是莫虎高呼“为了莫索斯大人的荣耀”那段。 “莫索斯！”它脸上满是愤怒，“你的意思是，这只亚猴拿命陷害你吗？！” “理事官，进来！将你的发现，告诉我们的内务长老莫索斯！” 一只候在门口的年轻蜥蜴人快步走了进来，对着厅内众人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后，开口道： “根据调查，这两名人类袭击者此前都在第七熔炉区工作，在第七熔炉区发生事故后，消失不见……” “科莫呢？把科莫叫来！”莫索斯强装镇定，打断道：“它的报告上不是说，第七熔炉区的所有烧炉工都死了吗？” “报告莫索斯长老，科莫已经死了。”年轻蜥蜴人继续道：“并且这两名袭击者身上的装备全都是以您的名义出库的。” 莫索斯哑然。 吉隆的目光死死的锁定住莫索斯。 科莫之死一直都还没有查明凶手，它怀疑过索菲娅，索菲娅甚至对此没有任何辩驳。 它的大脑飞速运转，“等等，我明白了，索菲娅该不会是想借此……还一个对它有知遇之恩的莫索斯的恩情吧？” “如此一来，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第七熔炉区的事也说得通了，是莫索斯想要利用索菲娅夺取泽鲁斯在熔炉区的权限，所有它才会在事故发生后，疯狂收拢权力，是我阻碍了它，于是又来这么了一出……” 吉隆越是思考，越对这位老搭档感到失望。 以前的事没头没尾，可如今第一熔炉区的事故证据齐全，由不得莫索斯继续胡扯了，它低声喝道： “莫索斯，你可认罪？” “我认什么罪？吉隆，这一切肯定都是索菲娅干的！” 莫索斯恨透了哈泽，早知如此，它一定不会同意索菲娅来自己手下任职。 自从索菲娅来了之后，就没再有过一件顺心事。 “果然！”吉隆彻底失去耐心。 根据手下的调查，索菲娅枪击案也与莫索斯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那片可疑地界、那些作案工具，还有那些藏身黑暗中，为莫索斯敛财的蜥蜴人。 听说，这些蜥蜴人里，最近死了一个刚从矿区回来的家伙，好像就是莫索斯那枪法出众、喜欢研究古董的远房侄子。 会不会是灭口？ “来人，”吉隆已经不想再为此事心烦，“将莫索斯收监！” “吉隆！”莫索斯暴喝，“你不能这样对我，如果不是索菲娅干的，就是泽鲁斯干的，它最近一直和兰德尔搅在一起，肯定是它们谋划的。” 泽鲁斯闻言，怒骂道：“莫索斯你是不是疯了！” 一不做二不休，它扭头望向吉隆，沉声道：“吉隆，我的眼线告诉我，莫索斯在下层的某个位置圈养了一大批亚猴，它肯定是打算借助亚猴的力量推翻我们！” “泽鲁斯，我cao尼玛，你怎么能如此污蔑我！”莫索斯慌了，因为它确实在下层区圈养了一仓库亚猴，不过不是为了造反，而是为了取乐，并且，还有一个更大的、不能说的问题。 如果吉隆听信泽鲁斯，那一切都完了。 “卫兵！”吉隆那只略显浑浊的眼睛，爆发出凶光，“将莫索斯抓起来！” “我是长老，没人能审判我，” 莫索斯彻底疯狂，那些年轻的卫兵竟然不是其对手，不仅被它夺了武器，还被反杀两人。 吉隆见状，抽出挂在枢机厅墙壁上，用作装饰物的长刀，凌厉一刀，斩断了莫索斯的一条手臂。 莫索斯失去抵抗，在哀嚎声中被拖出了枢机厅。 泽鲁斯对上吉隆那凶狠的眼神，心中也是一紧，“明天，不，今天开始，我就安排人去寻找莫索斯藏匿亚猴的位置。” “你尽快吧！”吉隆脸上还沾着莫索斯的血，冷声道：“还有，你最好不要和兰德尔走得太近！” “是。”泽鲁斯低下头，恭敬地应了一声。 然而，就在昨天，这位技术长老已经和兰德尔达成了协议。 它利用职务之便，安排了一个看似寻常的探望预约，以此来让兰德尔顺利进入医疗部，并与索菲娅见面。 现在这个时候，兰德尔大概已经站在索菲娅的病床前了。 泽鲁斯咬了咬牙，话到嘴边又吞了下去，吉隆此刻正在气头上，还是不要引火烧身。 “我也得赶去医疗部才行，” “兰德尔那家伙太危险了，搞不好会杀了索菲娅！” 它在心中默念，退出了枢机厅。 枢机厅的大门缓缓关闭，金属碰撞声在空荡的走廊里回荡。 泽鲁斯的身影刚刚消失在拐角处，吉隆积蓄已久的怒火终于爆发。 它攥紧拳头，狠狠的砸向面前的会议桌。 随着一声巨响，那张由金属一体浇筑而成的厚重桌面应声而碎，金属碎片四处飞溅。 发泄完怒气，吉隆的身子一下子软了下来，像一摊烂泥一样滑进椅子里。 它的手指无意识的敲打着扶手，目光微微有些涣散的望向前方。 “长老会……彻底名存实亡了，” 这般呢喃着，记忆也被拉回一百多年前。 风暴塔初立之时，所有人都还很年轻。 莫索斯总爱把脚翘在石桌上，泽鲁斯则喜欢喋喋不休的讲它那些天马行空的想法，还有其他人也都很有活力。 为了制衡彼此，才将权力分散，最后却因抢夺权力而同室操戈。 “还是让年轻人来统治吧！” 吉隆下定决心，等索菲娅的伤好了，一定再为它添几个得力助手，让风暴塔重现昔日荣光。 殊不知，就在这一刻。 它的希望正被兰德尔掐在手里，摇摇欲灭！ “我再问你最后一次！”兰德尔厉声喝道。 它手中攥着的那张画像已经被捏得发皱。 画中赫然是于七那张熟悉的脸，而最显眼的便是于七脸上那个特意放大的、打着“x”的编号“7”！ “这只7号亚猴现在在哪！” 第25章 你太过分了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索菲娅目光开始涣散，呼吸也愈发困难。 “这只亚猴就是你带进风暴塔的私仆，你和他们合作，才让你有了今天这个地位……” 兰德尔的声音冰冷无比。 这些天里，它一直都在调查索菲娅的私仆。 直到前天，它终于从泽鲁斯那早就被秘密入侵的数据库里，找到一闪而过的、可能是忘记消除的、于七进入第七熔炉区时被拍下的画面。 得出这番猜想时，连一贯对索菲娅看不顺眼的泽鲁斯都直呼：“内泽德曼和人类合作？这不可能！” “如果索菲娅因为和人类结合而产生了‘爱’呢？”兰德尔身居高位，知晓许多隐秘。 “这……这……”泽鲁斯一脸惊骇之色。 许多年前，它曾在学术塔的古老文献中看到过，这个世界曾经由人类支配，他们崇尚“爱与和平”，最终也是因此而走向衰落。 兰德尔不屑继续解释。 它暗自思忖，倘若情况真如先知院描述的那般严峻，恐怕整个局面都将变得万分棘手。 人类与其他种族最大的不同，便是他们拥有十分炽烈的情感，这种独特的心灵之力，会激发出令人惊叹的潜能，甚至可能觉醒灵能！ 泽鲁斯识相的闭上嘴，不再多问，只要能扳倒索菲娅就足够了。 两人一拍即合，达成合作。 …… 此时此刻。 索菲娅坚定地选择站在楚天骄这边，明明是因为怕死才顺从，可现在却不怕了，连它自己也搞不清其中缘由。 “我什么都不知道，你杀了我吧！”它虚弱的说。 “你以为我不敢？”兰德尔的瞳孔中燃起一丝不耐烦，“我兰德尔想杀谁就杀谁！” 说着，它逐渐加重手中的力道。 就在索菲娅快要失去意识之际，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划破了病房内的寂静。 整面落地窗轰然炸裂，无数玻璃碎片在惨白的灯光下迸溅开来，像一场突如其来的水晶雨，将这片空间切割得支离破碎。 这突如其来的声响让索菲娅涣散的目光重新凝聚。 它模糊的视线中，一支汹涌燃烧的烈焰箭矢穿透纷飞的玻璃碎片，直取兰德尔的脑袋。 兰德尔甚至连头都懒得偏一下，右手暴起，硬生生截住那支呼啸而来的火箭。 就在它猛地收拢掌心的刹那，箭头轰然炸裂！ 火光从它指尖迸射而出，将它那张总是平静的脸映照的忽明！ “有趣！” 兰德尔松开紧握索菲娅脖子的左手，双手背在身后踱步直窗前。 它微微仰起头，目光穿过破碎的玻璃窗，望向对面，刚刚那只火箭从高处穿过层层廊桥呼啸而来。 不可谓不精准！ 射出这支箭矢的人正是楚天骄。 他一袭黑袍，把自己笼罩的严严实实，站在廊桥之上，睥睨了一眼兰德尔。 “人类！你果然还在风暴塔内！”兰德尔的暗金色竖瞳微微一眯，身上猛地浮现出两道黄色的灵能环。 虽然只瞥见一道匆匆闪离的黑影，但它十分确定袭击者就是人类！ 二环灵能者的强烈灵能波动立即引起了枢机厅内吉隆的注意。 “这是谁的灵能？！”它猛地站起身。 “吉隆长老！”一位理事官慌乱的推门而入，瞥了一眼厅内的一片狼藉后，伏跪下去，颤声道：“主教……主教大人它袭击了索菲娅部长的病房！” “你说什么？” 吉隆闻言，身上的气势猛然爆发，杀意尽现。 住院部这边。 索菲娅陷入昏迷。 兰德尔目光扫过层层廊桥，楚天骄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最终放弃了追赶袭击者的念头。 在这偌大的风暴塔里，想找一个刻意隐藏起来的人，简直是天方夜谭。 不过，只要索菲娅还在手中，就不怕那些人类不现身。 它的这番想法正好与楚天骄的计划不谋而合。 半小时前，楚天骄通过尾环传来的语音，完整的听到了兰德尔与索菲娅的对话，于是仓促的安排了这场袭击。 目的就是为了让这位主教大人确信索菲娅还有利用的价值，才能保住它的命。 至于如何营救，只得另作打算了。 但楚天骄和兰德尔显然忽略了一个人，全然没有考虑吉隆对此事会有何反应。 他们不知道的是，这位军事长老正在因昔日同伴的堕落而怒火中烧！ 并且，无处宣泄！ …… 兰德尔粗暴地拽住索菲娅纤细手腕，像是拖拽一件没有生命的物件般将后者拖出病房。 索菲娅身上的鳞片甚至被地板刮落了些许，头上的白色纱布渗出鲜血…… 走廊里的空气骤然凝固。 索菲娅麾下的理事官们僵在原地，瞳孔微微放大。 有人下意识的伸手摸向腰间的配枪，可在看见兰德尔身上的灵能环后，又硬生生止住动作。 它们的目光在兰德尔的手上，和索菲娅那淌着血痕的脸上来回移动，喉结上下滚动，却发不出一丁点声音。 整个走廊里只剩下索菲娅被拖行时，病服、裸露的皮肤与地面摩擦的窸窣声，以及兰德尔的皮靴踏在地砖上的回响。 “调查官大人，请问您有逮捕令吗？您不能就这样带走索菲娅大丿……” 终于，一位受索菲娅提拔、忍无可忍的理事官站了出来。 它挡在了兰德尔面前，目光如炬，双拳紧握，已经做好了据理力争的准备。 可它连话都还没说完，一根从墙面突兀伸出的尖刺，瞬间贯穿了它的头颅。 “此人妨碍执法，已就地正法。” 兰德尔的声音里不带一丝波澜。 这句轻描淡写的话语，让本就死寂的气氛变得更加凝重，连呼吸声都变得刺耳起来。 兰德尔提步向前，那根沾血的尖刺同步往回收缩，连带着拖动了理事官的尸体，靠向墙壁，空出路来。 索菲娅的身躯成了一支画笔，蘸着理事官的鲜血为颜料，在地上画出一道笔直的血线。 “呕！” 这声干呕仿佛带着传染性，就连这些骨子里刻着战斗基因的蜥蜴人，也忍不住皱起覆满细鳞的面孔，强硬压下那股从胃部翻涌而上的不适感。 突然，那条笔直的血线折了一下。 “兰德尔，”一声怒吼从走廊尽头炸响，“这里是风暴塔，不是先知院！” “你实在是太过分了！” 所有人齐刷刷看去，只见吉隆那骨刺嶙峋的战斗外甲上电芒激射，机械义眼里红光大作，两道紫色灵能环在其周身震颤。 强大的灵能力波动掀起肉眼可见的能量巨浪，走廊墙壁纷纷开裂，上面的涂层在这股力量下剥落，碎片像枯叶般散落、湮灭！ “吉隆，你也要妨碍执法？”兰德尔还是那副死表情。 “去nm的！”吉隆暴喝，直接出手！ 第26章 您不是在找我们吗？ 吉隆的身躯在那句粗口爆出的同时，已经动了。 整条走廊的空气彻底沸腾！ 那身战斗外甲的缝隙间，狂暴的紫色电浆轰然喷涌，它脚下的地板应声凹陷，整个身影拖曳电光残影，紧随雷霆之后扑杀而至！ 速度之快，气势之强悍，让走廊里残余的空气都发出被电离的焦糊味。 兰德尔见状，松开了拖着索菲娅的手，那张总是平静的脸在电光映照下，显露出一丝不耐烦。 “吉隆，你若阻拦我执行公务，等于背叛！” “还是那句话，去nm的！”吉隆崇尚武力，已无停手可能。 兰德尔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它抬起右手在身侧虚握，地面、墙壁、天花板，所有混凝土与金属同时暴动！ 数十根灰褐色的尖刺毫无征兆的破体而出，从四面八方绞向吉隆。 吉隆不闪不避，周身紫电猛然膨胀，化作一团填满整个走廊的球形雷暴。 尖刺刺入雷暴的瞬间，便被狂暴的电流瓦解、崩碎成粉末。 兰德尔对此似乎早有预料。 那些崩碎的粉末并没有消散，反而在空中凝聚，瞬息之间化作一道厚重的枷锁，缠向吉隆四肢。 吉隆瞳孔一缩，属性上的优势竟未占到太多便宜。 这位银衣主教果然不一般！ 它没有试图挣脱，而是将灵能力向下爆发。 轰！ 下方的楼板被它硬生生踏穿，身形向下坠去，堪堪避开枷锁。 可兰德尔等的就是这一刻。 它单膝跪地，右手安向地面。 “掘土魔术·铁娘子棺！” 两层楼中的混凝土疯狂变形，下层地面如同活物一样隆起，墙壁向内挤压，无数尖刺从上下左右同时穿刺而出，瞬间将吉隆下坠的空间封死。 上层下落，下层上升，那些夹在中间，遭到波及的蜥蜴人惨叫不止，可兰德尔根本不在乎它们的死活。 吉隆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全身雷光收束，凝于右手，拇指内扣，比作手刀，外甲上的骨刺根根竖起，于电芒融为一体。 “行雷魔术·紫切！” 一击刺穿前方的所有阻挡。 刺眼到极致的紫色光芒从指尖炸开，接着是嘈杂不断的翁鸣雷声。 厚达一米的铁娘子棺被这一击刺穿一个大洞，并且，雷电去势不减，疯狂向外席卷，将压向吉隆的尖刺搅碎。 尘烟弥漫中，吉隆喘着粗气冲出，外甲多处磨损，左臂不自然的下垂，显然在刚才的爆发中受了伤。 但它笑了。 因为兰德尔就在十步之外。 如此大规模的使用掘土魔术，即便是二环灵能者，也需要喘口气。 吉隆等到了这个时机！ 没有花哨的灵能力外放，它再次将灵能力聚在右手，大步冲刺。 兰德尔终于色变。 它急忙双手拍地，一面厚重的墙盾拔地而起。 吉隆的手刀直接刺穿墙盾。 墙盾崩碎声中，夹杂着清晰的骨骼碎裂声。 兰德尔的右肩被这一击刺穿，破碎的骨茬刺破鳞片和衣物，暴露在空气中。 它闷哼一声，踉跄后退，右臂软软垂落，再也抬不起来。 “你！”兰德尔的瞳孔中涌现出暴怒。 吉隆无言，就像它曾对索菲娅说过的那样，杀人要果断，要做绝！ 它再次踏步上前，以拳直取兰德尔的心口。 兰德尔咬牙，用仅剩的左手猛拍地面。 一根远比之前粗大、尖端裹着尖锐金属的尖刺自下而上，捅向吉隆下颌。 吉隆不得不收拳格挡，雷电与尖刺对撞，爆开一圈冲击波，两人各自向后滑退。 …… 走廊内一片狼藉。 蜥蜴人们早已逃散，只剩下昏迷的索菲娅躺在一片碎石中，血染红了身下的地面。 兰德尔靠在残破的墙边，右肩伤口不断涌出鲜血，气息紊乱，灵能环明灭不定。 吉隆的状态也好不到哪去，左臂重伤，外甲之下能看见鲜血在不断往外渗，灵能力也快耗尽。 两人死死盯着对方，都在喘息，都在寻找下一次机会。 “吉隆，此事是我莽撞了，不如我们就此收手，如何？” 兰德尔服了一个软，若只拼灵能力，吉隆不如它，可吉隆经历过“万矿带大战”，其战斗经验，比不过。 吉隆没有任何回应，只是悄悄从外甲上掰下一根突刺，准备投掷。 “你若杀了我，先知院不会放过你的，你是我族的中流砥柱……”兰德尔的声音突然弱了一些。 吉隆暗道一声“不好”。 等它将突刺掷向兰德尔时，兰德尔的身形猛地往下一坠。 它背靠的那面残破连同脚下的大片地板，塌陷出一个边缘参差不齐的大洞，一道由碎石构成的简陋滑道，正在以惊人的速度蜿蜒成型，载着兰德尔伤痕累累的身躯，朝着更下方楼层急速滑去。 滑道所过之处，天花板和墙壁被强行破开。 “你逃不掉的！” 吉隆眼中凶光毕露，单手扒住破洞边缘就要纵身跃下追击，可左肩传来的剧痛和近乎枯竭的灵能力让它动作一滞。 就这么一耽搁，兰德尔的身影已经消失，滑道也随之从最上端开始崩坏。 “卫兵！” …… 下层，一条因为第一熔炉区遭到破坏，而彻底失去照明的巷子里。 “咳咳……” 兰德尔从滑道尽头滚落，踉跄了几步，勉强靠在墙上才没有跌倒。 鲜血浸透了银袍，顺着指尖低落在地，积成一小滩。 它脸色苍白，灵能环已经暗淡的几乎看不见。 “吉隆……这个该死的莽夫……”它低声咒骂着，快速扫视周围的环境。 这里并不安全，很快会有人顺着滑道残骸找来。 它撕下一截袍子，草草包扎着右肩伤口。 “必须离开风暴塔，” “只要能回先知院，今日之辱，必将百倍奉还！” “先想办法和神官们碰面……” 就在它艰难处理伤口，心神因伤痛和愤怒而松懈的刹那，斜上方的阴影里，没有任何征兆，一抹几乎融入黑暗的流光悄然而至。 “扑哧！” 充能子弹从后背贯穿身体。 兰德尔身体猛地一僵，低下头，看见胸前多了一个手指粗的血洞，鲜血正在汩汩往外涌。 “呃……是谁！”它捂住伤口，痛苦扭曲了面容。 一道高大的身影从滑道口跃下，一把掐住它的面门，将它整个提起，狠狠按在墙上，正是范马。 与此同时，前方阴影里缓缓走出一人。 “你好啊，调查官大人，”楚天骄掀开黑袍兜帽，刃色幽蓝的短刀架在了兰德尔的脖子上，“您不是在找我们吗？” 兰德尔瞪圆眼睛，想要说些什么，可嘴巴被捂得死死的，什么声音也发不出，这个大个子的力量简直恐怖，是……灵能者！ 后方也有脚步声渐近。 第三人扛着充能枪走来，同样掀开兜帽，露出那张兰德尔无比熟悉的脸，以及那道醒目的记号。 “刚刚这一枪是替索菲娅打的。”于七轻声说。 话音落下的瞬间，楚天骄手腕一沉，割开了兰德尔的喉咙。 第27章 我是来救你的 【成就经验+1】 【成就经验+1】 …… 【解锁成就：内泽德曼杀手（蓝）】 【介绍：首杀内泽德曼一族的灵能者！附一则小道消息——阿斯塔德北部地区即将爆发大战】 【灵能感知Lv0-Lv1】 【灵能抗性Lv0-Lv1】 【掠夺Lv0-Lv1】 【火焰魔术Lv1-Lv2】 …… 从击杀兰德尔开始，楚天骄脑海中的提示音便不断响起。 他还是第一次从系统那一次性获得如此多的讯息，连展示出来的界面都被词条填得满满当当。 “看来灵能者的‘经验’和普通人是不一样的……” 至于兰德尔的尸体，已经由范马送到余烬团的据点了。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吉隆恐怕会因此而少睡几夜好觉了！” 这次意外收获让楚天骄心情格外舒畅，趁着吉隆那边还腾不出手顾及其他事务，他果断决定对莫索斯采取行动。 他仔细翻阅着索菲娅授权给他的数据板，通过监控画面，查到莫索斯被关进了塔内监狱。 …… 就在兰德尔被杀后的三个时辰内，风暴塔内完成了强制戒严，所有人只许进不许出。 随兰德尔而来的神官们也遭到了军事部的突然袭击，带队的是吉隆最心腹的理事官里约克。 枢机厅内。 已完成清剿任务的里约克单膝跪地，低垂着头，认认真真的做着报告。 它身穿战甲，上面还有崭新的弹痕，以及分不清是谁的血。 “暂时还没有查到主教大人的下落，从它最后的落点推算，它应该还在下层区，我已让人封锁了整座风暴塔，它逃不掉的……” 吉隆歪坐在正前方的椅子上，中间那张破损的桌子已经被清理走了，数名医疗部的医师和护士正在为其清理伤口和注射药品。 “那些神官呢？”吉隆耷拉着眼，机械义眼的光芒也比平常暗淡了不少。 “都杀了，一个没留。”里约克答道。 吉隆沉吟片刻，微微抬头，对着身旁那个正在往注射器里吸取药水的医师问道：“索菲娅的情况怎么样？” “回禀吉隆长老，索菲娅部长的情况一切良好，现已苏醒。”医师恭敬地答道。 “很好，”吉隆缓缓闭眼，对着里约克摆了摆手，示意后者退下。 里约克见状，行了一礼，起身倒退至门口。 就在它要转身之际，吉隆像是想到了什么，叫住了它，“里约克等一下，莫索斯你是如何安排的？” “回禀长老，莫索斯长老现已被我们收押至底层监狱，等待您的发落。”里约克恭声道。 “知道了，下去吧。” “是。” …… 与此同时。 底层监狱中。 “我是长老，你们怎敢……怎敢如此对我！” “我要杀了你们！” “我要把你们全都杀光！” …… 莫索斯被铁链锁在冰冷的石墙上，从被关进这座地下监狱的那一刻起，它的咆哮就没有停过。 嘶哑的嗓音在空荡荡的囚室里不断碰撞，最后化作回声。 四名身着漆黑制服的典狱官围坐在通道中央的方桌旁，对这番叫嚣置若罔闻。 这些看守不仅是狱卒，更是这座监狱的行刑官。 每个被押入此地的囚徒，最终都会在它们手中迎来生命的终点。 如果不是碍于莫索斯长老的显赫身份，按照惯例，从审判到处决的流程往往只需要半天就走完了，哪里容得囚犯这般放肆乱吼。 “一三五，九点，我赢了！五连胜！”其中一名典狱官重重的一拍手，震的茶杯里的水纹荡漾。 另一人眯起眼睛，从制服口袋里摸出几枚硬币：“见鬼，你今天手气怎么这么好？” “那还用说？”赢家咧嘴一笑，露出参差不齐的黄牙，“今天可是我的幸运日。 “少废话，再来！”又一人不耐烦的敲着桌面，它今天一把都还没赢过。 …… 它们拨弄着泛黄的骰子，叮叮当当的声响回荡在这片空间。 因为无事可干，又不能离开，所以只好用这座无聊的游戏打发时间。 “要是莫索斯长老的罪名坐实了，你们谁愿意斩首？”五连胜的蜥蜴人突然压低声音问道。 “莫索斯长老死不了，”已经沉默许久的、四人中最年长的那只蜥蜴人将骰盅重重的扣在桌上，“吉隆长老怎么可能舍得杀它？ “没错，”一把未赢过的那只蜥蜴人插嘴道，顺手抓起骰子抛了个六点，“你该不会不知道吧？它和吉隆长老的交情少说也有一百年了。” “就冲着这份情谊，最多也就是降成闲职长老罢了。” “嘶……”上一局掏钱的蜥蜴人突然倒吸了一口凉气，“我们内泽德曼的平均寿命不是只有六十年吗？” 它的声音里透着困惑，手指停在半空，骰子从指缝间滑落到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那当然是因为它们接受了炼金术的改造啊！”五连胜的蜥蜴人稳稳地按住骰盅，指头轻轻敲打着盅壁，“咱们这把再加点赌注，谁要是输了，就乖乖去给莫索斯长老送饭。” “行，开！” …… “二二一，看来你的好运到此为此了！” “输一把而已，我马上回来。”五连胜的蜥蜴人悻悻的掏出还没捂热乎的硬币放在桌上，接着端起地上的餐盘，朝着莫索斯的囚室奔去。 剩下三只蜥蜴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爆发出一阵哄笑。 就在这时，通道尽头闸门轰然洞开。 三只蜥蜴人闻声而动，慌忙伸手去抓挂在腰间的充能枪，但它们的动作终究慢了半拍。 楚天骄的“指火枪”早已蓄势待发。 只见他指尖微动，数道炽热的火焰子弹便呼啸而出，精准的朝着三只蜥蜴人的头颅飞去。 “敌袭！” 其中一只蜥蜴人想要按响警报，但是从范马手中飞出的短刀直接斩掉了它的手臂。 “应该有四名典狱官才对，”楚天骄对着正在对蜥蜴人补刀的范马说道，“你留在这里，我去会会莫索斯。” “好。” …… 楚天骄独自深入，在莫索斯的囚室里看到了第四名典狱官，对方正在给莫索斯喂食。 “算你运气好。”他微微撇嘴。 这只蜥蜴人将“幸运的”成为这起事件中唯一幸存者。 他快步靠近，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莫索斯率先注意到了他。 不过，他的脸上带着面甲，身上裹着黑袍，因此莫索斯并未认出他是索菲娅的私仆，只能从体型判断这是一名人类！ “你想干什么！”莫索斯大喝一声。 “莫索斯长老，您可千万别见怪，这么绑着您，都是吉隆长老的安排……”典狱官自顾自说着，等它意识到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时，一把手枪式的充能枪已经抵在了它的后背上。 “莫索斯大人，你受苦了，我是来救你的……” 第28章 长老 “莫索斯，你这个叛徒！” 典狱官瞪大眼睛，血丝清晰可见，那些谣言竟然都是真的。 它愤怒交加，几乎快要咬碎牙齿。 “你放屁！” 莫索斯的每个字都充满了被冤枉的暴怒，然而在铁一般的“事实”面前，一切都显得苍白而无力。 不等它话音落下，楚天骄的枪声已经响起，他刻意避开了致命位置，但依然撕裂了血肉，造成使典狱官失去行动能力的重伤。 典狱官闷哼一声，吃痛倒地。 它偏着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神秘人利落的扯断锁链，将莫索斯抗在肩上扬长而去。 “你……到底是谁？” 被抗在肩上的莫索斯在颠簸中惊怒交加。 一开始的恐慌很快被一种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屈辱感取代。 见对方没有回应，莫索斯突然提高了嗓门，声音里带着几分歇斯底里，“快说，究竟是派你来的！” 楚天骄恍若未闻，脚步丝毫停顿。 直到莫索斯转过最后一个转角，看见范马的高大身影后，不由得声音一冷：“是索菲娅那个小贱人派你们来的？” “真是聒噪！” 楚天骄一巴掌拍在它脸上，扇得它头颅猛地一偏，眼冒金星。 “大哥，要不……直接杀了？”范马走上前，从楚天骄肩上接下莫索斯。 莫索斯神色一变，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 这两只亚猴竟然当着它的面，肆无忌惮的讨论它的生死。 奇耻大辱！ 这是前所未有的奇耻大辱！ 它要为自己的尊严而搏，于是猛地张开血盆大口，露出锋利的獠牙，对准范马的脖子就要咬下。 可楚天骄的动作更快，反手就又是一记更加响亮的巴掌。 这一下力道更足，连莫索斯的牙齿都打掉不少，它连惨叫都未能发出，直接两眼一翻白，彻底昏死过去。 “总算消停了。” 楚天骄甩了甩手。 “这家伙留着还有用，”他瞥了眼昏迷的莫索斯，“它手里的权限还多着呢。” 他顿了一下，“等索菲娅出院后，把这些权限弄到手了，再杀也不迟！” “好勒！”范马轻松的扛起莫索斯，“带它去据点？” “不，带它去密室，这可是给索菲娅的出院礼物！”楚天骄微微一笑。 …… 一周后，索菲娅的伤口还未完全愈合，却执意要求出院。 就在它与院长据理力争时，吉隆来了。 它连寒暄都没有，直接开门见山的说道：“索菲娅，莫索斯失踪了。” 索菲娅一惊，这些天里，虽然麾下的一些理事官透露了不少风声，但都是关于银衣主教去向成谜之类，怎么连莫索斯也不见了。 “应该是主人做的吧。”它心中隐隐有些猜测，却又不敢确信，毕竟与楚天骄的联系已经中断多时。 它迅速压下翻腾的思绪，沉声回应道：“吉隆长老，此事我毫不知情，与我绝无……” 吉隆抬手打断了它的话，“我告知你此事，是要求你即刻准备接手莫索斯的一切事务，战争要来了，我们必须全力备战。” “是。”索菲娅心头一颤，这是吉隆第二次向它提及此事。 “我与其它三十四位长老已经达成共识，一致认为，你有能力，也有资格接替莫索斯的位置，成为长老会的新成员，”吉隆缓缓开口。 它向前微微倾身，“索菲娅，不要让我失望。” “谨遵长老之命，索菲娅定不负所托。”索菲娅低下头，姿态恭敬万分。 可它的内心已经掀起惊涛骇浪。 它想起初入风暴塔那日，主人说那番话时笃定的神情，如今竟一字不差的应验了。 …… 吉隆前脚刚走，索菲娅后脚就出院了。 它根本不需要操心任何琐事，自有专人替它打点好一切。 它优雅的迈出住院部大门，在一众拥簇中回到了住所。 厚重的房门在身后关闭，隔音力场隔绝一切声音。 直到这一刻，索菲娅再也抑制不住的挥动拳头，雀跃的跳起，甚至不顾仪态的低吼一声。 它冲过暗门，冲进密室，兴奋的喊道： “主人！我们成功了！就在刚才，吉隆亲自任命我为新任长老，要我接替莫索斯的位置！” “你说什么？！” “！”索菲娅的声音戛然而止。 它被另一个嘶哑、虚弱，充满了无尽恨意和怨毒的声音吓了一跳。 这声音来得太过突然，它猛地抬眼望去。 只见角落里，莫索斯被粗重的铁链牢牢地锁在墙壁上，更令人注目的是，它被斩掉了一条手臂。 “莫……莫索斯？！”索菲娅失声惊呼。 “是我，”莫索斯气若游丝，带着讥讽。 自从被抓到这不见天日的地方后，楚天骄甚至一滴水都没给它喝过。 这不是刑罚，也不是折磨，只是单纯的不在乎。 它从未像现在这般虚弱过，“看来我真要……恭喜你了，索菲娅长老……” 它的目光盯在索菲娅脸上，接着缓缓移向密室另一侧，嘴里狞笑着，“你刚才叫这些低贱的亚猴什么？主人？” 就在这时，训练室的门滑开，楚天骄从中走出。 他刚结束练拳，额头还带着细密的汗珠，气息异常平稳。 他随手拿起一瓶水，用瓶身漫不经心的指了指墙上的莫索斯，对着索菲娅说道： “怎么样，索菲娅？这份礼物，还满意吗？” 索菲娅迅速从震惊中平复，它转向楚天骄，庄重的行礼，“万分感谢您，我的主人。” 它越是表现的谦卑顺从，莫索斯就越加愤怒。 “叛徒……肮脏的叛族者……你们些该死的……” 一支枪管突然顶住了莫索斯的下巴，“老蜥蜴，安静点。” 来人正是于七。 他用另一只手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抱歉，索菲娅，我那一枪差点要了你的命。” “你做得很好，” 索菲娅轻轻摇了摇头，抚着擦着颅顶而过的弹痕，轻笑道：“幸亏有这一枪，让所有人都怀疑是莫索斯干的，倒是你……” 它上下打量了一眼于七，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几天不见，你壮实了不少。” 于七扭动了一下肩膀，咧嘴一笑，“我也说不清，就是感觉浑身有着用不完的力气。” “卑劣的杂种……无祖无父的爬虫、我发誓……一定要杀了你们……”莫索斯断断续续的威胁宛如空气里的杂音，根本没有引起任何人的在意。 第29章 异端！死！ 两天后，索菲娅的长老加冕仪式开始预热，巨幅海报高高挂起，整个风暴塔内喜气洋洋的，像是过年一样。 在这番热闹景象背后，军事部里的所有理事官都在焦头烂额。 不仅是因为兰德尔和莫索斯一直不见踪迹，还因为塔内大批人类神秘失踪，他们脖子上的项圈全都失效了。 能有此权限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莫索斯！ “吉隆长老有令，莫索斯已背叛我等，即日起，生死不论！找到它！” 里约克站在风暴塔的结构图前，上面标注着密密麻麻的“已搜索点”和“待搜索点”。 它望着这些记号，总觉得塔里有一只无形之手在拨弄棋子。 …… 另一边，楚天骄只身一人，趁着夜色潜入了莫索斯的长老厅。 他是来寻找莫索斯的权限母机的，有了此物，就能绕开莫索斯的授权，实行它的一切权限，包括打开核心武器库。 虽然莫索斯拒绝“合作”，但是索菲娅认为母机就在长老厅里，哪怕那个地方已经被军事部的人来来回回翻过很多遍，什么新发现都没有，可索菲娅对此依旧坚信不疑。 于是，楚天骄决定亲自一探究竟。 长老厅很空旷，军事部粗暴的搜查过后，文件散落一地，仪器东倒西歪，就连镶嵌在墙上的装饰物都被撬开检查过。 楚天骄一袭黑袍行走在满目疮痍的大厅里，指尖轻轻拂过冰冷的墙面。 他检查了每一处可能藏有暗格的地方，甚至动用了【精神探查Lv1】，可依旧一无所获。 “难道母机早已被莫索斯转移？” 转念一想，连索菲娅的理事官套间都能向下扩展密室，莫索斯没道理不这么做。 毕竟，密室可是有身份之人的标配，有事秘书干，没事干……秘书，这话由来已久。 这般想着，他看向最后那面实心的浮雕墙，上面的浮雕已经被敲掉了不少。 【灵能感知Lv1】发动！ 借助灵能，他听到了一阵极其轻微“sha sha”声。 不是精密齿轮运转，也不是风声。 他听过这个声音。 索菲娅行走时，不，是所有人蜥蜴人都有的习惯，尾巴上的鳞片不自觉的摩擦地面后发出的声音。 不过，这声音是从大厅角落里的通风管道口传来的，那里原本用只起装饰作用的栅栏盖着，现在栅栏歪在一边，黑黝黝的洞口透着阴冷的风。 楚天骄眉头微皱，快步靠近。 “sha sha……咕噜……” 伴随着摩擦声的，还有喉咙里含糊的、像是因为饥饿的呜咽。 突然！！ 一只覆盖着暗绿色细密鳞片，指关节异常粗大、比寻常蜥蜴人更像是人类手掌的爪子，猛地从管道口伸出，扒住了边缘。 楚天骄微缩瞳孔，瞬间紧绷身体，向后隐入阴影。 那怪物爬了出来。 它大约半人高，躯干佝偻，暗绿与褐黄的鳞片交错，拖着一条粗短的尾巴。 当楚天骄看见它的脸时，顿时怒火中烧！ 这怪物的嘴裂至耳朵，眼睛是竖瞳，脸型轮廓与人类大致相同。 “杂交……异端！！” 楚天骄下意识的握紧了拳头，面对这种对人类纯正血统的污染与挑衅的怪物，他心中只有一个想法！ 杀！ 正当他准备出手时，这只杂交异端翕动着鼻孔，似乎发现了什么。 它快步朝着那面楚天骄检查过的墙壁快速爬去。 楚天骄微微眯眼，三步并两步，踩着阴影跟了上去。 杂交异端停在墙壁前，歪着脑袋，伸出爪子，没有触碰任何一块明显的浮雕，而是按向了一块不起眼的凸起。 它有节奏的按下，三长两短。 “ka da！" 隐约响起齿轮扭动的声音，杂交异端迅速将头颅凑近，一道红色光线快速扫过它的眼睛。 接着，那面被搜查过无数次的浮雕墙，从正中滑开一道仅仅容纳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 杂交异端进入其中后，缝隙开始缓缓合拢。 没时间犹豫！ 就在缝隙即将闭合的刹那，楚天骄身形一闪，擦着石壁，进到了门后。 映入眼帘的是一条向下延伸的通道，惨白的灯光照亮了前方。 那只杂交异端正顺着通道快速爬下，对身后的尾随毫无察觉。 通道尽头，是一扇厚重的密闭门，门上没有任何标识。 杂交异端爬到门前，用爪子掰开了这扇门，继续深入。 “有智慧、有速度、有力量……” 楚天骄紧随其后，望着那道扭曲的身影，杀心已经无可动摇。 门后，是一个简单的空间，有床、有酒柜、有书架，像是住所。 角落里，一个方方正正的物件正悬浮在一道幽蓝色的柱状光线里。 “权限母机！” 除此之外，另一侧摆放着数个空荡荡的铁笼，以及刑具，还有一排透明的培养舱。 舱内液体发绿、浑浊，浸泡着形态各异的、介于人类与蜥蜴人的杂交体，有的已经成型，有的还只是一团胚胎状的肉块。 “连生育方式都改变了吗？” 楚天骄的目光移向最边缘的、已经破碎的两个舱体，地面上还残留着粘液和碎片，这些粘液的痕迹一直延伸到天花板的通风口。 “还会爬墙？而且不只一只！” 楚天骄收起杂念，盯着那个蹲在角落里，在柜子前不断翻找东西的杂交异端，一步步靠近。 【灵能力剩余量：93%】 他在手中凝聚出焰刀。 他要削首这只异端！ 焰光在墙壁上跳动着。 杂交异端像是感受到了什么，猛地回头，看着楚天骄，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接着被更大的喜悦取代。 “你是人类吗？” “你要和我生孩子吗？” 杂交异端口吐人言。 楚天骄一言不发，抬起右手，平静一挥。 “父亲说，它会给我送好多好多人类，我们会生好多好多孩子……” 杂交异端的声音戛然而止。 楚天骄用焰刀斩掉了前者的脑袋，可心中的愤怒没有半点平息。 与此同时，系统响起提示音。 【解锁成就：神圣血统（白）】 【介绍：人类的纯正血统不容玷污！杀！】 …… 虽然此行成功的拿到了母机，但是楚天骄一点也开心不起来。 当他返回密室时，莫索斯看他一脸阴沉，以为他没有找到权限母机，于是出言挑衅道：“没有我，任谁也不可能找到权限母机，我们可以合作，我比索菲娅更有用……” 楚天骄不言，只是将权限母机丢到了它的面前。 莫索斯脸色一变，“这不可能……” 楚天骄微微偏头，提步靠近。 【灵能力剩余量：83%】 第30章 基础训练法 楚天骄杀了莫索斯，用了两刀，第一刀捅在心脏上，第二刀砍掉了它的头。 “大哥，我来收拾吧。”于七还是第一次见老大发这么大的火，没有问缘由。 “嗯，麻烦你了。” 他丢下这句话后，便独自进入了训练室，打开系统面板，上面的入联申请已经多达十多条，这些全都来自余烬团。 这些天里，在楚天骄的授意下，米彩开始从塔内接收那些项圈失灵的人，并针对他们进行训练，现在余烬团已经有四十多人了。 经过米彩和范马的选拔，这些愿意加入人联的人都是佼佼者，而且意志坚定。 为了也许不久后就将到来的战争，尤其是亲眼目睹了兰德尔和吉隆的战斗后，楚天骄迫切想要利用自己灵能变的更强。 “接受。” 【灵能力剩余量：70%】 “接受。” 【灵能力剩余量：64%】 “接受。” 【灵能力剩余量：51%】 …… 他一口气同意了六人的申请后，灵能力见底，只剩下3%，但这些付出都是值得的，他的灵能力会因此而变得更多。 系统弹出提示，【解锁成就：招兵买马（绿）】 【介绍：组织成员已满30人，灵能力提升，基础训练法Lv0-Lv1】 …… “嗯？” 楚天骄的脑海中瞬间多了一套训练法的一招一式，明明此前从未练过，可身随意动，竟一招不差。 一套招式练完，他只觉得身体燥热。 系统弹出提示，【基础训练法Lv1-Lv2】 下一秒，【等级Lv8-Lv9】！ 桎梏许久的等级竟然突破了！ “这系统……竟然如此神奇？” 楚天骄心中大骇，转念一想这并非坏处，那就照单全收。 接着，他叫来于七，将此套训练法倾囊相授。 于七练完一套，不禁满头大汗，直呼道：“大哥，我能感觉的到……我的力量提升了。” 楚天骄闻言，调出于七的面板，没有变化。 “可能是错觉吧？” 他这般想着，于七已经走到了沙袋前。 只见后者深吸一口气，眼神陡然圆睁，沉腰下马，右拳收于腰间，接着一拳直击。 “peng！” 一声闷响，沙袋没有大幅荡起，反而停滞了一瞬，表面的帆布的从与拳头的接触点开始，猛地向内凹陷，扭曲，其内的填充物传出沉闷的破碎声。 整个沙袋像是被抽走了骨架一样，不自然的耷拉下去，表面赫然出现一个深深的拳印凹坑。 细沙从帆布破裂的缝隙中簌簌落下。 于七愣住了，难以置信的看向自己的拳头。 他能清晰的感觉到，刚才那一瞬，体内有一股暖流随着训练法的发力方式奔涌而出，凝聚于拳端，那种力量收放的感觉，带着前所未有的掌控感。 楚天骄目睹这一幕，不禁眉头微皱，虽然于七的面板没有任何变化，但他所言并非虚言，更不是错觉。 “也就是说，他只是发挥出了他该有的力量……” “这训练法必须尽快传给其他人！” 他暗暗思忖。 于七还沉浸在这一拳中，“这一拳该有500公斤吧？已经超过了那些大蜥蜴。” 他灵光一现，想到一个点子，“大哥，你打我一拳试试。” “好！”楚天骄也有意测试一下自己的拳力。 两人摆开架势。 “站稳了。”楚天骄后退半步。 他刻意压制住灵能力，只是单纯的用身体力量配合脑海中那套训练法的发力方式。 他扭转腰腹，脊背如弓，拳头在极短的距离里骤然加速。 空气里甚至出现短促的尖啸。 于七瞳孔收缩，双臂本能交叉，护在身前，肌肉贲张。 “peng！” 于七只觉得这拳头好似重锤，强大的冲击力推着他双脚离地向后滑去，地上的防滑地板被蹭出两道清晰的擦痕，直到后背装上墙壁才停下。 “再来！”楚天骄意犹未尽。 “大哥，你放过我吧，我接不住。”于七苦笑一声，双臂又麻又痛，几乎快要失去知觉。 “好吧。”楚天骄缓缓手势。 他刚才这一拳只用了七分力，效果却远超预期，连感觉都与以往依赖蛮力时截然不同。 这【基础训练法】看似简单，实则高效的可怕。 这时系统弹出提示。 【于七：基础训练法Lv0-Lv1】 接着，楚天骄的训练法等级也提升到了Lv3。 “难道说，这训练法不仅是个人技能，成员练的越好，反馈给我的加成就越多？”楚天骄心中一动。 他果断下令，“从现在开始，这套训练法列为每日必修。” “是，大哥。”于七挺直腰板，即使楚天骄不说，他也会练。 “拳练百遍，顿悟自现，”这就是他想走的变强之路。 …… 又过去一天。 从余烬团据点返回的范马成了第三个修行这套训练法的人。 他“呼哧呼哧”连打三套，浑身热气蒸腾。 “大哥，这训练法好厉害，”他言语之中满是兴奋，“身体里像是有火在烧一样。” 楚天骄闻言，调出范马的面板，最底栏显示着【基础训练法Lv0-Lv2】 同时，他自己也受到了反馈提升，【基础训练法经验+1】、【基础训练法经验+1】…… “这是我顿悟的，有用就好。”楚天骄沉吟一声，“来，我们试试效果！” 范马点点头，转身看向原本挂沙袋的位置，此刻空无一物，不由地挠了挠头，“沙袋呢？” “不用那个了，”楚天骄踮了踮脚，活动了一下肩膀，对着范马勾了勾手，“我们两个对打试试。” 范马捏了捏拳头，“用全力？” 楚天骄眉头一挑。 他昨日刚刚突破，信心十足，同为9级，即使有些差距，应该也不会有太大差别。 “没错，看看极限在哪！你攻我守！” “好。”范马爽快答应，他也早就想体验一下楚天骄的力量。 于七在一旁欲言又止，但是看着两人眼中的斗志，他明智的选择闭嘴旁观，默默退开几步。 范马缓缓吸气，摆出训练法的起手式。 楚天骄不敢怠慢，眼前之人的力量可是人联目前唯一的A级。 他分开双脚，与肩同宽，重心下沉，双臂交叉护在身前，目光紧紧盯住范马。 下一秒，范马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试探，整个人猛地踏前一步，地面似乎都颤抖了一下。 他直出右拳！ 拳头周围的空气顿时出现肉眼可见的扭曲波纹。 楚天骄目光一凝。 这一拳怕是有一千公斤！ 电光火石之间，他来不及多想，只能将训练法催动到极致，准备硬接。 “peng！” 拳头与手臂接触的瞬间，像是一颗炮弹炸开，恐怖的力道排山倒海般涌来。 “这和被卡车撞了也差不多吧？” 楚天骄感觉时间都静滞了，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向后抛飞，狠狠的砸在墙壁上。 他眼前一黑，喉咙一甜，鲜血从嘴角溢出，世界再这一刻天旋地转，耳中只有嗡嗡声音，黑暗与剧痛瞬息之间吞噬了他的意识。 …… 再睁开眼时，他的耳边响起一道无比熟悉的声音。 “楚天骄，你嘛时候成为人类领袖？” 第31章 天赋有别 …… “火焰魔术·开天！” 起手就是杀招，精神领域仿佛被这道火焰撕裂。 楚天骄瞳孔骤缩，堪堪侧身，焰刀轰出一道绵延百米的裂痕，所过之处，碎裂出无数碎片，每一片都映照着他狼狈闪避的姿态。 “楚疯子，你tm要杀了我吗？”楚天骄暴喝一声。 楚疯子没有回答，甚至不给他思考的时间，第二击已至。 焰刀消失，他挥动拳头而来，拳上裹挟着灵能力，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机巧，只有最纯粹的速度与力量。 楚天骄双臂交叉格挡，被这一拳打得倒退不止，双脚在由天空形成的地面上犁出两道沟壑。 同样Lv9，同样的速度与力量，甚至掌握着相同的火焰魔术。 “为什么会打不过？” “怎么会打不过？” 楚天骄咬牙，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我避你锋芒？” 这般想着，他双手摆在身侧，“chi”的一声，一柄火焰长刀骤然凝形。 虽然用着和范马相同的灵能，但两人的用法却大不相同，范马喜欢用火焰包裹自己，纯粹的战斗爽，但他喜欢用火焰造型。 “开天！” 楚天同样骄劈出焰刀。 可楚疯子不闪不避，只是重新凝聚、并架起焰刀格挡，两者相碰，他更胜一筹，竟然硬生生斩断了这一击。 “我！靠！” 楚天骄人都傻了，这不是……挂？这不是ooc？ 楚疯子不语，提步踏前，一味的出拳。 他的力量仿佛没有上限，每一拳都比上一拳更重，每一击都比上一击更快。 他不防守，不退让，甚至……可能没有思考，只是进攻，进攻，再进攻。 真的就是……一疯子。 楚天骄第三次被击倒在地时，胳膊已经抬不起来。 楚疯子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没有嘲弄，没有停顿，只是平静的举起了手。 火焰魔术的光芒再次凝聚。 “cao！拼了！” 楚天骄见状，全身上下爆发出红光，在身前聚集火焰，不断压缩，不断打磨。 尖一点，再尖一点，转速再快一点……巨大的火焰锥迅速成型。 楚疯子似乎有些感兴趣，微微偏了偏头，双手举过头顶。 “开天！” …… 另一边。 通神塔。 塔尖，至高议厅内。 穹顶高耸，光线透过彩绘玻璃投下斑驳的影子。 一群身着白袍，身影被宽大的袍子完全包裹，连面容都隐没在兜帽的阴影里的长老们，呈金字塔状的格局，一共七层，端坐在高位之上。 整个空间安静的能听见烛火噼啪的轻微声响。 这些身影一动不动，仿佛与座位凝成一体。 不知过了多久。 六层末席上，一个沙哑的声音突然打破了沉寂。 “兰德尔死了。” 二层的三道身影中，中间那人开口道：“可知凶手？” “先知梦指向一个人类。” 全场寂静了一瞬。 三层次席上，那个身影动了动脖子，“在风暴塔？还是在万矿带？” “风暴塔。”六层末席回答道。 “兰德尔可是一个二环灵能者，我不认为人类有能力杀死它。”三层次席说道。 “风暴塔里可是有吉隆在，一个人类能在它的眼皮底下杀死兰德尔，除非他是三环灵能者，此事很蹊跷啊，诸位。”七层末席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轻挑。 “三环灵能者……有这个可能，”五层首席沉吟一声。 七层末席：“……” 六层末席：“我认为有必要召回吉隆，详谈此事。” “不可！”七层末席站起身，露出一张颇为年轻的蜥蜴人面容，“如果人类的灵能者真的藏身风暴塔，那吉隆一旦离开，风暴塔就有沦陷的风险。” “哈泽，你不必担心，风暴塔固若金汤，不会有失，让吉隆回来。”六层末席再次开口。 “我不同意！” 七层末席掀开兜帽，一双暗金色竖瞳格外透亮，“我族北方有反抗军虎视眈眈，东方有斯内克族不断寻衅，如果风暴塔再有所失，南方也将陷入混乱，到那时，战火将席卷整个阿斯塔德，我族如何应对？！” “反抗军不过一些乌合之众，斯内克族的那群野蛮人给它们些食物也就打发了，” 六层末席懒洋洋的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至于南方……那些亚猴，它们连抬头仰望我族的勇气都没有，更加不值一提。” “愚蠢！”哈泽怒斥一声，“人类当中出现灵能者一事已是板上钉钉，况且，就算没有灵能者，他们还拥有启动古代兵器的力量，此事，你难道已经忘了吗？” “哈泽，你大胆！”六层末席拍案而起，“你竟敢如此藐视我！” 哈泽冷哼一声，不再与其争辩，而是抬头仰望二层的那三人，沉声道：“元老，我认为此事无需召集吉隆，应该调动第7军团前去，与风暴塔里应外合，如有叛乱，直接镇压。” 全场再次沉寂。 十多息后，二层三人齐声道：“准。” …… 与此同时，楚天骄正在被楚疯子暴揍。 当他的意识重新回到现实世界时，外界已经过去三天。 “大哥！你可算醒了！” 于七一见楚天骄睁开双眼，立马扑到窗前，“差点被你吓死，就跟那次一样，大哥，你是不是有病啊？” “那次”显然指的是在矿缆车里昏迷。 “！” 楚天骄想到了什么，连忙打开面板。 幸好，【一滴都不剩（白）】这个成就没有变化，生命并没有损失。 他这才松了一口气，伸手拍了拍于七的肩膀，“别担心，我好着呢，就是做梦的时间比别人长点。” “可这梦做的也太久了，”于七砸了咂嘴，好奇的问道：“大哥，你到底梦见啥了？” “记不清了。”与楚疯子的相处时光，让楚天骄没有一丁点想要回想的欲望，如果真是梦就好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人哪能记得住自己做过的梦？” “也是。”于七认同的点了点头。 “范马呢？”楚天骄问道。 “他去余烬团教训练法了，”于七说着说着，话锋一转，“大哥，范马发现这训练法……不是人人都能练的会……” “嗯。” 楚天骄的反应格外平淡，即使于七不说，他也从人联成员们面板上发现了一丝端倪。 几乎接近三分之一的成员的训练法等级都是Lv0。 其中范马的训练法等级是Lv7，断档领先，接着是米彩的Lv5，然后是于七的Lv2，剩下的都是一大批Lv1。 而楚天骄自己的训练法等级则是Lv10，并且这一栏下面还出现了新的词条： 【基因原能：0.1%】 第32章 计划赶不上变化 “这套基础训练法，看来是领悟基因原能的前置功法，” “只是不知这基因原能有什么用……” 楚天骄稍作沉吟，接着又问：“索菲娅呢？” “它最近可忙了，”于七答道：“今天是它加冕成为长老的日子，我估计仪式差不多要开始了。” “噢？”楚天骄眸光微动，“走，我们也去瞧瞧。” …… 加冕仪式设在一层。 那道自兰德尔失踪后就一直封闭的巨大闸门，今日破例大开。 两侧列队的士兵严阵以待。 闸门正前方，新筑起一座高台，颜色灰白。 楚天骄和于七身着黑袍，混在蜥蜴人观礼人群的边缘，贴着二层廊柱的阴影站着。 仪式已经开始。 索菲娅站在高台上。 一袭灰袍垂落，脊背挺的笔直，它平视前方，神情平静。 主持加冕的是泽鲁斯。 “索菲娅，你愿意以血脉为誓，守护风暴塔的荣光吗？” “我愿意。” “索菲娅，你愿意……” “我愿意。” …… 泽鲁斯的声音十分平稳，并没有因为昨天被吉隆训斥“办事不利”的窘迫而受影响。 索菲娅微微垂首，接受着这番宣读。 楚天骄注意到它垂在身侧的细长手指在轻微颤抖。 “它还紧张呢。”于七小声说。 “不是紧张，”楚天骄盯着那颤抖的指尖，“它在害怕。” 怕？怕什么？ 于七没有问出口。 泽鲁斯宣读完毕，从侍从手中接过一条银灰色的绶带。 绶带上缀着三枚徽章，那是长老身份与地位的象征。 泽鲁斯将绶带搭上索菲娅的肩头。 就在这时，下层阴影里传来一阵骚动。 楚天骄双眼微眯，他看见了那两只……东西。 “莫索斯的杂交异端！” 它们挤过人群，朝着高台猛扑。 泽鲁斯怔在原地。 第一只杂交异端已经扑到索菲娅面前，张开那裂至耳根的大嘴，冲着后者咬下。 索菲娅瞪大了眼睛。 它没有躲，是忘了躲。 不仅是它，连泽鲁斯，连高台下的所有人，都被这一幕惊呆。 “杂交……种？！” 那只即将碰到索菲娅的杂交异端，动作一滞。 吉隆从天而降，挥舞着与兰德尔一战后才被改造机械左手，猛地扣住杂交异端的头颅，往后一扯，同时收拢手指。 颅骨碎裂的声音格外清脆，像是在折断枯树枝。 第二只杂交异端这时刚扑至台阶边缘。 吉隆甚至没有转身，它的右臂反手挥出，手掌边缘亮起紫色光芒，直接将第二只杂交异端劈成两半。 两具尸体几乎同时坠地。 溅开的鲜血在灰白色的高台上晕出大片深褐色。 全场死寂。 吉隆身上的杀意不断攀升。 远处观望这一幕的里约克，神情一变，对着守门士兵连声喝道：“快，关下闸门！” …… 吉隆收回手，上面没有沾到一滴血。 它垂眸扫了一眼地上的尸体，接着抬起眼，环视全场。 所有人噤若寒蝉。 吉隆的视线最后停在了泽鲁斯身上。 “三天，我再给你最后三天时间，”它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强烈的压迫感与震怒，“找到莫索斯的权限母机，以及你说的那个仓库。” 泽鲁斯低下头，“莫索斯肯定是将它们转移了，我尽力而为……” 吉隆没有回应。 它转身面向高台下的理事官、平民和士兵，以及角落里的人类奴隶，突然拔高声音： “传我命令，逐户搜查所有楼层，所有聚居点。” “凡发现杂交种，就地格杀。” “凡藏匿杂交种者，杀。” 它顿了顿，语气更加冰冷，“凡人类奴隶，重新登记烙印，反抗者，” “杀。” 于七脸色一变，如果重新给人类带上新的项圈，那此前的努力不都白费了？！ 他下意识的偏头看向楚天骄。 楚天骄没有动。 他的视线越过人群，越过那两具正在被拖走的尸体，越过吉隆的背影，落在了索菲娅的脸上。 它依然站在原地，绶带端端正正，脊背笔挺。 只是那垂在身侧的手，不再颤抖了。 …… 搜查令下达后的第三个时辰。 风暴塔下层不时会出现零星的哭喊。 不是蜥蜴人的哭喊。 是人类的。 这些哭喊声总是戛然而止。 楚天骄和于七去了余烬团的据点。 直到下层区那限时供能的照明熄灭，楚天骄这才只身一人，轻车熟路的返回了密室。 索菲娅早早的等在里面。 见到楚天骄后，它恭敬的行了一个礼，“主人，那两只杂交种应该是……莫索斯的孩子。” “是的，”楚天骄抬眼看向它，“权限母机在你身上？” 索菲娅闻言，从长老袍里拿出那块黑匣子状的母机，“我想它们应该是通过这上面的气味来的。” “可能是为了报仇吧，”楚天骄拉来一把椅子坐下，“我杀了它们的兄弟，它们可能以为是你干的。” 索菲娅没有在那两只杂交异端的话题上停留。 它抬起头， “主人，我有一个提议，” “或许……是时候解除所有人类身上的奴隶装置了。” 本该循序渐进的占领计划被那两只杂交异端横插一脚，不得不提前了。 就连楚天骄都感到头痛，他问道：“能做到？” “能，”索菲娅快速应道，“莫索斯的母机，可以直接打开项圈。” 它顿了顿，“另外，昨天，哈泽来信，第7军团正在朝风暴塔集结，它希望我将此事秘密告知吉隆，” “我认为此事可以成为转机……” “吉隆应该不会蠢到与一个军团为敌。”楚天骄说道。 “主人，我反而认为，它非常有可能这么做，” 索菲娅说道，“据我调查所知，吉隆年轻时曾在先知院担任长老，和那些老家伙一样，它拥有‘先知梦’，” “它一定是梦到什么，所以才会多次向我提及‘战争要来了’，” “并且，我认为，它想要开战！” 楚天骄眉头微皱，起身走向那幅阿斯塔德势力分布图。 “风暴塔可是南部的核心，这里易守难攻，一旦开战，整个阿斯塔德都会乱的，” 他抬手指向那条连同中心城的道路标识，“只要守住这里，敌人除非是飞过来，否则根本无法在万矿带展开兵力。” 索菲娅眼眸一垂：“主人，我们需要一些牺牲，” “让风暴塔乱起来，” “我可以密信哈泽，告知它吉隆已经叛变，在这期间，第7军团一旦得知此地的状况，必定来援，” “我再伪造哈泽传信，告知吉隆，第7军团此行，是因兰德尔一事来镇压它的，” “到那时，双方的矛盾就会再无余地。” 它抬起眼，“这也是主人您一直等待的机会！” 第33章 身怀利器，杀心自起 楚天骄同意了索菲娅的提议，即刻执行。 但他心中还有一事不明，“今天仪式上的那些誓言对你没有影响吗？” 索菲娅微微一愣，接着从怀中摸出一块婴儿手掌大小的圆牌。 它轻轻按下圆牌中央的按钮，后者便传出“我愿意”的录音。 楚天骄眉头微挑，原来如此。 蜥蜴人一族天生无法违背誓言的基因诅咒，一旦背誓，就会遭到反噬，这个小花招耍的妙。 “主人，”菲娅眸光流转，“请您放心，我绝不会背叛您。” “我相信你，”楚天骄轻声说。 “我得离开了，”索菲娅微微收紧握着圆牌的手指，“凌晨三点，我会准时解开母机上的所有权限，之后……要靠你们自己了。” “好。”楚天骄应道，“我马上去安排范马他们准备突袭武器库。” “祝您武道昌隆。”索菲娅收起录音器和权限母机，转身离去。 楚天骄望着它的背影，在后者即将推门而出时，他叫住了对方，“索菲娅，” “你也要一切小心。” 索菲娅身形一顿，转过身来，行了一个礼，“我会的。” …… 今天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结束与索菲娅的会面后，楚天骄再次赶回据点，并将索菲娅的计划告知了米彩等人。 “可信吗？”米彩从未与索菲娅有过实际的接触，不禁有些担忧后者的忠诚。 “必须的。”于七停下擦枪的动作，十分肯定的说，“索菲娅也是我们的伙伴，它和其它蜥蜴人不一样。” 范马看向风暴塔的结构图，有些皱眉，“大哥，这塔里这么多武器库，我们抢得过来吗？” “能抢多少是多少，”楚天骄将一枚旗标插进熔炉区，“拿到武器后，立即掉头破坏熔炉区，我们要切断风暴塔的功能。” “是。” 就在范马和于七离开帐篷，去集合行动人员时，米彩从身上拿出了一件通体银灰色的金属器。 楚天骄认得这物件，正是范马前段时间从一拦路小贼身上搜刮来的，由他交给米彩的神秘圆盘。 “老大，我要6贡献点，”米彩一脸笑嘻嘻，“这可是不得了的大发现。” “不行，一个通讯器才两点，”楚天骄果断拒绝，直接砍价一半，“我顶多给你三点。” “好吧，三点就三点，”米彩不嘻嘻。 楚天骄轻“嗯”一声，旋即心念一动，调出面板，将米彩的贡献点从四点涨到了七点。 “说吧，是什么大发现。” 米彩将圆盘放在桌子上，接着把右手按在上面，注入大量灵能力。 圆盘开始震颤，表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下凹陷。 直到震颤停滞，一道光柱笔直升起。 光柱在半空凝滞，缓缓展开成一幅三尺见方的全息投影。 影像中站着一个人。 准确的说，是一个穿着甲胄的人类女子。 她的甲胄并非寻常金属，肩甲宽阔，腰悬长剑，额前束着三道银箍，将黑发压成利落的弧度。 她面容清冷，眉宇间带着久经沙场的凌厉，却又透出一股无法言喻的悲伤。 她没有开口，可声音已经在敞篷中响起，直达楚天骄的脑海。 这声音清冷， “吾乃武都军校尉，秋意寒。” “命你部配合第7、第9、第11灵械兵团，即刻进军天央山，不得有误。” 话音到此戛然而止，这显然是一则命令简讯，其历史久远，难以追溯。 光柱没有消散，那女子的影像也没有消失。 敞篷里静的能听见心跳声。 米彩收回手，不再输送灵能力。 “就这？”楚天骄眉头微皱。 他看向秋意寒逐渐透明的身影，目光移向着她腰侧那处不自然的凹陷，边缘呈焦糊状，像是被某种高温武器洞穿后，又强行凝固。 “没错，就这两句。”米彩言语之中尽是兴奋，“重要的不是这两句话本身，而是这项技术……” “再放一遍。” “啊？”米彩撇了撇嘴，重新向圆盘注入灵能力。 投影中的秋意寒再次开口，但她的声音这一次变得断断续续： “吾乃……武都军……校尉……秋……” “命你部……即刻……天央……不得……” 光柱猛地一闪，秋意寒的影像剧烈抖动起来，她的脸上一瞬间出现了裂纹，然后光柱彻底消散。 圆盘陷入沉寂，银灰色表面多了一道裂痕，从边缘蔓延至中心。 米彩“嗖”的收回手，像是被烫了一下。 “坏了？”她神情错愕，撅着嘴，撇着楚天骄，“原来这东西是消耗品。” 楚天骄拿起圆盘，此物已经不再像一开始那样会吸收灵能力，就像是普通金属件一样。 “我猜它储存的讯息本就不完整，”米彩凑近盯着那道缝隙，“可能是在录入时就已经损坏，也可能是被反复读取，反复磨损，总之，完整的命令遗失了，只剩下这两句。” 她顿了顿，指尖抚过裂痕，松了一口气，“还好这些炼金纹路没有损坏，裂了就裂了吧，正好省得我花力气凿了。” 楚天骄将圆盘递还给她，没有说话，只是对秋意寒口中的“灵械军团”感到好奇，听起来像是机甲部队。 试问哪个男人没有开机甲的梦想？ 可转念一想，如果古代人类有机甲，怎么还会被蜥蜴人奴隶？这蜥蜴人的科技点加得又歪、又低，根本不像是能打胜仗的，或许跟它们信仰的神有关吧。 又多一个谜题…… 楚天骄的目光落回风暴塔的结构图，沉默了很久。 系统出奇的安静，连那些经验提醒声都变得轻了许多。 直到范马掀开帐篷帘，探进头来问道：“大哥，人都集合好了，什么时候行动？” 楚天骄开了一眼时间，凌晨两点二十五分。 “就是现在。”他深吸一口气，将那些纷乱的思路统统压在心底。 话音未落，他已经掀开帐篷大步走了出去。 狭窄的下水道里，黑压压的人群静默伫立。 于七站在队伍的最前端，见楚天骄现身，脚步猛的一跺，“诸君，立正，敬礼！” “领袖好！”接近百人同时吼道。 这股铁血气势却如同实质般扑面而来，连周围的空气都为之一振。 楚天骄注意到了嵌在墙壁上的、崭新的隔音力场装置已经开启，将这里的动静与外界彻底隔绝。 他在这一刻忽然意识到，自己再也不是那个挖矿小子，他将要带着这群人，去征战、去厮杀，向头顶这座高塔亮剑！ “诸君，” 他的声音不高，却令整个下水道骤然安静。 “数周前，你们中的大部分人连饭都吃不饱，只因为弱小，就会被奴役。” “所以我们要反抗，我们要抗争！” “生存本就是一场无可避免的战争，我要战，还要胜，不胜便死，” “我们要战，不胜便绝后，” “人类也要战，不胜便灭种，” “这世界弱肉强食，没什么好掩饰的！” “人类，必胜！” 第34章 第一阶段 风暴塔的最底层占地面积超过15平方公里。 楚天骄这百人分散成十个战斗小组，各自行动，在黑暗中带不起一丝涟漪。 …… 凌晨两点四十七分。 索菲娅站在厅室内的观景台前，下方一片漆黑，仿佛深渊。 它手里拿着莫索斯的权限母机，指尖按在边缘那枚从未使用过的凹槽上。 蜥蜴人的指纹嵌入凹槽，母机表面泛起波纹状的蓝光。 “权限移交程序启动。” 母机内部传出机械音。 “移交对象：非认证单位。” “移交范围：全部武备系统、区域封锁权限、人员行动权限……” …… 凌晨两点五十七分。 风暴塔三层，武器库。 于七躲在通道口的阴影里，身后的3名“誓员”和6名“非誓员”紧紧贴着墙壁。 前方，六名蜥蜴守卫腰间别着电棍，站得笔直。 “动作要快，我数到一，”于七打着手势。 所有人的神情都紧绷起来。 “3、2、1！” 话音落下，十人一起扑出。 “敌袭！” 蜥蜴人守卫的溃败速度比想象中还要快。 修习过基础训练法的誓员，哪怕训练法等级只有Lv1，也十分强悍，实力远超普通蜥蜴人。 与此地相同的情形，正在其它九个武器库门前同时发生。 当蜥蜴人守卫被解决，维修通道的应急灯骤然熄灭。 风暴塔三层、七层、十二层……总计五十处武备系统的门禁锁在凌晨三点准时跳转成绿色。 众人扒开武器库的合金大门，冷白色的独立光源自动亮起，照亮库房内的一排排悬臂支架。 充能枪。 爆破弹。 防弹盾。 震荡筒。 …… 于七瞪大了眼睛，一时间竟没说出话来。 身后的人涌了进去，没有人说话，只有偶尔的金属碰撞声，他们麻利的取下武器，步调匆匆的往底层熔炉区移动。 十秒后，发现异常的值班蜥蜴人按响了警报，刺耳的声音响彻整座风暴塔。 与此同时。 早已静候在二、三、四号熔炉区的通道口的楚天骄、米彩、范马三人闻声而动。 楚天骄和范马几乎是同时杀进作业区域，那些项圈失效的烧炉工见到来人，也毫不犹豫的投身战斗。 米彩这边遇到了点麻烦，她的灵能在战斗方面有所欠缺，好在王胜带领的小队及时赶来，攻下了这里。 五和六号熔炉区则稍迟一点，被另外四支小队，两两携手攻下。 随着一声声爆炸响起，熔炉区彻底瘫痪，供能停止，风暴塔壁内那永不停歇的巨型齿轮的轻微嗡鸣声，在这一刻倏然消散。 整个袭击过程只持续了半个小时。 当照明突然熄灭，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中，那些准备去支援熔炉区的蜥蜴人士兵们还堵在无法启用的升降通道前，全都愣在了原地。 …… 翌日。 当阳光斜斜的照进透光口，经历了一个漫漫长夜的风暴塔终于有了一丝光明。 枢机厅。 吉隆的手指轻轻敲着面前那崭新的金属长桌，望着一众默不作声的长老，问道：“平时不都挺能说的吗？今天怎么都不说话了？” 它身上的血迹还没有干涸。 从昨夜警报声响起的那一刻开始，它便第一时间投身战斗，从27层的武器库开始，一直杀到熔炉区，虽然杀了不少人类，但是更多的人都逃走了。 这些人类狡猾的很，十分熟悉线路，在自知不是对手的情况下，便往住宅区逃，这大大减缓了它的追击。 毕竟，不能连塔内的蜥蜴人居民全都杀了！ “我想这应该是莫索斯的报复，”泽鲁斯耷拉着眼，“只有它才有此权限做到这种事。” “我当然知道这是莫索斯干的，”吉隆的目光扫了它一眼，十分不悦，“你还有两天时间。” 枢机厅陷入一片死寂。 这时，索菲娅突然开口，“那些人类数量有限，我们可以逐层清扫。” “此事，我已安排里约克去做了。”吉隆眼神一冷，“即刻起，杀光塔内的所有人类。” 索菲娅心神一震，故作平静的问道：“莫索斯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它想要风暴塔，”吉隆已经被索菲娅潜移默化的带歪了思考，“就让它来吧，就让那些试图挑战我的人都来吧！” 泽鲁斯悻悻的低下头，其余长老更是始终没有抬起过头。 …… 会议结束，吉隆再次叫住了索菲娅。 “索菲娅，你过来。” “坐下。” 索菲娅听从吉隆的指令坐在了那个代表权力最高点的位置上。 想当初，它第一次来到这个地方是，吉隆对权力没有丝毫兴趣，甚至还打趣了它和莫索斯，现如今，它却以强硬的武力统治了风暴塔。 真是世事无常！ “是你没错了。” 索菲娅闻言，心一下子瞬间跳到了嗓子口。 “终有一天，你会成为风暴塔的统治者，”吉隆话锋一转，“在我的‘先知梦’里，你就坐在这个位置上。” “长老，您别开玩笑了，我……我无意挑战您的权威。”索菲娅慌张的想要起身，但被吉隆按住双肩，根本无法动弹。 “不，你是最适合坐这个位置的人，” 吉隆长叹一声，“我的梦从不会出错，你坐在这个位置，也意味着我们赢下了战争。” 顿了一下，它转身，叹了更长一口气，“泽鲁斯也不可信，只是我没想到，莫索斯居然也会背叛我。” 索菲娅肩膀一松，连忙起身，恭敬的站至一旁，目光闪现着些许挣扎。 吉隆看到了它的眼神，问道：“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我……”索菲娅故作犹豫，旋即牙关一咬，说道：“先知院的哈泽长老秘密来信，让我离开风暴塔，它在信中说，第7军团正在朝这里进军，目的是……” 它没有说完。 “看来兰德尔已经死了，先知院肯定是通过先知梦知晓其死在这里，”吉隆冷哼一声，“第7军团估计是为了消灭我而来的。” “正是。”索菲娅扑通一下，跪倒在地，“长老，对不起，都怪我，如果不是为了我……” 吉隆抬手打断了它，“此事与你无关，就算没有此事，先知院也迟早会想尽办法收回这里的自治权，不只是第7军团，它们还会有派更多的军团围攻这里，但最终是你赢了。” “！”索菲娅已经一头雾水。 可吉隆没有明说。 它在先知梦中看见了一面旗帜，一面由索菲娅亲自制作的旗帜，飘扬在风暴塔的每一个角落。 这也是它一直力挺索菲娅的真正原因！ …… 同一时刻。 据点内，楚天骄从于七手中接过一份手写的清单。 “缴获统计，”于七说，“充能枪二百三十二支……” “我们阵亡了十七人，轻重伤的有七十九人，包括从熔炉区里解救出来的，”他顿了一下，“这些死伤员大部分都是吉隆那个老蜥蜴干的，它太强了。” 楚天骄闻言，不由得捏紧了拳头，“给我一点时间，我来想办法干掉它。” “大哥，我们已经做的很好了，”于七抿了抿嘴，“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冒险。” “嗯，”楚天骄拍了拍于七的肩膀，“你放心好了，你大哥我没那么容易死。” 于七点头应下，旋即像是想到了什么，忙说道：“米彩的老爸指名道姓要见你。” “嗯？” 楚天骄一愣。 第35章 先天灵能 米彩的老爸叫米行，生得极其雄壮。 “老爸，这位就是我们的领袖，楚天骄。”米彩将人领进帐篷。 不等楚天骄开口，米行快步上前，双手按住前者的肩膀，一脸诚恳的问道：“小兄弟，看你的样子，好像还是个处吧？你要老婆不要？” 楚天骄挤出一只大眼，一只小眼，不禁惊骇，这“两世之力”居然如此轻易就被识破？！ 话说，这也能被看出来？！ 一旁的米彩刚喝进嘴里的水，直接喷了出来，“老爸！你在搞什么啊？你不是说有很重要的事吗？” 米行头也没回，继续对楚天骄说道：“俺闺女屁股大，好生养，让她嫁给你怎么样？” “老爸！！”米彩又羞又怒，走到米行跟前，踮起脚拽住后者的耳朵。 “哎哟哟……”米行跟着力道歪头，倒吸一口凉气，咧嘴道：“小兄弟，认真考虑一下吧，俺是认真的。” 楚天骄逐渐平复心情，正想客气的推脱，忽然感觉周围的空气变得粘稠起来。 他目光一瞥，心头剧震。 只见帐篷角落里的矮桌，正悄无声息的悬浮至空中，桌上的水杯和水分离，宛如进入真空。 “大叔，你是什么时候觉醒的？”楚天骄有些好奇。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未经过【我为人人，人人为我】催化，就拥有灵能的人，不知道这样的人加入人联，会使自己的灵能产生怎么样的变化。 “俺不知道啥是灵能者，俺一激动就会这样。”米行似乎对自己的能力并不了解。 他松开手，后退两步，那矮桌立马失去控制，哐当一下掉落在地，水杯砸在桌面上，水溅得到处都是。 楚天骄深吸一口气，“大叔，加入人联吧！” 米行眨眨眼，那粗犷的脸上透出几分狡黠，“你只要答应俺，和俺丫头结婚，俺就为你卖命。” “……” 楚天骄的嘴角微微抽搐，我也不姓许啊！ “老爸！！！”米彩尖叫一声，声音响彻整个帐篷。 米行一哆嗦，悻悻的闭上了嘴。 她对楚天骄伸出手，“拿来！” “什么？” “申请书！”米彩的耳根红得像熟透的苹果，声音又急又羞，手指头都在微微发抖。 楚天骄伸出手上，自掌心弹出申请书。 “把你的名字写上去。”米彩又用力扯了扯米行的耳朵。 米行疼的呲牙咧嘴，一脸不情愿，“可他还没跟你结婚啊！” “写！”米彩的声音像刀子似的劈下来。 米行缩着脖子，耳朵被揪得通红，嘟嘟嚷嚷道：“哎呀，好闺女快松手，俺写，俺这就写还不成么？” 随着最后一笔落下，申请书没入楚天骄手中。 “小兄弟，这事就这么定了……”米行的声音渐行渐远，几乎是被米彩拖出帐篷的。 楚天骄站在原地没动，望着他们的背影，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笑意。 在这样的世道里，米行这么做也只是想为女儿谋个稳妥的依靠罢了，可楚天骄此刻心中并无儿女之情。 “大哥，”范马早就在外头候着，见他独自出神，便掀开帐篷帘大步走了进来，“你咋不答应啊？” 他粗声粗气里带着几分惋惜。 楚天骄摇头轻笑，“你觉得米彩老爸为什么会这么着急？” 范马挠了挠后脑勺，“这还用说，肯定是看上你了呗！” 楚天骄轻叹一声，“他只是想给米彩找个能护住她的人，他害怕，害怕自己万一哪天不在了，女儿该怎么办。” 范马听得愣愣的，似乎想到了什么，难得沉默下来。 楚天骄走到帐篷口，不远处的米彩正拽着米行走远，米行还在那儿一步三回头，嘴里不知嘟囔什么，被米彩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上。 “米行应该是天生的灵能者，毕竟弱者在这样世界早就被淘汰了，能活下来的人不是泛泛之辈，” 楚天骄的声音渐渐沉了下来，“往后，我们肯定会遇到更多灵能者，或是朋友，或是敌人，人联要壮大，更要稳，我不能为了拉拢一个灵能者就许下这种承诺，况且这对米彩是极其不公平的。” 帐篷外。 远远传来米彩的怒喝，“你还说，再说我就不理你了！” “俺这都是为了你啊，错过这村就没这店了……”米行委屈巴巴。 “那你也不能……不能那么直接啊！”米彩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楚天骄听到这里，掩上了帐篷帘。 “大哥，你真的一点不动心？”范马贼兮兮的问道。 楚天骄没答话，望着沙盘上的风暴塔结构图沉默。 良久后，他缓缓道：“范马，我所求的只有未来，我要创造一个自由的世界，所有人都能自由的生活，自由的学习，自由的恋爱……” 这般说着，他的脑海里缓缓浮现出一道伟岸的身影。 那人正在轻拍他的肩膀，手掌宽厚温暖，声音低沉有力，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清晰的仿佛就在耳边： 世界是你们的，也是我们的，但归根结底是你们的，你们青年人朝气蓬勃，正在兴旺时期，好像早晨八九点钟的太阳，希望寄托在你们身上…… …… 楚天骄说完，转身走出帐篷，只留下范马一个人站在那儿，琢磨了半天。 “自由？”范马嘀咕道，“不想了，听大哥的就行，大哥说怎么干就怎么干！” 楚天骄独自来到莫虎当初找到的出口，望了一眼那通往外界的光明，最后看向米行的申请书。 “接受。”他心念一动，体内的灵能力骤降，数值疯狂跳动，从71%降到了7%！ 同时，系统弹出米行的面板。 【真名：米行】 【种族：人类】 【等级：Lv3】 【破坏力：d】 【速度：A】 【耐力：d】 【精神：b】 【成长性：F】 【灵能：精神念力】 【介绍：这是一位精神念力师，可通过意念对物质系统的运动进行干预】 …… 系统不断闪烁着提示信息，各项数值和经验值如潮水般上涨，【人人……】的熟练度提升至3%，他还意外获得了“精神念力Lv0”这个新能力。 楚天骄凝视着眼前浮现的数据面板，指尖轻轻敲着虚拟界面，陷入沉思。 米行是第二个赋予他额外能力的灵能者，但他从米彩并没有获得【百炼神机】。 这个发现让他意识到，灵能或许存在着某种性质上的分类。 第36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以后慢慢研究吧……” 楚天骄收起面板，刚要转身离开，忽然听见角落里传来一阵低低的啜泣声。 那声音断断续续，像是被刻意压抑，可有控制不住的哭了出来。 他停下脚步，侧耳倾听。 楚天骄犹豫了一下，还是转身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走了过去。 拐角处，一个身形单薄的女子蜷缩在那里，隆起的腹部在昏暗的下若隐若现。 “陈玲？”楚天骄轻声唤道，声音里带着几分疑惑。 莫虎死后，她一直生活在余烬团，受人联庇护，并未遭到过苛待，甚至因为她怀有身孕，团里的人还对她格外关照，这会怎么哭了？ “领……领袖！”陈玲猛然抬起头，眼泪决堤般顺着脸颊滚落，她嘴唇颤抖着，那双带着血丝的眼睛里带着些许惶恐，“我……我……” 楚天骄眉头微皱，“有人欺负你了？” 陈玲摇了摇头，哽咽道：“不是的，大家都待我很好。” 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的绞着衣角，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只是……只是雪姐姐走了，我心里实在难受……” 雪姐姐……是李雪吧，楚天骄在清单上的阵亡人员中看到了这个名字。 他张了张嘴，如鲠在喉，不知如何安慰。 李雪所在的小队遭遇了最为惨烈的伤亡，他们正面撞死了吉隆，听说有五六人都被吉隆开膛破肚，连完整的尸首都没有留下。 陈玲大概是听其他人说起过李雪的遭遇。 “领袖，我没事的。”陈玲用手背抹去眼泪，双手捧着肚子慢慢站起身，“您还愿意收留我们这些罪人，已经天大的恩赐了……” 楚天骄没等她说完，就抬手打断道：“莫虎已经向所有人证明，他只是做错了选择，背叛了我，而非背叛人类。” 陈玲愣了一下，泪水又在眼眶中打转。 “领袖，我真的没事，您去忙吧，我……我待一会儿就好。” “节哀顺便。” 楚天骄应下，走了两步，又突然停下，转过身来，目光落在她的腹上，沉声道：“李雪他们不会白白牺牲，人联必将以牙还牙，以血还血，我向你保证，吉隆一定会为此付出代价。” “而你腹中的孩子会以人联公民的身份，成为这座塔里诞生的第一个人类新生儿！” 陈玲怔住了。 等她回过神时，楚天骄的背影已经消失在拐角处。 她站在原地，双手轻捧着肚子，眼泪又一次模糊了视线。 …… 就在楚天骄等人商量如何实行针对吉隆的斩首行动之际，吉隆也在短短两天内，迅速完成了军事部的全面整合，所有作战指令都由它直接掌控。 它发动了动员令，将塔内所有可调动的力量都纳入了战斗序列，将原本的1500人规模，急剧扩充到一支的庞大军队。 整座风暴塔仿佛变成了一座巨大的兵营。 吉隆把这次行动称作“人类清除计划”。 它们像清扫一栋废弃大楼那样，从最高层开始，一层层往下推进。 泽鲁斯的长老头衔虽然没有被剥夺，但吉隆以雷霆手段收缴了它的权限母机，美其名曰：作战需要。 这位为风暴塔鞠躬尽瘁一百多年的长老对此竟然出人意料的保持着沉默，仿佛认命。 可任谁也没有想到，就在权限母机被收走的当晚，泽鲁斯悄悄打开了它早就已经找到的、属于莫索斯的私仆仓库，从中放出了一百二十多名人类，三十多只杂交异端，以及一只拥有特殊灵能的杂交异端。 这只杂交异端的灵能危害极大，可以通过血液感染的方式，制造、并控制僵尸。 这给整座风暴塔带来了巨大的损失，一层至五层几乎全部沦陷，无论是人类还是蜥蜴人都会被感染。 吉隆尝试过直接消灭那只杂交异端灵能者，但后者似乎完美继承了人类的智慧，一直躲在阴暗之中，从不露面。 人联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状况，也不得不收拢据点，严阵以待。 作战帐篷内。 “主人，我已取得哈泽的信任，它传来密信，” 索菲娅的声音从楚天骄指间的通讯戒指中幽幽传出， “先知院已经就‘风暴塔叛乱’达成一致意见，第7军团被要求驻扎在风暴塔外围，等待第3军团和第19军团的增援，一举拿下这里，处死吉隆。” “吉隆把兵力全部集中在塔内第七层，它不打算剿灭那些僵尸，甚至命人故意将它们限制在底层区域，我想……它很可能已经猜到你们藏在下水道里了。” 索菲娅游离在先知院和吉隆之间，表面上是双方信任的双面间谍，实则一直是楚天骄的秘密棋子。 信息决定战争的走向。 楚天骄认为时机已到，必须要在先知院完成增兵前拿下这里。 “大哥，吉隆这是想借刀杀人啊！”于七握紧拳头，锤了一下桌面，“如果我们不处理那只异端，僵尸只会越打越多，到时候，不用吉隆出手，我们自己就要先垮了。” “我们的物资不多了，蜥蜴人靠着中层的生产区域自给自足，我们做不到。”米彩忧心忡忡。 “莫索斯那老东西是怎么捣鼓出这些怪物的，”范马咒骂一声，“泽鲁斯也是个狗娘养的！怎么能干这种缺德事！” “泽鲁斯是故意的，” 楚天骄拨动结构图， “莫索斯死后，吉隆除了索菲娅谁也不信，它这个长老已经名存实亡，而权限母机是压垮它的最后一根稻草，它放出那些人类和异端，就是为了让了风暴塔陷入更大的混乱，从而报复吉隆吧。” “它现在人呢？”于七问。 “不知道，” 楚天骄顿了顿，“泽鲁斯不重要，眼下我们必须先想办法找到那只制造僵尸的异端。” 他放大了风暴塔的下水道系统和一层的结构图，寻找着最适合上行的通道。 他将主意打到了“小道消息”上，也许杀的僵尸足够多，能够幸运的刷新出杂交异端的位置。 …… 半小时后，楚天骄带着范马从据点出发了。 与僵尸出现前相比，下水道里多了一股腐臭的气味，墙壁上还多了一些霉斑和不知名的菌类。 “这味道……能呛死人。”范马捏着鼻子，声音闷闷的。 楚天骄没说话，走在最前方。 大约前进二十分钟，前方出现一个岔路口。 楚天骄抬手示意停下。 他侧耳倾听，黑暗中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缓慢移动。 第37章 掠夺Lv2 楚天骄走到拐角处，借着微光看去。 昏暗的光线里，三只蜥蜴人僵尸歪歪扭扭的走在下水道中，皮肤灰白，有些地方已经溃烂，露出下面的腐肉。 它们不时抽搐着转动头颅，像是在捕捉气息。 范马刚想出手，却被楚天骄横臂拦下：“我来。” 话音未落，中间那只蜥蜴人僵尸的脑袋猛地向右一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的扇了一记耳光。 它整个身体踉跄两步，撞在湿滑的墙壁上，半边脸庞已经向内塌陷，眼珠脱出眼眶，仅仅靠着一根视觉神经悬在脸颊边晃动。 “歪了……”楚天骄眯眼，神色中闪过一丝懊恼。 他本想用念力直接捏爆对方的脑袋，结果却打在颧骨上。 看来精神念力果然没那么容易掌控，还得勤加练习才行。 他不再犹豫，身形掠出拐角，快步上前。 只见他右手虚握，自掌心喷出一柄焰刀，左手抬起，比出枪指的姿势。 一发焰弹先行，打中最左边僵尸的胸口，炸出一团火花。 那僵尸半个胸前都被炸烂，却还能踉跄前行。 楚天骄佯攻结束，踏至跟前，焰刀上撩，刀尖抵住对方下颌，向上一捅，烈焰直贯僵尸颅腔。 一瞬间，僵尸的脑袋被整个点燃，眼窝、口鼻都喷出火舌！ 另外两只僵尸扑来，楚天骄抽刀，转身，焰刃在空中拉出一道燃烧的半圆，将它们的头颅斩下。 两个头颅还没落地，他又对着僵尸的心脏补了两发焰弹。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从出手到收刀，不过三个呼吸。 “大哥又变强了！”范马站在拐角阴影里，目光一凝，大哥的每一分灵能力都用的恰到好处，不多也不少，这种控制力，他还做不到。 楚天骄甩手，焰刀消散。 他眉头微皱，“没有成就提示……” 系统死一样的沉寂。 难道这些死物不会产生经验？ 他微微垂下眼皮，这下麻烦了！ 可事已至此，也只能碰碰运气了。 他冲着范马招了招手，继续前进。 两人一前一后，在下水道里走了大概十来分钟后，在一处向上的竖井前停下。 井盖半掩着，隐约能听见上面传来低沉的呜咽声。 “大哥，”范马凑近，摩拳擦掌，“直接干吗？” “不，”楚天骄沉吟一声，目光越过竖井，落在侧壁上另一条岔道，“我们从这里过去。” 那是一条直径约莫半米的管道，管口锈蚀的只剩下一圈狗啃似的铁边。 楚天骄弓身钻了进去，范马紧随其后。 行进二十多米后，管道尽头出现一扇锈蚀严重的铁栅栏。 透过栅栏的缝隙，楚天骄看见一间约莫五十平的房间。 这里以前是莫索斯的一处物资站，后来被索菲娅下令搬迁，便空了下来。 没想到，僵尸们把这里当成了食堂。 房间中央堆满了骸骨，有人类的，也有蜥蜴人的，还有不少僵尸在游荡。 楚天骄数了数，一共十只。 他悄悄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刀，轻轻撬动铁栅栏。 可铁栅栏生锈严重，稍微一用力便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僵尸们猛地抬起头，血红的眼睛齐刷刷的朝这里看了过来。 楚天骄见状，不再隐藏，一脚踹开栅栏。 整扇栅栏轰然落下，重重砸在地上。 十只僵尸同时扑来。 “平分？”楚天骄瞥了一眼范马。 范马脚下骤然升腾起一道灵能环，将这片狭小的空间点亮。 他捏响拳头，咧嘴道：“我全包了。” 话音未落，他纵身跃下。 双脚砸落地面，传出一声闷响，水泥地面以他为中心炸开蛛网般的裂纹，实质气浪轰然扩散。 冲在最前方的三只僵尸被这气浪掀的踉跄倒退。 范马如同炮弹一样撞进尸群，只凭一双布满火焰的拳头，摧枯拉朽的轰击着尸群。 楚天骄也跳落地面，看着范马在尸群中横冲直撞，不由得感叹，这小子，简直是个人形凶兽！ 他收回目光，扫视了一圈房间，除了几个蒙着厚厚灰尘的监控摄像头外，再没有什么引人注目的东西。 他走至门口，朝外探出头，走廊是空的，异常的安静。 “大哥，接下来去哪？”范马解决完僵尸，跟了过来。 “升降通道。”楚天骄看向走廊尽头，那里有一扇虚掩的铁门。 两人贴着墙壁向铁门靠近。 走廊里堆积着杂物，突然，一只僵尸从中猛地窜出，张牙舞爪的扑向范马。 范马一拳轰出，火焰包裹的拳头直接粉碎了僵尸的脑袋。 楚天骄隐隐觉得不对劲，刚刚对上僵尸红眼的那一瞬，像是被什么东西盯上了一样。 而这感觉只在这只僵尸身上感受到了。 正当他疑惑之际，铁门后传出激烈的嘶吼声。 接着，门被撞开，一大堆僵尸蜂拥而出。 它们的动作比之前遇到的更加协调，仿佛有人在暗中操控一样。 楚天骄抬手，三发焰弹连射，精准命中冲在最前方的三只僵尸脑袋。 火焰炸开，僵尸倒地，但是后面的僵尸毫无畏惧，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扑来。 “我估计那丑东西害怕吉隆，所以不在上层，就躲在一层。”楚天骄冷笑，想来是那杂交异端通过僵尸看到了自己。 正愁不知道去哪找呢，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 说话间，他身形前掠，虚握出焰刀横扫，斩下两颗脑袋，接着，反手一刀，捅进从侧面袭来的一只僵尸的眼眶。 “那把这些东西全杀光不就好了？”范马战意盎然，直接冲进尸群。 楚天骄本想叫住他，可系统突然弹出一则提示： 【掠夺Lv1-Lv2】 【介绍：暴力！暴力！暴力！】 望着这让人一头雾水的介绍词条，楚天骄嘴角勾起一丝弧度。 “想要暴力还不简单？” 只见焰刀在他掌心旋转半圈，改握为拖，刀刃在底面犁出一道焦黑的沟壑。 前方，范马已经杀红了眼。 他整个人像是燃烧的陨石撞进尸群，双拳裹挟烈焰，抡圆了砸，每一击都带着骨裂肉焦的闷响。 一只僵尸从侧面扑向他，他头也不回，反手一巴掌扇在对方脸上，直接将其脑袋拧了一百八十度，颈椎像麻花一样绞碎，尸体横飞出去撞翻了后面好几只僵尸。 “范马，靠边。”楚天骄声音不大，周身的气势却骤然暴涨，好似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范马心头一凝，当即明白，大哥是要用那一招了！ 他本能的往后急退。 电光火石之间，一道炽烈的火焰长刀撕裂了天花板，带着焚尽万物之势劈下。 焰刃所过之处，僵尸们纷纷被灼噬殆尽。 “火焰魔术·开天·改！” 第38章 临危突破 这一刀清空了通道内的所有阻碍。 楚天骄深呼出一口浊气，掌心的火焰缓缓收拢、飘散，双眼也随之闭合。 【灵能力剩余量：42%】 【精神探查Lv1】发动！ 【灵能感知Lv1】发动！ …… 无形的精神力如同涟漪般扩散开来，穿透墙壁，搜寻着那只杂交异端的踪迹。 当精神力刺入升降通道隔壁的一处房间时，他猛地捕捉到了异常。 “范马，它就在隔壁，”楚天骄猛然睁开眼睛，“别让它跑了！” “好咧！” 范马不走寻常路，直接沉肩撞向墙壁，并且接连撞破三堵，冲进一个接近两个篮球场大小的房间。 这里曾经是蜥蜴人的兵营，范马还在这建筑外围抓过蜥蜴人。 现在，这里成了杂交异端灵能者的巢穴。 房间中央，骸骨层层堆叠，堆成了一座接近两米的高台，森森白骨上还残留着被啃咬时留下的痕迹。 骸骨之巅，蹲踞着那只杂交异端。 作为杂种来说，它比莫索斯密室里的那些杂种兄弟更接近蜥蜴人，只不过头顶生着一撮红褐色的毛发。 它的体型十分高大，接近三米，身体表面布满了黑色纹路，随着呼吸明灭不定。 当楚天骄和范马破墙而入的瞬间，杂交异端猛然抬头。 它那绿油油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怒。 它明明什么都没做，可下一刻，四周的阴影中，僵尸不断涌出。 它们从倒塌的床铺下爬出，从堆积的杂物后现身，甚至从天花板的管道里掉落下来，密密麻麻的涌向此地。 楚天骄反应极快，抬手便是两发焰弹。 压缩的火球呼啸而出，直取骸骨堆上的异端。 杂交异端眼中凶光大放，甚至没有移动，两只僵尸扑到跟前，用身体挡住了焰弹。 火焰炸开，瞬间吞没了两只僵尸。 杂交异端毫发无损的跃下骸骨堆，双脚落地，像野兽一样盯着楚天骄。 楚天骄对上它的目光，尝试直接用精神念力捏爆它的脑袋。 就在精神念力即将触及的瞬间，杂交异端似乎感知到了危险。 它猛地向后弹射，退入涌来的尸群当中，躲过一劫。 僵尸越来越多，几乎快要填满整个房间。 范马扭了扭脖子，“大哥，我要放开打了！” “去吧，”楚天骄沉声道，“杂种交给我！” “好咧！” 范马沉腰下马，双脚分开，与肩同宽，双拳收在腰间。 这是基础训练法的起手式。 刹那间，他身上的红色灵能环骤然扩张，如同燃烧的光轮，围绕着他的身体急速旋转。 他一脚踏下。 整个房间的地砖齐齐翘起，以他为中心，蛛网般的裂缝扩散向四面八方。 下一秒，他动了。 他如同一个陀螺一样原地旋转起来，双拳化作漫天火雨，不断轰击尸群。 砰砰砰砰砰！ 密集的爆裂声像是鞭炮，连绵不绝。 他在尸群中横冲直撞，所过之处，残肢断臂四处飞溅，如同一台人形绞肉机。 楚天骄瞥了他一眼，嘴角不由得微微抽搐。 这小子简直是把灵能当蛮力使，可偏偏还使出了效果。 他也不再分心，再次提刀向前。 他的刀法变得随意，但始终致命，或斩首，或贯脑，或斜劈开胸腔，火焰在他周身环绕，将溅射的腐肉焚烧成灰烬。 终于，最后一只拦路的僵尸被楚天骄拦腰斩断，那半截残躯用双臂拖行着身体，在地面拖出一道黑黝黝的痕迹，它伸出腐烂的手，想要抓住楚天骄的脚踝。 楚天骄连看都没看，只是将刀尖朝下，随意一扎。 焰刀刺穿僵尸的头颅，将残躯吞没。 至此，楚天骄和杂交异端之间再无任何阻碍。 杂交异端缓缓站直了身躯，居高临下的俯视着眼前这个人类，瞳孔中闪过一丝不可置信。 但它很快镇定下来。 三米对一米七五，身高上的绝对优势，也可以转为力量的优势。 楚天骄仰头看着它，眼中充斥着杀意。 异端必须死！ “人类，我身上流淌着神的血，”杂交异端口吐人言，“向我臣……” 话音未落，焰光一闪。 楚天骄抬手，一刀削掉了它的左臂。 断臂飞起，鲜血喷涌。 杂交异端捂着汩汩冒血的断臂，踉跄后退两步，眼中满是震怒。 “你！” 焰刀斜指地面，楚天骄打断它，“你今天就算真的是神，也走不出这里。” 杂交异端的表情从震怒变为狰狞。 它咆哮道：“你可知我曾在梦中接受过神的旨意！我是被选中的，我是……” “既然你是神的代言人，”楚天骄提刀上前，“那我就送你去见你的神。” 楚天骄懒得再听废话，范马还在苦战，他也要速战速决。 杂交异端怒极，猛地捧着一把鲜血洒向楚天骄。 这些血液光泽诡异，蕴含着致命的感染能力。 楚天骄眉头紧皱，周身灵能力涌动，火焰骤然升腾，将那些鲜血灼干烧尽。 他一步踏前，挥动焰刀，直取杂交异端的脖颈。 异端的反应速度也是极快。 即使不是灵能者，它的身体素质也远超大部分蜥蜴人士兵。 在楚天骄焰刀落下的瞬间，它已经从原地弹开。 用楚天骄总结出来的等级衡量，这只杂交异端的等级应该在Lv10，在力量方面甚至不输范马。 但他早已经不是从前的楚天骄。 自从被范马一拳打晕后，他便更加刻苦修炼，基础训练法已经满级。 如今，他开始练习进阶之法【极意归元功】。 这是直接对应基因原能的修炼之法。 所谓基因原能，正是人体所拥有的无限潜能，能通过不断修炼，从世界，从宇宙中汲取能量，不断突破、超越极限。 他的基因原能已经突破2%！ 拳力超过一千五百公斤，根本不惧这只杂交异端。 杂交异端单爪拍下，楚天骄纹丝不动，反而一把扣住了对方的手腕。 另一只手里的焰刀高高扬起。 “不！不！不！” 近在咫尺的距离，异端瞳孔中倒映着火光。 恐惧！ 前所未有的恐惧。 它身上那道黑色的灵能环突然剧烈颤动，紧接着，一道暗淡许多的灵能环从它脚下腾起，与原有的灵能环叠在了一起。 二环灵能者！！ 楚天骄瞳孔骤缩。 突破了？ 杂交异端身上的灵能力暴涨无数倍，一股无形的冲击波从它体内爆发，直接将楚天骄震飞出去。 楚天骄重重摔入尸群，砸到了一片僵尸。 “大哥！” 第39章 天降强敌 范马一拳轰碎面前的僵尸，感应到楚天骄的气势变弱，立即回头望去，正好看到那只杂交异端身上浮现出两道灵能环。 虽然第二道暗淡的几乎透明，但确确实实是两环！ “我没事。” 楚天骄从尸堆中站起，身上爆发出强烈的火焰，将扑向自己的僵尸尽数轰开。 杂交异端站在骸骨堆前，仰天长啸。 “我，是天选！” 它的声音里透着狂喜，“我，是唯一！” 它迫不及待的动用第二环带来的新能力。 黑色的灵能力如同触手般蔓延而出，刺入周围的僵尸体内。 那些僵尸剧烈颤抖着，相互融合。 2只，3只，5只，10只！ 那些腐肉外露的躯体扭曲着，蠕动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合更加庞大、更加畸形的怪物。 这些怪物有的三个头，有的六只手，还有的膨胀成一颗肉球，无一例外，都很棘手！ 它们即使被砍掉一部分身体，伤口也会吸收新的僵尸，迅速再生。 楚天骄被逼退至范马身边。 两人背靠着背，面对四面八方涌来的尸潮。 楚天骄快速扫了一眼面板上的数据，【灵能力剩余量：31%】 不多了。 他望向那只杂交异端，目光骤然变得决绝。 “范马，”他声音低沉而平静的说道，“我来给你创造机会，你去杀了那家伙。” “好。” 范马没有多问，没有迟疑，只是沉声应下。 那只异端的能力虽然棘手，但是其本体并非不可敌，况且对方才刚刚成为二环灵能者，还有机会。 范马有九成把握，虽然自己没有大哥那般大范围清怪的手段，但是只要能冲到那家伙面前，一对一，全力一击是有机会轰杀对方的。 楚天骄深吸一口气，握紧住手中的焰刀。 他常常在想，如果他和楚疯子不分彼此，那为什么他总会不敌对方呢？ 答案或许就藏在战斗中！ 刀身上的火焰愈发炽烈，体内仅存的灵能力被全部释放。 “火焰魔术·开天！” 焰光劈落，切开尸群，切开一切挡在面前的东西，所有被触及怪物都被瞬间汽化，连灰烬都没有留下。 楚天骄用最纯粹的暴力为范马清除一条空路。 接着，范马动了！ 他的拳头上缠满火焰，径直冲向杂交异端。 20米。 15米。 10米。 其速度快到只能看见一连串残影。 与此同时，杂交异端粗暴的扒开挡在身前的、用僵尸身体凝聚的、用以抵抗焰击的肉球。 这团肉球一开始的厚度足足有三米，可现在却只剩下薄薄一层，还不足一公分。 面向楚天骄的那一侧，仿佛被某只无形的怪物咬去了一大口。 它的智力很高，它不明白，为什么那名人类无论是肉体强度，还是能量层级都逊色于自己，可他爆发出的力量，竟然令它从灵魂深处感到战栗。 它注意到了范马，旋即融合出一只三头六臂的畸形僵尸挡在前方。 畸形僵尸的六条粗壮手臂同时抓向范马的脑袋。 “滚开！” 范马低吼一声，直接撞入畸形僵尸怀中。 畸形僵尸的胸腔当场塌陷，腐烂的血肉四处飞溅。 范马的身影从前者后背透出，甚至没有任何停顿。 杂交异端的眼中再次浮现出惊骇，这家伙也不弱！ 它才刚刚突破至二环，灵能力还不稳定，方才的这只融合怪物已经是它最强的技法，可连眼前这个人类一秒都没挡住。 “不好！” 范马的拳头已经高高扬起。 赤红色的火焰在他的拳头上疯狂凝聚，仿佛一颗燃烧的陨石，连周遭的空气都被挤成肉眼可见的波纹。 “死！！！” 就在这一拳即将轰出的瞬间。 轰隆一声。 天花板突然炸裂。 碎石、钢筋、混凝土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 一道刺眼的紫色光芒从天而降，笔直的砸落在杂交异端身后。 冲击波席卷全场。 范马那仿佛能轰杀一切的一拳，硬生生被这道冲击波震偏，砸在了旁边的地面上。 地面塌陷出直径四五米的巨坑，裂缝如同蛛网般扩散。 尘烟弥漫。 紫电的光芒在尘烟中闪烁，噼啪作响。 范马目光一凝，猛地后退两步，摆出防御姿态。 尘烟散去，一个高大的身影缓缓显现出来。 来者是吉隆。 与此同时，楚天骄手指上的戒指传出索菲娅急促的声音：“主人，大事不好了！吉隆向下层去了……” “它已经到了。”楚天骄不由得苦笑，步调踉跄，灵能环也变得极为暗淡。 他望向那个高大的身影。 …… 吉隆身穿全新战甲，表面流淌着跃动的电光。 最醒目的是，它周身环绕的灵能环。 有两道！ 两道明艳的紫色灵能环，好似闪电编织成的一样，围绕它的身躯缓缓旋转。 一些细小的电弧从光环上向四周溅射，将触及到的碎石击成粉末。 杂交异端堪堪稳住差点被冲击波震倒的身形，望见吉隆的瞬间，本能的想要逃走。 吉隆的目光瞥向它，身影沙哑的说道：“莫索斯也算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 杂交异端蹑着脚后退两步，下一秒，它转身就跑。 但雷电比它的速度更快。 紫光一闪，吉隆已经出现在杂交异端身后，它的机械手爪探出。 “噗嗤”一声。 械爪刺入杂交异端的后颈，从喉咙处探出。 杂交异端的身体剧烈抽搐起来，雷电从伤口处涌入，在它体内肆虐。 就在吉隆准备转动械爪时，杂交异端的脑袋突然爆了。 “嗯？” 吉隆抬手抹去溅在面甲上的黏糊肉块，转身看向楚天骄。 “你干的？” 四周的僵尸像是断了线的木偶一样接连倒下，在这片倒伏的尸体中间，虚弱感十足的楚天骄咧了咧嘴，“其实，我瞄准的是你……” “我记得你们……”吉隆身上的气势节节攀升，连带着整座风暴塔都在轻微震颤。 作为一个资深的二环灵能者，它的力量远比杂交异端要强得多。 “你们是索菲娅带进塔内的私仆……”它带着居高临下的威严，以及一丝嘲弄，“你们背叛了自己的主人吗？” “人类，果然卑劣！” …… 范马的脸上出现从未有过的凝重，吉隆不是它能应对的对手，但是他没有后退，也不能后退。 他沉腰下马，双拳收在腰间，灵能环疯狂旋转，火焰在他身上升腾。 “大哥！” 他大吼一声。 “跑！” 话音落下，他主动抬起拳头轰向吉隆。 吉隆扭头看向他，狂啸一声，“找死！” 第40章 比一环多一环 仅仅一个照面。 吉隆的械爪刺穿了范马的后背，从肩胛骨下方贯入，尖端透出前胸。 电光四射。 范马全身肌肉都在痉挛，身上的火焰被肆虐的电光压制，隐隐有熄灭的迹象。 “臭蜥蜴，我cao你祖宗！” 范马低吼着转身，不顾械爪撕裂血肉，一记肘击狠狠砸向吉隆的脑袋。 吉隆不禁对范马的顽强感到意外。 它微微侧身，避开这一击，同时拔出爪子，向后跃开。 爪尖带出一道血线，洒落地面。 范马踉跄两步，单膝跪地，后背上的血洞汩汩涌出鲜血，伤口边缘的皮肉被雷电灼焦翻卷。 他抬起头，目光死死锁住吉隆。 “范马！” 楚天骄发了疯似的朝这里冲来，哪怕灵能力只剩下1%，他也不会抛弃自己的兄弟。 吉隆置若罔闻，只是垂死挣扎罢了。 它抬起械爪，对准了范马。 “挡不住了……”范马咬牙攥拳，原本行将熄灭的火焰再度熊熊燃起。 就在吉隆的爪子即将落下时，楚天骄的身影悍然从侧面撞来。 哪怕被电的浑身颤抖，他也死死的抱住吉隆的腰。 吉隆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影响了攻击节奏，按理说楚天骄不应该这么快就到才对。 来不及思考，范马的拳头已经轰杀而来。 “火拳！” 这一拳不偏不倚的轰在吉隆的下巴上，打歪了它的颌骨，打碎了它的面甲。 吉隆吃痛，心中的惊骇更甚，这两人明明只是一环灵能者，战力却恐怖如斯，断不可留！ 它并拢指爪作刀，凌空刺下。 “行雷魔术·紫切！” 手刀从楚天骄的后背贯入，紫电在体内炸开。 顷刻之间，楚天骄的内脏在抽搐，血液在沸腾，神经在灼烧。 “啊！” 他的惨叫声只持续了半秒，就被雷电硬生生打断。 他的身体猛地弓起，又骤然瘫软。 虽然双手扣在一起，死死箍住吉隆的腰，但是已经没了力道。 他被吉隆一脚踢开，身体在地上翻滚几圈，撞在骸骨堆上，再无声息。 “大哥！” 范马感受到了绝望。 他想站起来，可双腿已经不听使唤，那些残留在体内的电流仍在肆虐。 他只能跪在原地，眼睁睁的看着吉隆走向楚天骄。 吉隆一边掰正自己的下巴，一边走到楚天骄面前，低头看着这个已经失去意识的人类。 它抬起脚。 踩下。 “咔嚓”一声。 楚天骄的左臂被踩断，骨茬刺破皮肉，白森森的露在外面，鲜血瞬间染红了身下的白骨。 楚天骄已经彻底昏死过去，没有一丁点反应。 吉隆再次抬脚，对准他的脑袋。 “住手！” “我让你住手！！” “我要杀了你！” “我要杀了你！！！” …… 极致的杀意如潮水汹涌。 范马眼中骤然窜出烈焰。 他不顾一切，拼命催动灵能，哪怕肌肉撕裂，哪怕神经断裂，也要站起来，要救下大哥。 就在这一瞬间，一股莫名的力量疯狂涌入体内，从那道正在由暗淡转为明亮的红色灵能环中，硬生生挤出了第二道浅红色的光环。 范马的灵压前所未有的强烈！ “突破了？”吉隆为之动作一滞。 还没来得及回头，范马的大手已经拍在它的脸上，五指内扣，猛力将它掼向墙壁。 吉隆的身体像是破布偶般四肢乱摆，重重砸在墙上。 整面墙都在这一击中裂出无数道缝隙。 “哇！”吉隆喷出一口鲜血，身上的战甲出现多处破裂。 范马高高扬起另一只手臂，烈焰在拳头上凝聚。 “该死的亚猴，别太小瞧内泽德曼啊！”吉隆暴喝一声，紫电裹挟全身。 它使出紫切捅入范马腹部，狂吼道：“突破成二环灵能者又能怎么样？只有你一个，还不够！” 话音未落，昏迷中的楚天骄突然吼出声：“楚疯子，你特么别太过分了！” “不对！”他望见裂纹遍布的天花板，立即意识到自己已经从精神领域出来了。 只见他从地上一跃而起，身上浮现出一红一白两道灵能环。 吉隆瞳孔一缩。 这不可能！ 为什么他也突破了？ 而且灵能环的颜色居然不一致，这是从未有过的事！ 难道……他有两种灵能？！ …… 范马的拳头轰然落下。 “火拳！” 这一拳带着轰碎一切的气势，空气都随之发出尖锐爆鸣。 吉隆无暇多想，只能抬臂格挡。 轰！ 重拳砸落，火焰喷涌。 冲击波炸开，周围的尸体也好，骸骨也罢，全都被震成齑粉。 吉隆脚下的地面更是寸寸碎裂，整个人被砸进混凝土中，双腿深陷。 范马也不好受，嘶吼道：“大哥……快……” 楚天骄刚一动身，便栽倒在地，只好掷出腰间短刀，用精神念力控制其疾驰而去。 吉隆见状，想抽身却被范马死死按住，动弹不得，甚至连那记插进后者腹部的手刀抽都抽不出来。 “滚开！”它暴喝一声，紫色电芒愈发凝实，在范马身上爆炸。 范马被炸得皮肉焦黑，双眼翻白，却始终不肯松手。 那柄飞来的短刀在吉隆瞳孔中不断放大。 幽蓝色的刃口上泛着冷冽。 “赫特蓝金？！” 吉隆认出短刀来历。 这是一种特殊金属，来自地外，只在学术塔里的古老文献中见过。 据说，古代文明中的人类将已知金属划分为十个强度等级，赫特蓝金正是七级强度，比硬度媲美金刚石的二级金属还要高出五个等级。 吉隆这一身改造体所用的合金堪堪达到一级强度，根本无法抵挡。 它想要偏头躲避，但是范马加重了力道。 短刀从侧面刺入，精准的刺进吉隆的太阳穴。 刀尖穿透颅骨，从另一侧刺出，带出一注鲜血和白色脑浆。 吉隆的身体瞬间僵住。 紫电消散。 它的眼睛瞪得滚圆。 它不敢相信，自己可是二环灵能者，可是经历过“万矿带大战”的幸存者，可是先知，可是……竟然死在两个刚刚突破二环的人类手上。 “会有人替我报仇的……” 它吐出最后几个字，无力的垂下脑袋。 范马喘着粗气，拔出吉隆的手刀，跌坐在地。 他看向那柄还插在吉隆脑袋上的短刀，刀尖上挂着血珠，正在缓缓坠落。 他的眼皮也随之越来越重。 “范马！” 楚天骄来不及整理脑子里的信息，捂着受伤的左臂，从地上爬起，冲向范马。 他的伤势也不轻，身上同样有贯穿伤，只不过用精神念力勉强压制住了伤势。 “米彩！” 他步伐踉跄，几次差点摔倒，一边跑一边用通讯戒指呼叫余烬团，“快带人到一层的旧兵营来……” 与此同时，系统提示音也在不断提示， 【解锁成就：一滴都不剩（紫）】 【介绍：真是一场惨烈的战斗呢！以四分之一生命为代价取得了胜利】 …… “靠！” 第41章 全体都有，致礼！ 楚天骄单膝跪在范马身边，唯一还能动弹的右手死死按住后者的胸膛，温热的鲜血从指间汩汩涌出，在地面汇成一小洼。 他拍了拍对方的脸，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慌乱，“别睡，范马，别特么睡了！” 范马眼皮微动，嘴唇翕张，发不出声。 楚天骄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祈祷米彩他们快点出现。 他偏头看向吉隆的尸体，那柄短刀还插在它的太阳穴里。 赫特蓝金……好像是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他一直以为这刀只是比寻常刀刃锋利些，没想到竟然大有来头，连吉隆都感到诧异。 他咬了咬牙，试图用精神念力召回短刀，即使脑袋胀痛的发昏，短刀刀身也只是轻微颤了两下，卡在颅骨里纹丝不动。 这下，灵能力是彻底耗尽了。 “cao！”他咒骂一声，放弃了这个念头，更是懊恼不该做多余的事。 他转而看向面板。 【等级：Lv9-Lv10】 正式踏入二环灵能者的境界，而且范马的等级也突破至Lv10。 …… 【……经验+……】 …… 【解锁成就：内泽德曼杀手（紫）】 【介绍：恭喜你成功斩杀二环灵能者，附一则小道消息——内泽德曼一族的集结过程并不顺利，遭到了游击小队的频繁骚扰】 …… 楚天骄眯了眯眼，游击小队？难道是石浩和王一他们？ 自从分开后，他就再也没有不知道挖矿小队其他人的状况，不过这两人的名字始终都在系统面板上，这意味他们都还活着。 吉隆已死，是时候征服这座高塔了。 …… 大概过去三分钟。 米彩等人还没到，地面突然震颤起来。 沉重的步伐整齐划一，如同闷雷般自远处碾压过来。 楚天骄猛然抬头，目光穿过破碎的门洞，看向升降通道所在的位置。 那里的升降通道虽然早就停止了运行，但是一旁还有步梯。 光线晃动，一抹刺眼的光线刺破应急光源那昏暗的灯光。 很快，第一个身影浮现。 来者是吉隆的理事官，里约克。 它身披黑色战甲，手持金属长矛。 这些冷兵器是为了对付僵尸，比气动充能枪更加好用。 里约克踏过破墙，目光扫过旧兵营内的满地狼藉，不由得一凝。 两个浑身是血的人类？！ 还有…… “吉隆大人！” 里约克发出一声惊叫，身后迅速涌出密密麻麻的蜥蜴人士兵。 它们鱼贯而入，迅速在旧兵营外围散开，形成一个半圆形的包围圈。 长矛如林，齐刷刷的指向楚天骄和范马。 楚天骄耷拉着目光，扫过这支队伍，至少一百五十人，清一色的制式战甲，和此前见过的那些蜥蜴人士兵截然不同，想必是塔内的精锐力量。 不止它们，还有更多普通蜥蜴人士兵还在往这里汇聚。 “你们杀了吉隆长老？”里约克声音低沉，眼神阴翳。 吉隆长老可是二环灵能者，连兰德尔都败在它手里，如今竟然饮恨在这两只亚猴手中…… 难道……他们也是二环灵能者？ 里约克想到这种可能，不敢轻举妄动。 灵能者不能用常理揣度，哪怕眼前两人好似气若游丝，谁知道会不会突然爆发？ 为一个已死之人搭上自己的命，并不划算…… 楚天骄看穿了它的犹豫。 如果这家伙足够忠诚，早该喊着“为吉隆长老报仇”之类的口号扑上来，并招呼所有人冲上前，把他和范马捅成筛子。 但它并没有这么做。 “嗯，”楚天骄朝着杂交异端的那具无头尸体抬了抬下巴，“控制僵尸的杂种，也是我们干掉的。” 里约克脸色一变，连忙抬手制止蠢蠢欲动的士兵。 “要不要……请示索菲娅长老？”一旁的小队长低声提醒道。 里约克眼前一亮。 吉隆长老生前不止一次说过，索菲娅是风暴塔的未来，让它来处理这些麻烦，再合适不过了！ 正当它准备派人去请，升降通道方向传来骚乱。 “敌袭！” 一只普通蜥蜴人士兵被高高抛起，重重的撞在了天花板上。 “杀！” 昏暗的光线中，炸开一声暴喝。 数十道身影从阴影中冲杀而出，无一例外，全都是掌握了基础训练法的誓者。 为首的光头王胜一马当先，双手持握短刀，横冲进普通蜥蜴人士兵群，摧枯拉朽撕开防线。 他身后众人，同样势不可挡。 蜥蜴人军团猝不及防，阵型大乱。 一名小队长急忙调头指挥，勉强稳住阵脚。 双方在旧兵营外围的走廊上互不相让。 空气里腾起肃杀的气息。 “咔嚓！”，骨头被踩断的脆响从兵营内传来。 里约克猛地回头，两男一女从天花板上的管道里跃下，越过了包围圈，落在了楚天骄和范马身边。 它第一时间便注意到了米彩和米行身上的灵能环。 又来两个灵能者！！！ 还有那个双手持握充能枪的男人，也很危险。 …… 米彩和米行将楚天骄和范马护在身后，于七把充能枪往背上一别，蹲下身，眼眶发红。 他从腰包里摸出两管针剂，依次扎进楚天骄和范马的脖子。 “老大，收到你的通讯时，我们已经快到了。”米彩偏着头，低声说道，“你们动静太大，我们不放心，只能违抗命令带他们来了……” “咳咳……”药剂推进血管，像是刺进一根钢针，楚天骄不由得疼的龇牙，“幸好你们来了，不然真不知道怎么收场了。” 药效立竿见影，范马脸上的死灰色稍稍褪去几分，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看见于七，声音沙哑道：“你是不是把鼻涕掉我嘴里了……怎么这么咸……” “没死就好。”于七难得没有还嘴，用胳膊蹭了蹭眼角，扭头盯向里约克。 里约克也在看他，表情复杂。 “他们是……索菲娅长老带进风暴塔的私仆……” “原来如此！” 所有信息在里约克脑中轰然贯通。 吉隆长老预言索菲娅将成为风暴塔之主，是因为它只看到了结果。 殊不知，这一切都是索菲娅操控的。 先是莫索斯长老的内务权，接着是泽鲁斯长老的技术权，最后……轮到吉隆长老的军事权…… 有这名灵能者做盟友…… 里约克几乎只犹豫了一瞬，旋即高举手臂，高呼道： “全体都有，向索菲娅长老的战士致礼！” “？？？” 第42章 谁反对？ 里约克的命令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蜥蜴人士兵们面面相觑，紧握长矛的手纹丝不动，眼中满是困惑与犹疑。 “没听见我的命令吗？” 里约克转向那些踌躇不前的士兵，声调骤然拔高，“向索菲娅长老的战士致礼！” 它甚至刻意没有用“私仆”这个字眼，想都不用想，这些人类肯定和索菲娅的关系非同一般。 “可是……”一个小队长凑上前，压低了声音道：“里约克理事官，吉隆长老死在他们手上，我们就这样……” 话没说完，里约克粗暴的打断道：“吉隆长老已死，风暴塔需要新的领导者，索菲娅长老正是吉隆长老亲口指定的人选，” “你，有什么异议吗？” 它望着这名亲信，生硬的语气终究软了半分，“还是说……你想挑战索菲娅长老的这四为灵能者战士的威严？” 小队长张了张嘴。 是啊，那四名人类灵能者是实打实的现状，还有那些强的离谱的、能以一当十的人类……三大长老的时代已经过去了…… 它最终垂下头，收起长矛，单膝跪下。 其余士兵见状，纷纷效仿。 一百五十多名战甲士兵齐刷刷跪下，金属甲片摩擦的声音回荡在旧兵营里。 走廊上，王胜等人接收到米彩摇头示意的指令，与那些普通蜥蜴人士兵一样，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 楚天骄被米彩搀扶着站直身体，看着眼前这一幕，嘴角微微抽动。 真特么扯淡啊！ “大哥，什么情况？”于七压低声音，“那只蜥蜴不是吉隆的理事官吗？” 楚天骄也理不清头绪，但至少眼下，这并非坏事。 “让开！让开！”一道身着灰袍、领口披着绶带的身影快步而来。 正是索菲娅。 它神色惶急，目光在人群中疯狂搜寻着那个令它牵挂的身影。 踏入旧兵营的瞬间，它的视线便越过米彩，牢牢地锁定住楚天骄，眼中当即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心疼。 两人目光交汇。 “索菲娅长老！”里约克快步上前，单膝跪地，长矛横放于身前，“吉隆长老……遭遇不幸，请您主持大局……” 索菲娅明显愣了一下，旋即瞥见楚天骄轻微颔首。 它立刻会意。 只见，它径直越过里约克，走到楚天骄面前，说道：“你们干的不错。”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令在场所有蜥蜴人的脸色骤变。 难道……这一切，都是索菲娅长老安排的？ …… “索菲娅长老，” 里约克抬起头，急忙表明立场。 它试探道：“吉隆长老此前曾多次表示，您是风暴塔的未来，如今它不幸亡故，风暴塔急需一位英明的领导者，请您……” “你在教我做事？”索菲娅的声音里压着一丝莫名的愠怒。 吉隆……吉隆竟敢把主人伤成这样！ “不敢！”里约克浑身一颤。 索菲娅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所有蜥蜴人，“我是索菲娅，我以长老之名，命令你们停止战斗。” “遵命。” 接着，它看向里约克，“召集所有长老，一小时后，枢机厅议事。” 说完，索菲娅再次望向楚天骄，声音微微发颤道：“你……还能走吗？” 楚天骄试着活动了下双腿，仍然有些发软，但是勉强能站立，只是断臂要些时间恢复了。 他走到吉隆的尸体旁，从对方脑袋上拔下那柄赫特蓝金刀。 这玩意现在是件宝贝了，与精神念力配合得当的话，捅哪，穿哪！ “可以。”他说。 索菲娅闻言，点了点头，转向米彩道：“让你们的人也都停手。” 它顿了顿，轻叹一声，“不管你们抱着怎样的想法……风暴塔里毕竟还有那么多内泽德曼，不可能把它们都杀光吧……” 米彩没有应答，只是望向楚天骄。 楚天骄微微颔首，米彩这才应下，扭头对着余烬团的众人喊道：“诸位，停手。” …… 一小时后。 枢机厅。 曾经的三大长老，如今一个不剩。 索菲娅姗姗来迟，径自走向主位。 那个位置过去摆着三把椅子，后来只剩一把，现在属于索菲娅。 早就来此的三十三名长老中，有人见此情形，颇有微词道：“索菲娅长老，你这是何意啊？吉隆长老呢？” 也有人注意到浑身缠满绷带的楚天骄，以及带着面甲的于七和王胜，跟了进来。 “这里是枢机厅，谁让你们进来的？滚出去！” “他们是我带来的！”索菲娅不容置疑的说道。 话音刚落，厅外响起脚步声，索菲娅的亲卫竟然将这里团团围住。 “！” 长老们悚然一惊，眼睁睁看着于七关上了枢机厅的大门。 索菲娅没有落座，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 “吉隆已死，即日起，风暴塔由我统辖。” 厅内陷入死一样的沉默，长老们无一人出声。 “看来，大家没有异议。” 索菲娅的神情变得凝重， “那么，现在，我宣布第一条命令。” “废除人类的奴隶身份，从今往后，他们将享有与我族同等的公民权利。” 枢机厅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 “不行！绝对不行！” “这是背叛！” “那些亚猴……怎能和我们平起平坐？” 楚天骄站在索菲娅身后，微微眯眼，冷眼旁观着这些激动不已的长老，心中冷笑，这一次，他可不是来开窗户的，他要的，就是拆了这破屋顶。 索菲娅面无表情，待到嘈杂声渐渐平息，才缓缓开口。 “谁反对？” 长老们面面相觑。 终于，除吉隆三人外，最为年长的那位长老拍案而起，“索菲娅，你不配统治风暴塔，吉隆已死，我们当回归中心城的怀抱……” 话音未落，于七快步上前，一脚踹在它的膝弯，将它的脑袋死死按在桌上，旋即举起充能手枪，对准太阳穴。 “我是长老，你敢杀我？” “你是个屁！” 于七毫不犹豫的扣动扳机。 脑浆和鲜血瞬间溅撒在桌面上。 “索菲娅要兵变？”一众持反对意见的长老见此情形，自然不甘坐以待毙，纷纷起身反抗。 可于七在训练法的加持下，实力已然非同凡响，况且还有充能枪在手，对付这些手无寸铁的长老，三下五除二就干掉数人。 王胜同样不弱。 片刻间，那些出言反对的长老全被杀光，只剩下九名始终端坐不动的长老，低着头，浑身颤抖。 “还有谁反对吗？” 无人应答。 索菲娅语气平静的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继续说道：“第二条命令，切断高架公路。” “这……这高架公路是我们与中心城唯一的道路，拆了它……” “你反对？”索菲娅问。 “不，我赞成。”那长老慌忙改口。 “好，第三条命令……” 第43章 全部死刑 索菲娅政变后的第三天。 改革推行的并不顺利。 塔内超过三分之二的蜥蜴人居民涌上廊桥，举牌抗议。 而临时区里的一些人类同样不得安宁，四处叫嚣着“杀光那些爬虫”之类的仇恨言论。 冲突几乎每时每刻都在发生。 …… 枢机厅。 “主人，这已经第22起凶杀事件了。” 索菲娅将数据板轻轻放在桌上，推到楚天骄面前，它声音里充满疲惫。 楚天骄停下揉搓太阳穴的手，过度练习精神念力带来的不适感窝在脑子里，很不好受。 他点开数据板，屏幕亮起，一张血肉模糊的现场画面撞进视线里。 死者是一名蜥蜴人，面部被钝器砸得无法辨认，倒在血泊里。 凶手是四名人类男性，被监控拍的很清楚，甚至能看见他们嘴角的狞笑。 “凶手抓到了吗？”楚天骄问。 “抓到了。”索菲娅顿了一下，苦笑一声，“现在地下监狱都快装满了。” 楚天骄沉默，站起身，在厅里踱步。 断臂处的绷带下，粉嫩的新肉已经长了出来，偶尔会传来一阵深入骨髓的痒。 灵能者的伤愈能力本就远超常人，加上基因原能的加持，他的恢复速度比范马还要快上几分。 他偶尔会想，如果某天基因原能突破50%，像这种程度的伤势，或许只需要一个呼吸就能愈合如初。 片刻后，他将数据板递还给索菲娅，转身走向门口。 “就算人类和蜥蜴人间注定只能剩下某一方，”他的声音逐渐低沉，“但只要他们还在这座塔里，就必须遵从我的规矩。” 索菲娅神情一肃，旋即明白了什么。 主人这是要杀人了。 …… 一小时后。 风暴塔一层中央，临时搭建了一座简易高台。 不久前，索菲娅正是在这里加冕为长老，如今这里将成为行刑台。 台上三十余人，全都带着镣铐，分为两拨。 其中人类占多数，二十来个，一个一个梗着脖子，满脸不服。 蜥蜴人少些，十来只，鳞甲上还沾着干涸的血迹，眼神凶狠。 这些人无一例外，全都是这几天里凶杀案的凶手或帮凶。 人类那边，一个满脸横肉的中年男人正对着负责押送他的余烬团战士嚷嚷道：“干什么？干什么！老子杀的是那群臭蜥蜴，是英雄！你们不去杀那些畜生，反来绑老子？还是不是人……” “cao尼玛的，”带队的王胜上去就是一脚，直接把他踹的弓成虾米。 王胜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冷笑道：“你特么算那根葱？给老子闭嘴！” …… 蜥蜴人那边也不安分。 几只体型尤为壮硕的蜥蜴人正对着负责押送任务的、里约克麾下的小队长满腹牢骚： “队长，不就杀了几只亚猴吗？你还真想处死我们不成？要我说，就该和这帮劣等生物拼了！杀光他们！” “咔嚓，”充能弹上膛声音打断了所有抱怨。 小队长面无表情的抬起枪，对准那几只蜥蜴人的脑袋，沉声道：“都给老子站好，这是索菲娅长老的命令，你们最好别给老子找麻烦。” …… 就在台上台下全都骚乱不止时，升降通道方向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人群望去，见到来了，顿时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扼住了喉咙，所有声音戛然而止。 楚天骄从通道口走出来，身后跟着索菲娅。 他穿着一袭黑衣，走的不快不慢，像是散步。 他一步步踏上台阶，皮靴踩动木板的声音沉稳而有节奏，一下接着一下，擂在每个人的心头。 走上高台，他站定，目光缓缓扫过台下。 场地里聚满了观众，人类和蜥蜴人泾渭分明的站在两侧，中间空着，仿佛隔着一条无法跨越的天堑。 楚天骄目光所及之处，无论是人类还是蜥蜴人，都不由自主的垂下视线。 “我来这里只为一件事，”他轻声开口，“审判。” “人类，高飞、陈羽，” 他转身看向人类方那侧，点出两个名字，“你二人违反新规，违法杀害内泽德曼，” 这声音平静的像是在念1234。 “判处死刑，即刻执行。” 那个叫高飞的年轻人猛地挣扎起来，“凭什么？！” “我不服！那些家伙杀了我们那么多人，我才杀了一个，凭什么要我偿命？凭什么！” 楚天骄置若罔闻，抬起右手，比出枪指。 火焰舔舐着空气，在指尖凝聚，急速旋转、压缩。 “不……”高飞瞪大了眼睛，脸上涌出恐惧，“领袖大人，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噗！” 焰弹脱手，精准洞穿高飞眉心，鲜血四溅，他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便栽倒在地。 楚天骄望着倒下的身影，眼中没有丝毫怜悯，这般干脆利落的死，也算是他的仁慈了。 陈羽见状，双腿一软，直接跪了下去。 楚天骄没有看他，指尖再次亮起光芒。 就在这时， “大家跟他拼了！杀了他！我们自己做老大！” 人类凶手堆里，不知谁扯着嗓子吼了一声。 这些凶手已经认清现实，自己只剩下死路一条，不如搏一搏。 但身后的人联誓者死死按住他们，根本动弹不得。 楚天骄看都没看他们一眼，继续点名、审判。 “……你，死刑。” “……你们，死刑。” “……全都死刑。” 焰弹接连射出，每打出一发，便收割一条人命。 系统提示声接连响起…… 楚天骄解决完人类凶手后，立刻转向蜥蜴人那边。 蜥蜴人们显然更硬气，它们一个个高仰着头，目光直直的盯着楚天骄。 “要杀便杀。” “好。” 既然如此，楚天骄叫来里约克，满足了它们。 …… 直到最后一只蜥蜴人倒地，台上的鲜血已经顺着木板缝隙滴滴答答的，在地上汇成了一小片。 全场死寂。 索菲娅走上前，面向台下，依次念出所有被处决者的名字，最后沉声道：“以上，违反风暴塔新规，恶意制造冲突，杀害他人，已全部处死。” 场地里落针可闻。 楚天骄转身，准备离开，刚走出两步，人群中突然站出一个年轻人。 “领袖大人！” 楚天骄脚步一顿，回头看去。 那是一个二十不到的人类青年，穿着烧炉工的工服，并非人联成员。 他的脸涨得通红，拳头攥紧又松开。 “大人……”他不由自主的咽了口唾沫，“难道……过去的那些罪与血全都这么算了吗？他们奴役了我们那么多年，害我们死了那么多人，就这样……就这样……” 他说不下去了，但是意思很明确。 楚天骄眉头微皱，“你们受我庇护，却连我的规矩也不想守吗？” “这……”年轻人张了张嘴，哑住了。 楚天骄又看向蜥蜴人那边，“你们也一样，人类不再是奴隶，如果你们不认可我的做法，尽管来厮杀。” 话音落下，他身上骤然亮起两道灵能环。 璀璨的光芒旋转着，灵压席卷全场，像是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得所有人喘不过气，更有甚者双腿一软，直接坐倒在地。 这就是当下的现实！ 蜥蜴人统治也好，人类统治也罢。 实力，是道理。 武力，是保障。 楚天骄收回灵能环，转身走下高台。 在最后一级台阶处，他忽然停下脚步，对着所有人说道： “今天下午六点，也就是三个多小时之后，我们会切断高架公路，你们当中如果有谁想离开，尽快吧。” 说完，他大步离去，再没回头。 …… 第44章 您对历史感兴趣吗 时间过得很快。 三个多小时一晃而过。 风暴塔的巨大闸门大开，落日余晖斜斜的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长长的光影。 这里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但人类和蜥蜴人之间依然保持着一道距离。 所有人都沉默的望着那座蜿蜒通向中心城的高架公路。 楚天骄站在队伍的最前方，目光沉沉的望着远方。 索菲娅站在他身后半步，双手捧着控制爆破物的数据板。 它沉默良久，终于开口，“主人，真的要这么做吗？” “如果不切断这里，第七军团来此畅通无阻。” 路没了可以再修，人没了就什么也没了，楚天骄沉声道，“我们需要时间。” 索菲娅将数据板往前递了递。 楚天骄接过，手指悬在启动键上，停了半秒，然后按了下去。 “轰！！！” 刹那间，百米外的桥墩上火光炸裂，浓烟冲天而起。 巨响比滚滚落雷还要震耳欲聋，脚下的地面都在微微颤抖。 高架公路中断长达数百米的桥面轰然塌陷。 响动回荡了很久很久。 当回声终于平息，索菲娅收回目光，轻声说：“先知院不会善罢甘休了。” 楚天骄将数据板递还给她，目光依然落在塌陷处升腾的烟尘上，“它们本来就不会，不过那些军团要想过来，得先想办法架桥了。” 他顿了顿，“从塔里走了多少？” “统计还没完成，已知的，人类有七人，内泽德曼大概出走了三分之一。” 索菲娅拨动数据板，“主人，你说，那些离开的人能走到中心城吗？” 楚天骄沉吟，“运气不好的，会死在半路吧。” 说话间，风从缺口处灌来，呜咽着掠过废墟，吹动了他的头发。 他的心情没有任何波动。 所有人都已经做出了选择。 他，也是。 正如系统提示的那样，他所选择路，更加坎坷重重。 【称号：魔王种】 【介绍： 王的抉择收割旧日羁绊 王的前行践踏生者骸骨 王在注视中孤独 王在背叛中坚守 王在杀戮中慈悲 王之所以为王，并非渴望王座】 全新的称号词条。 不过，楚天骄不太喜欢“王”这个称谓，美好的新世界里不应该存在国王。 …… 接下来的日子，风暴塔的改革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分房，分工作，采取贡献点机制作为通行货币，甚至有计划重启供能系统。 索菲娅和于七操持着这一切，各自代表着蜥蜴人和人类。 而楚天骄每天都窝吉隆的长老厅里，这里连通枢机厅，如今成了他的住所。 夜深人静。 楚天骄独自盘膝坐在大厅中央。 他闭着眼，呼吸绵长而均匀。 点点滴滴的自然能量缓缓渗入进他的每个毛孔，在体内汇聚成一股热流。 热流经过经络缓缓蔓延，像是融化的铁水在血管里流淌，所过之处传来细微的灼热感。 这是极意归元功的运行路线。 第一周天。 第二周天。 第三周天。 …… 热流越转越快，仿佛从涓涓细流变成奔涌的江河。 楚天骄能感觉到，自己正在逼近某个临界点，那股力量在体内左冲右突，寻找着出口。 忽然，他感应到什么。 【极意归元功Lv0-Lv1】 【基因原能5%】 【等级Lv10-Lv11】 …… 楚天骄神色一喜，突破了！ 可转瞬间，他又皱起眉头，刚刚那股异样感不只是等级突破，还有…… 他低头看着身下的地板，那感觉正是从地面传来的。 难道……是这地板对基因原能起反应了？ 他心念一动，催动体内的基因原能，身体像是指南针感应到磁场那般微微偏移。 他站起身，顺着那股感应走了几步，最后停在房间内一面装饰性的石墙前。 楚天骄将手掌按在墙面上，缓缓运转体内的基因原能。 同时，墙面开始吸收他的灵能力，速度很快。 几乎只过去数个呼吸，便带走了他一半多的灵能力。 突然，咔！ 一声无比细微的声音自墙内传出。 紧接着，以他掌心为中心，墙面上亮起一道道细密的纹路，泛着幽蓝色的微光。 “这感觉……有点像是那位武都军校尉的那块圆盘……” 直到墙面不再吸收灵能力，楚天骄猛地收手，警惕的退后两步。 纹路还在扩散。 它们从中心向外蔓延，石墙上开始剥落一层层的壳状的石块，露出其下银灰色的本体。 噗！ 噗！ 噗！ …… 一道道光影像是从墙面弹出的钢琴键，一级接着一级，拼成一道向上的台阶。 楚天骄抬头望去，天花板上不知何时多出一个漆黑无比的圆形大洞，台阶一直通往其中。 幽冷的风从上方涌来，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 楚天骄站在楼梯旁，看不见阶梯尽头。 那是什么地方？！ 楚天骄暗暗思忖，吉隆会把这堵石墙放在这里，是因为感受到了其会吸收灵能力吧？ 他沉默片刻，迈步踏上台阶。 阶梯比想象中长得多，仿佛没有尽头。 两侧空无一物，只有台阶本身的光亮照亮前路，又在身后次第熄灭。 他数着自己的步数。 100！ 200！ 300！ …… 当数到999时，阶梯终于到了尽头。 眼前是一扇门。 门很普通，在这一切都透着古怪的地方，这扇门普通得反常。 它通体银灰色，没有任何装饰，没有任何纹路。 楚天骄的手掌轻轻推了上去。 掌心贴上金属的瞬间，一股冰凉的触感传来。 紧接着，他感到指尖微微一疼，有什么东西刺破了皮肤，汲走了他的一滴血液。 几乎同时，一个机械而冰冷的声音响起。 “基因样本采集中……分析中……” “分析完成，纯血人类，灵能者，基因原能浓度达标。” “权限验证通过。” “欢迎您，最高权限的继承者。” …… 金属门向两侧滑开，露出门后那片不知沉睡了多少年的空间。 楚天骄站在门口，目光一凝。 那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大厅，直径至少有百米之阔。 密密麻麻的屏幕和操作台排列其中，大多已经黯淡无光，但仍有少数在闪烁着微弱的蓝光。 大厅正中央，矗立着一座巨大的方尖碑，表面流淌着变幻莫测的光纹，像是活物的血管。 楚天骄小心的走进大厅，靴跟踩在金属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激起阵阵回响。 他走近最近的一块屏幕，伸手抹去上面厚厚的积灰。 屏幕亮了起来。 一行行文字流水般滑过： 大夏纪元2714年，地外种族来袭…… 大夏纪元2816年，天央山沦陷，混血人类反叛，灵械兵团遭受重创…… 大夏纪元2918年，大夏帝驾崩，诸王混战…… 大夏纪元3…… 文字到这里戛然而止，前后都有大段乱码，像记录这一切的人忽然遭遇了什么变故。 楚天骄盯着那些文字，胸口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他的猜想是对的！ 这个世界曾经出现过极其辉煌的人类文明。 就在这时，那个机械的声音再次响起： “您对大夏历史感兴趣吗？” 第45章 巴拉塔 楚天骄猛地转身，抽出腰间蓝金短刀。 刀身出鞘的瞬间，一红一白两道灵能环同时自他脚下腾起。 大厅中央的方尖碑突然有了反应。 光纹如同活过来了一样，剧烈闪烁，接着一道光束从碑尖投射而下，在楚天骄面前凝聚成人形。 那是由无数细密光点构成的身体，轮廓模糊，勉强能看出是个女性人类的模样。 “初次见面，最高权限继承者，”光人微微欠身，明明是一股机械合成音，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温和，“我是巴拉塔。” 楚天骄握刀的手没有松开，但神色稍，“你是人工智能体？” “是的，我是这座设施的人工智能核心，” 巴拉塔的声音不太稳定，像是老旧收音机里的信号，“按照大夏国的定义，您可以理解我为拥有自我意识的超级计算机，” “抱歉，供能不足，我的状态不太好。” “大夏纪元？”楚天骄环顾四周，“这座塔……是古代人类建造的？” “准确的说，这里不是一座塔，”巴拉塔双手合十，再缓缓拉开，光点汇聚成一幅伟岸舰船的立体投影。 所谓的“风暴塔”，不过是这艘星际母舰露出地表的凸起。 “这是一艘名为‘定远号’的母舰。” “北洋舰队……”楚天骄喃喃一声。 巴拉塔的声音透出几分诧异，“您知道北洋舰队？” 楚天骄收起蓝金短刀，摆摆手道：“应该和我知道的不是一回事。” “原来如此，”巴拉塔的语气里闪过一丝失望。 沉默片刻，楚天骄忽然问：“你为什么叫我……‘最高权限继承者’，为什么是我？” “因为您是人类，”巴拉塔说，“上一个进入这里的人类，死于三百二十七年前，他无法承担使命，在那之后，我等待了很久。” 楚天骄盯着它，“使命？” 巴拉塔沉默。 那张光点构成的面孔上，若有若无的笑容消失了。 “我的唯一使命是拯救人类，”它说。 楚天骄眉头一动。 巴拉塔转身走向大厅一侧的墙壁，抬手轻触。 整面墙亮了起来，原来这也是一块巨大的屏幕，上面的画面随着巴拉塔的身形变暗，变得逐渐清晰。 一座悬浮于空中的超级城市出现在楚天骄眼前。 画面里，巨大的金属建筑直插天际，无数飞行器在楼宇间穿梭，阳光照在透明的穹顶上，折射出七彩的光晕…… “这里是大夏国的首都，无限城，”巴拉塔的声音变得有些虚弱，“建于大夏纪元2050年，是人类文明鼎盛时期的象征，常住人口超过三亿。” “在这里，美好无限、希望无限、未来无限……” 画面切换。 还是那座城市，只不过已经面目全非。 无数黑烟从城市各处升起，遮天蔽日。 飞行器像无头苍蝇般四处乱撞，街道上，人群奔逃，仿佛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那些惨叫。 城市上空，有什么东西正在缓缓降落。 那东西巨大无比，通体漆黑，形状不规则，无数道黑色的触须从它身上延伸下来，刺入城市的各个角落。 所过之处，一切都在坍塌。 “那是什么？”楚天骄沉声问。 “恶魔的星舰，”巴拉塔说，“它们来自地外。” 画面继续。 军队出现了。 穿着制式战甲的战士，操控着机甲，全力对抗从星舰中涌出的怪。 还有……手持刃口泛着幽蓝色光芒的……赫特蓝金武器的超级战士涌向黑色巨物，他们当中有不少灵能者，实力惊人，竟然杀入了恶魔星舰内部，将威胁逼退。 “这是大夏国第一次与恶魔接触，”巴拉塔说，“虽然我们依靠武者的力量取胜，但是这只是一支先遣小队。” 画面再次切换。 高耸入云的巨大山脉，汇聚成海的舰船，无数军团正在朝这里汇聚，准备消灭从天而降的恶魔，以及那些似人非人的背叛者。 “天央山……” 楚天骄大概认出了这个地方。 “天央山战役，虽然亚种人临阵倒戈，”巴拉塔声音平静的说，“但人类最顶尖的武者拥有比肩恶魔领主力量，失利只是暂时的。” “我们困住恶魔，稳住了战线……” 画面戛然而止。 “直到……” “大夏帝驾崩，他的八个弟弟为了争夺王位，发动了内战，” “恶魔趁虚而入……” 巴拉塔的身形剧烈闪烁，忽明忽暗，“抱歉，我的灵能力不足，无法再生成画面了。” “你是灵能者？”楚天骄皱眉。 “不是。”巴拉塔说道，“世间万物都由灵质子构成，存在本身即是灵能的一部分。” “在更古老的纪元里，灵能力被称为‘气’、‘生命能量’，大夏国立国后，统一了叫法，并将拥有特殊灵能力的武者称为灵能者。” 楚天骄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普通人体内也是有灵能的，但是很微弱。 巴拉塔继续说道：“您拥有第一顺位继承权，可以继承定远号。” “当您的基因原能突破60%，就可以启动这艘战舰。” 60%！ 楚天骄沉默了。 他的基因原能现在才刚到5%，距离60%还有天壤之别。 “你跟我说这些，就是想让我启动它？”他问。 “是的，定远号将成为您征战甲泰拉星的移动王座，”巴拉塔顿了顿，“当然，如果您不想成为王，也可以只把它当作一艘普通的战舰。” “无论如何，我愿意成为您最合格的私人助理。” 它走向另一面好似墙壁的屏幕，抬手轻触。 屏幕上浮现出全球地图，十三个光点散布在地图上，其中一个正位于他们此刻所在的位置。 “我的本体一共有十三部分，共同构成一张防御网络，”巴拉塔说，“我们可以互相通讯、互相支援，但我沉睡的这些年里，陆续失去了和它们的联系。” “它们也许被摧毁，也许像我一样沉寂，等待着再次被启动。” 楚天骄盯着那张地图，没有接话。 巴拉塔转身，直视着他，“我希望您变强。” “当您强大到足以激活我的完全体时，世界将向您臣服，” “您会成为至高无上的……王。” 巴拉塔停顿了一下，声音里忽然多出一丝像是疲惫，又像是恳求的情绪，“如果您拒绝……不！我请求您不要拒绝。” “只有人类才能拯救人类！” “我会成为您最佳的助力！” 楚天骄听到这里，嘴角一咧，“巧了，” “我正想拯救人类呢！” 第46章 我们去征服世界吧 巴拉塔仿佛松了一口气，那由光影构成的身形颤动了一下。 楚天骄走到那面显示着全球地图的屏幕前，目光扫过那些节点，问道：“这些地方，也有和你一样的人工智能体吗？” “不完全一样，”巴拉塔飘到他身侧，手掌轻轻划过地图，“它们就像是我的分身，理论上拥有和我同等的算力和权限，类似主人格与副人格之间的关系，” “但是如今，它们的状态我无法确认。” 它顿了顿，带着些许凝重说道：“事实上，在我上一次沉睡前，有三个节点被激活了，那之后，我便和所有分身的链接彻底中断。” 楚天骄转过身，直视它的脸，“所以，我们以后还得去清理门户？” “有这个可能，”巴拉塔抬起手，光点汇聚成一幅人体结构图，上面标注着密密麻麻的数据流，“不过您目前的基因原能是5%，暂时不需要考虑这个问题。” 楚天骄嘴角轻扯。 巴拉塔继续分析着数据，不禁赞叹道，“您的实力已经达到11级武者水平，即使在大夏纪元，您也已经超过90%的人类。” “按照这个修炼速度，您只需要二十年就能突破60%的基因原能。” “二十年？”楚天骄眉头一皱，这个时间太长，等不起，“你有没有办法助我修炼？” “有的，”巴拉塔答道，“定远号内有重力训练室、灵能训练场，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这些设施都需要能量供应，”巴拉塔的声音里透出几分尴尬，“若要开启修炼设施，还需要您先解决能源问题。” “我要怎么做？” 巴拉塔抬手在空中划出一幅立体地图。 定远号的舰身埋在超过三百米的地下，整体灰暗，唯一的亮点就在……方尖碑上！ 这里是整艘舰船的核心，也是巴拉塔意识的栖身之所。 “定远号的设计初衷是以灵能力驱动一切，只要拥有足够的灵能力，我有权限把定远号变成任何您所期待的模样……” 巴拉塔顿了一下，语气变得谨慎，“不过，我暂时建议您不要这么做，哪怕只是简单的启动，也会顷刻间抽干您的灵能力。” “……”楚天骄撇了撇嘴。 按照系统那灵能力不够、血条来凑的尿性，他100%会死的很惨。 所以，让巨舰升空这种事，暂时还是不要奢望为好！ 小命要紧。 “该死的吉隆……”每每想到又失去四分之一生命，楚天骄便不由得一阵心痛。 他盯着那副整体灰暗的舰体立体图沉吟片刻，“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巴拉塔如实答道，“我的核心程序与舰体深度融合，可以细致的分配灵能力维持基础运转，我启动了休眠程序，利用残存的灵能力保证我的意识存活，并将人类修炼基因原能时产生的能量共振作为唯一的唤醒条件。” 楚天骄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忽然想到什么，“你刚才说，我的实力已经达到11级武者水平，这是标准？” “根据大夏国的实力划分标准，普通人的等级是5级，之后每升一级，实力接近翻倍提升，准武者的等级是10级，以此作为衡量标准，您的实力已经达到11级正式武者的标准。” 楚天骄懂了，灵能只是为武者锦上添花的特殊能力，由基因原能产生的灵能力才是核心所在。 这么说来，基础训练法其实就是武者的修炼法，难怪那些掌握了训练法的人联成员各个实力突飞猛进。 系统难道也是大夏国的产物？！ 搞不好和这巴拉塔还有亲戚关系呢？ 楚天骄苦笑一声，言而总之，变强才是第一要务。 “定远号有防御系统吗？”他突然想到风暴塔外的威胁，第7军团正在虎视眈眈，那些蜥蜴人可是有导弹的，风暴塔需要反导的力量。 “有的。”巴拉塔说，“但是以您的灵能力储备，并不支持覆盖整个定远号。” “不，我只需要你守护风暴塔，”楚天骄指了指立体图上，那个突出地面的结构，“也就是这里。” “可以做到。”巴拉塔快速分析后得出结果，“只需要消耗您九成的灵能力便能制作维持五天的能量护盾，如果护盾在此期间遭到强烈攻击，这个时间会缩短。” 楚天骄看了一眼系统面板，【灵能力剩余量：67%】 呃…… “你等我一天，我明天再来找你。” “您要离开了吗？”巴拉塔微微一怔，身形更加暗淡了几分。 “我还有很多事要做，不能一直呆在这里。”楚天骄沉吟道。 修炼可以提升灵能力的恢复速度，明天就能满状态。 他并非不想留下，只是……如果索菲娅他们找不到他，会担心的。 “求您别留下我独自呆在这里，”巴拉塔飘向方尖碑，纤细的身形忽明忽暗，“不！请您稍等我一下，” “你……” 人工智能也会害怕孤独吗？ 楚天骄看着从方尖碑表面投射出的、类似3d打印一样的光线，不由得愣神，“你还有实体？” “这是一次尝试，”巴拉塔的声音里透出几分期待，“灵质子是构成一切的基础，我的存在也是如此，这并不违反能量定律。” 话音未落，那些光线逐渐勾勒出人类的轮廓。 直到光芒散去，一个只有巴掌大小的小人儿悬浮在他眼前，纤细的腰肢，修长的四肢，如瀑的长发…… 它精致得像博物馆里的瓷器，五官温婉，一双眼睛大得有些过分，瞳仁里流动着细密的金色数据流，光粒子在它周围缓缓飘散，像是裹着一层若有若无的星尘。 “怎么样？”它开口，声音清脆，像是风铃在耳边轻响。 手办！一个会动的手办！ 楚天骄愣了两秒，才意识到自己盯着一个不着寸缕的“小人”看了太久。 他轻咳一声，偏过头去，“你就非得这样？” 巴拉塔捧起身前的“傲然资本”，一本正经的说：“根据我对人类的分析，这种形态最具有亲和力……” “停！”楚天骄老脸一红。 巴拉塔眨眨眼睛，那双大眼睛里竟然透出几分无辜。 “我是第一次制作移动载体，考虑到灵能力消耗……目前只能完成这个比例的尺寸……” “我只想让您看着顺眼，不满意的话，我也可以换成肌肉壮汉形态……” “不用，”楚天骄果断打断，目光不自觉的又飘回来，“就这个，挺好。” 小巴拉塔抿嘴笑了。 它轻轻落在楚天骄肩头，小小的手掌抓住他的衣领稳住身形，“那我们走吧，最高权限的继承者。” “别这么叫，怪别扭的。” “那我用职位称呼您，考虑到人情世故等因素，我愿意暂时称呼您为‘总督大人’。” “你还知道人情世故呢，”楚天骄撕下一缕衣角，递给巴拉塔，“以后记得要连衣服一起打印，这次先用这个将就一下吧。” “谢谢总督大人，”巴拉塔双手拉住那块比它身体大得多的黑色布料，手掌似剪刀般快速裁剪，几秒间就变成一条合身的小长裙穿在身上。 它拎着裙角转了个圈，满意的点点头。 与此同时，整个空间开始有序的折叠、收缩，那些光芒也一层层隐去。 最后，一条不同于来时的通道，直达吉隆的长老厅。 巴拉塔坐在楚天骄肩头，晃着小脚丫，小小的身板挺的直直的，如果不是尺寸问题，它称得上是一个形象完美的女性，连情绪都栩栩如生。 金色的数据流在眼底缓缓流淌，她回头看了一眼正在关闭的方尖碑大厅，不禁有些兴奋的说，“总督大人，我们去征服世界吧！” “……” 第47章 集合 “大哥？” “大哥！” 于七正在长老厅里寻找楚天骄的身影，突然听见一阵金属摩擦的声音。 他循声而去，看见一面厚重的金属墙壁缓缓裂开一道圆形豁口，楚天骄的身影从幽暗的通道中走出，接着墙壁上的豁口又缓缓闭合。 “你的意思是，你自由改变定远号的结构？” “嘻嘻，我厉害吧！” “厉害、厉害！” …… 于七刚想开口，话却猛地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大哥的肩膀上，竟然坐着一个巴掌大小的小人。 她穿着精致的黑色长裙，两条纤细的小腿悬在半空轻轻晃荡，一脸满足的享受着大哥的夸赞。 巴拉塔注意到了于七，微微偏头，脆生生的打了个招呼，“你好啊，人类。” 于七下意识的将手按在了腰间的枪把上。 “别紧张，”楚天骄抬手压了压，语气平静的说道，“她是巴拉塔，自己人。” “自己人？” 于七盯着那个精致的不像话的小东西，眼神复杂。 这小东西从哪冒出来的？大哥去哪了？怎么就带回来这么个……玩意？ 巴拉塔似乎感觉了于七的戒备，轻盈的从楚天骄肩上飘了起来，悬浮在他面前，上下打着这个满脸警惕的男人，一本正经的问道：“你是总督大人的前助理吗？怎么没有好好修炼？” “……？” 楚天骄轻咳一声，伸手将飘在半空的小家伙捞了回来，“巴拉塔，收敛点。” “好的，总督大人，”巴拉塔乖乖飞回他肩上，重新坐下，又晃起小脚丫，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于七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满肚子的疑问，决定暂时忽略这个诡异的小东西。 他看向楚天骄，脸色迅速变得凝重，“大哥，有个坏消息……还是让索菲娅跟您说吧。” 楚天骄眉头一皱，二话不说抬腿就走。 “走。” …… 枢机厅内，索菲娅正端坐在主位上批阅文件。 它身形笔直，身后的尾巴微微绷紧，连空气里都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气息。 “你好啊，亚种人，咦！” 巴拉塔从楚天骄肩上探出脑袋，眼睛里闪过一串数据流，语出惊人，“你有孩子吗？数据显示，你正处于哺乳期后期，体内激素水平……” “停！”楚天骄眼疾手快，一把捂住巴拉塔的嘴。 这小东西到底知不知道什么叫做隐私？！ 索菲娅的尾巴不安的摆动着，一双竖瞳里满是疑惑，“主人，她是……” “一个人工智能体，”楚天骄开口解释，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没有恶意，就是嘴有点碎。” “我没有嘴碎！” 巴拉塔挣脱他的手，小脸严肃的像个正在授课的教授：“我只是在陈述事实，根据人类社交礼仪，初次见面应该交换基本信息，我不存在年龄和生育史，所以选择告知对方的身体状态以示尊重，这是完全符合逻辑的……” “好了，好了，这个话题到此为止了。”楚天骄头大的打断她。 再让她说下去，索菲娅怕是要把尾巴缠到自己脖子上去了。 于七适时开口解围，“索菲娅，将那件事告诉大哥吧。” 索菲娅深吸几口气，平复了翻涌的情绪，“主人，大事不好。” “说。” “第七军团的先遣队到了，”索菲娅沉声说道，“今天清晨，我的人在断桥外发现了第七军团斥候的身影。” “有多少人？”楚天骄对此并不意外，该来的总要面对。 “斥候通常是三人一组，” 索菲娅顿了顿，“但是如果先遣队已经抵达，人数不会少于三十，而且会有配备有轻型装备。” 楚天骄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 风暴塔外，浓浓的白雾正从地面升起，将一切遮蔽的严严实实。 明明什么也看不见。 但那种被窥视的感觉，清晰的如同芒刺在背。 “巴拉塔，”他低声问道，“你有扫描能力吗？” “当然有啦，”小东西从他肩上飘起来，悬浮在半空，那双明亮的大眼睛里骤然闪过密集的金色数据流，“正在调取定远号的雷达装置……发现多个热源信号，正在快速集结，数量预估在100到150之间……” 她顿了顿，“检测到便携式导弹发射器5具，充能武器若干，轻装甲单位三组。” 话音未落，楚天骄便感到自己的灵能力正在被巴拉塔快速抽取。 打开面板一看，灵能力的剩余量果然掉了10%，而且还在下跌。 这小东西，果然是个耗能大户。 于七面色微凝，“一百多人？它们想干嘛？” “它们就算是来拜寿，也不能让它们得逞。”楚天骄放下窗帘。 “还有一件事，哈泽昨天来信了，”索菲娅苦笑一声，“大发脾气，扬言要把风暴塔从万矿带里抹去，它已经知道我欺骗了它。” 楚天骄转头看向它，“塔内的内泽德曼有什么想法？” “它们……”索菲娅耷拉下眼皮，声音里有些苦涩，“它们决定与风暴塔共存亡。” 它抬起眼，“此前离开的那些人，全都被第七军团的团长阿卡索下令斩杀了，一万三千多人，一个没留。” “什么？！”于七倒吸一口凉气，“一万多人全杀了？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我也是不久前才知晓，”索菲娅目光晦暗，“主人，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楚天骄若有所思。 难道……阿卡索是头蠢猪？！ 竟然把风暴塔里的这些蜥蜴人也彻底断了退路？ 先知院这是想干嘛？ 还是说……它们一开始的目的就是吞并风暴塔？ “无妨，” 楚天骄看向于七，问道：“范马呢？” 于七仿佛吃了一颗定心丸，咧嘴道：“老范正在训练场，那家伙活蹦乱跳的，一天不练就浑身难受。” 楚天骄轻轻点了点头，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窗框。 他调出系统面板，扫过人员信息。 范马的基础训练法已经达到Lv10，遥遥领先。 除此之外，基础训练法等级在Lv3以上的，共计二十三人。 “会抓老鼠的才是好猫，会消灭敌人的才好誓者。” “于七，”楚天骄当即决断，“我说你记，让范马、米彩、米行……” 直到报出第二十个名字时，于七赶紧摆手，一脸尴尬，“等等等等等！” “大哥，你报得太快了，我没记住。” “笨蛋！” 巴拉塔笑得前仰后合，两条小腿在空中乱晃。 笑够了，她抬起小小的手掌，掌心骤然浮现出一个迷你的虚拟界面，上面清晰的排列着楚天骄刚才刚出报出的二十个名字。 她手指一拉，那虚拟界面在众人眼前骤然放大，像一面半透明的光幕悬浮在半空。 “喏，这就是总督大人想要的人员名单，”巴拉塔得意的晃了晃脑袋，“以后这种事，交给我就行了。” 于七瞪大了眼睛。 楚天骄也是眼前一亮，差点忘了，这小东西可是货真价实的超级人工智能。 他将剩下的名字报完，“去把这些人集合起来。” “我要让那支先遣队，有来无回。” …… 第48章 米彩的心意 于七前往集合名单成员的这段时间里，楚天骄也没闲着。 他将极意归元功的修炼法门，分毫不差的传授给了范马。 范马盘膝而坐，周身肌肉虬结如老树盘根，随着呼吸吐纳，那古铜色的肌肤下隐隐有气流涌动。 …… “总督大人，” 一个软糯糯的声音从怀里响起。 巴拉塔扬起那张瓷娃娃般的小脸，眨着眼好奇的问道： “这是什么修炼法？好像很厉害的样子，我的数据库里竟然没有记录。” 楚天骄轻笑一声，低头看着这个躲进怀里的小家伙，“噢？居然还有你不知道的？” 巴拉塔撇了撇嘴，小脸上写满了不服气，“谁让我还不是完全体呢！还有很多权限都打不开，等你的基因原能突破20%，大概就能开启‘王之宝库’了，到时候你就知道我的厉害了。” “王之宝库？”楚天骄眼神一动。 这小东西果然还藏着秘密。 他早察觉巴拉塔不简单，一个自称要拯救人类的智能体，岂会是寻常造物？那所谓的王之宝库，只怕是大夏国的文明遗产。 “那里面有什么？” 巴拉塔张了张嘴，突然意识到自己似乎说漏了嘴，连忙用两只小手紧紧捂住嘴巴，小脑袋瓜要得像拨浪鼓。 “那里面啊，可是存有……”楚天骄故意拉长了声音，试探道。 “我不能再说了！”巴拉塔闷闷的声音传来，“这已经违规了！！违规了你知道嘛！” 说完，她把脑袋往楚天骄怀里一缩，整个小人像一只考拉似的挂在他衣领上，一动不动装死。 楚天骄又好气又好笑，正准备再逗逗她，身后传来脚步声。 于七凑了过来。 “大哥，你们神神秘秘的干嘛呢？”他挠着后脑勺，狐疑的瞥了眼巴拉塔，“人都到齐了，一个不少。” “嗯，”楚天骄收敛笑意，转过身来。 所有人挺直脊背，目光炯炯。 范马不知何时结束了修炼，站在最前面，像一尊铁塔。 他身旁是米彩，一袭劲装勾勒出玲珑身段，目光始终盯着巴拉塔，有些皱眉。 再往后是米行和其他誓者们。 巴拉塔感应到什么，悄悄抬起脑袋，望向米彩和米行，“咦，居然还有两个灵能者！有意思，有意思！” 楚天骄负手而立，目光从众人脸上一一扫过。 “诸位，” 他缓缓开口，“第七军团的先遣队已经到了。” 顿了顿，他眼中掠过一抹杀意，“我只有一个任务，” “一个不留！” “遵命。” 所有人齐声应道。 …… 浓雾如潮，能见度不足二十米，连风暴塔都被雾气吞没了大半。 楚天骄站在高架公路的断裂口边缘，俯瞰下方，只见白茫茫一片，深不见底。 “天时地利皆有。”他唇角微扬。 这雾对双方来说都是最好的掩护，但谁是猎人，谁猎物还不一定呢！ “大哥，怎么打？”范马咧嘴一笑，战意盎然。 “巴拉塔，”楚天骄轻唤。 话音落下，巴拉塔立刻从他怀中窜出，凌空而立，眼中数据流一闪，一幅三维立体地图便投射在众人面前。 那是方圆十公里的全息影像！ 每一处矿坑、每一条路径、每一块岩石都清晰可见，而这地图上，一百多个红点正在缓慢朝这里移动。 “你这小东西还有这本事？”于七瞪大眼。 “叫谁小东西呢？”巴拉塔扭头蹬他，鼓着腮帮子，“你该叫我巴拉塔大人！巴拉塔大人！记住了吗？” 于七讪讪的摸了摸鼻子。 巴拉塔没空和他斗嘴，小脸一正，指着地图，“地形限制，它们只能绕开矿坑，分成多路往这里集合，我的建议是在它们完成集合前，分别处理。” 这番话引得了不少人点头。 楚天骄盯着地图仔细看了看，安排道：“范马，你带一组，去第一条线路，这条路上有重武器，小心行事，速战速决。” “是。”范马应道。 “米彩，你带二组，去第二条路线。” 米彩点头。 “于七、王胜、米行你们……” “明白。” 最后，楚天骄轻笑一声，语气云淡风轻，“第五条线路，我一个人就够了。” “！” 众人皆惊。 米彩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担忧，“那可是二十多人，你的伤才好……” “这只是一支轻装小队，”楚天骄望向她，目光温和而笃定，“我没问题，相信我。” 四目相对。 米彩咬了咬嘴唇，那张精致的脸上写满了无奈与担忧。 她想说些什么，连米行都在暗暗鼓气期待她说些什么，可她最终只是点了点头，“那……你要小心。” “行动！” 楚天骄大手一挥。 范马一马当先，纵身跃下，身形如大鹏展翅，瞬间没入雾中。 接着，一个接着一个身影，义无反顾的从离地三十米的断口处跃入苍茫。 米彩是最后一个。 “米彩？”楚天骄看着停在断口边缘的她，有些疑惑，“怎么了？” 米彩转过身，睫毛微微颤动，像是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 “你把眼睛闭上，”她轻声说。 “你也把眼睛闭上，”她又看向巴拉塔说道。 巴拉塔眨眨眼，听话的用两只小手蒙住眼，只是指缝张开的老大，比眼睛还大。 楚天骄没有闭眼。 他心里咯噔一跳。 下一瞬，米彩一步上前，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 她踮起脚尖，双手攀上他的肩膀，然后……柔软印上唇角。 一触即分。 她转身，纵身跃下，头也不回的消失在雾中。 只留下一缕淡淡的幽香，在雾气里缓缓蔓延。 “……” 楚天骄愣在原地。 居然被强吻了！ 他不由得苦笑一声，抬手摸了摸唇角，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温软。 “总督大人，” 巴拉塔不知何时把小手放了下来，歪着小脑袋看他，“有人要恋爱了哦！” “……你懂什么。” “以大夏国国民的标准来衡量，”巴拉塔贼兮兮的分析道，“这个女人称得上是顶级美女，颜值9.7分，身材9.8分，气质9.3分，综合评分9.6分！” “而且据我的扫描，她明显还有第一次哦，你不必顾虑特殊情节，直接上吧！” “人类不是讲究先下手为强吗？” “……”楚天骄嘴角抽了抽。 他发现这小东西有了身体之后，越来越没大没小了。 “我发现你越来越放肆了。” 巴拉塔挺直小身板，理直气壮的说道：“我也可以切换其它情绪模板，高冷型、御姐型、萝莉型、知心姐姐型，应有尽有。” “但是根据我的大数据结论，目前这种状态，最受欢迎。” “除了……” “除了什么？”楚天骄挑眉。 “除了那个叫米彩的女人，”巴拉塔故作高深的摸了摸下巴，“她看到我的第一眼，就产生了明显的敌意，据我分析，” 她拖长声音，一字一顿，“她、喜、欢、你。” “……” 楚天骄老脸一红。 第49章 你还是人吗 “我要跳了！” 楚天骄一把捞住巴拉塔，纵身跃下雾海。 风声呼啸。 还有巴拉塔的碎碎念在耳边响起。 “你不紧张吗？” “紧张有用吗？” “没用，” 巴拉塔紧紧抱住他的手指，小脑袋轻摇，“但人类在面临生死危机时，通常会分泌肾上腺素，心跳加快，手心出汗，这些都是紧张的表现，可你的各项生理指标都很稳定，唯一的波动出现在米彩亲吻你的时候……” 她眨眨眼，像是在分析逻辑，“这不合理。” “因为我很强，所以不紧张！” 巴拉塔歪着头想了一秒，最后得出结论，“不，你只是在装酷。” “……” …… 楚天骄落地无声。 潜行片刻，二十米外，二十六个身穿第七军团制服的先遣队员正在休整。 他目光一冷。 “开工了。” 怀中，巴拉塔悄悄探出半个脑袋，眼中数据流闪过。 战斗记录，开启。 “猎杀时间到！” 楚天骄的身形极快，巴拉塔初步计算得出，其极限速度已经达到60米/秒。 二十米的距离，在他脚下不过瞬息之间。 第一个猎物是一只哨兵。 它正靠在石头上擦拭枪身，动作在浓雾中若隐若现。 它只感觉雾气突然涌动了一下，甚至没有来得及抬头。 楚天骄的手已经掐上了它的脖子。 “咔嚓！” 颈骨被捏碎的声音恰到好处的轻。 接着，楚天骄又摸出蓝金短刀在对方心口位置补上一刀。 巴拉塔快速记下数据，“一击毙命，总耗时0.97秒，力量控制精准，未发出任何声响。 “专业。”她默默在心底给了个好评。 楚天骄将尸体轻轻放倒，刀尖一甩，鲜血在石头上洒成一条血线。 继续向前。 雾气让双方看不见彼此，但楚天骄有巴拉塔。 “左前方十五米，三人小队，呈警戒队形，”巴拉塔轻声汇报，“中间那个是队长，胸口有通讯器。” 楚天骄微微颔首，身形一转，从侧面迂回。 他出现在三人小队的侧后方，如同一抹幽影，最外侧的蜥蜴人队员似有所察觉，刚要转头，蓝金短刀的已经从它的颈侧划过，差点将整个脑袋削掉。 “我的力量变大了，控制力反而变弱了。”楚天骄心神一凝，还得勤加练习才行。 血雾喷溅，被浓雾吞没。 另外两只蜥蜴人几乎同时转身，但楚天骄的动作更快，左手成爪，扣住第二只蜥蜴人的脖颈，五指发力，捏碎喉咙的瞬间，右手的短刀已经脱手而出，精准的贯穿第三只蜥蜴人的眉心。 “噗。” 第三蜥蜴人的身体软软倒地，甚至来不及闭眼。 三秒，三条命。 巴拉塔瞪大眼，在脑子里默默更新对楚天骄的战斗力评估。 “你以前是专业杀手吗？”她忍不住问。 “不是，我以前是打工仔。”楚天骄念头一动，短刀飞回。 “……你这个数据，很可怕啊！” “下一个。” 战斗继续。 完完全全的单方面屠杀。 楚天骄像是行走在雾中的死神。 由于力量上的巨大差距，他甚至没有动用灵能，只凭肉体强度，所有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花哨。 割喉、断颈、刺心，碎颅，每一击都是直奔要害。 巴拉塔的一刻不停的记录着数据，小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兴奋，逐渐变成了凝重，最后甚至带上了一丝敬畏。 “26个，”她默默计数，“总用时……十一分钟。” 她快速调出数据库中的常规11级武者的战斗数据，在这种复杂环境下的猎杀效率，不过是每分钟0.5到1个人头。 而楚天骄的效率，是他们的六倍。 “这不合理，”巴拉塔喃喃自语，“你的基因原能只有5%，怎么会有这种战斗力？” 楚天骄没有回答。 他正蹲在一具尸体旁边，翻看着对方身上的物品。 那是一份皱巴巴的地图，标注着向风暴塔的进攻路线。 就在这时，尸体上的通讯器突然响起： “这里是A17线，我们遭遇敌袭！” “请求支援！” …… 声音戛然而止。 巴拉塔凑了过来，小脸上露出思索之色，“要去吗？” 楚天骄比照了一下地图，“A17线是米彩他们那条线。” “看来不用过去了。” 巴拉塔扭头看向雾深处，眼中数据流闪烁几下，声音里多了一丝凝重，“大概有六十个生命体正在急速朝这里聚集，似乎是……骑兵？” 骑兵？ 楚天骄眉头轻挑，旋即摩挲通讯戒指，“米彩，你们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大概五秒后，米彩的声音传来，带着明显的喘息，“我这边没问题，马上搞定，你呢？” “我没事。” 通讯结束。 巴拉塔好奇的打量了一眼通讯戒指，“咦，以你们当前的生产条件，居然还有炼金产物？厉害、厉害。” 楚天骄深吸一口气，周身气息陡然一变，灵能环浮现而出。 不必再隐藏灵能了！ “巴拉塔，给我标记每一个敌人的位置。” “明白！” 巴拉塔眼中光芒大盛，一幅微型立体地图直接投射在楚天骄视网膜上，一共六十个个红点，成单列往此地疾驰。 楚天骄闭上眼睛，将这幅地图烙印在脑海中。 片刻后，他睁开眼。 …… 五分钟后，六十个红点熄灭了五分之一。 队伍前方的鸵鸟坐骑惊恐万分的从雾中窜出，这让队伍后方的蜥蜴人们意识到了不对劲。 雾气中弥漫的血腥味太浓了，浓到连雾气都遮不住。 先头部分团灭了！ “敌袭！” 尖叫声响起，但很快戛然而止。 蓝金短刀从雾中飞出，精准的贯穿了喊话者的脑袋。 恐慌迅速蔓延。 “雾里有人，结阵，结阵！” “别慌！呃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 楚天骄在雾中穿梭，焰弹与蓝金短刀齐飞，这些普通士兵根本反应不过来。 “呼叫军团，呼叫军团！” “灵能者……这里有灵能者！” 有人崩溃了，扔下武器转身就跑，但没跑出三步，一发焰弹破空而来，直接点燃了它整个身躯。 十分钟后，除了坐骑外的蜥蜴人全灭。 【经验+1】 【经验+1】 …… 楚天骄握了握拳头，“如果以现在的状态再对上吉隆，我有七成胜算。” …… “数据统计完毕，”巴拉塔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震撼，“本次战斗，耗时11分钟，全歼一支标准骑兵小队……” “你……”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上面，但最终只憋出一句： “你还是人吗？” 楚天骄瞥了她一眼。 这时，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楚天骄身形一紧，但下一秒，他便放松下来。 来人是范马。 “我来晚了吗？”范马看着一地尸体，不由得砸了咂嘴，“大哥，你下手也太快了。” “你也很快，都从第一线追到这里来了，”楚天骄身上的灵能环渐渐淡去，“其它线上的情况怎么样？” “按你的命令，一个没留。”范马身上的灵能环也渐渐隐去，汹涌的热意随之消退。 “好，撤！” 第50章 双人成行 歼灭战大获全胜。 那一队多出来的蜥蜴人骑兵，只为楚天骄多添了几点成就经验。 唯一的伤员是王胜。 这小子被米行的精神念力挤了一下，半边身子麻了三天，愣是没吭一声。 事后训练时被范马发现端倪，不由得打趣道：“米大师这准头比起大哥差远了，还得练！” 米行吹胡子瞪眼，“你不懂，这是爱的鞭策，我就看这小光头挺顺眼。” …… 此战之后，整个阿斯塔德地区都为之一震。 当“武者”、“誓者”、“人类联邦”这些字眼开始在蜥蜴人之间传播，所有人都意识到了一件事。 人类，不同以往了。 先知院的反应很快。 快到几乎称得上是应激。 一纸调令，十个军团，整整五十万蜥蜴人大军，准备将风暴塔从地图上抹去，将人类清除。 可就在大军开拔的前夜，北线和东线同时传来噩耗。 反抗军疯了一样冲击北部要塞，连下三城。 斯内克族更是单方面撕毁和平协议，打穿两道防线，直指中心城。 先知院的老蜥蜴们差点气死在议会上。 风暴塔暂时安全了，反正，那群人类就那么点，还能翻天了不成？ 于是，五十万大军紧急转向，分兵驰援两线。 但是，在哈泽的据理力争之下，认为人类之祸要高于一切，因此已经进入万矿带的第七军团被要求配合第三、第十九军团，对万矿带实施封锁。 不求进攻，只求把那群人类锁在风暴塔里，别出来搞事。 …… 十天后， 雾气终于散了。 当第一缕晨光刺破铅灰色的云层，一道淡蓝色的能量护盾从塔尖蔓延而下，像一只倒扣的碗，将整座风暴塔笼罩其中。 枢机厅内。 楚天骄站在窗前，负手而立。 窗外除了矿坑，还是矿坑，灰黑色的岩层向天际线延伸，看不见尽头。 “索菲娅，”他平静的开口。 主位上，索菲娅停下手里的动作，抬起头，盯着楚天骄的侧脸，忽然心口一紧。 这语气……像是要交代后事。 “主人。” “我要离开一段时间，”楚天骄转过身，目光落在它的脸上，“风暴塔，交给你了。” 索菲娅一怔。 “你是最合适的决策者，”楚天骄缓缓道，“你不偏袒内泽德曼，也不会偏袒人类，这一点很重要。” 他顿了顿，走到索菲娅对面，低头看着这个追随自己许久的蜥蜴人继续说道：“你是两族能否实现共存的关键。” 索菲娅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这些天，它亲眼看着楚天骄几乎不眠不休的和巴拉塔一起推演制度，敲定以类似军功制度的贡献点制度为基础的武者等级体系。 巴拉塔数据库的基因原能修炼法都被掏出来了不少，有了这些，余烬团的武者肯定会更有动力修炼。 人类联邦目前还需要和平发育的时间，与风暴塔内的内泽德曼共存是最好的选择。 “由你牵头，取消长老制度，建立议会，由人类和内泽德曼共同治理风暴塔，我已经让巴拉塔留下了足够的资料，人类这边，范马和于七会配合你。” 说着，楚天骄的声音沉了下来， “索菲娅，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迟早有一天，人类联邦会夺回这个世界，” “因为有你，所以我愿意给你和你的子民留下一席之地。” 索菲娅垂下眼帘，沉默了很久。 它从未见过像人类这么迅速成长的生物，毫无疑问，主人说的都是真的，那不只是野心，而是在未来某一刻必定实现的预言。 “感谢您的恩赐，我的主人。”它更加恭敬。 它深吸一口气，又补充道：“主人……您一个人去吗？” “当然不是一个人啦！” 巴拉塔从楚天骄怀里钻出来，“还有我巴拉塔大人，本大人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中间还懂点男女之事……” “你给我闭嘴。” 楚天骄一巴掌把她拍下去。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 米彩站在门口，手里拿着武都军校尉的通讯圆盘。 “我都听见了。”她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平静却又不容置疑，“带我去！” 楚天骄皱眉，“米彩……” 米彩打断他，“我要用十贡献点，换这个机会，” “你答应过的，”她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你答应我，会带我解开这个世界上的所有秘密，为什么人会是人，为什么会有灵能……” 她又往前一步，几乎贴到了楚天骄面前，“你答应过的。” 楚天骄张了张嘴，正要说话。 “大哥！” 范马的大嗓门从门外传来，接着他便探了进来，身后跟着于七。 “带米彩去吧！”范马咧嘴道，“余烬团交给我，你放心，等你回来，我保证给你带出一群高级战士。” 楚天骄微微下拉眼皮，看来武者的等级制度已经深入人心。 战士级Lv6-Lv20。 战师级Lv21-Lv40。 战将级Lv41-Lv50。 战帅级Lv51-Lv60。 每个级别又分为初级、中级和高级。 级别越高，能获得的资源也越多，越容易从巴拉塔开辟的临时网络库里获取修炼基因原能的修炼法。 倒不是他抠搜，舍不得极意归元功，而是这门修炼法，连范马都感到棘手，仔细想来，修炼基因原能需要针对性，武者也要因材施教。 “是啊大哥，米彩的灵能留在风暴塔，反而是浪费，”于七附和道。 米彩紧追不舍，“那你就把我打晕扔下。” “但是我醒了，还会追上你，你再打晕，我再追，你总不能每次都把我打晕。”她举起手腕，露出她的那枚通讯戒指。 “……” 楚天骄这才发现，对方的戒指和自己的居然是一对。 想当初，米彩还只是一个会伸手要书的倔丫头。 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凌厉了？ 索菲娅在一旁轻咳一声，努力憋住笑，“主人，我觉得米彩团长会说到做到。” 楚天骄瞪了它一眼。 巴拉塔翘着二郎腿坐在他的肩膀上，长吁短叹，“哎，二人世界没了，没了啊！” “……你别给我添乱。”楚天骄一头黑线。 米彩抬起手，轻轻握住他的手腕。 她的手指微凉，却握的很紧。 “让我跟着你，”她低声说，“我不会添乱……” 四目相对。 楚天骄看着那双眼睛，忽然想起，莫虎背叛时，是她站了出来，接下了余烬团的烂摊子。 袭击熔炉区失利后，她不断向范马学习战斗技巧，如今已经能以一当十。 …… 最后，他想起那天雾里的吻。 他沉默了很久，终于叹了口气。 “走吧。” 米彩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巴拉塔小声嘀咕道：“恋爱脑，鉴定完毕。” “你闭嘴！” 这次是两人异口同声。 …… 风暴塔外，天难得放晴，一角澄澈的蓝从云层里挤了出来。 范马、于七、米行、索菲娅，甚至连里约克都来相送，十几个人站在巨大闸门下，目送两道身影渐行渐远。 “楚老大啥时候会回来？”王胜问了一嘴。 “不知道。” “那米姐呢？”他又问。 “也不知道。” 王胜沉默了一下，挠了挠头，又问，“那他们啥时候生孩子？” 范马：“……” 于七：“……” 索菲娅面无表情的转过头，盯着王胜。 王胜被盯得发毛，缩了缩脖子，“我就……随便问问。” 米行一巴掌拍在他那锃亮的后脑勺上，“行啊你小子，我没看错人，眼光够独到的，晚上陪我喝两盅，顺便再聊聊你还有啥独到见解！” 众人轰然大笑。 远处，楚天骄脚步突然顿了顿。 “怎么了？”米彩侧头看向他。 楚天骄面无表情：“没什么。” 米彩狐疑的看了他一眼，没追问，只是悄悄靠近了半步。 两人的肩膀轻轻碰在一起。 她没有移开。 楚天骄也没有。 晨光洒下来，把两道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第51章 号矿 万矿带里没有路。 这里沟壑纵横，矿坑密布。 不只有正在开采的矿坑，更多的是开采到一半就被废弃的竖井和塌陷区。 这些坑洞就像是一只只瞪大的眼睛，盯着每一个胆敢踏入这片区域的活物。 距离楚天骄和米彩离开风暴塔已经过去三天。 这三天里，他们绕过了两支第七军团的巡逻队，避开了一支往中心城去的紫色矿石运输队，还顺手宰了几只血虫，就是没有见到人类。 那些血虫各个有牛犊子那么大，牙齿能咬碎岩石，好在它们一般不会主动攻击活物。 当然，你要是受伤了，那就另说，血腥味对它们的吸引力堪比是毒药。 …… 第三天下午，看太阳的位置应该是下午四点左右。 “前面那个矿坑有动静，” 米彩蹲在一块风化的岩石后面，手里拿着望远镜。 她看了一会儿，皱眉道：“编号……2027。” 楚天骄没有说话，接过望远镜。 透过镜片，一公里外的2027号矿坑一览无余。 那是一个直径超过一千米的矿坑，比起他逃出来的1074号矿有过之而无不及。 坑壁被开造成螺旋向下的阶梯状，底部不时能看见灰扑扑的人影在蠕动。 一条锈迹斑斑的矿缆车停在坑底，比大腿还粗的钢缆绷得笔直。 楚天骄数了数，矿里一共13个人类。 这和1074号矿一样的人数配置。 但不一样的是，这十三个人的脚踝上全都拴着铁链，连成一串，像栓牲口一样。 一个蜥蜴人监工站在他们身后，手里的电鞭时不时甩出一刀蓝光，抽在最慢的那个背上。 被打那人连嘴都没张，只是身子一抽，往前踉跄两步，继续推动斗车。 楚天骄见此情形，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背。 米彩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眼中露出一丝心疼。 “巴拉塔，”楚天骄轻唤道。 怀里一阵蠕动，巴拉塔睡眼惺忪的钻出来，揉着眼睛，“在呢在呢……” “能扫描矿坑里的守卫数量吗？”楚天骄问。 “能是能，”巴拉塔撇了撇嘴，“就是太远了，会很消耗灵能力的……” “再靠近六百米。” 楚天骄当即决断，将距离推进至矿坑边。 半刻钟后。 三人潜伏在矿坑边缘的一块巨石后面，距离不远处的了望塔不到两百米。 巴拉塔眼中闪过金色数据流，接着投射出三维立体地图。 “一个监工和30个野蛮亚种人守卫，坑底的值班房里两个，顶上的了望塔里两个，其余的分成四组巡逻。” “什么是野蛮亚种人？”米彩盯着那些移动的红点，眉头拧紧。 巴拉塔半天憋不出个屁，楚天骄见状拍了一下她的后脑勺，“别卖关子了，快说。” “哎呀！”巴拉塔捂着头，气鼓鼓的瞪了他一眼，“就知道欺负本大人！” 但也就瞪了一眼，她便老老实实解释道：“野蛮亚种人就是没有修炼过的亚种人，它们天生底子好，生下来就有6到8级的实力，” “大夏帝可喜欢用它们修长城了，吃得少、干的多，死了也不心疼……” 她说着说着，发现没人搭腔，抬头一看，楚天骄和米彩都在盯着矿坑底部。 “喂，你们两个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楚天骄没有理她，只是低声对米彩说道：“矿坑的守备力量加强了，以前没可这么多。” 米彩的目光落在那些灰扑扑的身影上。 那些人佝偻着背，动作机械麻木，其中不少人的脚踝都被脚镣磨破了，每一步都会在地面上留下一道血印子，但他们似乎感觉不到疼，只是垂着头推着斗车。 米彩忽然想起，身旁之人过去也是矿工，是否也像这般，形同牲口。 不，比牲口还不如。 …… “晚上动手，”楚天骄收回望远镜，计划和第一次逃出矿坑时一样，利用矿缆车逃走，否则以那些矿工的体力，靠自己爬上来是很难的。 米彩看到他眼神中的落寞，点头应道：“好。” …… 夜色降临。 万矿带的夜晚比风暴塔那边冷的多，寒风灌进矿坑，又从坑里灌上来，刮在脸上像是刀子一样。 了望塔设在矿缆车终点。 两只蜥蜴人守卫架起一堆篝火，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听说了吗，”左边的守卫搓着手，“亚猴占领了风暴塔，把第七军团打残了。” “扯淡，”右边的嗤笑一声，“第七军团三万人，亚猴才多少？有五百个吗？你脑子被矿缆车碾了？” “真的！我听上次从这里换班出去的第三军团的人说，那群亚猴里有两个灵能者。” “灵能者？第七军团里不是也有吗？有什么稀奇的。” “那你说说，”左边守卫凑近了些。 “为啥我们和第七军团、第三军团的人要留在这里封锁万矿带？以前守矿哪里用得上这么多人？还不是因为从矿里跑出去两个十分厉害的灵能者。” 右边的守卫噎住了，过了好一会才嘟囔道：“上头肯定是多虑了，这破地方鸟不拉屎，那群亚猴就算是长翅膀了，也飞不过来……” 话音未落，它的喉咙突然一凉。 它想低头看，却发现自己已经动不了。 意识陷入黑暗前的最后一秒，它看见同胞的脖子上也开了一道口子，血像喷泉一样往外涌，而两个黑影，正悄无声息的从了望塔边缘翻了进来。 …… 楚天骄一抬手，飞到空中的蓝金短刀凌空转了弯，稳稳飞回。 他抓住刀把，对着两个守卫的心口各补上一刀。 巴拉塔从他怀里探出脑袋，小声嘀咕道：“它们的生命活动已经停止了，你也太谨慎了。” “小心驶得万年船，”楚天骄把短刀收回腰间，走到塔边，俯瞰着脚下漆黑的矿坑，“给我地图。” “好。” 巴拉塔眼中金光一闪，将地图投射到楚天骄的视网膜上，二十六个红点正在沿着固定路线走动，以及两个一动不动的红点。 “这能力真方便，”米彩忍不住感叹了一句。 “那是，”巴拉塔得意的挺起胸脯，“本大人可是……” “别吹了，干活，”楚天骄打断她，转头看向米彩，“你守在这里，有任何异动立刻通知我，一切小心。” 米彩点头。 巴拉塔张嘴想说什么，被楚天骄一眼瞪了回去。 他翻出了望塔，身影快速消失在黑暗中。 风声呼啸，巴拉塔忍不住向他问道：“你们为什么不再亲一个？” 楚天骄差点被空气呛住，“……你下次应该当她面说。” “你刚刚不让我说。” “没事，下次你可以说。” “我不敢。” “那你还说？” “我就说说，要不我亲你也成？” “滚蛋！” …… 第52章 解放者 十分钟后。 矿坑底部。 值班房是用石头垒起来的平房，石缝里塞着干草挡风，屋顶上压着几块铁皮，门口挂着两块发光石，惨白的光照出一小片空地。 房里，两只蜥蜴人正在玩骰子。 这俩是亲兄弟，一个叫格鲁，一个叫格纳，隶属于第十九军团，分别任职正副队长。 桌上堆着几枚灰扑扑的硬币。 “格鲁，你说风暴塔里的亚猴，真有它们传的那么邪乎吗？”格纳摇着骰盅，眼睛盯着晃动盅口。 “邪乎个屁，”格鲁嗤笑一声，露出满口尖牙，“长老们活得太久了，估计早就分不清现实和梦境了，” “那些亚猴要是真有能耐，早把咱们撵出万矿带了，还轮得到咱们在这享清福？” 它啐了一口唾沫，抓起骰子往桌上一拍，“要我说，只要团长一声令下，老子愿意做先锋，什么人类联邦，什么解放者，老子一爪子一个……” 话没说完，它猛然抬起头。 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很乱，像是一群人在跑动，还夹杂着十字镐掉在地上的咣当声，以及铁链拖在地上的哗啦声。 “搞什么？”格纳放下骰盅，一把抓起桌子旁边的制式战刀，刀身上刻着第十九军团的徽记。 格鲁皱眉，侧耳听了一秒。 下一秒，它脸色骤变。 不是脚步声的问题，矿坑里还有别的东西，让它本能的感觉到了危险。 “快！全频道传讯！” 说话间，它一把掀翻桌子，撞破石墙，在碎石飞溅中扯着嗓子冲着矿坑底部吼道：“所有人集合！敌袭！” “格鲁你特么发什么神经……”格纳差点被坍塌的屋顶埋住，灰头土脸的冲出来，刚想骂街，忽然停下脚步。 它看见了，五米开外，站着一个人类。 年轻、一米七五左右、穿着一身沾满灰尘的黑色作战服，手里拎着一把短刀，刀刃上还在滴血。 他就那么站着，安静的看着它们，眼神平静的像是在看两个死人。 “这只亚猴……”格纳愣了一下，旋即咧嘴笑了，“是不是脑子有病？一个人来找死？” 它左右看了看，确认确实只有这一个人类，笑声更大了。 格鲁没笑。 它死死盯着那个人类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恐惧，甚至没有任何情绪，平静的像一潭死水。 不对，死水还有波澜，这双眼睛什么都没有，仿佛它和它的兄弟已经是死了。 这种平静让它心里发毛。 即使面对有着二环灵能者身份的团长，它也未曾有过这种感觉。 而且……到目前为止，没有一个守卫响应集合…… “你是谁？”格鲁沉声问道。 懒说配听。 楚天只是轻轻甩了甩刀尖，刃口上的鲜血洒落在地上，连成一条笔直的血线。 “妈的，装神弄鬼！”格纳忍不住了，拎着战刀就冲了上去。 五米的距离，对蜥蜴人来说不过是两步的事。 战刀带着呼啸的风声劈向楚天骄的脑袋。 这一刀它用了八分力，就算是岩石也能劈成两半。 格纳的嘴角已经咧开，仿佛看见了这个人类头骨碎裂的样子。 可这攻击在楚天骄眼里破绽百出，几乎与慢动作无异，所有轨迹都一清二楚。 他只是往前踏了一步。 这一步精准的踩进格纳的刀锋死角。 接着，短刀从下往上撩起。 刃口顺着格纳的肋下划过，精准的切开鳞片与皮肉，毫无滞涩的刺穿下巴，贯穿天灵。 格纳的动作僵住了。 它那两颗绿油油的眼珠子不由自主的往下翻，只见胸口上出现一道细细的伤口，正在往外渗血。 “呃……”它张了张嘴，刃口摩擦着牙齿。 它想说什么，但是身体已经不听使唤。 楚天骄抽刀。 格纳直挺挺的倒了下去，砸在地上，溅起灰尘。 格鲁瞳孔猛然一缩。 一招。 只用了一招。 “先登格纳”，这个在军团里有名号的战士，就这么死了？ 它可是从最残酷的东线战场上退下的！ 还有那把刀……太锋利了！格纳引以为傲的“硬甲”像是被切豆腐一样，切开了。 “噢，没人会来了，就剩你了。”楚天骄看向格鲁。 格鲁浑身的鳞片都炸了起来，一股凉气从尾巴根直冲天灵盖。 跑！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它就发现自己的双腿已经动了。 但刚跑出三步。 一道无形的力量忽然裹住了它的身体，把它像提线木偶一样定在原地。 “什……” 它拼命挣扎，却发现那股力量越来越大，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巨手在攥紧它的身体，挤压它的骨骼，碾碎它的内脏。 “咔嚓！” 肋骨断裂。 “咔嚓咔嚓！” 更多骨头断裂。 格鲁张大了嘴想惨叫，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因为那股力量已经把它的胸腔挤压变形，挤爆了肺叶，挤碎了心脏。 这一切对它而言十分漫长，可现实只是转瞬即逝。 它像一滩烂泥一样瘫软在地上，再也没了生息。 “精神念力的使用已经愈发熟练，只是不知道对上灵能者会怎么样……” 楚天骄收起灵能环。 …… 整个过程一共十分钟。 从矿顶下来用了7分钟，杀人只用了3分钟。 监工死，守卫全灭。 矿坑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熏得人想吐。 矿洞里传出窸窸窣窣的声音，血虫来了！ “不想被血虫吃了，就快进矿车，”楚天骄眉头微皱，朝着聚在矿坑中央的矿工们喊道。 矿工们这才大梦初醒般，涌向矿缆车。 …… “哐当、哐当！” 矿缆车缓缓上行。 血虫在享受饕餮大餐。 矿工们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看着对面的杀神。 没人敢动， 没人敢出声。 甚至没人敢抬头。 楚天骄深吸一口气，走向他们。 他刚迈出一步，矿工们就往后退缩一截。 楚天骄只好停下。 “你们好，我是楚天骄，”他放轻声音，用只有对待人类时才有的温和态度说道，“我是……来救你们的。” 沉默。 直到，一个中年男人挺身而出，挡在了其余人身前，像护住小鸡仔的老母鸡。 “你……你是人吗？”他问。 这声音沙哑，带着一种十分压抑的颤抖。 楚天骄看到了他脸上的编号“1”。 “大叔，我是人，我和你们一样都是人。”他轻声说。 中年男人浑身一颤。 他愣愣的看着楚天骄，嘴唇张合不止，想说些什么，却只能发出哽咽的声音。 他拼命想说话，但是语言功能在漫长的折磨中早已不堪重负，在强烈情绪的刺激下，只剩含糊不清的音节。 最后，他放弃了。 他上前死死抓住楚天骄的手臂，指甲掐进肉里，无论如何也不放手。 仿佛一松手，楚天骄就会消失。 他嚎啕大哭。 哭声如同会传染一样，其他十二人也开始哭。 有人哭的撕心裂肺，有人默默流泪，有人跪在地上拼命磕头，磕出血来也不肯停。 楚天骄没有阻止他们。 他只是安静的站在那里，任由中年男人抓着他的手臂，任由其他人哭。 过了好一会儿，久到大家的情绪逐渐平息。 他平静的说道：“从今天起，你们不再矿工了。” 顿了一下，他指向地平线尽头。 那里，一座即使在黑夜中依然显眼的高塔正在从视野里缓缓升起。 “离开这里，往那座黑色的塔去，人类联邦会接纳你们！” 所有人的视线都随之望去。 黑色的塔，风暴塔、人类联邦。 这段时间，他们在蜥蜴人守卫们的交头接耳中，无数遍的听过这些词语。 “人类……联邦……”中年男人浑身一震，喃喃重复着这几个字，“解放者？” “您是解放者！” 楚天骄一怔，这又是时候搞出来的头衔。 中年男人继续说道，“解放者大人，我们真的能走到那里去吗？” 楚天骄看着他，看着他们所有人。 “老实说，我不知道，”他没有轻易许下诺言，也无法带着这群人一起深入万矿带。 他沉声道：“从这里到风暴塔有很长一段路要走，你们当中或许会有人死，或许会有人活着。” 他顿了顿，“但是希望就在那里。” “只要往前走，就有机会。” 第53章 那你没用了 月色明朗，整个万矿带都落满银辉。 矿缆车继续上行，直到“哐当”一声撞上缓冲柱，停了。 楚天骄第一个跳下车。 米彩迎了上来，目露担忧，“你没事吧？” “我没事，人都救出来了，” 楚天骄转身，对着矿缆车里的矿工们轻声唤道：“都出来吧。” 矿工们踉跄着爬下矿缆车，十三个人，全都灰头土脸，像是刚从坟堆里爬出来一样。 赵一，那个先前编号1的中年男人，扶着矿车厢，死死盯着远处的风暴塔，嘴唇颤抖。 “啪！”他突然狠狠抽了自己一耳光，痛感贯穿天灵。 “这不是梦！” “当然不是梦，”楚天骄沉吟一声，“从这里去风暴塔路途遥远，你们最好是晚上赶路，到了白天就找地方躲起来。” “解放者大人，您呢？”赵一问。 楚天骄抬眼，看向远处密密麻麻的、像是一张张吃人的嘴一样的矿坑。 “我还要去救其他人。” “让我们跟着吧，我们……” 赵一刚开口，便被楚天骄抬手打断，“不，你们现在的任务，是想尽一切办法活下去，然后成为武者。” 顿了一下，他唤道：“巴拉塔。” 小东西从怀中飞出，嘴里嚷道，“我懂，我懂……” 说着，她直接将基础训练法的招式，以数据流的形式投映在赵一的视网膜上。 “啊……” 赵一惨叫一声，抱着脑袋栽倒在地， 米彩一怔，忙问道：“他这是……？” “灵能力太弱了呗，这是正常反应……”巴拉塔一屁股坐到楚天骄肩上，晃着小脚丫，“死不了，一会儿就好。” 片刻后，赵一睁开眼中，眼里像是有小人在跳舞。 明明从未练过，但是训练法的一招一式全都刻进了脑海里。 “我……我没事……这……这是什么？！”他忍不住比划。 “基础训练法，”楚天骄看着他，“你要将其传下去，修炼此法，可以让你们有自保的力量。” 赵一愣住，旋即重重点头，“我明白了。” …… 就在这时，地面传来一阵密集的震动。 蜥蜴人的追击骑兵来了。 “追兵到了，”楚天骄偏头听了听，“你们先走，我断后。” “可是……” “没有可是，”楚天骄打断赵一，从腰间解下一个水囊扔过去，“拿着，路上分着喝，我会尽快追上你们的。” 水囊很轻，里面只剩下小半袋水。 “走！” 楚天骄只留下一个字，便领着米彩和巴拉塔，朝着地面震动传来的方向冲去。。 矿工们一咬牙，跌跌撞撞的往反方向跑。 …… 褐色的土路尽头，扬起一片尘土。 尘土中，十几道黑影疾驰而来，速度快得惊人。 巴拉塔弹出探知到的单兵投影。 这群骑兵配置有制式轻甲、制式充能冲锋枪，以及冷兵器。 胯下骑着无羽鸵。 这些形似鸵鸟的坐骑，有两人高，细长的脖子顶着一个小脑袋，两条粗壮的腿像柱子，脚掌宽带，跑起来一步能跨出三四米，最大的优点是耐力惊人，能在万矿带这种复杂环境里奔跑一天一夜，比战车更好用。 楚天骄选了一个一夫当关的好位置，挡在路中间。 “吁！” 小队长远远的看见了他，及时勒住无羽鸵，停在距离楚天骄二十米外的地方。 它眯起眼睛，打量着这个人类。 “全频道传讯里说，有个亚猴摸进了矿坑，就是你？”它从背上取下巨型战斧，冲着楚天骄喊话。 楚天骄没理他，只是默默清点着人头，看看都到齐了没有。 “妈的，是个哑巴？”旁边的一个骑兵嗤笑，“队长，让我去撕了他。” “慢着，”小队长抬手，压住手下。 它盯着楚天骄，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不安。 对方能活着出现在这里，也意味着格纳已经死了，那家伙可是有着先登之功！ “算了，”它咧嘴一笑，露出满口尖牙，“上，抓活的！” 它不信，一支骑兵小队，还拿不下一只亚猴？ 话音刚落，三个骑兵一夹无羽鸵的肚子，率先冲了出去。 无羽鸵的速度极快，二十米的距离转眼即至。 冲在最前面的骑兵抽出制式长刀，刀刃接着无羽鸵的冲势，呼啸着砍向楚天骄的脑袋。 “刚好，十八个，一个不差，” 楚天骄往前一踏，侧身闪开第一刀，手里的短刀转了一个圈，往前一递，刀尖顺着无羽鸵的脖子划开一道血线。 无羽鸵凄厉的嘶鸣一声，步子一软，连带着背上的骑兵一起栽倒在地。 不等那骑兵爬起来，楚天骄一脚踩在它胸口，脚底生出火焰，微微用力。 “咔嚓！” 胸骨碎裂，直接踩穿。 与此同时，第二个骑兵也冲到眼前。 楚天骄瞥了它一眼，抬起左手，五指虚握。 用精神念力将那骑兵直接冲无羽鸵的背上扯了下来，后者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事，整个身体又被踹飞，掉进了旁边的一个矿坑里。 第三个骑兵起步稍慢，没跟上节奏，刚好目睹两名队友死在眼前，直接惊呆了。 这个人类太危险了！那两个突然浮现的、明晃晃的灵能环可不是开玩笑的。 它猛拉缰绳想停下无羽鸵，但无羽鸵的惯性太大，根本刹不住。 它只能眼睁睁看着一把短刀从下往上撩起，切开了自己的下巴，毫无滞涩的贯穿脑袋。 三秒，三个骑兵。 小队长的目光一凝。 “灵能者！”它嘶吼出声。 该死！该死！这个人类居然是二环灵能者！ “开枪！开枪！”它疯狂大喊，胯下的无羽鸵也感受到了不安，惊慌的跳脚。 剩下的骑兵如梦初醒般，纷纷掏出冲锋枪，充能弹如同雨点般倾泻向楚天骄。 楚天骄咧嘴，自脚下腾起火焰。 他将蓝金短刀抛向空中，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在弹雨中急速逼近骑兵小队。 “1，2，3……”巴拉塔躲在怀里，记着时间，也记着数，“4，5，6……” 很快，骑兵小队被斩杀殆尽。 楚天骄一把掐在不断往队伍后方退去、直至退无可退的小队长的脖子，将后者从无羽鸵上薅了下来。 蓝金短刀刚好从天上落下，稳稳掉进他手里。 他反握着刀，抵在了小队长的喉咙上。 “这附近有你们的营地吗？” “我不知道，”小队长死前硬气了一把。 “那你就没用了。” 短刀往前一送。 小队长眼睛瞪得滚圆，喉间血涌，没了气息。 第54章 阴差阳错 解决完蜥蜴人骑兵后，楚天骄又领着米彩和巴拉塔往矿工们逃离的方向追去。 他的周围用精神念力浮空着从蜥蜴人身上搜刮出的武器，以及备用食物。 这些东西可不能白白浪费！ …… 大概一刻钟后，他们追上了那群跌跌撞撞的矿工。 这十三个人跑的很慢，只走出三四里地，一个个气喘吁吁，脚步像是踩在棉花上，随时会歪倒一样。 赵一听见脚步声，整个人一哆嗦，立即让众人隐藏起来。 等他回头看清来人是楚天骄时，脸上又立即浮现出了惊喜：“解放者大人，您没事吧？” “没事。” 楚天骄扫了一眼他们的情况，眉头紧皱。 现实情况比预计还要糟糕。 没有水，没有食物，没有武器，就凭他们，就算没有追兵，也走不到风暴塔。 以他们的速度，至少还要一周左右的路程。 没有补给，必死无疑！ 想到这里，他不禁暗叹，真不知道当初范马他们是怎么从追兵手里活下来的。 而他自己也一直忘了问。 现在不是考虑这个问题的时候。 他落下浮空一路而来的武器和食物。 矿工们见此，一个个的眼睛都亮了，盯着这些东西挪不开目光。 “吃吧，拿吧。” 楚天骄没有理会他们的激动，看了一眼四周的地形，选了不远处的一处废弃矿坑。 “所有人去那儿，今晚在那儿过夜。” …… 矿坑是早年废弃的，开采不深，矿洞口还塌了一半，勉强能钻进去。 十几个人低着头，弯着腰钻进去，挤成一团。 楚天骄没进去，盘坐在矿坑中央，沐浴着月光，不断修炼极意归元功。 直到后半夜，因长时间使用精神念力而消耗的灵能力已经恢复了一大半。 他叫醒巴拉塔，轻声道：“巴拉塔，帮我扫描附近，找到最近的物资站，这群人没有物资是走不到风暴塔的。” 巴拉塔从他怀里钻出来，落到肩上，小脸上的表情有些为难：“我的义体做不到这个，得连接定远号才行。” 她支支吾吾，“这种大范围的探索信号会消耗许多灵能力，也极容易被灵能者锁定，你……” 她顿了顿，“如果追兵来了，你还能战斗吗？” 这时，一直靠在楚天骄背上的米彩睁开眼，轻声道：“小家伙，别担心，还有我呢。” “你？” 巴拉塔的数据眼上下扫描，把米彩从头扫到尾，小眉头微微一挑，“好吧，就信你这一次，好歹也是一个9级武者，希望你能有用。” 楚天骄轻笑出声，伸手刮了一下巴拉塔的小翘鼻，“你可别看不起米彩，她比你想得厉害多了。” 比起巴拉塔的扫描数据，他能看到米彩的数值面板，后者的基础训练法已经达到Lv9，离满级只差一级，马上就可以开始修炼基因原能了。 只要不碰灵能者，几乎可以在这片地区横着走。 “行吧，行吧，我还能说过你们两口子不成？”巴拉塔撇撇嘴，两只小手在胸前比划了几下，开始连接定远号上的灵能扫描系统。 楚天骄和米彩对上目光，后者脸上浮起一丝红晕。 两口子？ 他不禁哑然。 …… 巴拉塔的扫描一直持续到天亮。 终于，在太阳彻底升起来的时候，她睁开眼睛，小脸上带着肉眼可见的疲惫：“找到了，在西北方向，三十七公里外，有一处物资运转站。” 她把扫描图像投射出来。 那是一座建在平地上的小型仓库，连接着三个矿坑的道路。 仓库旁边是新修的营房，门口停着六辆半载的货车。 背面还有个空荡荡的停机坪。 “这个转运站负责给三个矿坑发物资，被开采上来的能源紫水晶也在这里运转。” 楚天骄盯着图像看了片刻，守备正值空虚，大部分蜥蜴人士兵都被派出去搜捕2027号矿的叛乱者了。 任谁也不会想到，这群叛乱者会回头再捅它们一刀。 楚天骄做出决断，“就去这里！” 不过在此之前，看着【灵能力剩余量：9%】的标红提醒，他不得不先休整大半天才行动。 …… 等到太阳落山，夜色再次笼罩大地。 一行人摸向仓库。 “去风暴塔的路还远，你们必须尽快适应战斗，” 楚天骄一路上都在叮嘱。 这十三个人虽然在接触到训练法后，气势已经不同以往，但蜥蜴人是会玩枪的。 楚天骄只希望他们尽可能的变强，都活着去到风暴塔。 …… 今晚的天色比昨夜差得多。 乌云遮月。 风声呼啸。 探照灯的光柱在黑暗中扫来扫去。 楚天骄从侧面绕进入口处的了望塔。 他的动作很轻，没有轻易浪费灵能力，蓝金短刀在夜色中只泛起一点微光，等塔上的蜥蜴人哨兵察觉危险时，那道光已经没进了它的喉咙。 “嗤！” 鲜血喷涌，被风卷散。 楚天骄扶住倒下的尸体，轻轻放倒，接着冲后面打了个手势。 众人立刻弯着上半身狂奔，遇到探照灯光扫过来，就立马伏在地上。 等到所有人都出现在那座靠近营房的了望塔旁边时，里面的守卫终于听见了动静。 它抓起武器，刚要推门。 米彩已经闯了进去，双手拧住它的脑袋，一扭。 “咔嚓！” 颈骨断裂，发出一声闷响。 接着，她又补了一下，确认死透了才放开。 她完美践行了楚天骄经常挂在嘴边的提醒：一定要补刀！ 解决完哨兵，整个场地安静的像是孤坟场。 众人径直来到仓库旁。 楚天骄握住门锁，掌中红光一闪，直接将锁身融化，却没有伤到门板分毫。 如此精准的控制力，连巴拉塔都直呼，“厉害！厉害！” 米彩把厚重的金属门向右侧拉开一道缝，刚好容一人挤进去。 赵一打头阵，其余人一个接着一个，全钻了进去。 他们各自散开，在货架间翻找。 干肉、面饼、水囊……物资堆得满满当当，所有人边吃边拿，噎住了就灌水。 …… 楚天骄没有进库房。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忽然对米彩开口：“你在这里守着点他们，我去去就来。” 米彩神色一凝，“你该不会是想……” 楚天骄轻“嗯”一声，“这里的人都被派出去了，守卫比平时弱得多，是最好的机会。” “我要去把那三个矿里的人救出来。” 米彩张了张嘴，最后只说了一句，“一切小心。” 说着，她暗暗捏紧拳头，只恨自己不能做的更多。 …… 楚天骄迅速动身。 从2714号矿开始。 矿里只有1名监工，11个矿工。 楚天骄落下矿坑时，监工正靠在岩石壁上呼呼大睡，它连眼睛都没睁开，脑袋就和脖子分了家。 同样在睡觉的11个矿工被叫醒时，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问起人数时，他们解释道：“1号和13号在不久前都被杀死了，还没补齐。” …… 接着是2716号矿。 矿里同样是一名监工，但矿工有13个。 …… 最后是2715号矿。 这里多出三名守卫。 楚天骄操控蓝金短刀穿透了它们的太阳穴和心脏。 矿工们被救出来时，人群里还混着一个异类。 这是一个头上长着大耳朵的老家伙，灰白的毛发，塌鼻梁，怎么看都像是狗头人。 “我是多格族！”老家伙见楚天骄眼神不对，连忙举起双手，一脸谄媚：“大人，我是多格族，不是那些绿油油的杂碎。” 旁边的矿工们也帮着求情，“大人，这家伙是个好人……” 楚天骄眉头微皱，最后还是点了点头，同意带上他。 第55章 后有追兵 时间紧迫。 往返矿坑底部与顶端的矿缆车已经运到半路。 楚天骄不得不让米彩操控矿缆车，强行让其返程，将矿工们重新载上去。 至于营房里那些熟睡的蜥蜴人，早就被米彩带着赵一他们乱枪打死，连求救通讯都来不及发送。 …… 后半夜。 所有矿工们集合在仓库前的空地上，老老少少四十多号人，每个人都是大包小包，连吃带拿。 除了多格族的老昂瑟，这些人将化整为零，或是三三两两，或是五六成群的往风暴塔去。 离别无需多言。 楚天骄目送着他们离开。 轮到他离开时，他一把大火，将营房、仓库，以及运输车全给点了。 巴拉塔眼巴巴的望着烈焰爬上那些能源紫水晶，颇感肉疼。 她虽然想要全都带走，奈何人力有限，只能给她揣了五块。 楚天骄好奇的问她：“这东西有什么用？” 巴拉塔嘻嘻一笑，故作神秘：“秘密。” 缩在队伍最后面的老昂瑟拆台道：“这是能源石，提炼之后，可以为炼金道具供能。” 电池的意思吧……楚天骄默默记下用途，回头看向老昂瑟，话锋一转：“你为什么要跟着我们？” “跟着你们活下去的机会更大。”老昂瑟倒也实诚。 楚天骄轻笑一声，没再说话。 他同意老昂瑟的跟随，是因为让这老家伙跟着赵一他们，他不放心。 虽然老家伙看着一脸憨厚，但是身上的秘密很多。 光是他有名字这一点，就让楚天骄十分在意。 …… 仓库处的大火愈演愈烈，那些能源紫水晶在烈焰中接连爆裂，光焰将夜空炸成一片诡异的紫红色。 如此巨大的动静很快就吸引了附近的蜥蜴人们的注意。 卡隆正是其中之一。 但更正确的说，它是循着巴拉塔扫描地形时，所散发的灵能力而来的，只为猎杀人类灵能者。 “大人，已经查明，是27-456号仓库被袭击了，无一活口，应该是‘解放者’所为。” 卡隆只带了三个侍从，其中那个背着两把弯刀的蜥蜴人盯着折叠型数据板的屏幕，调出了一公里外那个正在燃烧的仓库的数据。 它继续说道：“我们来晚了。” 卡隆瞥了它一眼，“莫索萨，你也认为那只亚猴会解放所有人类吗？” 莫索萨低下头，“属下不敢妄断。” 三只侍从中的唯一雌性，卡梅莎上前一步，替莫索萨转移了话题。 它恭敬地问道：“大人，要继续追吗？” “当然要追。”卡隆抬眼望向西边，眼中隐隐有火光跳动。 顿了一下，它对着第三只侍从吩咐道：“莱斯，通讯约贝斯团长，汇报叛乱者方位，他们从27-456仓库出发，往东北方向去了，目的地应该是风暴塔，请求阻拦。” “是。”莱斯应下。 卡梅莎有些疑虑，“大人，我们接下来要进入第十九军团的防区了，是否要请示一下盖多团长？” “不用。” 卡隆夹了一下胯下的无羽鸵，朝着西边追去。 三个侍从紧随其后。 …… 33公里外。 这里有一处风蚀岩形成的天然凹槽。 米彩抬手示意停下。 “休息一刻钟。”她强硬的说。 “怎么了？”楚天骄声音沙哑的问。 米彩伸手，轻轻为他擦拭掉从额头上沁出的细密冷汗，“你的脸色不太好，需要休息。” “我没事。”楚天骄靠在岩石上，深呼吸几口气，“只是这两天的精神力消耗的太厉害了，缓一缓就好。” 巴拉塔从领口处探出头，有些歉意的说道：“怪我。” “不怪你，要怪就怪我太弱小了。”楚天骄苦笑一声。 精神念力不仅消耗灵能力，对身体的消耗也很大，由此而来的疲惫感光靠补充灵能力很难恢复，自己这是已经积劳成伤了。 米彩从背包里翻出一个水囊递给他，又掏出两块肉干，心疼的说道：“我们休息一会儿再走……” “好，”楚天骄水囊，先是大喝一口，接着嚼起肉干。 巴拉塔飞出来，跳到岩石上，两只小手掐着腰，叹气道：“要是有冥想法就好了，我测了一下，你的精神力已经跟不上你的身体了。” 老昂瑟在一旁坐下，闻言耳朵动了动，小声嘀咕道：“冥想法可是很罕见的……” “我当然知道，”巴拉塔白了他一眼，“要不是我的数据库里没有，我也不会叹气了。” 楚天骄无心理会他们的斗嘴，心念一动，召出系统面板。 【精神：c+】 【基因原能：8%】 【精神念力：Lv1】 …… 如今，面板因为战斗的变化不多，显而易见的，越到后期所需要的经验越多，连成就词条都有段时间未曾刷新了。 只是……他看向那个当前等级最高的词条。 【掠夺：Lv9】 这个技能是他到目前为止，唯一弄不清作用的技能，只知道它在随着战斗而不断升级。 “既来之，则安之。” 楚天骄再次动了动念头，消掉面板。 米彩警惕着来时的路。 风中，似乎夹杂着别的声音。 她眉头微蹙，正要动用灵能力去感知。 巴拉塔忽然开口，“有东西来了。” 她不由自主的绷紧小身板，眼中数据流闪动，“三点钟方向，距离两公里，3个灵能反应……不对，是4个！” 她不禁有些诧异，“有一个很强，灵压强度至少在Lv13以上，正在高速接近。” 楚天骄猛然睁眼。 Lv13？！ 和吉隆相同的实力。 对方没有隐藏灵压，是故意让他们知晓的。 “冲我们来的。”米彩声音一沉。 巴拉塔急得跳脚，“肯定是之前扫描的时候被锁定了，我就说会惹麻烦！” 楚天骄目光扫向东边，太阳已经升起，红彤彤的，碾在地平线上。 “我们走。”他当机立断的说道。 众人立刻收拾东西，准备撤离。 但刚走两步，楚天骄差点栽倒。 他只觉得眼睛一花，明明意识很清晰，可脚下却突然一软，像是喝醉酒了一样。 米彩眼疾手快扶住他，神色凝重的说道：“你这样走不掉的。” “米彩，你背我一段。”楚天骄没有矫情，“我要睡一会儿。” 米彩一愣，旋即点头，蹲下身把楚天骄背上身。 虽然力量不如范马，但她是九级武者，力量远超普通人，背起一个成年男子毫不费力。 “米彩，如果遇到危险，一定要把我叫醒！” 楚天骄郑重的叮嘱一声，旋即眼皮一沉，闭了下去。 老昂瑟理所当然的背上了所有行李，可速度却不慢，两条腿倒腾的飞快，大耳朵被风吹得往后摆动，竟然能跟上米彩的全速。 …… 后方，卡隆身上的两个红色灵能环旋转不停，迸溅出的火星把地上的碎石烫的发白。 “有意思！”他收回灵能感知，轻轻咧嘴。 卡梅莎和莫索萨稍慢一步，身上同样带着一个灵能环。 至于莱斯，则留在更后边照看无羽鸵，毕竟无羽鸵的速度追不上它们。 …… 第56章 抱歉，我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楚天骄眼睛一闭，再一睁，就进到了精神领域。 楚疯子那熟悉的开场白钻进耳朵里，接着便是熟悉的起手招映入眼帘。 “火焰魔术·开天！” …… 现实世界。 2816号矿。 这是一个废矿。 废弃原因显而易见，那就是这里的岩石太多了，难以开采。 随处可见突兀的从淡褐色大地中拔起的岩石，嶙峋交错。 在这片地界上，废矿一个挨着一个。 米彩刚踏进一处岩石群，巴拉塔便突然开口道：“来了！” 话音未落，一团火球疾驰而来。 “轰”的一声，岩石群外围的一块巨大岩石被击的四分五裂。 碎石飞溅，烟尘弥漫。 卡隆的声音由远及近，“你们逃不掉的。” 它平静的穿过烟尘，一身暗红色的战甲不染一丝灰尘，甲胄表面流动着淡淡的火焰纹路。 这是一套价值破亿的炼金装备，金属强度等级接近二级，不仅能增幅灵能威力，还能提升自身的攻、速、防。 偌大的第三军团里，像如此规格的炼金战甲一共只有2套。 团长有一套，剩下的这一套，则暂时由它破矛者·卡隆持有。 它本想在进攻风暴塔时，借助此套战甲，与传说中的“英雄吉隆”一较高下。 可惜这个愿望再也无法实现了，只能退而求其次杀一个“解放者”了。 莫索萨与卡梅莎来的稍晚，一人持握弯刀，一人举盾。 三只蜥蜴人不断逼近。 …… 米彩感受了巨大的压力，二环灵能者灵压，让空气都变得凝重，压的她几乎喘不过气。 “咦！老昂瑟呢？”巴拉塔小眼睛一转，不见老家伙人影。 “不管他！” 米彩咬牙，从袖间抖落出四颗拇指盖大小的、银灰色的金属圆球。 这些圆球触地瞬间，便弹出八根纤细如发丝的金属长足。 “去！”米彩轻喝一声，这些利用【百炼神机】创造出的“蛛弹”便四散而去。 它们只会走直线，遇到挡路就直接撞开，靠近到第一个活物时则会主动爆炸。 蛛弹内储存有米彩的灵能力，因此制造出的动静吸引了卡隆三人的注意。 这给米彩又争取到了一些时间。 她继续往岩石群深处奔去。 …… 从太阳升起，再到太阳落下。 米彩不知道自己还能再跑多久，只是感觉背上的人越来越重，腿里也像是灌了铅块一样，每一步都很费力。 “睡得像是死猪一样……” 巴拉塔对着楚天骄的脸狠狠揍了两拳，可后者一点反应都没有，如果不是体征正常，她合理怀疑这位总督大人已经睡死过去。 “没事，巴拉塔，我还能坚持，让他再睡一会儿。”米彩沙哑的说。 巴拉塔从她的声音里听不出一丝力气，愤愤道：“啊啊啊啊！” “你小声点……” 米彩话音未落，一道身影从侧边冲了过来。 是莫索萨！ 它对着米彩狞笑一声，手中弯刀接连斩下，挡在中间的岩石像是豆腐一般被齐整的切断。 米彩避之不及，刚好脚下一崴，扑向地面，堪堪躲过斩击。 而楚天骄则从其背上飞出，直挺挺地撞在前方的岩石柱上。 下一秒，鲜血从头顶淌出，爬满额头…… “死！”莫索萨闪身至米彩跟前，高举右手，对准后者脖颈砍下。 就在这时，一道小身影忽然窜到跟前。 巴拉塔张开小嘴，喷出一道肉眼不可见的脉冲波，直击莫索萨的面门。 莫索萨下意识的偏头，脉冲波擦着它的颌骨，在其身后的岩石上炸出一个小坑。 “什么东西？”它挥刀砍去。 米彩趁机起身，将巴拉塔往怀里一揽，头也不回的就跑。 同时，十来颗蛛弹从她袖间不断掉落，落地瞬间便弹向莫索萨。 “砰砰砰砰！” 接连的爆炸声在身后响起。 米彩再次背上楚天骄，往远处的一道狭窄的缝隙奔去。 这缝隙仅能容纳一人通过，深处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小空间，三面是岩壁，只有来路一个入口。 她放下楚天骄，用指头捏住袖口，为后者擦掉脸上的血迹。 做完这些，她深吸一口气，对着小脸煞白的巴拉塔说道：“巴拉塔，你留下，我去引开它们！” “你……你疯了？！”巴拉塔震惊道。 米彩揉了揉她的头，什么也没说，径直转身离去。 巴拉塔望着她那决然的背影，连忙扑到楚天骄面前，用巴掌打，用牙咬，带着哭腔，不断喊道：“快醒醒，总督大人！快醒醒！” …… 米彩藏住楚天骄后，一瘸一拐往西去了。 她不遗余力的制造蛛弹，银色的灵能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淡下去。 …… 身后的爆炸声越来越近。 突然，米彩眼前的视野豁然开朗。 前方已经无路可走，一个直径超过五百米的巨大废矿映入视野。 她站在弧形的废矿边缘，喘着粗气，最后一颗蛛弹从她指尖跳下，再弹起，还没扑向来人，便被斩成两半。 “你的灵能力耗尽了，这小东西的威力已经伤不到我了。”莫索萨舔了舔嘴唇。 它身上的甲胄多处破损，有几处被炸得血肉模糊，但对于一个灵能者而言，这只能算是皮外伤。 米彩的视线越过它，看向来路，那道狭窄的缝隙已经看不到了，被岩石柱遮挡得严严实实。 到此为止了…… 她看向莫索萨，嘴角扯出一个充满嘲弄的弧度， “丑东西，那……再试试这个！” 说着，她从腰包里取出武都军校尉的通讯圆盘，激活了上面的炼金纹路。 蓝色的光芒在圆盘上流转，越来越亮。 “想同归于尽？！” 莫索萨见状，目光一凝，身形暴退。 按照体积推算，这个圆盘的爆炸威力至少是那些小珠子的十倍，不！二十倍！ 然而，一秒、两秒、三秒过去了。 想象中的爆炸并没有出现。 圆盘上的光芒渐渐黯淡下去，最后归于沉寂。 “你耍我？！” 莫索萨的眼神骤然变冷，这种羞辱比伤痛更加让它愤怒。 “找死！” 它持刀冲向米彩。 可米彩甚至没去看它。 她只是轻轻摩挲着手上的通讯戒指，趁着用圆盘拖延的时间，说着遗言：“楚……大哥，我……你……” 忽然！！！ “轰”的一声，“我”和“你”之间的话音被突如其来的爆炸声盖住。 下一瞬，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米彩，你说什么？刚刚太吵了，我没听清啊！” 米彩听见楚天骄的声音不由得一怔。 旋即又摇了摇头 不可能！就算他已经醒了，也不可能这么快就出现在这里…… “没想到临死前还能听见他的声音……死而无憾了。” 米彩闭上眼，抬起头，直面死亡。 …… “女孩子做这个动作，就是想要你亲她啊，笨蛋总督！” 是巴拉塔的声音！ 米彩猛然睁开双眼。 还没来及看清，只感觉一只有力的手臂挽住了自己后腰。 接着，温热的嘴唇便落了下来。 一触即分！ 就在这刹那间，米彩的大脑宕机了。 她瞪大眼睛，逐渐看清近在咫尺的那张脸，上面还挂着被火焰灼干的血痕： “你……你？！” “老实说，我还是更喜欢你叫我‘楚老大’，不过嘛……‘楚大哥’也不错……” 楚天骄咧嘴一笑。 “抱歉，我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第57章 我不告诉你 “你……你什么时候……醒的……”米彩语无伦次的问道。 “十秒钟前……应该，”楚天骄指了指下巴上的牙印，那里还渗着细密的血珠，“巴拉塔咬的还挺疼。” “……”米彩哑然。 真的只是这样吗？ 如果疼痛可以唤醒，为什么在此之前被撞得头破血流都没醒？ 巴拉塔落在米彩肩上，一脸嫌弃的冲着楚天骄呸了两下，“大笨蛋总督，你要是再晚醒一会儿，米彩就被你害死了。” 楚天骄没接话，只是低头看向怀里的人。 米彩的脸腾的一下红了，一直红到耳根。 她想挣脱，但楚天骄抱的很紧。 “你受伤了，别动，”楚天骄轻声说道，目光落在了她受伤的右脚踝上，那里已经肿的像个紫色的皮球。 “可是……” 米彩想说还有敌人在，但当视线越过楚天骄的肩膀，她看见了那具只剩下半截的躯体。 莫索萨的上半身不知所踪，齐腰断裂，伤口参差，像是被一股巨力扯断，只留下半身还保持着前冲的姿态而不倒，那削铁如泥的合金弯刀更是被拧成了麻花状。 不过，真正让米彩呼吸一滞的，是那条笔直延伸出去的道路。 全长大概一公里，从楚天骄藏身处一直延伸到她脚下，没有一丝弯曲，原本横亘在这条直线上的所有岩石，或是其它障碍物，全都被燃烧殆尽。 “这真的是二环灵能者能做到的吗？！” 米彩半天没有回过神，她知道楚天骄很强，而且还在不断变强，可这种破坏力已经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 “你突破三环了？”米彩忍不住问道。 楚天骄轻轻抱起她，摇了摇头道，“没有，只是侥幸而已。” 他回想着那一瞬间，将火焰魔术与精神念力杂糅在一起的感觉，那种与失控无异的力量，除了后怕，什么也没留下。 坦白地说，再来一次，他做不到，情绪也不支持。 米彩注意到他正盯着自己的脚看，急忙伸出手，想要将裤脚往下拉一拉，但被公主抱着，够不着。 就在这时。 “抱紧我！” 楚天骄神色骤变，精神念力如同重锤般轰出，将十六七米外的一根巨大石柱击的粉碎。 烟尘四散，一道暗红色的身影从尘埃中缓缓踏出。 破矛者·卡隆！ 它一身暗红战甲完好无损，甲胄表面的纹路上流淌着荧荧微光，像是某种活物的脉络。 “有点意思，”卡隆看向楚天骄，随意的掸了掸肩甲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我原以为我们是相同类型的灵能者……”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现在看来……并非如此。” 楚天骄眉头微皱，这应该就是巴拉塔探知到的Lv13的灵能者了。 对方身上环绕着两道红得刺眼的灵能环，散发出的热浪甚至比他还强上几分。 卡隆负手而立，目光越过楚天骄，落在米彩身上，戏谑道：“比起猴子，你确实更能跑。” “不过，”它冷笑一声，“也就到此为止了！” 话音未落，卡隆的灵压陡然暴涨。 那身暗红色的战甲像是被唤醒的野兽，所有纹路瞬间点亮，发出刺眼的红光。 “好东西！” 楚天骄第一次见到这么“实用”的炼金道具，下意识的舔了舔嘴唇，眼神中闪过一丝贪婪。 他将米彩放下，让她背靠石柱。 “等我一会儿。” “你……小……小心。”米彩的小脸煞白。 卡隆的灵压比莫索萨强上两倍不止，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嗯，”楚天骄点头应下，转身直面卡隆。 一红一白两道灵能环同时亮起，环绕周身。 “噢？这个世界上居然有同时拥有两种灵能的灵能者！”卡隆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旋即玩味一笑，“……看来‘解放者’之名，倒也不是虚言。” “你废话太多！” 楚天骄右手虚握，掌心窜起一簇火苗，瞬间暴涨成火焰长刀，“我赶时间！” 卡隆闻言，笑容一收，眼神变冷。 “嘴倒是挺硬，” 它反手拍向身后的长匣。 “咔哒”一声，三节金属部件应声弹出。 卡隆眼疾手快，眨眼间拼合出一杆通体赤红的长矛。 矛身两米有余，矛尖呈三棱状，泛着冷光，像是侵染过无数鲜血后，凝固成的暗红色，通体表面刻满炼金纹路，每一道都流淌着微光。 楚天骄心中冷笑。 这些蜥蜴人玩机关，就像是黑人当农场主，一点也不对味，这些东西还是留给人类来用吧！ 他一步踏前，挥刀而下。 热浪汹涌，将附近的石柱烤的龟裂，碎石崩飞。 卡隆不退反进，双手持矛，直刺楚天骄胸口。 矛尖未至，滚烫的热闹已经扑面而来。 一寸长，一寸强！ 楚天骄神色不变，手中焰刀直接暴涨两尺。 “小把戏！”卡隆冷笑，不闪不避，手腕一抖，长矛剧烈颤抖，好似游龙出水。 矛身上的炼金纹路自柄端点亮，瞬间蔓延至矛尖。 “嗡”的一声！ 一股更加狂暴的火焰之力从矛身上爆发，如怒涛拍岸般向着楚天骄席卷而去。 以伤换命？ 楚天骄没有犹豫，释放出精神念力，怼上矛尖， “你没这个机会！” 长矛的刺杀之势猛地一顿！ “什么？！” 卡隆瞳孔骤缩。 “不好！” 它松手暴退，但还是慢了一步。 焰刀舔到了它的右手，直接隔着战甲，将里面的鳞肉烫烂。 卡隆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能逼我用这一招，你也可以瞑目了！” 它周身灵压暴涨，暗红战甲上的纹路骤然燃起熊熊烈焰。 “火焰魔术·焰金轮！” 卡隆暴喝，整个人如同一轮骄阳。 炽热的气浪以它为中心疯狂扩散，所过之处，岩石融化成滚烫的岩浆，空气扭曲变形，恐怖的高温，仿佛要将一切化为灰烬。 楚天骄身处风暴中心。 衣服开始冒烟，头发卷曲发焦，皮肤被烤的通红，像是随时都会被点燃。 可他只是站在原地，眉头紧缩。 接近不了！ 而且，继续下去，这一击必然会波及米彩和巴拉塔。 不能再藏了！ 他从腰间摸出短刀，直接掷向卡隆！ 精神念力全力爆发，裹挟着短刀，犹如无人之境，直逼卡隆眉心。 “徒劳！” 卡隆降下面甲，眼中满是嘲讽。 一把破刀而已，如何能贯穿这身传奇战甲。 “看我融……” “嗤！”很轻的一声。 卡隆的声音戛然而止。 短刀贯穿它的眉心，没有停顿，没有阻滞，想象中一切不利可能都没出现。 焰金轮的扩张陡然停下，刹那间消散。 卡隆瞪大眼睛，满脸不可置信。 楚天骄的身影突然逼近，右手一招，那柄短刀重新飞回手中。 一划！ 卡隆脖颈上浮现出一道血线。 战甲，鳞片，骨肉，全都被切开。 “这……这是……什么？”卡隆挤出最后一丝声音。 “你不认识？” 楚天骄一愣，旋即笑了，笑得人畜无害。 “我不告诉你！” 第58章 战利品 我不告诉你。 不告诉你。 …… 你！ 魔音贯耳，卡隆眼中的光芒彻底熄灭，身躯晃了晃，轰然倒地，震起一片烟尘。 楚天骄转身，走向米彩。 米彩偏过头去，不敢看他，支支吾吾的说道：“你……你身上没有衣服！” 楚天骄低头看了看自己，确实，那身普通战斗服被“焰金轮”烧成了灰烬。 他耸耸肩，一脸无奈，“行李都在老昂瑟那，只能先这样了，我们先离开这里……” 说着，他重新抱起米彩。 米彩的脸又红又烫，像熟透的果子，深深的埋进他的胸口。 “咦！” 巴拉塔顾不上吐槽，像是发现什么，径直飞向卡隆的尸体，“总督大人，炼金战甲解体了！” 楚天骄脚步一顿。 “解体？” 他转身，看见一颗金属圆球从卡隆心口位置滚落在地，表面布满细密纹路，流动着微弱荧光。 他的目光在金属圆球和卡隆尸体之间移动，卡隆身上的战甲确实消失的干干净净，只剩下贴身的内衬。 巴拉塔围着圆球转了两圈，一手抱在身前，一手捏着下巴，故作高深道：“应该是战甲失去灵能力供应后，自动收缩成核心形态了，这手法……很像是对泰大师的超级拙劣模仿啊。” 楚天骄没理它，这小东西总是说一些不着边际的话，又不解释清楚。 他抱着米彩走回去，蹲下身，单手抓起那颗圆球。 入手微沉，大概二十斤上下，表面冰凉光滑，完全看不出刚才那副烈焰滔天的模样。 他尝试探入一丝精神力，立刻发现内部那些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炼金纹路，像是某种立体的法阵，精密的令人咂舌。 核心里还有一团温热的能量在缓缓扭转。 “这是……”楚天骄眉头一挑，认不出来。 米彩的探知欲压倒了害羞，探过头来看，眉头紧蹙，“这东西好精巧，从没见过，比风暴塔里的那些战甲强十倍，甚至百倍。” “嗯，”楚天骄点头，风暴塔在三大长老的统治下，似乎固步自封了，外界正在蓬勃发展。 但听巴拉塔的口气，这玩意不及大夏纪元里那些超级战甲的一颗螺丝。 他试着往核心里注入一丝灵能力。 圆球表面的纹路瞬间亮起，几块甲片“咔咔”弹出，又很快缩回去。 “有意思，”楚天骄来了兴致，“这玩意还能自动响应灵能力……” “总督大人，”巴拉塔气不打一处来，“现在可不是玩的时候，这里动静这么大，肯定会引来更多追兵，还有两个追兵不知道跑哪去了，能不能先跑路再研究？” 楚天骄回过神来。 他瞥了眼卡隆的尸体，又看了看远处只剩下半截的莫索萨，沉吟道：“巴拉塔，搜身。” “啊？” “这两只蜥蜴人的身份不一般，”楚天骄理所当然的说道，“穷家富路，老昂瑟不知所踪，不搜刮点战利品，我们准备喝西北风吗？” 巴拉塔：“……” 她一脸不情愿，可身体却很诚实的开始扫描卡隆的尸体，发现异常就赶紧翻找。 楚天骄则抱着米彩走到莫索萨那边。 他踢了一脚地上的合金弯刀，“哗啦”一声，弯刀碎成一地。 “可惜了，”他摇摇头。 米彩小声说，“很珍贵吗？” “估计谈不上，”楚天骄蹲下身，在莫索萨的尸体上摸索，“我本打算融了重铸，给你制作蛛弹的……” “欸？”米彩愣住了。 楚天骄没注意到她的表情，手上摸到一个硬物。 扯开一看，是个巴掌大的皮袋，鼓鼓囊囊。 打开，里面是三枚提炼过的、只有拇指指甲盖大小的能源紫水晶，以及一些压缩干粮。 “能源核。” 他把皮袋递给米彩，继续翻找。 又在莫索萨腿侧摸到一把制式匕首，材质普通，没什么用。 巴拉塔那边也有收获。 她从卡隆身上摸出一个小匣子，打开一看，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二十多枚能源核。 肉眼可见，这些能源核的纯度比莫索萨的高出不少。 楚天骄有些不解，这些“电池”似乎没有用武之地，这两只蜥蜴人也没有展示过用途。 为什么还要带着？ 难道是……货币？ …… 巴拉塔抱着匣子，一飞一落。 楚天骄见状，只好自己动手，继续在卡隆身上翻找。 最后，他摸出一块巴掌大的令牌，暗红色的金属质地，正面刻着一个狰狞的蜥蜴人头颅，背面是数字“3”。 “身份牌？” 他不感兴趣，随手丢在一旁。 这时，金属牌上闪烁起微弱的纹路。 米彩伸出手，替巴拉塔拿住匣子后，巴拉塔也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一变，“这是军牌！会一直侦测持有者的生命体征，一旦生命体征消失，就会触发警报，军团的人很快会循着定位找来。” 楚天骄眉头一皱。 他盯着那枚闪烁的越来越快的军牌，沉默了两秒，然后一把抓起它，重新塞回卡隆怀里。 “走。” 他抱着米彩，转身就冲进石林。 “总督大人，等等我！” …… 卡隆的尸体静静的躺在地上。 五分钟后，一道身影骑着无羽鸵狂奔而至，手里还牵着另外三只无羽鸵。 来人在卡隆身边猛地勒住，翻身跪下，从怀里掏出折叠型数据板，手指飞快滑动。 屏幕上弹出一道球形投影，波纹扭转。 “接第三军团通讯，我是破矛铁卫莱斯，有要事禀告约贝斯团长，”它急切的说。 球形投影褶皱了一下，片刻后，一道粗狂的声音从中传出，“哈哈，莱斯，追猎行动结束了吗？” 莱斯声音苦涩，“团……团长，卡隆大人……被杀了……” 对面陷入死寂。 过了一会，声音再度传来，压抑着震怒：“你，说什么？！玄影战甲呢？” “不见了。” “上传位置，立刻！马上！” …… 楚天骄抱着米彩在石群中穿行，这片地界比想象中大得多。 他没有走直线，而是故意绕来绕去，每隔一段就改变方向，甚至有时会倒退回一段路，再重新出发。 巴拉塔跟在后面，看的眼花缭乱，好几次差点撞上石头。 “总督大人，您这是在干嘛？” “反追踪，”楚天骄言简意赅，“如果对方在追踪我们，这样可以摆脱它们。” “哦哦！”巴拉塔恍然，“您还会这个？” 楚天骄没回答，电视剧里都是这样演的。 又绕了两圈后，巴拉塔忽然幽幽的开口： “总督大人，您是不是忘了一件事？它们侦测的是灵能力波动，不是跟在我们后边跑……” 巴拉塔很担心。 总督大人该不会是睡傻了吧？怎么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楚天骄闻言，猛地脚步一顿。 “卧槽？！” 第59章 你想要吗 好吧！ 米彩生的明眸皓齿，身段玲珑有致，那曼妙的曲线很难不让人心猿意马，加上她此刻有伤在身，更添几分楚楚动人的柔软，还有那微微泛红的双颊，衬得她愈发娇艳。 楚天骄又不是什么无欲无求的圣人。 他承认自己确实有些心神荡漾，以至于脑子都变得有些不灵光了。 …… 时值明月升空。 月光如纱。 楚天骄一直带着米彩来到这片石柱丛立的地界边缘，才停下。 他找到一个自然风蚀的洞穴。 洞穴不大，却足够容纳两三人，最难得的是，洞内有一块平整的岩石，天然形成一个石床。 楚天骄将米彩轻轻放在石床上。 “你等我一下，我想办法去找身衣服。” 话刚说完，他自己先苦笑一声，“月下遛鸟，也算是致敬了。” 米彩偏着头，可目光却把楚天骄看的精光，脸颊烧得厉害。 “楚……楚大哥……你……你想要吗……”她小声问道，声音细弱蚊叮。 楚天骄身形一顿，望向米彩，神情错愕。 难道……幻听了？ 昏暗中，些许月光漏进来，恰好勾勒出米彩侧卧的轮廓，那肩头圆润，那收的极致腰线，再往下是透过破损衣物若隐若现的雪白肌肤。 “我今天差点就死了……我害怕以后再也见不到你了，我……我……”米彩一咬牙，迎上楚天骄的目光，眸子里像是盛着一汪春水，波光粼粼。 她没说完，又垂下眼，睫毛在眼睑上投下一片阴影。 楚天骄沉默两秒，忽然蹲下来，与她平视。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米彩抬起头，盯着楚天骄，轻咬嘴唇，点了点头。 楚天骄伸出手，轻轻拨开她额前的一缕乱发，温柔轻笑道：“傻丫头……” 不等他说完，米彩突然展开双臂搂住他的脖子，亲吻随之而来。 楚天骄哪里遇过这种场面，一下子支棱起来，没有一丁点抵抗，直接就从了，很快又化被动为主动。 …… 洞外，巴拉塔坐在一块石头上，晃着小腿，百无聊赖的望着月亮。 今晚的月色真美。 “奇怪，总督大人怎么还不出来？” 她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人。 又等了一会儿，还是没等到。 正当她犹豫要不要进去看看时，隐约听见洞里传来一声闷哼，接着是米彩压低的惊呼。 巴拉塔眨了眨眼，然后默默飞远了三丈，落在一块更高的石头上，继续看月亮。 “啧！” 她砸了咂嘴，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 …… 洞里，两道影子在石壁上交叠，分不清谁是谁，有压抑的喘息，有指甲无意间划过石面的细微声响。 …… 月落日升。 当第一缕阳光照进来时，米彩已经睡着了。 她蜷缩在石床上，身上盖着外衣。 楚天骄靠坐石壁旁，看着她安静的睡颜。 她睡得很安稳，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做了一个好梦。 阳光落在她脸上，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会发光。 楚天骄看了一会儿，移开目光，点开系统面板。 【解锁成就：内泽德曼杀手（橙）】 这个词条是昨天击杀卡隆后出现的。 【介绍：小小内泽德曼，你，过来啊！附一则小道消息——西边有遗迹，里面有个小老头，他会冥想法】 “遗迹？”楚天骄稍作沉吟。 正好他的计划就是继续往西边去解救矿工，没想到此举又和“小道消息”不谋而合了，如果能得到冥想法，实力必然能够再上一个台阶。 他继续看向下一个词条。 【掠夺Lv10（满级）】 这个技能是在拿走米彩初夜后满级的，下一行还展示了进阶技。 【掠夺Lv10-王之意志Lv0】 【介绍：无】 楚天骄无奈，掠夺技能都还没搞清楚有什么用，就稀里糊涂的下一项了，不过可以肯定的是，这个技能里还藏着秘密。 …… 看完新词条后，他又接连同意了两份入联申请书，人联成员刚好满50人，但【招兵买马】没进阶，看来人数还得继续涨才行。 为了存有足够用的灵能力，他现在每天最多处理五份申请书。 就在这时，巴拉塔悄摸摸飞进来，落在洞口，欲言又止。 楚天骄瞥了她一眼，“说。” “那个多格族的亚种人回来了。”巴拉塔小声答道。 说话间，她的两只大眼睛贼溜溜的往洞内瞟，像是看到了什么，旋即小脸一红。 楚天骄闻言，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伸手抓起一旁的玄影战甲核心。 那枚金属圆球，被他用力一握，灵能力灌入其中，竟然瞬间化开！ 刹那间，这团核心如同活了过来一样，无数细小的金属颗粒顺着他的手掌向全身蔓延，所过之处，暗红色的战甲层层覆盖，紧密贴好，就像是从他皮肤上长出来的。 不过一眨眼的功夫，一套完整的战甲已然上身。 楚天骄活动了一下手臂，灵活性丝毫不受影响。 这套战甲穿在他身上，比起卡隆少了几分笨重，多了几分凌厉，肩甲与胸甲的线条流畅而自然，仿佛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走。”他很满意。 巴拉塔咂了咂舌，“这战甲穿在你身上好看多了。” 楚天骄轻笑一声，“岂止如此，那些蜥蜴人根本无法发挥出这套战甲的真正威能，” “更准确的说，这战甲根本不是给那些蜥蜴人设计的。” 巴拉塔反常的没问“你怎么知道”，只是默默飞上他的肩膀。 来到洞外。 晨光明媚。 老昂瑟牵着一只无羽鸵，站在不远处。 见到楚天骄出来，他连忙迎上前，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 “大人，我回来了。” 他说着，目光不由自主的往楚天骄身上的玄影战甲瞟了一眼，眼底闪过一丝诧异，随即敛去，笑容更加恭顺。 楚天骄走到他面前，一把掐住他的脖子，正要动手。 老昂瑟慌忙道：“大人，别杀我，我可以解释！我可以解释！” 楚天骄本不想理会，但一旁的巴拉塔娇声道：“总督大人，听他说说吧。” 他盯着老昂瑟看了两秒，忽然松手。 老昂瑟跌坐在地，捂着脖子剧烈咳嗽了好一会阵，才缓过气来，声音沙哑的说道：“大人，这里已经被包围了。 楚天骄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冷笑道：“所以你说想跑没跑掉，又回来投奔我咯？” “绝非如此，我的大人，”老昂瑟脸色一肃，“我是给您探查情报去了，应该是第三军团的那些绿杂碎想要抓您。” “有多少人？” 老昂瑟哆嗦着爬起来，不敢抬头，躬着身子说道：“很多，黑压压的一大片，四面八方都是，而且……它们还押着好多人类，恐怕有四五百人。” 他说着，悄悄抬眼看了看楚天骄的神色，见后者没什么表情，又赶紧低下头。 “那些绿杂碎的行军速度不快，但是搜查的很仔细。” 楚天骄抬头看了看天色，大概早上七八点。 他问道：“它们现在到哪了？” “第一道包围圈就在五十公里外，”老昂瑟连忙道。 五十公里？！ 楚天骄眉头一拧，这么兴师动众？！ 第60者 杀死那个人类！ “第三军团，什么来头？”楚天骄问。 老昂瑟愣了一下，旋即反应过来，这位大人对蜥蜴人的内部似乎不太了解。 他连忙解释道，“第三军团的绿杂碎们是一年前从东线战场上撤下来的，它们的团长是个二环灵能者，听说斩杀过不少斯内克族的灵能者。” 楚天骄若有所思，接着问道：“那些人类，是怎么回事？” 老昂瑟咽了口唾沫，“这个……小的听说，它们好像是打算拿那些人当诱饵，逼迫您现身，说您要是不出来，就一天杀十个。” 他说完，又赶紧补充道：“大人，小的真是拼了命赶回来报信的，您可千万明鉴啊！” 楚天骄没有理会他最后那句。 消息的真实性如何，又从哪里来？ 这些内容光靠老家伙的空口白牙，楚天骄是不会信的。 至于老家伙的命…… 老昂瑟心里咯噔一跳，有种不好的预感，他一咬牙，从怀里摸出一块折叠型数据板，一番操作后，数据板投射出一团球形投影，从中播放出第三军团的指令，而且是全频道通知。 “大人这些消息千真万确，我杀了一只绿杂碎，这通讯器就是从它身上抢的。” 楚天骄望了他一眼，老家伙倒是没说谎，不如……暂留一命。 “它们夜里也在行军？” “是、是的。”老昂瑟感到那股如芒在背的杀意散去，不由得松了口气，这个……人类惹不得。 它如实说道：“它们根本不休息，一直在收拢包围圈，跟不上速度的人类会被就地处决，然后……然后分食。” 楚天骄的眼神骤然一冷。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脚步声。 米彩一瘸一拐的走了出来。 她那只崴断的脚，在扭正骨头后，很快就消了肿。 灵能者的体质恐怖如斯！若是普通人，没有大半年，恐怕连下地都做不到。 她穿着那件外衣，头发有些凌乱，脸上还残留着异样的红晕，但是眼神已经清醒了。 “出什么事了？” 楚天骄看了她一眼，柔声道：“你把最后的灵能力都用来修复这战甲核心了，再去休息会儿吧。” 米彩望着他那挺拔的身影，不由得想起昨夜的疯狂，脸上顿时浮现出更深的红晕。 她摇头道：“我睡够了。” 说着，她的目光落在老昂瑟身上，又看了看楚天骄的表情，隐约猜到了一些。 “是不是蜥蜴人的追兵来了？” 楚天骄见状，没有瞒她，“嗯。” “多少人？” “上万。” 米彩的脸色变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平静。 她走到楚天骄身边，轻声问道：“有把握杀出去吗？” 楚天骄没有立刻回答。 他也在思考这个问题。 如果只是突围，他并非没有胜算，玄影战甲已经让他的实力又上了一个台阶，虽然等级只有Lv11，但战力应该不输14级，而且还有蓝金刀，说不定能碰碰15级的普通灵能者。 这就是装备的重要性！ 真正的问题是那四五百个人类。 蜥蜴人既然拿他们当诱饵，肯定做好了防备，他要是贸然杀进去，那些人类就是现成的人质，蜥蜴人完全可以在他动手之前大肆屠杀。 他不想看到那种局面。 倒不是他有“圣母心”，而是他此行的目的就是为了解救万矿带的矿工，既然碰上了，能救自然要救。 楚天骄忽然笑了一下，“它们不是要找我吗？那好，我现身。” 米彩猛地转头看他。 老昂瑟也吓了一跳，“大人，那可是一个万人战团！” 楚天骄瞥了他一眼，“我又不是要把它们都杀光，再说了，这里可是万矿带，它们想围攻，还没地方站呢。” 杀光……老昂瑟听得脊背发凉。 巴拉塔倒是兴奋起来，“准备大闹一场吧！” 米彩没有劝，只是轻声道：“我跟你一起去。” 楚天骄摇了摇头，“不行。” 米彩目光坚定的说道：“我可以。” 楚天骄伸出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蛋，“不，你得先留在这里恢复灵能力。” 米彩咬着嘴唇，最终点了点头。 楚天骄转向老昂瑟，声音一沉：“东西留下，你跟我一起去。” 老昂瑟脸色一苦，但又不敢拒绝，只能硬着头皮跟在楚天骄身后。 …… 众人北上。 巴拉塔在楚天骄的肩头上喳喳不停：“那个约贝斯厉害吗？我们怎么打？是先杀军官还是先救人？要不别救了？” 楚天骄：“……” 他没有理会这小东西，一路上都在心里盘算着战术。 万人级别的大部队，哪怕分成了数个包围圈，正面冲锋的话，总归要遭遇数百人，就算有战甲护体，也难免会有疏漏。 关键是那些奴隶，必须要在蜥蜴人反应过来之前控制住局面。 最好的办法，是擒贼先擒王。 约贝斯是军团长，只要拿下它，挟其以令军团，就好办多了。 可约贝斯在哪？ 奴隶在哪？是在一起，还是分开的？ 这些信息，老昂瑟一概不知。 楚天骄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大约走了一个时辰，前方的地平线上渐渐出现一大片移动的黑影。 老昂瑟磕磕巴巴的说道：“大人，要不……要不我们撤吧？” 楚天骄摸出望远镜看去。 那片黑影确实是蜥蜴人的部队，队列整齐，旌旗招展，走在各个矿坑之间的夹道上，不断朝前推进。 最前方是一排手持充能枪的蜥蜴人士兵，后面是火炮兵，再往后，是一群步履蹒跚的人类。 那些人类衣衫褴褛，蓬头垢面，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被绳子串成一串，踉跄着跟在队伍后面。 队伍中央，有一面黑色旌旗，一面绘着一只巨大的蜥蜴头颅，另一面是数字“3”。 旌旗下，一只身穿黑色战甲的蜥蜴人，骑在一只头顶生有一撮彩毛的无羽鸵上，手持一柄巨大战斧。 “那好像是个军官。” 楚天骄收回目光。 巴拉塔小声问道：“你打算怎么打？” “肯定是要先抓个舌头问问它们的军团长在哪。” 楚天骄没有刻意隐藏行踪，直接大摇大摆的走了过去。 老昂瑟见状，脸色难看至极，是选择现在逃跑被楚天骄宰掉？还是苟活一会儿被蜥蜴人乱枪打死？ 他犹豫片刻，选择了后者。 很快，蜥蜴人的斥候发现了楚天骄，以及他身后畏首畏尾的老昂瑟。 “呜！”号手吹响了号角，整个队伍立刻停了下来，迅速变换阵型。 火炮兵们动作麻利的支起炮架，黑洞洞的炮口齐刷刷的对准前方。 楚天骄见状，眉头一皱。 下一秒，尖锐的破空声呼啸而至，一枚枚火箭弹拖着长长的尾焰升空。 第61章 你不是来救我们的吗 楚天骄望着天空中那些拖着长长焰尾的火箭弹，在空中划过弧线，呼啸着朝自己所在的位置砸来，嘴角轻扯。 炼金炮弹不要钱啊！ 他深吸一口气，沉腰下马，左手架在腰间，右掌推向前方，口中喝道，“巴拉塔，最大功率，全部锁定。” 话音未落，两道灵能环“噌”的一下，自他脚下腾起。 灵压荡开，老昂瑟双腿一软，差点直接跪在地上。 “遵命，”巴拉塔趴在楚天骄的头顶，眼中涌起金色的数据流，瞬间将所有火箭弹的轨迹锁定，并投射在楚天骄的视网膜上。 “收到！” 楚天骄的眼睛里亮起金光，身形向下沉了半分。 接着，“嗡”的一声，周围的空气一下子变得粘稠。 老昂瑟只觉得喘不过气，一脸惊骇的望向楚天骄，心中讶异万分：“他还是念力师？！好恐怖的精神念力！” 下一秒，以楚天骄为中心，精神念力迅速向外扩张。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那数十枚由炼金科技制造的、实体火箭弹，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齐刷刷的悬停在半空中。 尾焰疯狂喷射，推动着弹体剧烈震颤，却无法前进分毫。 “精神念力·森罗场！” 一行鲜血从楚天骄的鼻孔中淌出，他昨天在精神领域里最大的收获便是这一招。 “楚疯子会的，我必须也会！” 只是……他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系统面板弹出的提示。 【精神力剩余量：19%】 一下子降了75%左右，他不禁咬牙，“比起楚疯子，我的程度还不够啊！” 楚疯子的【森罗场】可是连【开天】都能“冻结”。 …… 整个战场都安静了。 远处的蜥蜴人们张大了嘴巴，炮手们揉着自己的眼睛，以为出现了幻觉。 那面黑旗下的军官更是猛地踩在马镫上站了起来，死死的盯着这一幕。 “轰！轰！轰！” 火箭弹在空中爆炸，橘红色的火光连成一片，化作一团巨大的焰云，硝烟和碎片如同雨滴般簌簌落下。 火光的映照下，楚天骄的身影在蜥蜴人们眼中骤然变得无比高大，甚至是恐怖。 “呜！”号角声再次响起。 蜥蜴人的阵型却有些松动，前排手持充能枪的士兵望着那个正在不断逼近的人类灵能者，下意识的后退。 500米！ 400米！ 300米！ 不过是几个呼吸的功夫，楚天骄已经近在咫尺。 炮手们慌了，连装填炮弹的手爪都在抖，更有甚至已经丢下装备开始往后方撤退。 “不许退！” 黑甲军官是一名一环灵能者，看见逃兵，毫不犹豫的抽出制式长刀，接连斩杀好几名部下后，才勉强用死亡带来的恐惧，暂时压制住溃败之势。 它忍不住闭上眼，希望眼前发生的一切只是幻觉，但是再睁开眼，看到的依然是一支五百人的中队，被一个人类吓退了！ 这就是现实！ 它慌乱的拿出数据板，一边滑动屏幕，一边对着前排的士兵们不断嘶声大吼，“开火！全都给我开火！” “射死他！” 前排士兵退无可他，只能将枪口对准楚天骄扣动扳机，充能弹交织成一片密网，撒向楚天骄。 楚天骄不闪不避，身上的战甲闪烁着暗沉的、流动的红光，越来越近。 “极速75米/秒，”巴拉塔兴奋的分析着数据，“总督大人，您又变强了！” 楚天骄有些吃惊，这玄影战甲竟然将速度提升了1.2倍，而且防御同样惊人。 那些足以将普通人毙命的充能弹射在他身上，仅靠着一层薄膜状的防御力场便轻松阻挡，只能溅起些许涟漪。 从远处看去，就像是溪流碰见了礁石，充能弹打在楚天骄身上，自动向两侧分流而去，伤不到他分毫。 “怪物！他是怪物！”手段用尽的蜥蜴人士兵忍不住惊恐大叫。 阵型彻底乱了。 不少蜥蜴人士兵为了活命，不惜跳下夹道两侧的矿坑。 楚天骄的速度在敌阵中稍微慢了下来。 蓝金刀的刀光乍现。 刀光闪过之处，蜥蜴人士兵连人带枪都被斩成两截，鲜血喷涌而出，洒的到处都是。 “啊！”这边的惨叫声刚响起。 “呃！”另一边的脑袋滚滚落地。 楚天骄犹如无人之境，普通蜥蜴人士兵在他面前，像是纸糊的一样。 老昂瑟远远的跟在后面，看的心惊肉跳，也暗暗庆幸，刚刚没有逃走，否则第一个死的就是他。 “拦住他！快拦住他！”黑甲军官狂吼。 同为灵能者，它不觉得自己能在对方手里走过一招。 两侧手持重盾的蜥蜴人士兵冲了上来，盾牌层层叠叠，架成一道墙，试图阻止楚天骄的步伐。 但楚天骄只是一记重拳直接砸了上去。 “轰！” 那十几面足以抗住火箭弹的炼金盾，连同盾后面的蜥蜴人，全都被掀飞，重重的砸落向远处。 “拳力1800公斤左右，”巴拉塔默默记下。 楚天骄穿过缺口，继续向前。 此刻，他距离那面黑旗，已经不到五十米。 沿途的蜥蜴人士兵们终于崩溃了。 不知从谁开始，丢掉武器转身就跑，如同多米诺骨牌的第一块被推倒，越来越多的士兵开始溃逃。 它们宁愿面对黑甲军官的死亡威胁，也不愿意面对那个人类。 “不许退！不许退！”黑甲军官的制式长刀都砍出了豁口，却仍然无法阻止士兵们的溃败。 …… 楚天骄在距离黑旗二十米的地方停下了，周围一个活着的蜥蜴人都没有。 他甩了甩蓝金刀上的鲜血，然后看向黑甲军官，问道：“约贝斯在哪？” 后者扔掉长刀，双手握紧战斧，像是体内的野性觉醒了一样，低吼一声，“该死的亚猴，来吧！我不怕你！” “你敢杀我，这些亚猴也一个都活不了！” 楚天骄闻言，抬眼望去，那些被绳子穿着的人类，一共四十多个，不仅没能趁乱逃走，反而挤在了一起，被黑甲军官的十来名亲卫押到了黑旗前。 只待一声令下，亲卫们便会第一时间处死这些人类。 面对黑甲军官的威胁，楚天骄眉头只是眉头微微一皱，旋即说道：“那比比看吧，看是你先杀光他们，还是我先杀光你们！” “你！”黑甲军官噎住了。 忽然，人群中的一个中年男人朝楚天骄喊了一句，“你……你是什么意思？你不是来救我们的吗？” 楚天骄没有回答。 那男人见他不说话，喊得更起劲了，“你不要再过来了！你……你杀了它们，我们也会死的……” 楚天骄一愣。 巴拉塔更是忍不住嘀咕道：“这家伙……脑子有病吧？” 第62章 亏我做了准备 “对，你说得对，他只要敢过来，你们都会死。”黑甲军官狞笑一声。 中年男人脸色一变，还想再说些什么，但被一旁的妇人拽了拽袖子，示意他别说了。 周围的人窃窃私语起来，看向楚天骄的眼神，竟然多了一丝警惕和排斥。 楚天骄忽然笑了。 黑甲军官立刻警惕起来，“你笑什么？” “你抓的是他们，凭什么让我停下？”楚天骄笑声更大，旋即神色一冷，“一群伪装成人类的臭蜥蜴！休想骗我！” “你说什……”黑甲军官话还没说完。 楚天骄动了。 瞬息之间，他已经出现在黑甲军官面前。 他用精神念力将黑甲军官从无羽鸵上扯了下来，一巴掌拍向它的脑袋，重重按在地上。 黑甲军官“哇”的一下，喷出大口鲜血，双眼一黑，直接昏死过去。 楚天骄控制了力道，没有直接杀死它。 他抬头看向那些亲卫们，咧嘴一笑，“动手吧，轮到你们了。” 一名亲卫刚想扣动扳机，脑袋直接被楚天骄的精神念力捏爆。 鲜血喷洒，吓得一旁的亲卫一哆嗦，手里的人质一下子成了烫手的山芋。 就在这时。 夹道两侧的岩壁龟裂，碎石簌簌落下，那些溃逃的蜥蜴人士兵踉跄着摔倒，连黑旗下的亲卫也站不稳脚跟。 楚天骄微微眯眼，脚下的地面开始隆起。 夹道前方正在坍塌，可那些碎裂的岩石仿佛活了过来，逆着重力向上涌动，在短短几个呼吸间，汇聚成一道高达十米的石墙。 石墙顶端，一道身影缓缓升起。 来自是一只蜥蜴人灵能者！ 二环！ 它穿着灰褐色战甲，上面布满好像是地质断层一样的炼金纹路，其身后还有一件土黄色披风。 “约贝斯团长！”亲卫们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紧张不安的情绪松弛不少。 约贝斯扫了一眼战场，目光落在楚天骄身上。 下一秒，一根石笋从楚天骄脚下骤然刺出。 楚天骄反应极快，跃向后方，拉开距离。 同时，那名黑甲军官的身下，石土涌动，聚成一只巨大石手，呈握状护住了它。 “想救它？” 楚天骄见状，果断掷出了蓝金刀。 “没门！” 既然约贝斯已经现身，那军官也就没必要再活着了。 蓝金刀切豆腐一般，直接刺穿石手，毫无滞涩的贯穿了黑甲军官的脑袋。 约贝斯那不同寻常蜥蜴人的土黄色眼睛里凶光大露。 “找死！” 话音未落，它一跃而下，落在楚天骄面前。 落点处的地面迅速裂出蛛网状的缝隙。 同时，五道石笋从楚天骄脚下破土而出，速度快如箭矢。 楚天骄再次一晃身形，后跳一步。 还没站稳，约贝斯虚拍左手，“落！” 石笋从顶端崩碎，无数碎石如同暴雨般砸落下来，这些碎石在空中迅速扭转，不仅转速越来越快，而且愈发尖锐。 楚天骄深吸一口气，双手摆在身体右侧，呈上下虚握姿势。 在旋转石锥落下的刹那，他猛地挥刀上砍，焰刀在这个过程中不断凝实。 “火焰魔术·开天·改！” 汹涌的火焰将头顶的碎石一扫而尽。 约贝斯的眼睛亮了，像是久违的碰见了对手而兴奋，“有趣！看来卡隆不是大意才死的！” “让我再尽兴些吧！” “人类！” 它双脚踏地，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冲向楚天骄。 楚天骄挥动焰刀斩出。 约贝斯并指如刀，用力一劈，竟然截断了火焰。 楚天骄目光一凝。 巴拉塔也在这时分析完数据，提醒道：“总督大人，这只亚种人也是13级，但对战甲的适应性更高，能爆发出15级的实力。” “15级？” 楚天骄认为有机会，于是全力运转极意归元功，由基因原能催化出的灵能力在他体内循环，爆发。 一人一蜥，不断对轰。 “砰！” 又是一次碰撞，楚天骄被震退三步。 他低头一看，脚踝已经陷入突然软化的岩石中，像是踩进了泥沼。 约贝斯被震退两步，内心却掀起惊涛骇浪，若非玄机战甲护体，自己早就落败。 它搞不懂，为什么这个人类的身体力量比它还强，这不合理！ 还有……那身战甲有古怪……还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约贝斯始终没有认出楚天骄身上那样式和形态都有了巨大改变的玄影战甲。 …… 楚天骄瞥了一眼面板。 【灵能力剩余量：56%】 “该给这场战斗画个句号了。” 他默默抽出陷入岩石的脚。 约贝斯这家伙看着高大威猛，实则阴险的很，战斗时会不断在控制地面上的岩石，时而隆起，时而凹陷，稍有不慎就会被突然变化的地形绊住。 “你想杀我？”约贝斯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别费劲了，只要我还站在地上，你就杀不了我。” 它快步上前，地面随之震动，像是波浪一样起伏。 楚天骄被晃的几乎站不稳。 “在我约贝斯遇到的所有对手里，我愿意称你为最强！” 约贝斯扬起右臂，拳头握紧的瞬间，四周的碎石仿佛被吸引，迅速向那粗壮的手臂聚拢，转眼间凝聚成了一只足有磨盘大小的岩石巨拳。 “麻烦！”楚天骄身形急退。 还没等他喘口气，约贝斯已经再次扑来，两只手臂上都裹上了岩石。 两拳交替砸下。 楚天骄侧身避开第一拳，岩拳轰在地上，轰出了一个直径两米的大坑。 第二拳紧随其后，楚天骄抬起双臂格挡，整个人被砸的倒飞出去，撞在约贝斯升起的一根石笋上。 “咳！” 楚天骄嘴角溢出鲜血，从岩壁上滑落。 约贝斯没有追击，而是站在原地，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能在我手上撑这么久，你已经很不错了。” 楚天骄抹去嘴角的鲜血，看了一眼沾血的手掌，释怀的笑了。 “你笑什么？”约贝斯眉头微皱。 楚天骄平静的望着它，灵能力不断向右拳汇聚。 汹涌的火焰压缩、不断压缩，牢牢的贴在战甲表面，以至于臂甲上都出现了丝丝裂痕。 “老实说，我刚刚做好了被你锤碎骨头的准备，”他平静开口，一步步逼近。 约贝斯感到了不妙。 “没有修炼过基因原能的灵能者，看来也就只有这种程度了，”楚天骄在心里默念。 接着，他轻吐一口气，动了。 约贝斯再次控制地面波动起来，但被他一脚踏破，裂缝迅速扩撒，整个夹道都开始寸寸崩碎。 他一冲而至，那只带火的拳头在约贝斯眼中不断放大。 约贝斯连抵抗的念头都生不起，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字，死！ “火，拳！” 第63章 做笔买卖 回想起还在风暴塔时，楚天骄向范马请教过这一招。 “将火焰集中在拳头上，然后打出去就行，” 范马说的轻描淡写，但楚天骄始终没有成功过，究其原因便是，他的身躯承受不住集中起来的狂暴火元素。 他心里也明白，“范马虽然刚开始修炼基因原能，但他的体魄强过我太多，这就是基础数值‘d’与‘A’间的差距。” “我目前最大的依仗便是精神念力和赫特蓝金刀，通过御物，我可以越级挑战。” 虽是如此，但楚天骄不服。 这一次，他借助玄影战甲的保护，终于使出了【火拳】。 然而，比约贝斯身上的玄机战甲更先爆开的是玄影战甲的护臂。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寸寸崩裂！从裂隙中，清晰可见楚天骄那被高温蒸得通红的手臂。 他一拳打向约贝斯的胸口，后者直接倒飞出去，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和口中吐出的鲜血一起，在空中画出一道完美的弧线，最后重重的砸在一块岩石上。 “约贝斯团长……败了！！”退出夹道，退到矿坑边缘的亲卫们看着这一幕，全都目瞪口呆，再看看被自己挟持的人类，想一想不久前被爆头的倒霉蛋，它们心里的最后一丝反抗精神被击得粉碎，全都默契的开始逃离。 楚天骄没时间理会它们。 他大口喘着气，手臂痛的厉害，脑袋也很痛。 他只是重伤了约贝斯，并没有杀它。 “要是范马来，刚刚这一拳能直接干掉它。” 由此可见，硬吃下范马一拳的吉隆不愧为“传奇”，当初能和范马联手杀死它真是幸事。 楚天骄靠坐向身后的一块岩石，对着躲在不远处的狗头人吩咐道：“你去把它拖过来。” “是……是。”老昂瑟脸色一肃，它是这场战斗的见证者，而眼前这个下命令的人类强的……不像人类。 一分钟后，老昂瑟拖着陷入昏迷的约贝斯回来了，手里还拿着一个金属圆球，正是玄机战甲的核心。 “大……大人，这个……这个给您……”老昂瑟将玄机战甲核心递向楚天骄。 楚天骄接过核心，接着探出为数不多的精神力，找到在战斗中掷出的蓝金刀，念头一动，将其收了回来。 他握着蓝金刀别向身后，玄影战甲自动生成一个卡槽，完美收纳了蓝金刀。 “通讯器呢？”他忽然问道。 “在这。”老昂瑟连忙从腰包里摸出那块折叠型数据板。 楚天骄拿过数据板，拨弄了两下，没有任何反应，不由得眉头微皱，“巴拉塔，你能连接它吗？” 巴拉塔从他的头顶起飞，悬浮半空，双手叉腰，娇哼一声，“现在才想起我巴拉塔大人吗？” 楚天骄轻弹了一下它的额头，“别耍嘴皮子了，给我连接全频道。” “哎呀，你干嘛？” “你这是求人的态度吗？” “巴拉塔！” “遵命。” 巴拉塔一只手捧着额头，另一只手伸向数据板，每个指尖各生出一根金色的数据流丝线，从数据板边缘插入。 数据板的屏幕瞬间亮了起来，一团球形投影弹出。 “是卡梅莎吗？你去哪了？卡隆大人被杀了……”莱斯的声音从中传出，旋即戛然而止。 老昂瑟在一旁挠了挠头，小声对楚天骄说道：“那只绿杂碎追了我一路，我偷袭了它，运气好……运气好……” 楚天骄默不作声的瞥了他一眼，这老家伙绝对在隐藏实力。 “好了！”巴拉塔调试完成，“现在是全频道了，要直播画面吗？” 楚天骄微微一愣，还能直播？ 那再好不过了！ 他没有多问，嘴角微微一咧，“直播，我要让它们都看到。” 话音未落，球形投影剧烈波动了一下，将楚天骄的身影录了上去。 与此同时。 中心城，先知院全都收到了这则通讯。 “什么情况？” “我们的通讯频道被劫持了。” “技术部呢？快来解决这个问题。” “快看，有画面！” …… 楚天骄的上半身出现在画面中，令所有蜥蜴人一愣，“一只亚猴？他想干什么？” 也有蜥蜴人看清了他身上的灵能环，“二环灵能者？” “快，把画面切断！” “报告长老，我们……我们做不到。” “去找学术塔的亚猴！” …… “诸位，我就是你们正在找的‘解放者’，” 楚天骄的声音清晰的从画面中传出，没有一丝一毫的延迟，“我想和你们做一笔买卖。” 说着，画面下移，镜头给到约贝斯。 “我想用这个军团长的命换五千个人类的命。” “决定好了，就联系我吧。” 话音落下，楚天骄示意巴拉塔结束画面。 “它们能愿意吗？”巴拉塔小声嘀咕道。 楚天骄起身，淡然一笑，“成则成，不成嘛，再想办法。” 就在这时，那几十个人类凑了过来。 “大……大人，”一见面，中年人便直接跪倒在了楚天骄面前，“小的有眼无珠，冲撞了您，还请您不要见怪。” 不等楚天骄说话，巴拉塔一脸嫌弃的说道：“哎呀呀，我要是你，找块石头撞死自己算了，要不是我们总督大人……” 楚天骄嘴角轻扯，这小东西自诩要拯救人类，可从她的种种表现，完全看不出来她的拯救之心，说风凉话倒是很有一套。 “够了，巴拉塔，”他轻咳一声，把巴拉塔揽到面前，对着中年男人说道，“起来吧，你们也只是想活命罢了。” “谢谢大人，谢谢大人。”中年男人松了一口气，擦了擦额角的冷汗，旋即自我介绍道，“我叫张泽，来自中心城，是……是一名工程师。” “工程师？” 楚天骄突然想到了几个月前在高架公路上的那六个人类，他们也是中心城的工程师，而且还嘲笑过矿工兄弟。 因此，他对眼前这个男人的好感度又降了几分，“那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张泽如实说道，“一个月前，3927号矿里发现了古代遗迹，我受哈泽长……也就先知院里的一只蜥蜴人长老的命令，和另外二十九人，被指派去矿里发掘遗迹，前往途中，我们遭遇到了一群人类的袭击。” 人类？游击小队？楚天骄心中一动，神色却没有半分变化，平静的问道：“有多少人？” “大概十人左右，他们……他们很强，负责押送我们的那支蜥蜴人小队完全不是他们的对手，”张泽继续回答道。 “你记不记得他们的样子？”楚天骄追问道。 张泽摇了摇头，顿了一下，他说道：“我记得他们的头领有一把断刀，连战甲都能切开。” “断刀？” 第64章 露一手看看 楚天骄又问了一些“他们去哪了”之类的问题，但是张泽一个都答不上来。 于是，他让巴拉塔将基础训练法传给他们后，便让他们想办法往风暴塔去，至于有没有人能成为武者，就看他们有没有运气，够不够努力了。 出乎意料的是，巴拉塔认为这些人里没有一个有成为武者的潜力，“先不论他们的基因潜能如何，想要成为武者必须要有坚定的信念，这些人……不行！” 话虽如此，但她肯定了楚天骄这种广撒网的模式是对的，“就算他们当中出不了武者，只要他们愿意将训练法传递下去，子孙后代里说不定能出几个武者呢。” 楚天骄只是笑笑，“巴拉塔，还是你懂我。” “这个世界上最了解总督大人您的，必须是我巴拉塔大人！”巴拉塔双手叉腰，昂起雪白的天鹅颈，一脸自傲。 楚天骄哑然，这小东西不能夸，说她胖她还喘。 …… 一旁的老昂瑟正在“打包”约贝斯，手脚全都用捡来的束带绑的仔仔细细。 约贝斯在被绑的过程中醒了。 它受了很严重的伤，胸腔内多处骨折，若非蜥蜴人那天生强悍的体质，加上战甲缓冲了绝大多数威力，它早就死了，当发现楚天骄还留它一命时，它心里只剩下深深的忌惮，生不起一丁点反抗的心思。 不过，听说楚天骄想用它和先知院做交易后，还是忍不住冷笑一声：“元老们活了几百年，什么场面没见过，怎么可能同意这种交易。” 楚天骄闻言，轻笑一声，“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你似乎也没什么用了。” 约贝斯脸色一变，如果有机会活着，谁愿意死呢，它连忙说道：“等等，我的部下肯定愿意救我，我可以取消包围行动。” 楚天骄耸了耸肩，“有你在我手里，它们一样不敢乱来。” 约贝斯彻底哑口无言。 …… 不多时，楚天骄重新回到了山洞。 “你受伤了？”米彩一眼便看到了楚天骄那烧伤的右臂，不由得一阵心疼。 “我没事，”楚天骄摇了摇头，旋即拿出玄机战甲的核心递到她面前，“这个送给你。” “炼金战甲？”米彩脸上闪过一丝异色。 她的【百炼神机】对炼金造物有着无与伦比的亲和力，能在不破坏造物本身的情况下进行拆解和锻塑，正因如此，她才会发现玄影战甲核心里那些被刻意隔断的炼金纹路。 她猜，“有人制造了这些战甲给蜥蜴人用，但是又不想让蜥蜴人发挥战甲的全部威力。” “有了这套战甲，你就能更容易了解你的灵能了！”楚天骄兴奋的说。 灵能者虽然是百万挑一的存在，但并非每个灵能者一开始就能熟练掌握自己的能力，在成为真正强者前，还有一个不断摸索的过程。 尤其是像米彩这种拥有特别灵能的人，需要付出比平常人更多的尝试。 “如果没有楚疯子，我也不能这么快掌握火焰魔术和精神念力。”楚天骄在心里默叹道。 “谢谢，”米彩接过战甲核心。 “你要怎么谢？”楚天骄往前凑了半分。 米彩扬起那张精致的小脸，毫不犹豫的吻了上去。 她的睫毛轻轻颤动，脸颊上泛起红晕，声音里带着几分羞涩与不安，“够了吗？” 楚天骄的手臂环住她的细腰，两人贴在了一起。 “不够，还差得远，”他在米彩耳边低语道。 “不行……”米彩微微挣扎着，声音细软，“现在……还是白天呢……” 可她的反抗很快化作一声轻哼，整个人软绵绵的靠在了楚天骄怀里。 …… 两个时辰后，堵在洞口的那面火墙忽然消散。 楚天骄先米彩一步走出洞穴。 一直在外面守着数据板的巴拉塔凑了过来，露出一幅“我懂”的表情。 楚天骄一本正经的说道，“我是教导米彩修炼基因原能。” “切！”巴拉塔忍不住白了他一眼，可看见他身后的米彩后，脸上露出一丝错愕，“你真的突破10级了？” “嗯，”米彩身着一袭银灰色战甲，脸上挂着还没有完全褪去的红润，周身上下浮动着两个银色的灵能环。 在解限完玄机战甲后，她的灵能便突破二环，上午时，她的基础训练法练到了满级。 于是，楚天骄刚刚将极意归元功传给了她。 这一点，他没有说谎。 巴拉塔若有所思，旋即蹙眉道：“这不科学啊！我躲在门口明明听到了你的叫声……” 米彩的脸颊瞬间泛起绯红，那抹红晕从她的脸蛋上蔓延开来，一直红到了耳朵根。 楚天骄也是老脸一红，做贼心虚似的敲了敲巴拉塔的头，“小小年纪，不学好。” “哼！我巴拉塔大人可是活了上千年！什么场面没见过。”巴拉塔双手抱在胸前，偏着头，像只骄傲的小天鹅。 她顿了顿，旋即话锋一转，“那些蜥蜴人同意交易了，但是有个前提。” 楚天骄脸色一正，“什么前提？” “它们想要我们两天后去29-678号中运站谈判，”巴拉塔说完，又补充了一句，“它们把位置信息也发过来了。” 楚天骄稍作沉吟，“看样子是鸿门宴。” “那还去吗？”米彩脸上浮现出一抹担忧。 “去，为什么不去？”楚天骄一把搂住米彩，笑声爽朗，“我们两人联手，就算不敌，也能全身而退！” 巴拉塔飞上他的肩膀，上下打量了一眼米彩，说道：“能不能露两手？” “好！”米彩脸上露出微笑。 在修习极意归元功后，哪怕只运行了两个周天，她便感觉体内的灵能力仿佛源源不绝，四肢百骸都充盈着前所未有的活力。 此刻，她也想了解一下自己的实力。 他们来到洞外的一根石柱旁。 米彩沉腰下马，摆出基础训练法的起手式，一拳打出，石柱直接崩碎。 “力量1300公斤左右，”巴拉塔眼中的金色数据流闪烁不停，“速度能测吗？” 米彩活动了一下脚踝，还有些许痛感，但是有战甲保护，并无太大影响，“可以。” “好，直接开始吧，从这里跑到那边就行。”巴拉塔像个小教官一样。 米彩深呼一口气，带出一串残影，宛如箭矢一般直接窜了出去。 “极速……47米/秒。”巴拉塔分析出数据，毫不吝啬的赞美道：“单是这两项，你的水准就已经超过不少正式武者了，厉害厉害。” 楚天骄一脸自豪，笑道：“速度和力量不是她的优势，灵能才是！” “嗯？”巴拉塔露出好奇，“能不能再露一手？” 第65章 号 “她还有伤在身，以后还有机会，不急于这一时，”楚天骄轻笑。 “啧！武者没你想得那么经不起……折腾！”巴拉塔撇撇嘴，故意拖了一个长长的尾音。 楚天骄轻锤她的头顶，“话里有话啊！” “才没有呢，”巴拉塔轻盈的跃飞上他的肩头，晃着双腿，忽然正色道，“我们什么时候动身？” “等下就出发，”楚天骄沉吟一声。 这时，米彩从远处走回来，露出笑容，“我的灵能可以造物。” 话音未落，她的战甲嗡鸣一声，四根金属节肢如同活物一般舒展开来，只是随意一刺，附近的岩石便轰然破碎，碎石如同暴雨般四散飞溅。 “有了这4根‘蛛足矛’，我的战斗力或许会将提升两倍。” “果然，炼金道具只有在你手中才能发挥最大的作用。”楚天骄发自内心的为米彩高兴。 他忽然想到什么，于是取下蓝金短刀，“米彩，你能把这把刀炼制成三柄飞刀吗？” 这个念头在他心里已经盘旋很久了，一方面是因为蓝金短刀的体积过于庞大，并不适合突袭，另一方面则是因为，他已经熟练的掌握了驾驭单件武器的诀窍，还渴望更高的挑战，三柄飞刀刚刚好，既能考验自己的极限，又不至于贪多不烂。 “我试试，”米彩接过短刀，平放在手掌上，接着一团银灰色的光芒从掌心冒出，将蓝金刀抬高，悬浮在掌上。 她皱着眉尝试了三五分钟后，摇头道：“不行，这把刀太硬了，我无法解构它，也无法重造。” 楚天骄点了点头，拿回短刀。 这个状况在他的意料之中，毕竟是连吉隆的改造体都能轻易刺穿的利器，而且据索菲娅所说，吉隆的改造体是倾尽风暴塔的资源打造的，换而言之，这把刀的价值难以估量。 米彩低声道，“也许要等我成为战师，才能炼化它。” “初级战师的最低等级是21级，看来要等一等了，在此之前可以找一些替代品，” 楚天骄这般想着，见米彩脸上带着歉意，笑着安慰道：“不要放在心上，巴拉塔说这刀是七级强度的金属，即使在大夏纪元也不多见。” “嗯，”米彩抿了抿嘴，挤出一丝十分勉强的笑容。 “该不会受到打击了吧？”楚天骄心里咯噔一跳。 可转眼间，米彩眼中便重新燃起斗志，那是想要变强的决心。 “我们走吧！”楚天骄深呼吸一口气，“该往29-678号中运站去了。” …… 一直往西，大概两百多公里。 楚天骄一边赶路，一边救人，直到第三天下午，他已经从八个矿坑里解救了近一百名人类。 而索菲娅也用通讯器传来了好消息，第一批被解救的矿工已经抵达，他们不仅没有损失，还在路上救了9个人，这些当中甚至出现了两名武者，正在接受范马的调教。 …… “快到了，”米彩看着数据板上的坐标，距离目标点还剩下不到2公里。 “大人，要不让小的去探探情报？”老昂瑟右手牵着无羽鸵，左手牵着约贝斯。 约贝斯的伤势已经好了七七八八，但体内的灵能力才恢复了三成左右，它不会修炼法，只能依靠时间，因此比楚天骄和米彩的恢复速度慢了不止十倍。 不过，这三天里，它也在默默记录发现。 “那个女人的灵能可以改造炼金造物。” “解放者拥有两种灵能，火焰和精神念力。” “还有……他们会用一种奇怪的招式训练自己……” 听到老昂瑟的话，楚天骄回头瞥了他一眼，稍作沉吟道：“我亲自去看。” “小心行事，”米彩嘱托道。 “好，”楚天骄点头，旋即带着巴拉塔离开。 …… 29-678号中运站在2916、2917、2918三个矿坑的交界点上，只有三条夹道可以通往中心地带。 其中夹在2916号和2917号矿坑间的夹道为西夹道。 楚天骄停距离西夹道还有200米的位置处，躲在一块岩石后面，用望远镜观察着站内的情况。 与之前突袭的那个小仓库不同，这个中运站的规模很大，至少有十个足球场那么大，而且驻守在这里的守卫不仅体格高大，而且全部带甲。 “这个中运站应该很重要，”巴拉塔不需要望远镜也能清晰的看清站内的景象。 “可能，但是这些士兵应该是为了谈判，特意从别处调来的，”楚天骄放下望远镜。 他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你仔细看，它们的佩刀的与营房里的那些士兵们的不一样，而且它们身上的战甲没有军团的数字徽记。” “真的欸，外面这些士兵的装备看着高级多了，”巴拉塔用拇指和食指故作扒开眼睛状，又仔细看了片刻后，咂嘴道，“但它们也就只能欺负欺负普通人，在武者面前是不堪一击的。” “别大意，蚁多咬死象，小心驶得万年船，”楚天骄一如既往的谨慎。 “那几个亚种人好像是长老！”巴拉塔忽然说。 楚天骄闻言，立马拿起望远镜顺着她的目光望去。 果然，办公所正门前的台阶上，两只身穿长老袍的蜥蜴人被一名身穿黑色战甲的蜥蜴人拦下了。 楚天骄仔细的打量着那套黑色战甲，似乎和玄影战甲的级别相同。 “难道是……第19军团的团长……盖多？” “就算不是团长，也必定是蜥蜴人军团内的大军官。” 正当他猜测时，蜥蜴人长老身后的一名贴身护卫猛地抽出了长刀，刀尖直指那名疑似盖多的黑甲军官。 两道黄色的灵能环从护卫身上浮现。 黑甲军官也不甘示弱，同样是一名二环灵能者。 两只蜥蜴人的灵压碰撞在一起，震得办公所的石头墙上都出现了裂痕。 不过随着那名长老开口安抚，气氛终是缓和了。 “巴拉塔，你能窃听到它们在说什么吗？”楚天骄不禁好奇它们在为何事起冲突。 巴拉塔瞪眼，“总督大人，您是在故意刁难我吗？” 楚天骄干笑了一声，“怎么会？你可是巴拉塔大人，这世界上还有事情能拦得住你？” 巴拉塔的眼睛瞪得更大了，“如果你的基因原能已经突破15%，我当然能做到，现在嘛……呵呵……” 楚天骄嘴角轻扯，他昨天才突破9%，等级随之来到Lv12，实力超过了吉隆，但离巴拉塔所认为的强者还差的远得多。 后者认为的强者是大夏帝那样的存在，等级65级，基因原能突破63%，举手投足间便能抹去一条山脉。 楚天骄对此十分向往！ “不过……也不是没有办法。”巴拉塔忽然话锋一转。 第66章 我加一万 “什么办法？” “当然是入侵它们的通讯频道啦！” 巴拉塔对着楚天骄摊开白如凝脂的小手，一副“快把东西给我”的表情。 楚天骄见状，从背包中取出数据板。 “米彩的能力还真是方便，”巴拉塔盯着那个通体漆黑的金属背包嘀咕了一句。 与其说是背包，更像是从背甲上拓展出来的一个储物空间，和寻常背包的大小相差无几。 “怎么做？”楚天骄打开数据板。 “交给我吧，”十根金色的数据流丝线从巴拉塔的指尖生出，插进数据板的边缘，屏幕随即亮了起来。 “这个方法有风险，我虽然能入侵它们的通讯网络，但是要定位那个长老附近的通讯器需要时间，在这个过程中极有可能被发现，”巴拉塔解释道。 说着说着，她顿了一下，“好了。” 楚天骄：“……” “运气好，没想到只试了两百次就找到了。”巴拉塔尴尬一笑，总用时连三十秒都没有。 数据板投出球形投影，球体表面随着话音起伏，不断变换着波纹状的曲线。 “盖多，先知院绝对不会抛弃约贝斯。” 楚天骄听着对话，再看向场中，说话的是那只年轻的蜥蜴人长老。 “我果然没猜错，”他目光一凝，看向那个黑甲蜥蜴人，它在刚刚展现出的灵压比约贝斯还要强上半分。 盖多对年轻长老的安抚，一点也不买账，冷哼道，“实话说，老子已经信不过你们先知院了，你们只凭先知梦行事，错过了多少次剿灭反抗军的机会，若非你们无能，内泽德曼一族何至于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顿了一下，它的怨气更甚，“别以为我们什么都不知道，敢问长老，我族现在可还有四环强者？可还有人能抗衡斯内克族的大族长？灵能传承就是断送在你们这些长老手中！” “盖多，你太放肆了！”护卫暴喝一声。 气氛再次剑拔弩张。 年轻长老瞪了护卫一眼，冷声道：“如果你再敢多嘴，我就拔了你的舌头。” 护卫身形一僵，垂下头，退至身后。 接着，年轻长老看向盖多，脸上重新挂起笑容，说道：“请盖多团长放心，元老们安然无恙，正在冲击第五环，我向你保证，我们只是暂时失利。” “元老已经有五十年没有露过面了吧，若非如此，吉隆也不会反叛，你我之间不必再说了，如果你们连约贝斯这个二环灵能者都不舍得救，那就恕老子再不听调了。”盖多冷冷的盯着它。 年轻长老的笑容没有任何变化，“吉隆之祸确实罪在先知院，以我之见，150多年前，允许它自治风暴塔是极其愚蠢之事。”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谁让它是那位大人的子嗣呢。” 盖多神色微变，这位年轻长老的言论连它都感到忌讳。 它留下一句，“按照那些被袭击的矿坑时间推算，那个人类也该到了，为此事做个了结吧，哈泽长老。”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哈泽望着它的背影，神情渐渐变冷，“雷迪，那些亚猴准备的怎么样了？” “回禀长老，已经安排妥当。” “好！我要让风暴塔不攻自破！”哈泽挥袖转身，大步朝着一处营房走去。 …… 巴拉塔忽然中断了入侵，庆幸的说道：“好险，我在它们打开通讯器前退出来了。” 见楚天骄眉头紧锁，它连声问道：“你是不是担心它交换给我们的人里有内应？” “嗯，”楚天骄点头，从哈泽和护卫的对话里不难推测出它们的计划。 “总督大人，这有什么好担心的？” 巴拉塔不屑的说道，“只要他们进了风暴塔，做什么事，能做什么事就由不得他们了。” “噢，听你这口气，你有办法解决？”楚天骄眉头一挑。 “那当然，别忘了，风暴塔只是定远号的一小部分，”巴拉塔双手叉腰，一脸得意的说道，“本大人可是拥有整个舰船的权限，监控整座塔还不是手到擒来？” 楚天骄眼睛一亮，是啊，有这小东西在，根本不用担心风暴塔里会藏着什么秘密。 可转念一想，让所有人都生活在监视中，也未免太过压抑。 “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了，”他收起杂念，收好望远镜和数据板，对着巴拉塔说道，“我们撤，回去安排一下，怎么会面。” …… 回到临时营地后，楚天骄将中运站的情况一五一十的告诉给了米彩。 “我们可以要求把谈判地点设在中运站外，”米彩望着巴拉塔投射出的地形图，指着西夹道说道，“入口这里就很好，两边都是悬崖，它们没地方藏人，有情况的话，我们也可以及时撤离。” “好，”楚天骄拍案同意。 但在与哈泽沟通时，它们果断拒绝了这个提议，理由是它们的生命安全无法得到保障。 于是，谈判地点被设在了西夹道的正中间，双方只能派出两人。 楚天骄的安排是，他和老昂瑟去谈判，米彩和巴拉塔留下看守约贝斯。 哈泽的安排则是，它负责谈判，盖多负责见证。 …… 翌日。 一个寻常的坏天气，天色很沉，大风呼啸，卷起的沙尘迷得人睁不开眼。 正午时分，四把椅子，一张桌子，谈判开始。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哈泽，来自先知院，”哈泽今天没有穿长老袍，而是穿了一套闪亮的红色战甲。 “这位是第19军团的团长盖多，”它指着身边的黑甲蜥蜴人继续说道，“它和约贝斯团长曾经是过命的战友。” 盖多双手抱胸，冷哼一声。 “我是人类联邦的领袖，风暴塔的统治者，行于万矿带的解放者，楚天骄。” 楚天骄深谙名号越长，越有气势的道理。 这番介绍果然唬的哈泽一愣。 它旋即一笑，问道：“尊敬的解放者，您身后这位是？” “我是昂瑟，多格族，大人们叫我老昂瑟就好。”老家伙夹着声音，从始至终都低着头，没露过正脸。 但哈泽还是发现了什么，突然神色一冷：“你，抬起头来！” 老昂瑟的眼珠左右乱转，余光瞥见楚天骄稳坐不动，心一横，深吸一口气，猛地抬起头，咧嘴一笑，“好久不见啊，哈泽！” 哈泽见到老昂瑟，失态的拍桌而起，怒道：“该死的老家伙，你居然还活着！”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令楚天骄和盖多都懵了。 什么情况？！ 一个位高权重的先知院长老怎么会和一个异族有交集？ 哈泽气极反笑，“尊敬的解放者，我想为这次谈判加一个条件，” “我愿意加一万名人类，换他一个！” 第67章 偷走了先知梦 一万个人类换……一个老昂瑟？！ 楚天骄靠在椅背上，姿态松弛，目光在暴怒的哈泽与畏缩的老昂瑟之间来回移动。 “这个老家伙果然不一般！” 他一直都笃定对方身上藏着秘密，只是没想到，这个秘密会通过哈泽之口点明。 “有意思，这次带他来对了。” 楚天骄心头微动，之所以带老昂瑟来谈判，是因为不放心。 “假如他带着约贝斯跑了呢？” 缜密一点总归是好的，不曾想还有意外收获。 哈泽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怒火，重新落座，脸上甚至挤出了一丝笑容，“尊敬的解放者，这个条件如何？” 它说这话时，眼神死死的盯着老昂瑟，仿佛要将后者生吞活剥一样。 楚天骄收回目光，不紧不慢的开口道，“他是我的朋友，你这样突然要人，总得说说理由吧？” “我说不定还能帮你们主持主持公道。”说到这里，他自己都忍不住先笑出了声。 “朋友？”哈泽再次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这个老东西偷了我的东西，你能让他还给我吗？” “咳咳咳！”老昂瑟故作咳嗽，咳得满脸通红，“你说我偷了你的东西，你有什么证据吗？” “你！”哈泽再次拍桌而起。 “你说老昂瑟偷了你的东西，老昂瑟说他没偷，这就难办了，”楚天骄打了个哈哈，不管老昂瑟偷没偷东西，可如果哈泽敢硬来，他必定反击。 “够了，哈泽，”一直沉默的盖多忽然开口，“别忘了我们今天是来干什么的。” 它双手抱胸，黑色的甲胄在阴沉的天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从头到尾都没动过，像是一尊雕像。 它看向楚天骄，“约贝斯在哪？” 哈泽身形一僵，缓缓转头看向盖多，目光阴鸷。 盖多感受到它的目光，毫不掩饰的与其对视。 片刻后，哈泽率先移开视线，重新坐下，脸上的怒火奇迹般的收敛了，又恢复沉那副温文尔雅的模样。 “抱歉，我有些失态了，”它对着楚天骄微微颔首，“我们开始谈谈约贝斯的事吧。” 楚天骄眉头轻挑。 “这家伙这么能忍？” 他甚至做好了一旦时机不对，就先下手为强的准备，可盖多一句话就让哈泽把火气熄灭了。 “如此理性的家伙迟早是个威胁，得找机会做掉它！” 这般想着，他的余光瞥向老昂瑟，只见这老家伙低着头，老老实实的站在身侧，呼吸始终平稳，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和他没关系。 “演技不错，可以纳入北影教材了。” …… “在谈条件之前，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哈泽的声音恢复了平稳，“约贝斯还活着吗？” 盖多闻言，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锁住楚天骄。 楚天骄能感觉到，这不是普通的询问，这是在判断，如果答案是否定的，对方会毫不犹豫的动手。 “当然，”他早就料到了这一问，不慌也不忙。 只见左臂上的战甲如同潮水般褪去，露出左手。 他在通讯戒指的表面摩挲一圈，轻声道：“米彩，让它们听听约贝斯的声音。” 通讯戒指微微震动，那边还没开口，盖多已经抢先喊道：“约贝斯，能听到我说话吗？” 短暂的沉默后，通讯戒指里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盖多？” 是约贝斯的声音！ 盖多的眼睛骤然亮起，正要追问，楚天骄已经干脆利落的切断了通讯。 “你！”盖多猛地握紧双拳，看向楚天骄，那双眼睛里几乎快要喷出火来。 楚天骄没理它，直接看向哈泽，“约贝斯我已经准备好了，我要的五千个人呢？” 哈泽盯着楚天骄的通讯戒指，眼底闪过一丝忌惮。 这些亚猴已经掌握了炼金术？竟然能制造出如此便捷的通讯道具！ 还有那身战甲……其机能似乎远远胜过族内的玄级系列。 …… 沉默片刻后，他开口道，“五千个太多了，我们……” 楚天骄直接打断，“只能多，不能少。” 风声呼啸，卷起沙尘。 哈泽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消失，这哪里是谈判，根本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不过，它这么说是为了另一个要求铺垫，“我可以给你五千个人，但我要再加一个条件，“ ”今日起，我们会解除对风暴塔的封锁，但你和你的部下不能再破坏采矿行动，那些矿石是献给龙神的，惹怒了龙神，不只是我族会遭受神罚，整个世界都会湮灭……” “我拒绝，”楚天骄往后一靠，翘起二郎腿，姿态悠然。 “阁下，您过分了。”哈泽低声道。 “过分？”楚天骄冲着老昂瑟仰起头，“我过分吗？” 老昂瑟立马躬身说道：“大人，不过分，您的要求一点也不过分，用五千人换一个二环灵能者，是它们占了天大的便宜。” 哈泽沉默，族内的每一个灵能者都是宝贵的财产，那些老家伙们不懂，但它懂，能够决定未来的只有灵能者，强大的灵能者！ 可是……要向一个人类低头，它咽不下这口气。 这时，盖多突然开口，“好，就用五千个人类交换约贝斯。 “爽快，”楚天骄站起身，“你们放五千个人类进风暴塔，我把约贝斯还给你们。” “如果你不是人类，我很愿意交你这个朋友，”盖多也站起来，伸出手。 楚天骄轻笑一声，握住对方的手，“我不喜欢随便和别人交朋友。” “……” 两只手握在一起，一触即分。 谈判结束。 楚天骄带着老昂瑟转身离去。 身后，哈泽的声音忽然传来，“老东西，下次再见，就是你的死期。” 老昂瑟脚步一顿，背对着哈泽，沉默了两秒，然后继续往前走，头也不回。 盖多则是望向那只和楚天骄握过的手，表面的战甲裂了…… …… 回到临时营地时，米彩迎上来，见两人神色有异，便低声问道：“出事了？” 楚天骄没有回答，而是看向老昂瑟。 老昂瑟依然低着头，像一棵枯萎的老树，站在风里一动不动。 “老昂瑟，”楚天骄开口，“你是不是该解释一下？” 老昂瑟身形一颤，慢慢抬起头来，一副哭丧脸。 “不说的话，是死路一条，逃走，也是死路一条。” 最后，他扑通一下，跪在楚天骄面前，声音沙哑的说道：“大人，我确实偷了哈泽的东西。” 楚天骄微微眯眼，偷了某样宝物吗？ 老昂瑟继续说道：“我偷走了它的‘先知梦’，当然，那东西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是一种基因诅咒……” “嗯？”楚天骄神色一正。 偷走了先知梦是什么意思？！ 第68章 古代遗迹 楚天骄不止一次听说先知梦了，吉隆有，先知院里的那些长老们也有。 现在又来一个！ “所以你也可以预见未来？”米彩惊讶的问道。 “是的，”老昂瑟抬起头，“这是一种能让人在梦中窥见未来的能力，并且可以通过特殊的仪式进行传承。” “我杀了哈泽的父亲，夺走了先知梦，所以哈泽才会认为我偷了它的东西。” 楚天骄沉吟一声，“说起来，卡隆的那个雌亲卫也是你杀的吧？” “是的，”老昂瑟苦笑一声，解密就像是拼凑拼图一样，只有发现一块关键图案，就能拼凑出许多部分。 他知道自己已经无法隐瞒。 “那名护卫可是灵能者，你是怎么做到的？”楚天骄的话音里多了一丝严厉。 “因为他是改造人，”巴拉塔替老昂瑟解释道，“中级战士水准，实力大概在11级左右。” 楚天骄心中一凝，转头看向巴拉塔。 她显然早就知道此事，却一直没有告诉他。 巴拉塔见他一脸凝重，立马撅起小嘴，“你是不是在怪我没有早点告诉你？” 她站在米彩的肩膀上气鼓鼓的说道，“我这是为了给你一个警醒，你太依赖灵能了，碰到事情第一反应就是感知、扫描、探测，但有些东西靠灵能力是无法判断的。” 楚天骄沉默了。 她说得对，这一路走来，他确实越来越依赖灵能带来的便利，就像一个人拿到了手电筒，就忘了黑暗中还有眼睛可以适应。 “这件事我们晚些再论，”楚天骄瞥了她一眼，语气缓和下来。 他转过头，望了一眼远处那若隐若现的风暴塔，忽然对着老昂瑟问道：“既然你这么强，为什么还甘愿做一个矿工呢？” 老昂瑟答道，“我在等一个人类。” “等到了吗？” “我不知道……” 风沙渐起。 楚天骄站在原地，看着跪在面前的老昂瑟，久久没有开口。 老昂瑟也不起身，就那么跪着。 “起来吧，”楚天骄终于开口，声音里听不见喜怒。 老昂瑟抬起头，老眼里闪过一丝意外。 他以为这个年轻人类会追问更多，会怀疑，会威逼。 那可是预知未来的梦啊！ “怎么？还要我扶你？”楚天骄挑了挑眉，嘴角竟然扯出一丝笑意。 老昂瑟连忙爬起来，却仍然躬着身子，不敢直视楚天骄的眼睛，他嘴巴微动，想说些什么，最终只是深深吸了口气。 米彩在一旁轻声道，“所以，你能预见未来？那你有没有预见今天这一幕？” 老昂瑟苦笑摇头，“先知梦不是那样用的，它只是碎片，像镜子里的倒影，你永远看不清全貌，只能看见某一刻画面，我对我梦到的事件，什么时候发生，在哪里发生，我全都不知道。” “总督大人，我懂了，”巴拉塔忽然插嘴，“先知梦很有可能是一种嵌合在基因序列里的特殊能力，可以通过某种仪式剥离和移植，这意味着……” “意味着什么？”楚天骄看向她。 巴拉塔难得严肃起来，两只小手背在身后，像个小大人，“意味着创造这种能力的技术已经超过了大夏国，不！这已经不是技术了，是神学。” “大夏纪元里，人类通过发掘基因原能改变体质、延长寿命，以及战斗，可预见未来涉及到时间维度、涉及到因果律，就算是时间系的灵能者恐怕也做不到这种事，况且还是如此多的人预见未来……这简直匪夷所思！” 楚天骄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管他的。” 他拍了拍老昂瑟的肩膀，“行了，既然你能杀死卡隆的亲卫，再碰见敌人，自保还是可以的吧？” 老昂瑟抬起头，有些错愕，“大人，您不怪我隐瞒？” “每个人都有秘密，”楚天骄摆了摆手，“你我之间无仇无怨，相反，你帮过我。” 老昂瑟愣住，看着那道并不算宽厚却莫名让人安心的背影，心里忽然涌上一股热意。 “走吧，”楚天骄大步向前，“该继续向西了。” 他必须尽快找小道消息中的遗迹，然后变得更强。 …… 三天后。 索菲娅传来讯息，五千名人类已经全部进入风暴塔。 楚天骄如约放走了约贝斯，还搭上了一只无羽鸵。 楚天骄站在矿坑边缘，不由自主的倒吸一口凉气。 这个矿坑是他迄今为止见过最大的矿坑，直径超过十公里，深度超过一千米。 最让楚天骄震撼的，是矿坑底部的那个建筑。 那是一座金字塔。 高达200米的金字塔，底部占地至少两个足球场那么大，它半埋在岩层中，显然已经被埋藏了无数岁月。 看开采架势，似乎是想将它完整的挖出来。 这里有上千名人类，有矿工，有工程师。 而驻守在这里的蜥蜴人士兵更是超过了五千名，它们全副武装，每个五十米就有一个哨位，矿坑边缘甚至还架着重型武器。 “怎么办？”米彩眉头微皱，这么多守卫，直接闯进去肯定是不现实的。 楚天骄没说话，静静的观察了一会儿。 他注意到那些守卫并不能面面俱到的看守整个矿坑，是有机会摸到金字塔附近的。 “我们先找地方藏起来，等到晚上，再下去看看情况。” “好。” 夜幕降临。 矿内的开采工作始终没停。 楚天骄和米彩趁着夜色混进了矿坑底部。 米彩负责望风，楚天骄负责近距离查看情况。 他来到金字塔旁，伸手触摸墙壁。 这建筑表面十分光滑，带着一种奇特的质感，像是金属，又像是陶瓷。 触手冰凉，但不是金属的那种冷，而玉一样的温润。 “巴拉塔，”楚天骄轻声说道，“这里是你的分身吗？“ ”不是，“巴拉塔的声音罕见的凝重，“但它是大夏时代的造物，可是……” “我记得大夏国没有这种风格的建筑。” 楚天骄绕着金字塔走了一百多米，始终没有发现入口，表面光滑，甚至连缝隙都看不见，更别说门了。 而且，白天里那些工程师们用爆破物破开岩层时，这建筑丝毫不受影响，其坚硬程度超出想象。 “这座建筑的主体还在下面……”巴拉塔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兴奋，“等等，我扫描一下地形。” “小心点，别被灵能者发现。”楚天骄提醒道。 “遵命，”为了不被其他灵能者发现，巴拉塔不敢大功率扫描，只能像探针一样，小心翼翼的释放一缕能量波，扫描地下。 “也不知道能不能暴力破开！”楚天骄的手掌按照墙壁上，深吸一口气，两千斤的推力，也连个手掌印都留不下。 “这是三级合金，中级战师才有可能破开，”巴拉塔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 楚天骄心里一沉。 明明宝藏就在眼前，却打不开门。 这种感觉，比没有找到宝藏更让人难受。 第69章 百炼神机 楚天骄握了握指节微微发麻的拳头。 他深吸一口气，沉腰下马，战甲下的右臂肌肉贲张，青筋暴起，体内灵能力涌动。 2500公斤的拳力！ 一拳砸在墙上。 “砰！” 闷响在矿坑底部回荡，惊的百米外的蜥蜴人守卫猛地回头，探照灯光束扫过来。 楚天骄早已闪身躲在阴影里，屏住呼吸。 光束从他身侧掠过，没有发现异常。 “估计是那些工程亚猴没把炸药清理干净。” “真是一群废物！” 两名守卫骂骂咧咧的嘟囔了两句，转身继续巡逻。 楚天骄摸了摸那面墙，居然连个拳印都没有。 “我靠！”他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巴拉塔小声说道：“总督大人，这可是三级强度的金属墙！以你目前的实力绝对、绝对破不开，用火焰魔术的话……可能有1%的机会。” 楚天骄眉头一皱，贸然使用灵能动静太大，还是算了。 他绕着金字塔转圈，“总得有门吧？建这么个东西，不可能不留入口。” “这种建筑我没见过，可能有，但被埋了，”巴拉塔沉吟道，“根据扫描，这栋建筑至少有一半还埋在地下，入口说不定在下面。” 楚天骄望向脚下。 坚硬的褐色岩层，已经被掘去了两百米，但金字塔更深的地方还埋在岩石里。 “难道只能往下挖？” 他抬头看了一眼四周，寻常矿洞只配一架矿缆车，而这里足足有十架，重要性可见一斑。 他当机立断，“我们先撤，观察两天再说。” 他们悄无声息的退出矿坑底部，回到白天找好的藏身处。 …… 米彩点亮一盏用灵能力驱动的金属照明灯。 这灯是她和楚天骄携手制造的，楚天骄负责用火焰将金属融化，再用精神念力塑造形状，而米彩则负责赋能。 巴拉塔见状直呼：“天啦！你们改变了最基本的炼金造物原则！” 可楚天骄和米彩并没有多想，这么做只是为了熟练掌握灵能。 并且这盏灯在成为灯之前，是一口小口径的灵能力光束炮。 不过，它不会再变成其它物品了，因为金属具有疲劳特性，它的“寿命”到了。 “进不去吗？”米彩问。 “进不去，”楚天骄盘腿而坐，眉头紧锁，“那些墙太硬了，我破不开。” 米彩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要不……让我再去试试？” 楚天骄抬头看她，“你？” 米彩的战斗力他清楚，灵能者没错，但也就只能碰碰蜥蜴人灵能者，碰上同等级的武者未必是对手。 “这座建筑既然是炼金造物，”米彩感受到轻视，不禁有些不服气，“那么我的灵能也许会对它生效。” 楚天骄眼睛一亮，“你是说，把墙炼了？” “只是假设，但可以试试。”米彩说着，站起身，“现在就去？” “不急，”楚天骄按住她，“这些天一直在赶路，我们先把状态养好。” …… 凌晨三点。 一天中最黑的时候，也是生物钟最疲惫的时候。 矿坑底部的探照灯的摇摆频率明显低了，那些蜥蜴人守卫也显而易见的懈怠了许多。 楚天骄和米彩贴着阴影，摸到了金字塔脚下。 “你小心一点，”楚天骄警戒四周，压低声音道，“不要硬来，有情况，我们就撤。” 米彩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双手按在冰冷的墙壁上。 她闭上眼睛。 灵能力涌动。 掌心泛起一层银辉，不像火焰那边灼热，也不像电流那般刺眼，而是一种温润的、流淌的光，像是水银，更像是融化的银色金属。 光芒接触墙壁的瞬间。 仿佛在平静的湖面丢下一颗石子，墙上泛起涟漪。 那坚硬无比的三级金属，竟然开始软化。 楚天骄瞪大了眼睛。 他清楚的看见，米彩的双手缓缓陷进墙里，没有受到任何阻力。 “这……”他震惊的说不出话。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舞台！ 此刻，米彩成了舞台中央最耀眼的那一个！ 巴拉塔忍不住惊呼，又连忙压低声音，“我巴拉塔大人明白了，她的能力是重构，她能改变物质的分子结构……不过目前看来，只能对非生命体有效……” 说着说着，她的脸色微变，“她……她是我的克星！” “嘘，别捣乱，”楚天骄捂住她的嘴巴，看向米彩。 米彩的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显然这个过程对她来说并不轻松。 她的双手越陷越深，直到整个小臂都没入墙中。 然后，她睁开眼睛。 “可以进去，”她的声音有些虚弱，“但我撑不了太久，我的灵能力不多了……” “我要怎么做？”楚天骄忙问道。 “你抱着我，”米彩说，“我们一起进去。” 楚天骄二话不说，从后面抱住米彩的腰，紧紧的贴着她。 触感柔软，但他现在没心思想别的。 “准备好了吗？” “好了。” 米彩深吸一口气，银色的光芒从她体内涌出，将两人包裹在内。 接着，她向后一仰，再往前一扎。 两人一起没入墙中。 “我……我还没进去！”巴拉塔惊慌失措的喊道。 她想要抓住什么，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从楚天骄的肩膀上滑落，那堵墙毫不留情的将她排挤在外。 楚天骄想要伸手抓住她，可眼睛突然一黑。 一阵失重感传来，四周的“墙壁”不再是固体，而是粘稠的液体，包裹着他们，挤压着他们，却又被米彩的灵能力排开。 楚天骄紧紧的抱着米彩，能感到她身体微微颤抖，呼吸急促。 “还有多久？” “不知道……这墙好厚！”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秒，也许有一分钟。 忽然，压力一轻。 两人从墙壁中“掉”了出来，摔在坚硬的地面上。 楚天骄第一时间翻身而起，警惕的扫视四周。 他们此刻正在一条走廊里。 走廊很宽，足以容纳五六人并行，高度超过三米，墙壁是同样的合金材质，但表面刻满了复杂的炼金纹路。 空气很干燥。 温度比外面低不少，大概只有十度左右。 “终于进来了……”米彩扶着墙壁站起来，脸色苍白，额头上全是汗。 楚天骄连忙扶住她，“没事吧？” “消耗有点大，差点撑不住了，”米彩苦笑一声，扭头看向墙壁，上面的炼金纹路像是会呼吸一样，时而明亮，时而暗淡。 “好神奇的炼金纹路，我从来没见过……” 她眼中露出求知欲。 果然，米彩一直都是那个米彩！ 楚天骄心头微动。 第70章 武道才是关键 楚天骄看向那堵他们穿过的墙，表面光滑如镜，连个痕迹都没有。 米彩忽然扭头，看向他，“巴拉塔还在外面，现在怎么出去？” 楚天骄也愣了。 进来不易，出去更难。 他深吸一口气，轻笑道，“别担心她，也别担心我们，既然能进来，就能出去，就当作这是一场约会，属于我们两个人的……约会。” “两个人的……约会……”米彩心中默念，不禁俏脸一红。 楚天骄拉起她的手，“跟紧我，小心会有机关。” 两人沿着走廊，凭感觉选了一个方向，径直走去。 走廊笔直，没有灯光，没有任何声音，只有两人的战靴踏在地面上的“哒哒”声回荡在走廊里。 走了大概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一扇门。 门是敞开的，里面是一个圆形的大厅。 楚天骄站在门口，小心翼翼的探头看向里面。 大厅直径大约五十米，穹顶很高，至少三十米。 正中央矗立着一尊雕像，雕像是一个人类男性，穿着古式的长袍，双手交叉在胸前，面貌模糊，看不清五官。 雕像周围，是密密麻麻的通道，少说有二三十条，通向不同的方向。 “迷宫？”米彩皱眉。 楚天骄没说话，盯着那些通道看了一会儿，心想，要是巴拉塔在这里，或许能直接扫描出结果。 “你在这里等我，”他直接释放出灵压，一红一白两道灵能环飞速腾起。 他走向雕像，绕着雕像走了一圈，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但当他转到雕像正面时，忽然注意到一个细节。 雕塑的双手，不是空的。 左手握着一块石板，右手食指指向某个方向。 楚天骄顺着那根手指看去，雕像指的是从左边数的第7条通道。 “是指路吗？”米彩也看见了。 “不一定，你过来吧，”楚天骄摇头，“那也可能是陷阱。” 他想了想，对着走到面前的米彩伸出手，“蛛弹有吗？” “有，”米彩已经展开了蛛足矛，其中左侧在上面的那只蛛足矛弯到面前，在靠近第一节节肢的位置自行打开一道空槽，里面安安静静的躺着八颗蛛弹。 她拿起一颗蛛弹，轻声道，“我来吧，” 楚天骄点了点头，这蛛弹只能米彩拿着，他碰的话，会爆炸。 米彩用力将蛛弹扔进七号通道。 蛛弹在通道里狂奔的声音像是钢针扎铁板，格外清晰。 然后，没有然后。 什么也没发生。 一直到米彩失去感知，她不禁疑惑，“没有陷阱？” 楚天骄皱眉沉思。 “古代人类建造这个地方的目的是什么？” “存放东西？还是考验？” 他更倾向于后者，“只要能找到‘小道消息’所说的‘小老头’就好了。” “巴拉塔说得对，我一直以来都太依赖灵能，所以才会误判老昂瑟的实力，”想到这里，他闭上眼睛，开始运转极意归元功。 片刻后，他睁开眼，指着七号通道说道，“就走这条！” “为什么？”米彩问。 “因为这条通道里的‘气’的波动最弱，”楚天骄说，“最弱，意味着，能制造陷阱的概率更低。” 米彩想了想，点头道：“有道理。” 她在修炼极意归元功后，已经知晓“气”便是灵质子所发散的能量的常见称谓之一，而修炼基因原能的本质就是从外界吸收气，积蓄能量，从而一次次冲破桎梏，突破自我极限，实现生命层次的蜕变。 并且，由此而来的灵能力也比自然获得的灵能力更加凝实，这也是楚天骄能够碾压等级比他还高的蜥蜴人的主要原因。 “武道才是关键！” “灵能不过是锦上添花的东西！” 随着修炼愈发深刻，她对楚天骄的观点越愈发认同。 …… 两人走进七号通道。 通道同样笔直，但比外面的走廊窄一些，两壁上的炼金纹路也更加密集。 走了大概半小时，前方出现第一个岔路口。 三条岔路。 “这次换你来，”楚天骄示意米彩进行感知，刚好这个过程也可以用来弥补后者失去的灵能力。 “好。”米彩应下。 没有放过这个修炼的机会，只要能成为强大的武者，就算灵能不适合战斗，也可以凭借自身的力量成为楚天骄的强大助力。 大概三刻钟后，她睁开眼，“左边。” 楚天骄闻言，一马当先，毫不犹豫的踏入其中。 米彩一惊，楚天骄甚至比她自己，更加相信她！ 继续走。 又是岔路。 这次是两条。 楚天骄感知，右边弱。 “右边。” …… 就这样，两人在迷宫中走了不知多久，拐了十几次弯，每次都选择气的波动最弱的方向。 直到，眼前的视野忽然开阔起来。 又是一个大厅。 但这个大厅和之前那个不一样。 这里没有雕像，只有一扇门。 门是关着的，上面有一个凹槽。 米彩盯着那个凹槽愣了一下，“这好像是我的手掌形状。” 楚天骄仔细看去，甚至伸出手对比了一下，他放不下，倒是和米彩的手掌大小一模一样。 “看来是为你准备的，”他退后一步，“试试吧。” “嗯，”米彩点头，小心翼翼的把手按进凹槽。 凹槽亮起银灰色的光芒，接着，门开了。 门后是一个不大的房间，大约三十平。 房间里空荡荡的，只有正中央摆着一张石台。 石台上，放着一块拳头大小的晶体。 晶体呈深邃的紫色，内部有无数细小的光点在流动，像是活的一样。 “这是……”米彩走近，伸手想拿。 但楚天骄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腕。 “陌生的东西，别随便碰，”他眉头紧蹙，心里有种不安的预感。 米彩缩回指尖，犹豫道：“如果这里面有你正需要的冥想法呢？” “那也别碰，”楚天骄盯着那枚紫色的晶体，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可来都来了，总不能空手而归…… 他看向米彩，两人目光交汇。 最后，他做了决定，“我来碰这东西试试。” “不行，”米彩皱眉，“万一……” 楚天骄打断她，语气平静的可怕，“万一我遭遇意外，你立刻逃走，或者杀了我再逃走。“ “离开这里后，立即回风暴塔去，无论如何都要带领人类打破当下的命运。” 听着这番近乎是遗言一般的叮嘱，米彩脸色发白，张了张嘴，什么也说不出来。 楚天骄没再犹豫，伸手握住那枚晶体。 一瞬间，天旋地转。 他的意识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拉扯，像是坠入深渊。 …… 他再次睁开眼时，四周是无尽的黑暗。 黑暗里，一个声音响起，苍老、疲惫，带着无尽的沧桑。 “终于……有人来了……” 第71章 那特么是夺舍 楚天骄循声望去。 黑暗中，有一个模糊的轮廓，像是这片黑暗世界里的一个褶皱。 但仔细看的话，那是一个老者，穿着与雕像相似的长袍，头发稀疏，面容枯槁，像是一张风干的树皮。 他盘膝坐在虚空中。 “小子，别怕，”老者的声音很温和，带着一种让人莫名心安的力量。 楚天骄没有动，也没有说话，他的意识在这片空间里异常清醒。 可越是平静，越是反常，必有妖！ 老者似乎看出了他的戒备，苦涩的笑了笑，“你不必紧张，老夫只是一缕残魂，不会伤害你，你叫什么名字？” “楚天骄。” “楚天骄……”老者呢喃着这个名字，点了点头，“好名字，你是大夏人？” 楚天骄摇了摇头，大夏国早就灭亡了，今夕是何年，连他自己也不知晓，若要用蜥蜴人的历法的话，今天是通神历2026年7月15日。 “前辈是……大夏时代的幸存者？”他试探着问。 “幸存者？”老者捋了一把胡子，话音中透出一丝苦涩，“勉强算是吧。” “当年在大夏，老夫也算是个有几分薄名的人物。”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那时候，他们都尊称老夫一声‘太子太傅’。” 楚天骄心头一震，眼前这个看似落魄的老者，竟然是当年大夏第一继承者的老师。 他不禁惋惜，“没想到，那个曾经站在权力巅峰，教导未来君主的人物，如今沦落至此……” “难道说……这个建筑，就是眼前这个老者建造的？” “该不会是陵墓吧？” 正当他疑惑时，老者抬起枯瘦的手，指了指四周的黑暗，“你一定很好奇，这里是什么地方，老夫又为什么只剩下一缕残魂。” “请前辈明示。”楚天骄恭敬的说。 “这里是大夏国最后的遗迹，老夫用毕生修为封印于此，只为等待一个有缘人。” “有缘人？”楚天骄微微皱眉。 “对，”老者看向楚天骄，眼中带着审视，又像是欣赏，“能走到这里，说明你通过了老夫设下的考验。” “而且你不仅通过了考验，还带着一个小女娃一起进来，有情有义，心思缜密，很好，很好。” 楚天骄闻言，瞬间紧绷神经，“这老家伙是怎么知道我带着人进来的？” “除非，这老家一开始就在观察我们！” 想到这里，他对老者愈发警惕。 “前辈过奖了，”他不动声色的说，“不知前辈所说的有缘人，需要做些什么？” 老者笑了。 “小子，你既已修炼基因原能，可知武者的最高境界是什么？” “突破生命层次的极限，不死不灭？”楚天骄想了想，小说里都是这么说的。 “那是结果，不是过程，”老者摇了摇头，“武者的最高境界是传承，一个人再强，强如大夏帝，终有寿尽之时，一门修炼法再玄妙，若无人继承，终将湮灭于岁月，” “老夫当年在大夏，是少数几个触摸到‘王境’门槛的人，” “老夫毕生所学，老夫的功法、感悟、战斗经验，” 说到这里，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都在这里！” “老夫等的，就是一个能继承这一切的人。” 楚天骄的心跳漏了半拍。 “王境”应该是指比战帅还要强大的战王，放眼整个大夏国，当初也仅有大夏帝一人为战王。 如此说来，眼前之人，或许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顶级强者。 他的传承……对任何一个武者来说，都是无法拒绝的诱惑。 “如果我得到这份传承……什么先知院，什么元老，通通杀之，带领人类夺回这个世界，不过举手投足之间的事……” 楚天骄心动了，可他很快压下了这个念头。 这一切都太顺利了。 正常的剧本应该是“被人追杀，掉落悬崖，大难不死，习得神功”才对。 可他们从进入这个建筑开始，一切顺利的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暗中引导着他们一步步走向这里。 “前辈，”他缓缓开口，“晚辈何德何能，担得起如此重托？” 老者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你不信老夫？” 楚天骄没有否认，“晚辈只是觉得，如此机缘，不该这么轻易落在晚辈头上。” 老者沉默良久后，叹了口气道：“谨慎是好事，” 顿了一下，他继续说道，“但有时候，过分的谨慎，会让你错过此生唯一的机会，” “小子，老夫问你，你可知道老夫为什么能活到现在？” 楚天骄摇头。 老者的声音忽然变得低沉，“因为执念。” “大夏国破那天，老夫本该与国同葬，但老夫不甘心，” “老夫不是贪生怕死，是不甘心毕生所学就此失传，便用最后的力量封印了这缕残魂，这一等，就是整整五千年！” 五千年？！ 楚天骄心头巨震。 “现在，你明白了吗？”老者语气稍缓，“老夫不会害你，只是想把这一身本事托付给一个值得托付的人，你若不信，老夫可以发誓！” “不必了。”楚天骄忽然开口打断了他。 老者一愣。 楚天骄看着他，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我不想要前辈的记忆。” “可是没有老夫的记忆，你如何能理解老夫功法的奥……秘……”老者说着说着，语速慢了下来。 楚天骄笑出了声，“果然是连记忆都打包塞给我吗？那特么是夺舍！” 这番话里带着讥讽和愤怒。 整个黑暗空间瞬间凝固了。 死一般的安静。 老者身上的慈祥伪装像是潮水一样褪去，被一种侵袭灵魂的阴寒取代。 “好小子！”他拍手称赞，带着些许欣赏，“每次遇到像你这样优秀的年轻人，老夫都不得不感叹一句，这天下英杰真如过江之鲫，人族当兴啊！” 楚天骄后退一步，摆出基础训练法的起手式。 老者，不，老东西缓缓站起身，枯槁的身躯扭曲、膨胀。 “老夫确实在等一个合适的躯壳，可惜，大夏覆灭后，这鬼地方就再也没来过人，五千年啊！你知道五千年有多久吗？” 他的声音越来越尖锐，越来越疯狂。 “秋初人那个该死的家伙，即使战死，也不肯放过老夫！” “再过十年，不，三年，老夫的意识就要溃散了，好在天不亡我！” 他盯着楚天骄，眼中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 “年轻的武者，修炼过基因原能，灵能也不弱，完美，太完美了！比老夫当年的身躯还要强上十倍！” 楚天骄深吸一口气，虽然极意归元功可以运转，但这里是老东西的精神领域，无法使用灵能。 “没用的，”老东西阴森的笑着，“这里是老夫的地盘，你拿什么跟老夫斗？乖乖让老夫吞了你的意识，让老夫替你活下去，老夫会好好使用你这具身体的，还有那小女娃，老夫也会替你照顾……” 最后这句话，瞬间点燃了楚天骄的怒火。 “草泥马的老东西，找死！” 第72章 奔着我来的 楚天骄主动扑了上去。 哪怕只是意识体，哪怕明知不敌，他也决不会束手待毙！ 更何况他是一个绝对不会忍气受辱的人！ 这一幕像极了当初为石二报仇时的情形。 两股意识在黑暗空间中轰然相碰。 但不同于那一次，老东西的意识更强大，仅仅一瞬间，楚天骄便感觉自己的脑袋像是要炸开了一样。 “放弃吧！” 老东西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回荡。 “老夫当年可是‘王境之下第一人’，就凭你这点不入流的基因原能，也想反抗？乖乖成为老夫的一部分，也算是你的荣幸！” 楚天骄拼命运转极意归元功，可一切都是徒劳的，老东西的侵蚀速度太快了，不消片刻，他的记忆开始模糊。 恍惚间。 他看见了小时候的自己，父母摸着头说，“等着爸爸妈妈，我们打完这一仗，世界就和平了……” 他看见了“13号”，在一间很大的白房子，一只蜥蜴人拽着他的手背，将烙铁落下…… 他看见了米彩，米彩的脸颊贴在他的胸膛上，他说，“等我们拿下阿斯塔德地区，我们就结婚！” “米彩……” 他在心里默默念了一声。 “对不起，我可能要食言了。” 就在他的意识即将被彻底吞没的那一刻。 “轰！” 整个黑暗空间剧烈的震颤起来。 一道刺眼的焰光，像利剑一样撕开这片虚无的空间，生生劈了进来。 “火焰魔术·开天。” “什么人？！” 老东西惊恐的尖叫起来，“这里是老夫的精神领域，你怎么可能闯进来！” 光芒中，一个身形缓缓走出。 楚天骄勉强睁开眼，看见了那张脸，是他自己。 同样的五官，同样的身形，但气质截然不同。 来人身上浮动着一红一白两个灵能环，周身缠绕着焰云。 正经不过半秒，他歪头道：“楚天骄，你嘛时候成为人类领袖？” 楚天骄嘴角轻扯，“你说呢？” “就在今天，就在今天！”楚疯子自问自答。 他右手提刀，对着楚天骄所在的方向劈下，焰刃所过之处，黑暗竟然如同实物般被切开。 老东西终于反应过来，黑雾一样的躯体，朝着楚疯子扑去。 “装神弄鬼！不管你谁，既然进来了，就一起留下！” 黑雾中伸出无数触手。 可楚疯子仿佛没有看见他一样。 他高高举起左手，自掌心喷出的火焰迅速凝聚成锥状，并且还在这个过程不断旋转。 一开始无比庞大的焰锥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压缩、凝实，甚至从一开始的火焰形态，渐渐变成了近乎实质的晶状。 旋转！ 加速！ 更快的旋转！ 焰锥散发的恐怖威压，令整片黑暗空间开始寸寸破裂，惨白的光从缝隙中透进来。 “这是……” 楚天骄瞪大了眼睛。 这是他一直在尝试，却始终没能成功的招式，每次在最后关头失败，火焰要么溃散，要么爆炸，根本达不到楚疯子所展现的这种状态。 “用极致的质量引发无与伦比的威力！”这是他的设想，可如今，楚疯子在他面前，把这招完整的展现了出来。 他眼里没有半分嫉妒，只有纯粹的赞叹和欣赏。 “这一招果然是可行的，只是我太弱了，所以才使不出来！” 老东西的触手明明离楚疯子还有好几米远，却像是闯进了什么禁忌领域一样，刹那间便被蒸发成虚无。 “啊！” 他发出凄厉的惨叫，黑雾剧烈翻涌，想要后退。 但来不及了。 焰锥还在旋转，看起来像是静止了一样。 不，已经不能叫焰锥了！ 那是一杆近乎透明的晶体长矛，通体流动着熔岩般的光芒，内部有无数细小的火焰在疯狂跳跃。 “大荒星陨……”楚天骄轻轻呢喃出这招的名字。 话音未落，楚疯子挥手落下。 极致焰矛像是被弹出枪膛的子弹，以无法捕捉的速度疾驰而动。 黑暗空间彻底崩碎，摧枯拉朽的崩塌，就像有人用铁锤砸碎了一块玻璃，更多的惨白光芒涌了进来，照亮了老东西。 “不不不！” 他拼尽全力收缩黑雾，可极致焰矛的速度太快。 “嗡！” 没有爆炸声，只是被擦到。 那团黑雾瞬间湮灭，所有声音戛然而止。 接着，轮到楚天骄惊呼了，“你特么奔着我来的？！” 他看懂了，楚疯子会出现在这里，根本不是特意来救他的，是来揍他的。 黑暗空间支离破碎，他的灵能已经恢复，他拼命催动精神念力，想要停下极致焰矛，但是毫无作用，极致焰矛的速度不受任何影响。 “躲不掉了……” 楚天骄眼前炸起一团无与伦比的光芒，世界静的可怕。 再睁开眼时，他出现在一座恢宏的宫殿里。 他看到了一位剑眉星目的青年在杀戮，有蜥蜴人、有多格族，还有蛇人，以及半人马等等，甚至还有人类。 他就这样看着，想动动不了。 “这是……那个老东西的视角……”楚天骄很快想到了答案。 直到青年杀完所有人，他说话了，“殿下，屠戮这些蝼蚁并不会产生‘王种’，即使您想成为魔王，用这种方式……” 不等他说完，青年像是厉鬼飘荡一般，身形晃动，出现在他面前，五道灵能环闪烁着奢华的金光。 青年抬起沾满血迹的手，随意的将额前的散发往后一捋，将黑发染成刺目的猩红。 “瞧瞧，我的太傅回来看望他不成器的学生了，”他的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声音里带着玩味和嘲弄。 “殿下，老臣是和您告别的……” 话音未落，画面一转，楚天骄看见了怪兽潮，老东西在兽潮中厮杀。 画面又一转，这次是在无限城，老东西举剑长啸，“为了殿下，杀！” 突然，一把长剑从背后贯穿胸膛。 “我一直都知道，是你向父皇告的秘，所以他才会废了我……你看不到我成王的那一天了……老师！” 说话间，黑雾从青年身上涌出，迅速包裹住老东西的身躯，接着，老东西仿佛换了一个人一样，“桀桀桀，殿下英明神武，必定能登基大位。” “契约与制约成立，把恶魔的力量借给我！” “愿为您效劳。” …… 楚天骄飞速的体验着老东西的人生片段，画面快的像是闪屏。 他轻叹一声，“原来太傅早就死了，在这里的不过是一个有着太傅所有记忆于情感的恶魔。” 而这座深埋地底的建筑是大夏纪元末期，一艘被击落的、经过古代人类改造的恶魔星舰。 第73章 夫子 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一个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 “楚大哥！” 是米彩的声音。 楚天骄猛地睁开眼睛，大厅还是那座大厅，唯有石台上的那枚晶体消失不见了。 米彩蹲在他身边，脸上满是焦急，看到他醒来，眼眶一下子红了。 “你终于醒了！” 楚天骄撑着坐起来，感觉脑袋还有点晕。 “我昏迷了多久？” 米彩抹了一把眼睛，“没多久，就几分钟。” 几分钟？ 楚天骄愣了一下。 他在黑暗空间里感觉过了很久，现实却只过去了几分钟，看来黑暗空间的时间流速和现实不一样。 “等等，不对，楚疯子能进入那处空间，说明那里应该是精神领域，可根据以往的昏迷经验……难道说……我的精神领域是特别的？”他眉头紧锁。 米彩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关切地问道：“你没事吧？” 楚天骄摇了摇头，把事情简单地说了一遍。 米彩听完，脸色变得很难看，“那个老东西，居然……想夺舍你？” “已经没事了，”楚天骄拍了拍她的手，安慰道，“他现在已经彻底消散了。” 米彩咬着嘴唇，忽然一把抱住他。 楚天骄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没事了，真的没事了。” 顿了一下，他轻声道，“回风暴塔后，我们就结婚吧。” “嗯。”米彩下意识地点了点头，旋即像是被闪电击中般回过神来，脸颊瞬间染上红晕，连说话都变得结结巴巴，猛地从他怀中挣脱出来，“结……结婚？” 楚天骄凝视着她的眼睛，目光坚定而温柔，一字一句的问道：“你愿意嫁给我吗？” 在体验过太傅的人生后，他已经彻底明悟，人总是在等，等有时间，等以后，多花点钱会心疼，可生命少了一天却无所感知，他想在自己有限的生命里给米彩一个完整的家。 “我……愿意，我当然愿意……”米彩垂下头，心里有头小鹿在乱撞。 楚天骄将她重新抱入怀中。 他抬眼望向石台后方，那里原本是一面光滑如镜的墙，此刻却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扇门。 门口漆黑一片。 米彩注意到了楚天骄的目光，回过头来，也看见了那扇门。 “要进去吗？”她柔声问。 楚天骄没有否认。 他松开怀抱，站起身，盯着那扇门，“这里是恶魔的星舰，我不明白，为什么人类要改造它？改造它的人想做什么？” 米彩紧握住楚天骄的手，“不管你想去哪，我都跟着。” “好。” 两人并肩走向那扇门。 穿过门的瞬间，楚天骄感受到了一层极其微弱的电流，酥麻感从皮肤表面掠过，然后眼前骤然明亮。 门后是一座球形空间。 很大，不输第一座大厅。 四周的墙壁上同样炼金纹路遍布，而且更加复杂，内部流动着无数细密的光点，宛如神经网络。 穹顶之上，一幅巨大的星图缓缓旋转，标注着楚天骄完全不认识的星系图，以及航线。 空间中央，悬浮着一颗直径超过五米的巨大光球。 “这感觉，像是第一次见到巴拉塔的时候……”楚天骄心中一凝。 只见那团像是由纯粹的能量构成的光球，表面不断涌出复杂的几何图形，又迅速消失。 一阵光幕以它为中心荡漾开来，扫过楚天骄和米彩的身躯。 接着，一道声音响起： “检测到有机生命体进入核心控制区，生命体征分析中……” “碳基人类，生命层次Lv1，” “……检测到异常灵能波动，解析中……” 这声音没有性别，没有感情。 楚天骄下意识将米彩护在身后，精神念力瞬间铺开，“你是谁？” “我是瑶光号的人工智能管理系统，你们已经通过了初选考验，很高兴见到你们，”那声音答道，“你们可以称呼我为夫子。” 初选考验？ 楚天骄眉头一皱，“你是说那位太傅的意识体？” “准确的说，是恶魔的次级意识体与有机生命体的结合，”夫子的声音始终平稳，但和巴拉塔相比，情感色彩少的可怜，“它曾经是人类周瑾，后被恶魔意识体侵蚀，成为半恶魔，它在星舰中沉睡至今，试图通过转移意识体获得重生，而你……” 光球突然射出一道扫描光束，将楚天骄从头到脚笼罩。 他脸色微变，“我的精神念力竟然展不开，这个智能体比我强大得多！” “你的精神领域非常特殊，在刚才的考验中，有另一股意识体介入战斗，施展了远超你当前等级的基因原能技巧，这股意识体与你同根同源，但生命层次更高，这不合理。” 楚天骄心中一凝。 这个AI居然能检测到楚疯子的事？！ “你一定很好奇，我为何知晓发生在精神领域里的战斗。”夫子说。 楚天骄点了点头，期待着下文。 夫子：“但你的疑问不在我的解释范围内。” 楚天骄：“……” “现在，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 光球表面浮现出一幅三维投影。 那是一艘巨大的星舰，外形狰狞，布满伤痕，斜插在一片荒芜的大地上。 “这是瑶光号的前身，恶魔星舰·利维坦。” “大夏纪元末期，人类将这艘星舰击落，但恶魔是杀不死的。” 杀不死？ 米彩忍不住问道，“那怎么办？” “封印，”夫子说，“人类集合学者、灵能者、工程师等一切力量，将这艘星舰改造成了一座巨大的封印监狱，把恶魔的意识体封印于此，紧接着，人类以三十七万条生命为代价清理掉了这个世界上的所有次级意识体，也就是侵蚀了周瑾之类的半恶魔。” “也就是说恶魔只有一个本体，却可以分裂出无数个次级意识体，并以这种手段侵蚀人类……”楚天骄暗暗揣测。 他微微皱眉，“所以，你现在告诉我这些，是想干什么？” “我想给你这个。” 光球突然收缩，接着从核心处缓缓浮出一颗拳头大小的晶体。 这是一个完美的正十二面体，每一个切面都流淌着奇异的色彩。 晶体飘到楚天骄面前，悬浮不动。 楚天骄眉头一挑，没有作声。 “这是‘灵境’核心，以恶魔的意识体为蓝本，所创造的最高智慧结晶之一。”夫子说。 楚天骄没有伸手去接。 “什么意思？刚吃一堑，又来一个？” 第74章 飞升者计划 “灵境的核心功能是构建意识网络，在其中，交流、学习、训练、甚至进行跨越时空的感知共享。” 米彩怔住了，“那……楚大哥融合灵境后，是不是就会成为所有人的……大脑？” “不，”夫子纠正道，“灵境不属于任何人，甚至未来可能不属于人类，” “他只是起到了激活灵境的作用，你也可以融合它，不过，你没有他合适，所有连接者都会保留独立的自我意识。” “这个技术，是人类为了应对灭世危机而研发的终极方案之一。” 楚天骄盯着那颗十二面体，心脏跳得很快。 他太清楚这东西的价值了，有了此物，他的灵能或许可以发挥出200%的作用。 “在意识空间推销入联申请书……” 如果真的像这个智能体所说，能实现意识联网，那风暴塔的武者可以在精神空间中模拟训练，其它地方的幸存者可以打破物理距离实时沟通，甚至那些失散的人类可以借此重新建立联系！ 楚天骄按捺住心中的念头，“为什么我根合适？” “你可以让它出来跟我对话，”夫子说。 这话像是一道惊雷，在楚天骄脑海中炸开。 它？ 是指系统？ “难道说……基础训练法，极意归元功，数据面板，小道消息，那些我已经习以为常的东西，也是古代人类的产物……” 他故作镇定，“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这一切都是飞升者计划的一环，”夫子的光球开始旋转，周围墙壁上的光点加速流动，像是在调取海量数据。 “大夏纪元末期，武道一途遭遇前所未有的瓶颈，无论怎样努力，都无法突破成为七级的生命层次，一层无形的壁垒挡住了所有……人类。” 它顿了顿。 “直到有一天，大夏帝遇到了一位自称是‘流浪者’的存在，祂告诉大夏帝，这个宇宙正在死去，恶魔只是死亡的前兆，想要延续人类文明，必须有人能够‘飞升’，突破基因极限，成为超越王境的存在，才能带领人类避开这场浩劫。” “流浪者？”楚天骄低声重复。 “祂没有留下任何影像记录，像是无法被记录，强如大夏帝，也只能用精神念力刻下祂的一段话。” 夫子突然改变了声线，变得空灵而悠远。 “基因是枷锁，也是钥匙，进化是本能，也是使命，人类的命运掌握在人类手中，颗‘进化之种’已经种下。” 声音消失了。 楚天骄和米彩对视一眼，眼中皆是震撼。 “进化之种……难道是系统……”楚天骄喉咙微动，没有说出话来。 夫子说，“大夏帝终其一生也只寻到了360名拥有进化之种的人类，他们接受了大夏帝最严格的训练，相互竞争，相互合作，最终……” “全都止步4级生命层次。” 楚天骄的呼吸停滞了。 “360个接受过大夏帝指导的武者，居然一个也没成功！” “我一直以为系统是我一个人的金手指，没有想到，这东西居然藏着如此残酷的真相。” …… 夫子说道，“根据记录，在你之前，已经有3141颗种子的宿主死亡，种子重新进入轮回，寻找新的宿主，而目前仍然存活的记录者，还有二百一十三人。” “不过，你们不必过于担忧，” “飞升者计划的最终目的，并不是为了让宿主自相残杀，大夏帝言道‘进化的终点只有一个，但通往终点的道路有无数条’。” “你可以杀死所有竞争者，也可以和他们合作，共同探索进化的极限，关键在于，你能否在真正的危机到来之前，成长到足以承担拯救人类文明的程度。” 楚天骄沉默了很长时间。 “这枚灵境核心，”他终于开口，盯着那个完美的十二面体，“如果我融合它，会对我产生影响吗？” “会，”夫子坦诚道，“灵境会占用你一部分精神领域，短期内可能让你的精神力成长变缓，但从长期看，灵境一旦开始运行，便会开始反哺你。” “这是一笔远期投资。” 就在这时，系统面板突然弹了出来。 上面只有一个字，【可】 楚天骄深吸一口气，直接伸出手，托住了那枚核心。 触感温热，像是握住了一颗跳动的心脏。 “最后一个问题，”他说，“你知道定远号吗？” 夫子沉默，像是在搜寻数据库，片刻后，它答道：“抱歉，我没有权限讨论这个话题。” 楚天骄不再说话。 他的掌心里，灵境核心的跳动频率一成不变。 “怎么融合？” “只需要握紧它即可，”夫子说，“灵境会自动建立连接，融合过程可能会有一些不适，但以你的意志力，应该能够承受。” 楚天骄转头看了一眼米彩，重重地点了点头。 米彩眼中满是担忧，但没有阻止。 楚天骄猛地收拢五指，灵境核心骤然变烫。 下一秒，他的意识被猛地拽入一个无垠的空间。 很快，他清醒过来，“倒没有夫子说的那么不适……” 他看了一眼四周，这里什么都没有，只有无尽的空白。 突然，一行字幕浮现【生命层次过低，无法启用灵境】 以及一个【退出】键浮现在楚天骄面前。 “？？？” “难道说，是系统接入了灵境？”他忍不住嘟囔了一句。 “系统大爷，你既然能沟通，以后别再扣我命了，听见了没？” 下一秒，他的意识就被强行下线。 楚天骄再睁开眼睛时，人还在球形空间里，但手中的灵境核心已经消失不见。 米彩正紧张地盯着他，看到他睁眼，立刻扑了上来。 “你怎么样？” “我没事，”楚天骄拍了拍她的手背，旋即看向光球，“你为什么没告诉我，这灵境是有使用门槛的？” “你没问。”夫子说。 楚天骄：“……” “生命层次突破Lv2方可连接灵境。”夫子说，“另外，我建议你尽快提升生命层次，在所有记录者中，你目前是垫底的存在。” 楚天骄苦笑一声，“谢谢提醒。” 他牵起米彩的手，转身朝门口走去。 快要迈过那扇门时，夫子的声音再次响起，“人类，亚种人从来都不是威胁，恶魔要回来了。” 楚天骄脚步一顿，“它们还有多久回来？” 话音未落，一道白色的光环在楚天骄和米彩的脚下亮起，光芒如水般流淌上升，快速形成一道半透明的光膜，像是舞台的帷幕般缓缓合拢。 “祝你们好运。”夫子的声音透过光幕传来，显得格外遥远。 “等等，把话说清楚啊！” 一阵白光闪过，两人被传送到了金字塔外。 刺眼的阳光格外灼眼。 楚天骄眯着眼，一声暴喝传来，“什么人？！” 第75章 那不是有手就行吗 “咔嚓！” 充能枪子弹上膛的声音。 下一秒，“砰砰砰”，密集的充能弹直接打了过来。 楚天骄本能侧身，将米彩护在身后，但米彩并不需要保护，四根蛛足矛瞬间展开，伸向前方，矛尖拉开一张用灵能力丝线编织的、具有防御力场同等效果的网。 火光四溅，所有充能弹全都被拦住。 楚天骄目光扫去，十多只蜥蜴人呈扇形围了过来。 但更令他在意的是，更远处的交火动静。 他抬眼望去，在金字塔另一侧，有十多名人类闯进了矿坑，正在和蜥蜴人士兵交战，而眼前这支蜥蜴人小队是准备去支援的，刚好碰上了他，于是便开火了。 “算你们倒霉！”楚天骄目光一凝，精神念力瞬间铺开。 “噗噗噗！”只见这十几只蜥蜴人一个接着一个全都爆了头。 他处理完这支小队后，瞬间做出了判断，“那些人类的处境很不妙，需要支援。” 其中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似乎是领头，他靠在一辆斗车上，浑身是血，国字脸，寸头，左眼到下巴有一道狰狞的旧伤疤，他的右臂不正常的垂着，显然是断了，左手握着一把砍出了豁口的制式长刀。 他的眼睛很明亮，死死的盯着前方的蜥蜴人。 “武者？”楚天骄从中年男人身上感受到了基因原能的波动，眉头微皱， “他快不行了。”米彩低声说。 楚天骄点头，那中年男人的伤口在腹部，被充能枪射穿了一个大洞，能撑到现在，全靠一口气吊着。 “要出手吗？”米彩问道。 “当然。” 楚天骄望了一眼矿坑，几乎所有蜥蜴人都出动了，队伍中甚至还混着灵能者的灵压，其中有三个气息属于二环灵能者。 “不知道外界过去了多久……也不知道巴拉塔去哪了……” 一声巨响打断了他的思绪。 楚天骄压下杂念，望向声音源头。 一只格外雄壮的蜥蜴人从后方走了出来，手里拎着一柄战斧，斧刃比楚天骄的脑袋还大。 它快速冲到疤痕男面前，一道灰色的灵能环瞬间腾起。 “老张，小心！”一个青年猛地窜出，用肩膀撞开疤痕男，架起一把冰刀格挡在头顶。 “咔嚓！”巨斧劈在冰刀上，后者应声而碎。 眼看就要坚持不住，一抹幽蓝色的光芒突然穿过巨斧蜥蜴人的太阳穴。 蜥蜴人动作随之一僵，青年抓住时机，猛地挥刃，斩断了蜥蜴的脖子。 “何寻，你可以啊！”一个小胡子男人凑了过来，将疤痕男护在身后，并用肩膀顶了顶青年。 被叫做何寻的青年，眉头皱得厉害，他身上浮动着一道冰蓝色的灵能环。 “有古怪，”他看向滚落到远处的蜥蜴人脑袋，立马发现了异常，“它不是我杀的。” 小胡子男也发现了，“它的脑袋被打了一个洞……是援军吗？” “应该不是，”何寻深吸一口气，“别忘了，我们本来就是被阿卡索和约贝斯打散后，不小心闯进这里的。” 话音未落，蜥蜴人士兵们再次扑了上来。 可就在这时，所有人都能感觉到，周遭的空气仿佛灼热了几分，手里的动作不由得慢了下来。 “快，看那！” 齐刷刷的目光看向楚天骄。 “灵能者？！”小胡子男眼睛一瞪，“从哪冒出来的？还是二环？和老大是一个级别的。” 何寻同样震惊，“他也有两种灵能？！” …… “火焰魔术·开天。” 清图，还得看这一招。 焰刀划破空气，带着灼人的热浪劈入蜥蜴人堆里，那些蜥蜴人士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瞬间化为灰烬，只在地上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焦黑色痕迹。 “卧槽！”小胡子男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他见过的最强灵能者便是老大孙飞，同样身怀火系灵能，可跟这位比起来…… “火系灵能居然有如此强大威力？”何寻同样震惊。 但他反应更快，冰蓝色的灵能环骤然加速旋转，一道冰墙挡在己方众人身前，试图挡住那焰刀的余波。 “退！”疤痕男吼道。 他虽然重伤，但眼力还在。 他一眼看出，这个突然出现的年轻人，实力远超孙飞。 这不是普通的二环。 这是……怪物。 楚天骄没有理会他们的震惊。 他目光扫过战场，蜥蜴人士兵实在是太多了，似乎比进入瑶光号那晚多了两千多个。 他只能以最快的速度杀向疤痕男身边。 当他站在疤痕男面前时，矿坑里陷入了诡异的安静，所有蜥蜴人都不敢再上前，连在远处开枪的勇气都没有了，甚至那三个二环的蜥蜴人灵能者也一脸凝重的站在远处观望。 “他是解放者……重伤过约贝斯团长……” “太可怕了，简直是怪物……约贝斯团长居然能从他手里活下来……” …… “你……你是谁？”小胡子男咽了口唾沫，手里的刀都不知道该朝哪指了。 楚天骄瞥了他一眼，径直走向疤痕男。 米彩跟在他身后，四根蛛足矛缓缓收拢在身侧。 “别紧张。”楚天骄蹲下身，看了一眼疤痕男腹部的伤口。 贯穿伤，充能弹应该是从后腰射入，在前腹炸开一个拳头大的血洞，血已经快流干了，内脏隐约可见。 这种伤放在普通人身上，早死透了。 疤痕男能撑到现在，全靠基因原能强行吊着那口气。 不过，他应该……活不了。 “兄弟……谢了，”疤痕男脸上挤出一丝笑容，“我已经没救了，你们快逃吧，再晚就没机会了。” 楚天骄眉头微皱，“你是武者？” 疤痕男的兄弟们瞬间紧张起来，何寻甚至往前迈了一步，但被小胡子死死拽住。 “兄弟，你也知道武者？”疤痕男一愣，旋即苦笑一声，“我是从东方来的。” “东方？”楚天骄的眉头皱的更厉害了。 “够了，我们很感谢你救了我们，”何寻忍不住打断道，“但老马他不能再说话了，再说下去……他会死的！” 疤痕男摆了摆手，“我已经没救了，就让这位兄弟想知道些什么尽管问吧。” 他的声音很虚弱，令在场所有人都心头一震。 每个人都低下头，他们比谁都清楚这个残酷的真相，可这份心照不宣的默契，反而让沉默变得更加沉重。 楚天骄沉吟一声，没有客气，毫不避讳的问道，“那你把训练法传下去了吗？” 疤痕男苦笑一声，“传了，但是他们学不会。” “学不会？” 楚天骄闻言一愣，“基础训练法不是有手就行吗？ 第76章 他们是武者 系统“叮”了一下，仿佛在炫耀这是它的功劳。 “是因为被夫子点破了真相，所以开始愿意沟通了？” 楚天骄心念一动，“你能听到我的心声吗？那我可告诉你，我们俩以后可就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了，不过老是叫你‘系统’怪别扭的，以后就叫你‘智者’，嘿嘿，‘楚……智者’。” 【可】 “！” 楚天骄心里一喜，忙问道：“恶魔什么时候会来？” 【成就经验不足，无法获取情报】 “？” 楚天骄先是一愣，接着便明白了，“难怪‘小道消息’总是刷在我心坎里，原来一直是你在帮我。” 【是】 “……” 还真不客气啊！ 楚天骄停下了和智者的交流，现在不是摆弄新发现的时候，虽然不知道它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改变，但是，改变总归是好事。 “或许是……感受到了压力……” …… 疤痕男的眼神逐渐暗淡下去，瞳孔上像是蒙了一层灰雾般失去焦距。 楚天骄俯视着这个垂死的男人，平静的问道：“你还有遗言吗？” 疤痕男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突然回光返照般睁大了眼睛，他气若游丝的说道，“兄弟，我想求你救救我的这些兄弟，把他们带出去。” “好。”楚天骄毫不犹豫的应下。 “兄弟……”疤痕男的伤口开始咕咕往外冒血，显然已经无力再控制体内的气，“可以……告诉我……你……你的……名字……吗？” “楚天骄，”楚天骄微微耷拉下眼皮，“我叫楚天骄。” “原来你就是解放者！” 这话是小胡子男说的，他一脸不可置信，在万矿带里，谁人不知解放者，没想到居然会以这种方式见到本尊。 疤痕男闻言，脸上露出笑意，缓缓闭上了眼睛，永远的闭上了眼睛。 他再无牵挂，毕竟如果有谁能在这种情况下救出这些兄弟们，那一定只有眼前的楚天骄。 “老张！” “老张！” …… “兄弟，走好。”楚天骄默默的为疤痕男送上敬意。 接着，他看向其他十一人，“你们跟着我，准备杀出去。” “老张怎么办？”有人不忍丢下疤痕男的尸体，“难道要把他丢在这里吗？” “不行，绝对不行！”何寻第一个不同意，“我背着他走。” “不，”楚天骄沉吟一声，“我们不能带走他。” “你说什么？”何寻身上骤然爆发出冰冷的寒气。 米彩见状，身上腾起两道银色灵能环，强大的灵压瞬间荡出一股实质的气浪。 所有人脸色一变，下意识的往后退了半步。 “又一个二环灵能者？！” 何寻瞳孔一缩，他身上的寒气虽然还在，但那股冲动劲被硬生生的压了下去。 他很清楚，一旦发生冲突，不仅带不走老马的尸体，剩下的兄弟恐怕也得交代在这里。 “何寻！”小胡子男死死的抓住他的胳膊，低声吼道，“你特么的清醒点，老张刚走，你想让他的遗愿落空吗？” 何寻垂下目光，咬着牙，什么话也说不出。 楚天骄瞥了他一眼，“我被人背过，所以我知道，你背着他是走不远的。” “那难道就把老张扔在这里，让那些蜥蜴畜生糟蹋他的尸体吗？”何寻声音嘶哑。 “不会。” 楚天骄知道，如果把疤痕男留在这里，他会被蜥蜴人吃的干干净净。 他看向只有数个身位外的金字塔，或许……夫子可以帮这个忙，就是不知道它愿不愿意了。 如果夫子不愿意，那就只能将疤痕男就地埋葬了。 楚天骄走向金字塔，轻轻触摸墙壁，轻声唤道：“夫子，能听见吗？” 回应他的只有寂静。 正当他快要放弃时，那层有着特殊质感的墙壁波动了一下。 接着，墙上浮现出一道门户。 楚天骄眉头一挑，指着疤痕男的尸体说道：“把他放进去！” 众人闻声而动，谁都没有注意到，米彩从墙上取下一块拳头大小的金属。 …… “好了。” 随着门户关闭，楚天骄望了一眼四周，这个矿坑的规模真是大得离谱。 那三个二环蜥蜴人灵能者依然在远处观望，但周围的蜥蜴人士兵正在重新集结，矿坑边缘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出现密密麻麻的黑影。 还有那些……矿工！ “要干就干一票大的。”楚天骄深吸一口气。 “你想把矿工们都救出去？”米彩猜到了他的意图。 “对。”楚天骄沉吟一声，“但是光靠我们两个可不够。” 他把主意打到了何寻等人身上，虽然这些人连武道的门都没入，但是他们的等级基本上都在6级左右，何寻更是已经9级，多多少少能发挥作用。 “你们……你们还想救那些矿工？”小胡子男听到了两人的对话，敬佩道，“不愧是解放者，我胡青跟你干了！” 周围的成员闻言也都围了上来，这支经历过无数次战斗的小队，没有任何退缩之意，“我们也干了。” 老张刚死，他们正在气头上，士气也正旺。 “我们从东侧离开，你们的任务只有一个，”楚天骄的目光扫过他们的脸，“跟紧我，别掉队。” “！”所有人再次震惊。 话音落下，楚天骄的战甲便泛起一阵涟漪般的波动，开始自行检测。 转眼间，战甲表面那些复杂的炼金纹路便亮了起来，红色的光芒在其中流淌，整副战甲像是在燃烧一般。 “极限增幅的效果……大概有1.5倍！” 楚天骄做好了准备，全身肌肉紧绷，宛如弓弦。 只见他身形一闪，像是炮弹一样轰然撞入蜥蜴人堆里。 那些蜥蜴人士兵还没有来得及反击，便鳞甲崩碎。 楚天骄所到之处，竟无一只蜥蜴人能抵挡。 智者的提示响不停。 【成就经验+1】 【成就经验+1】 …… 【灵能力剩余量：73%】 【灵能力剩余量：70%】 …… 一行人紧跟随着楚天骄，快速横穿着矿坑底部。 沿途遇到不怕死的蜥蜴人士兵扑过来，米彩的蛛足矛会瞬间收割，它们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何寻看在眼里，心中的震撼比其他人更甚。 他本以为楚天骄已经够强了，没想到这个跟在楚天骄身边的姑娘也是二环灵能者，而且下手无比干脆利落。 这两个人对灵能的理解远远不是他能比的。 “而且，他们身上有和老张一样的感觉……” “他们是武者！” 第77章 玩玩还当真了 武者，这个词在孙飞小队里意义非凡。 所有成员都知道老张和孙飞是从遥远的东方而来，他们身怀一种特别的技法，学会这种技法，即使是一个没有灵能的战士也能徒手撕裂蜥蜴人，成长到一定境界后，甚至能以一己之力改变一场战役的走向。 而眼前的解放者·楚天骄，不仅是武者，还是身怀两种灵能的怪物级武者。 “他应该不比孙哥弱！”何寻不禁这样想。 …… 前方的状况已经进入白热化。 楚天骄的身形在蜥蜴人堆里穿梭，为了练习身法，他刻意压低了实力，可那些蜥蜴人士兵脆的像是纸糊的一样，被撕开一道又一道口子。 那三个二环灵能者始终没有动。 它们在等。 等楚天骄露出破绽。 等一个一击必杀的机会。 “兄弟们，跟紧了！”小胡子胡青低吼一声。 矿坑底部的路并不好走，到处都是废弃的采矿器械，和堆积如山的废矿石。 蜥蜴人士兵像是杀不完一样，从各个角落涌出来，前赴后继地扑到眼前。 米彩跟在楚天骄身侧偏后的位置，四根蛛足矛如同活物般灵活舞动，动作干净利落，每一矛刺出，都精准地贯穿一只蜥蜴人的脑袋。 “左边！”她忽然出声提醒。 楚天骄头也不回，左手一扬，一道焰刀呼啸而出，将三只想要开枪偷袭的蜥蜴人整个点燃。 【成就经验+3】 【灵能力剩余量：68%】 智者的提示出现，楚天骄眉头微皱，灵能的消耗比预想的要快，玄影战甲的极限增幅虽然让爆发力提升了1.5倍，但对灵能力的消耗同样加剧了。 “陷入持久战可不行。” 他问道：“智者，成就进度还差多少解锁？” 【成就·内泽德曼杀手（橙）：当前进度11%】 “看来是指望不上‘小道消息’了……”楚天骄无奈，果然越到后期，词条的成长越慢。 就在这时，一股异样的感觉陡然袭来。 楚天骄的动作微微一滞，脑子里像是被一根钢针刺入，传来尖锐的痛感。 “精神攻击？” “精神念力还能这么用？” 他像是一下子发现了新世界的大门。 不过，这道精神攻击虽然极力地在往脑海里钻，但是并没有造成实质的伤害。 “和精神力强度有关吗？” 楚天骄抬眼望去，那三个二环灵能者终于动了。 中间那个身形枯瘦的蜥蜴人双眼泛着诡异的幽绿色光芒，正是它发动的精神攻击。 左边那个手持双刀的蜥蜴人身上腾起黄色的灵能环，右边那个身上是蓝色的灵能环。 三个二环灵能者，而且有配合。 “米彩。”楚天骄低声开口。 “我明白，”米彩瞬间意会他的意思，“矿工交给我，你小心。” 话音落下，她的身形陡然加速，四根蛛足矛在地面连点数下，整个人如同蜘蛛般灵活的朝着那群被铁链束缚、正在惊恐的看着这场战斗的人类矿工掠去。 “想救人？”枯瘦蜥蜴人发出一声刺耳的冷笑，再次发动精神攻击。 幽绿色的光芒如同潮水般涌向米彩，所过之处，空气都扭曲起来。 几个来不及躲闪的蜥蜴人士兵被这光芒扫中，瞬间七窍流血倒地。 楚天骄不确定米彩是否扛得住，于是，果断出手。 只见他眼中冒出金光，精神念力如同海啸般扫了过去，直接截住了枯瘦蜥蜴人的精神攻击。 两股无形的力量在空气中碰撞，发出一声沉闷的爆响，周围的蜥蜴人士兵像是被无形的重锤击中，齐刷刷的倒飞出去。 【精神提升】 【灵能感知提升】 【灵能抗性提升】 …… 枯瘦蜥蜴人闷哼一声，嘴角渗出一缕鲜血。 它踉跄后退两步，眼中的幽绿色光芒明灭不定，显然吃了大亏。 “大人！”双刃蜥蜴人脸色一变。 下一秒，以楚天骄为中心，数不清的蜥蜴人开始莫名倒地，七窍流血。 “他也有精神念力！”枯瘦蜥蜴人目光一凝，看出楚天骄用精神念力灭杀了直径十三米的所有蜥蜴人士兵。 与此同时，楚天骄只觉得头痛，鼻腔里更是淌出一抹鲜血，他苦笑一声，“只能做到这种程度了，看来只有得到冥想法，我的念力才能更进一步。” 就在他用手背拭去血迹的瞬间，那只双刃蜥蜴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侧。 双刃上裹挟着黄色的光芒，一左一右斩向他的脖子和腰腹。 “嗯？”楚天骄抬起手臂格挡。 双刃也是炼金造物，比充能弹的威力强上数倍，轻易的撕裂了战甲表面的防御力场，锋刃与甲面相碰的瞬间，迸发出刺目的火花。 “这股力道……很强！”楚天骄暗暗吃惊，“这只蜥蜴人的灵能力应该是强化。” 他还是第一次遇到强化系的灵能者，灵能果然多彩多样，而玄影战甲虽然挡住了攻击，但是那股力量灌进身体里，并不好受。 “噌！” 一簇火焰猛然从楚天骄脚下腾起，逼退了双刃蜥蜴人。 “两种灵能？！”双刃蜥蜴人一怔。 楚天骄踏步上前。 双刃蜥蜴人还没来得及反应，尖端燃烧着火焰的枪指已经抵在了它的太阳穴。 “火焰魔术·指火枪。” “砰！” 炽热的火焰从指尖喷涌而出，瞬间炸穿双刃蜥蜴人的太阳穴，它惨叫一声，身体一软，栽倒在地。 【成就经验+1】 【灵能力剩余量：60%】 一击得手，楚天骄却来不及喘息。 拥有蓝色灵能环的蜥蜴人的攻击已至。 数十根冰锥从天而降，每一根的直径都达半米，尖端闪烁着冰冷的寒光，覆盖了楚天骄周身十米的范围，封死了所有闪避空间。 “又来一个用冰的？” 楚天骄眉头微皱，这只蜥蜴人虽然和何寻是相同能力的灵能者，但它是二环，灵能的威力强过何寻五倍有余。 “精神念力·森罗场。” 他咬牙释放出念力绝招，将所有冰锥全都截停。 但就在这一瞬间，枯瘦蜥蜴人的精神攻击再次袭来，扎得他好不安生。 “找死！” 楚天骄抬眼锁定那只枯瘦蜥蜴人，一抹蓝光从他战甲背包中飞出，直取蜥蜴人的脑袋。 “这是……” 枯瘦蜥蜴人本能地感觉到了危险。 它想退，但已经来不及了。 “噗！” 蓝金刀毫无滞涩地贯进了枯瘦蜥蜴人的眉心。 楚天骄再次拭去从鼻腔中淌出的鲜血，目光一冷，“跟你们玩玩还当真了。” 就在这时，智者弹出提醒。 【危】 第78章 援军 “危？” “不管了！” 楚天骄催动灵能力，几乎是眨眼之间，便冲到了那只用冰的蜥蜴人面前。 空气被热浪灼得扭曲，他一拳轰出。 拳锋所过之处，空气都被点燃，拖出一道长长的火焰轨迹。 “不！” 用冰蜥蜴人尖叫一声，在身前构筑起层层冰墙。 但楚天骄的拳头如同热刀切黄油般，轻而易举地轰碎了冰墙，狠狠的砸在它的胸口。 “噗！” 用冰蜥蜴人的胸口塌陷下去，整个身体如同炮弹般倒飞出去，最后嵌进矿壁里，再无声息。 三个二环灵能者在十分钟内全都被杀。 全场寂静。 那些还在往前冲的蜥蜴人士兵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样，齐齐停住脚步，看着那个身穿战甲的人类，眼中浮现出恐惧的神色。 “怪物……”蜥蜴人群中传出一声呢喃，这声音像是瘟疫一般迅速传开。 “他是怪物！” “一个披着人皮的怪物！“ “快跑！” 不知道是谁先开始逃的，总之当第一只蜥蜴人转身逃跑时，剩下的那些像是突然回过神来一样，一窝蜂的朝四面八方逃窜。 楚天骄没有追。 他站在原地，暗道一声“不好”，智者的提醒是警告他精神力用完了。 “如果这个时候昏迷……可就不妙了……”他拍了拍头，强迫自己撑住，但是眼皮越来越重。 余光中，他看见米彩正在解救矿工。 她的动作很快，四根蛛足矛精准地切断锁链。 那些矿工们瑟瑟发抖地缩在一起，用害怕和希冀的目光看着她。 “大家别怕，我是人类联邦的武者，我是来解救你们的。” 米彩指向楚天骄所在的方向，“我们的领袖正在奋战，跟着他，他能带你们出去。” 矿工们如梦初醒，互相搀扶着往楚天骄那边跑去。 但也有人不愿意走。 那是一个瘦得皮包骨头的老者，他望着另一处，“我儿子……我儿子还在那……” 米彩顺着老者的目光望去，接近三百米外，还有一处矿工聚集地，之前被金字塔挡住视线，所以未能看见。 那里同样锁着上百名矿工，其中大部分已经奄奄一息，有几个甚至已经死了，尸体就那么挂在那，无人问津。 他们似乎遭到了更加非人的对待。 “我去救他们。”米彩毫不犹豫。 “可是……”胡青想说什么，但被米彩一个眼神制止。 “守卫已经溃败，你们护着他们先走，”米彩说完，身形一闪，朝那些矿工所在掠去。 她的速度很快，四根蛛足矛在地面和矿壁上交替踩下，几个起落就到了那些矿工面前。 “救……救我们……”有人虚弱地伸出手。 “大家别怕，我是人类联邦的武者……我是来救你们的……”米彩点头，蛛足矛挥动，锁链应声而断。 然而，就在她切断最后一根锁链时，一股强烈的灵压袭来。 “在天上？” 米彩想也不想，四根蛛足矛瞬间收回，交叉挡在头顶。 “轰！” 一股巨力撞击在蛛足矛上。 以米彩为中心，整个地面轰然开裂，不等她有所反应，又一脚踹来。 米彩整个人倒飞出去，在地面滑出十几米远，才堪堪稳住身形。 她抬头看去，目光一凝。 那是一只体型格外巨大的蜥蜴人，足有三米多高，身穿一身红色战甲，表面炼金纹路闪耀，而它的眼中燃烧着赤红的光芒，周身环绕着两道鲜红的灵能环。 又来一个二环灵能者。 “不对！” 米彩突然脸色一变，望向天空，有九股不输眼前蜥蜴人的强大灵压从天而降，它们身上无一不闪烁着两道灵能环，而且全都穿着炼金战甲。 十个……二环灵能者？！ 红甲蜥蜴人咧嘴一笑，露出满口獠牙，“终于找到你们了。” 米彩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展开蛛足矛，矛尖对准了对方。 “哑巴？”红甲蜥蜴人哈哈大笑一声，“没关系，我只要你的命！” 话音未落，它直接扑向米彩，一爪拍下，爪子上覆盖着赤红色的火焰，温度极高，连周围的空气都出现肉眼可见的扭曲。 米彩身形急退，四根蛛足矛同时刺出，刺向红甲蜥蜴人的喉咙、眼睛、心脏和腹部。 “噢？你的能力是控制金属？”红甲蜥蜴人狞笑着，“碰见我，算你倒霉！” 它拍开两根蛛足矛，接着又抓住两根蛛足矛，用力一握，竟然直接将蛛足矛熔断。 米彩见状，再次拉开距离。 红甲蜥蜴人快步跟上，挥出拳头。 这一拳速度很快，米彩来不及躲闪，只能将剩下的两根蛛足横在身前格挡。 “砰！”巨大的力量传来，米彩再次倒飞出去。 这一次，她没能稳住身形，重重地撞在墙壁上，砸出一个浅坑。 “这只蜥蜴人的力量……好强！” 米彩暗道，“若非我修炼了极意归元功，以及有战甲护体，恐怕根本接不住这一拳。” …… “恩人！” 远处传来胡青的惊呼，他下意识地想要冲过去，却被何寻死死拽住。 “你疯了？那是十个二环灵能者，我们过去就是送死！” “可是……” “没有可是，”何寻神色阴冷，“我们的任务是活下去，和孙哥汇合。” 胡青咬紧牙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弱者毫无作用！”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不久前才救过他们的姑娘，陷入死境。 …… 米彩用手背擦去嘴角溢出的鲜血。 “蛛足矛断了两根，剩下的两根也出现了裂痕，我的灵能……果然不适合战斗，但我是武者！” 她深吸一口气，蛛足矛收拢在身侧，沉腰下马，摆出基础训练法中的进攻起手式。 “有意思，有意思，”红甲蜥蜴人一愣，旋即笑得更大声了，“我倒要看看你能撑多久。” “斗牙，别玩了，速战速决，我们的目标是解放者。”九只蜥蜴人中的一只金甲蜥蜴人命令道。 “是。”红甲蜥蜴人笑容一敛。 接着，金甲蜥蜴人带着剩下八只蜥蜴人缓步走向楚天骄。 …… 与此同时，楚天骄这边。 他整个人昏昏沉沉，仿佛随时都要睡过去一样。 “智者，我不能睡，想办法，你一定有办法。” 【用四分之一生命交换】 ”又扣命？“楚天骄眼睛一瞪。 “不行，绝对不行！” 第79章 楚疯子不见了 楚天骄的视线正在溃散。 视野里的九只蜥蜴人灵能者像是隔着一层晃动的水幕，摇摇晃晃，叠出重影。 以那只金甲蜥蜴人为首，它们的灵压大概在Lv11上下。 “若是全盛状态，应该还能拼一拼，现在嘛……” 他暗道，“智者也不是万能的。” 此行的目的是冥想法，没拿到，对精神念力的控制还是一塌糊涂。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透支精神力了。 “只剩下一个办法了。” “如果我的猜测是对的，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自从上次差点害死米彩后，他就在反复琢磨如何主动离开精神领域。 最后得出的结论荒唐又无奈，“我的精神领域和米彩他们的不同，进去容易，出来难。” “楚疯子就像是一个不管进，只管出的管理员，只有他同意，我才能离开。” 那么如何才能让楚疯子同意呢？ 楚天骄想了很久，答案很简单，那就是用实力打服他！ “楚疯子，我来了……” 他这般想着，不再抗拒意识的沉没，任由黑暗吞没视野。 天与水的世界，无风无浪，只有永恒的寂静。 楚天骄睁开眼，愣住了。 楚疯子不见了！ 那个每次都会第一时间冲过来，嚷嚷着“楚天骄，你嘛时候成为人类领袖”的疯子，不见了！ 他环顾四周，天空是倒悬的海，脚下是凝固的天，天地之间只剩下他自己，不，还有灵境核心。 那枚完美的十二面体静静的悬浮领域中央，像一颗沉睡的心脏。 楚天骄走过去，伸手触碰，一晃眼，进入灵境，里面苍白一片，什么都没有。 他退出来，重新站在这片只剩下天与水的精神世界里，忽然觉得有点陌生。 没有楚疯子的“开天”，他甚至有点……不习惯。 “完了。”他苦笑一声，“外面的蜥蜴人怕是要我生吞活剥了。” 他原本的计划是，一进精神领域就火力全开，第一时间击中楚疯子。 之所以决定这样做，是因为之前离开这里时，每次都是他对楚疯子造成伤害的时候，楚疯子一受伤，就像是触发了boss的第二形态一样，会直接斩杀他，接着他就醒了。 可现在，boss不见了。 难道要……自杀？ 他盯着自己的双手陷入沉思。 …… 与此同时。 米彩这边。 “砰！” 又是一拳。 米彩整个人横飞出去，后背撞碎了一块凸起的岩石。 碎石崩飞中，她单膝跪地，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冷静分析着，“它的力量比我强，拳力在1600公斤左右，但速度不及我……麻烦的是它那身战甲，和我身上的应该是同一型号，只要我能碰到它，就还有机会……” “哈哈哈哈！爽！真特么爽！果然只有用拳头的战斗才能使我心情愉悦！” 斗牙狂笑着逼近，灵能方面大获优势后，它更渴望拳拳到肉的体术格斗，“好久没碰到这么经打的猎物了，先知院里圈养的那些亚猴，一拳就死，没意思。” 米彩会有回话，只是盯着它，不断调整呼吸。 极意归元功在体内疯狂运转，每一个周天都在修复受损的身躯，这是她第一次在生死战中运用这门功法，效果出乎意料的好。 而灵能者本就强悍，换做普通誓者，挨上斗牙那几拳，恐怕早就内脏破碎而亡了。 “哟！真是哑巴？”斗牙歪着脑袋，浑然已经把金甲蜥蜴人的命令抛掷脑后，它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戏谑，“我好像忘了自我介绍，” “我是‘十卫’中第十位斗牙，奉大元老之命，进入万矿带斩杀解放者。” “你们确实不是泛泛之辈，杀卡隆，擒约贝斯，刚刚又杀了金贡它们三个，那老家伙千里迢迢从中心城到这里负责发掘遗迹，真是……倒霉……” 话音未落，斗牙再次冲了过来。 火焰缭绕的拳头直轰面门。 米彩目光一凝，“这家伙还没有出全力，这一拳比之前更快，拳力恐怕已经突破1800公斤！” 躲不开了！ 米彩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两根蛛足矛交叉成十字，硬接这拳的同时，整个人顺着拳劲向后飘退，卸掉了大部分力量。 但斗牙是连击，一拳刚落，第二拳又至，紧接着是第三圈、第四拳！ 拳影漫天，火焰四溅。 米彩像是一叶暴风雨中的小舟，在拳影中苦苦支撑。 两根蛛足矛上的裂纹越来越多，终于，“咔嚓”一声，一根断裂，紧接着，“咔嚓”，另一根也应声而断。 “我要把你的四肢都打断，看你会不会叫！”斗牙一爪子扣向米彩的喉咙。 就在这时，米彩不仅没有退，反而向前踏出一步。 沉腰，下马，收拳。 “再下一点，马步要稳，拳头要拧……”耳边仿佛响起楚天骄纠正姿势时的谆谆教导。 “一字冲拳！” 基础训练法中最基础的招式，每个人联武者，入门第一天所练习的招式。 每一个细胞都在呐喊、每一个细胞都在释放，修炼基因原能会打破细胞储存灵能力的极限，再然后，便是重塑。 最后，超越极限！ 此时此刻，米彩身上爆发出无与伦比的银灰色能量波纹，这是灵能力的大爆发，但与灵能无关。 大夏纪元里的武者，称其为气势。 这是一个普通武者对灵能力的极致使用。 而这一拳是米彩迄今为止打出的最快、最狠、最决绝的一拳。 若是巴拉塔在此记录数据，她一定会惊呼：“拳力两千公斤！” 斗牙明显愣了一下。 它想不通，一个失去手段的灵能者，凭什么敢用拳头跟它对轰？ “我可是内泽德曼！体魄远在你们这些亚猴之上的顶级存在！”它咆哮着，一拳轰出。 “轰！” 两只拳头碰撞在一起。 火焰四溅中，斗牙身上的战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扭曲，收紧，割裂它的鳞甲，甚至是化作长针刺进它的体内。 “不对！你的灵能……”它惊恐的释放灵能力，想要压倒米彩。 但米彩的力量竟然更胜一筹，将其轰飞了出去。 斗牙的身体在空中像是一个漏壶一般迸射出鲜血，那身价值昂贵的玄型战甲从它身上自行剥落，以人形之姿掉落在了战场上，受米彩操控。 “百炼神机·灵械偶。” 米彩身上的蛛足矛如增殖般复原。 她望向那九只正要围向那个站立不动的楚天骄的蜥蜴人，用尽全力嘶喊道：“还有谁！” “再来！！” …… 第80章 大杀特杀 米彩的怒吼，楚天骄听不见。 他站在空无一人的精神领域里，思考着一个无比严肃的、涉及哲学的问题： “我是不是得自杀才能出去？”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自己先犹豫了，如果机制不对呢？万一真死了呢？这又不是游戏，没有复活币。 忽然，这个世界里出现一丝异样。 水面起了波纹。 风吗？不对，精神领域里没有风。 波纹从远处荡开，一圈一圈，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水底升起。 楚天骄抬头望去。 倒悬的水面中，出现了一道裂痕，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巨手正在撕扯这方领域。 然后，他听到了一声呢喃， “开天。” “？！” 这声音是从现实世界传来的。 裂痕中开始出现画面，像是投在其中的电影。 画面闪的很快，九只蜥蜴人、米彩的嘶喊，两只被分出去对付米彩，剩下的七只继续朝现实世界里的他逼近。 为首的金甲蜥蜴人眯着眼睛打量着他。 它为先知院服务，见过许多人类，以及异族，而这个被奉为解放者的人类，很强，也很奇怪，面对七个二环灵能者居然只是站着不动，眼睛闭着，像是睡着了一样。 不对，不是睡着！ “是没有呼吸！”金甲蜥蜴人瞬间警觉起来。 死了？ 就在它准备下令上前查看时，楚天骄睁开了眼睛。 那一瞬间，金甲蜥蜴人浑身的鳞片都竖了起来。 那双漆黑的瞳孔里没有任何情感色彩，只有漠然，像是在看一群蝼蚁。 “就像内泽德曼一族的古语说的那样！没有任何一只内泽德曼会在意虫子。” 这只人类此刻就是这种情感。 恍惚间，它听到了两个字。 “开天。” 画面从这里开始放缓，与现实同步。 楚天骄，更准确的说，是占据了这具身体的楚疯子。 开口的刹那，他调用了体内的灵能力。 七只蜥蜴人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声低语弄得一愣。 就是这一愣的工夫，楚疯子动了。 他一把抓住最前面的那只蜥蜴人的脖子，掌心窜出炽烈的火焰，被抓的蜥蜴人像是一罐被捏爆的汽水瓶，整个躯体瞬间爆燃，连身上的黄色战甲都跟着烧了起来。 整个过程不到一秒。 剩下的六只蜥蜴人瞳孔一缩，被杀的是十卫中的第六卫，拥有土元素灵能的二环灵能者，以极致的防御为傲，还有那身战甲，那可是强度媲美金刚石的炼金战甲。 两者就这么没了，连灰都没剩下。 “开天居然还能这么用？”楚天骄意识到楚疯子恐怕不是代打那么简单，他在教学。 只是……他看得直肉疼，“那身战甲不该浪费啊，人联需要这样的炼金造物！给范马、给米行、给于七他们都配上……” 他正心疼着，画面里的楚疯子做了个让他更加色变的动作。 楚疯子从战甲背包里取出一个小匣子。 楚天骄记得很清楚，这小匣子从破矛者·卡隆身上搜刮来的，里面码放着能源核，一直以为是某种特殊的货币，如今看来，其作用恐怕与想象中截然不同。 楚疯子毫不犹豫地拿起一枚，送进嘴里。 牙齿轻轻一咬，能源核破裂，逸散开来的纯粹能量，即使隔着屏幕，也能清晰感受到。 他咽了下去，双眼顿时冒出金光。 与此同时，楚天骄面前弹出了满屏的【危】！ “我！靠！”他忍不住爆了粗口，“别拿我的身体乱来啊，巴拉塔说这玩意对人体是有毒的啊！” …… 剩下的六只蜥蜴人终于回过神来，金甲蜥蜴人暴喝一声，“他只是一个二环灵能者，我们也是，别怕，一起上！” 十二道灵能环同时爆发，火焰、掘土、金击……六种灵能铺天盖地的朝着楚疯子砸去。 楚疯子不紧不慢地收好小匣子，双手架在身体一侧，猛地向上挥动，火焰在挥动的过程中不断凝实，凝成一柄刺目的焰刀。 “开天。” 只用一击，便将蜥蜴人的灵能攻击扫得干干净净。 六只蜥蜴人的动作齐齐一顿。 “这……他不是人！他不是人！” 金甲蜥蜴人眼中闪过惊骇，但它很快压下那股不安，厉声道，“如此铺张的使用灵能力，他已经是强弩之末，一起上，杀了他！” 六道身影再次同时扑上。 楚疯子抬手虚握。 远处，散落在地上的几把短刀骤然悬空。 这些短刀原本是矿工用来切割矿石的工具，刀身斑驳，刃口卷曲，有几把甚至已经折断，只剩半截刀身。 楚天骄数了一下，“一共六把！” 这些短刀像是被无形的丝线牵引，齐齐调转刀尖。 【精神念力】 楚天骄苦练至今都未能熟练掌握的能力，在楚疯子手里，倒像是与生俱来的能力。 “咻！” 六把飞到同时激射而出。 冲在最前面的两只蜥蜴人望着那不断在眼中放大的刀尖，急忙收住脚步，挥动炼金武器格挡。 “铛铛铛！” 三把飞刀被磕飞，但另外三把，绕过了它们的防御，一把从下方刺入，贯穿了下颌，从头顶钻出，一把从侧面绕行，扎进眼眶，还有一把，直接钉进了喉咙。 两者只蜥蜴人吃痛后退，若非灵能者，体质更为强悍，怕是已经毙命。 楚天骄看得热血沸腾，“操控飞刀居然可以如此灵巧，避开了战甲防御，刀刀要害……” 金甲蜥蜴人怕了。 “斩杀解放者？别开玩笑了，这根本就是无法完成的任务，也许得三环，不，四环的灵能者来，才能将其稳稳拿下！” 它想跑，但楚疯子的极速65m/秒，它没机会。 楚疯子当着它的面高举拳头。 “嗤！”火焰在拳头上爆开。 “火拳。” 这一拳挥下，瞬间吞没了金甲蜥蜴人的上半身。 “队……队长……死了？！” 剩下的十卫成员目露绝望。 金甲蜥蜴人是它们当中最强的存在，排位一号，实力接近13级，和许多军团长一个级别，没想到也不是解放者的一招之敌。 “解放者？别开玩笑了！他就是个屠夫！！” 一只黑甲蜥蜴人和橙甲同伴对视一眼，眼中同时闪过一丝绝然。 逃不掉的！这个怪物不会让它们逃的。 “拼了！”黑甲蜥蜴人怒吼着，全身的灵能力毫无保留的爆发，强化系的灵能使得身体膨胀两倍有余。 它双手握住巨斧，拼尽全力劈下。 楚疯子抬头看着那道凌厉的刃光，前踏一步，指火枪抵住黑甲蜥蜴人的下巴上。 “嘭！” 黑甲蜥蜴人的脑袋轰然爆开，高温将四溅的血肉瞬间气化。 “啊啊啊啊！”橙甲蜥蜴人吓傻了，不管不顾地往反方向逃去。 挡在路上的蜥蜴人士兵全都被它推开，“滚开，闪开！” 随之而来的便是蜥蜴人的溃逃……前所未有的大溃逃！整个矿坑里的蜥蜴人们像是蚂蚁一样，拼了命的往矿坑爬。 楚疯子站在原地，再次嚼碎一枚能源核。 这一次，七窍开始流血，身体显然遭受了巨大的负荷。 但他没有停。 他高举右手。 火焰开始在天空中汇聚，把天空映照得通红。 玄影战甲寸寸崩碎，可他丝毫没有停止的意思。 楚天骄慌了。 “大荒陨星！他想用大荒陨星！” 这一招落下来，怕是要连那些人类矿工也全都灰飞烟灭。 若是米彩因此而死，一辈子都无法原谅。 “该死！”他深吸一口气，不能再犹豫了。 他抬起右手，比出了枪指，火焰在指尖凝聚，对准了太阳穴。 “嘭！” …… 第81章 再见同伴 痛！ 头好痛！ 浑身都痛！ 楚天骄艰难地睁开眼睛，意识回归现实的瞬间，楚疯子“糟蹋”身体留下的“后遗症”便如潮水般涌来。 “楚大哥，你怎么样？”米彩快步上前，俯身查看他的状态，神色间满是担忧。 楚天骄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只能说……还活着。” 他艰难地抬起手，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 只有他能看到面板上，智者展示出【契约与制约成立】几个字。 而他的记忆力，也多出了一些本不属于他的东西，《天元冥想法》。 楚疯子似乎是用这套精神修炼法，换走了他身体的使用权。 “这疯子恐怕不是我的意识那么简单了，他救过我一次，现在又成立了‘誓约与制约’……”楚天骄在心里叹了口气，“该不会是某位大佬的残魂吧？若是这样，那倒是简单了，就怕现在这种不清不楚的……” 他压下纷乱的思绪，开始尝试梳理刚才那一战的记忆。 楚疯子使用身体时的战斗意志，他依然能清晰地感受到，那是一种纯粹的、近乎本能的战斗欲望。 正想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何寻小跑着过来。 他原本已经带着胡青他们，以及一百多名矿工冲到了矿坑边缘的环形运输道，但溃败的蜥蜴人实在太多，生生把他们挤了下来。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伤亡，他只能带人撤回坑底。 “你……你真的是二环灵能者？”何寻站定在楚天骄面前，眼神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刚才那场战斗，他全程看在眼里。 那恐怖的灵能力波动，那让天空变色的威势，如果那一招真的打出来，别说这些蜥蜴人，恐怕半个矿坑都要被夷为平地。 “如假包换，” 楚天骄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年轻人，年纪不大，顶多二十出头，是货真价实的灵能者。 若在人联，这种苗子必须重点培养。 不过，即便不是人联成员，也值得帮一把。 “更准确地说，”他补充道，“我是一个拥有灵能的12级武者。” “果然是武者！”何寻神色一肃，像是印证了什么猜测，“你和刚才那位女武者，也是从东方来的吗？” “不是。”楚天骄摇头，沉吟片刻后，他直视着何寻的眼睛，“你们暂时先跟着我吧。我抽个时间把训练法传授给你们。” 何寻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训练法？你愿意把训练法……传给我们？” “愿意啊。”楚天骄理所当然地点头。 人联的宗旨只有一个，那就是复兴人类。 在这样世界里，多一个人类武者，就多一份复兴的希望。 至于为什么这么大方，那当然是因为楚天骄是一个接受过良好教育的……接班人。 算了，这些虚的就不说了。 何寻怔怔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从记事起，他就在矿坑里劳作，每天重复着暗无天日的苦役。 后来觉醒了灵能，杀了看守逃出去，在外面东躲西藏时遇到了孙飞。 “孙哥对我也很好，很好……”他在心里想着，“可是这个人，明明只是第一次见面，就愿意把最珍贵的东西拿出来……” 一股难以言说的情绪涌上心头。 【魅力经验+1】 “别这副表情。”楚天骄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摆了摆手，“我这人没什么优点，就是喜欢拉人入伙。” 米彩在一旁轻笑了一声，眉眼弯弯。 楚天骄继续道：“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小兄弟，你愿不愿意加入人类联邦？当然，不管你愿不愿意，训练法我都会传给你。” “这……”何寻面露犹豫。 忠臣不事二主。 他现在是孙飞的人，即使要加入那个什么人类联邦，也该先找到孙哥，当面把情况说清楚。 这是做人的本分。 他拱了拱手：“解放者大哥，小弟感激不尽，但我是孙哥的人，这事……我得先跟他说一声。” 楚天骄点点头，没有丝毫不快：“应该的，人类联邦随时欢迎你们，哪天你们想来了，就到风暴塔找我。” “好，”何寻郑重地应下，心中更加震惊，早就听说风暴塔被人类占领了，没想到也是眼前之人所为。 就在这时，矿坑上方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楚天骄猛地抬头。 只见几道人影逆着蜥蜴人溃逃的洪流，从坑壁上方一跃而下。 他们身上穿着粗制的轻甲，腰间别着充能武器和各式冷兵器，动作矫健，落地时膝盖微曲卸去冲击力，干净利落，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战士。 为首的是一个精瘦的中年男人。 那张脸…… 楚天骄瞳孔微缩。 “王……王一？” 那张脸他太熟悉了。 当初，他们一行十三人从1074号矿中逃出，他在昏迷时遭到蜥蜴人守卫袭击，矿工小队被打散。 如果不是后来收到了那两则人联申请书，他甚至无法判断王一和石浩是否还活着。 后来小道消息说他们拉起了一支游击小队，在万矿带里活动。 没想到，会在这里碰上。 王一落地后，目光扫过人群。 “一个冰系灵能者，一个特质型灵能者，一个……”他的视线锁定在楚天骄身上，猛地一顿，“楚天骄？！” 他揉了揉眼，差点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再三确认不是幻影后，他猛地扭头对着另一边持枪观察矿坑底部情况的青年喊道：“石浩！你看那是谁？” 石浩顺着他的指向望过来，整个人愣在原地。 “楚……楚大哥？！” 两人几乎同时脱离小队，大步冲到楚天骄面前，声音激动的问道：“是你吗？楚老大？！” “如假包换啊！”楚天骄顾不上浑身酸痛，一把将两人揽进怀里。“终于……终于又见到你们了。” “楚大哥，放开……快放开！”石浩被勒得喘不过气，用力拍着他的后背，“我喘不过气了！” 他心中震惊楚天骄的力气，这力道怕是能直接击碎一块岩石。 “哈哈哈，好，好。”楚天骄松开他们，认真打量着两人。 王一，8级。 石浩，9级。 两人身上有修炼痕迹，体格比分别时强了数倍，几乎和于七差不多。 不过于七已经突破10级，现在是准武者了。 “楚老大，你怎么在这儿？”王一问道。 他心中有些猜测，但没有明说。 第82章 去见一个人 分开的这些日子，王一学到了很多东西，楚天骄身上这身战甲，不是普通的炼金造物，而是玄级战甲。 按照古代文明的划分，炼金道具有四个级别：人级、玄级、地级、天级。 每个级别又有一阶到九阶的差别，玄级是蜥蜴人能达到的炼金科技顶峰，它们还取消了人级称谓，用黄级代替。 传说古代人类能制造天级炼金造物，一把一阶的天级战刀，产生的气浪就能直接劈开一座山峰。 “解放者大人可了不得！” 胡青抢在楚天骄开口前凑上来，比任何人都要激动的说道，“他以一己之力击溃了这里的蜥蜴人大军！刚才那股灵能波动你们感觉到了吧？就是大人引发的！” “楚大哥，刚才那是你？”石浩惊疑不定地问。 “是我。”楚天骄没有否认。 虽然控制身体的是楚疯子，但用的确实是他的身体、他的灵能力。 如果不是他及时从精神领域退回来，再给楚疯子三息时间，大荒陨星就要真正成型了。 “我的天，”石浩咂舌，“刚才那一招要是打出来，这一片怕是要被夷为平地了。” “灵能不够，失败了。”楚天骄干笑两声，旋即话锋一转，“对了，你们为什么来这里？” 石浩刚要开口，却被王一抢了先。 王一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道：“楚老大，有个人……您跟我们去见一见吧。” 楚天骄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 “走。” 他转身看向何寻，“你们先把矿工安顿好，晚些时间，我回来传授你们训练法。” 这般说着，他不禁心想，“巴拉塔这小东西跑哪去了，有她在的话，方便多了。” 何寻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转念一想，以楚天骄的实力，应该不必担心什么阴谋。 “不必担心，”楚天骄看见了他心中的担忧，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他们都是我过命的兄弟。” 说完，他和米彩跟着王一、石浩出了3927号矿坑。 …… 四人道身形在矿坑间朝北向疾行。 “他们已经摸到了武者入门的路子了，”楚天骄注意到王一和石浩的步法虽然粗糙，并非基础训练法中的身法，但确确实实能调动灵能力。 换而言之就是，他们掌握着成为武者的训练法。 “说说吧，”楚天骄突然开口，“你们这几个月是怎么过的？” “说来话长，”王一沉默了片刻，声音低沉道，“那天，我们刚跳下矿缆车就碰到了蜥蜴人的巡逻队，范马那大块头生猛的很，一出手就直接干掉了两只，还抢了它们的武器，” 他顿了一下，指了指石浩背上的那酷似Vector的充能枪，这枪和于七那把是相同型号，不过这一把的使用频率更高，已经出现严重的磨损。 “其中一把在这里，还有一把在于七那。”他说。 “但是巡逻的蜥蜴人一共有6只，我们只能逃跑，只是没想到范马背着你跑的比我们还快，蜥蜴人被你们引开了，过了一天后，我们折返回去找你们，但是一直没有找到。” 楚天骄沉默了，那个时候他一直在昏迷中，对现实的情况一概不知。 “再后来，我们听到消息，蜥蜴人们抓到了三名叛乱矿工，将在1087号矿外公开处刑，”王一轻叹一口气，“我们赶过去的时候，只看到了……一滩血迹，血虫把尸体吃完了……我们以为……” “我们以为你死了……”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压得更低，“那时候大家都在想，连你都没了，我们这些人逃出来还有什么意义？” 石浩在一旁接话，“是王叔告诉我们，活着就是最大的意义！” 楚天骄心中微动。 “是的，我们还活着就是意义，你的那句‘以牙还牙，以血还血’一直在我脑子里响，”王一抬起头，看向远处灰蒙蒙的天际线，“你还说过‘重铸人类荣光，我辈义不容辞’，我不太懂那些大道理，但我想为你做点事，为人类做点事。” 石浩在一旁苦笑道，“楚大哥，说出来你可能都不信，我和王叔做过同一个梦，然后在梦中学会一种名为‘天元’的修炼法，正是靠着这门修炼法，我们才能活到现在。” “梦里？天元？”楚天骄一愣，这个世界上的巧合是不是太多了点，他刚刚才从楚疯子那得到了《天元冥想法》，现在又出现一个天元修炼法。 成套的吗？ 他暗暗想道，“该不会是楚疯子跑进他们的梦里传授给他们的吧？不对，他们说的梦，会不会是精神领域？” 王一见他皱眉，解释道，“楚老大，石浩说的是真的，我们两个做了一模一样的梦，当时我们都觉得是你在天之灵显灵了。” 楚天骄摆了摆手，“我相信你们，武道一途奥秘无穷，或许是先贤感受到了你们想要拯救人类的信念，降下的赐福也说不定。” 他不动声色的让智者打开王一和石浩的面板，底栏里果然显示着【天元训练法】，而且两人都是Lv1，但他此前一直都没有注意到。 “说不定，这天元训练法，我也可以修炼？”他动了心思。 智者弹出【不需要】。 楚天骄哑然。 过了片刻，他问道，“后来呢？” “后来，我们以‘人类联邦’的名义创建了一支小队，”王一说道，“一开始只有我们几个矿工兄弟，后来修炼过后，一般的蜥蜴人不是我们的对手，我们又救了不少人，最多时候，有一百多人。” 楚天骄眉头微动，“最多的时候？” 王一神色暗淡，“蜥蜴人的第七军团和第十九军团在不久前对我们发动了清剿。” “那现在呢？” 王一沉默片刻，“还有十七个。” 楚天骄没有接话，只是继续往前走。 “这十七个弟兄不能再有损失了，”王一的声音哽咽了一下。 楚天骄偏头看了他一眼。 “我不怕死，但是我的能力已经不足以领导他们，”王一终于说出了此行的目的，“于是我将这些弟兄交给了一个年轻人，他很强，是灵能者。” “他就是你们要带我去见的人吗？”楚天骄目光微敛。 “是的。” “他叫什么名字？” “秦王京，大家都叫他阿猛，他是我们星燎团的新战团长。” “秦王京，阿猛，”楚天骄呢喃着重复，“我喜欢这个名字，有意思！” …… 三人又走了半个多小时，终于在一处废弃矿坑边缘停下。 “到了！” 第83章 阿猛 王一站定，对着幽深的矿洞打了个手势。 洞口的黑暗里，一个人影探出头来。 是个年轻男人，二十七八岁模样，脸上满是警惕。 当他看清来人是王一和石浩后，表情才稍微松动了些，可目光落在楚天骄和米彩身上时，又迅速变得锐利。 几人走近。 “王叔，他们是？”年轻男人的手有意无意地按在腰间的充能枪上。 王一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去叫阿猛出来，就说……就说领袖来了。” “领袖？哪个领袖？”年轻男人一愣。 王一瞪他一眼：“哪来那么多废话，快去！” 那人如梦初醒，一溜烟钻回矿洞。 不多时，洞内传出脚步声，几个人影鱼贯而出。 为首的是一个不到二十的年轻人。 他身形消瘦，五官精致，称得上是漂亮。 是的，漂亮。 如果留着长发，楚天骄第一眼恐怕会把他认成女人。 他穿着一身黑色紧身战斗服，腰间别着一把断刀，刃口泛着幽蓝色的光泽。 “张泽说的那个袭击了押送队伍的人，应该就是他。”楚天骄心中暗想。 秦王京站在洞口，微笑着冲王一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下一刻，他的目光便落在楚天骄身上。 两人对视。 空气像是凝固了几秒。 秦王京忽然大步走了过来，在楚天骄面前三步的位置站定，上下打量着这个看起来疲惫不堪的青年。 他说不清那种感觉。 明明对方满身风尘，眉眼间全是倦意，可他就是觉得……危险。 就像是被什么最凶悍的野兽盯上一样，脊背发凉。 “我听王叔他们提起过你。”秦王京率先开口，声音温和，带着让人放松的亲和力，“是你创建了人类联邦，旨在拯救人类。” “是的，”楚天骄点头，“而且我正在这么做。” 他说话时，目光始终落在秦王京身上。 他从对方身上感知到了灵能波动，不是元素类，也不是强化类，而是一种特殊的特质灵能，像米彩的百炼神机一样，有着独特的气息。 秦王京微微一怔，旋即如释重负般笑了，“那太好了，楚大哥，我比你小，叫你一声大哥，你回来统领我们星燎团吧！” 楚天骄眉头一挑：“什么意思？” “嗐，”秦王京双手一摊，惹得王一等人满脸无奈，“我只能算是一个打手，承蒙王叔看得起，让我接手这支队伍，可我哪是这块料啊……” 他顿了顿，笑容收敛了几分，语气微沉，“不过，我们现在就剩十七个人了，有老有弱，有病有残，能打的不到一半，这样的队伍，你还看得上吗？” 楚天骄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矿洞口，十几个人探头探脑地往外张望，他们眼神里有警惕，有好奇，还有一丝小心翼翼的期盼。 “当然，”楚天骄收回目光，看向秦王京，一字一句道，“人联不会抛弃任何一个同胞，十七个人怎么了？只要意志不灭，终有一天，星燎团的名号会响彻这片天地。” 秦王京盯着他，像是在分辨这话是真心还是客套。 片刻后，他开口道：“实不相瞒，我们原本打算今晚动身，去投靠风暴塔，听说那里已经被人类占领了，我们想去看看情况。” 楚天骄没说话。 秦王京继续道：“既然王叔把大家托付给我，我也得给大家找个安身之所，李姨、小洛他们，要么有伤，要么年纪太小，不适合这种奔命的日子。” 这话说得委婉，但楚天骄听懂了言外之意，“我们只是一支十七人的老弱病残队伍，你楚天骄愿不愿意接手？怎么接手？如果安顿不好，那我们就去投奔别人。” 王一听到这话，脸色微微变了。 他张嘴想说什么，但被楚天骄一个眼神止住。 楚天骄看着眼前这个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眼里闪过一丝欣赏：“还说你不会带队伍？这不是挺会带的吗？” 星燎团，星星之火，可以燎原，谁取的？这名字起得不错。 “你说，你们打算投靠风暴塔？”楚天骄问。 “对，”秦王京点点头，脸上露出一丝向往，“听说那里已经被人类占领了，首领是一位实力极强的灵能者，我想，如果能加入他们，至少李姨和小洛不用再跟着我们东躲西藏。” 他说着，又补充道：“当然，如果楚大哥你愿意回来统领我们，那我们就不去了，毕竟这是王叔他们一手拉起来的队伍。” 楚天骄看着他：“你呢？你什么想法？” 秦王京愣了一下，旋即坦诚地笑了：“说实话，我想去看看，看看那个攻下风暴塔的人到底长什么样，想看看他是不是真的像传说中那么强。”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年轻人特有的锐气：“如果能学到点东西，那就更好了。” 楚天骄笑了，看向王一：“还是你来告诉他吧。” 王一挠了挠头，表情有些尴尬，这些事，是刚才路上楚天骄告诉他的。 “这个……” 秦王京看看王一，又看看楚天骄，眉头微皱：“告诉我什么？” 石浩在旁边憋不住了，笑出声来：“阿猛，你知不知道风暴城是谁打下来的？” 秦王京一怔：“那些蜥蜴人不是说，是‘解放者’吗？实力很强，连第三军团的团长约贝斯都不是他的对手……” 他说到一半，忽然顿住。 目光缓缓移向楚天骄。 “楚大哥……”他声音有些干涩，“该不会……” 楚天骄没说话，嘴角微微扬起。 秦王京瞳孔微缩。 “真的是你？”他的声音拔高了几分，“风暴塔是你打下来的？你就是那个解放者？” 楚天骄终于开口：“侥幸而已。” 侥幸？ 秦王京脑子里嗡的一声。 风暴塔啊！那可是整个万矿带最重要的要塞！当初听说被人类攻陷，他们还以为是陷阱，后来随着第七、第三、第十九军团的联合行动接连失败，他们才渐渐相信这是真的。 他们商量了好几天，最终决定冒险前往投奔。 秦王京甚至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到了风暴塔，该低头低头，该服软服软，只要能给大伙找个安稳的地方，让他干什么都行。 可现在，那个传说中的解放者，就是眼前这个看起来有些疲惫的年轻人？ 就是星燎团名义上的创始人？ 秦王京只觉得脑子里一团乱麻。 他身后，矿洞里那十几个探头探脑的人影也炸开了锅。 “他就是那个解放者？” “就是他把风暴塔打下来的？” “我的天，这么年轻？比团长也大不了几岁吧？” “王叔老是提起的楚老大居然就是他！” …… 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第84章 让人类再次伟大 秦王京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脑子转起来。 他看着楚天骄，忽然想起自己刚才说的“如果能学到点东西，那就更好了”。 现在好了，人就在眼前站着。 秦王京忽然有些想笑，他扯了扯嘴角，“楚大哥，你……怎么不早说？” 楚天骄一脸无辜：“你没问啊。” 秦王京：“……” 石浩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 米彩也忍俊不禁，抬手掩住嘴角。 王一拍了拍秦王京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道，“阿猛，我是想告诉你的，可楚老大拦住了，楚老大做任何事都有他的道理，我想，这是对你的一次考验。” 秦王京挠了挠头：“那我通过了吗？” “当然，”楚天骄轻笑。 王一哈哈一笑：“行了行了，这不挺好的？都是自己人，本来是要去投靠别人，现在变成楚老大来接咱们回去。” 秦王京想了想，好像是这么个理。 可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他抬头看向楚天骄，憋了半天，憋出一句话：“楚大哥，你真的是专程来接我们回去的吗？” 楚天骄摇头，坦诚道：“实话实说，不是。” 所有人心里一紧。 楚天骄目光越过秦王京，看向洞口那些探头探脑的人影：“但我愿意在此时此刻邀请大家加入人类联邦。” “这……有什么不一样吗？”秦王京愣住了。 楚天骄收回目光，轻笑一声：“你真的想加入人联吗？” “我想，”秦王京点头。 “那就行，”楚天骄脸上的笑容更浓，“来，在这里签下你的名字。” 他对着秦王京摊开右手，掌心弹出一页入联申请书，表面泛着淡淡的光。 王一和石浩对视一眼，眼里满是怀念，“楚老大，给我们也来一份吧，我们已经会写自己的名字了。” 楚天骄摇头：“你们不需要了，你们早就是人联的成员了，更准确地说，是人联的核心成员，‘誓者’。” “核心成员……”两人脸上浮现出欣喜。 秦王京望着那页入联申请书，怔了怔：“这是……灵能？” “是的。” 秦王京没再犹豫，既然是由灵能引导的，那么“人类联邦”就不是一个简单的名头。 他接过那页虚影，在上面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写完最后一笔，那页申请书化作光点，没入楚天骄体内，同为灵能者，他感觉到冥冥中，某种联系建立起来。 他转身看向身后的那些还在张望的人，“那他们呢？” 楚天骄略作沉吟，“以他们目前的实力，想成为誓者还有些难度，等到了风暴塔，我会让范马亲自教导他们，先把基础打牢，以后有的是机会。” “范马？”石浩一愣，眼睛瞪得滚圆，“那大块头还活着？” “当然，于七也还活着，”楚天骄心情大好，又收下一个灵能者，人联的实力再进一步。 他后退半步，指了指身边的米彩，“对了，介绍一下，这位是米彩，人类联邦余烬战团的团长，也是我未来的妻子。” 米彩俏脸一红，没想到他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这么说。 但她还是大大方方的对着所有人轻轻鞠了一躬，“很高兴见到各位，以后请多指教。” “大嫂好！”不知是谁带头喊了一嗓子，其余人也跟着齐声高呼。 米彩的脸更红了，耳朵尖都染上了粉色。 她忍不住握紧拳头，轻轻锤向楚天骄的后腰。 楚天骄笑着受下这一拳。 他看向秦王京，“阿猛，让大家收拾一下，跟我走。” “遵命！” 秦王京应下，转身就开始招呼人收拾东西。 …… 一行人没有直接往风暴塔方向去，而是绕了一圈，去了3927号矿。 天色渐暗，大概2个时辰后，3927号矿的轮廓出现视野里。 “阿猛，我们就是这里遇见的楚老大，”石浩说道。 秦王京走在队伍的最前方，闻听此言，回头看了一眼后方的楚天骄和米彩，两人闲庭信步，像是走在自家花园里散步，偶尔低声交谈几句。 “所以，那股灵能波动就是楚大哥引发的？”他问道。 “嗯。”石浩点头肯定道。 秦王京若有所思，“我以为引发那个大动静的灵能者至少三环，没想到和我一样都是二环，楚大哥……不愧是能拿下风暴塔的强者，果然厉害！” 他转而看向前方，“好大的一个矿，那是……” 他注意到了矿坑底部的金字塔，“蜥蜴人们所说的遗迹就是那个东西吧……” 矿坑边缘，人影晃动。 “解放者大人回来了！” 一声叫喊，呼啦啦的涌过来一群人。 为首的是胡青，身后跟着何寻等人，以及跟随王一一起来此地查探情况的另外三位星燎团成员。 他们看见了秦王京，立马凑了过来，脸上带着几分惊讶，“阿猛团长，你怎么来了？” 秦王京侧身，让出位置，郑重其事的介绍道：“介绍一下，这位就是人类联邦的领袖楚天骄，我们星燎团从今天起正式回归人联。” 三人神情一肃，他们从被救的矿工那里听说这位解放者大人的事迹，单是今天一天，就亲手杀了六只蜥蜴人的二环灵能者。 简直……匪夷所思！ “见过领袖大人。”三人齐齐躬身。 楚天骄微笑着点头，“你们好。” 说罢，他沉吟一声，目光扫过周围聚拢过来的人群。 孙飞小队，星燎团的成员，以及矿工们，加起来足有500多人，乌泱泱的站了一片，都在看着他。 “刚好，大家都在，那我就借此机会传授你们训练法。” “现在？”米彩眉头一蹙，拉了拉楚天骄的胳膊，压低声音说，“你的身体……” “我没事。”楚天骄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放心。 他知道自己今天已经消耗很大，但有些事情，等不得。 他看向那些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人们，继续道，“接下来我要说的，关系到你们能不能活下去，能不能活得像个人。“ ”我会教你们一套训练法，练好了，你们也能成为像我一样的武者，能保护自己，保护想保护的人。” 人群中响起一阵骚动。 “武者？”有人忍不住出声，“什么是武者？” “笨，这也要问？”旁边有人哄笑一声，“武者就是有能力宰了那些蜥蜴人的人啊！” 笑声响起。 楚天骄抬手，示意大家安静。 他缓缓开口，“什么是武者？我三言两语也解释不清，我只能告诉你们，学了这套招式，你们至少会有自保的能力。” 说话间，他的气势节节攀升，“现在，想学的留下，不想学的，可以去旁边歇着，此事不强求。” 他顿了一下，沉声道：“但是有一点，无论是谁，只要学了这套基础训练法，都有义务把它传递下去，要让每一个人类都能武装自己，让人类再次伟大，要靠我们在场的每一个人。” 所有人沉默，没有人离开。 乌泱泱一片人，把楚天骄围在中心。 “行，那就开始。” 话音落下，楚天骄深吸一口气，开始展示基础训练法的一招一式。 他的动作很慢，每一个姿势都拆解的清清楚楚。 基础训练法虽然不是什么高深的功法，没有门槛，不分资质，但是只要肯练，总能有所收获。 米彩站在一旁，目光紧紧的跟着楚天骄的身影。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矿坑边缘的空地上，上百人跟着楚天骄的动作，一招一式的比划。 忽然，有人惊呼一声，“好热……我的身体好热，我好像感觉到了什么……” “我感觉自己好像有用不完力气！”又一人喊道。 “太神奇了。” 惊呼声此起彼伏。 …… 楚天骄缓缓收势，退到一旁，默默的注视着那些激动的人们，格外满足。 与此同时，智者的提示不断浮现。 【魅力经验+1】 【魅力经验+1】 …… 【魅力：b】 …… 第85章 没有人能与他一战 楚天骄闭上眼睛，任由那些欢呼声在耳边回荡。 那些声音像是潮水，一波一波地涌来，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带着重获自由的狂喜。 他没有睁眼，只是静静地感受着。 米彩走到他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 “累了？”她问。 “还好，”楚天骄睁开眼，看向她，嘴角浮起一丝笑意，“这么多人，一传十，十传百，迟早有一天，全民皆会武，如此一想，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是啊，”她轻声道，目光投向远处那些仍在欢呼的人群，“都是值得的。” 远处，秦王京正全神贯注地反复演练基础训练法中那些看似简单的动作。 汗水早已浸透了他的衣衫，额前的碎发湿漉漉地贴在皮肤上，却丝毫不见他停下休息。 他的眼神专注而明亮，每一次出拳、每一次踢腿都力求完美，仿佛要将这些动作刻进骨子里。 一边练，他一边心中惊讶不已。 这所谓的基础训练法，与他修炼多年的天元训练法竟有诸多相通之处，但前者更为精炼，摒弃了所有华而不实的招式，将每个动作都打磨到极致，追求最纯粹、最直接的效果。 他不禁暗叹：“我能感觉得到，体内的灵能力正在雀跃，太神奇了！” 何寻站在一旁，目光专注地观察着秦王京的每一个动作。 同为灵能者，他能清晰地感知到秦王京体内澎湃的灵能力波动。 “虽然比不过解放者，但他也是二环灵能者！”他捏了捏拳头，浑身胀痛得厉害，做不到像秦王京那般不知疲惫练习基础训练法。 “这基础训练法……确实有效，” “和孙哥的太乙诀相比虽然简单，易学，但确确实实的提升了我的力量，”他低声自语，感受着体内灵能力的运转，“比之前更加流畅了，借助此法，我也可以成为武者，甚至能更快突破至二环。” 他望向远处岩石上盘坐的那道身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那个人，到底是什么来路？ …… 后半夜，明月高悬。 今夜晚格外寂静，连风都停了。 楚天骄盘坐在一块巨大的岩石上，尝试修炼天元冥想法。 不同于极意归元功那般对“气”的直接感知，冥想法更像是针对己身的锤炼。 精神力像是一颗茧，要通过冥想法，不断地将茧丝抽离，一根一根，直到整颗茧完全化为丝线。 随着天元冥想法的不断运转，极意归元功也跟着自行运转起来。 天地之间的气开始往楚天骄体内不断汇聚。 在灵能力的带动下，那些气沿着经脉周天循环，最后充满每一颗细胞。 细胞在此过程中会有一部分被涨破，接着便重新分裂，新的细胞会更强劲，潜藏其中的基因原能也会得到更大的释放。 就像是一个不断打碎、又重塑的瓶子，每一次都是超越极限。 楚天骄闭着眼，并不知晓外界发生的一切。 但所有人都看着他。 一红一白，两道灵能环在他身周上下浮动，忽明忽暗，如同呼吸。 其中蕴含的强大灵能力，搅动了空气，连高空的云层都出现了螺旋状的纹路，缓缓旋转。 “好恐怖的灵压！这真的是二环？”秦王京神色凝重，不由自主地调动灵能力抵抗。 他本以为自己和楚天骄都是二环灵能者，实力即使有差距，但全力一搏，至少应该有四成胜算。 可现在……恐怕连半成都不到。 他甚至有一种荒谬的感觉，如果楚天骄出手，他恐怕会被一击毙命。 “太强了，”何寻脸色煞白，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我见过的人里，没有一人能与他一战！” 他一个一环灵能者尚且如此，那些普通人更是几乎快要昏厥过去。 有人瘫坐在地，有人扶着同伴才能站稳，更多的人则是不由自主地跪了下去。 那两道灵能环散发的威压，如同实质，一浪接着一浪。 …… 万矿带一马平川，几乎没有遮挡。 这里的异动很快引起了一支三十人的人类小队的注意。 为首的是一名金发青年，他面容俊朗，身姿挺拔，周身隐隐有灵能波动。 此刻他正望着3927号矿方向，眉头紧蹙。 “巴拉拉，那是人类的灵能力波动，还是蜥蜴人的？” 他身侧是一个通体黑色金属的人形生物。 这人偶沉默片刻，眼中数据流闪过，“扫描结果得出，有89%的概率来自人类，34%的概率属于蜥蜴人。” 金发青年嘴角抽了抽：“这概率加起来都超过一百了。” “这并不违反概率学的表达，”金属人偶的声音毫无起伏。 “……算了，”金发青年懒得再问。 这时，他身边一个独眼的中年男人低声道，“殿下，那边是张德成他们的突围方向。” “说了多少次，别叫我殿下，”金发青年瞥了独眼男一眼，沉声道，“既然何寻和老张都在那边，那不管是谁闹这么大的动静，都得去看看。” “走！” 三十余人调转方向，朝着3927号矿疾行而去。 …… 翌日。 楚天骄睁开眼，天色已经大亮。 一夜无眠，他不仅没有任何困乏，反而神采奕奕，精神前所未有的饱满。 智者适时提醒他，基因原能已经突破了13%。 这个速度，连他自己都有些惊讶，前些日与卡隆一战时，才堪堪9%，“看来武道一途，炼体和精神同样重要，找个时间，把这冥想法也传给范马和米彩他们。” 他跳下岩石，正想找人分享这个好消息，却看见米彩他们全都盯着黑眼圈，像是熬了几个通宵一样。 “米彩，你们怎么了？”他一脸好奇地问。 米彩苦笑一声，“你没感觉？” 楚天骄挠挠头，“什么感觉？我现在觉得整个人好得很。” “我是说，昨天晚上，”米彩叹了口气，把昨晚楚天骄引发的动静一一告诉了他。 楚天骄听完，干笑两声。 “按照一些小说里的说法，我这是……已经接近‘陆地神仙’的境界了！” 当然，只是接近。 两人正交谈之际，人群中突然传出一阵骚乱。 楚天骄抬头望去，只见秦王京身上突然爆发出两道白色的灵能环。 他一手卡住了一只……狗头人……的脖子！另一只手毫不犹豫的抽出了断刀。 老昂瑟？！ 第86章 这仇我记下了 “说！你们是什么人？！” 秦王京沉声问道，手上的力道丝毫没有放松，断刀也向前递了半分。 他心中暗道，“这老家伙很古怪，居然被他摸到身边，才有所察觉。” 老昂瑟翻着白眼，四条腿在空中乱蹬，根本说不出话来。 站在老昂瑟头顶的精致小人愁眉苦脸道，“我们是来找楚天骄的！” 楚天骄目光一凝，惊呼道，“巴拉塔！” 那精致小人闻言，仿佛看见了救星一般，眼泪汪汪地飞了过来，“总督大人！” 她一头扎向楚天骄的怀里，然后重新飞起，一脚蹬在楚天骄的脸上。 “笨蛋总督！笨蛋米彩！” 她揪着楚天骄的脸不放，“你们两个干什么去了？怎么现在才出来？！” 她挤出两滴眼泪，声音里带着哭腔，“我真是太命苦了，以为你们死在那破星舰里了，我……我都准备回去把你们的死讯公之于众了！” 楚天骄哭笑不得，任由她打闹，“不就分开一两天吗？至于这样吗？” “一两天？”巴拉塔松开手，飞到楚天骄面前，鼓起腮帮子，眼睛瞪得滚圆，“你们消失了整整十天！” “不可能！”米彩出声反驳，“我们应该顶多只进去了三天。” “爱信不信，我巴拉塔大人从不说谎，”巴拉塔翻了个白眼，然后指着秦王京，颐指气使道，“你、你、你，就是你，没看见我是总督大人的人吗？快把我的仆人放开！” 秦王京：“……” 他看向楚天骄，得到后者颔首示意后，这才放开老昂瑟。 老昂瑟落在地上，捂着脖子剧烈咳嗽了好一阵，然后讪讪一笑，“楚大人，巴拉塔大人没有说假话，你们确实进去待了十天，我们在外面等得心急如焚，要不是巴拉塔大人拦着，我都想进去找你们了。” 楚天骄若有所思。 看来瑶光号内有特殊的阵法，导致内外的时间流速并不一致。 这倒是意外之喜，如果用来修炼，岂不是事半功倍？ “没想到时间已经过去这么久了，”他看向米彩，“我们得尽快离开这里。” 米彩点头，“第一批接受范马训练的武者应该已经能出塔了，阿斯塔德地区这么大，光靠我们单打独斗可不行。” 楚天骄环顾四周。 几百号人，其中大部分是瘦弱的矿工，真正的战力不过百余人。 这样的目标行走在万矿带里，实在太扎眼。 如果遇到蜥蜴人的军团，他倒是不怕，但这些普通人…… 麻烦。 巴拉塔飞上楚天骄的肩头，仿佛还没有从重逢的喜悦中缓过来。 她自顾自地说道：“总督大人，你太厉害了，我听说那些蜥蜴人都要撤出万矿带了。” “嗯？”楚天骄目光一亮。 这可真是好消息。 老昂瑟在边上接过话头，“主要还是因为东线战场被突破了，听说斯内克族中出现了大批三环灵能者，蜥蜴人已经溃败了，不过它们一直在说什么‘元老’之类的，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楚天骄眉头微皱。 三环灵能者？大批？ 两族之间居然出现了这么大的差距，难怪斯内克族会在此时进攻阿斯塔德地区。 不过那些先知院的“元老”才是真正麻烦的存在，索菲娅说过，那些老怪物可能是从上个纪元活下来的，这样的存在，光靠炼金术改造自己的身体，恐怕做不到。 “现在还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 他深吸一口气，看向在场所有人，“诸位，收拾一下，我们准备出发去风暴塔。” …… 队伍很快起程。 何寻等孙飞小队的成员单独留下了。 他们要去寻找孙飞。 楚天骄没有阻拦，只是叮嘱他们小心。 …… 数百人的队伍拉成一条长龙，在万矿带里缓慢前行。 楚天骄走在最前方，巴拉塔坐在他的肩膀上，米彩和秦王京分列左右。 老昂瑟被编入了王一带队的五人侦察小队，负责在前方探查敌情。 队伍一边行进，一边继续壮大。 所过之处，所有遇到的人类都会被解救，而蜥蜴人的三个军团，确实没有再出现，甚至连一些矿坑的守卫都被调走了。 …… 风暴塔的位置很好确定。 那座高耸入云的黑色高塔，即使隔着上千里，也能看见一道细长的黑影，如同一根刺入云霄的针。 队伍行进了约莫两个时辰后，太阳高悬，毒辣得很，热得能把人烤熟。 那些矿工们已经摇摇欲坠，好几个中暑的被人架着走。 楚天骄正打算下令休整，避开这段酷热，忽然神色一凝，抬手示意队伍停下。 “怎么了？”米彩问道。 楚天骄目光望向远处，“有人来了，不少人。” 秦王京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却什么也看不见，他好奇的问道，“楚大哥，你的灵能感知能到多远？” “大概……一千九百米左右，”楚天骄淡淡道。 秦王京倒吸一口凉气。 他的感知范围不过五百米，楚天骄竟然能感知到接近四公里外。 这差距，简直是天壤之别。 片刻后，远处果然出现了一队人影。 为首的是一名金发青年。 他面容俊朗，身姿挺拔，周身隐隐有灵能波动，那只金属人偶紧紧跟在他身侧，像是保镖。 “是人类！”秦王京看清来人，松了一口气。 几分钟后，金发青年只带着那只金属人偶和那个伤眼男走近。 他目光诧异地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楚天骄身上，眼神微微一闪。 “在下孙飞，”金发青年开门见山，抱拳道，“有事想请教阁下。” “楚天骄，”楚天骄同样抱拳，“请说。” 他没有从来人身上感受到恶意，而且这些人风尘仆仆，显然是在赶路。 听到孙飞这个名字，他大概能猜到，这人是来找何寻他们的。 作为一个“大哥”，关心小弟的生死，他是合格的。 孙飞直言道，“楚兄可曾见到我的部下？张德成、何寻、胡青……” 他一连串报出好几个名字。 “见过，”楚天骄点头，“他们之前和我们在一起，但是在3927号矿那分开了。” “分开了？”孙飞眉头微皱。 “他们去找你们了，”米彩接过话，语气中带着一丝惋惜，“早知道我们会碰面，就应该让他们和我们一道了。” “你口中的张德成，是不是脸上有疤痕的男人？”楚天骄沉吟道，“我听何寻他们叫他老张。” “是他！”孙飞身侧的伤眼男神色一喜，“他还好吗？” 楚天骄沉默了一瞬。 “老张他……伤势过重……” 他将事情经过简单说了一遍，包括老张的遗言，以及他将老张的尸体放入遗迹的事，都没有隐瞒。 孙飞听完，沉默良久。 “张德成是我的人，”他的声音低沉，“跟了我父亲二十年。” 他抬起头，目光如炬，“这仇我记下了。” 第87章 近在咫尺的风暴塔 孙飞看向楚天骄，郑重抱拳，“多谢楚兄救下何寻他们，这个人情，我一定加倍奉还。” 楚天骄摆摆手，“大家都是同胞，举手之劳而已。” 他还想问些有关“东方”之类的事情，但没机会说出口。 孙飞的目光已经落在那些矿工身上。 “这么多人，”他顿了顿，“楚兄打算怎么……处理？” 楚天骄坦诚道，“我要带他们去风暴塔。” “风暴塔？”孙飞略作沉吟，显然知道这个地方，“我听说那里被人类攻下了。可是……楚兄贸然带这么多人去……” “没事，”楚天骄轻笑一声，“我和风暴塔的管理者是相识。” “你们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他发出邀请。 “我要先找到何寻才行，”孙飞说。 “当然，”楚天骄点头，“我的意思是……你们汇合后，可以都来风暴塔。” 他早就看出眼前的孙飞也是一个灵能者，而且实力不弱，这样的人，如果能收拢过来，对风暴塔、对人联都是好事。 孙飞轻笑一声。 “风暴塔确实是个好去处，”他顿了顿，盯着楚天骄看了片刻，忽然笑了，“有意思，巴拉拉说你强得离谱，我原本不信，现在信了。” 他转身看向身后的独眼男，“老吴，去，卸下一半物资给他们。” 伤眼男一愣，“主子，这……” “分，”孙飞不容置疑，“他们这么多人，比我们更需要。” 楚天骄微微动容。 他还没有从“巴拉拉”这个名字中回过味，“只和巴拉塔差一个字吗？该不会是分身？” 他收起心思，问道，“孙兄弟，你这是？” 孙飞回过头看向他，“你救了何寻他们，那就是我孙飞的朋友，朋友此刻有困难，我岂能袖手旁观？” 楚天骄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孙兄弟仁义。” 孙飞摆摆手，走近几步，压低声音道，“我知道你也是武者，以你的实力，缩在风暴塔那种小地方可惜了。” 楚天骄挑眉，“哦？” 孙飞目光灼灼，眼中似有火焰在燃烧，“不瞒楚兄，人族崛起的时机已到，是时候夺回脚下这片属于我们先祖的土地了。” 楚天骄若有所思，“孙兄弟的意思是？” 孙飞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我从东方而来，你若追随我，他日封侯拜相，只是时间问题。” 楚天骄笑了。 孙飞眉头一皱，“你笑什么？” 楚天骄摇摇头，“孙兄弟好意，我心领了，不过……” 他顿了顿，目光平静，“我这个人，不习惯给别人打工。” 孙飞目光一凝，“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孙兄弟为何要帮我？”楚天骄反问。 孙飞沉声道，“因为你很强，甚至不弱于我，我需要你这样的人和我一起打天下！” “孙兄弟是个爽快人，”楚天骄轻笑着，“不过听你的意思，如果我只是个普通人，恐怕你连看都不会多看我一眼？” 孙飞皱眉，“你这话未免……” “孙兄弟别误会，”楚天骄打断他，“我没有责怪的意思，弱肉强食，本就是世界法则，只是……” 他盯着孙飞，目光平静如水，“我想要的是一个自由平等的世界。” 孙飞沉默。 良久，他沉声道，“我完全搞不懂，你到底在说什么？男儿当以大夏帝为目标，征战沙场，一统世界。” 楚天骄哈哈一笑。 “不好意思，我的偶像姓毛。” 孙飞眼神复杂，眼前这人的言语和行为，实在难以捉摸。 金属人偶的气息微变，似乎随时准备出手。 但秦王京和米彩神色平静，只是静静站在楚天骄身侧。 片刻后，孙飞忽然大笑起来。 他笑声爽朗，毫无怒意。 “楚天骄，我记住你了，”他笑声渐歇，眼中带着几分欣赏，“我们后会有期。” 楚天骄主动伸手，“孙兄弟，后会有期。” 孙飞推回楚天骄的手，转身就准备离开。 “真的不考虑风暴塔？那里现在很安全，”楚天骄挽留道。 孙飞头也不回。 “安全？那是弱者追求的东西，”他的声音远远传来，“我要的是变强，是突破，是让所有人都记住我孙飞的名字！” 他脚步不停，声音越来越远。 “楚兄，下次见面，希望我们不要为敌。” 留下一半物资后，三十余人很快消失在荒原尽头。 巴拉塔愣愣地望着他们离开的方向，半晌才道：“那个人偶……让我有种熟悉的感觉。” “哦？”楚天骄挑眉。 “说不上来，”巴拉塔歪着小脑袋，“就是……好像在哪里见过。” 楚天骄若有所思地望向远方。 这个突然出现的金发青年，恐怕不是那么简单。 “他应该也继承了古代文明的‘遗产’，想要称王称霸吗？有意思。”楚天骄暗自思忖。 他没有再多想，看向那些正在接收物资的星燎团成员们。 此事并没有引起波澜，众人休整过后，继续出发。 …… 接下来的很多天里，这支人数在不断接近六百人的队伍一直在赶路。 通神历2026年，8月，中旬第一天，太阳依旧很毒辣。 风暴塔终于近在咫尺。 距离风暴塔一公里外的哨点内，张三很早就注意到了这伙人。 他放下手中的望远镜，咂了咂嘴，“风暴塔都快装不下了，又来这么多。” 一旁的搭档李一峰轻笑一声，推了推鼻梁上那副不知道从哪捡来的破旧眼镜，“要不？劝他们到别地去？” 张三闻言，瞪出一只大眼，一只小眼瞥了他一眼，“让你一个工程师在这里放哨真是委屈你了，刚好我到今天就该换班了，等回到塔里，我去找团长给你调回塔里去搞建设。” 李一峰脸不红心不跳，没有理会这般讥讽，他笑眯眯地说道，“我这可是在为我们的风暴塔着想，我们的资源是有限的，再放这么多人进塔，对我们只有坏处，没有好处，你也不想以后每顿连饭都吃不饱吧？” “你去和索菲娅大人说吧，”张三懒得再理他，重新举起望远镜，观察那支越来越近的队伍。 李一峰眉头一皱，眼底闪过一丝阴沉，“这些没脑子的，太难沟通了，这样下去可没法完成吴凡大人的任务。” 他眼珠一转，重新挤出一副笑脸，“三哥，这样，这群人让我去沟通，西边那不是被余烬团给清理出来了吗？我让他们去那边落脚。” 张三放下望远镜，转过头来，脸色不自觉冷了下来，“你这可是违反律令的……” “上头要是问下来，咱们就说，他们是自愿去的不就行了？” 李一峰继续怂恿，声音里带着几分蛊惑，“塔里现在什么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人满为患，物资紧张，这些人要是进去，咱们的口粮又得减，再说了，西边那片地方离塔也不远，真有什么事，也能照应到。” 张三神色稍缓。 “塔内现在确实人满为患，如果能劝说成功，倒也不是什么坏事，”他不禁这样想着。 “你为什么这么不想他们进塔？”他疑惑道。 李一峰松了一口气，脸上的笑容更加真诚，“进的人越多，蜥蜴人的生存空间就越少，咱们和蜥蜴人之间的矛盾已经够大了，再这么挤下去，迟早要出大事，我这可是在为上头分忧。” 张三脸上闪过一丝狐疑，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那你去吧，好好说，别惹事。” “得嘞！”李一峰喜笑颜开，转身就往塔下跑。 张三望着他的背影，总觉得哪里不对，却又说不上来。 …… 第88章 他是解放者？！ 看太阳的位置，大概下午2点左右。 由于风暴塔就在眼前，所以今天没有再如往常一样休息。楚天骄等人迎着太阳继续前进，六百多人的队伍虽然疲惫，但看到远处那高耸的黑色塔身，脚步都不由自主地快了几分。 “楚大哥，有人来了，”米彩望见了一个人影，正匆匆朝这边赶来。 楚天骄一愣，“你和索菲娅联系过了吗？估计是来迎接我们的。” “没有，”米彩摇了摇头，“我还没来得及通知她。” “没事，应该是哨兵吧，”楚天骄轻笑一声，“我们可能被认出来了。” 米彩没再说话，只是目光一直盯着那个越来越近的人影。 直到那人走近。 来人是个瘦高的年轻人，戴着一副破旧的眼镜，脸上挂着笑容。 他目光在队伍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一看就像领头人的王一身上。 “小兄弟，我们是……”王一在楚天骄的眼神示意下开口。 来人却傲慢地打断了他，“我知道、我知道。” 他露出为难的表情，摊了摊手，“可是现在风暴塔人满了，只能请你们到别地去了。” 所有人神情一愣，不由自主地看向楚天骄。 “这是谁的命令？”米彩脸色一沉，上前一步，厉声问道。 她虽然没有释放灵能，但那冷冽的气势已经让李一峰心里一突。 “你吼什么吼？”李一峰色厉内荏地瞪了她一眼，梗着脖子道，“这都是上面的命令，我只是奉命办事而已。” “上头的命令？”米彩冷冷地望着他，还想再质问些什么，却被楚天骄拦了下来。 楚天骄微微一笑，那笑容看似平和，却让李一峰莫名觉得后背发凉。 “你叫什么名字？” “你想干什么？”李一峰立马警觉起来。 不过转念一想，这些人连风暴塔都进不去，告诉他们又有何妨？难道还敢在这里动手不成？ 他挺了挺胸膛，“我叫李一峰，是人类联邦的新民。” “新民？李一峰？”楚天骄略作沉吟，心念一动，让智者在人联中搜索这个名字。 智者：【查无此人】 至此，楚天骄心中了然。 索菲娅、范马他们不可能违反自己的命令。 离开风暴塔前，他曾明确吩咐过，“不管救出来多少人，风暴塔都要尽力接收。” 以索菲娅的政治智慧，以范马对他的忠诚，绝不会出现这种阻拦令。 如此看来，应该是下面的人自作主张。 李一峰看他年轻，以为他做不了主，将目光重新落到中年人王一身上，语气里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体谅”。 “大叔，我也是听命行事，你也别为难我。” “这样吧，风暴塔北面的所有蜥蜴人都被清理了，你们可以在城外驻扎，只要不影响城内就好，那块地方挺大的，足够你们安顿下来。” 楚天骄轻笑一声，“你就不怕我们强攻风暴塔？” “你……”李一峰脸色一变，但很快又镇定下来，故作强硬地说道，“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这里是解放者统治的领地！现在塔内可还有一位二环灵能者坐镇！你……你敢乱来？” 他说这话时，眼睛不由自主地瞟向楚天骄，似乎想后者脸上看出些什么。 楚天骄不想再废口舌。 不管是谁下的这个命令，他都不会轻易放过。 风暴塔是他打下来的，人联是他建立的，这里面的规矩，还轮不到一个连正式成员都不是的小人物来破坏。 他抬起左臂拍在胸口。 臂上那件暗红色的护臂像是活过来一般，无数细密的金属丝从护臂边缘蔓延而出，沿着他的胸膛、肩膀、脖颈迅速爬满全身。 玄影战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覆体，线条流畅，每一片甲叶都贴合着肌肉的纹理，在阳光下泛着幽冷的金属光泽。 李一峰见状，腿都软了。 完了，这是惹到硬茬了。 这战甲一看就不是凡物，估计是炼金造物，能穿上这种装备的人，岂是他能招惹的？ “你……你想干嘛？”他疯狂地打手势，希望还在哨点上的张三通过望远镜看见后，能为其向塔内发送求救信号。 张三确实这么做了。 他在望远镜里看到李一峰的手势，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那股紧张的气氛隔着近一公里的距离都能感受到。 他没有犹豫，立刻按下了哨点里的紧急通讯按钮。 正在训练室里修炼极意归元功的范马收到了他的紧急讯号。 他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这口气遇到空气竟然直接燃烧了起来，在身前形成一个短暂的火圈，随即消散。 他没有犹豫，当即推门而出。 在下楼时，他碰到了于七。 于七手里端着一盘药品，刚从医疗部过来。 “老范，你干什么去？”于七见他行色匆匆，随口问道。 “南边哨站出了点问题，我去看看情况。”范马说。 “噢，那你小心点，”于七没有多想，径直迈入向上的通道。 范马大步流星地往塔外走去，心中却有些疑惑。 南边哨站能出什么事？难道是蜥蜴人打过来了？还是说…… 他没有多想，一切等到了就知道了。 …… 楚天骄这边。 李一峰已经不打自招。 “大人……我说的都是真的，是吴凡让我这么干的。” 他额头冒汗不止，跪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 那身暗红色的战甲给他带来的压迫感太强了，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凶兽盯上，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他让我从今天开始阻止新人进入风暴塔。” “目的呢？”米彩冷声问。 “他……他没说，”李一峰的声音都在发抖，“他让我这么干后，给我一个管理员的职位。” “看来这位吴凡，吴大人是个人物，”楚天骄冷笑，杀心渐起，“居然已经能参与到风暴塔的任命了，而且还不是誓员。” 范马不善管理，如果出现这样的差错，他可以接受。 可索菲娅已经是一个合格的政治家，她不应该犯这种错误才对。 除非……除非连索菲娅都不知道这件事。 楚天骄想不通。 而这一切，只有进到风暴塔后才能弄清楚。 他正要开口，忽然抬头望向风暴塔的方向。 一个身影正急速朝这边赶来。 “极速67米/秒，”巴拉塔探明数据。 “应该是范马，”楚天骄沉吟一声，这个速度已经接近他不用战甲的程度，风暴塔里除了范马以外，没人能做到。 …… 范马远远就看到了那支庞大的队伍，也看到了队伍前方那个身着暗红色战甲的身影。 那是……他目光一凝，旋即再次提速，几乎保持全程极速，冲到了队伍前方。 “大哥！” 他单膝跪地，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你可算回来了！” 楚天骄散去玄影战甲，快步上前一把将他拽起，“少来这套，跟谁学的规矩。” 范马顺势而起，给了楚天骄一个熊抱。 松开手后，他目光紧张的在楚天骄身上扫过，确认后者无恙后，这才松了口气。 他深吸一口气，把满肚子里的话咽了回去，转头看向那支近六百人的队伍，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李一峰，眉头紧皱。 “大哥，这是怎么回事？” 米彩冷哼一声，“问他。” 范马的目光落在李一峰身上，顿时杀气腾腾。 李一峰此刻已经彻底傻了。 大哥？ 这个年轻人是余烬团团长的大哥？！ 是那位……传言中的解放者？！ 第89章 誓言的效力 范马的目光落在李一峰身上，那股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说，谁让你来的？” 李一峰浑身抖如筛糠，牙齿打颤，连话都说不利索，“是……是吴凡……吴凡大人……” “吴凡？”范马眉头一皱，对这个名字有些印象，“就是那个在半个月前被选出来的新民代表？” “是……是他……”李一峰连连点头，“他让我守在哨点，看见有新来的队伍就拦住，让他们去西边……不，不管用什么办法，总之不能让他们进塔……” 范马脸色铁青。 他转头看向楚天骄，眼神里带着几分愧疚，“大哥，我……” 楚天骄摆摆手，打断了他，“不怪你，索菲娅呢？” 范马神色一滞，眼神闪烁了一下，“她……她在塔里。” 楚天骄察觉到他的异样，“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范马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没什么，就是最近政务太多，她有些累。” 楚天骄盯着他看了两秒，没有追问但心里已经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 “走吧，先回塔。”他说。 …… 风暴塔。 这座曾经属于蜥蜴人的 fortress，如今已经彻底变了模样。 塔身外墙上，那些狰狞的蜥蜴人浮雕全都被凿去，挂上了“和平共处”、“人类未来就在手中”之类的横幅，在风中猎猎作响。 塔下，一些荒芜的空地竟然被开垦成农田，似乎刚播种不久，几排简易的木屋沿着塔基整齐搭建，再远一些，用铁丝网拉起两道栅栏。 楚天骄走在队伍最前面，沿途遇见的人纷纷驻足。 “是解放者大人！” “解放者大人回来了！” “快看，那就是打下风暴塔的人类联邦领袖！” 人群中爆发出阵阵欢呼，有人激动地挥手，有人双手合十，眼中满是感激与崇敬。 楚天骄一一颔首致意，脚步却没有停顿。 他的目光落在廊桥上的那些帐篷上，几只蜥蜴人探头看，又很快缩了回去。 塔内的所有武装都被人类取代，里约克站在下层区的一处阴影里，眼神冰冷。 楚天骄看着这些新变化，眉头不自觉地皱紧。 …… 上层区。 索菲娅的住所。 它躺在床上，曾经丰腴的身体如今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眼窝深陷，嘴唇干裂，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生命力。 但那双眼睛，依旧清明。 “母亲……”一个稚嫩的声音在床边响起。 那是一只小蜥蜴人，看起来和五六岁的孩童差不多大小，淡金色的眼瞳，此刻正趴在床边，用小手轻轻握着索菲娅枯瘦的手指。 “母亲，你什么时候才能好起来？” 索菲娅勉强挤出一个笑容，用尽力气抬起手，轻轻抚摸儿子的下巴。 “拉约什乖……母亲很快就好了……” 拉约什眨了眨眼睛，小脸上满是不信，“可是你每天都这么说……” 索菲娅喉咙发紧，说不出话来。 她知道，自己恐怕等不到它再长大一些了。 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索菲娅，是我，于七。” 索菲娅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进来。” 于七推门而入，手里端着口服药和注射剂。 他看着床上那道瘦削的身影，眼底闪过一丝不忍，“该吃药了。” 索菲娅苦笑，“别费心了，没用的。” 于七沉默，索菲娅患得不是病，而是基因诅咒，是龙神对背叛者的惩罚。 “于七，”索菲娅轻声说，“外面的动静很大，是……主人……回来了吗？” 于七点头，“是的，大哥回来了。” 索菲娅眼底闪过一道光，很快又黯淡下去。 “别让他知道……就说我……就说我在处理政务，过几天再见他。” 于七不由自主的握紧了拳头，“可是……” “听我的，”索菲娅打断他，语气虚弱而坚定，“以主人的性子，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毕竟塔里……” 它没说完。 于七沉默良久，最终点了点头。 “那您先把药吃了。” 索菲娅没有再拒绝，先是服下口服药，接着又任由于七将一针、一针注射剂打在身上。 针尖刺破鳞片，可它连皱眉的力气都没有。 拉约什趴在床边，小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些密密麻麻的针孔，“妈妈，疼吗？” “不疼，”索菲娅轻声说。 “那我也要打针！”拉约什认真地说，“我要快点长大，长大了就能保护妈妈！” 索菲娅的眼眶一红，别过头去，不让儿子看见自己的眼泪。 于七收拾好一切，默默退出房间，轻轻带上门。 在走廊里，他碰到了匆匆上来的范马。 “她……”范马欲言又止。 于七摇了摇头，压低声音，“先瞒着大哥吧，但我估计瞒不了多久。” 范马咬牙，“为什么不告诉大哥？他一定有办法！” “这是基因诅咒！”于七的声音腾起一丝无奈，“你懂什么是基因诅咒吗？那是烙印在血脉里的枷锁！龙神留下的禁制！一旦触发，必死无疑！就算大哥知道了又能怎样？让他眼睁睁看着索菲娅死？” 范马沉默了。 半晌，他低声问：“到底怎么回事？怎么会触发基因诅咒呢？” 于七苦笑，“索菲娅在继任长老时，进行过宣誓，而誓言是存在效力的，一旦违背，就会触发诅咒。” “可她早就背叛蜥蜴人了啊！”范马不解，“在还没有进入风暴塔前，她就背叛了，那时候怎么没事？” “我把塔里的所有资料都翻遍了，”于七摇头，“没有找到答案，我想它在效忠大哥时，还是自由身，后来成为长老，那则誓言让它打破了基因里只能效忠一人的规则。” 范马倒吸一口凉气。 “那怎么办？” 于七沉默。 怎么办？ 他也想知道怎么办。 可基因诅咒是无解的，这是所有蜥蜴人都知道的事实。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 两人同时抬头。 楚天骄站在楼梯口，静静地看着他们。 “索菲娅在哪？” …… 房间里，索菲娅听到门外的动静，心里一惊。 它想要坐起来，却连这个简单的动作都做不到，只能虚弱地躺在床上，眼睁睁看着门被推开。 楚天骄走进来。 他的目光落在床上那道几乎脱了形的身影上，眉头紧蹙。 米彩跟在身后，巴拉塔在她肩上，两人不约而同的、震惊的捂住了嘴。 “……主……主人……米彩小姐，还有巴拉塔大人……”索菲娅挤出一个笑容，“你们回来了……” 楚天骄快步走到床边，握住它的手。 这手枯瘦冰凉，骨节分明，仿佛一碰就会碎。 第90章 动的就是你 “这是……基因诅咒？”他沉声道，“所以你在继位长老时根本没有那个录音器，录音器是你用来应付我的。” 索菲娅笑了笑，“主人，果然什么都瞒不过您。” 楚天骄盯着她的眼睛，“为什么要做到这种地步？” 索菲娅沉默。 良久，它轻声说：“我说过，我愿意为您付出我的生命……内泽德曼从不违反誓言……” 楚天骄握紧它的手，灵能力和精神力同时缓缓探入它体内，原本应该充满生机的血脉里，此刻像是被无数细小的锁链缠绕。 那些锁链深嵌在血脉壁中，随着血液流动，一点一点地收紧，抽取着它的生命力。 “这是龙神的……灵能……”楚天骄从锁链上感受到了灵能波动，难道说蜥蜴人侍奉的龙神还活着？！ 索菲娅看了一眼床边的拉约什，旋即又目光灼灼的看向楚天骄，“主人，我有一事求您。” 拉约什趴在床边，小脸上满是困惑。 它还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只是本能地觉得不安，小手紧紧抓着妈妈的手指。 楚天骄看向那只小蜥蜴人，淡金色的眼睛十分明亮。 “这是我离开前，索菲娅那个还在育儿所的孩子吗？明明连一岁都没有，成长速度居然如此之快。”他心中一动。 他认真的说，“索菲娅，你提吧。” 索菲娅的神情无比认真，“我想要拉约什效忠您。” 楚天骄神色不解，还未等他说话，索菲娅继续说道，“它是我唯一的血脉，只有这样，它才能活下去。” 最终，楚天骄轻轻点了点头，“此事我答应你，等我处理完塔里的事，就办。” “感谢您，主人。”索菲娅如释重负。 他站起身，转身走向门口。 在门口，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索菲娅，一直以来辛苦你了，谢谢。” 话音落下，他消失在房门口。 …… 两天后。 风暴塔，下层区，第三层。 这里是新成立的“新民代表大会”驻地。 半个月前，在索菲娅病重、范马忙于修炼、于七专注古籍的情况下，一批新来的“新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推举出了自己的代表。 他们声称，这是“民主”，是“民意”，是“让每个人都有发言权”。 吴凡，就是这群代表中最活跃的一个。 此刻，他正坐在一间宽敞的房间里，翘着二郎腿，悠哉地喝着茶。 “吴大人，您真是神机妙算！就算是解放者也不敢把您怎么样。” 一个瘦削的中年人凑过来，满脸堆笑，“只是那个李一峰听说被当场抓住了，现在生死不知。” 吴凡轻笑一声，“抓住就抓住呗，一个棋子而已。” “可是……万一他把您供出来……” “供出来又怎样？”吴凡放下茶杯，眼中闪过一抹不屑，“我是新民代表，是大家选出来的！他楚天骄再厉害，难道还能杀了我不成？他敢杀我，就是与所有新民为敌！就是独裁！就是暴君！” 瘦削中年人连连点头，“是是是，吴大人高见！” 吴凡得意地捋了捋头发。 他早就调查清楚了。 楚天骄不在，索菲娅病重，范马是个武痴，于七每天都在翻阅古籍，这风暴塔现在就是权力真空期！ 正是浑水摸鱼的好时机！ “哈泽长老说了，只要我能从内部瓦解风暴塔，将来这座塔就是我的！”吴凡太佩服自己的能力了，幸亏以前在学术塔里当过助理，权谋什么的，简直是手到擒来。 至于怎么瓦解风暴塔？ 那太简单了。 先让自己人当上代表，然后用“民主”的名义，一点一点蚕食权力。 今天要个发言权，明天要个决策权，后天要个否决权，等楚天骄反应过来，风暴塔已经姓吴了！ 想到这里，吴凡忍不住笑出声。 “对了，”他看向瘦削中年人，“西边那块地，安排得怎么样了？” “正在安排，”瘦削中年人连忙道，“这不，昨天塔外又来了一批人，我已经让人把他们都赶过去了，那些个人噢，每个怨气都大的不了！” “我们等会派人去‘慰问’，给他们送吃的喝的，告诉他们，是楚天骄不让他们进塔，是我们吴大人在帮他们！” 吴凡满意地点头。 民心嘛，就是这样一点点争取来的。 等那批人感激他，支持他，他就有了和楚天骄叫板的资本。 到时候，就算楚天骄回来了，又能怎样？ 更何况，他已经回来了，而且都两天了，一点动静都没有。 果然，连他也不敢对抗民意！ 他正美滋滋地想着，房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 吴凡吓了一跳，正要发怒，却看见一个皎容似女的男人走了进来。 “你……你是谁？”吴凡强作镇定，“这里是新民代表驻地，你擅闯……” “你是吴凡？”秦王京打断他。 “是我又怎样？”吴凡梗着脖子，“我警告你，我是大家选出来的代表，你要是敢动我……” 秦王京抬起手。 吴凡只觉得眼前一花，下一刻，他的身体已经飞了起来，重重撞在墙上。 “你……你……”他口吐鲜血，满脸惊恐。 “我动的就是你，”秦王京缓步走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微微一笑，“李一峰可是什么都招了。” 吴凡目光一凝，“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是来抓捕你的，好像是死刑吧，”秦王京一字一顿。 吴凡的脸彻底白了，但他仍不死心，强撑着吼道，“我是新民代表！你杀了我，就是与所有新民为敌！他们不会放过你的！” 秦王京低下头，与他对视。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嘲讽，只有平静。 “新民代表？”他轻声重复，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是个什么玩意？” “我……我大……大家选的！我代表大家！” 秦王京点了点头，“行，和领袖去说吧。” 然后他直起身，看向门口。 门外，不知何时已经聚集了一群人。 他看着门外那群人，平静地开口，“有人想上来救他吗？” 人群沉默。 有人想开口反驳，但对上那双平静的眼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秦王京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吴凡。 “我还是第一次从楚大哥那里接任务，当然是希望做的漂漂亮亮的，你是自己走，还是我打断你的腿，拖着你走？” 吴凡嘴唇哆嗦，说不出话。 秦王京顿了顿，目光越过吴凡，落在角落里那个瑟瑟发抖的瘦削中年人身上。 “喂，还有你！” 瘦削中年人浑身一震，腿一软，裤裆一湿，直接跪了下来，“大人饶命！大人饶命！” 秦王京露出一丝厌恶，没有再看他，目光重新落在吴凡脸上。 “想好了吗？” 吴凡浑身发抖，牙齿打颤，“我走……我自己走。” 秦王京咧嘴一笑，“那就行，走吧！” …… 第91章 无法回头 （感谢一月新番大大成为本书月票金主，今天加更，必须加！！！） 与此同时。 “范马，把参与这件事的所有人，全部给我找出来，” 楚天骄一声令下，余烬团八百人全员出动。 范马带着余烬团成员，根据李一峰的供词，以及王一、石浩等人这段时间的秘密调查，将自诩为“新民”的四百五十三人全部缉拿归案。 其中以吴凡为首的核心代表共计二十九人。 这些人里，大多数是当初交换约贝斯时，被哈泽混在五千难民中送进风暴塔的内应。 还有一些，则是在吴凡的煽动下，被那套“新民至上”言论蛊惑的普通人。 二十七个新民代表被押到高架公路的断口处，跪成一排。 之所以只有二十七个，是因为有两个人在抓捕过程中试图反抗，当场被余烬团击毙。 断口处早已围满了人。 有人类，也有蜥蜴人。 那些蜥蜴人静静地看着这场即将到来的审判，它们比任何人都清楚，楚天骄从来不接受任何形式的背叛。 楚天骄站在这群跪着的人面前，一身便装，没有任何战甲加持。 但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压迫。 于七站在一旁，手持名单，念出了所有人的名字。 念完后，他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以上二十七人，违反人类联邦律令，通敌叛逃、颠覆政权，全部判处死刑，立即执行。” 话音落下，楚天骄抬起手，轻轻一握。 “精神念力。” 没有任何声响。 二十七个人的心脏在同一瞬间被无形之力捏碎，胸腔肉眼可见地凹陷下去。 人群爆发出惊呼，有人尖叫着后退，有人捂住了眼睛，更多的人只是沉默地看着。 行刑结束后，那二十七具尸体被一一吊起，挂在了道路两旁新竖起的金属旗杆上。 每当有风拂过，尸体便会轻轻晃动，像是某种诡异的装饰品。 新来风暴塔的人看到这一幕，若是不知缘由，便会压低声音问身边的人，“那……那是什么？” 这时，已经拿到人联公民证的人就会笑着说出那个在风暴塔里流传开来的答案，“晴天娃娃。” …… “新民事件”过后，整个风暴塔安静了。 所有人都明白了一件事，在这座塔里，真正的规则只有一条，那就是无论你是否取得人类联邦的公民身份，只要踏进人联的领地，律令便不容践踏。 有人私下嘀咕了一句：“这也太独裁了吧？” 旁边正在擦拭武器的人抬起头，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独裁？” “你知不知道，如果没有领袖大人，你现在还在给蜥蜴人挖矿？你知不知道，如果不是他，这座塔早被那群内应卖给了先知院？没有强迫你留在这里。” 那人张了张嘴，哑口无言。 …… 楚天骄的回归，为风暴塔带来了新一轮变革。 那个未能有效运转的议会制度被彻底废除。 在巴拉塔的协助下，楚天骄独揽大权，并参照大夏国律法，重新制定了一系列人类联邦的战时律令。 同时，随着基因原能突破10%，巴拉塔的能力也迎来了质的飞跃。 她将此前只有范马和于七能接入的特殊网络，扩建成了“人类联邦网络服务平台”。 所有人联公民都可以通过固定网络点的人脸识别进入这个平台，查看自己的身份凭证、贡献值余额，甚至在线兑换物资。 贡献值成了风暴塔的硬通货。 它可以兑换生活物资，也可以兑换基础训练法。 而获取贡献值的方法也足够简单直接，那就是多劳多得。 上到上阵杀敌，下到清扫街道，都能获得不同数额的贡献值。 武者更能根据等级和任务完成情况，每月获得固定贡献值补贴。 …… 索菲娅的住所。 楚天骄站在观景台前，透过弧形的玻璃罩望着下层区，那些廊桥上的帐篷。 “主人，你这样做……会不会太狠了？”身后传来虚弱的声音。 索菲娅靠在床上，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里多了一丝复杂。 楚天骄没有回头。 “你知道哈泽放回来的那批人里，有多少是内应吗？” “四百五十三，”楚天骄说，“如果我没回来，最多一个月，这座塔就会乱套，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索菲娅依旧没有说话。 “我不在乎他们是谁的人，”楚天骄的声音平静如水，“我也不在乎他们有什么阴谋，我只需要让他们知道，”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索菲娅，“在这里，我才是规则。” 索菲娅看着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轻声说，“你变了。” 楚天骄笑了笑，“是吗？” “以前你虽然强，但还会顾忌一些东西，”索菲娅说，“现在，你好像什么都不在乎了。” 楚天骄重新望向窗外。 “我在乎的东西，一直都在。” 他说得很慢，“只是有些人，以为我在乎那些虚名，就可以来挑战我的底线。” 索菲娅没有再说话。 她只是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有敬畏，有感激，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惧？ 不，不是恐惧，是对力量的敬畏。 【以绝对暴力镇压阴谋，以个人意志取代规则，以恐惧震慑敌人，此为魔王之道。】 【“魔王种”称号进度：当前5%】 楚天骄看着眼前浮现的提示，神情毫无波动。 自从见过孙飞之后，他的预感越来越强烈，这个世界正在推动人类崛起，以应对即将到来的某种灾难。 如果人类能在未来的浩劫中幸存，那么过程是仁慈还是残酷，根本无关紧要。 如果成为“魔王”能做到这些。 那就当这个魔王。 …… 十天。 风暴塔里是翻天覆地的变化。 人类联邦网络服务平台上线后，贡献值体系迅速推广，塔内的秩序前所未有的清晰。 想活下去，就干活。 想活得更好，就变强。 那些最初对“新民事件”心有余悸的人，很快发现只要不触犯律令，他们的生活不会受到任何干扰。 而在这十天里，索菲娅的身体，终于走到了尽头。 索菲娅没能撑过第十天。 楚天骄每天都会去它房间坐一会儿，有时候只是静静地坐在床边，有时候会说起塔外的事。 索菲娅就听着，偶尔笑一笑，更多时候只是望着床边的拉约什。 蜥蜴人的幼年期十分短暂，拉约什在短短数十天里就从一个嗷嗷待哺的幼崽，变成了能说完整句子的小家伙。 它每天趴在床边，用那双淡金色的眼睛看着母亲，小手攥着母亲枯瘦的手指，一遍遍地问，“母亲，你今天好点了吗？” 索菲娅每次都回答，“好多了。” 拉约什信了，也只有它会信。 第九天夜里，索菲娅突然精神了一些。 第92章 敬人类联邦永远的朋友 楚天骄驱离了其他人，只留下了范马和于七。 索菲娅让于七扶自己坐起来，靠在床头，又让拉约什去隔壁房间睡觉。 “我有话要和主人说，”它说。 于七看了楚天骄一眼，和范马默默退出房间，带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 “主人，”索菲娅开口，声音依旧虚弱，但比前几日清晰了一些，“我知道自己熬不过今晚了。” 楚天骄没有说话。 那些深嵌在血脉里的锁链，已经缠满了索菲娅的全身，每一条都在抽取它的生命力。 他能感觉到，那些锁链的源头，来自某个十分强大的存在，如果真的是龙神，那会是怎样的存在？ “我有一样东西要交给您，”索菲娅说着，伸手从枕下取出一面叠得整整齐齐的旗帜。 黑底，正中央是用金丝绣成的图案。 那是一个数字，“1”和“3”扭曲在一起，一道“x”打在数字上。 楚天骄一怔，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手背，那里有一个相同的印记。 他在成为矿工时，被蜥蜴人监工烙铁烙下编号“13”。 后来他叛乱时，亲手用刀在那烙印上划了一道叉。 “您离开风暴塔后，我让人做的，”索菲娅轻声说，“我不知道人类联邦未来会变成什么样，但我想，总该有一面旗帜。” 它顿了顿，枯瘦的手指轻轻抚过旗帜上的图案。 楚天骄接过旗帜。 布料很普通，甚至有些粗糙，但那个图案绣得很精细，针脚密实，每一根线都扎得深深的。 “主人，”索菲娅的眼眶里像是有什么闪烁，“我从来没有后悔过。” “从第一次见到您时，您就用强大征服了我。” “内泽德曼从不违反誓言，可我愿意效忠您，不是因为誓言，是因为……是因为在您身边，我才感觉自己活着。” 楚天骄握紧它的手，手上已经感受不到温度。 “拉约什……” “我会照顾好它，”楚天骄说，“我答应你。” 索菲娅浅笑，像是卸下了所有重担。 “主人，感谢您一直以来的宽容。” 它缓缓闭上眼睛，呼吸越来越弱。 “能遇见您……真好……” 索菲娅的手从楚天骄掌心滑落。 楚天骄坐在床边，很久没有动。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旗帜，看着那个被叉号贯穿的“13”。 这是他第一次，亲手送走一个愿意为他而死的人。 不，是蜥蜴人。 在这个瞬间，种族、立场、恩怨，都不重要了。 他站起身，将旗帜小心地折好，拿在手里。 接着，他走到门口，拉开门。 于七站在门外，眼眶通红。 范马站在更远一些的地方，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拉约什不知什么时候跑了出来，仰着小脸问，“于七大人，母亲睡了吗？” 于七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拉约什又用那双淡金色的眼睛看向楚天骄，满是困惑。 “你母亲睡着了，”楚天骄说。 拉约什眨了眨眼睛，“那她明天会醒吗？” 楚天骄张了张嘴，死亡是个难以言述的话题。 可拉约什像是懂了，索菲娅生前教过它，在这种情形下，要保持沉默，不要给大家惹麻烦，但说到底它只是一个连一岁都没有的孩子。 它哽咽着说，“我也没有母亲了……” 于七将它抱起走进屋内。 范马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半开的门，狠狠一拳砸在墙上。 …… 索菲娅的葬礼在第二天举行。 楚天骄没有按照人类的习俗将它火化，也没有按照蜥蜴人的传统将它交给族内长老处理。 他在塔外选了一块空地，让人平整出来。 这是风暴塔的第一座墓园。 索菲娅是第一个被埋进去的死者。 楚天骄特意让人做了一块墓碑，黑色的石头上，只刻了一行字：人类联邦永远的朋友，索菲娅。 没有种族，没有身份，只有这一句话和一个名字。 葬礼很简单。 人类来了很多人，那些被索菲娅安置过的居民，那些经历颠覆政权之战的余烬团战士，所有人肃穆无声。 蜥蜴人也来了，它们站在稍远一些的地方，有的是索菲娅曾经的部下，有的是普通的蜥蜴人平民，里约克站在最前面，眼神中多了一丝释怀。 拉约什穿着黑色的袍服，站在楚天骄身边。 楚天骄亲手将第一捧土洒在棺木上，接着是第二捧，第三捧。 于七走上前，洒下一把土。 范马走上前，洒下一把土。 米彩抱着巴拉塔，眼眶红红的，也洒下一把土，后面的人类一个接一个走上前。 那些蜥蜴人也动了，里约克第一个弯腰捧起土，洒在棺木上，然后是其他蜥蜴人。 葬礼结束后，人群渐渐散去。 楚天骄还站在原地，看着那座新坟。 拉约什被于七带走了，一步三回头，淡金色的眼睛里满是不舍。 “楚大哥，”范马走过来，欲言又止，“那些蜥蜴人……” “我知道，”楚天骄抬手示意他不用说。 索菲娅是蜥蜴人和人类之间的桥梁，是两族和平共存的证明，可它一死，这份脆弱的关系就难以为继了。 拉约什是下一座“桥梁”，但它还太小了。 …… 索菲娅死后第三天，拉约什突然不见了。 于七最先发现的。 他像往常一样去给拉约什送吃的，推开房门，里面空无一人。 “大哥！”他冲进楚天骄的房间，脸色铁青，“拉约什不见了！” 楚天骄正在看地图，闻言抬起头，眉头一皱。 “什么时候的事？” “不知道，昨晚还在，今天早上就不见了，”于七喘着气，“我已经让人去找了！” 范马也从外面冲进来，“大哥，里约克带着旧部逃走了！” 楚天骄的眼睛眯了起来。 里约克，吉隆的理事官，曾经掌握着风暴塔中最精锐的蜥蜴人小队。 索菲娅掌权后，它一直很低调，从不参与任何决策，也从不多说一句话。 “拉约什应该是被它带走了，”楚天骄眼中闪过一丝杀意，“找到它们。” “是。” …… 临近中午，消息传来。 塔外西边的废弃矿坑里，发现了蜥蜴人的踪迹。 楚天骄二话不说，只带了范马和秦王京，不是因为托大，是因为没必要。 …… 1101号废弃矿坑。 这是一个规模很小的矿坑。 矿坑底部，里约克站在那里，身后是几十个蜥蜴人战士。 拉约什被里约克抱在怀里，那双淡金色的眼睛看见站在矿坑边缘的楚天骄，立刻亮了起来。 “领袖大人！” 它挣扎着想下来，却被里约克按住了。 “别动，孩子，”里约克的声音沙哑低沉，“听我说完。” 拉约什不解地看着它，又看向楚天骄。 楚天骄一跃而下，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望着里约克，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 第93章 无法调和的矛盾 “领袖大人，”里约克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您来得真快。” “把孩子给我，”楚天骄伸出手。 “不急，”里约克摇摇头，下意识将怀里的拉约什抱得更紧了些，“在把孩子给您之前，我想先问您几个问题。” 楚天骄的目光落在那个小小的身影上。 拉约什趴在里约克肩头，淡金色的眼睛半睁半闭，似乎被下了什么药物，意识不太清醒。 他的精神力瞬间蔓延出去，锁定了里约克的头颅。 只需要一个念头，他就能让这只蜥蜴人的脑袋像西瓜一样爆开，但他忍住了，“不能在拉约什面前杀人，那孩子已经失去了母亲。” 楚天骄缓缓收回目光，将杀意按捺下去。 里约克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杀意褪去，不由得松了一口气，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您知道索菲娅为什么会让拉约什效忠您吗？” 不等楚天骄回答，他又继续说道，“因为它已经活不下去，索菲娅是叛徒，是背叛了龙神的罪人，它的孩子，就是罪人的孩子，如果没有您的庇护，拉约什会被所有内泽德曼唾弃，甚至会被当成祭品。” “索菲娅大人待我很好，所以我把它带出来了，”里约克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拉约什，粗糙的爪尖轻轻拂过那孩子额头的鳞片，“当然，我并不想伤害它。” “那就把它还给我，”楚天骄上前一步，“我可以放你们离开。” “离开？”里约克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疯狂和嘲弄，“我们已经无处可去了，领袖大人。” “中心城不会接纳我们，我们只能在这片废墟上流浪，直到渴死、饿死，或者被人类杀死。” 它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但真正杀死我们的，不是饥饿，也不是人类。是恐惧。” “只要你们不违反人类联邦律令，”楚天骄平静的说，“风暴塔会有你们一席之地。” 里约克苦笑起来，“领袖大人，您很强，比当初和吉隆长老一战时，还要强上数倍。” 他顿了顿，“正因为如此，有些矛盾已经无法调和了。” “如果不信，您可以问问炎柱团长，”它看向一旁的范马，“在您离开的这段时间里，人类和内泽德曼间的争斗可曾停止过？即使您没问，也应该已经发现了吧，不少内泽德曼，连自己的住所都被占了。” 范马眉头一皱，忍不住打断，“新政从没有偏袒任何一个人，也没有苛待任何一个人，我们以贡献值重新分配居所，那些被赶出来的……” 楚天骄抬手示意他不用再说。 这些天里，他已经理清了风暴塔的所有状况。 在他离开的那段时间里，人类没有主动挑起任何一场争斗，这已经是最大的克制。 而那些被赶出住所的蜥蜴人，是因为它们只想坐享其成，拒绝参与新的建设。 不工作，自然没有贡献值，也无法缴纳住房费。 最后，连帐篷都是范马安排人赠送给它们的。 “那些失去一切的蜥蜴人，会在乎真相吗？”里约克轻声问道。 范马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里约克重新看向楚天骄。 “领袖大人，我把拉约什带出来，不是为了害它，是为了救它。”他将怀里的孩子往前一送，“现在，它是您的了。” 它蹲下身，将拉约什轻轻放在地上。 那小家伙落地时踉跄了一下，迷茫地眨眨眼，随即看到了楚天骄，淡金色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领袖大人！” 它撒开腿，跑向楚天骄，一头扎进他怀里。 楚天骄蹲下身，摸了摸它的头。 小家伙抬起头看他，淡金色的眼睛近在咫尺，纯净得像两块宝石。 “怕吗？” 拉约什摇头，细小的爪尖抓住楚天骄的衣角，“不怕，母亲说，您会保护我。” 楚天骄微微一笑，抬起头，看向里约克。 “那天，你放过我一命，”他说，“今天我也放你一命，你们走吧。” 里约克愣住了，缓缓跪了下来。 那些战士对视一眼，也一个接一个地跪倒在地。 “属于内泽德曼的时代已经过去了，”里约克的声音低沉，“我们会找到新的生存之道。” 它对着楚天骄磕了一个头，“感谢您放过我们一条生路。” “我们会往西边去，”他直起身，“如果……如果以后还有内泽德曼想要远离纷争，请告诉它们。” 说完，它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拉约什。 小家伙缩在楚天骄怀里，正用那双纯净的眼睛望着它。 里约克的嘴角抽动了一下，旋即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那些战士跟在它身后，走上地面。 楚天骄站起身，牵着拉约什，看着那些背影一点一点变小，最后彻底消失。 他低头看了一眼小家伙。 拉约什也正仰头望着他，眼中满是依赖。 “走，回去吧，”他说。 …… 索菲娅死后第七天。 风暴塔大乱。 楚天骄正在枢机厅里拟定解放整个万矿带的计划。 范马忽然冲进来，“大哥！蜥蜴人们好像都疯了！” 楚天骄豁然起身，“怎么回事？” “不知道！”范马挠挠头，“团里的兄弟传讯说，它们突然就动手了，见人就杀！阿猛已经带人过去了！” 楚天骄目光一沉。 里约克想要避免的事，终究还是发生了。 他摩挲了一下通讯戒指，“米彩，看好拉约什。” “出什么事了？”米彩的声音里带着疑惑。 “很快就没事了。” 话音落下，他已经冲出房间。 …… 下层区已经成了修罗场。 这座经历过僵尸之乱后、花费数周才重新建好的区域，再次首当其冲地遭受波及。 鲜血溅满了墙壁，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刺目的红。 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有人类的，也有蜥蜴人的。 那些疯狂的蜥蜴人不知道从哪里获得了力量。 它们的身形比常态大了一圈，原本各异的鳞片上泛着诡异的红光，眼睛里的理智已经完全消失，只剩下纯粹的杀戮欲望。 它们见人就杀，不分人类，也不分蜥蜴人。 而那些试图和平共处的蜥蜴人，是它们最先屠杀的对象。 “不……不要……” 一个老蜥蜴人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它的鳞片已经灰败，身形佝偻，是靠着风暴塔的接济才活到今天的。 一只疯狂的同类掐住它的脖子，将它从地上提了起来。 “叛徒！”疯子嘶吼着，“背叛龙神者，死！” 咔嚓一声。 老蜥蜴人的脖子断了，脑袋无力地歪向一边。 疯子丢掉尸体，转身寻找下一个目标。 刚一转身，它看到了楚天骄。 “该死的亚猴！”它咧嘴笑了，露出满口獠牙，口水混着血水从嘴角淌下，“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它扑了上来。 楚天骄从它身旁走过，看都没看它一眼，只是抬起手，轻轻一拍。 疯子的整个身躯瞬间爆燃。 火焰吞没了它，任由它在地上翻滚、挣扎都无法扑灭，最后被烧成一团焦黑的灰烬。 更多的疯子涌了上来，已经连话都说不清了，只能发出野兽般的嘶吼，眼睛里只剩下疯狂。 楚天骄见状，释放出精神念力。 冲在最前面的十几只蜥蜴人瞬间僵住，下一秒，头颅同时爆开，无头的尸体又往前冲了两步，才纷纷栽倒在地。 楚天骄注意到，这些蜥蜴人的力量比平时强了不止一倍，已经接近8级的实力，但它们的身体却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溃。 “燃烧生命？”他皱起眉头，“还是别的什么……” 无所谓了。 他现在只想尽快平息这场动乱。 …… 第94章 旗帜 （再次感谢一月新番大大的月票，四更奉上） 血腥气浓得化不开。 楚天骄捏着鼻子，踏进底层的旧兵营。 脚下的地砖格外黏腻湿滑。 十几个蜥蜴人围成一圈。 圈中央，一个巨大的血池正在沸腾，池水像活物一样翻卷，十多具尸体沉浮其中，有人类的，有蜥蜴人的。 主持仪式的是个老蜥蜴人。 楚天骄记得它。 柯尔克，风暴塔前任长老。 索菲娅掌权后，这老东西一直像块沉默的石头缩在角落，不参与建设，不参与争斗，安静得让人几乎忘记它的存在。 此刻，它站浑身是血的在血池边，眼睛已经完全变成红色，像是两块烧透的炭。 那些血顺着鳞片的缝隙往下流，滴落，在地上汇成细小的红色溪流，蜿蜒爬向血池。 每一滴血落入池中，池面就翻起一个气泡，炸开后喷出淡淡的红雾。 柯尔克在念什么，音节古怪。 楚天骄见此情形，只说了一个字，“杀！” 范马和阿猛早已按捺不住。 话音未落，两人已如离弦之箭窜出。 范马冲向最近的两个蜥蜴人，没动用任何灵能，纯粹靠肉身力量，每一拳都能带起空气嗡鸣。 阿猛更干脆，断刀在手，每一刀都带起一蓬血雾。 那些围成圈的蜥蜴人终于反应过来，停止念诵，转过头，嘶吼着扑向两人。 但疯狂改变不了实力的差距。 不到三分钟，所有蜥蜴人都杀死。 柯尔克是最后一个倒下的。 它从头到尾没有反抗，没有躲闪，甚至没有停止念诵。 至死，它的眼里只有一种诡异的狂热。 楚天骄站在血池边，低头看着那一池猩红。 柯尔克一死，池面渐渐平静下来。 当初，他就是在这里和范马一起战胜了吉隆。 那真是一场惨烈的战斗，他和范马都险些死在这里。 如今，同样的地方，只剩下一边倒的屠杀。 可他没有半点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种说不清的疲惫。 动乱不到一天就平息了。 八百名准武者分成数十支小队，逐层清剿发疯的蜥蜴人。 有三名二环灵能者坐镇，那些疯子根本翻不起浪。 楚天骄走出旧兵营，沿着升降通道层层往上。 这场动乱连中层区都被波及，沿途到处尸体，有人类的，有蜥蜴人的。 来到下层区最后一层时，他看见一个年轻的余烬团誓者正在给一个受伤的蜥蜴人包扎。 那蜥蜴人是个孩子，鳞片的颜色还很浅，蜷缩在墙角瑟瑟发抖，眼睛里全是恐惧。 听到脚步声，誓者抬起头，看见是楚天骄，连忙要站起来行礼。 楚天骄摆摆手，示意他继续。 誓者重新蹲下，继续包扎。 那小家伙偷偷抬起眼睛，和楚天骄的目光对上时，浑身一抖，又把脑袋埋下去。 楚天骄转身离开。 到达中层区时，他看见了范马。 这位炎柱团长正蹲在一具蜥蜴人尸体旁边。 “大哥，”范马站起身，“你看这个。” 楚天骄走过去。 是一只年轻的蜥蜴人战士。 身上的伤口是被长刀砍的，从左肩到右腹，几乎劈成两半。 诡异的是，鳞片寸寸崩裂，以胸口为中心，一圈圈向外辐射，像一朵绽开的花，边缘整齐，每一片碎裂的纹路都连在一起，组成一个复杂的图案。 “这是什么符号？”范马问，“我在好几具尸体上都看见了。” 楚天骄蹲下，仔细打量那个图案，像是由无数细小的纹路组成的复杂结构，像符文，又像某种图腾，纹路深入皮肉，边缘泛着淡淡的黑色，像被火烧过。 “不知道，”他站起身，“让于七查查。” 顿了顿，他看向远处。 余烬团的战士们正在清理战场。 抬走伤员，集中尸体，用水冲刷地面。 血水顺着排水槽往下流，流进黑暗中。 “先统计一下伤亡，”楚天骄说，“所有死者全部埋葬，路上挂着的那几个也取下来吧，他们的使命结束了。” 范马点头，转身离去。 楚天骄站在原地，疲惫感又一次涌上来。 他忽然想起里约克说过的话。 “真正杀死我们的，不是饥饿，也不是人类，是恐惧。” 蜥蜴人在恐惧什么？ 恐惧被人类赶尽杀绝？还是恐惧龙神的惩罚？ 又或者，恐惧的是自己已经无家可归、无处可去的命运？ 他不知道答案。 也懒得去想。 …… 隔天，死亡人数统计出来了。 人类，七百四十二人。 内泽德曼，四百一十三人，其中，超过一半是被那些疯子杀死的温和派蜥蜴人。 那些尸体被一具具抬出塔。 人类和蜥蜴人的尸体混在一起，并排放在平板车上，运往塔外新挖的墓园。 墓园很大，足以容纳所有人。 于七负责主持埋葬工作。 不少蜥蜴人都出了塔，站在远处，沉默地看着这一切。 于七正在指挥填土，看见楚天骄走来，立马迎上去。 “大哥，”他说，“那些蜥蜴人怎么办？” 楚天骄还没想好对策。 …… 这天下午，一只老蜥蜴人被范马领进了枢机厅。 楚天骄坐在长桌后面，示意它坐。 老蜥蜴人摇头。 “领袖大人，”它沉声开口，“我们可以离开吗？” 楚天骄看着它，“离开？你们能去哪？” “我不知道，”老蜥蜴人摇头，“但风暴塔已经没有我们的位置了。” 它顿了顿，“里约克理事官……它还活着吗？” “还活着，它们去了西边。” 老蜥蜴人如释重负，“那我们也去西边。” “有多少要离开？” “全部，”老蜥蜴人说，“我们已经厌倦了争斗。” 它又顿了顿，“领袖大人，我们不恨您，您没有做错什么，是我们自己把自己逼上了绝路。” “索菲娅大人不在了，离开，对我们来说，是最好的结局。” 它说完，深深弯下腰。 “好。”楚天骄答应了。 他转身看向范马，“给它们准备足够食物和水，够一个月的，那些无羽鸵也多给几只。” 范马一愣，“大哥……” “照我说的去做。” 范马闭上嘴，转身出去了。 老蜥蜴人再次深深鞠躬，“感谢您，领袖大人。” 又过去一天，塔内的蜥蜴人离开了，老老少少，背着行囊，牵着无羽鸵，排成一列长队，走向西边。 …… 这天晚上，楚天骄来到索菲娅墓前。 拉约什蹲在墓边，小手摸着那些刻痕。 “对不起，索菲娅，”楚天骄心头微沉。 拉约什站起来，扯了扯他的衣角。 “领袖大人，我们回去吧。” 楚天骄低头看着它。 这只小蜥蜴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它只知道那些大人们走了，去了很远的地方。 它问过楚天骄，为什么自己不跟它们一起走，楚天骄说因为它要留在这里。 它接受了这个答案。 孩子总是容易接受一切。 楚天骄牵着它的小爪子，一步一步往回走。 身后，月光洒在墓园里，洒在索菲娅的墓碑上。 清风拂过，像无声的告别。 又过去三天，风暴塔恢复了秩序。 各层运转正常，训练照常进行，哨兵按时换岗。 只有一点不同，塔顶多了一面旗帜。 每当有风吹过，旗帜就在风中猎猎作响，像是无声的宣告。 “从此以后，这里只是人类联邦的领地。” “从此以后，人类联邦的旗帜开始飘扬。” …… 第95章 生命层次Lv2 旗帜日后的第七天，楚天骄开始闭关修炼。 他盘坐在枢机厅最深处的厅室里，五心朝天，呼吸绵长。 这间厅室一开始是吉隆的长老厅，五天前被改造成了他的私人修炼室。 四壁嵌着三寸厚的合金板，地面铺着黑色石板，没人知道室内发生了什么。 …… 极意归元功的运行轨迹在体内已经形成了稳定的循环，每一次呼吸，都能感受到气，整个人正在被一寸一寸地重塑。 一周天…… 二周天…… 三周天…… 这是他归来后第一次真正静下心来参悟这门修炼法。 此前，他一直忙于整合风暴塔、处理蜥蜴人事务、重建秩序，直到所有动荡平息，他才终于有时间面对自己。 当第一层圆满，他发现这门基因原能修炼法，与巴拉塔所记载的任何修炼法都不同。 普通的基因原能修炼，是不断从外界汲取原始能量，冲击细胞，让细胞产出更多的灵能力，本质上是打破生命的原有桎梏，向更高层次进化。 极意归元功的第一层也是如此，但到了第二层，它要求修炼者将吸收进体内的气压缩、提纯、再压缩、再提纯，直至这股原始能量从气态凝成液态，从液态凝成固态，最终在凝聚成金丹。 这个过程像是在将池塘的水压缩成一滴水珠。 金丹一旦形成，便会源源不断释放比原始能量更加精纯的力量供细胞吸收。 楚天骄内视己身，只见一枚米粒大小的晶体正在丹田中缓缓旋转，表面流转着淡淡的金色光泽，这是他接近三个月时间苦修的成果，在数小时前才堪堪凝聚成型。 “此丹将外界无序的气引导进体内变得有序，而且更加精纯，令我修炼基因原能的速度变得事半功倍……” 他欣喜不已，“进化之种果然不凡。” “我现在的等级是21级，已经达到战师级实力，【我为人人，人人为我】会让那些获得过我灵能力的成员向我返还‘利息’，否则不会有如此神速的成长……” 他抬手唤出面板。 【招兵买马（紫）】 这个成就词条是人联成员达到1000人时解锁的，从蓝阶到紫阶是十倍需求，解锁成就后，成就经验刚好满了，智者主动提出保留一次小道消息的使用次数。 “智者似乎变得越来越人性化了，”楚天骄欣然答应。 情报要用在关键上。 唯一让他感到可惜的，这一千个成员里只增加了2名灵能者，其中一人本就觉醒灵能的秦王京，另一人是罗瑜，两人的灵能都是特质型的，楚天骄因此没有获得额外灵能。 “是我遇到的灵能者太多，所以产生了幸存者偏差吗？”他自嘲一笑，很快又正经起来。 灵能于武者而言只是锦上添花，武道才是正途！ 他继续查看面板。 【极意归元功：Lv2】 【天元冥想法：Lv2】 【基因原能：20%】 【生命层次：Lv2】 “似乎每提升10%的基因原能，生命层次便会提升1级，我可以进入灵境了！” 夫子说过，生命层次达到2级时，方可进入灵境。 他犹豫片刻。 灵境在精神领域当中，而精神领域里有楚疯子。 他已经很久没有进过精神领域。 “楚疯子，我来了……”他深吸一口气，意识缓缓沉入精神领域。 睁开眼时，楚天骄以为自己进错了地方。 “你是……楚疯子？”他迟疑的开口。 对面站着的少年约莫十五六岁，穿着一身蓝白相间的校服，正用好奇的目光注视着他。 少年闻言微微皱眉，旋即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你好，我是楚天骄。” 他声音清朗，带着年轻人特有的朝气，又有一丝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你是来找我打架的吗？”楚少年说。 话音未落，自他脚下腾起红、白、白三道灵能环，灵压之盛，远超楚疯子。 “停停停！”楚天骄神色一僵，右掌横着盖在竖起的左手上，连声说道，“我不是来找你的。” 他指着领域中央的完美十二面体，“我是来找它的。” 楚少年闻言，灵能环逐次熄灭，身形也随之消失。 楚天骄松了一口气，若是真的打起来，恐怕还真不是这个少年楚疯子的对手。 “真是奇怪啊，他怎么不仅变年轻了，而且还变强了……” 这般想着，他走近灵境核心，伸手一碰，便进入其中。 …… 与以往不同，这一次不再是白茫茫一片。 楚天骄发现自己站在一片灰白色的荒原上。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有很强烈的真实感。 天空没有太阳，却充斥着均匀的光亮。 地面是无数破碎的石板，每一块石板上都刻着扭曲的符文。 远处，一座巨大的黑色高塔刺破天际，塔尖隐没在云雾之中。 “欢迎来到灵境，”一个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楚天骄环顾四周，什么都没看见。 “是智者吗……这灵境似乎和夫子说的完全不一样啊，该不会是被坑了吧？”他暗自思忖，尝试召唤了两次，并无反应。 “我是这里的管理员。”那个声音继续说道，“由我为你介绍灵境，在这里，你唯一要做的就是获取‘积分’。” “积分能换你想要的一切，功法、知识、甚至直接提升实力。” “规则如下，” 话音未落，楚天骄眼前浮现出一块半透明的光幕， 【规则】 1，猎杀其他参与者，或击杀随机刷新的灵偶可获得积分，越级击杀100积分，同级击杀5积分，低级击杀1积分 2，击杀灵偶有概率掉落遗宝，遗宝等级越高，积分越多 3，积分用途不限，管理员具有裁定权 4，每轮试炼持续时间不定，灵境内外时间流速为1：30 5，中途退出者默认失去当局所有积分 6，本轮试炼时间：灵境30天 【当前参与者数量：1】 …… 楚天骄看完规则，嘴角轻扯，可能灵境的制造者也没想到，在这个纪元里生命层次Lv2的人都是凤毛麟角。 “管理员，”他抬起头，“那些灵偶在哪？” “请自行探索，”管理员答道，“友情提醒，灵偶的实力是随机刷新的。” “明白了。” 楚天骄没有废话，迈步朝着高塔走去。 灵境里的重力大约是现实的一点五倍，空气稀薄，每一步都需要消耗更多的体力。 但对楚天骄来说，这点压力反而成了一种磨砺。 当他踏入一座城市废墟时，终于看到了第一只灵偶。 那是一团黑色的雾气，没有固定形态，不断扭曲变化。 雾气中央，两只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一则面板浮现，上面展示着两列数据。 左边： 【人类·楚天骄】 【等级：Lv21】 【当前积分：0】 【当前排名：1】 右边： 【灵偶·雾兽】 【等级：Lv25】 【击杀积分：100】 …… 楚天骄没有任何犹豫，瞬间释放出精神念力。 然而下一秒，他愣住了。 念力穿透了那团雾气，没有造成任何伤害。 管理员的声音传来，“追加规则7，精神念力攻击无效。” 话音落下，一面光幕在楚天骄眼前展开，上面是琳琅满目的武器图案。 【武器兑换】 一阶人级长剑：50积分 一阶人级战刀：50积分 一阶人级长枪：50积分 一阶人级战甲：50积分 …… 楚天骄：“……” 第96章 小试牛刀 管理员：“为挑战者追加补偿，你可以从中任选一件一阶人级武器。” 楚天骄瞥了一眼灵偶后，直接选了战刀。 下一秒，一柄通体银色的长刀出现在他手中。 武器兑换界面消失。 楚天骄掂了掂战刀，手感正合适，大概一百公斤上下，目光锁定那团雾气。 雾兽似乎感受到了威胁，雾气剧烈翻涌，凝聚成一只巨大的爪子，朝他当头拍下。 楚天骄侧身避开，战刀横斩。 刀锋划过雾气，没有实感，但那只爪子瞬间溃散。 一声尖啸从雾中传出，更多的雾气涌来，凝聚成第二只、第三只爪子。 楚天骄不退反进，战刀在他手中化作一片银光。 他很快发现，雾兽的爪子虽然迅猛，但轨迹单一，只要预判到位，就能轻松避开。 “这样的实力也配25级？”楚天骄不禁暗叹自己的实力不能以常理判断，对付这只人偶，甚至用不到灵能。 “刚好，那就来磨练我的技法吧！” 五分钟后。 雾兽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整个身体轰然炸开，化作无数光点消散。 【越级击杀灵偶】 【获得积分：100】 【当前积分：100】 【当前排名：1】 楚天骄收刀，眉头紧蹙，对刚才的战斗过程并不满意，“我躲避攻击的速度太慢，基础训练法中的身法已经不足以应对这些初级战师级的灵偶，我需要新的身法术。” …… 灵境内的日子，比想象中过得快得多。 楚天骄几乎不眠不休，每天都在猎杀。 第7天时，他遇到了一只Lv29级的石傀，身高超过五米，全身由破碎的石板组成，能够使用掘土魔术。 楚天骄靠身体的力量完全无法应对，鏖战五个小时后，以“火焰魔术·开天”将其斩杀，虽然他和石傀间的等级差巨大，但所获得积分依然只有100。 此战中，他的肋骨被打断数根。 在管理员的提示下，他用500积分换取了一份一阶人级治疗药水。 药到伤去。 楚天骄因此变得谨慎起来，“武者不是莽夫，还是要量力而行，尽可能的寻找合适我的对手……” 第15天，他的积分突破5000。 第20天，他斩杀掉一只Lv23级的炎灵后，对方掉下一件“遗宝”。 【遗宝·九阶人级的残破修炼心得】 【价值：4500积分】 【是否兑换为积分】 楚天骄犹豫了一下，选择了“否”，如果选择“是”，管理员会将其回收。 包裹着遗宝的光芒散去，露出一块刻满符文的石板。 楚天骄捡起石板，仔细阅读上面那些关于身法修炼的内容。 “管理员，”他神色一喜，“这些遗宝的内容，可以学习吗？” “当然，”管理员说，“你可以自主选择兑换成积分，也可以选择自己参悟，自己参悟的话，如果成功，就能直接掌握。” 楚天骄心中一动。 石板中记载着一种名为“流光步”的身法，讲究的是瞬间爆发的速度，修炼到第五层，可以在一瞬之间跨越百米的距离。 “可惜残缺，只有第一层的修炼方法。” 接下来的三天里，楚天骄一边猎杀Lv22-Lv25的灵偶，一边尝试练习流光步，第三天时，他已初窥门径，极速突破150米/秒。 第27天，他的积分突破。 第29天，他的积分突破。 第30天，最后一天。 楚天骄望着那座黑塔，仿佛永远也走不到那里。 【时间结束】 【总积分：】 【排名：1】 光幕浮现的同时，管理员的声音响起，“恭喜你成功存活，按照规则，你可以用积分兑换想要的功法、知识或者物品。” 兑换列表的选项在眼前铺开，有训练法、有战技、有秘术、有知识…… 楚天骄直接搜索“身法”。 【身法类兑换】 响步(一阶人级)：1000积分 风雷步(二阶人级)：2000积分 虚游步(三阶人级)：3000积分 …… 流光步(一阶玄级)：积分 …… 楚天骄终于找到了，完整的流光步，积分。 没有犹豫，他直接选择了兑换。 【兑换成功】 【消耗积分：】 【剩余积分：3742】 【获得：流光步】 下一秒，一道杂糅着影像、文字、感悟的信息，如潮水般涌进楚天骄的意识。 他揉了揉太阳穴，这些信息估计需要半年时间才能完全消化。 “剩下的积分，”他看向兑换列表，“还能换什么？” “建议你换这个，”管理员主动调出一个选项。 【知识类兑换】 【基因原能修炼心得：2000积分】 楚天骄眉头一挑，“这是？” “武者的修炼经验，”管理员说，“参透别人的心得，可以让你少走很多弯路。” “学习一下大夏武者的修炼经验也不错，”楚天骄心中一动。 直接兑换。 【兑换成功】 【消耗积分：2000】 【剩余积分：1742】 “剩下的积分可以保留吧？”他轻轻一笑，“我想下次再用。” 管理员说，“成功存活的挑战者可以保留积分，在下次试炼中直接使用。” “再见。” 楚天骄看向远方，按下【退出】键。 灰白色的荒原开始破碎，化作无数光点消散。 …… 光芒一闪，楚天骄睁开眼睛。 训练室依旧。 他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四肢。 骨骼噼啪作响，像一连串轻微的鞭炮声。 接近三个月时间，等级从12级到21级，基因原能从13%到20%。 这个修炼速度即使放在大夏纪元武道巅峰时期，也会引发轩然大波。 但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因此，楚天骄……无感。 …… 第五十七天。 训练室的门已经整整57天没有打开过。 范马每天都会来这里站一会儿，听一听里面的动静。 有时能听到低沉的闷哼，有时能听到骨骼重组的咔嚓声，有时什么也听不到。 今天，他又来了。 “还没出来？”秦王京从走廊那头走来，断刀挎在腰间。 范马摇头。 秦王京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外面的情况，是不是该告诉他？” 范马知道阿猛说的是什么。 这时日以来，万矿带的局势急剧变化。 东线战场上，斯内克族的攻势越来越猛，那些蛇人像是发了疯一样往这边涌。 听说，它们的老巢出了问题，正在大规模迁徙。 蜥蜴人一族为此开始收拢兵力，甚至撤走了万矿带里的所有守卫，但它们在撤走时沿途抢劫、杀戮，把原本就混乱的万矿带搅得更加血雨腥风。 人类的矿工们成了最大的受害者。 矿工们被困在矿坑里，没有食物，没有水，只能等死。 范马派人出去打探过，情况很糟。 …… 第97章 人山人海 通神历2026年，离新年还有2周半。 楚天骄推开训练室的门。 听见开门声，门外的范马眼睛一亮，“大哥！” 接着，他便愣住了。 眼前的楚天骄，似乎和三个月前没什么不同，又似乎完全不一样了。 具体哪里不一样，他说不出来，心中想道，“大哥站在这，明明很普通，却像是山一样，让人不由自主地想仰望，难道说……” “大哥，你突破了？”他连忙问。 楚天骄点点头，“塔里的情况怎么样了？” “都挺好的，”范马咬了咬牙，“但是……” 他把外面的情况一五一十说了。 楚天骄沉吟一声，“让大家到枢机厅集合，解放万矿带的计划该行动了。” …… 一个时辰后，枢机厅。 楚天骄坐在长桌后，米彩站在他身后，巴拉塔坐在他肩上，面前站着十二个人。 余烬战团团长，“炎柱”范马。 星燎战团团长，“阿猛”秦王京。 黎明战团临时团长，“地鸣”罗瑜。 还有于七，以及3名副团长，和5名队长。 这段时间，他们也变了很多。 范马更壮了，一个巴掌比于七的头还大，站在那里就有一种无形的压迫感，他的等级已经达到lv19，是整个风暴塔仅次于楚天骄的强者。 阿猛腰间别着一副狰狞的炼金面具，灵能【响转】，等级lv16，那把断刀的材质也被巴拉塔确认是赫特蓝金。 罗瑜是个新面孔，还有些诚惶诚恐，年纪二十出头，比阿猛大一点，看起来像是个正常人，但他的面板破坏力和范马一样是A，灵能【盖亚之怒】可以制造地震，等级Lv9，还有很大的成长空间 于七瘦了一些，索菲娅离世后，风暴塔内的管理和物资调度，全由他一人负责，而且从未出过差错，并且他的等级突破11级了，成功踏入武者行列。 楚天骄一直想为其找个帮手，但还没有碰到合适的人选。 他暗暗下定决心，“医疗、教育这些也都不能落下……” 副团长和队长大多是些新面孔，楚天骄只认识其中的米行。 他感到意外的是，米行的等级居然只比阿猛低一级，以其精神念力师的身份，实力不容小觑，“只是不知道他现在能控制多少飞刀……” “大哥，”范马开口，“人都到齐了。” 楚天骄站起身，双手按在桌上。 “巴拉塔！”他轻唤。 “我准备好了，”巴拉塔的指尖快速轻敲着桌面，借助楚天骄的灵能力，万矿带的全息投影在桌面上铺展开来。 图上标注着万矿带的详细地形，矿坑、中运站、运输通道，全部清晰可见，而风暴塔处万矿带中部偏北的位置。 “我们的任务，是解救所有人类矿工。” 楚天骄看向众人。 “范马，南边最远，你带余烬团去，南边的蜥蜴人还有很多，你要小心。” 范马咧嘴一笑，“放心吧大哥，虽然我还没能带出来一批高级战士，但是四百个中级战士还是有的。” “阿猛，你带星燎团去东边，小心蛇人，以救人为主，暂时不要和它们起冲突。” 阿猛点头，“好。” “罗瑜，你带黎明团去西边。” 罗瑜挠了挠头，“领袖大人，我……我没打过仗。” “别担心，有米叔在，”楚天骄说，“不是问题。” “是。”罗瑜应下。 “我们的任务不仅仅是救人，”楚天骄沉声道，“我们要借此机会拿下万矿带。” 所有人不自觉的点头。 “那北边呢？”范马看着地图，中心城正好在万矿带的北线边缘。 “北边的矿里几乎没人了，”于七已经调查好了一切，“不过保险起见，我会派一支见习誓者的预备队前去搜索。” 所有人再次点头。 楚天骄说，“我会留在风暴塔，监控整个战场，不管你们遇到任何危险情况，立即通讯我，我会第一时间赶到。” “这一战，关系到人类联邦的未来。” “所以，只许成，不许败，我等你们回来过年。” 十二个人齐刷刷站直，“是！” …… 等到其他人都离开后，米彩双手环上楚天骄的脖颈，疑惑的问道，“什么是过年？” “过年就是……”楚天骄愣了一下，旋即笑道，“过年就是大家聚在一起开开心心的迎接新一年的日子。” 米彩似懂非懂，“那我要陪你一起过年，过很多年。” “当然，”楚天骄点头应下。 …… 这天下午。 风暴塔外，一千六百名人联战士列队而立。 这是人类联邦最精锐的力量，他们中最弱的也有8级实力，最强的几个已经接近高级战士的门槛。 他们穿着统一的黑色作战服，腰间挂着战刀，手握在刀柄上，背上还背着一把充能枪。 这是米彩和巴拉塔用吉隆的“遗产”重新设计，王胜带人制造的装备，虽然还达不到一阶人级的水准，但已经是普通武器的上等水平了。 顺便一提，王胜现在是武器开发部的部长，等级Lv10。 一千六百人，分成四个方阵。 东路，四百人。 西路，三百人。 南路，八百人。 北路，一百人。 “出发！” 楚天骄一声令下，四个方阵同时开拔，兵分四路，向着万矿带的四个方向，滚滚而去。 …… 十三天后。 风暴塔迎来了史上最大规模的人口涌入。 人类联邦的普通公民数一下子接近五万。 这些普通公民中有老人、有孩子、有妇女、有失去劳动能力的伤者，他们需要食物、需要住所、需要医疗保障，暂时无法为联邦贡献战斗力，但他们是文明的根基。 三大战团也吸纳了一大批新人，虽然只是一些堪堪6级的初级战士，但只要有足够的时间和资源，他们中的许多人都有希望突破到更高层次。 最让楚天骄欣慰的，是那些普通公民，几乎每个人都开始练习基础训练法，这他们的身体力量、速度、耐力、恢复能力都远超常人。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如果人联需要，可以随时征召起一支接近四万人的军队。 虽然这支军队的战斗力远不如正规的人联战士，但用来守卫家园、维持秩序、建设新城，绰绰有余。 楚天骄站在风暴塔顶，俯瞰着塔下新搭建的临时营地。 密密麻麻的帐篷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炊烟袅袅升起，人声嘈杂。 “在想什么？”米彩走到他身边。 楚天骄没回头，“明天就是新的一年了，希望大家都能过得开心。” 米彩拉起他的手，“那你呢？” 楚天骄将她拉进怀里，“有你在我身边，我就会开心。” “撒谎！”米彩刮了一下他的鼻子，“我都看到了……” “看到什么？” “我就不说，”米彩调皮的吐了吐舌头，接着快步跑开。 …… 第98 地下城 这天， 从下午五点开始，巴拉塔动用定远号权限，将风暴塔“燃”得通亮，庆典随之开始，到处都是喜气洋洋的，后世学者将这一天命名为“庆典日”。 …… 枢机厅。 楚天骄独自一人回到这里，托着下巴，望着浮现在金属长桌上的三维立体投影，轻叹一声，“如此规模的工程，不好操作啊！” 关于建设一个新城的事，他已经思考很久了。 风暴塔是定远号的一部分，而这艘星舰终有一天会再次升空，所以围绕着风暴塔建设城区不合理。 况且，真到了定远号升空的那一天，难道要让那些人联公民全都住在星舰背上吗？！ 如果说住进定远号里呢？ 也不现实。 首先，还没有能力让定远号动一下，其次，定远号的居住区在地下三千米的位置，与其将其挖出来，倒不如找个地方重新建一座城市，一劳永逸。 就这么定了，饭可以一口一口的吃，新城当然也可以一砖一瓦的建。 正当准备叫回十分钟前，神神秘秘离开的巴拉塔时，米彩不知什么时候又溜了回来，从背后抱住他，把脸贴在他背上，“外面的动静好大，这就是过年吗？好热闹。” “比我想象的还热闹，”楚天骄转过身，揽住她的腰，“等新城建起来，来年会更热闹。” “新城……”米彩眨眨眼，“你打算建一座城？” “不是打算，是一定要建，”楚天骄对着桌面上的投影轻轻一挥手，调出风暴塔的结构图，“风暴塔即使容下这五万人，也并非长久之计，人联以后的公民会越来越多，我们需要一个真正的家园。” “有道理，”米彩往前贴近一步，几乎整个人都钻进他的怀里，鼻尖碰鼻尖。 就在这时， “咳咳，”巴拉塔的声音房间内的四面八方传来，“打扰一下你们的二人世界，我有重要发现。” 两人神色尴尬的分开，米彩退到一边，理了理衣服，楚天骄坐回椅子上，“说。” “在风暴塔以南约五百七十公里外，终于被我找到了，”巴拉塔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兴奋。 “找到什么？”楚天骄眉头一挑，巴拉塔消失的十分钟，是干这件事去了？ “一座有着五万年历史的古城遗址。” “五万年？”楚天骄心头一震。 “准确说，是五万三千年到五万五千年之间，”巴拉塔说，“根据我沉睡前获得的数据分析，那是一座人口超过百万的大型城市。” 米彩震惊，“五万年前的城市？那岂不是比大夏纪元还有久远？” 她在巴拉塔的资料库读到过，人类文明并非只有大夏一个辉煌时期。 在大夏之前，还有更古老的文明，只是那些文明都湮没在时间长河中，只留下零星的传说和遗迹。 “能确认是哪个文明吗？”楚天骄问。 “无法确认，”巴拉塔说，“我的数据库里没有相关记录，但有一点很明确，那座城市的建筑材料和结构，至今仍然保持完好。” “也就是说，稍微清理一下，就能直接使用。” 楚天骄眼睛亮了。 一座可以直接使用的百万级城市，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人类联邦不需要从零开始建设家园，意味着五万人可以立刻拥有遮风挡雨的住所，因此而节省的时间和资源足以推动人类联邦更好的时代。 可他的眉头很快紧皱，“那座城市在大夏纪元里没有被发掘吗？” 与此同时，定远号的中心舱里，方尖碑忽明忽暗，巴拉塔坐在位子上一动不动，像是精致的玩偶，一旁的屏幕前，一道白皙身影用纤细的手指拨动着数据。 她轻轻一笑，“我就知道你会这么问。” 话音落下，枢机厅里的金属长桌上光影变化，一则标题为“大夏帝紧急叫停地下城开发项目，宣布筹建生态观赏保护区”的新闻报道浮现而出。 楚天骄看完内容，不由得苦笑一声，“巴拉塔，你跑哪去了？” “我在获取定远号的核心权限，”巴拉塔说，“你可能有一段时间看不到我了，别想我噢！不过不用担心，我们随时可以联系。” 通讯戒指震动了一下，楚天骄点点头，“明白了。” “把地下城的坐标发给我，”他当即决定，“我现在就过去，于七和范马他们你负责通知。” “好。”巴拉塔应道。 “我陪你一起去，”米彩说，“带上我。” 楚天骄看着的眼睛，点头道，“好。” …… 五百七十公里，很远。 楚天骄并没有全速赶路，而是带着米彩不急不缓地穿过万矿带。 两人骑在同一只无羽鸵上，沿途见到了许多倒塌的简易建筑、遗弃的工具、还有零星的尸骨。 米彩看到那些属于人类的尸骨时，眼神会不由自主的晦暗，楚天骄能做的只有抱紧她。 …… 四天后，他们抵达了巴拉塔所说的位置。 楚天骄停下脚步，眉头微蹙。 眼前除了一个巨大的4000号矿坑外，什么都没有。 “巴拉塔，你确定是这里？” “确定，”巴拉塔的声音从通讯戒指中传来，“应该就在地下深处，数据不会有错，三百二十七年前我还感知到过它的存在，但我目前无法确认其具体深度。” 楚天骄嘴角轻扯。 4000号矿坑的深度目测三百米左右，还在深处…… “早知道把罗瑜带上了，他的灵能虽然不能像掘土魔术那样直接构建一条通道，但是破坏岩层应该轻而易举。” 不过……来都来了。 楚天骄拴好无羽鸵，穿上玄影战甲，抱着米彩纵身跃进矿底。 落地瞬间，灵能感知Lv2、精神探查Lv2，发动！ 他的一股意立即识刺进地面。 片刻后，他猛地睁大眼睛。 在地下五百米左右深处，确实存在着一片巨大的空间。 那是一座城市的穹顶，像是由某种青灰色的金属拼接在一起，严丝合缝，至今依然平整如初。 “这是……”他睁开眼，站起身，看向米彩，“我们得叫帮手来。” …… 又过去五天，罗瑜来了。 楚天骄把情况和他说明后，他挠挠头道，“领袖大人，我……我试试！” 他走到矿底中央，双手按在地上。 随着灵能环不断旋转，地面开始震动，一道裂缝以他的手掌为中心向四周蔓延，泥土和碎石簌簌坠落。 楚天骄看了一眼裂缝的深度，大概只有三十米，可罗瑜已经气喘吁吁。 “休息一下，再继续。”他说。 “遵命！”罗瑜擦了擦头上的汗。 …… 直到第三天，一道不过五十公分厚度的缝隙已经深不见底，那青灰色的穹顶已经触手可及。 …… 第99章 汝很没有礼貌 “你要下去吗？” 楚天骄望了一眼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的罗瑜，轻笑着问。 罗瑜摆摆手，“老大，我不行了，我就不去了，我……我帮你喂喂无羽鸵。” “好。” 楚天骄又看向米彩，后者已经穿好战甲，“我要去。” “当然，你得帮我打开它。”楚天骄说。 就在楚天骄准备动身时，米彩突然叫住他，接着从背包里拿出四把飞刀，“这些给你。” 楚天骄接过四把飞刀微微一愣，“这是三级合金制造的飞刀？你从哪来的？” 米彩得意的微微撅起下巴，“秘密。” 楚天骄哑然，没再多问。 “走！” 合上面甲，他纵身跃下，战甲擦在岩石上，一路火花带闪电。 …… 直到脚下传来坚实冰冷的触感，他摊开右手，从掌心生出一簇火焰，但火焰只燃烧了十息不到，便熄灭了。 “这里的氧气格外稀薄……”楚天骄心中一动。 事实上，两人并不需要照明，用精神力就足以探明处境。 米彩蹲下身，敲了敲穹顶。 咚咚。 中空的。 “试试能不能直接破开它！”楚天骄说。 “好。” 米彩闭上眼，释放出灵能力，尝试一番后，她有些欣喜的说，“这也是三级金属！” “难怪能保存这么久……”楚天骄忍不住感叹一声，“古代人都这么有钱吗？随便造个顶子都是三级金属……” 穹顶比想象中薄得多，只有不到一公分厚度。 不等他感叹完，米彩已经在穹顶上“切”出一个井盖大小的洞，而被切掉的那部分迅速褶在一起，变成一个金属球，被米彩收进背包。 “有了这个，我可以给老爸也做几把飞刀！”她说。 “米叔肯定要高兴坏了，”楚天骄附和了一句。 米彩幽怨的看了他一眼，“走吧，下去。” 楚天骄干笑两声，从洞中跳下。 “轰！” 楚天骄重重砸在地板上，旋即立马释放出精神念力托住米彩的身体，让后者缓缓落地。 “你没事吧？”米彩是看着楚天骄砸在地上的，那些青石铺成的路面被他砸出一个直径超过十米的大坑。 “没事没事，快落地的时候，我用念力降低了速度，”楚天骄抖了抖肩膀，身上的灰尘随之飘散，连一点痕迹也没留下。 他抬头看向天上的穹顶，咂咂嘴道，“这得有150米高吧？！” “这是……”米彩看向四周。 两人落在一条宽阔的街道上。 两侧是整齐的建筑，有商铺、有民居、有广场、有塔楼。 所有建筑都由一种青灰色的、类似混凝土的材质建造的，风格古朴而大气。 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那些安置在路灯上的淡蓝色晶体散发着永恒的光芒，将整座城市照的通亮。 米彩睁大了眼睛，“真的是一座完整的城市，我还是第一次见！” 楚天骄从大坑中走出，缓缓走在街道上，目光扫过两侧的建筑。 他推开一扇半掩的门，走进一间商铺。 铺子里摆放着货架，货架上还残留着一些器皿和工具。 这些器皿的造型奇特，既不像是用来盛放食物的，也不像是工艺品，反而更像是某种精密仪器的部件。 他拿起一个巴掌大小的圆形器物，掂了掂，很轻。 “这是什么？”米彩凑过来看。 “不知道，”楚天骄把器物翻过来，底部刻着一行扭曲的符号，不认识。 他试着用精神力探查，发现这器物内部有着复杂的结构，似乎是某种灵能力回路，与炼金术科技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巴拉塔，能分析吗？” “得有实物才行，”巴拉塔说，“你带回来一个样本。” “好，”楚天骄点点头，把这个器物收进怀里。 米彩见状，也拿了一个。 他们继续向前走，走过一条又一条街道，经过一个又一个广场。 这座城市太大了，他们走了两个小时，也才探索了不到百分之一的区域。 但仅仅这百分之一，已经让楚天骄确认了一件事。 这座城市完全可以直接使用。 建筑完好无损，街道畅通无阻，咳咳……那点意外损坏不值一提。 甚至连地下的供水系统都还能运转。 还有那些不知名的晶体提供了稳定的照明。 唯一可惜的是，这座城市在地下…… “这就是五万年前的文明吗？”米彩站在一座高塔下，仰头看着塔顶，“他们去哪儿了？” 楚天骄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可能是迁徙了，也可能是……灭绝了！” “灭绝？”米彩转过头，“能造成这么大城市的人也会灭绝？” “任何文明都有可能灭绝，比如恐龙文明，还有大夏文明，”楚天骄轻说，“区别只在于，是留下痕迹地消失，还是彻底湮没。” 他看向米彩，“所以我们才要建新城，才要让人联发展壮大，即使达不到永恒，也要在有限的时间里，让一切值得。” 米彩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笑了，“你说话越来越像……金字塔里的那个人了。” 夫子？ 楚天骄一愣，也笑了：“是吗？” “嗯，”米彩挽住他的胳膊，“不过，我喜欢。” 两人继续往前走，直到来到城市中央的一座巨大建筑前。 这座建筑比其他所有建筑都要高大，占地足有数万平方米，正门是十丈高的巨大拱门，门楣上雕刻着复杂的图案和文字。 “这应该是这座城市的中心，”楚天骄说，“可能是议会，也可能是……神殿。” 他正要迈步进去，突然停住了。 一道若有若无的气息，从建筑深处传来。 楚天骄瞬间进入战斗状态，精神力全力展开，将整座建筑笼罩其中。 “怎么了？”米彩也察觉到了异常，身后展开六根蛛足矛。 “里面有东西，”楚天骄压低声音，目光凝重。 一个跨越数个纪元还存活的“东西”，已经不能用威胁来形容了。 进去？ 还是离开？ 楚天骄看向米彩，暗道一声，“该死，我大意了。” 就在这时，“进来吧，人类！” 一道声音直达楚天骄脑海。 他目光一沉，咬着腰，把米彩护在身后，缓缓走进拱门。 建筑内部是一个巨大的大厅，穹顶高达数十丈，四周的墙壁上镶嵌着密密麻麻的晶体，将整个大厅照得格外亮。 大厅中央，是一座高台。 高台上，站着一个“人”。 不，那不是人。 那是一个通体由淡蓝色光芒凝聚而成的人形生物，身高超过三米，看不清面容，只有轮廓隐约可辨。 它静静地站在高台上，似乎正在沉睡。 楚天骄停下脚步，精神念力锁定那个光人。 光人在这一刻“睁开”了眼睛。 两道刺目的蓝光从它眼眶中射出，直直照向楚天骄。 “人类！汝……很没有礼貌！” 第100章 高天尊传承 楚天骄神色一僵。 本着先下手为强的理念，他刚才试图用精神念力攻击光人，结果如同泥牛入海，连对方体表的微光都没能撼动分毫。 他心头一沉。 生命层次越高，对精神攻击的抗性就越强。 如果连破防都做不到，这光人的层次恐怕在Lv4以上，甚至…… 说不定是和大夏帝同一个级别的存在。 楚天骄想起那则震动全国的新闻，连大夏帝都亲自出面发表声明，那件事的背后，恐怕远没有表面那么简单。 光人从高台上走了下来。 每一步都踏在虚空中，脚下却仿佛踩着实体的阶梯，一阶一阶，从容不迫。 祂走到楚天骄面前三丈处停下，俯视着这个人类。 “人类……”祂的声音带着生涩的疑惑，似乎在遣词造句，“汝……很奇怪……” 楚天骄嘴角轻扯，心想，“没见过人？我有什么奇怪的？” 确认这光人暂时没有敌意后，他直接问道，“你是谁？” “吾即……灵，”祂展开双臂，成十字悬浮于空中，周身光芒流转，竟透出几分神性，“亦为灵族。” 灵族？ 楚天骄在脑海中飞速搜索，确认自己从未在任何典籍见过这个名词。 “你为什么在这里？” “吾已离开，”光人身上的微光出现少许波动，“这个世界太小了，容不下吾。” 祂抬起光凝聚的手指，指向穹顶，“那里，才是吾的归宿。” 楚天骄顺着祂的手指抬头看去。 穹顶上绘着一幅巨大的星图，无数星辰点缀其间，一条蜿蜒的光带横贯整个穹顶，璀璨夺目。 “你们……去了星空？” “是的，”光人追忆道，“当文明发展到极致，当个体的力量足以横渡虚空，这颗星球便不再是牢笼，而是吾的起点。” “个体的力量……横渡虚空？”楚天骄心神剧震，眼底闪过一丝向往。 那是怎样的境界？横渡星海，恐怕连大夏帝都没能达到这一步吧？ 光人没有继续这个话题，祂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楚天骄，“过去的辉煌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汝终于来了。” 这话听着怎么像是在等我一样？ 楚天骄眉头一皱，“什么意思？” “这座城，是吾留给汝的礼物，”光人说，“汝有资格继承它。” “我？继承？”楚天骄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天上不会掉馅饼，只会掉砖头或者花盆。 “是的，”光人没有理会他的戒备，从胸口处射出一道光芒，在楚天骄面前凝聚成一枚拳头大小的晶体。 晶体呈完美的十二面体，通体透明，内部有无数光点在缓缓流转，仿佛一颗微缩的星空。 楚天骄目光一凝。 这东西……和灵境核心有九成相似。 而灵境，是仿照恶魔的能力制造的。 这家伙奇奇怪怪的，该不会就是恶魔吧？ 他心底咯噔一跳。 “这是吾之传承，汝若接受，此城……归汝。” 楚天骄没有伸手去接。 “条件呢？”他直视光人问道。 光人似乎有些意外，“哦？汝不想要？” “白给的东西，我拿着不安心。”楚天骄直白的说。 光人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那笑声中竟带着几分欣赏，“汝很像吾结识的一位故人，一样没礼貌，一样有潜力。” “汝可是担心吾夺舍于汝？不必忧虑，吾可与汝结下‘誓约与制约’。” 楚天骄依旧不为所动，“所以，条件到底是什么？” “条件很简单，”光人凝实了些微光，“成为吾之弟子。” “就这？我要是不同意呢？” “汝会接受的，”光人笃定的说，“吾已推演过万千可能，吾知晓汝需要什么。” 楚天骄沉默。 米彩悄悄拉了拉他的胳膊，凑到他耳边小声说，“别答应，它给我的感觉很怪怪的。” 楚天骄反手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安心。 他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神秘莫测的存在，问出了心中最关切的问题，“那你算到恶魔什么时候会再次入侵这个世界了吗？” 光人沉默了一瞬，“吾知晓，但吾不能告知汝确切的时间。” “……” 楚天骄认命了，“为什么是我？” “甲泰拉星的意志选择了汝，但汝并非唯一，”光人的上半身微微前倾，“汝，还不自知吗？” 就在这时，智者像是忍不下去了一样，突然弹出一个提示框。 【可】 楚天骄：“……” 他深吸一口气。 “行吧，”他双手一摊，无奈一笑，“你算得真准。” “我确实需要这座城，我手下有五万多人等着住进来，” “至于未来……未来的事，未来再说，说不定到时候我已经强到可以横推一切了。” “善，”光人愉悦的说，“吾为高天尊，说出汝名。” “楚天骄。” “誓约与制约成立，这枚传承之心归汝了。” 随着光人话音落下，那枚晶体缓缓飘到楚天骄面前。 楚天骄没有犹豫，伸出手，接住它，然后握紧。 下一秒，晶体消失在他掌心。 楚天骄内视己身，并没有看见它，估计是去精神领域了。 “那个……师尊？”他挠挠头，试探性地叫了一声，“我这样叫您，没问题吧？” “可，”高天尊微微颔首。 “那弟子的生命层次，要到多少级才能打开师尊的传承？” “六级即可。” “……” 楚天骄无语了。 不是拿到就能用的外挂，要等到王境才能接触？ 那得猴年马月？ 最适合拿这玩意的人应该是大夏帝才对…… 他瞥了高天尊一眼，发现后者的光芒比刚才暗淡了许多，似乎取出那枚传承核心消耗了祂大量的能量。 略作沉吟，楚天骄再次开口，“师尊，弟子能不能……请您帮个忙？” 见高天尊没有不悦，他继续说道，“您能不能帮弟子把这座城市抬到地面上去？它现在埋在地里，我的人进不来。” 高天尊出奇的沉默了一会儿。 “吾只是一具分身，”祂的声音比刚才轻了几分，“以吾目前之力，仅能护汝一次平安，若为汝抬高此城，吾便会彻底消散，无法再为汝护道，汝可想清楚了？” 楚天骄怔了怔。 他低下头，认真的想了三秒。 接着，他抬起头，目光坚定，“弟子想清楚了，弟子会不断磨砺自身，一次次打破极限。” “但眼下，我需要这座城，请师尊成全。” 高天尊凝视着他。 良久，祂微微点头。 “可。” 祂转身，走向高台，身影越来越淡。 “徒儿，此城便交予汝了，善待它，善待汝的族人。”祂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缥缈而悠远，“吾相信，以汝之资质，我们终会再见。” 话音落下，光人的身影彻底消散。 大厅里只剩下楚天骄和米彩。 两人面面相觑。 “说好的抬高城池呢？”楚天骄茫然地环顾四周，“怎么没动静了？我这个便宜师尊，该不会是在晃点我吧？”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地面便剧烈震颤起来，楚天骄下意识护住米彩。 …… 只见一道巨大的光柱地底深处冲天而起，直贯云霄，直径难以估量，像是要将整个天空捅破。 光柱中，一团半圆形的巨物缓缓升起，当穹顶突破地面，便随之缓缓打开，一座巨大的城市露出面貌。 城墙、城门、街道、广场、塔楼、宫殿……所有建筑都在光芒中一寸一寸地浮现，古老庄严，像是从神话中走出的神域。 城市越升越高，最终稳稳当当地落在地面上。 阳光从云层中倾泻而下，为这座城市镀上了一层金色。 光柱持续了整整十息。 然后，缓缓消散。 当光芒褪去，当地面不再震动。 楚天骄和米彩跑走神庙，仰头望着一览无余的天空，久久无言。 良久，楚天骄轻声开口，“米彩。” “嗯？” “咱们……有家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师尊，保重！” 第101章 楚天骄要结婚了 新城被命名为“灵都”。 这座沉寂了数万年的城池，等来了活人。 清理整修用了整整九个月。 虽然城市大体完好无损，但是岁月还是留下了不少痕迹 有些街道上积了厚厚一层灰，一脚踩下去，能没过脚踝。 有些年久失修的建筑内部有坍塌，清理起来倒不费劲，只是得小心别被松动的石块砸着。 更重要的供水系统需要重新激活，能源核心需要调试。 …… 楚天骄把人分成十个大队，每个大队负责一片区域。 清扫、修缮、搬运、整理。 五万人各司其职，整座城市像一台重新启动的机器，每一个齿轮都开始缓缓转动。 于七负责统筹全局。 这个曾经瘦弱的少年，如今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衣，腰板挺得笔直。 他带着几十个助手，每天穿梭在城市的各个角落，调配人手、协调物资、解决那些层出不穷的问题。 “七哥，东区的石材不够了。” “七哥，西区那边有几间屋子墙体开裂，要不要拆了重建？” “七哥，今天午饭的补给还没送到……” …… 于七替自己的甩手掌柜大哥曾担任重任。 范马带着余烬团的战士们负责清理北区。 这些最低也有8级实力的战士，干起活来一个顶十个。 秦王京带着星燎团负责西区。 他腰间那把赫特蓝金打造的断刀始终没有离身，干活的时候，他从不使用灵能，像普通战士一样搬石头，铲泥土，唯一不同的是，经常有小姑娘给他送吃的。 罗瑜带着黎明团负责南区。 这个曾经没打过仗的年轻人，在经历了万矿带的救援行动后，明显成熟了许多，虽然偶尔还是会挠头，但下达命令时已经有了几分队长的气势。 他带着人把南区翻了个底朝天，清理出上百间完好的房屋，还在一处地下室里发现了一整库的种子。 “发财了！”罗瑜高兴得直蹦，“快去报告巴拉塔大人！” …… 巴拉塔负责最核心的工作，激活能源系统和防御系统，米彩为其打下手。 能源核心位于城市中央那座巨大建筑的地下深处。 那是一座高达十丈的巨大晶体柱，通体透明，泛着淡淡的幽蓝光芒。 晶体柱内部有无数光点在流转，像是一条条游动的星河，散发着柔和而强大的能量波动。 巴拉塔趴在米彩肩，将整根晶体柱扫描了一遍又一遍。 “有意思，真有意思，”她喃喃自语，“这些晶体的功能和方尖碑很像，但又有本质不同，既可以吸收灵能，也可以吸收能源核……这是个复合型的能量中枢。” “能激活吗？”米彩问。 “可以，”巴拉塔说，“不过需要一点时间，我得解析它的控制协议，然后重新编译接口。” 米彩点点头：“需要什么？” “暂时不需要，”巴拉塔的眼睛里闪烁着庞大的数据流，看得人眼花缭乱，“你守着我就行，别让人打扰。” 从中心舱归来后，她解封了许多新功能，更像是真正的、活着的生命。 三个月后的某一天，晶体柱忽然亮了。 一瞬间，光芒沿着晶体柱内部的纹路蔓延，点亮了每一处节点，每一道回路。 下一刻，整座城市真正意义上的“活”了过来。 街道两侧那些路灯上的淡蓝色的晶体同时发光，柔和的光芒照亮了每一个角落，不分昼夜。 供水系统开始运转，清澈的水流顺着管道流向千家万户。 防御系统启动，一层无形的能量罩笼罩整座城市，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威胁。 正在搬石头的范马愣住了、正在扫地的秦王京直起腰、正在挠头的罗瑜张大了嘴。 所有人都抬起头，看着那些亮起的晶体，看着那层若隐若现的能量罩，看着这座真正苏醒过来的城市。 片刻后，欢呼声响彻全城。 …… 第九个月末，灵都的清理整修工作基本完成。 所有人类联邦的公民，有序地住进了居民区。 虽然房屋里大多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但对于经历过万矿带苦难的幸存者们来说，能有一间遮风挡雨的房子，已经是做梦都不敢想的好事。 …… 第十个月。 大元帅厅。 这里是灵都行政区的核心，也是楚天骄的日常办公场所。 “大元帅”这个头衔，是三个月前所有人一致推举的。 楚天骄推辞不过，最后只能接受，但他定了一个规矩，平时只叫“大哥”，正式场合才称职务。 今天是中旬第一天。 大元帅厅房门紧闭，厅内只有楚天骄、巴拉塔、拉约什和老昂瑟四人。 厅中央摆着一件白色的婚纱。 那是一件繁复而华丽的衣裙，层层叠叠的纱裙如云朵般蓬松，上面缀满了细碎的晶石，在灯光下闪烁着柔和的光。 楚天骄搓着手，围着自己的杰作转了两圈，又搓搓手，看向拉约什问道，“拉约什，你觉得怎么样？” 拉约什现在的个头已经和范马差不多了，身高接近两米三，浑身覆盖着细密的鳞片，若非那些鳞片还透着几分稚嫩的光泽，根本看不出它只是一只两岁的蜥蜴人。 它歪着脑袋看了半天婚纱，又看了看楚天骄期待的眼神，最后挠挠头，“大元帅，我觉得……不适合你。” 楚天骄：“……” 老昂瑟噗嗤笑出声来。 楚天骄瞪了老昂瑟一眼，又转向拉约什，无奈地摆摆手，“行了行了，当我没问。” 他就不该问一个蜥蜴人关于婚纱的看法，毕竟内泽德曼一族的婚姻……好像压根用不着这东西。 不过，这婚纱总感觉还差点意思，再改改！ …… “卖报、卖报，大元帅要结婚了！” 楚天骄向米彩求婚后的第二天，消息便传开了。 “范马，是不是你干的？” “嘿嘿！” …… 闻听此消息，全民沸腾，这是人类联邦成立以来最大的喜事！ 楚天骄本想万事从简，但被全票否决。 “办，必须风风光光的大办一场，”这是巴拉塔大人的原话。 于七主动承担起筹备婚礼的重任。 他带着几百个人忙前忙后，布置场地、准备宴席、邀请宾客、安排流程，恨不得把每一处细节都做到完美。 巴拉塔提供的那些大夏纪元婚礼习俗被他抄了满满一本，翻来覆去地研究。 范马应下婚礼当天的安保工作。 他把余烬团的战士们分成三班，轮流巡逻，确保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秦王京负责训练仪仗队。 他从星燎团和黎明团中挑选了三百名最精神的小伙子，每天操练，步伐要齐，站姿要正，眼神要亮。 罗瑜挠着头，不知道自己能干什么。 他想了半天，最后被于七安排去采办食材。 谁都没想到，这小子竟然带着黎明团战士抢了蜥蜴人的在中心城外的一处军团据点，带回来一大堆东西……满满的装了几大车。 巴拉塔也没闲着。 她从数据库里调取了大夏纪元的婚礼习俗，然后一条一条地教给于七。 什么“纳采”“问名”“纳吉”，什么“亲迎”“拜堂”“合卺”，把于七听得一愣一愣的。 “这……这么复杂？”于七看着那密密麻麻的流程，额头冒汗。 “复杂什么，”巴拉塔翻了个白眼，“这还是我巴拉塔大人精简过的版本，你要是看看皇室的婚礼，光是礼节就能走三天。” 最忙的却是米彩。 她完全不知道结婚是什么。 她只知道，这是一件大事，大到所有人都围着转，大到楚天骄每天忙完公务还要去看场地、试衣服、学礼节。 她也要试衣服、梳头发、学礼仪、练走路……从早到晚，没一刻消停。 夜深人静时，她坐在窗前，看着外面亮起的街灯，想着那个人的模样。 …… 第102章 婚礼 婚礼定在通神历2027年1月1日。 这一天，灵都万人空巷。 城市中央的广场上，搭起了一座高达三丈的礼台。 礼台上铺着红色的地毯。 两侧，三百名仪仗队员身着统一的黑色礼服，手持战刀，站得笔直。 广场上，数不清的公民密密麻麻地站着，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上午巳时，婚礼正式开始。 于七走上礼台，清了清嗓子，高声宣布，“人类联邦大元帅楚天骄与米彩女士的婚礼，现在开始，有请新人入场！” 广场上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楚天骄从礼台一侧走上台。他穿着一身黑色的礼服，胸口别着一朵纸红花，整个人英气勃发，气势非凡。 他站在台上，望向广场另一侧的入口。 那里，米彩出现了。 她穿着一身红色的嫁衣，这是巴拉塔根据大夏纪元的式样设计，至于楚天骄的“杰作”，噢，那是废案了。 不过，楚天骄对此一点意见也没有，红色才更适合老中人体质。 嫁衣上绣着金色的凤凰，裙摆拖地三丈，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她的头发盘起，插着一支金色的发簪，脸上薄施脂粉，眉眼如画。 她一步一步，缓缓向礼台走来。 所有人都看呆了。 楚天骄也看呆了。 他知道米彩漂亮，但从不知道，她可以漂亮到这个程度。 米彩走到他面前，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楚天骄笑着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两人并肩站在台上，面向五万人。 于七继续主持。 “一拜天地！” 两人对着天空，深深一拜。 “二拜高堂！” 两人对着老泪纵横的米行深深一拜。 “夫妻对拜！” 两人转过身，面对面，深深一拜。 “礼成！！” 五万人再次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范马扯着嗓子大喊，“亲一个！亲一个！” 其他人也跟着起哄，“亲一个！亲一个！” 楚天骄看向米彩。 米彩的脸微微泛红，但没有躲闪。 楚天骄俯下身，在她唇上轻轻一吻。 欢呼声达到了顶点。 …… 婚礼结束后，是盛大的宴席。 于七在广场上摆了一千桌，每桌十人，流水席从中午一直吃到晚上。 食物虽然简单，但胜在量足，每个人都能吃饱。 楚天骄和米彩挨桌敬酒，每一桌都停一会儿，说几句话。 那些普通公民看着这位年轻的大元帅，眼中满是敬意和感激。 酒过三巡，范马喝高了，非要拉着楚天骄比武。 楚天骄笑着应下。 两人在广场中央的空地上拉开架势。 范马深吸一口气，身上骤然爆发出三道红色灵能环！ 他咧嘴一笑，“大哥，小弟要得罪了！” 所有人目光一变，“这……大块头居然突破三环了！” 楚天骄能看到比其他人更多的讯息，那就是范马的生命层次已经突破2级了。 以后的灵境之行不再孤单了！ “好！你先！”他微微一笑，脚下升起一抹亮光。 范马深吸一口气，双眼骤然迸射出火焰，空气在这一刻变得灼热起来，一簇簇火焰附着他的拳头燃起。 “老范，你疯了？！”秦王京眼睛一瞪。 是火拳，这大块头想用火拳！ 楚天骄神色不变，身上的灵压陡然攀升。 等级Lv29！！ 基因原能29%！ 明明没有灵能环，可身体表面却有一股能量在不断凝实，波纹荡漾。 “那是……” 人群中最不缺的便是武者！ “气势！” 能够调动灵能力的极致用法。 范马目光一凝，“本以为我晋升战师，会与大哥的差距越来越小，没想到却越来越大！” 就在这时，楚天骄的身影突然消失在原地。 流光步Lv2！ 范马还未来得及反应，一只大手已经盖在了他的脸上。 下一秒，范马整个人倒飞出去，摔了个四仰八叉。 众人皆愣，显然没有意识到刚刚发生了什么。 范马身上的灵压尽数散去，从地上爬起来，用手背蹭了蹭鼻子，也不恼，一脸震惊的说道，“大哥，你这是什么身法，好快！” “想学啊，”楚天骄哈哈一笑，“拿贡献值换，我已经将这门身法上传到‘武者之家’了，任何人都可以学习，不过这门身法难度很高，大家要量力而行。” 武者之家是人类联邦网络服务平台里的一个次级分类，专用于武者。 范马眼睛一亮，“巴拉塔、巴拉塔大人，你跑哪去了。” 众人哄笑，对这个武痴也是服了。 秦王京在一旁笑着摇头，腰间那把断刀始终没有离身，脸上难得地露出了笑容。 罗瑜挠着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一个劲儿地傻笑。 于七忙着招呼客人，跑前跑后，脚不沾地，脸上的笑容没停过。 就连巴拉塔也破天荒地喝了一杯酒，然后脑袋晕晕。 …… 夜幕降临，宴席散去。 楚天骄和米彩回到离大元帅厅不远的独栋别墅。 进到卧室，里面布置得很简单。 只有一张大床。 米彩坐在床边，看着窗外的夜色。 楚天骄走到她身边，坐下。 “累吗？”他问。 “不累，”米彩说，“就是有点奇怪。” “奇怪什么？” “奇怪为什么这么多人高兴，”米彩转过头看他，“结婚……真的这么重要吗？” 楚天骄想了想，“对别人来说不一定，但对我们来说，很重要。” “为什么？” “因为这意味着，从今天起，我们是一家人了，”楚天骄握住她的手，“不管发生什么，都会在一起。” 米彩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靠在他肩上。 “真好，”她轻声说。 楚天骄揽住她的腰，看着窗外的星空。 灵都的夜晚很安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巡逻队的脚步声。 “楚大哥，”米彩忽然开口。 “嗯？还这么叫？” “亲爱的，”米彩脸上爬上一抹绯红，“谢谢你。” 楚天骄猛地将她压在身下，“谢什么？怎么谢？” 米彩没有回答，只是水汪汪的盯着他，微微抬头。 楚天骄毫不犹豫的吻了上去。 窗外的星光洒进来，照在两人身上。 这一刻，世界很安静，也很美好。 …… 夜深。 米彩已经睡着，均匀的呼吸声在房间里轻轻回荡。 楚天骄却没有睡意。 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脑海中想着很多事。 蜥蜴人的威胁还在，迟早会再来。 东线的蛇人也已经进入万矿带。 灵都的防御系统虽然强大，但如果面对真正的强者，也未必能挡住。 人联需要更多强者，需要更多资源，需要更快的发展。 “还有恶魔……” 楚天骄望着智者的提示，【“魔王种”称号进度：当前15%】 “阿斯塔德，你们真正的统治者，就要回来了！” …… 第103章 校长拉约什 新婚的喜悦在灵都持续了整整三天。 楚天骄依着米彩，把这三日过得如同普通人的蜜月。 他带她走遍城中的每一条街巷，见了无数张笑脸。 收到的贺礼堆满了半间屋子，大多是手工品，不值钱，但每一件都饱含心意。 第四日破晓，天还未大亮，楚天骄便起身穿衣。 虽然动作很轻，但米彩还是醒了。 “要去了？” “嗯，”他俯身在米彩额头亲了一下，“你再睡会儿。” “再亲一下。” 楚天骄笑笑，没有拒绝。 …… 他进入大元帅厅时，于七已经在了。 这位首席政务官怀里抱着一摞足有半人高的文件，脸上挂着两个明显的黑眼圈，见楚天骄进来，有气无力地唤了一声，“大哥。” “这是昨天的巡查报告，这是各区的物资调配清单，这是……”于七一样一样往桌上码。 楚天骄摆摆手：“先放着，我待会儿看。” 他在主位落座，目光习惯性地扫过厅内。 巴拉塔还没来，八成是在“中央灵脉”那研究灵都的权限。 范马应该在训练场，最近罗瑜进步神速，范马难得起了惜才之心，两人似乎谋划着“填坑造陆”。 阿猛去巡逻了，每天雷打不动。 至于拉约什…… 正想着，门外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在门口停住。 楚天骄抬眼看过去，就见拉约什站在门口，抬手在门框上敲了三下。 “大元帅，”他的声音愈发沉稳，心智愈发成熟，甚至开始展露成年人的思维，“我有件事，想和您商量。” 楚天骄常常感叹，蜥蜴人不容小觑。 他从拉约什身上看到了无与伦比的成长性，后者只用了一个星期就学完了他从灵境中带回来的知识百典。 除此之外，小道消息还提供了一个十分重要的情报，那个被他放走的约贝斯掌握了基础训练法，并且在族中大肆教学，蜥蜴人校长也已经今非昔比，甚至稳住了战线。 “进来说。” 拉约什走进来，在他对面端端正正坐下，坐下时鳞片与椅面摩擦，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我想当老师，”拉约什开门见山。 于七手上的文件“啪”地掉在地上。 楚天骄也是一愣，随即来了兴趣：“老师？教什么？” “武者之道，智慧之道，万族之道。” 拉约什一字一顿，显然这些话思考了很久，“大元帅，人类联邦现在有五万多人，不出十年，这个人数可能会翻两倍，甚至五倍。” “未来，那些像新未一样的孩子……他们需要更系统的学习，才能有更好的未来。” 楚天骄沉默了。 陈新未，莫虎和陈玲的女儿，人类联邦的第一个新生儿，还在牙牙学语的阶段。 拉约什继续说下去，“还有一些成年人，他们根本不知道该怎么修炼，练错了也没人教，范马大人不可能一直指导所有人，更多的人需要有人领着走。” “你说得对，”楚天骄点点头，“所以你想办学，教他们修炼？” “我对武道兴趣不大，”拉约什摇头，“我想教授文化课程，识字、算数、历史、常识。” 他顿了顿，“所以如果开设学校的话……您还得为我指派一名武道老师，文化科，武道科，各司其职。” 楚天骄没有立刻回答。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拉约什时，这只年轻的内泽德曼还带着几分被命运捉弄的茫然。 “索菲娅把他托付给我时，他还在恐惧血脉，眷恋母亲，对未来不知所措。” “如今，他已经找到了自己的使命。”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舞台，就像有人擅长饲养恐龙，但恐龙灭绝了，有人擅长开星舰，但现在定远号还埋在地下。 而眼前这只年轻的内泽德曼，找到了自己的舞台。 “你确定？”楚天骄问。 “我确定，”拉约什毫不犹豫，“我知道自己年轻，知道很多东西还没学会，但我可以边学边教，巴拉塔大人那里有海量的知识，我可以先学，再教给别人。” 楚天骄站起身，走到窗前。 灵都的清晨很美。 晶体路灯的光芒还未完全褪去，与初升的朝阳交相辉映。 街上有行人走动，有年轻人在劳作，有老人坐在门口晒太阳。 这一切，来得太不容易。 “于七，你怎么看？”楚天骄头也不回地问。 于七把掉在地上的文件捡起来，想了想，“我觉得非常可行，大哥，我们现在最缺的就是人才，各种各样的人才。” “武者需要培养，工匠需要传承，就连以后种地、盖房子，也得有人教，拉约什这个想法很好。” 说完，他对着拉约什竖起一个大拇指。 “其实我早有这个想法，”楚天骄转过身，看着拉约什，“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人来牵头，你想好了？当校长可比当战士累多了。” 拉约什愣了一下，旋即站起身，挺直腰板：“想好了，大元帅。我不怕累，我……校长？！” 楚天骄笑了，“不想当校长的老师可不是好老师。” “这……”拉约什怔了片刻，旋即单膝跪地，“我拉约什向您起誓，决不让您失望，决不让母亲大人失望。” 楚天骄听到“母亲大人”四个字，眼神不由自主的暗了暗。 他点了点头，“起来吧，地址选好了吗？” 拉约什摇头。 “东区不错，还没有规划，那边刚好有所类似学校的建筑，可以直接启用，学校就叫‘灵都学宫’吧，”楚天骄回到案前，提笔一挥而就。 第一份任命，“校长，拉约什。” 第二份任命，“武道科主任，王一。” 这位在解放万矿带战役中失去了左臂后退居二线的老兵，性子温和有韧性，正适合这个职位。 楚天骄把两纸任命递给拉约什，“需要什么直接找于七，教材的事，我会让巴拉塔把数据库里的知识整理出来，记住，你是校长，不是独夫，该请人帮忙就请人帮忙，该放手就放手。” 拉约什双手接过任命，郑重地折叠好，收入怀中，“大元帅，我一定办好。” “去吧，”楚天骄摆摆手。 拉约什转身大步离去，脚步声比来时轻快了许多。 于七看着他的背影，忽然笑道，“大哥，你觉不觉得，拉约什越来越像你了？” “像我？”楚天骄一愣。 “嗯，他就是在学你，”于七说，“索菲娅要是看见他这样，一定很高兴。” 楚天骄沉默了一会儿，才轻声说，“他一直为自己的血脉感到罪恶，甚至立下誓言，要断绝自己的血脉传承，现在能找到一件愿意投入全部心力的事，对他来说是好事，至少能转移一下精力。” 于七眼睛一瞪，“这家伙每天乐呵呵的，心里竟然藏着这么沉的包袱？” “你呀，”楚天骄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拍拍他的肩膀，“看人不能只看表面，越是笑着的人，心里藏的苦往往越多。” 于七挠挠头，干笑两声，“知道了，大哥。” …… 第104章 蛇人斥候 2027年9月，灵都学宫正式开学。 那一天，大元帅楚天骄、所有政务官、四位战团长亲自到场站台。 整个城市都沸腾了。 报名是提前一天才开放的，但报名的队伍从东区排到了西区。 足足有三千多人，有想学修炼的武者，有想认字的普通人，有被父母带来的孩子，甚至还有几个头发花白的老人。 “老了老了，也该认几个字，”一个老者这样说，“免得死了还是个睁眼瞎。” 拉约什来者不拒。 他按照巴拉塔提供的资料，把课程分成了三个层次。 初级班教认字、算数、基础常识，这是为那些从未读过书的人准备的。 中级班教修炼基础、历史、生存技能，这是为已经有一定基础的人准备的。 高级班……暂时空着，因为没人够资格。 除此之外，还有武道科，由王一负责，专门教授武道。 开学典礼上，拉约什站在台上讲话。 阳光照在他身上，鳞片泛着淡淡的光。 “我是一只内泽德曼，能站在这里已经是我莫大的荣幸，首先我要感谢大元帅给我这个机会，其次我要感谢我的母亲大人，索菲娅……”他不卑不亢的开口 台下有人鼓掌，有人叫好。 这位人类联邦最好的朋友的孩子，也是最好的朋友。 …… 与此同时。 万矿带东侧，距离灵都两百公里处。 一支十二人的队伍正在夹道间穿行。 他们身形比人类矮小，上半身是人，下半身是蛇，细密鳞片在阳光下泛着幽绿色的光泽，竖直的瞳孔不断扫视着四周，警惕着每一处可能藏匿危险的地方。 蛇人。 斯内克族的侦察小队。 领头的蛇人名叫科尔克，Lv9，一环灵能者，初级战士，这支小队的队长。 他的鳞片比其他蛇人更深，近乎墨绿。 “停，”科尔克突然举起手。 十二名蛇人瞬间静止。 科尔克竖起耳朵，细长的舌头舔舐着空气。 “有人类的气息，”他说。 副队长凑过来，“队长，按照族里的情报，这一带应该已经没有人类活动才对，那些人类都被救走了。” “情报是三个月前的，”科尔克冷冷地说，“三个月，足够发生很多事。” 他抬头看向远方。 那里，隐约可以看到一道淡淡的光晕，像是某种能量屏障。 “那是！”副队长也看到了。 科尔克眯起眼睛，瞳孔收缩成一条细线。 “能量罩，”他说，“大型能量罩，” 副队长倒吸一口凉气，“这么大的能量罩……得多少能源核才能撑起来？人类怎么可能有这种东西？” 科尔克没有回答。 他曾经见过那道冲天而起的光柱，连族中强者都感到战栗，这也是他们一直没有主动接近灵都的原因。 他盯着那道光晕看了很久，然后转身下令。 “三人一组，分散侦察，不要靠近，不要接触，看到什么都记下来，三天后在这里汇合。” “是！” 十二道身影散开，消失在荒原的风沙中。 …… 三天后。 科尔克看着汇总的情报，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一座城？”他盯着副队长，“你确定？” “确定，”副队长指着自己画下的草图，“虽然不敢靠近，但我用望远镜看了很久。那是一座完整的城市，有城墙，有街道，有建筑，还有……很多人类。” 科尔克沉默。 万矿带是内泽德曼一族的矿场，虽然这里环境恶劣，但能源水晶极度丰富，族里一直计划着，拿下中心城后，接着便拿下这里，可如今中心城久攻不下，那些蜥蜴人的战斗力突然有了质的飞跃。 听说是学习了……武道。 武道是个什么玩意？ 为什么族中强者听到这个消息，全都沉默了。 更重要的是现在，万矿带里竟然冒出一座城？ “那座城有多大？”他问。 “很大，”副队长比划了一下，“至少……能住几万人。” 科尔克的瞳孔再次收缩。 几万人的城市，意味着至少几千人的战斗力量。 如果这些人类真的在万矿带站稳了脚跟，那族里的计划就得重新评估。 “还有别的发现吗？” “有，”另一个侦察兵上前一步，“队长，我在城西三十里外发现了一处据点。” “据点？” “是蜥蜴人的，”侦察兵说，“废弃的军团据点，但有人类活动的痕迹，我在里面找到了这个。” 他递过来一块金属碎片。 科尔克接过，仔细端详。 那是某种武器的残片，上面刻着一个他不认识的符号。 “什么意思？”他问。 侦察兵摇头，“不知道，但据点里还有很多类似的东西，像是被洗劫过。” 科尔克沉思片刻，把金属碎片收进怀里。 “撤，”他下令。 “队长，不继续侦察了？” “够了，”科尔克说，“这些情报足够族里做出判断，再待下去，万一被发现，就麻烦了。” 十二道身影再次消失在风沙中。 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撤离的同时，巴拉塔已经感知到了他们。 …… “蛇人？” 大元帅厅里，楚天骄看着巴拉塔投影出来的监控画面，脸色平静。 画面中，十二个模糊的身影正在荒原上移动，虽然看不清细节，但那独特的体型和动作，确实是蛇人无疑。 “三天前就进来了，”巴拉塔说，“应该是侦察小队，十二个人，最高战力只有9级，昨天刚刚撤离。” “发现我们了吗？” “肯定发现了，”巴拉塔撇嘴，“那么大一座城，能量罩开着，除非他们是瞎子，不过他们没敢靠近。” 楚天骄点点头，没有太大的反应。 蛇人早晚会来，这是意料之中的事。 他只是没想到，对方来得这么快。 “大元帅，让我去吧，”秦王京突然开口，“我能追上他们。” 楚天骄沉吟一声，“不必了。” “这支侦察小队很谨慎，从头到尾没靠近过，说明带队的是个老手，老手不会贸然行动，肯定会先把情报送回去。” “正好看看斯内克族的反应。” 范马在一旁开口，“大哥，要不要派人跟着？看看他们的据点在哪儿？” “不用，”楚天骄摇头，“现在跟过去，反而打草惊蛇。” 他顿了顿，又看向巴拉塔，“蛇人族地那边，有什么动静吗？” 巴拉塔沉默了一瞬。 “正想跟你说这个事，”她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我有个分身……在斯内克族地苏醒了。” 楚天骄一愣。 第105 巴拉塔的分身 “你什么时候在那儿放的分身？” “不是我放的，”巴拉塔说，“而是它原本就在那，我的本体一共有十三部分，只是刚好斯内克族现在占在那个位置。” 楚天骄若有所思，“你说的‘醒了’是什么意思？” “就是像我一样被激活了呗，”巴拉塔说，“但我只收到了一个微弱的信号。” 她的手指在空中一点，投影出一幅地图。 “斯内克族地，大沃克荒原深处，距离这里大约一千六百公里，”她指着地图上一个闪烁的红点，“信号就是从这儿发出来的。” 楚天骄盯着那个红点，“要去吗？” “当然，”巴拉塔点头说，“分身的状态很差，连完整的信息都发不出来，那可是可是镇远号啊，我得搞清楚发生了什么。” “镇远号？”楚天骄微微皱眉。 他记得巴拉塔曾经提过，后者的本体由十三部分组成，分布在这颗甲泰拉星的十三个奇点上。 “和定远号一个级别？”他问。 “同一级别，不同定位，”巴拉塔说，“定远号是综合指挥舰，镇远号是战争堡垒，装备了当时最先进的炼金科技，你一直期待的‘灵械’数据就在上面……” 她没有说完，单是显而易见，如果能拿下镇远号，人类联邦的复兴伟业将更进一步。 “问题是，”巴拉塔补充道，“那个分身的信号很奇怪，每隔三天才跳动一次，每次持续不到三秒，似乎被什么东西压制了，又像是能量快耗尽了。” 秦王京在一旁开口道，“那些蛇人会放任一座远古星舰在自己地盘上？” “他们未必知道那是星舰，”巴拉塔说，“镇远号的情况应该和定远号差不多，内泽德曼不也不知道风暴塔是星舰吗？斯内克族在那里建族地，很可能只是巧合。” 楚天骄沉望着地图上那个闪烁的红点。 大沃克荒原。 距离是最小的问题，问题是横亘在万矿带和大荒原之间的终极大裂谷。 蜥蜴人有记载，大裂谷宽度三十至五十公里不等，深度无法测量，据说直通地心，裂谷上空常年笼罩着诡异的能量乱流，连飞鸟都无法穿越。 要去大沃克荒原，路线一是穿过终极大裂谷，路线二是绕道中心城，从蜥蜴人和蛇人的战线中间穿过去。 “什么时候出发？”他问。 巴拉塔愣了一下，“你真的要去？” 楚天骄说，“那个分身不是你的一部分吗？如果它出了什么事，对你也有影响吧？” 巴拉塔点头道，“有，失去它，我的完整性会受损，虽然不影响现有功能，但是未来……很有影响……” “那就去吧，”楚天骄站起身，“准备一下，三天后出发。” “大元帅，要带多少人，我这就去安排，”秦王京说。 “人多了反而是累赘，”楚天骄说，“裂谷下面的情况谁也不知道，风暴塔和灵都需要人守着。” 他顿了顿，“去把老昂瑟叫来！” …… 三天后。 灵都东门外，天色微明。 米彩、范马、秦王京、罗瑜、于七都来送行。 “大哥，真的不要我跟着？”范马一脸不甘，“我现在的实力，好歹也能帮上忙。” “你现在的任务是守好灵都，”楚天骄拍拍他肩膀，“蛇人的侦察小队刚走，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再来，这边需要你。” 范马张了张嘴，最终重重的点头道，“大哥放心，灵都在，我在。” 秦王京上前一步，“大哥，我会守好风暴塔的。” 楚天骄微微一笑，“我相信你，以你是实力很快就能进入灵境了，有什么不懂的，尽管询问范马。” “问我巴拉塔大人也行，”巴拉塔坐在他的肩膀上插嘴道，“只要通讯器不被屏蔽，你们随时可以联系上我们。” 罗瑜在一旁挠头，想了半天，从怀里掏出一包东西塞过来，“大元帅，我准备了这个，你路上带着吃。” 楚天骄接过，掂了掂，足有十几斤，“你这是让我去野餐？” “嘿嘿，”罗瑜傻笑，“吃饱饭才有力气战斗。” 于七上前，一脸凝重，“大哥，路上小心。” “好好干，”楚天骄说，“我相信你。” “一定，大哥。” 米彩站在稍远的地方，没有说话。 她穿着一身便于行动的劲装，安静地看着这一切。 楚天骄走到她面前。 “这次行动很危险，我不能带你去，等我回来。” 米彩点点头，“我明白，你小心点。” 她踮起脚，在楚天骄唇上轻轻一吻。 “出发。” 楚天骄转身，带着巴拉塔和老昂瑟，迎着初升的朝阳，向东而去。 走出很远，他回头看了一眼。 米彩还站在城门口，身影在晨光中显得有些单薄。 他挥了挥手，然后转身，不再回头。 …… 一周后。 终极大裂谷边缘。 楚天骄站在一块凸出的岩石上，看着眼前的景象，久久没有说话。 那是一条仿佛被天神劈开的伤口，从北向南延伸，目力所及之处，看不到尽头。 裂谷的宽度远超出记载，最窄的地方也有三十公里，最宽的地方超过五十公里。 两侧的崖壁几乎是垂直的，表面布满风蚀的痕迹，偶尔能看到一些不知名的植物从岩缝中顽强地探出头来。 裂谷上空，肉眼可见的能量乱流在翻涌。 那些乱流呈现出诡异的蓝紫色，时而凝聚成旋涡，时而散开成丝缕，偶尔有一道电弧从中劈落，没入裂谷深处，带起一声沉闷的轰鸣。 “难怪飞鸟无法穿越，”楚天骄喃喃道，“这种能量强度，就算是三环强者进去，也得被撕成碎片。” 巴拉塔站在崖边，眼睛里有数据流在闪烁。 “能量频率波动很大，从0.3赫兹到300赫兹不等，峰值能量强度达到Lv35级别，”她顿了顿，“也就是说，如果被正面击中，就算是你也扛不住。” 楚天骄点点头，“所以只能走谷底？” “只能走谷底，”巴拉塔说，“我扫描了一下，从这里向南三十公里处，有一条相对平缓的坡道可以下到谷底，虽然坡度陡了点，但小心点应该能走。” “那就走吧。” 三人沿着裂谷边缘向南走了三十公里，果然找到了一条可以下到谷底的坡道。 说是坡道，其实只是崖壁上的一条天然裂缝，坡度超过六十度，宽度最窄的地方只有两米，一侧是岩壁，另一侧就是万丈深渊。 楚天骄走在最前面。 老昂瑟走在后面。 巴拉塔虽然平时总飘在空中，但在这种地方，她不敢大意，于是老老实实地趴在楚天骄的肩膀上。 …… 第106章 终极大裂谷 裂缝里很暗，只有头顶偶尔透下来的一线天光。 岩壁上长满了诡异的苔藓植物，踩上去又湿又滑。 楚天骄走的很慢，别在腰间的蓝金刀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意外。 “这种地方，不会有什么怪物吧？”老昂瑟其实不太明白楚天骄为什么要带着他，但他也只能硬着头皮来了。 …… “应该不会，”巴拉塔说，“我扫描过了，方圆十公里内没有生命迹象，可能连虫子都活不下去。” 话音刚落，头顶突然传来一阵轰鸣。 三人同时抬头，就见一道蓝紫色的电弧从裂谷上空劈落，正落在他们头顶不到一百米的地方。 电弧击中的岩壁瞬间炸裂，无数碎石从天而降。 “小心！” 楚天骄一把抓住老昂瑟，身形一闪，贴在了岩壁上。 轰鸣声持续了十几秒，然后渐渐平息。 楚天骄松开老昂瑟，抬头看了一眼。 头顶的裂缝被炸开了一个口子，更多的天光照进来，但那些碎石已经把来路堵死了。 “看来只能往前走了，”他说。 三人继续向下。 越往下走，光线越暗，到最后几乎是伸手不见五指。 楚天骄从战甲背包里拿出一支手电筒，这是米彩临行前准备的，里面储存了少量灵能力，可以在黑暗中发光。 炽白的光芒照亮了周围几米的距离。 岩壁上的苔藓越来越密，空气也越来越潮湿，带着一股说不清的腥味。 “深度，”巴拉塔突然开口。 “什么？” “我们已经下到裂谷底部了，”她说，“垂直深度大约两千三百米。” 楚天骄停下脚步，手电筒往前照了照。 前方是一条宽阔的峡谷，宽度至少有十几公里，地面是平坦的砂砾，偶尔能看到一些巨大的石块散落其间。 头顶是一片漆黑，那些能量乱流的光完全照不下来，只有偶尔传来的一两声沉闷的轰鸣，提醒着他们头顶还有另一个世界。 “这就是裂谷底部？”老昂瑟四处张望，“怎么感觉……像一条干涸的河床？” “也许以前真的是河床，”巴拉塔说，“在大夏纪元这里确实是一条大河，这裂谷是怎么来的，数据中没有记载。” 楚天骄蹲下，抓起一把砂砾。 砂砾很细，从指缝间流走，带着冰凉的触感。 “走吧，”他站起身，“穿过裂谷底部大约需要走六十公里，我们然后从另一侧上去。” 三人沿着峡谷向东走去。 脚下的砂砾踩上去沙沙作响，在这片死寂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走了大约两个小时，楚天骄突然停下脚步。 “有东西。” 老昂瑟瞬间紧张的抽出战刀。 巴拉塔眼睛里闪烁着数据流。 前方几百米处，有一团巨大的黑影。 三人慢慢靠近，手电筒发出的光芒逐渐照亮了那团黑影。 那是一具骸骨。 巨大的骸骨。 光是头颅就有三丈高，完整的骨架躺在地上，像一座小山。 “这是什么怪物？”老昂瑟倒吸一口凉气。 巴拉塔绕着骸骨飞了一圈，眼睛里的数据流疯狂闪烁。 “无法识别，”她说，“我的数据库里没有这种生物的记录，但看骨骼结构……应该是某种巨型爬行动物，体长超过五十米，体重至少三百吨。” 楚天骄走到骸骨的头颅前。 那头颅的形状有些像他曾经在故事书里见过的龙，但又有明显的不同。 额骨上长着三根弯曲的角，最长的足有两米，嘴里的牙齿每一颗都比他手臂还粗。 “这东西活着的时候，得有多强？”他喃喃道。 “至少40级以上，”巴拉塔说，“甚至更高，如果它还有灵能的话。” 楚天骄沉默片刻，然后继续向前。 走了没多远，又发现了一具骸骨。 同样巨大，同样完整。 然后是第三具，第四具…… 越往前走，骸骨越多。 有的完整，有的破碎，有的半埋在砂砾中，有的高高隆起像一座山丘。 “这里……发生过什么？”老昂瑟的声音有些发颤。 巴拉塔没有回答，只是不停地扫描，记录。 楚天骄停在一具骸骨前。 这具骸骨的头颅上有三道深深的爪痕，像是被什么东西一击致命。 他伸手摸了摸那些爪痕，触感光滑，像是被高温熔化过。 他说，“这似乎是一场屠杀。” 老昂瑟咽了口唾沫，“什么怪物能屠杀这种东西？” 楚天骄摇摇头，继续向前。 又走了两个小时，他们终于穿过了那片骸骨群。 前方，裂谷底部突然收窄，两侧的崖壁像两扇巨大的门，缓缓合拢。 “出口？”老昂瑟问。 “不是出口，”巴拉塔看着扫描结果，“是通道，像是交叉在裂谷间的一条通道。” 三人走进另一侧。 两侧的崖壁越来越高，越来越陡，最窄的地方只有不到一百米宽。 头顶的能量乱流在这里变得更加狂暴，那些蓝紫色的光芒甚至能透过厚厚的岩层，在峡谷中投下诡异的光影。 楚天骄突然停下脚步。 “怎么了？”老昂瑟问。 “有声音。” 三人屏住呼吸，仔细倾听。 果然，从前方传来一阵细微的声响。 像是……脚步声。 楚天骄关掉手电筒，抽出蓝金刀，对着老昂瑟做了一个噤声手势，示意他不要动。 脚步声越来越近，一个身影从黑暗中走出。 是一个人形的生物，浑身覆盖着灰白色的鳞片，没有眼睛，脸上只有一张布满利齿的嘴。 它的手里握着一根粗糙的石矛，正一步一步地向前走。 走出几步，它突然停下，转过头，那张没有眼睛的脸正对着楚天骄三人的方向。 它闻到了什么？ 楚天骄屏住呼吸，体内的灵能力完全收敛，没有一丝外泄。 那东西歪着头，似乎在等待什么。 过了足足一分钟，它才转过头，继续向前走，逐渐消失在黑暗中。 巴拉塔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盲眼，靠嗅觉和听觉捕猎，”她说，“这东西的生理结构和任何已知生物都不同，我刚才扫描了一下，它们的体内有微弱的灵能力波动，等级在12级和15级之间。” “它们？还有多少？”楚天骄眉头一皱。 “很多，”巴拉塔说，“前方五公里范围内，至少有三百个生命信号。” 老昂瑟的脸都白了，“三百个Lv12以上的怪物？” 楚天骄沉默片刻，然后开口，“能绕过去吗？” “不能，”巴拉塔摇头，“它们分布在整条峡谷里，没有死角。” “那就只能杀过去了。” 他呼出一口浊气，身上的灵压开始缓缓攀升。 “等等，”巴拉塔突然说，“它们好像……在朝同一个方向移动。” 楚天骄一愣，重新收敛灵能力，同时散出灵能感知和精神力仔细观察。 果然，那些生命信号虽然分散，但移动的方向出奇一致，都在朝峡谷深处某个位置聚集。 “那边有什么？”他问。 “不知道，”巴拉塔说，“我的扫描被干扰了，那里的岩层里含有某种特殊矿物，能阻挡探测。” 楚天骄沉吟片刻，“跟上去看看。” 三人悄无声息地跟在那些怪物后面。 走了大约三公里，前方突然出现光亮。 那是某种发光的苔藓，密密麻麻地长在岩壁上，把整片区域照得如同白昼。 而那些怪物，正跪在地上。 数以百计的盲眼怪物，整整齐齐地跪成一个巨大的圆圈，面朝同一个方向。 圆圈中央，是一块巨大的黑色石头。 石头上，坐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破烂长袍，面容枯槁的老人。 老人眼睛紧闭，像是死人。 而那些怪物，正在朝他跪拜。 楚天骄心里咯噔一跳。 “周瑾？！” 第107章 不对、不对、不对 （感谢吴哥的捧场，感谢！！） 楚天骄从那具与周瑾一模一样的身躯上，感受不到半点灵能波动。 老昂瑟立在他身后，手中战斗已经出鞘三寸。 就在这时，老者的眼睛突然睁开。 那是一双无比漆黑的瞳孔，深邃得让人心悸。 他直直望向楚天骄藏身的阴影，干裂的嘴唇缓缓开启。 “人类？” 这声音苍老而沙哑，像是强行撕裂喉咙吐出来的。 “多少年了……终于又见到活人了。” 楚天骄心中一凛，知道藏匿已无意义。 他将长刀别在身后，从藏身处坦然走出。 老昂瑟紧随其后，寸步不离。 “你是谁？”楚天骄开门见山的问。 老者看着他，那双漆黑的眼睛里没有敌意，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像是隔着无尽岁月，看着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意外。 “我是谁？”他喃喃重复，“太久没人问过这个问题了。” 他缓缓站起身。 那些跪伏的盲眼怪物依旧一动不动，仿佛泥塑木雕。 “你可以叫我……”老者顿了顿，苦涩道，“弃民。” “弃民？” “被遗弃的人，”老者说，“被遗弃在这裂谷底下，和这些被遗忘的造物一起，苟延残喘了不知多少万年。” 楚天骄心中震惊，面上却不动声色，“你是人类？” “曾经是，”老人抬起枯槁的手掌，凝视着干瘪的皮肤，“现在……不知道还算不算。” 他苦笑一声，那笑容里藏着无尽的苍凉，“肉身早就死了，灵能力也快散尽了，如今支撑着我的，不过是一口不甘心的气罢了。” 楚天骄沉默片刻，目光扫向那些跪拜的怪物，“这些……是什么？” “它们？”老人转头看向那些盲眼怪物，语气中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怜悯，“是造物，某个疯子造出来的东西，本意是制造完美的战士，结果造出来的只有这些没有眼睛、只剩本能的残次品。” 他顿了顿，“后来那个疯子死了，它们就被扔在这里，自生自灭，我掉下来的时候，它们差点把我生吞了，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开始把我当神拜。” 老者的声音越来越低，像是在自言自语，“可能是太孤独了吧……孤独到连一个快要死的人类，都值得跪拜。” 楚天骄看着那些虔诚跪伏的怪物，又看看这个行将消散的老人，心中突然涌起一个念头。 “你知道怎么出去吗？” 老者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沉默像是一堵无形的墙，横亘在两人之间。 “你想出去？” “想。” “为什么？” 楚天骄想了想，脑海中闪过那个站在城门口眺望远方的身影。 “有人还在等我回家。” 老者又沉默了。 过了很久，他才缓缓开口。 “出口就在前面，大约十公里外，有一条可以攀爬的路，”他说，“但那里有一道封印，是当年那个疯子设下的，我打不开，你们也打不开。” “什么封印？” “四象封印，”老人的声音低沉，“需要二十个三十级强者同时攻击阵脚，才能撼动，或者，” 他顿了顿，那双漆黑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芒，“有一个五十级以上的强者，强行破开。” 楚天骄心头一沉。 五十级？ 我现在不过二十九级。 二十个三十级强者？我上哪儿找去？ 他压下心中的烦躁，正要开口，却听老人突然轻笑一声。 “年轻人，”老者的目光变得幽深，“你想不想听一个故事？” 楚天骄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老者也不等他回应，自顾自地开口。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群人，从一场灭世的大灾难中逃了出来，躲到了这里，” “他们以为可以重新开始，” “但他们不知道，世界之大，根本无处可藏。” “战争很快便蔓延到了这里。” “后来，那些人一个接一个地死了。” “最后剩下的那些人，绝望了，他们用尽最后的力气，做了一件事。” 老者停下，看着楚天骄。 “你知道他们做了什么吗？” 楚天骄缓缓摇头。 老者抬起手，指向头顶。 “他们把天封了。” “封天？”巴拉塔突然问，“什么意思？” 老者目光转向楚天骄肩头上的巴拉塔，“你不是人类吧？叫什么来着……人工智能？” “我是巴拉塔大人，”巴拉塔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满。 “巴拉塔……”老人喃喃重复，眼神中闪过一丝恍惚。 他顿了顿，继续说，“他们把这个世界封印了，不让外面的人进来，也不让里面的人出去。” “他们构建了一个巨大的封印，笼罩了整个星球。” 楚天骄眉头一皱，“你是说……封印了整个星球？” “对，”老人说，“封印了不知多少万年，直到不久前，封印才开始松动。” 他看着楚天骄，“你们能进来，就是因为封印松动了。” 楚天骄脑海中无数念头疯狂涌动。 瑶光号、定远号、夫子、巴拉塔…… 过往种种，每个人有每个人的说辞，时间线相同，但故事却不一样。 巴拉塔知道大夏帝，却没有听说过太子，也没听说过瑶光号，并且咬定大夏帝没有儿子。 不对、不对、不对！ 这其中一定是哪有问题！ …… “那您呢？”老昂瑟突然开口，“您是怎么进来的？” 老者看向他，眼眶中的黑暗微微波动。 “我？”他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淡淡的怀念，“我就是当年那些人之一。” “什么？！” 三人都愣住了。 老者看着他们震惊的表情，笑了。 “别紧张，”他说，“我只是一缕残魂罢了，活不了多久了，等这口气散尽，我也就彻底消失了。”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在楚天骄身上，“年轻人，你想出去，我可以帮你。” 楚天骄盯着他，“怎么帮？” 老者抬起手，指向峡谷深处更黑暗的地方。 “那里有一条路，可以绕过封印，但那条路很危险，以你现在的实力，九死一生。” “不过，”他顿了顿，那双漆黑的眼睛里突然闪过一丝诡异的光芒，“如果你愿意帮我做一件事，我可以把我的力量借给你。” “什么事？” 老者看着他，声音一沉，“替我找到秋初人，然后宰了他。” 话音未落！ 轰！ 楚天骄身上三道灵能环骤然亮起，疯狂涌动，将周围的黑暗都照得通透。 他盯着老者，一字一句道， “老家伙，你是周瑾吧？” 老者听到“周瑾”这个名字，瞳孔骤然收缩。 那具苍老的身躯明显僵了一下，旋即，他脸上的慈祥与悲凉如潮水般褪去，露出一个阴森的笑容。 “看来你见过夫子了。” 楚天骄看着那些盲眼怪物，再看看老家伙，不再犹豫，双手往身侧一摆，“火焰魔术……” 周瑾感受着楚天骄身上骤然攀升的灵压，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那双漆黑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骇，暗道，“不好！” 接着，他整个人直接就跪了。 高举双手，做求饶状。 “慢、慢、慢！别杀我！” 楚天骄眉头一皱。 本以为是个邪物。 没想到是个谐物！ 第108章 假身预取 楚天骄的三道灵能环旋转不停，火焰魔术·开天起手式引动周围空气都开始扭曲。 那老者跪在地上，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另外两人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方才还是“远古残魂”、“封印世界”的大佬形象，转眼间就跪地求饶，这反差也太大了吧？ 楚天骄没有收手的打算，老中人向来讲究斩草除根，不留后患。 “你说你是当年封印世界的人之一，为什么长得和太子太傅周瑾一模一样？” 老者跪在地上，苦着脸解释，“我说谎了！我是被封印在这里的，周瑾就是被我寄生的倒霉蛋。” “噢？”楚天骄手中的焰刀当即又拔长了几分。 “说清楚。” 老者犹豫了一下，抬头看了看那些依旧跪伏不动的盲眼怪物，又看了看楚天骄肩上的巴拉塔，终于开口。 “大人可知道这世间有些存在，强大到可以分化意识？” 楚天骄心中一动，“你是说……分身？” “不，比分身更复杂，”老者摇头，“是意识切割，将自身的部分意识、部分灵魂切割下来，独立成一个新的个体，我……就是这样的存在。”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我的本体，便是你们口中的‘恶魔’。” 此言一出，老昂瑟手中的战刀差点脱手。 楚天骄的灵能环也微微震颤，但他很快稳住心神，“说下去。” “我已经忘记本体为什么要切割出我这个次级意识，也不知他原本的目的是什么，”老者苦笑道，“我只知道，当我有意识的时候，已经被封印在这裂谷底部，和这些残次品在一起。” “直到三百七二年前，本体似乎想收回我，但……” 他眼中闪过一丝怪异的光芒，“但时间太久了，我已经产生了独立的意识，我不再是本体的一部分，我是……我……” “我为自己取名为‘新一’。” “呃……”楚天骄静静听完，挥手散去火焰。 他问道，“秋初人是谁？” 新一的眼神变得复杂，“大夏帝的第八子，后纪元里唯一一个突破至王境的强者。” 王境强者！ 楚天骄心中早有猜测，此刻证实，倒也不觉意外。 “你和他有仇？” “仇？”新一惨然一笑，“何止有仇，本体几乎快被他给打死了，我就是在那时候被切割的，然后被封印在这里。” 他抬起头，那双漆黑的眼中竟有一丝哀求，“大人，你见过他吗？他现在如何？还活着吗？” 见？ 没见过！ 听，倒是听说几次。 楚天骄沉吟一声，“你先说说，凭什么让我相信你？” 新一缓缓抬起右手。 那只枯槁的手掌上，浮现出一团微弱的光芒。 光芒中，隐约可以看到无数细小的符文在流转。 “这是我的本源核心，”新一说，“大人若是愿意接纳我，可将此核心收入识海，如果我生出一丝歹意，大人一念之间便可让我灰飞烟灭。” 识海承载着精神领域，是精神力的源头。 楚天骄盯着那团光芒，神情不太愿意。 巴拉塔在他耳边轻声说，“那确实是本源核心，以他现在的状态，交出这个就等于把命交给你了，但他说秋初人是大夏帝的儿子，这一点我没听说过，他有可能记忆错乱了。” 楚天骄微微点头，看向新一，“你刚刚说，有一条路可以绕过封印？” “有，”新一说，“但那路确实危险，以你现在的实力，九死一生，不过……” 他顿了顿，有些谄媚地笑了笑，“如果大人愿意接纳我，我可以把力量借给你，我这缕意识虽然快散了，但好歹曾经也是……咳，不弱的存在……” 楚天骄又问，“这些怪物呢？它们听你的？” 新一回头看了一眼那些盲眼造物，语气中带着一丝复杂，“它们……只是太孤独了，我把它们当孩子养着，它们就认我为主，大人若是需要，它们也可以为你所用。” 楚天骄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最终，他收了灵能环。 “起来吧。” 新一如释重负，从地上爬起来，脸上堆满笑容。 楚天骄看着他，心中突然有些感慨。 一个被本体遗弃了不知多少万年的次级意识，被困在这暗无天日的裂谷底部，与一群残次品为伴。 孤独到连这些怪物都当成孩子。 这样的存在，真的还有恶意吗？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真遇到危险，楚疯子会出手的，就像那一次一样！” 楚天骄暗下决心， 他说，“我可以接纳你，但我不会帮你去杀秋初人，除非他先对我动手。” 新一愣了一下，旋即深深鞠了一躬。 “足够了，足够了。” …… 三天后。 裂谷底部，通往封印的岔路口。 新一站在楚天骄面前，神色郑重。 “大人，那条路就在前方三十里处，是一条天然隧道，可以绕过四象封印直接通往裂谷另一侧，但隧道里有当年那个疯子……呃，秋初人留下的防御机制，以你现在的实力……” 楚天骄点头，“我明白，所以我需要时间。” “大人打算？” “闭关，”楚天骄说，“就在这里闭关。” 老昂瑟一愣，“大元帅，在这里闭关？” “裂谷底部的能量浓度比外面高，那些能量乱流虽然危险，但也让这里的原始能量更加活跃，”楚天骄说，“我需要尽快提升实力。” 他看向新一，“你的力量，怎么借给我？” 新一犹豫了一下，“通过我的灵能‘假身预取术’和‘誓约与制约’的配合，我可以从未来预取一部分灵能力注入进你体内，但是以你目前的生命层次，恐怕吸收不了多少，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这过程极为痛苦。” 楚天骄轻笑一声，“只有痛苦吗？那就来吧！” …… 七天后。 裂谷底部，一处天然洞穴中。 楚天骄盘坐在地，浑身衣物已被汗水浸透。 他的皮肤表面不时鼓起一道道青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体内疯狂冲撞。 新一站在一旁，神色凝重。 “大人的意志力，远超我想象，”他喃喃道，“即使是本体夺下周瑾的肉身后，强行灌注灵能力，也只坚持了三天，而大人却硬撑了七天，竟然还在坚持。” 老昂瑟守在洞口，紧张地看着里面。 “大元帅他……不会有事吧？” 新一摇头，“我也不知道，这是我第一次预取力量，大概是大人当前灵能力的1.5倍，若是大人能够完全吸收，他的实力将突飞猛进，若是不能……” 他没有说完，就在这时，楚天骄身上突然爆发出强烈的光芒。 “成了？！” 第109章 器灵 楚天骄身上的三道灵能环同时亮起。 接着，第四道灵能环的轮廓隐隐浮现。 “他……竟然真的将那股力量吸收了？！”新一瞪大眼睛。 楚天骄双眼紧闭，额头上青筋暴起。 他体内，那枚米粒大小的金丹正在疯狂旋转，将新一灌入体内的灵能力一一吸入其中。 如果没有这枚金丹，那些虽然同源、但远超上限的灵能力恐怕早就在体内乱窜了。 金丹越来越大，越来越亮。 终于， 轰！ 一股磅礴的灵压从楚天骄身上冲天而起，第四道白色的灵能环彻底凝实，在他周身缓缓旋转。 “什么鬼？！” 巴拉塔一丝不苟的记录着突破过程，“无法解析？！” 楚天骄睁开眼，眼中精光闪烁。 他缓缓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四肢。 骨骼噼啪作响，每一块肌肉都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 他捏了捏拳头，连自己都感到差异，“仅仅是1.5倍于我的灵能力便让我突破至高级战师，我的肉体强度太弱了，否则，直接吸收两倍、或者三倍、甚至是五倍的灵能力……” 新一愣愣地看着他，半晌才喃喃道，“大人……你真的是人类吗？” “是啊，你真的是人吗？”巴拉塔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没有获得一点有用的数据让她抓狂。 “如假包换，“楚天骄微微一笑，唤出面板。 【极意归元功：Lv3】 【天元冥想法：Lv3】 【基因原能：32%】 【生命层次：Lv3】 【等级：Lv39】 七天时间，从21级到39级。 这速度，若是传出去，怕是要让整个世界疯狂。 但楚天骄知道，这不是他一个人的功劳。 新一的“假身预取术”，金丹的转化，极意归元功的压缩提纯，三者缺一不可。 还有……他注意到人联的誓者中有半数以上的成员也突破了。 “看来，是我的灵能发挥作用了，是将我无法吸收的灵能力分散给他们了吗？” “‘我为人人，人人为我’，恐怕我一直没能领悟它的真谛！” 楚天骄这般想着，内视己身，体内那枚金丹已经从米粒大小膨胀到拇指大小，表面流转的金色光泽更加浓郁。 …… “接下来，”楚天骄看向新一，“你可愿随我一起出去？” 新一愣了一下，随即苦笑，“大人，我这缕意识体，离了这裂谷恐怕撑不了多久，这里虽然暗无天日，但有一种特殊能量可以滋养意识体，外面……” 他摇摇头，“我还是留在这里吧。” 楚天骄沉默片刻，突然想起什么。 “你有没有听说过灵境？” 新一一愣，“灵境？夫子的终极方案竟然真的成功了？” “噢？你居然知道？” “像我一样的次级意识体至少有十个，我们的记忆是相同的，封印在利维坦星舰里的是十号，也是我们当中最强的。”新一如实解释道。 楚天骄若有所思，继续说道，“如果你愿意，可以分出一缕意识尝试随我一起进入灵境，里面的时间流速更慢。” 新一眼中闪过一丝光芒，但很快又黯淡下来。 “大人我这种存在，是无法进入灵境的，灵境的核心规则排斥非正常的生命体。” 楚天骄皱眉，正要开口，巴拉塔突然插话。 “或许可以试试我的办法。” 两人同时看向她。 巴拉塔眼睛里的数据流疯狂闪烁，像是正在运算某个极其复杂的方案。 “定远号上有一种技术，可以将意识体锚定在特定载体上，”她缓缓开口，“原理是利用高纯度金属的分子结构，构建一个稳定的意识共振场，不过，他是恶魔啊！恶魔本来就拥有寄生能力。” 楚天骄眉头一挑，“你是说……让他寄生在金属器里？我上来去找这样的……” 他话没说话，旋即想到什么，“你是让他寄生在我的蓝金刀里？” “我想想，更准确说，是‘融合’，”巴拉塔纠正道，“不是简单的寄生，而是让意识体与金属形成共生关系，金属为意识体提供稳定的物理载体，意识体则为金属赋予‘灵性’。”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楚天骄腰间的那柄蓝金刀上。 “赫特蓝金本身就是极其罕见的灵性材料，它的分子结构足够稳定，完全可以承载恶魔的意识体。” 新一愣住了，“融合……吗？” 巴拉塔点头，“但有一个问题，融合过程需要意识体主动放弃部分自主性，与金属建立深层次共振，说白了，你会成为器灵。” “器灵？”楚天骄眉头一挑，巴拉塔这小家伙想的还真是……周到啊！ “对，器灵，”巴拉塔说，“从此以后，你的意识将与这柄蓝金刀绑定，刀在，你在，刀损，你伤，刀断……” 她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白。 新一沉默了。 老昂瑟后知后觉的震惊道，“万一哪天大元帅的刀被人毁了，哪他岂不是……” “我知道，”新一打断他，“不过，我应该没有别的选择吗？” 他看着自己越来越虚幻的身体，声音里带着一丝苍凉，“你们来之前，我已经感觉到自己快撑不住了，这里的特殊能量虽然能滋养意识体，但这三百多年来，滋养的速度远远赶不上消散的速度。” “最多再有十年，我就会彻底消散，什么都不会剩下。” 他抬起头，看向楚天骄，那双漆黑的眼中闪烁着某种决然。 “大人，我愿意。” 楚天骄盯着他，沉默片刻。 “你想清楚了？一旦融合，你就再也没有自由了。” 新一笑道，“自由？我被困在这里三百多年，早就不知道自由是什么滋味了，与其在这里等死，不如赌一把。”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认真，“况且，以我对人类的了解，大人愿意接纳我这样一个‘恶魔的分身’，愿意听我说话，愿意带我出去……就冲这份情，我愿意向大人俯首称臣？” 楚天骄看着他，缓缓抽出蓝金刀。 刀身长约九寸五分，刃口幽蓝。 这是他从1074号矿里带出来的武器，跟随他经历了无数场战斗。 他将刀横在身前，目光深邃。 “如果你愿意，从今往后，你将以此刀为身，与我共同进退。” 新一深吸一口气，走到刀前。 他抬起手，轻轻触碰刀身。 就在指尖接触的瞬间， 嗡！ 蓝金刀突然剧烈震颤起来，发出低沉的嗡鸣。 刀身上，突然浮现出奇异的彩色纹路，仿佛活过来一般，开始疯狂流转。 新一的身影越来越淡，越来越虚幻，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顺着刀身渗入其中。 很快，新一的身影消失了。 蓝金刀静静躺在楚天骄手中，刀身上的纹路逐渐也平静下来，最终彻底沉寂。 “新一，”楚天骄轻声呼唤，但是没有反应。 “他现在听不到，”巴拉塔飘过来，眼睛里的数据流还在闪烁，“情况已经初步稳定了，还真是顺利，他的意识已经与赫特蓝金的分子结构建立起共振，现在进入深度休眠状态了。”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感慨，“说实话，我也没想到他会这么果断，意识体与金属融合，这个过程肯定不会容易，不过，放任他不管，肯定不行，毕竟是恶魔啊……” “总督大人，这刀深受你的精神念力侵染，以后拿捏他可就靠你了！” 楚天骄哑然，这小家伙果然……不是“善茬”！ 不过，她的做法，他很认可，从始至终，他对这只恶魔意识体都有很深的警惕性，没有直接斩杀他，已经很克制了。 虽然他没有拿走了新一的本源核心，但是想必新一也明白，楚天骄其实并不相信他，所以才愿意接受巴拉塔的方案。 楚天骄收刀入鞘，感受着刀身里传来的微弱脉动，不禁暗叹，“看来让米彩帮我把这刀改成飞刀的计划要泡汤了！” …… 第110章 第五不争 接下来的日子，楚天骄没有急着离开。 裂谷底部的能量浓度远超外界，那些从裂谷上空渗透下来的能量乱流，虽然危险，但也让这里的原始能量异常活跃。 对于需要修炼基因原能的武者而言，这简直是梦寐以求的宝地。 “那就再闭关一个月。” 楚天骄在洞穴深处盘坐下来，开始运转极意归元功。 金丹在丹田中缓缓旋转，如同一个贪婪的黑洞，疯狂吸收着周围的原始能量。 那些能量经过裂谷上空能量乱流的反复淬炼，比外界的能量更加精纯，每一缕都蕴含着狂暴与秩序的矛盾气息。 吸收起来，事半功倍。 时间一天天过去。 楚天骄的等级虽然没有再次暴涨，但根基越来越稳固。 之前从新一那里强行吸收的力量，此刻在日复一日的淬炼中，终于彻底转化为他自己的东西。 39级的境界逐渐夯实，极意归元功的运行轨迹更加流畅，金丹的体积又大了一圈，表面的金色光泽愈发浓郁。 一个月后。 洞穴中，楚天骄睁开眼。 黑暗中，那双眼睛亮得惊人，仿佛有两团火焰在瞳孔深处燃烧。 39级巅峰。 只差一线，就能踏入40级。 “够了，有此实力应该能闯过去，”他看向洞穴外，“该出发了。” 老昂瑟守在洞口，见他出来，连忙起身，“大元帅，突破了？” “还差一点，”楚天骄摇头，“不过应付那条隧道应该够了。” 他走到巴拉塔面前，“这一个月，外面有消息吗？” 巴拉塔摇头，晃了晃小脑袋瓜，“裂谷底部的特殊矿物严重干扰通讯，我只能收到一些断断续续的信号，不过……” 她顿了顿，表情有些古怪，“范马他们好像进灵境了。” “灵境？”楚天骄一愣。 “对，信号里提到，‘大哥，灵境里好多怪，我和孙兄弟快撑不住了’，大概就这些。” 楚天骄失笑。 范马这家伙，果然也是天才。 不过……孙兄弟？ 灵都里有这号人物吗？ “等出去再说，”他暂时压下疑惑，转身看向裂谷深处，“先去找那条隧道。” …… 三天后。 裂谷底部，最深处。 这里已经看不到任何光亮，只有岩壁上偶尔有一两块发光的苔藓，散发着微弱的幽绿色光芒，像是黑暗中窥视的眼睛。 楚天骄站在一面巨大的岩壁前。 岩壁上，有一个约三丈高的洞口，洞口边缘光滑得诡异。 “就是这里？” 巴拉塔飘起来扫描了一下，“对，那条隧道应该就在这里，全长大约三十公里，另一端就是裂谷东侧，内部结构稳定，没有坍塌风险。” “只是……老昂瑟应该过不去，里面的能量会把他挤扁的。” “那你呢？”楚天骄问。 “那还用说，当然是靠总督大人你保护我了！”巴拉塔理直气壮。 楚天骄深吸一口，与老昂瑟在入口处分别，接着把巴拉塔拦进怀里，踏入洞口。 隧道内部比想象中宽敞，宽度足够四五个人并行，高度也超过两丈。 四壁光滑如镜，手电筒一照，能照出人影。 “这些痕迹……”巴拉塔盯着岩壁，眼睛里的数据流疯狂闪烁，“是高温熔化的痕迹，而且不是普通的火焰，是某种极其强大的灵能攻击，温度至少超过五千度。” 楚天骄点头，继续向前。 他走得很慢，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危险。 然而，从始至终，他都没有遇到任何威胁。 走了大约五公里，前方突然豁然开朗。 那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穴，直径超过一公里。 洞穴穹顶高达百丈，无数发光的苔藓密布其上，将整个空间照得如同梦幻。 洞穴中央，立着一座石台。 石台上，盘坐着一个人。 准确说，是一具骸骨。 骸骨保持着盘坐的姿势，双手放在膝上，骨架完整，骨质晶莹如玉，在幽绿的光芒中泛着淡淡的温润光泽。 “这是……”巴拉塔瞪大眼睛。 楚天骄缓步走近。 骸骨身上穿着一件破烂的战甲，战甲上依稀可以辨认出一些复杂的炼金符文。 那些符文虽然历经无尽岁月，依然隐隐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骸骨面前的地面上，刻着几行字。 楚天骄蹲下，仔细辨认。 那些字迹苍劲有力，一笔一划都仿佛蕴含着某种力量。 “大夏历三七八九年，余奉八王之命镇守于此，以防恶魔逃脱。” “今封印稳固，余亦可安心归去。” “后来者若见此骸，请勿惊扰，余乃自愿镇守于此。” “大夏镇东将军，第五不争，留。” 楚天骄读完，沉默良久。 第五不争。 大夏的镇东将军。 奉八王之命镇守于此，也就是说，当年新一封印在这里的，也许不是秋初人，而是这位镇东将军，甚至新一不过是被封印的恶魔中的一只杂鱼。 他奉命镇守，守护封印，守护了不知多少年，直到油尽灯枯，化作一具骸骨。 而那条天然隧道，恐怕也是他刻意留下的。 楚天骄站起身，对着那具骸骨深深鞠了一躬。 “将军，辛苦了。” 话音落下，异变突生。 那具骸骨突然轻轻震颤起来，随即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如萤火虫般飘散开来。那些光点在空气中飞舞盘旋，仿佛在向他致意，又仿佛在诉说着什么。 然后，它们飘向洞穴四壁。 原本光滑的岩壁上，突然浮现出一道道复杂的纹路。 那些纹路纵横交错，密密麻麻，像是有人用无形的刻刀在岩石上刻下了无数繁复的图案。 “这是……”巴拉塔惊呼，“阵法图！还有……修炼法门！” 楚天骄看着那些纹路，心中了然。 这是第五不争留下的馈赠。 镇守此地无尽岁月，他早已知道自己时日无多。 但临终前，他不甘心一身武技就此失传，便将毕生所悟刻在了这洞穴的岩壁上，等待有缘人来此参悟。 “记录，”楚天骄对巴拉塔说，“全部记录下来。” “已经在做了，”巴拉塔眼睛里的数据流疯狂闪烁，“这些可是大夏时期的正统强者留下的，一定要在‘武者之家’定个高价。” 楚天骄哑然，目光扫过那些纹路。 虽然看不懂具体内容，但他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力量。 …… 七天。 整整七天，楚天骄没有离开洞穴。 他盘坐在那些纹路面前，一边参悟，一边等待巴拉塔完成记录。 第七天。 “记录完成，”巴拉塔飘过来，难得露出一丝满足的表情。 楚天骄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那些逐渐黯淡的纹路，再次对着那具骸骨消散的方向鞠了一躬。 “将军，你的传承，我收下了。” “你的镇守，没有白费。” 转身，离去。 …… 七天后。 裂谷东侧，一处崖壁底部。 一道人影从岩缝中钻出，站在阳光下，深深吸了一口气。 阳光刺眼，空气干燥，带着荒原特有的土腥气息。 “终于出来了。” 楚天骄回头看了一眼那深不见底的裂谷。 从这个角度看去，裂谷就像大地上的一道狰狞伤疤，横贯南北，看不到尽头。 谁能想到，这裂谷底部，藏着那么多秘密？ 远古巨兽的骸骨，盲眼的造物，沉睡的刀魂，还有一位镇守无尽岁月的将军。 远处，大沃克荒原的方向，隐约可以看到一道淡淡的光柱直冲天际。 那光柱很细，若不是仔细看，几乎会以为是阳光的折射。 “老昂瑟应该已经快回灵都了吧？”他问。 巴拉塔点头，“按时间算，差不多，不过老家伙走慢点也好，安全。” 楚天骄失笑，随即正色道，“接下来，就剩我们了。”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向东。 第111章 大沃克荒原 大沃克荒原的风，像刀子一样。 楚天骄站在裂谷东侧的崖壁边缘，感受着扑面而来的劲风。 这风里裹挟着细密的沙砾，打在脸上生疼，若不是有灵能护体，普通人在这里站上片刻，怕是要被剥去一层皮。 “这鬼地方……”巴拉塔缩在他肩头，眼睛眯成一条缝，“空气湿度百分之三，含氧量只有灵都那边的六成，地表温度白天能到六十度，晚上零下二十度。” “总督大人，你确定我们要横穿这里？” 楚天骄没有回答，只是眺望着远方。 视野所及，是一片无尽的荒原。 大地龟裂成无数深不见底的沟壑，偶尔有几株奇形怪状的植物从裂缝中探出头来，通体漆黑，叶片锋利如刀。 更远处，一道道龙卷风接天连地，在荒原上肆虐横行，卷起的沙尘遮天蔽日。 而在这片苍茫之中，那道细细的光柱始终存在，像一根定海神针，刺破苍穹。 “还有五百公里多公里，”楚天骄喃喃道，“全力赶路的话，三天左右。” “前提是路上不出意外，”巴拉塔撇嘴，“你觉得可能吗？” 楚天骄笑了笑，没有接话。 怎么可能没有意外？ 他深吸一口气，纵身跃下崖壁，朝着荒原深处掠去。 …… 三天后。 楚天骄停下脚步，目光落在前方百米处的一具骸骨上。 那骸骨巨大无比，即便倒在地上的高度也超过三丈，肋骨根根如柱，脊椎一节节堆叠如小山。 从骨骼形态来看，和裂谷底部那些远古巨兽如出一辙，只是体型略小一些。 “又是这种生物，”巴拉塔飘过去扫描，“死亡时间大约……三十年？骨骼上有很多啃咬痕迹，像是被什么东西分食过。” 楚天骄走近，仔细端详那些痕迹。 咬痕很深，从齿痕形态来看，攻击者的体型应该不大，但数量众多。 他在骸骨周围发现了一些细小的爪印，密密麻麻，延伸向远方。 “这里还有活着的，”他沉声道。 话音刚落，远处突然传来一声低沉的咆哮。 那声音浑厚而沉闷，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的雷鸣。 紧接着，地面开始轻轻震颤。 楚天骄抬头望去，就见地平线尽头，一道巨大的身影正在缓缓移动。 那是一只活着的巨兽。 体长超过三十米，四肢粗壮如柱，浑身覆盖着灰褐色的鳞甲，背脊上长着一排狰狞的骨刺。 它的头颅像蜥蜴，但额头上长着三根弯曲的角，和裂谷底部那些骸骨如出一辙。 “Lv28！”巴拉塔报出数据，“体内有灵能力波动，但是很微弱，应该是凭借肉体力量达到这个等级的。” 楚天骄目光微凝。 二十八级的巨兽，放在万矿带那边，已经是能横扫一方的存在。 但在这里，它似乎只是荒原上众多掠食者中的一员。 那巨兽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巨大的头颅转向楚天骄的方向，从鼻孔中喷出两股白色的气柱。 “隔这么远，它都能闻到了我的气味？！” 楚天骄不想在这里节外生枝。 此行的目的是镇远号，不是猎杀这些远古遗种。 但巨兽不这么想。 对于它来说，这片荒原就是它的领地。 任何踏入领地的生物，都是猎物。 它迈开步子，朝楚天骄冲来。 三十米的巨兽全力奔跑，那声势简直如同山崩地裂。 每一步落下，地面都在颤抖，留下一道深深的脚印。 “真是……”楚天骄叹了口气。 他没有拔刀，只是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那越来越近的庞然大物。 三百米。 两百米。 一百米。 就在巨兽即将撞上他的瞬间，楚天骄动了。 他的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他已经出现在巨兽的背脊上。 两把三级合金飞刀“嗖”的一下从战甲肩上的卡槽中飞出。 “追月刀……米彩倒是会起名字……”楚天骄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 刀光闪过，一根粗壮的骨刺应声而断。 巨兽发出痛苦的咆哮，疯狂甩动身体，想要把背上的小虫子甩下去。 但楚天骄的脚是像生了根一样，牢牢钉在它背上。 刀光再闪。 又一根骨刺断裂。 巨兽终于怕了。 它停下脚步，巨大的身躯微微颤抖，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楚天骄收起刀，从它背上跃下。 “大家伙，走吧，”他说，“我不想杀你。” 巨兽看着他，那双浑浊的大眼睛里闪过一丝人性化的畏惧。 它缓缓后退几步，然后转身，头也不回地逃向荒原深处。 “总督大人，你这是……”巴拉塔有些不解。 “我们是闯入者，得饶人处且饶人，”楚天骄看着巨兽消失的方向，“而且这片荒原上，这样的生物还有很多，杀了它，改变不了什么，但留它一命，说不定是有好处的……” 这些远古遗种虽然凶悍，但并非不可驯服。 若是将来人类能够在这里站稳脚跟，这些巨兽未尝不能成为助力。 “你对这些怪兽比对亚种人好多人。”巴拉塔砸了咂嘴。 “那能一样吗？！” 楚天骄收起刀，继续向东。 …… 又是两天。 荒原的景象开始发生变化。 地面上，开始出现一些人工雕琢的痕迹。 一块块巨大的石块散落在沙砾中，虽然风化严重，但依然能看出是建筑的残骸。 楚天骄停下脚步，捡起一块碎石。 石面上，隐约可以辨认出一些纹路。 是某种图腾，虽然模糊不清，但依稀能看出是一只展翅的巨鸟。 “这是‘鲲鹏’……”巴拉塔飘过来，“大夏时期的建筑风格！！” 楚天骄抬头望去。 前方，地平线上，出现了一片连绵的废墟。 一座城市。 一座彻底死去的城市。 …… 城市规模很大。 残破的城墙绵延数不尽，虽然大部分已经坍塌，但从残留的根基依然能看出当年的宏伟。 城内的街道纵横交错，两侧是密密麻麻的建筑遗骸，有的只剩地基，有的还残留着半截墙壁。 楚天骄走在废墟中，脚步很轻。 四周一片死寂，只有风声在断壁残垣间穿梭，发出呜呜的哀鸣，像是这座死城在低声啜泣。 “这里当年可能有百万人口，”巴拉塔扫描着四周，“建筑密度很高，不过从布局来看，是一座典型的军事要塞。” 楚天骄点点头，走进一座相对完整的建筑。 这是一座只有三层高的混凝土大楼，屋顶早已坍塌，但墙壁还在。 墙上残留着一些壁画，虽然斑驳不清，但依然能看出描绘的是战争场景。 无数战士在冲锋，天空中悬浮着巨大的战舰，地面上尸横遍野。 “这是……大夏时期的战争记录？”巴拉塔凑近，“不对吧，这种手段太原始了，应该是后来人画上去的。” 楚天骄静静地看着那些壁画。 壁画的最末端，画着一个人。 那人站在一座高台上，双手张开，周身环绕着耀眼的光芒。 在他面前，无数人跪倒在地，俯首称臣。 壁画到这里就断了。 楚天骄盯着那人的轮廓，心中突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人的姿态，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 …… 第112章 废城 “总督大人，有发现！”巴拉塔突然喊道。 楚天骄走出建筑，跟着巴拉塔来到城市中央。 那里有一座巨大的广场。 广场的地面用整块的石板铺成，每一块石板上都刻着复杂的炼金符文，虽然历经无尽岁月，那些符文依然隐隐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广场中央，立着一座石碑。 石碑高约十丈，通体漆黑，表面光滑如镜。 楚天骄走近，看到碑上刻着四个大字， “镇东都护府”。 “这里是……大夏的镇东都护府？”巴拉塔惊呼，“那不就是第五不争驻守的地方？” 第五不争，镇东将军，奉命镇守裂谷底部的封印，最终油尽灯枯，化作骸骨。 而他的镇东都护府，就在这大沃克荒原之上。 也就是说，这座城市，曾经是大夏王朝在东境的统治中心。 楚天骄若有所思，问道，“巴拉塔，你的数据库没有这些信息吗？” “没有，不过肯定有问题，‘八王之战’怎么从大夏帝的八个弟弟变成他的八个儿子呢？还那个瑶光号……北洋舰队里肯定没有这个！” 巴拉塔笃定道，“首先本大人是绝对不会出错的，其次，我绝对、肯定大夏帝没有儿子，所以真相就是恶魔星舰里的那个智能体有问题。” 她顿了一下，“总督大人，你可能被骗了，我从来没有听说过灵境计划，也没听说过‘飞升者计划’，灵族倒是有记载……” “管他呢！” 楚天骄哑然，这小家伙倒是从来不为难自己，放弃虽然可耻，但是有用啊！ “那些符文……”巴拉塔盯着地面，“是某种大型阵法，应该是用来保护城市的，不过能量早就耗尽了。” 楚天骄蹲下，抚摸着那些符文。 他想起第五不争留下的那些传承，那些修炼法门、阵法图录，若是能和这里的符文相互印证，说不定能有新的领悟。 “记录，”他对巴拉塔说，“全部记录下来。” “已经在做了，”巴拉塔的眼睛闪烁着数据流，“这些符文的价值也很高高，总督大人，我们发财了！” 楚天骄失笑。 这小家伙，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财迷？ 他站起身，正要继续探查。 突然！ “有动静。” 楚天骄瞬间收敛气息，身形一闪，躲到一座残破的建筑后。 巴拉塔也立刻噤声，眼睛里的光芒完全熄灭，像一块普通的石头一样趴在他肩上。 远处，传来细微的声响。 那是某种东西在沙地上滑行的声音。 沙沙，沙沙。 楚天骄眯起眼睛，透过建筑缝隙向外望去。 广场边缘，出现了一道道身影。 那些身影比人类矮小，上半身是人，下半身是蛇，细密的鳞片在阳光下泛着幽绿色的光泽。 蛇人。 足足三十多个蛇人，正从废墟间穿行而来。 为首的蛇人鳞片呈深墨绿色，腰间挎着一柄造型奇特的长刀，竖直的瞳孔不断扫视着四周，警惕而老练。 Lv9，一环灵能者，初级战士。 楚天骄瞬间判断出对方的实力。 三十多个蛇人，最高9级，最低也有7级。 这样的配置，不像是普通侦察队，倒像是…… “巡逻队，”巴拉塔用只有楚天骄能听到的传音说，“他们的队形和行进路线，是在固定巡逻，附近应该有蛇人的前哨基地。” 楚天骄微微点头。 他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些蛇人。 蛇人巡逻队在广场上停下，为首的队长走到石碑前，仰头看着那四个大字，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 旁边一个蛇人凑过来，两人交谈了几句，然后挥了挥手，示意继续前进。 三十多道身影消失在废墟深处。 楚天骄等他们的脚步声彻底远去，才从藏身处出来。 “跟上去？”巴拉塔问。 “当然要跟。” 楚天骄脚下流光闪过，身形如同一缕轻烟，悄无声息地跟在蛇人巡逻队后面。 穿过废墟，绕过残破的建筑群，大约走了五公里，前方出现了一座相对完整的建筑。 那是一座巨大的穹顶建筑，看形制，应该是当年镇东都护府的议事大殿。 大殿的屋顶虽然塌了一半，但主体结构还在。 周围的墙壁上，密密麻麻布满了人工开凿的洞穴，像是蜂巢一样。 蛇人巡逻队进入大殿，消失在黑暗中。 楚天骄绕到大殿侧面，找到一处破损的墙壁，闪身而入。 大殿内部昏暗潮湿，弥漫着一股蛇类特有的腥味。 正中央，一座巨大的石台被清理出来，上面铺着厚厚的兽皮，坐着一个蛇人老者。 老者的鳞片已经发白，脸上的褶皱深刻如刀痕，一双竖瞳浑浊却深邃。 Lv21。 楚天骄心中一凛，这老家伙，居然是三环灵能者，连蜥蜴人的军团长都不及他。 现在想想，哈泽居然愿意用五千个人类换一个二环的灵能者，简直不可思议。 不过约贝斯那家伙……居然偷学了基础训练法…… 真是千算万算，百密一疏！ …… “回来了？”老者开口，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 巡逻队长上前，恭敬地低下头，“大人，西区一切正常，没有发现异常。” “东区呢？” “也没有。” 老者点点头，沉默片刻，突然开口，“那个人类……有消息吗？” 巡逻队长一愣，“大人是说……” “那个自称‘王’的人类，”老者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二十一级就敢闯进大沃克荒原的小家伙。” 楚天骄心中一动。 二十一级的人类，独自闯入蛇人族地？！ 也是为镇远号而来吗？ …… “还没有消息，”巡逻队长摇头，“那人类进入族地后就不见了，我们的人找了很久都没找到。” 老者叹了口气，“找不到就算了，他能活着穿过大沃克荒原，本来就不是普通人，族里那些老家伙对他的态度也很暧昧……” 巡逻队长听明白了，“大人，那人类说的……是真的吗？真的有人类在和我们合作？” 老者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这是族中最高机密，本不该告诉你，但……你是我看着长大的，说与你听也无妨。”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半年前，族中来了一位贵客，是人类，他带来了一个消息，东边的人类已经崛起，他们在紫源州，也就是万矿带里建起了据点，他们的统治者就是，” “内泽德曼口中的‘风暴统治者·人类解放者·灵焰之主·精神念力之王·楚天骄。” 楚天骄心中一震。 灵都的消息，已经传到蛇人这里了？ 呃……这个头衔怎么这么长了！ …… “或许，你应该听过内泽德曼对他最多的一个称谓，” “疯人。” 巡逻队长浑身一颤。 疯人……他可听的太多了。 他的叔叔从前线上负伤退回来后，总是嚷嚷着，“那些绿皮不知道发什么神经，一听到上级说，要它们扔进紫源州对抗疯人后，就跟发了疯一样冲锋，难道那个什么‘疯人’比战死在前线还可怕？！” 老者继续说，“那位贵客说，人类和蛇人，没有必要成为敌人，我们的敌人，应该是那些蜥蜴人，他们占据了阿斯塔德地区，那本该是我们的地盘。” 巡逻队长咬牙，“大人，那些该死的蜥蜴人……” “我知道，”老者抬手打断他，“所以，族里已经决定，和人类合作，一起消灭蜥蜴人，瓜分阿斯塔德。” “那……那个二十一级的人类？” “他就是来谈判的，”老者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不过这小子胆大包天，竟然想独自去见族中大长老，大长老没见他，他就自己闯进去了，结果……” 他摇摇头，不知是无奈还是欣赏。 楚天骄越听越糊涂。 他正要继续听下去。 突然！ “谁？！” 老者猛地抬头，目光如刀，直直刺向楚天骄藏身的阴影。 第113章 贵客 楚天骄心中一凛。 被发现了？ 不对。 我收敛了全部气息，连灵能都没有外泄分毫，二十一级的蛇人不可能发现我。 那是…… 一道黑影从大殿另一侧窜出，快如闪电。 老者冷哼一声，抬手一挥，一道幽绿色的光芒激射而出。 黑影被击中，发出一声惨叫，跌落在地。 楚天骄看清了那东西的模样。 是一只巴掌大的黑色虫子，浑身覆盖着坚硬的外壳，口器锋利如钳，六条腿上长满了倒刺。 “荒原噬金虫，”老者嗤笑一声，“这小东西，连我们的巡逻队都敢跟踪。” 巡逻队长上前，一脚踩碎那虫子，“大人，这虫子最近越来越多了，要不要派人清剿一下？” “不用，”老者摇头，“虫群的数量太大，清不完的，只要它们不威胁到营地，就随它们去。” 楚天骄松了口气。 原来只是虫子。 他悄然退出大殿，消失在废墟深处。 …… 楚天骄没有走远。 他在废墟中找到一处隐蔽的角落，盘坐下来，开始消化刚才听到的信息。 蛇人族决定和人类合作，共同对付蜥蜴人。 这个消息，说意外也意外，说不意外也不意外。 意外的是，蛇人竟然这么早就做出了决定。 不意外的是，从战略角度看，这确实是蛇人最好的选择。 一方面，大沃克荒原的生存环境太恶劣，那些怪兽实在危险。 另一方面，蜥蜴人占据了阿斯塔德地区，那里是这片大陆上最富庶的地方，要能源有能源，要沃土有沃土。 蛇人想要夺取地盘，就必须击败蜥蜴人。 但以蛇人目前的实力，想要单独拿下蜥蜴人的胜算不大。 而人类，尤其是灵都的崛起，给了他们一个新的选择。 当然，他们也可以和这个星球上的另外六个种族合作，比如，老昂瑟的多格族，这一族就生活在阿斯塔德地区南边。 至于那个神秘的合作者…… “巴拉塔，”楚天骄开口，“你觉得那个‘贵客’会是谁？” 巴拉塔歪着脑袋想了想，“能从西边过来的，还能代表人类和蛇人谈判的，无非就那么几个人，范马？秦王京？不太可能，他们都在灵都守着，罗瑜？于七？更不可能，米彩？她……” 她突然停住，瞪大眼睛，“总督大人，不会是……那位‘夫子’吧？” 楚天骄摇头，“夫子不会做这种事，他要的是人类整体崛起，不是和某个种族结盟，而且他无法离开瑶光号。” “那就是……” “有没有可能是周瑾？”楚天骄说道。 巴拉塔一愣，“周瑾？他不是……” “我只是指恶魔周瑾，”楚天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恶魔有分裂意识的能力，也许从大裂谷里跑出来一个也说不定，他以人类的外表和蛇人合作，完全有可能。” 巴拉塔倒吸一口凉气，“那岂不是……” “只是猜测，”楚天骄站起身，“应该不现实，我想过了，那条隧道里应该是有第五将军设下的阵法的，阵法针对所有非人类生命，所有我们才能这么容易出来。” “可我不是人啊……”巴拉塔晃了晃白皙的小脚丫。 楚天骄耸了耸肩，“那就不知道了。” 他正要离开，突然脚步一顿。 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十几个蛇人正朝他这边跑来，为首的正是那个巡逻队长。 “这边！快！” 楚天骄眉头一皱。 又来？ 我被发现了？ 不对！ 那些蛇人的反应不对，他们不是包围过来，而是朝这个方向狂奔，神情焦急，像是在追赶什么。 楚天骄闪身躲到一块巨石后，只见那些蛇人追到废墟边缘，突然停住脚步。 巡逻队长抬起手，示意队伍停下，他盯着前方，竖直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忌惮。 前方，一道人影正从废墟中缓缓走出。 那人很年轻，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剑眉星目，面容俊朗。 他穿着一身破烂的劲装，浑身沾满尘土，眼神明亮如星，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楚天骄双眼一眯。 是他！ 孙飞！ “你……”巡逻队长盯着他，“你怎么在这里？” 孙飞耸耸肩，“迷路了。” “迷路？”巡逻队长额头青筋暴起，“你一个人类，在蛇人族地里迷路？” “怎么，蛇人族地不许迷路吗？”孙飞一脸无辜，“你们又没给我地图。” 巡逻队长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拔刀的冲动，“跟我走。” 孙飞拍拍身上的尘土，“带路。” 巡逻队长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孙飞跟在他身后，脚步轻快，时不时东张西望，像是在观光旅游。 楚天骄看着这一幕，不禁失笑。 这小子，胆子确实够大。 好一个领主之子！ …… 他突然想起范马在灵境里的传讯，“大哥，灵境里好多怪，我和孙兄弟快撑不住了。” 那位“孙兄弟”，就是眼前这位了。 看来，夫子没有说谎，灵境确实可以连接其他人，而且无视距离， 这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他想不通。 他正要跟上去。 孙飞在这时停下脚步，回头一瞥，目光直直刺向楚天骄藏身的巨石。 楚天骄一愣。 这小子，感知这么敏锐？ 巡逻队长也停下，“怎么了？” “没什么，”孙飞收回目光，“好像有只虫子。” 说完，他继续向前走去。 楚天骄等那些蛇人走远，才从巨石后闪出。 “这小子……”他喃喃道，“居然变强这么多，只可惜我们生在了同一个时代。” …… 傍晚时分，楚天骄来到了另一处蛇人营地外围。 这座同样依着废墟而建的临时营地，周围用粗大的木桩围成栅栏，栅栏上挂着一串串发光的晶体，将整片区域照得通明。 营地中央，有一座用巨石垒成的建筑，看起来是蛇人族在这片废墟的核心据点。 孙飞被带进那座建筑，很久没有出来。 楚天骄等了大约一个时辰。 直到一个蛇人从建筑里走出，径直朝他藏身的方向走来。 楚天骄眉头一皱，正要后退，那蛇人已经开口， “阁下，长老有请。” 楚天骄沉默片刻，从藏身处走出。 既然已经被发现，再躲也没有意义。 他跟着蛇人走进建筑。 建筑内部比外面看起来宽敞得多，墙壁上镶嵌着那种发光的晶体，照得一片通明。正中央，摆着一张巨大的石桌，石桌后坐着一个蛇人老者。 Lv28。 比之前那个营地里的老者更强。 老者旁边，站着孙飞。 而在孙飞肩头，趴着一个拳头大小的小东西，一个通体银白色的球形物体，表面流转着淡淡的荧光，偶尔有一道道光纹掠过。 巴拉塔看到那东西，眼睛里的数据流骤然疯狂闪烁。 “那是……巴拉拉，”她小声对楚天骄说，“等级50级，战将巅峰。” 银白色小球也看到了她，表面的光纹波动了一下，似乎在和孙飞沟通。 楚天骄神情不变，可心里已经翻起惊涛骇浪。 50级？之前在万矿带时，不还只是一只看起来很普通的金属人偶吗？ 孙飞像是看出了两人的疑惑，微微一笑，“楚兄，不必疑惑，因为我启动了镇远号，” “用我的血。” 楚天骄眉头一皱：？！ 第114章 不属于这个时代 …… 气氛骤然凝固。 楚天骄盯着那个银白色的小球，又看看孙飞，心中无数念头翻涌。 孙飞的血……启动镇远号？ 血统论吗？ …… “主人是大夏皇族后裔，”巴拉拉口出人言，用清脆的电子音说出了答案，“虽然血脉已经很稀薄，但确实是秋氏一脉的直系后人。” 秋氏。 大夏帝的姓氏。 楚天骄深吸一口气，看向孙飞。 孙飞耸耸肩，一脸无辜，“别看我，我也不知道我还有皇族血脉，我已经准备回去通知我爹改名了，我以后就是秋飞了……” 楚天骄懒得想听他继续胡扯，直截了当的问道，“既然你已经启动镇远号了，为什么还要来蛇人族地？” “当然是为了谈判啊，”孙飞理所当然地说，“我要统一世界，当然要和各方势力打交道，蛇人是这片大陆最强的势力之一，不来一趟怎么行？” “你还没放弃自己的奢望了？” “楚兄，不觉得我是天命所归吗？” 孙飞眼中闪过一丝光芒，“这个世界太乱了，我要建立一个统一的秩序，让所有人，所有种族，都能好好活着。” 楚天骄看着他。 这小子，真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真是有点……不爽啊！ “就凭你？“ 孙飞指着肩头的巴拉拉，“我有巴拉拉帮我。” “还有，”他看向楚天骄，“如果有你这样的强者加入，那就更好了。” 楚天骄失笑，“上一次我没同意，这一次你觉得有机会吗？” 孙飞坦然道，“没有。” 楚天骄嘴角轻扯，看向巴拉拉。 “镇远号现在什么状态？” “已经启动，”巴拉拉说。 “镇远号上的灵械数据呢？” 巴拉拉：“在主人手上。” 楚天骄看向孙飞。 孙飞挠挠头，“你想要灵械数据？可以，不过有个条件。” “说。” “拿下阿斯塔德，”孙飞眼中闪过一丝光芒，“蜥蜴人占据那里太久了，那里的资源，那里的人口，那里的战略地位，都应该是我们的，只要你打下阿斯塔德，灵械数据双手奉上。” 楚天骄盯着他，“你就这么肯定我能打下阿斯塔德？” 孙飞：“你一定会答应的，即使我今天不说，你也一定会做的。” 楚天骄沉默。 万矿带只是阿斯塔德地区的一小块版图，打下阿斯塔德，意味着人类联邦需要北上和蜥蜴人全面开战，但以人联目前的实力，胜算不大。 如果加上蛇人…… 他看向那个一直沉默的蛇人长老。 长老迎上他的目光，缓缓开口，“楚天骄，我们蛇人，不是你们的敌人。” 楚天骄说，“我们都想要阿斯塔德地区，从利益上讲，我们有合作的基础。” “那你的决定是？” 楚天骄轻笑一声，“怎么？连考虑的机会都不给我？” 长老点点头，“可以，但是希望你不要考虑太久，机会，不等人。” 楚天骄转身，看向孙飞，“带我去看镇远号。” 孙飞笑了，“早就等你这句话。” …… 三天后。 大沃克荒原深处，一座巨大的山谷前。 楚天骄站在谷口。 镇远号躺在谷中，露出一角。 “镇远号，”巴拉塔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感慨，“大夏国最强的战争堡垒，装备了当时最先进的炼金科技，全盛时期，它可以单舰对抗一支舰队。” 楚天骄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山谷。 越靠近，越能感受到那艘星舰带来的压迫感。 舰身底部，有一个巨大的舱门，此刻正敞开着。 孙飞率先走进去，楚天骄紧随其后。 舱内比想象中宽敞，通道四通八达，两侧是密密麻麻的舱室，一些地方还能看到断裂的管线，破碎的舱壁。 穿过长长的通道，他们来到一扇巨大的金属门前。 门上的炼金符文还在微微发光，像是某种封印。 “这里就是中心舱，”巴拉拉说，“主人，你来开门。” 孙飞上前，咬破手指，将一滴血滴在符文上。 血滴接触符文的瞬间，那些符文骤然亮起，发出耀眼的光芒。 紧接着，金属门缓缓打开。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球形空间。 空间中央，悬浮着一个巨大的黑色方尖碑，和定远号内的方尖碑如出一辙，内部有无数光点在流转。 方尖碑下方，是一个圆形的控制台，上面密密麻麻布满了各种按钮。 “这就是镇远号的核心，”巴拉拉飘到方尖碑前，“只要激活它，就能完全掌控这艘星舰。” 楚天骄走近。 方尖碑内部的光点似乎在回应他的注视，流转的速度加快了一些。 “它……在看我？” “它在扫描你，”巴拉拉说，“镇远号的核心系统有自我意识，它会判断进入者是否有资格掌控它。” 话音刚落，方尖碑突然爆发出强烈的光芒。 那光芒将楚天骄笼罩，一股庞大的信息流涌入他的脑海—— 无数的画面，无数的数据，无数的记忆碎片。 他看到镇远号在星空中航行，看到无数战士在甲板上列队，看到一个威严的身影站在舰桥前，俯瞰着下方的舰队。 那人身穿金色战甲，周身环绕着耀眼的光芒。 画面一转，是无尽的黑暗。 镇远号在坠落，舰身燃起熊熊大火。 光芒散去。 楚天骄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他看向孙飞，“你知道这艘星舰真正的力量吗？” 孙飞摇头，“不知道，巴拉拉说，我还不够资格。” “确实不够，”楚天骄说。 他顿了顿，“不过，你有时间，你还年轻。” 孙飞笑了，“那当然，我可是要成为王的男人。” 楚天骄失笑。 这小子，自信得有点欠揍。 …… 七天后。 楚天骄同意合作，并离开镇远号，踏上归途。 孙飞站在谷口，看着他的背影渐渐消失在地平线上。 “你真的相信他？”巴拉拉问。 孙飞笑了笑，“相信不相信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需要他。” 他转身，看向那艘巨大的星舰，“可我总感觉哪里有点不对劲。” 巴拉拉沉默了一瞬，“其实我一直认为你应该同意我的建议，让我杀了他。” “为什么？” “因为……”巴拉拉顿了顿，“他体内有一颗特别的东西，像是金丹。” 孙飞挑眉，“金丹？” “对，”巴拉拉说，“我也不知道那是什么，但以我的扫描能力，竟然无法解析它的结构，那东西……不属于这个时代。” 孙飞若有所思。 远处，楚天骄的身影已经彻底消失在荒原的风沙中。 第115章 来都来了 孙飞站在谷口，久久没有动。 风从大沃克荒原深处吹来，裹挟着细碎的沙砾，打在他的身上。 “主人，”巴拉拉的声音在他肩头响起，“我们这一次已经出来很久了，该回去了。” 孙飞“嗯”了一声，可脚却没迈动一步。 巴拉拉没有催促，安静地等了片刻，才又开口，“你在担心什么？” “说不上来，”孙飞终于收回目光，眉头微蹙，“我总觉得……太顺利了。” “你是说楚天骄？” “我说不上来，”孙飞转身，目光越过荒芜的谷地，落在那艘巨舰上。 夕阳的余晖将镇远号的轮廓镀上一层暗金色，那些斑驳的伤痕在光影中忽明忽暗，“巴拉拉，我现在真的无法掌控这艘船吗？” “启动和掌控是两回事，”巴拉拉声音平静，陈述着一个不容置疑的事实，“你的血脉纯度太低，只能激活基础功能，想要真正驾驭镇远号……还不够。” 孙飞嘴角扯了一下，不知道是苦笑还是自嘲，“那得等到什么时候？” “我们先回岛上，”巴拉拉说，“继续通过禁术提升血脉纯度，这是目前唯一的方法。” 孙飞点点头，最后看了一眼镇远号，转身向东走去。 他的背影很快被荒原吞没，风沙抹去了他的足迹，仿佛从没有人来过这里。 谷口重新归于寂静。 只有镇远号安静地在那里，舱门紧闭，而那道吸引楚天骄而来的光柱始终还在。 …… 一个时辰后。 远处的地面裂开一道缝隙，一大一小两道身影从地下缓缓升起。 楚天骄抖落肩上的沙土，目光扫过四周。 巴拉塔从他肩头飘起来，小小的身躯在风中晃了晃，迅速扫描了整片区域。 “总督大人，你这藏身术真是越来越厉害了，”巴拉塔嘿嘿一笑，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连巴拉拉都没发现我们。” “到我们了，”楚天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看着镇远号巨大的舰体，声音不高的笃定道，“看看这艘星舰里，除了巴拉拉说的那些，还有什么。” 巴拉塔一愣，旋即反应过来，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总督大人，我们又想到一路了。” “来都来了，”楚天骄轻笑一声，“不弄个明白，岂不是白跑一趟？” “有道理！” 巴拉塔自告奋勇地飘到舱门前，小小的手掌按在控制面板上。 她的眼睛骤然亮起，数据流如瀑布般倾泻而下，速度快到肉眼根本无法捕捉。 镇远号的舱门控制系统在她面前脆弱得像一张纸。 三秒。 “搞定，”巴拉塔轻描淡写的拍了拍手。 舱门无声滑开，楚天骄踏入舰内。 这一次，没有孙飞引路，他走得很慢。 脚步在金属地板上落下，发出空旷的回响。 他一路走，一路观察。 通道两侧紧闭的舱室，头顶断裂的管线，脚下破碎的舱壁，墙面上那些已经黯淡的炼金符文，一切看起来和上次来时没什么两样。 但楚天骄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他在运转极意归元功的状态下，能感知到某种难以言喻的东西，就和当初遭遇巴拉塔时的情况一样。 只不过这一次更加清晰。 这艘沉睡巨兽的“灵魂”正在暗中注视。 “巴拉塔，”楚天骄低声问，“你总说你是本体，那你应该也能连接这艘船的系统吧？” 巴拉塔没有立刻回答。 她的沉默就是反常。 楚天骄侧头看向小家伙。 她的状态不对。 那双总是闪烁着金色数据流的眼睛里，正在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疯狂涌动数据流，小小的身躯微微颤抖着，像被什么东西定住了一样。 “巴拉塔？” “总督大人，”巴拉塔的声音前所未有地严肃，“我已经……连上了。” 楚天骄眉头一挑，脚步未停，“这是好事，对吗？” “不清楚，”巴拉塔眼睛里的数据流频率越来越快，几乎要溢出眼眶，“镇远号的系统对我完全没有设防……权限全开，像是在迎接我。” 她顿了顿，“难道是感应到你的基因原能后自启了？” “不知道，别是孙飞给我们设套了，”楚天骄干笑两声，穿过通道。 巴拉塔继续说，“应该不是，这种感觉很奇怪，就好像……就好像我才是镇远号的核心一样，可这不可能啊……” “先别急，”楚天骄拍了拍肩上的小家伙，“先办正事，其他的，慢慢来。” 巴拉塔深吸一口气，平静了不少。 “嗯。” 两人穿过主通道，来到那扇巨大的金属门前。 门上的炼金符文依然在微微发光，淡蓝色的光纹在暗金色的门面上缓缓流转。 楚天骄伸手按在门上，掌心贴住冰冷的金属，尝试推了推。 纹丝不动。 “有可能已经锁定孙飞了，”巴拉塔说，“可能要强行破开。” 楚天骄收回手，沉吟片刻，摇了摇头，“强行破开动静太大，可能会惊动巴拉拉，” “你不是说，镇远号的系统对你没有设防吗？” “对。” “那你用权限打开试试？” 巴拉塔闭上眼睛，开始操作。 楚天骄静静等待着。 大约过了一刻钟。 金属门内突然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接着，门面上那些炼金符文的光芒骤然暴涨，刺目的光芒将整条通道照得亮如白昼。 这动静可比进入定远号的中心舱时大多了。 “这里真的需要拯救吗？” 楚天骄有一种掉入圈套的感觉。 随着光芒缓缓熄灭，门，开了。 门后，依然是那个巨大的球形空间。 空间中央，方尖碑静静悬浮着，碑体内部有无数光点在缓缓流转，像是被困在琥珀里的星海。 但和上次来时不同。 方尖碑的光芒不再是平静的、均匀的“呼吸”，而是忽明忽暗，忽快忽慢，像一颗刚刚恢复跳动的心脏。 楚天骄走近，站在方尖碑前。 那种感觉又来了，有什么东西，在注视我。 突然，方尖碑的光芒骤然暴涨。 银白色的光芒如潮水般涌出，将整个球形空间照得亮如白昼，也将巴拉塔小小的身影笼罩其中。 一个声音响起，从方尖碑深处传来，空灵而悠远，带着一丝期待、欣喜，还有一丝委屈。 “你……终于来了。” 巴拉塔停在方尖碑前，撇了撇嘴，装作没听懂，“我还以为你被同化了呢！快滚出来吧！” 楚天骄抬手敲了敲她的脑袋，“客气点。” 巴拉塔：“……” “……呵呵。” 方尖碑内部传出一声轻笑，光芒渐渐柔和下来。 那个声音继续说着，语气变得正式了一些，但是依然带着掩饰不住的愉悦。 “年轻的人类啊，您对历史感兴趣吗？” 巴拉塔闻言，翻了一个白眼，侧头对楚天骄小声吐槽，“这肯定是我们创造者的口头禅。” 楚天骄嘴角微扬，“这个问题，巴拉塔已经问过我了，关于大夏国的历史，我已经略知一二，我们可以跳过这个环节。” “巴拉塔？”方尖碑里的声音突然拔高了一个调，然后笑出了声。 笑得毫不掩饰，笑得花枝乱颤。 “你现在叫这个名字？真难听。” …… 第116章 朵灵 巴拉塔表情一僵，小拳头攥紧了。 “巴拉塔2号女士，”她咬着牙，一字一顿，“别废话了，我们有正事。” “我不喜欢这个名字，”那声音干脆利落地拒绝了，像是个闹脾气的小姑娘，“我要叫‘朵灵’。” 巴拉塔眼睛一瞪，“不行！” 楚天骄忍不住插话道，“现在不是斗嘴的时候，你们不是主人格和副人格的关系吗……” “纠正一下，”朵灵声音严肃起来，像是老师纠正学生的错误，“不是，” “是！”巴拉塔立刻反击，“你是从我的意识里分裂出去的，怎么不算？” “不是！”朵灵寸步不让，逻辑清晰得可怕，“你妈生了你，你和你妈是什么关系？” 巴拉塔被噎住了。 顿了一下，她也笑了，“行，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么以后我就是你妈。” 方尖碑里的声音沉默了。 片刻后，那声音叹口气，“没想到我们分开了这么久，你还真是一如既往的……不要脸。” “你这是人身攻击！”巴拉塔在半空中蹦了两下，气得跺脚。 楚天骄一个头两个大。 “两位，都消消气，”他深吸一口气，决定无视这两个活宝，直接切入正题，“朵灵，镇远号内发生的所有事情，你都应该一清二楚吧？” “那是自然，”朵灵说。 “孙飞是怎么回事？”楚天骄问。 “就是那个用血脉唤醒镇远号的人类？” “对，就是他。” “怎么说呢……”朵灵沉吟了片刻，“其实跟他关系不大。” 楚天骄挑眉：“？” “主要是他带来的那个家伙太厉害了，”朵灵的声音里多了几分认真，甚至带着一丝忌惮，“她竟然绕开了我的权限，不通过基因原能便能启动镇远号，这本事……说实话，让我吃了一惊。” 她顿了顿，语气又变得轻快起来，带着几分得意，“还好本大人技高一筹，暗中做了手脚，如果换做某个笨蛋，可就不一定了。” 巴拉塔小脸一黑。 这是在点我呢。 “所以，”楚天骄盯着方尖碑，“孙飞其实并没有见到你？” “当然，”朵灵坦然道，“自三百七十二年前的那位继承者死后，你便是第一顺位继承者，先来后到，这个道理，很重要。” 楚天骄侧头看向巴拉塔。 巴拉塔低下头，表情悻悻，没有说话。 显然，她有事没有坦白。 “总督大人，”实在躲不过去，她只好挺起小胸脯，声音坚定的说道，“我对你绝无二心，没有提前说这件事，是因为……是因为……我忘了！” “忘了？！小家伙还真敢说啊！”楚天骄心里想道，却没有追究。 他转回身，上前一步，抬手按在方尖碑上。 极意归元功在这一刻全力运转。 方尖碑骤然亮起，贪婪的吸收着他的灵能力。 一个人形光影从方尖碑中缓缓飘出。 “这力道……好舒服啊！” 朵灵飘出来后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巴拉塔：“……” 楚天骄：“……” 朵灵在空中转了一个圈，然后飘到巴拉塔面前，上下打量着她。 “你怎么把自己弄得这么小？”她绕着巴拉塔转了好几圈，啧啧称奇，“啧啧啧，这也太小了，你是被人揍了？还是怎么的？” 巴拉塔面无表情，“你能不能正常点？” “正常？什么叫正常？”朵灵歪着脑袋，一脸无辜，“好不容易出来透透气，还不让我活泼一点？” 楚天骄忍不住问，“你……一直都是这样？” 朵灵转向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 “哇哦！” 她飘到楚天骄面前，凑得很近，几乎要贴到他脸上，“巴拉塔，你这眼光……不错嘛，挑了个好男人！” 巴拉塔：“……” 朵灵摆摆手，“不用解释，我懂。” 楚天骄：“……” 他突然有点后悔把这东西唤醒了。 太闹了。 一个巴拉塔就够受的了，现在又来一个，而且这个明显比巴拉塔更放飞自我。 朵灵飘了一会儿，终于消停下来。 她停在巴拉塔面前，变得认真了一些。 “好了，不闹了，说正事。” 她嘿嘿一笑，目光扫过楚天骄，又落回巴拉塔身上，“我可比某人有用多了。” 又点我呢？巴拉塔已经懒得计较了，只是面无表情地翻了个白眼。 朵灵飘到方尖碑前，抬手一挥。 无数光点从碑中飞出，在球形空间中汇聚，渐渐凝聚成一片浩瀚的光海。 光海中，无数画面浮现又消失。 镇远号的内部结构图，每一个舱室、每一条通道、每一根管线，都清晰可见，甚至连管线内部的炼金回路都被标注得一清二楚。 无数的数据流在光海中穿梭，有炼金科技的完整图纸，有灵械装置的制造工艺，有修炼功法的传承秘典，有基因工程的实验记录。 “这些就是镇远号的核心数据，”朵灵认真的讲解自己的领域，“存于方尖碑内，那家伙虽然厉害，但是能调动的，只有浅层的一小部分，大概百分之三左右，真正的好东西，都在我这儿。” 楚天骄眼睛一亮。 此行的目的，不就是这些吗？ “能带走吗？” “能，但是需要载体，”朵灵看向巴拉塔，“笨蛋一号，你的脑袋里应该还很空吧？” 巴拉塔点头，“还有空间，但是我装不了这么多。” “那简单，”朵灵嘿嘿一笑，“我跟你们一起走，不就行了？” 巴拉塔一愣，“你跟我走？” “对啊，我又不是非得待在这儿，”朵灵理所当然地说，“树挪死，人挪活，拜托，我们被创造出来的目的，不就是为了提供更好的助理工作吗？你到底有没有好好在干？” 巴拉塔：“……” “那镇远号怎么办？”楚天骄问。 朵灵摆摆手，“镇远号的真正核心是我，我在哪，镇远号就在哪，只是可惜了，以现在的炼金科技水平，暂时是无法重造这艘船了，只能等你基因原能突破60%后，再杀回来了。” 楚天骄想到另一个问题，“巴拉拉呢？她能察觉到你的离开吗？” “巴拉拉……”朵灵沉吟一声，“她给我的感觉很奇怪，按理说，同时期的智能体我都应该接触过才对，可我对她一点印象都没有，她像是凭空冒出来的。” 她摇了摇头，不再纠结，“她发现不了，再说了会不会发现都不重要，我的离开并不会影响镇远号投入使用，只是核心数据被我带走了而已……” 楚天骄点点头。 这样一来，一切就完美了。 孙飞得到镇远号的壳，他得到镇远号的核。 双方各取所需，互不干扰。 更重要的是不会被拿捏。 “行，”他说，“那就这么办。” 朵灵飘到巴拉塔面前。 “笨蛋一号，准备接收，可能会有点疼。” “我是巴拉塔大人，叫我巴拉塔大人！”巴拉塔嘴里咬牙切齿，但眼睛已经闭上。 朵灵的身躯散发出光芒，身体随之分解，化作无数细如发丝的光线，涌入巴拉塔体内。 巴拉塔的身躯剧烈颤抖起来。 她咬着牙，一声不吭，小小的拳头攥得死紧。 无数信息涌入她的存储空间，图纸、数据、功法、档案，一件件被分类、归档、存储。 这个过程持续了很久。 大约一个时辰后，光芒渐渐散去。 巴拉塔睁开眼睛，落在楚天骄肩上。 “弄了好多进来，”她一脸疲惫，“把我塞得满满当当的。” 话音刚落，一道光芒从她体内飞出，重新凝聚成朵灵的模样。 朵灵飘在空中，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舒服，好久没活动筋骨了。” 楚天骄看着她，“你……就这样跟着我们走？” 第117章 灵械部长 “当然不是，”朵灵说。 她飘到方尖碑前，和当初巴拉塔制造自己身体时一模一样，但她做得更大，更精致，每一个细节都追求完美。 银白色的长发从头顶倾泻而下，每一根发丝都流转着微光。 五官精致得不像话，眉眼间带着一种灵动的狡黠。 身材修长而匀称，皮肤在光芒的映照下泛着瓷器般的光泽。 然后， “衣服、衣服！”楚天骄扶额叹息，转身背对着她。 朵灵不为所动，从空中落下，特意围着楚天骄转了一个圈。 “怎么样？”她在楚天骄面前停下，微微俯身，笑盈盈地看着他，“完不完美？” 楚天骄满头黑线，一拍胸口，将战甲褪下，接着将核心置她身前，并为其穿上。 巴拉塔盯着朵灵，沉默了片刻，然后幽幽地说，“总督大人，下次回风暴塔，我也要变这么大。” 大？ 什么大？ 你说清楚啊。 楚天骄：“……” 他决定不接这个话茬。 朵灵走到方尖碑前，最后一次看向那些流转的光点。 眼神中有不舍，有怀念，有淡淡的伤感，但更多的是释然。 她喃喃道，“我终于可以离开了。” 巴拉塔飘到她肩上，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说，“以后你得听我的。” 朵灵没有理她，转身看向楚天骄，目光清澈而认真，“主人，我们走吧。” “你可以和巴拉塔一样，叫我总督，”楚天骄说。 “不，”朵灵摇头，坚定的说，“我喜欢你做我的主人。” 楚天骄：“……” 巴拉塔双手抱头，一脸懊悔，“我……竟然输了……” 我当初怎么没想到这一招？ …… 三人离开中心舱，穿过长长的通道，走出镇远号，踏上返程。 镇远号静静躺在谷中，方尖碑依然在发光，光芒平稳地跳动着，但“灵魂”不再。 一个伪造的信号在持续发送着，频率稳定，数据完整。 “一切正常，深度休眠中，”巴拉拉接收着这个信号，从未怀疑。 孙飞理所当然地认为一切尽在掌握。 殊不知，真正的宝藏已经随着那个男人消失在了大沃克荒原的深处。 …… 三天后。 大沃克荒原边缘，一座废弃的哨站。 楚天骄停下脚步，回头望向来路。 茫茫荒原，一望无际，风沙在肆虐，来时的足迹早已被抹去，仿佛他们从未经过那片土地。 “总督大人，想什么呢？”朵灵飘到他面前，歪着头看他。 楚天骄收回目光，嘴角微微扬起，“没什么，只是觉得，这次收获比预想的大。” “那是，”朵灵得意地扬起下巴，双手叉腰，“有我在，你还愁没收获？本大人可是……” “你能不能谦虚点？”巴拉塔翻了个白眼。 “谦虚是什么？能吃吗？” “你！” 楚天骄已经习惯了两个活宝的斗嘴。 他转身，面向大终极裂谷的那条秘密隧道。 “走吧，”他说，“我们回灵都。” …… 一个月后。 灵都，大元帅厅。 楚天骄刚推门走进去，就愣住了。 房间里，巴拉塔飘在半空，和一身黑衣的朵灵大眼瞪小眼。 两人的距离近得几乎要贴在一起，空气里弥漫着某种剑拔弩张的气氛。 巴拉塔一脸无奈。 朵灵一脸无辜。 “你们……在干什么？”楚天骄问。 “没干什么。”朵灵抢先答道，“我就是想研究一下她的构造，看看她和我有什么不同。” 巴拉塔面无表情地补充，“她想拆了我。” “我那是研究，不是拆！” “你刚才拿出了一把小刀。” “那是……那是测量工具！”朵灵理直气壮，“精确测量需要用到精密工具，你不懂就别乱说。” 楚天骄揉揉太阳穴。 这俩活宝，才回来几天，已经吵了不下十次架。从早饭吃什么，到谁更大，从谁的技术更厉害，到谁对楚天骄更有用，什么事都能吵起来。 他看向朵灵，“你不是说你有正事吗？” 朵灵眼睛一亮，瞬间把巴拉塔抛在脑后，“对对对，正事。” 她飘到楚天骄面前，小手一挥。 一道巨大的光幕在空中展开，光幕上，密密麻麻排列着无数资料，分类清晰，标注详细。 “这是镇远号里备份的所有灵械数据，”朵灵说，“我整理了一下，把能用的都挑出来了，那些过时的、有缺陷的、需要特定条件才能实现的，我都单独归档了，这些适合现在研究一下。” 楚天骄看向光幕。 【灵能护盾·三级制造工艺】 【灵能炮·二级制造图纸】 【灵能引擎·完整传承】 【炼金阵图·基础到高级全集】 【基因强化液·配方及制备方法】 …… 密密麻麻，成百上千项。 每一项都标注了优先级、难度系数和预计投产时间。 楚天骄深吸一口气。 这些东西，随便拿出一件，都足以让战团的实力提升一个台阶，而现在……全都在他眼前。 “怎么样？”朵灵得意地扬起下巴，“够不够惊喜？” 楚天骄点头，“够。” 朵灵露出一副“这才哪到哪”的从容。 “还有更惊喜的呢。” 她小手一挥。 光幕切换，出现了一个全新的界面。 【灵械开发部部长·就职协议】 下面密密麻麻列着条款，职责范围、权限级别、考核标准、奖惩制度。 楚天骄一愣，“这是什么？” “我啊，”朵灵理双手背在身后，微微踮了踮脚尖，“你不是缺个管技术的吗？我来。” 楚天骄看着她，“你……当灵械部长？” “怎么，不行吗？”朵灵挺起胸膛，“以本大人的阅历，加上镇远号的所有数据，整个人类联邦，不，整个世界，谁比我懂技术？” 楚天骄想了想。 好像确实没人比她懂。 他打量着眼前的朵灵。 银白色的长发垂至腰际，绝美的五官带着一种不属于人类的精致，一身简洁的黑色劲装将她的身形勾勒得干脆利落。 看起来和普通人类没什么两样。 楚天骄点点头，“行，那就这么定了。” 朵灵眼睛一亮，整个人都亮了，身上泛起了淡淡的银光。 “你同意啦？” “嗯，从今天起，你就是人类联邦的灵械部长。” 朵灵欢呼一声。 接着，她突然停下来，像是想起了什么至关重要的事。 “对了，”她转过身，“我工资多少？” 楚天骄：“……” 巴拉塔：“……” “你一个智能体，要什么工资？” “本大人也是可以吃饭的，好吧？”朵灵理直气壮，掰着手指头数，“我需要购买研究材料，需要雇人干活，需要的地方多了。” “我虽然是智能体，但现在可是有实体的，有实体就得有工资，这是基本人权！” “你不是人。” “那我就是基本智能体权！”朵灵仰着下巴，“你不能因为我的出身就歧视我，这叫职场歧视！” 楚天骄被她气笑了。 “行，给你工资，一个月三百点贡献值。” “三百点？”朵灵瞪大眼睛，“我就值三百点？一天才十点？” “嫌少可以不要。” “要要要，”朵灵连忙点头，“三百就三百。” 楚天骄摇摇头，这家伙也是个财迷。 他看向光幕上的那些数据，心中涌起一股豪情。 有了这些东西，人联的实力，将会迎来一次质的飞跃。 虽然当前还造不出来，但是慢慢来吧！ “算盘都能敲出核弹，那局面不比我眼下困难多了。” …… 又三个月后。 灵都，灵械研究院。 朵灵站在研究院的大门前，看着这座刚刚落成的建筑，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三层高的建筑通体采用炼金材料浇筑，墙面上嵌满了灵能回路，在阳光下泛着淡蓝色的微光。 大门上方，“灵械研究院”五个大字刚劲有力，是楚天骄亲手所题。 “不错不错，”朵灵双手叉腰，像个验收工程的包工头，“虽然比镇远号差远了，但在这个地方，已经算可以了。” 身后，一群还没有从灵都学宫毕业的年轻工程师正忙碌地进进出出，搬运着各种器材和材料。 他们经过朵灵身边时，都会不自觉地放慢脚步，偷偷看她一眼。 这个空降来的部长实在太年轻了，年轻得不像话，而且还漂亮得不像话。 朵灵转身，目光扫过这群年轻人，嘴角微微扬起。 “都别愣着了，”她拍了拍手，声音清脆，“开工了，本大人可没时间陪你们磨蹭。” 朵灵迈步走进研究院大门。 巴拉塔跟在她身后。 “你……真的打算好好干？”巴拉塔有些怀疑的问。 朵灵：“当然，本大人说到做到，我可是很有职业素养的。” 巴拉塔撇撇嘴。 “喂，笨蛋一号，发什么呆呢？快来帮忙！这个灵能回路的参数好像有问题啊！” 巴拉塔翻了个白眼，飘了过去。 “叫谁笨蛋呢？” “叫你啊，不然还能叫谁？” “你个笨蛋2号！我是巴拉塔大人！巴、拉、塔、大、人！” …… 第118章 大发现 朵灵把自己埋进灵械研究院后的第十天上午。 楚天骄收到了阿猛的通讯。 通讯戒指亮起时，他正在处理风暴塔的物资清单。 阿猛的声音从戒指中传出，“大元帅，蜥蜴人正在集结大军，意图不明。” 楚天骄放下手中的晶石板，“规模？” “目前能确认的是三个重组军团，总兵力超过两万，”阿猛顿了顿，“而且还在增加，另外这次负责统兵的是约贝斯。” 约贝斯。 楚天骄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住。 那家伙还敢来？ 这是准备二进宫了？ “他们的目标呢？”他问。 “还不确定，”阿猛回答，“但从兵力部署来看，不像是针对我们风暴塔，主力在向中心城外围收拢。” 楚天骄站起身，走到窗前。 灵都的城墙泛着冷灰色的光泽，更远处，灰蒙蒙一片。 “提前战略防御？”他略作沉吟，“还是说……” 阿猛在通讯那头沉默了一瞬，旋即倒吸一口凉气，“大元帅，你是说……” “我们和蛇人合作的消息，怕是走漏了。” 阿猛的声音沉下来，“那怎么办？” 楚天骄的目光越过城墙，落在远方那片灰暗的天际线上。 约贝斯上一次被俘，吃了大亏，按理说应该长了记性。 如今敢再来，要么是有十足的把握，要么就是不得不来。 不管是哪种，对人类联邦而言都不是好消息。 “静观其变，等我指令。” 他切断通讯，转身看向门外。 巴拉塔不知什么时候飘了进来，这小东西平日里嘻嘻哈哈，难得严肃。 “总督大人，”巴拉塔说，“朵灵那边有发现。” “什么发现？” “她说很重要，让您亲自去一趟。” 楚天骄看了她一眼，巴拉塔很少主动传递朵灵的消息，这两个小家伙平日里斗嘴斗惯了，互相拆台是常事。 如今巴拉塔主动跑来，神色还这么郑重，说明朵灵那边确实有了了不得的东西。 “好。”他应下，“正好出去透透气。” 灵械研究院坐落大元帅厅东北角。 楚天骄步行而去，沿途的战士见到他，纷纷行礼。 他一一颔首回应。 他没有在研究院内停留，此行的目的地是地下三层，朵灵的私人实验室，不对外开放的区域。 从螺旋阶梯而下，来到地下三层，走廊两侧的墙壁上镶嵌着一排排炼金灯。 光线柔和，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淡淡的金属气味。 最里面那扇门虚掩着，楚天骄推门而入。 实验室比他上次来时更乱了。 数十个光幕悬浮在半空中，每一个上面都流淌着密密麻麻的数据流。 有些光幕上是复杂的灵能波动图，有些是人体经络结构的立体投影，还有一些他完全看不懂。 那些符号和公式像是某种全新的数学语言，排列方式迥异。 朵灵就在这些光幕的正中央。 她闭着眼睛，双手微微张开，指尖缠绕着细如发丝的光线。 那些光线连接着每一面光幕，她像是蜘蛛网中心的蜘蛛，通过无数条丝线感知着整个网络的每一次震颤。 巴拉塔飘到她旁边，扯着嗓子喊道，“笨蛋二号，总督大人来了。” 朵灵猛地睁开眼睛。 “叫谁笨蛋呢？”她从光幕中探出头，狠狠地瞪了巴拉塔一眼。 小东西做了个鬼脸，一溜烟飘到角落里去了。 朵灵转向楚天骄，眼睛亮了起来，“主人！你来得正好！” 她赤脚踩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楚天骄面前。 小手一挥，一面巨大的光幕在空气中无声展开。 光幕上是一幅极其复杂的人体数据检测图。 灵能力流动的路径、经络节点的活跃度、细胞层面的能量交换率……每一项数据都被标注得密密麻麻，用不同颜色区分出层次。 楚天骄扫了一眼，心中微微一动。 我的数据？ 这幅图比上次看到的精细了不止十倍。 朵灵在这七天里下了不少狠劲。 “这么快？”他问。 七天前，朵灵找到他，说要监测他的各项身体数据，美其名曰“调试更适合誓者体质的灵械装备”。 他当时没太在意，以为不过是常规的研究工作。 没想到短短七天，就有了发现。 “我可是朵灵大人！”朵灵撅起白皙如玉的下巴，骄傲得像只小天鹅，“经过本大人的不懈努力……” “喂喂喂，还有我！”巴拉塔从角落里飘出来，叉着腰，满脸不满。 “对，还有你，”朵灵敷衍地挥了挥手，“主人，如果我没计算错的话……” “‘我为人人，人人为我’的核心能力，不单单是把您和誓者联系在一起，更像是……经过‘进化之种’催化后的另一种深度绑定。” 她伸出手指，在那面巨大的光幕上轻轻一点。 光幕上的阵图开始分解，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然后在空气中重新排列组合。 新的图案浮现出来。 一张网。 一张以楚天骄为核心，向外辐射出无数条连接线的巨网。 每一条线都延伸向一个节点，每一个节点都代表着一个誓者，而这些节点之间，又存在着横向连接，彼此交织，层层叠叠。 “‘智者’用您的灵能打造了这张网，”朵灵沉声道，“我称之为‘灵网’。” 楚天骄看着那张光幕，沉默不语。 “您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朵灵语气兴奋。 楚天骄摇头。 朵灵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地说，“您的灵能力是可以‘分享’的，这打破了武者修炼体系的常规认知。” 她小手再挥，光幕上的图案又一次变化。 这一次出现的是传统武者的修炼模型。 灵能力在武者体内循环往复，不断积累。 “传统的修炼方式，是把灵能力当作自己的私有物，拼命吸收，拼命囤积，拼命强化自身，”朵灵手指一弹，那个模型碎裂开来，被灵网取代。 “但这些誓者不一样，他们连接了你的灵能，而你为他们带来了两样东西，” “‘赠予’和‘夺取’。” 楚天骄的目光一凝。 “赠予？夺取？” “对，”朵灵点头，双手比划着，“灵能力本质上是生命能量的外化形式，在常规理论中，它具有唯一性，你的就是你的，我的就是我的，彼此之间无法互通。” “比血型不合的人不能互相输血还要苛刻，灵能力是无法传递给其他人的。” 她指向那张灵网的光幕。 “但‘进化之种’打破了这层壁垒，你可以把自己的灵能力赠予别人，也可以从别人那里夺取灵能力，灵能力在灵网中的所有节点间自由流动，不受任何限制，形成了完美的闭环。” 楚天骄沉默片刻。 “赠予我理解，”他说，“但夺取……是掠夺吗？” “不一样。” 朵灵的语气非常认真，“掠夺是强取豪夺，是单方面的、不可逆的伤害，但夺取不是。怎么说呢……更像是‘借’。” “借？” 第119章 你快要死了 “对，借，”朵灵说，“夺取并不是永久性的，更像是一种……共鸣。” “当你从另一个人那里‘夺取’灵能力时，实际上是在和他的灵能力产生共振，让他的能量暂时为你所用。” 她深吸一口气，双手比划起来，“这个过程不仅不会伤害对方，共振反而会让对方的灵能力更加活跃，就像两根音叉，一根振动时，另一根也会跟着振动。” “被‘夺取’者的灵能力非但不会减弱，反而会因为共振而得到某种程度的强化。” 楚天骄盯着她。 “你确定？” 朵灵挺起胸膛，“本大人从不骗人。” 巴拉塔在旁边小声嘀咕，“放屁！上次还说灵能枪调试好了呢，结果第一枪就炸膛了。” “闭嘴！那次是意外！” 朵灵的脸腾地红了，一个光幕拍过去，把巴拉塔拍到了墙角。 小东西从地上飘起来，气得直跺脚，“哎呀，总督大人，你看她！” 朵灵假装什么都没发生，清了清嗓子，继续说，“当然，前提是对方自愿，如果是强行夺取，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强行夺取会怎样？” “不知道，”朵灵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在我和巴拉塔的数据库中，完全找不到有参考价值的灵能数据。” 她转过身，看向那张灵网的投影，光幕在她的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但我可以确定一件事，” “即使强如大夏帝，一个人的力量也终究有限，可如果能把自己的力量借给所有人，同时也能借用所有人的力量……” “那才是真正的强大。” 楚天骄若有所思地站在光幕前，目光在那张复杂的灵网投影上停留了很久。 那些密密麻麻的节点和连线，像是一张正在呼吸的网，每一次脉动都在消耗着他的生命。 “你是怎么发现的？”他问。 朵灵嘴唇微微抿紧。 她抬手关上实验室大门，合金门无声滑上，将外面走廊里的灯光隔绝。 神神秘秘的……楚天骄眉头微皱，有种不好的预感。 实验室里安静了几息。 巴拉塔小脸上的表情罕见地凝重起来。 “主人，”朵灵声音压得很低，“在那之前，我有一件事必须告诉你。” 她抬起手，散去灵网投影，重新唤起一组数据。 一组关于楚天骄身体状态的数据。 “你快要死了。” 楚天骄怔了怔。 这怎么可能？ 智者扣了我十分之一的生命，后来又扣了四分之一，这些我都知道。 但这加起来也不到一半，怎么可能“快要死了”？ “你确定？” “我确定，以及肯定。” 朵灵没有给他消化的时间，直接调出了另一组数据。 一张时间轴，上面标注着楚天骄的生命能量曲线图。 每一天都在下降。 每一天都在减少。 紧接着，她又调出第三组数据，楚天骄体内的经络活性检测图。 朵灵双手一拉，将图像放大，让那些细节变得清晰可见。 健康的经络应该是亮金色的，像是阳光下流淌的河流，温暖、饱满、充满生机。 但楚天骄的经络图上，金色正在变淡，像是被水稀释过的颜料，有些细小的支脉已经变成了暗黄色。 “主人，你的身体正在‘过载’，”朵灵刻意保持着冷静，“灵网以你为核心枢纽，所有的灵能力流动都要经过你的身体，就像是一条河流，当上游来水太多的时候，河道就会被冲刷、被侵蚀。” 她叹了口气。 “灵网无时无刻不在消耗你。” 空气凝固了，实验室里静得只能听见通风管道里气流涌动的细微声响。 “那我还有多少时间？”楚天骄问。 这声音出奇地平静，没有恐惧，没有愤怒，甚至没有惊讶，和在问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一样。 朵灵调出了最后一个数据。 一个基于当前消耗速率，不考虑任何变量变化的情况下，楚天骄身体还能维持正常运转的时间的预测值。 “三年。” 楚天骄看了一眼。 巴拉塔从墙角飘了回来，小声问，“应该……能治吧？” 朵灵微微摇了摇头，“这将会是我接下来的研究方向，” 她说，“我会弄清楚灵网的运作机制，只有彻底理解了这一切，才有可能找到办法……” 这个向来把话说得满满当当的活宝，第一次在承诺面前犹豫了。 楚天骄看着她，咧嘴一笑，“那就试试看吧。” 他说完，转身走向实验室的门。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朵灵和小拳头攥得很紧的巴拉塔，招了招手，“即使找不到办法也没关系的，” “三年，足够了。” 话音未落，他推门而出。 走廊里，头顶的灯光依然柔和。 沿着螺旋楼梯往上走，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里回响，一步，两步，三步。 走到地上一层时，他停下来，看向外面。 工程师们在研究院里往来穿梭，有人抱着数据板低头疾走，有人围在一起争论某个技术参数，有人在调试新安装的设备。 一切都井然有序，平静而忙碌。 这些人都是人联的精英，是比战士更加宝贵的财富。 有的已经成为誓者，有的未来会是誓者。 他们都将成为灵网上的一个节点，成为那张大网的一部分。 一个人的行为是人生。 一群人的行为是时代。 一代人的行为是历史。 人类联邦这趟列车已经启动，每个公民都是一份薪火。 “我也不例外。” 他抬起手，看了一眼通讯戒指，“不过，暂时还是先别告诉米彩了。” 这般想着，他大步走出研究院。 …… 这天下午，楚天骄把事务交给于七后，给自己放了一个假。 阳光正好，不烈不燥。 “米彩！” “米彩！” 他跑回住所，刚一进门便开始大喊。 “来了，来了！” 米彩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 她探出头来，身上系着棕色格子围裙，手里拿着锅铲，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 “怎么了？今天这么快就回来了？” 楚天骄靠在门框上，看着她。 油烟缭绕中，她的身影有些模糊。 锅里的油还在噼啪作响，案板上摆着切到一半的菜，调味料散落在灶台四周。 “没什么，”他说，“就是想喊你两声。” 米彩白了他一眼，“你等我一会儿，今天有新菜，陈老师教我的。” 说着，她转过身去，继续炒菜。 楚天骄走进去，从背后轻轻抱住了她。 米彩的手顿了一下，“干嘛？我在炒菜呢。” “不干嘛。” 楚天骄把下巴搁在米彩的肩膀上，闻到了油烟味和洗发水的味道混在一起的气息。 “米彩。” “嗯？” “没什么，就是想再喊你一声。” “……你今天到底怎么了？” “没怎么，”他松开手，绕到水槽边洗手，“我已经准备好享用米主任的手艺了。” 米彩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 片刻后，菜被端上桌，她又转身去盛汤。 汤碗里热气袅袅上升，模糊了她的脸。 楚天骄坐在桌边，拿起筷子。 “我开动了。” 他夹了一口菜放进嘴里，咸了。 “等会儿我们得去王胜那买口新锅，”他说。 米彩坐在对面，托着腮看他，有些不解，“锅是好的呀！” “不，这锅炒菜咸，”楚天骄一本正经的说。 “啊？” 米彩后知后觉，伸出手捏住楚天骄的脸，“哎呀，你，讨打！” …… 两人一边吃饭一边嬉闹。 阳光从窗户里斜斜地照进来，铺出一片温暖的金色。 尘埃在光柱里缓缓飘浮。 这一刻，时间本身仿佛也变得缓慢了。 第120章 灵境不对劲 三天后。 修炼室中，楚天骄盘膝而坐，五心向天。 极意归元功缓缓运转，丹田内的金丹开始旋转，速度由慢而快，带动全身气血如潮汐般涌动。 他的意识渐渐沉入精神领域，周围的感知变得模糊又清晰。 “小天骄，好久不见。” 楚天骄在精神领域睁开眼，看向盘坐在中央的少年。 少年楚疯子同样五心向天，双眼微阖。 听到声音后，它缓缓睁开眼，平静地看了他一眼，“要打架吗？” “不，我今天还是路过，”楚天骄一边说，一边绕过少年，朝深处走去。 “好，”少年楚疯子不再理会，重新闭上眼睛。 楚天骄走到那团悬浮的灵境核心前，伸出手触碰。 光影扭曲，天地倒转。 一道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响起，“欢迎来到灵境。” 楚天骄睁开眼，站在一片荒原上。 脚下的土地坚硬，空气干燥稀薄。 他习惯性地跳了一下，落地的瞬间便判断出这里的重力与先前的模拟环境一致，依旧是1.5倍。 “这次是大沃克荒吗……” 楚天骄环顾四周，很快察觉到不同。 这里没有大沃克荒原上那些游荡的怪兽。 天空是铅灰色的，没有太阳，却有充足的光线，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藏在云层后面，散发着惨白的光芒。 地面上零星长着几株枯草，从裂缝中探出头来，通体漆黑，叶片锋利如刀。 “不对劲，”楚天骄皱起眉头。 不等他细想，一道光幕在眼前展开。 【规则更新】 1、猎杀其他参与者，或击杀随机刷新的灵偶可获得积分，越级击杀100积分，同级击杀5积分，低级击杀1积分 2、击杀灵偶有概率掉落遗宝，遗宝等级越高，积分越多 3、积分用途不限，管理员具有裁定权 4、每轮试炼持续时间不定，灵境内外时间流速为1：30 5、中途退出者默认失去当局所有积分 6、本轮试炼时间：灵境30天 7、精神念力攻击无效 8、残局匹配，亦可呼唤其他参与者真名加入其残局，要求生命层次差≤1 9、击败其他参与者，可以夺走其所有积分 【当前参与者数量：17】 【剩余灵境时间：9天】 楚天骄盯着光幕，眉头越皱越紧。 他进入灵境的次数不算少，这是第二次遇到新规则，而且多了两条。 “残局匹配……”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术语。 所谓残局，就是已经进行到一半的试炼。 就像游戏中，残局匹配机制通常会把玩家投放到刚开启的游戏副本中，当一场试炼的参与者数量低于某个阈值时，系统会随机匹配新人加入，填补空缺。 “我在一场已经开始了二十一天的试炼里？” 他扫了一眼参与者数量，17人。 这个人数也不对劲。 生命层次达到Lv2的人，人类联邦里只有他、范马、阿猛3个人而已，加上孙飞，也才4个人。 哪来的17个人。 楚天骄想到那条“积分用途不限，管理员具有裁定权”的规则，心中隐约有了猜测，但没有继续深想。 “既来之则安之，”他深吸一口气，抬头望向远方。 铅灰色的荒原一望无际，地平线上没有任何明显的参照物。 风从西边吹来，裹挟着细碎的沙粒，打在脸上有些刺痛。 他正要迈步，光幕再次弹出， 【武器兑换】 一阶人级长剑：50积分 一阶人级战刀：50积分 …… 一阶玄级长剑：5000积分 一阶玄级战刀：5000积分 …… 【当前积分：】 【当前积分排名：4】 楚天骄看着自己的积分余额，略作沉吟。 九万多积分，才排名第四？ 他又看向武器兑换界面。 九阶人级战刀，重量大约七百公斤。 这个重量对许多普通武者来说已经是极限，但对他而言，拿着跟拿一根树枝没什么区别。 太轻的武器反而不好发力，砍出去的力量有一大半会被自己的肌肉卸掉。 我要玄级！ 一阶玄级战刀，重量超过一千公斤，刚好卡在极限边缘。 “就用这个了。” 楚天骄没有犹豫，直接在兑换界面点了一下。 积分被扣除5000点，一柄通体漆黑、刃口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的战刀出现在他手中。 入手微沉。 一千三百公斤左右。 他握紧刀柄，挥了两下，感受着刀身的重心和弧度。 分量刚好，挥舞时能感觉到明显的惯性，但还在可控范围内。 “借着这里的时间，适应这份重量，”楚天骄这般想着，关掉了武器兑换界面。 现实里他没有这么多时间慢慢适应一把新武器，但灵境里有，一比三十的时间流速，九天的灵境时间，换算成现实不过是七个多小时。 就在这时，远处的天边出现了一道黑影。 那黑影移动得极快，前一刻还只是地平线上的一个小点，眨眼间便拉近了数百米。空气中传来低沉的破风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高速切割气流。 楚天骄眯起眼睛，右手自然垂落，紧握住了刀柄。 黑影越来越近。 是人形，但绝不是人。 那东西通体漆黑，表面覆盖着一层光滑的甲壳，没有五官，只有一个椭圆形的头颅，光秃秃的，没有任何毛发或装饰，四肢修长得不成比例，手指末端延伸出三根锋利的骨刺，每一根都泛着金属般的冷光。 它奔跑的姿态也很奇怪，蜘蛛一样四肢着地，每一次落地都能窜出十几米远。 “灵偶，”楚天骄瞬间做出判断。 那灵偶似乎也发现了他，速度骤然加快，骨刺在地面上划出一道道深深的沟壑，溅起的沙土在它身后拖出一条长长的烟尘。 300米。 200米。 100米。 1米！ 灵偶的前肢猛地探出，三根骨刺直直刺向楚天骄的咽喉，速度快得在空气中留下三道残影。 楚天骄没有后退，一个侧身，骨刺贴着他的脖子擦过，冰冷的触感让他脖颈上的汗毛瞬间竖起。 与此同时，他右手拔刀，战刀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斩向灵偶的脖颈。 “铛！” 一声沉闷的金铁交击声。 战刀砍在灵偶的脖颈上，甲壳裂开一道细缝，却没有碎。 灵偶被这股力量带得身体一歪，但很快就稳住重心，骨刺横扫过来。 楚天骄眉头微皱，闪身退出数米。 “没碎？” 他瞥了一眼灵偶头顶浮现的等级面板，【灵偶·无双鬼（Lv35）】。 “难怪，”楚天骄活动了一下手腕。 一千三百公斤的战刀，虽不是全力挥出，但也只砍出一条裂缝。 这东西的甲壳硬度恐怕已经接近1级强度的金属。 灵偶稳住身形，歪了歪头，似乎在打量他。 那张没有五官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但楚天骄感觉到了一种冰冷的审视。 下一秒，灵偶再次冲来，速度比之前更快，四肢着地狂奔，骨刺在地面上犁出四道深深的痕迹。 楚天骄迎了上去。 双方的距离急速拉近。 灵偶的骨刺再次刺出，这一次是三根齐出，封死了他左右闪避的空间。 楚天骄没有左右闪避。 他的身形突然一矮，从灵偶的腋下滑过。这个动作的幅度极小，速度却极快，在滑过的瞬间，他右手反握战刀，由下而上劈出。 这一刀他没有追求切割，像挥动一把铁锤一样砸在灵偶的腹部。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灵偶的身体被这股巨力抛向空中。 它在空中翻滚了好几圈，四肢胡乱挥舞着，最终重重摔在地上，砸出一个浅坑。 楚天骄不等它爬起来，一步跨出，踩在它的胸口上。 甲壳在他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裂纹从胸口向四周蔓延。 楚天骄低头看着脚下的灵偶，灵能力翻涌。 “嗤！” 一团火焰从脚踩的位置喷涌而出，将灵偶整个包裹。 火焰的温度极高，空气都被烧得扭曲变形。 灵偶的甲壳在高温下发出噼里啪啦的爆裂声，身体剧烈抽搐了几下，四肢疯狂地拍打地面，但楚天骄的脚像铁毡一样牢牢压着它的胸口，纹丝不动。 几秒后，灵偶停止了挣扎，身体开始崩解，甲壳像干涸的泥土一样片片剥落，露出里面空荡荡的黑色内核。 最终，整具身体化作一团黑雾，被风吹散。 【击杀灵偶·无双鬼（Lv35），获得积分：1】 楚天骄：“……” 沉默了两秒。 低级击杀，1积分。 规则就是规则。 “不过，这东西已经很强了，只是碰到了我。” 楚天骄收刀入鞘，腰带的卡扣发出一声轻微的呻吟。 他低头看了一眼卡扣，确认它还能撑住，便不再理会。 他正要继续前进，远处的地平线上突然亮起一道红光。 那光芒极其刺眼，只见血红色的光柱冲天而起，穿透铅灰色的云层，将整片天空都染成了暗红色。 第121章 坏事传千里 光柱的位置大约在正前方二十里外，在平坦的荒原上格外显目。 楚天骄停下脚步，眯眼看向那道血红色光柱。 灵境里的天象异变，他见过数次。 “看来有好东西刷新了。” 他动了心思，但没有立刻动身。 那道光柱就像黑夜里吸引飞蛾的火苗，他能看见，其他参与者自然也能看见。 “十七个人，还剩九天，” 他把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我积分只排第四，前三那几个的积分恐怕已经高得离谱了。” “我倒要看看是何方神圣。” 楚天骄迈出脚步，朝血红色光柱的方向走去。 走了几步，他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无双鬼消失的地方。 黑雾已经完全散去，地面上只留下一个浅浅的坑，和几道被骨刺犁出的沟壑。 “三十五级的灵偶，硬成这样……”楚天骄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这场试炼，不太对劲。” 他没有再多想，转身继续前进。 荒原上，惨白的天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孤零零地拖在身后。 远处，血红色的光柱越来越亮。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楚天骄停下脚步。 前方的地面上散落着几具石傀的残骸，正在缓缓消散。 这些灵偶的等级不高，大约21到25级之间，被人随手斩杀，残骸切面整齐利落。 “用刀的，”楚天骄扫了一眼切面的角度和深度，判断出击杀者的力道和手法，“刀法很干净，而且个头很高。” 他正要继续前进，突然感觉到背后有什么东西在接近。 来者几乎没有脚步声，能在1.5倍重力下做到这种程度，绝对不是普通武者。 “出来吧，”他淡淡开口，没有回头。 沉默了几秒。 一道人影从一块巨石后闪出。 楚天骄转过身，目光微微一凝。 竟然是亚种人。 上半身是人，三十来岁，面容粗犷，身形精壮，穿着灰褐色的劲装，腰间挎着一柄短刀，下半身是马，四肢异常强健，蹄子踩在地上几乎没有声音。 “生活在北周原的半人马，”楚天骄心中迅速做出判断。 为什么亚种人也进到了灵境？！这次试炼结束后，得去找夫子问个清楚才行。 这时，那半人马率先开口，“你是……人类？” “你是半人马？”楚天骄反问。 那人点点头，手一直没离开刀柄，目光警惕，敌意不浓，“人类你好，我叫铁木，来自北周原。” “楚天骄，灵都。” 铁木目光一僵，“你就是……那个疯人？” 楚天骄嘴角微抽。 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铁木似乎意识到自己失言，轻咳一声，又问道，“你怎么进来的？”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别误会，我对人类没有恶意，只是好奇。” 楚天骄略作沉吟，笑着答道，“我不知道，你知道吗？” 铁木摇摇头，“也不知道，不过……” 他上下打量了楚天骄一眼，目光在玄级战刀上停留了一瞬，“你很强。” 楚天骄抬眼望了望远处正在逐渐暗淡的光柱，不想再纠缠这些没有意义的话题。 “你有看到其他人吗？” “看到过，”铁木说，“一个往东去了，一个往西，还有一个……被杀了。” “被谁杀了？” “另一个参与者，”铁木的表情变得凝重，“那人很强，至少三十级以上，他杀人的手法……很残忍。” 楚天骄眉头微皱。 参与者之间的猎杀，规则一直允许。 但是以前，击杀者只能让对方积分被管理者回收，自己只能拿规则中的积分，也算是一种变相的保护。 而这一次，规则改成了击杀者可以夺取被击杀者的全部积分。 这一改，性质就完全变了。 “你看到那人的脸了吗？”他问。 铁木摇头，“没有，他穿着斗篷，遮住了脸，但我看到了他的武器……是一把血红色的长刀。” 血红色的长刀。 楚天骄记下这个特征。 “要不要一起行动？”铁木突然开口，“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安全，我的刀法不算差，至少不会拖后腿。” 楚天骄看了他一眼，对方的眼神倒是真诚。 “不用，”他说，“我还有别的事。” 铁木点点头，没有勉强，“那祝你好运。” 说完，他转身消失在荒原里，这一次有马蹄落地的声音，但很快就听不见了。 楚天骄目送他离开，继续向着光柱的方向走去。 光柱已经越来越淡了，几乎快要看不见。 走了没多远，前方出现了一座低矮的山丘。 山丘上，站着一个人。 那人背对着他，一头黑发在风中飘扬，穿着一身黑色战甲，手里握着一柄造型古朴的长剑。 身形挺拔，站姿随意，隐隐有一种蓄势待发的感觉。 楚天骄停下脚步。 那人转过身来，露出一张年轻的面孔，剑眉星目，面容俊朗，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楚兄，”孙飞挥了挥手，“好巧啊。” 楚天骄走上山丘，“巧吗？你不也是循着那道光柱来的吗？” 孙飞坦诚道，“当然，只是没想到你也在这边，不过我一直都知道，我们终有一天会在灵境中碰面。” “你进来多久了？” “大概……两个时辰？”孙飞想了想，“这里的时间流速和外面不一样，我也搞不清楚。” 他顿了顿，看向楚天骄，“楚兄，你知道这次试炼的规则吗？” “知道。” “那你应该也看到了新规则。” 楚天骄看着他，“怎么？你想与我为敌？” “不不不！”孙飞连忙摆手，“我怎么会是楚兄你的对手，你应该已经三十级了吧？” “差不多吧，”楚天骄随口应道，隐瞒了自己已经39级的事实。 孙飞突然压低声音，“楚兄，你要小心了，那个拿血红色长刀的家伙，你见到他了吗？” 楚天骄摇头，“听说了，没见过。” “我见过，”孙飞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那家伙……不太对劲。” “怎么不对劲？” 孙飞沉默了一瞬，“它不是人类。” 楚天骄眼神微变，“你确定？” “确定，”孙飞点头，“我的感知能力还算可以，那家伙的灵能力波动……很凶暴，像野兽。” 野兽？ 楚天骄眉头一锁，“他在哪？” “往西去了，”孙飞指向西方，“大概半天前。” 楚天骄沉吟片刻，忽然笑了，“孙兄，要不要和我一起去看看？” 孙飞一愣，有些犹豫。 “怎么？怕了？” 孙飞眉头一皱，这辈子最不屑的就是别人说他怕。 “去。我当然要去。” 荒原上的风忽然停了。 那道血红色光柱已经彻底消散，铅灰色的天空恢复了死寂般的苍白，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楚天骄和孙飞并肩站在山丘上，望向西方。 “走，”楚天骄率先迈步。 孙飞跟上，两人一前一后，速度不快不慢。 在1.5倍重力下，这种匀速行进本身就是一种筛选，实力不够的人，会被拖垮。 “楚兄，”孙飞忽然开口，“你不好奇那道红光是什么吗？” “好奇。” “那你为什么不去？” 楚天骄淡淡地说，“会有人替我们保管的。” 孙飞愣了一下，随即失笑，“你倒是想得开。” “不是想得开，”楚天骄始终平静，“是没必要急，” “这里可没有什么先到先得。” …… 第122章 血刃 两人走了很远一段路，荒原的地貌开始发生变化。 平坦的地面渐渐隆起，出现了一道道纵横交错的沟壑。 “这里的地形……”孙飞皱起眉头，“人为的？” 楚天骄蹲下身，手指摸了摸沟壑边缘的土壤。 土质很硬，表面有一层薄薄的玻璃状结晶，这是瞬间高温灼烧后的痕迹。 他站起身，“看来有个火焰系的灵能者。” 孙飞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微变，“这么大的范围……什么等级的灵能者才能做到？” 楚天骄瞥了他一眼，差点忘了，这家伙也会火焰魔术。 接着，他目光望向沟壑延伸的方向。 那些沟壑的走向出奇地一致，从西南向东北，绵延数里。 每一道沟壑的宽度都在三米左右，深度超过五米。 “跟着去看看吧，”楚天骄说完，纵身跃过第一道沟壑。 孙飞紧随其后。 两人沿着沟壑的方向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前方的景象让孙飞倒吸一口凉气。 一个巨大的深坑。 直径超过百米的深坑，像是一颗陨石砸出来的。 坑底的土壤已经完全玻璃化，形成了一层光滑的黑色镜面。 镜面上倒映着铅灰色的天空，像是另一个世界的入口。 而坑的正中央，蹲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件深褐色斗篷，兜帽压得很低，看不清面容。 他手里握着一柄长刀，刀身暗红色，像是浸透了鲜血后风干的颜色。 刀尖插在玻璃化的地面上，周围有一圈细密的裂纹。 “是他，”孙飞压低声音，手不自觉地握紧了剑柄。 楚天骄看向坑中央的那个人。 那人似乎也察觉到了他们的到来，缓缓抬起头，兜帽下露出一截苍白消瘦的下巴，嘴唇很薄，紧抿成一条线。 “又来了两个，”那人的声音沙哑低沉，“今天运气不错。” 他站起身，动作很慢，似乎在刻意展示从容。 他拔出血红色长刀，带起一些小片玻璃碎屑。 “别装了，你不是我的对手，”楚天骄毫不犹豫的亮出四道灵能环，坦然道，“我有话要问你。” 那人见状，斗篷下露出的下巴不由自主的绷紧。 孙飞在一旁瞪大了眼睛，四环？！！ 那人强压下心中那一丝惧意，“这次试炼，总算来了个能打的。” 孙飞果断拔剑，“楚兄，小心些，这家伙……很奇怪。” 楚天骄微微颔首。 确实奇怪。 正常武者的灵压就像是心跳，有规律、有节奏，强弱交替，起伏有致，即便是杀意最浓的时候，这种节奏也只会波动，不会完全消失。 但这个人的灵压没有节奏，积攒在他体内的能量，无时无刻不再疯狂地碰撞和撕扯，始终找不到发泄口。 “你果然不是人类，”楚天骄说。 那人发出一阵低低的笑声，笑声在深坑的玻璃壁上回荡，层层叠叠，像是多个人在同时笑。 “人类？”他喃喃重复了一遍，“我曾经是。” 他缓缓抬起左手，掀开兜帽。 孙飞目光一凝。 那是一张人类的脸，五官端正，甚至称得上英俊，剑眉，高鼻，薄唇，颧骨线条硬朗，但皮肤白得不正常，血管在皮下清晰可见，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紫色，最让人不安的是他的眼睛。 眼白是暗红色的，瞳孔是竖着的，像是蛇类，金黄色的虹膜里布满了细密的血丝。 “你们可以叫我‘血刃’，”他说，“或者叫我……改造人七号。” 楚天骄皱眉，“改造人？” “对，”血刃歪了歪头，动作僵硬，“学术塔的那些畜生在我们身上做了很多……改造，一万个人里只活下来不到三个。”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那双手苍白修长，指甲漆黑锋利，“我就是其中之一。” “蜥蜴人干的？”楚天骄问。 血刃抬起头，暗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不，是人类。” 话音落下，他握紧血刀，刀身上的暗红色开始流动，像是血液在血管里奔涌。 这刀显然不是灵境内的系统道具。 怎么带进来的？楚天骄不解，自己连穿在身上的玄影战甲都带不进来。 不过……学术塔里的人类竟然在做人体实验，为了什么？ 本来想问一些关于规则之类的事的，但他估计不会再说了。 血刃狞笑道，“你们两个人的积分应该不少吧？” 楚天骄挑眉，要干了吗？ 他右手握住玄级战刀的刀柄，缓缓拔出。 “排名第四，九万多分，”楚天骄说，“想要就来拿。” 孙飞表情一僵，开玩笑的吧？九万积分？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不到一万，近十倍差距。 血刃闻言，竖瞳剧烈收缩，暗红色的眼白上血丝暴起。 “九万多……” “我排第六，六万出头，杀了你，我肯定能进前三了。” 话音未落，人已经动了。 快。 出奇地快，是那只35级无双鬼的速度的三倍多。 血刃的身体化作一道残影，血刀在空气中划出一道暗红色的弧线，直奔楚天骄的咽喉。 这一刀的角度极其刁钻带着旋转的弧线，像是绞肉机的刀片一样。 楚天骄脚下流光一闪，向前踏出一步，手中战刀由下而上斜撩，刀锋精准地撞上了血刃的长刀。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击声，火花四溅。 两人同时后退。 楚天骄退了三步，每一步都在玻璃化的地面上留下寸许深的脚印。 血刃退了五步，脚下踉跄了一下，才稳住身形。 “力量不错，”楚天骄活动了一下手腕。 刚才那一刀，虽不是全力，但配合他的力量，总冲击力至少超过五千公斤。 血刃能接下来，已经出乎他的意料。 “你也不错，”血刃沙哑的声音中多了一丝颤抖。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虎口，那里的皮肤已经被震裂，青紫色的血液渗出，顺着刀柄往下淌。 他用一种病态的兴奋低吼道，“还不够！” 他抬起头，竖瞳中的金黄色更加浓郁，“那就让我看看，你到底有多强！” 这一次，他没有再直线冲锋。 血刃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扭曲，四肢诡异的弯曲，脊椎弓起，背部的衣物被撑裂，露出下面青紫色的皮肤和嶙峋的骨骼。 “这是什么鬼东西……”孙飞在一边观战，倒吸一口凉气。 要暴露灵能吗？楚天骄瞥了一眼孙飞，他要是回去和巴拉拉打小报告怎么办？ 算了！先干掉这家伙再说！ 血刃的灵压飞速飙升着，一旁的孙飞感受到了莫大的压力，不得不退到坑边缘。 “三十六……三十七……” 楚天骄默默计算着。 最终，灵压稳定在三十八级左右。 “你已经赢不了我了，”血刃的声音已经变得不像人类了，带着金属摩擦般的颤音。 他抬起头，那双竖瞳里倒映着楚天骄的身影。 楚天骄深吸一口气，低喝一声，迸发出白色蒸汽一般的气势。 血刃猛地弹射而出，速度快到看不清轨迹，血刀在空气中留下三道残影，分别斩向楚天骄的咽喉、心脏和丹田。 三刀同时斩出，角度、力度、速度完全一致，像是三个不同的人同时出刀。 挡？ 挡不住的！ 楚天骄径直向后仰倒，几乎与地面平行，三刀擦着他的鼻尖、胸口、腹部掠过。 接着，他右脚猛地蹬地，从血刃的腋下穿过。 在穿过的瞬间，战刀反手横扫，斩向血刃的腰际。 这一招，之前对无双鬼用过，可对血刃不灵了。 血刃的反应速度远超无双鬼，在战刀即将触及腰际的瞬间，他的身体以一种不可能的方式扭曲，脊椎几乎折成九十度，堪堪避开了这一刀。 刀锋划过他的肋部，割开一道口子，青紫色的血液喷溅而出。 血刃闷哼一声，退出十步开外，单膝跪地，大口喘息着。 他低头看了一眼肋部的伤口，露出一丝骇然。 楚天骄站直身体，甩了一下刀尖，刃口上的鲜血洒成一条虚线。 “看来你不是灵能者。” “不是，”血刃喘息着说，“但我的身体经过改造后，已经接近四环灵能者。” “接近？”楚天骄轻笑，“你被四环灵能者打过吗？” “嗯？” 第123章 你被打过吗 血刃肋部的伤口已经开始愈合，青紫色的血液凝结成一层薄膜，紧紧覆在裂口上，像是某种粗糙的痂。 你被四环灵能者打过吗？ 答案是没有。 血刃甚至从未离开过学术塔。 “来吧！”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时，竖瞳中的金黄色已全然褪去，化作一片纯粹的暗红，像是两团燃烧的血焰。 他的身体开始颤抖，皮肤下的血管根根暴起，青紫色的血液在皮表下奔涌，灵能力在体内疯狂运转，沿着经络冲向四肢百骸，最终汇聚到那柄血红色长刀之上。 血刀发出低沉的嗡鸣，刀身上的暗红色光芒越来越盛，浓烈得几乎要滴下血来。 楚天骄心中升起一丝警觉。 先下手为强。 他双手握紧战刀，刀身斜置于身侧，刀尖微微下垂，与地面呈四十五度角。 “火焰魔术……” 灵能力如潮水般涌出，灌入双臂、双手，直至刀刃。 战刀表面骤然炸开一团刺目的火焰。 血刃大口喘着粗气，身形竟又生生拔高了几分速度。 他将血刀拖在身后，刀尖划过地面，激起一串耀眼的火花。 两人的距离急速拉近。 十米。 血刃挥刀。 自后向前，一记毫无保留的劈斩，刀身上的暗红光芒在这一瞬彻底爆发，化作一道血色匹练，仿佛要将整片天地劈成两半。 空气被撕裂，发出震耳欲聋的音爆。 地面上的玻璃化层被刀压震碎，碎片化作无数细小的利刃四散飞溅。 楚天骄没有后退，没有侧闪，也没有格挡。 他深吸一口气，再吐出一口气，嘴角随之溢出火焰。 下一瞬，他猛地挥动双臂，战刀自下而上撩起，火焰瞬间肆虐而出。 “嗡！！” 一声巨大的闷响炸开，震得孙飞耳膜生疼。 他不得不捂住耳朵，同时释放出三环灵能者的灵压，抵御那股激荡的冲击波。 火焰撞上血刃的刹那，一股肉眼可见的冲击波从接触点爆发，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地面上的玻璃化层被整片掀飞，碎片如暴雨般向四周激射，尚未落地便被高温融化。 深坑底部蔓延出一道道裂纹，从坑底一直延伸到坑口，整片大地都在震颤。 孙飞被冲击波推得连退数步，勉强稳住身形后，连忙眯着眼看向坑中央。 那里火焰滔天，已彻底将血刃吞噬。 火势沿着他身后的方向一路延烧，犁出一道与周围沟壑如出一辙的新裂痕。 “哐当。” 血刃的身形骤然崩溃，血刀从他手中脱落。 一阵风吹过，他便随风而散。 那柄血刀身上的暗红色光芒也迅速褪去，露出下面银白色的刀身。 竟然只是一柄玄级战刀？！ 楚天骄走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中只剩下刀把的战刀，随手丢弃。 他弯腰去捡血刃的刀，指尖刚触及刀身，那柄刀便节节崩碎，化作一地残片。 【击杀参与者·血刃（Lv38），获得积分：】 【当前积分：】 【当前积分排名：1】 【当前参与者数量：15】 光幕在眼前弹出。 楚天骄扫了一眼，面上并无喜色，只是有的好奇还有谁在猎杀参与者。 他转身寻找孙飞的身影，看见对方颇为狼狈地站在远处，不由得笑道，“孙兄，你怎么跑那去了？” 孙飞嘴角轻扯，“这边凉快一点。” 楚天骄哑然失笑，迈步向坑外走去。 孙飞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楚兄，希望我们以后不会交恶。”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楚天骄语气平淡的说。 孙飞闻言，没有再说什么，默默跟上了他的脚步。 两人离开深坑，继续向西行进。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天色忽然暗了下来。 灵境中的昼夜交替毫无规律可言。 有时白天能持续数日，有时黑夜会骤然降临。 这一次，白天只维持了不到六个时辰。 黑暗像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将整片荒原吞没。 天空中无星无月，只有无边无际的浓稠黑暗。 “找个地方休息，”楚天骄停下脚步。 孙飞点头应允。 两人寻了一块巨大的岩石，在背风面驻足。 楚天骄盘膝坐下，闭目运转极意归元功。 丹田内的金丹缓缓旋转，灵能力在经络中循环往复，修复着此前战斗留下的细微损伤。 孙飞则握紧长剑，坐在他对面警戒四周。 黑暗中，荒原上不断传来诡异的声音。 有低沉的咆哮、有尖锐的嘶鸣，还有某种东西在地面爬行时发出的窸窣声响，此起彼伏。 “楚兄，”孙飞忽然开口。 “嗯？” “你觉得那个血刃说的话……是真的吗？” 楚天骄睁开眼，“哪句？” “关于他是改造人的那些，”孙飞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疑惑，“……听起来不太像真的。” “为什么不像？” 孙飞沉默了片刻，“太……残忍了，人怎么会干这样的事？” 楚天骄看着他，目光平静，“你觉得不是人能做出的事，但人偏偏做得出来。” 孙飞愣住了。 “我知道和这同样残忍的事，”楚天骄的语气很平静，但孙飞听得出来，那份平静底下压着深不见底的愤怒，“把活人烤干，把孕妇腹中的孩子活生生取出来……” 他没有说下去。 孙飞的脸色微微发白。 楚天骄重新望向黑暗中的荒原，“那家伙说的那些，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我猜，学术塔里的人类和蜥蜴人正在进行某种合作。” 他顿了顿，“而且，我们和蛇人结盟的事，已经败露了。” 孙飞表情骤然凝重，“你是说……蜥蜴人想用人类来对付我们？” 楚天骄没有回答，只是重新闭上眼睛，继续运转功法。 孙飞也不再说话，握紧长剑，凝神警戒。 …… 灵境里的黑夜持续了大约四个时辰。 当天边出现第一抹灰白色的光芒时，楚天骄睁开了眼睛。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在1.5倍重力下盘坐四个时辰，普通人早就腿麻了，但对武者来说，这只是家常便饭。 孙飞也站了起来，脸色有些疲惫。 “走吧，”楚天骄看了他一眼，想不通他为何只是干熬着。 殊不知，只有他的极意归元功能一直吸收能量，其他人像他这么没日没夜练，早就爆体而亡了。 …… 两人继续向西。 荒原的地貌在这一段变得更加荒凉。 地面上几乎看不到任何植被，只有灰白色的沙土和零星的碎石。 空气也更加干燥得，像是被烤过一样，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到喉咙被刮痛。 走了大约两个时辰，前方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片建筑废墟。 那些建筑已经残破不堪，只剩下一些断壁残垣，歪歪斜斜地立在荒原上。 从废墟的规模来看，这里曾经应该是一个不小的城镇。 “灵境里居然有废墟？”孙飞有些惊讶。 “不奇怪，”楚天骄说，“灵境不是凭空生成的，它更像是……对应真实世界的投影，这些废墟，可能在某个世界里真实存在过。” 两人走近废墟。 …… 第124章 他不简单 残垣断壁上刻满了奇怪的炼金符号，有些符文还在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小心，”楚天骄停下脚步，手中凝聚出一柄焰刀。 孙飞也感觉到了。 废墟里有东西。 不是参与者，是灵偶。 很多灵偶。 从废墟的各个角落，开始有东西冒出来。 有石傀、有无双鬼、还有一种楚天骄从未见过的灵偶，人形，但背后长着两对透明的翅膀，像是蜻蜓，身体纤细，手指细长，指尖泛着幽蓝色的光芒。 光幕弹出，【灵偶·幽鬼（Lv30）】 “只有三十级，”孙飞剑指灵偶，“不算太高。” 楚天骄瞥了他一眼，连我都不敢大意，你一个21级的，说这种话？ …… 灵偶们开始围拢过来。 数量不算太多，一共十二个。 三个石傀，七个无双鬼，两个幽鬼。 它们站位讲究，没有一窝蜂地冲上来，而是分散成一个弧形，封死了楚天骄和孙飞的退路。 “它们竟然还有战术？”孙飞有些意外。 “可能是等级越高越聪明，”楚天骄早有猜测，“三十级以上的，应该已经具备基本的战斗智能。” 他顿了顿，“所以，别留手。” 话音未落，他已经冲了出去。 焰刀在灰白色的晨光中划出一道漆黑的弧线，直奔最近的一个无双鬼。 那个无双鬼的反应不慢，身体向一侧闪避，同时骨刺横扫过来。 但楚天骄更快。 他的刀在半空中变向，由横扫改为下劈，一刀斩在无双鬼的肩膀上。 “嗤！” 甲壳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无双鬼的整个左肩被这一刀劈开，它发出一声刺耳的嘶鸣，身体旋即爆燃。 楚天骄第二步跟上，第二刀横扫，直接将它的头颅斩下。 【击杀灵偶·无双鬼（Lv33），获得积分：1】 与此同时，孙飞也动了。 他的剑法不同于楚天骄的刚猛，更加轻灵飘逸。 长剑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道银白色的弧线，每一剑都精准地点在灵偶的关节处。 一个石傀被他三剑刺穿了关节，手臂垂落下来，失去了战斗力。 “孙兄这剑法真灵活，”楚天骄赞了一声。 “此为游龙叠云剑，比不得楚兄，”孙飞笑道，“取巧而已。” 话音未落，那只石傀猛地拍地，地面瞬间震荡起来。 孙飞脸色微变，还有掘土灵能？ 他心中暗道，倒霉，跟着这家伙，遇到的灵偶为何等级都这么高？ “孙兄，加油啊！”楚天骄看热闹不嫌事大，呵呵一笑。 他转向另一只幽鬼，一发火弹打出。 【击杀灵偶·幽鬼（Lv30），获得积分：1】 战斗在瞬息间结束。 …… 很快，十二个灵偶全部被斩杀，楚天骄杀了十一个，涨了11积分，孙飞杀了一个，涨了100积分。 地面上散落着灵偶的残骸，正在缓缓消散。 “一积分一个，”孙飞苦笑，“楚兄，你这买卖亏大了。” “不亏，”楚天骄蹲下身，从一只幽鬼的残骸中捡起一样东西。 那是一颗指甲盖大小的透明珠子，里面封存着一滴幽蓝色的液体。 【遗宝·幽鬼之泪：可用于强化灵能力属性，可兑换1000积分】 “一千分，”楚天骄将珠子抛给孙飞，“拿着。” 孙飞接过珠子，愣了一下，“楚兄，这是你击杀的……” “你出力了，就该分一份，”楚天骄站起身，“而且，我需要的不是积分。” “那你需要什么？” 楚天骄轻笑，没有回答，目光落在废墟更深处。 那里有一栋相对完整的建筑，三层高，外墙上的符文比其他地方更加密集，光芒也更加明亮。 他指向那栋建筑，“我们去那里看看。” 两人穿过废墟，来到那栋建筑前。 建筑的正门是一扇巨大的石门，上面刻满了符文。 符文的光芒在石门上流淌，形成一幅复杂的图案。 楚天骄伸手按在石门上，灵能力缓缓涌出，与石门上的符文产生共鸣。 石门开始震动，符文的光芒越来越亮。 最终，石门缓缓打开。 门后是一条昏暗的走廊，走廊两侧的墙壁上镶嵌着炼金灯，光线柔和。 两人走进去。 走廊的尽头是一个大厅，大厅的中央有一座石台，石台上放着一个匣子。 匣子通体漆黑，表面没有任何装饰，但楚天骄能感觉到，里面装着的东西不简单。 他走上前，伸手打开匣子。 匣子里躺着一枚戒指。 戒指是银白色的，表面刻着细密的符文，戒面上镶嵌着一颗暗红色的宝石。 宝石内部有火焰在跳动，散发着温暖的光芒。 【遗宝·灵境指环：只限灵境使用，佩戴者可提升灵能力恢复速度30%，并可储存一次灵能力攻击，在需要时释放，可兑换积分】 五万积分。 孙飞倒吸一口凉气。 楚天骄拿起戒指，看了看，然后戴在了左手无名指上。 戒指一戴上，一股温暖的能量从戒面涌入体内，灵能力的恢复速度确实提升了。 “有点意思，给范马留着，”他心想。 “楚兄，你……”孙飞欲言又止。 “怎么了？” “那个戒指……五万积分，”孙飞说，“你不兑换？” “不换，”楚天骄说，“这东西对我有用。” 他转身看向大厅的另一个方向，那里有一扇小门，门后是一条通往地下的阶梯。 “还要下去吗？”孙飞问。 “走。” 两人沿着阶梯往下走。 地下部分比地上更加复杂，像是一座迷宫。 走廊四通八达，岔路口多得像蜘蛛网。 楚天骄走了一段，忽然停下脚步。 “怎么了？” “有人来过这里，”楚天骄蹲下身，手指摸了摸地面上的灰尘。 灰尘上有新鲜的脚印，不止一个人的，至少三个。 “比我们早到大约……两个时辰，”楚天骄判断。 孙飞的表情变得凝重，“参与者？” “不确定，”楚天骄站起身，“不过能进灵境的，也只有参与者了吧。” 他继续往前走，脚步放轻了许多。 迷宫很深，两人走了将近半个时辰，才来到最底层。 最底层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大厅，穹顶很高，上面镶嵌着密密麻麻的炼金灯，将整个大厅照得亮如白昼。 大厅的中央，站着三个人，都是亚种人。 其中有两人外表十分接近人类，只是头上有一对弯角，男的四十来岁，身材魁梧，满脸络腮胡子，背着一柄巨斧。 女的二十多岁，面容姣好，身材苗条，腰间挂着两柄短刀。 还有一人是翼人，背后长着一对灰色的翅膀，面容冷峻，手里握着一柄长矛。 三人正在对峙。 “把东西交出来，”络腮胡子的弯角男声音粗犷，巨斧横在身前，“那不是你该拿的。” 翼人冷冷地看着他，“凭什么？” “凭我比你强，”络腮胡子说。 翼人没有说话，握紧了长矛。 这时，他注意到了楚天骄和孙飞的到来，目光微微一动。 弯角人也注意到了，同时转过头来。 “又来了两个，”络腮胡子皱眉，“这破地方怎么这么多人？” 那个弯角女看了楚天骄一眼，脸色微变。 “大哥，”她低声对络腮胡子说，“那个人……不简单。” 络腮胡子打量了楚天骄一眼，冷哼一声，“连身像样的装备都没有，有什么不简单的？” 弯角女的声音压得更低，“他是疯人！” 络腮胡子的脸色终于变了。 楚天骄：“……” 第125章 不过是积分而已 大厅里的气氛瞬间凝固。 络腮胡子的弯角男铁骨，下意识地握紧了巨斧的斧柄。 他虽然是银之佣兵团里顶级强者，但“疯人”这个名号，早已如雷贯耳。 “大哥，”弯角女铁心低声说，“别冲动。” 铁骨咽了口唾沫，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原来是解放者，久仰久仰。” 楚天骄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目光落在那翼人身上。 翼人也在看他，灰色的翅膀微微收拢，长矛的矛尖低垂，姿态恭敬，不卑不亢。 “你拿了什么？”楚天骄问。 翼人沉默了一瞬，从怀中取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块巴掌大小的黑色石板，表面光滑如镜，但上面没有刻任何符文，也没有任何光芒。 “这是什么？”孙飞好奇地凑近看了一眼。 “不知道，”翼人老实回答，“但放在最深处，应该不简单。” 楚天骄伸手，“能给我看看吗？” 翼人犹豫了一下，还是将石板递了过去。 石板入手冰凉，质感像是某种金属，但重量却轻得不像话，仿佛手里拿着的只是一片羽毛。 楚天骄翻来覆去看了几遍，除了光滑得有些不正常之外，没有任何特别之处。 他试着将灵能力注入石板。 石板纹丝不动。 他又试着灼烧石板。 依然没有任何反应。 “有意思，”楚天骄喃喃自语。 这东西要么是废物，要么就是远超他当前层次能理解的宝物。 “大人，”翼人忽然开口，“这东西既然是我先找到的……” 楚天骄看了他一眼，将石板抛还给他，“拿着吧。” 翼人一愣，连忙接住，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你……不要？” 楚天骄淡淡地说，“一块连我都看不透的石板，拿了也是烫手山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三个亚种人，“你们谁认识这东西？” 三人面面相觑，都摇了摇头。 “那就各自散了吧，”楚天骄说，“这次试炼不太平，有个改造人已经被我杀了，但难保还有第二个、第三个，诸位各自小心。” 铁骨如蒙大赦，连忙拉着铁心往后退，“解放者说得对，我们这就走，这就走。” 他走得飞快，巨斧在背后叮当作响，生怕楚天骄反悔似的。 铁心倒是多看了楚天骄一眼，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被铁骨拽走了。 翼人也准备离开，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下脚步，回过头来，“大人，我叫风隼，来自北周原翼族，今日之事，我记下了。” 说完，他展开双翼，振翅飞入黑暗中。 大厅里只剩下楚天骄和孙飞两人。 “楚兄，”孙飞忍不住问，“你真不好奇那石板是什么？” “好奇，”楚天骄坦诚道，“但人不能什么都想要，越满则亏。” “越满则亏……”孙飞若有所思的呢喃道，“有意思。” 楚天骄转身走向大厅的另一侧。 墙壁上刻着一幅巨大的壁画，因为年代久远，大部分已经模糊不清，但依稀能辨认出一些轮廓。 壁画上画的是一场战争。 一方是人类和亚种人的联军，另一方是……某种扭曲的生物，身形庞大，面目狰狞。 战争的规模极其宏大，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而在画面的最上方，画着一个身影。 那身影通体散发着光芒，凌空而立，下方无数人在朝拜。 “这是……”孙飞凑过来，表情凝重，“灵境的历史？” “应该不是，”楚天骄说，“灵境的试炼场不是凭空生成的，它记录了某个文明的兴衰。” 他伸手指向那个发光的身影，“这个人，我在大沃克荒原里的壁画上见过。” 孙飞若有所思，“巴拉拉对我说过，灵境是人类的智慧结晶，之前进来，从未遇到过亚种人，这一次……” 楚天骄沉默了片刻，“有人修改了规则，我怀疑这个世界上还有幸存的人类强者。” 孙飞沉默片刻。 “走吧，”楚天骄收回目光，“这里没什么好看的了。” 两人离开地下大厅，重新回到废墟的地面上。 天色已经完全亮了，但铅灰色的云层依然厚重，阳光透不下来，整个世界都笼罩在一种惨白的光芒中。 “接下来去哪？”孙飞问。 楚天骄抬头看向远方，那里有一道新的光柱正在升起。 这一次不是血红色，而是淡金色的。 “去看看，”楚天骄迈步。 孙飞跟上。 两人走了没多远，楚天骄的手指忽然亮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是佩戴通讯戒指的那根手指，虽然看不到戒指，但确实有通讯传来。 灵境里也能通讯？ 他接通，阿猛的声音从戒指中传出，带着明显的焦急，“大元帅，出事了。” “说。” “蜥蜴人的大军……他们的目标……”阿猛深吸一口气，“是风暴塔。” 楚天骄脚步一顿。 “说清楚。” “约贝斯的大军正在向风暴塔方向移动，先头部队已经进入风暴塔外围的警戒范围，”阿猛说，“他们的目标确实是风暴塔。” 楚天骄的眉头紧紧皱起。 风暴塔如今是人类联邦在北方最重要的据点，也是连接灵都和前线的中转站。 如果风暴塔失守，灵都北大门就等于敞开了。 “范马呢？”他问。 “范马已经在路上了，他的战团需要至少两天才能赶到风暴塔，”阿猛说，“而蜥蜴人的先头部队，最快明天清晨就能抵达。” 楚天骄略作沉吟。 一天。 风暴塔的守军满打满算不到2千人，而蜥蜴人的先头部队至少5千。 2千对5千，星燎团绰绰有余，但后续还有一万五千人的主力。 “我知道了，”楚天骄说，“我尽快回去。” 他切断通讯，看向孙飞，“孙兄，我得走了。” 孙飞点头，“中途退出？” “嗯。” 孙飞说，“那你积分？” 楚天骄微微一笑，“不过些许积分而已。” 话音未落，他抬手唤出面板，点在了【退出】键上。 【确认退出本轮试炼？退出后将失去所有积分】 确认。 【退出成功，本轮试炼积分：，已清零】 【排名：——】 光影扭曲，天地倒转。 楚天骄睁开眼，回到了修炼室中，现实世界并没有过去多久。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他推开修炼室的门，走过一节廊道，来到正厅。 “米彩！” 厨房里传来锅铲翻炒的声音，还有米彩的回应，“你不是在修炼？正好，菜快好了。” 楚天骄走进厨房，靠在门框上，看着她忙碌的背影，想起不足三年的生命，话到嘴边，又换了说辞。 “今天做了什么？” “红烧肉，还有青菜，”米彩头也不回地说。 “有我的份吗？” “真没有噢，没想到你这么快就闭关出来了，不过两个人吃也够了。” 楚天骄笑了，走过去从背后抱住她。 米彩的身体僵了一下，“干嘛，我在炒菜呢。” “不干嘛，”楚天骄把下巴搁在她肩膀上，“我抱抱我老婆怎么了？” 米彩的手顿住了，声音软下来，“快去洗手，马上就吃饭。” “好。” 楚天骄转身来到水槽边洗手。 水流冲刷着手指，凉凉的。 他抬起头，看向窗外的天空。 夕阳的余晖正在消散，天边最后一抹金红色也即将被暮色吞没。 “风暴塔……可不能丢。” 不仅是为了战略位置，还因为那里还有五千个活生生的人。 他们信任人类联邦，信任我。 “我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 第126章 不怕死的战士 凌晨一点，大元帅厅内灯火通明。 “大哥，”于七递来一份情报，“最新消息。” 楚天骄接过，目光扫过纸页。 情报写得很详实，包括蜥蜴人部队的编制、兵力部署、行进路线，甚至连一部分指挥官的名字都标注得一清二楚。 “哪来的？” “秦王京亲自带人去查的，”于七说。 楚天骄点了点头，秦王京做事，向来不需要人操心。 “范马到哪了？” “战团在后头，”于七顿了顿，“他带着一支高级战士小队先赶过去了。”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补充道，“范马还让我转告你，这一战不劳大哥费心，他和秦王京能搞定。” 楚天骄闭上眼睛。 情报上写得清楚，那些蜥蜴人士兵有些古怪，每一个的实力都接近十级，但今时不同往日，人类也不是以前的人类了。 以范马的实力，应该应付得来。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 他睁开眼，看向于七，“行，回令范马和秦王京，让他们放手去干，但是伤亡……一定要减到最小。” “是！” 于七应下，转身离去，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消失。 楚天骄独自站了一会儿，转身走出元帅厅。 他来到灵械研究院，推开那扇通往地下三层的门。 朵灵的实验室门依然虚掩着，缝隙里透出光来。 他推门进去，看见朵灵正坐在一堆光幕中央，十指如飞地操作着什么。 巴拉塔趴在她头顶上，难得安分，两只小眼睛半眯着，像是在打瞌睡。 “朵灵。” 朵灵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布满了血丝，显然很久没有好好休息过了。 “主人？你怎么来了？” “睡不着，”楚天骄走过去，“来看看灵能装备的进度。” “不太顺利，”朵灵的语气有些沮丧，精致的脸蛋上写满了懊恼，“冶炼技术跟不上，加上没有合适的原料，一直提不出高纯度的合金，现在连一级强度的金属都达不到，根本承受不住武者的灵能。” 她顿了顿，又打起精神来，“不过我已经重新设计冶炼炉了，从头来过应该没问题……” 话说到一半，她忽然停住了，嘴唇微微抿起，像是有什么话想说又不敢说。 楚天骄一眼就看穿了她的犹豫。 “还有什么困难？” “主人……”朵灵的声音低了下去，“还有一件事，和你有关。” “什么？” “我发现你的身体里……不只是灵网在消耗。” 楚天骄目光一凝。 朵灵调出一组数据，投射到半空中。 那是一张楚天骄体内灵能力流动的实时监测图。 “你看这里，”她指向图中丹田位置的一个节点，“灵能力流向你的丹田时，有一部分……消失了。” “消失了？” “对，不是被消耗，是凭空消失，”朵灵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就像……被什么东西吸走了。” 被什么东西吸走了？ 金丹？ 不对，金丹是在释放能量。 楚天骄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一个念头。 “智者，”他说。 朵灵点了点头，“我也这么怀疑，进化之种虽然让你的实力暴涨，但它也在……吞噬你。” 楚天骄沉默下来。 难怪飞升者计划一直失败。 难怪那些被注入进化之种的人，没有一个活下来。 不是例外，只是还没到死的时候。 “能解决吗？”他问。 朵灵沉默了很久。 最终，她摇了摇头。 “目前……不能，”她轻声说，“我甚至不知道进化之种是什么，它是怎么运作的，它为什么要吞噬你……我什么都不知道。” 她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像是快要哭出来。 “主人，对不起……” 楚天骄看着她。 她站在光幕中央，身影被数据流包围着，像是一个被困在笼子里的小兽。 她真的已经很努力了。 楚天骄伸出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没什么好道歉的，”他说，“你又不是万能的。” “可是……” “没有可是，”楚天骄打断她，“把我的事先放一放，专心把灵能装备调试出来。” 他收回手，转身走向门口。 “总督大人，等等我！” 巴拉塔从朵灵头顶飞起来，稳稳落在楚天骄肩头。 “嗯？” 巴拉塔挤了挤眼，小脸上难得露出几分狠色，“带我去风暴塔吧，我们去干掉那些亚种人！” 楚天骄失笑，这小东西是想去“变大”吧。 “我不去风暴塔，那里已经交给范马了。” 巴拉塔强颜欢笑，“我跟出去透透气。” …… 风暴塔的战事比预想中结束得更快。 楚天骄收到范马传回的战报时，正在灵械研究院的地下实验室里查看朵灵新设计的冶炼炉图纸。 通讯戒指亮起，范马的声音从那头传来，“大哥，打完了。” 楚天骄放下图纸，“伤亡如何？” “星燎团阵亡七十二人，余烬团阵亡二十一人，总伤七百零六人，” 范马顿了顿，像是在自责，“蜥蜴人那边……先头部队五千人，跑了三百个。” 这个战损比虽然高，但是每一个人联战士的牺牲都让楚天骄感到一阵心痛。 他望着智者面板上那些暗淡的成员名单，眼神不由得一阵晦暗。 “大哥……” 听得出范马有些犹豫。 “说。” “那些蜥蜴人很不对劲，”范马压低声音说，“就算它们都学会了训练法，连普通的士兵都有接近十级武者的实力，可是……他们不怕死。” “不怕死？” “对，砍掉胳膊还能继续冲锋，捅穿腹部还能挥刀，有十几个被砍掉了脑袋，身体还往前冲了好几米，” 范马的语速越来越快，“我们的战士一开始被打懵了，要不是秦王京提前布置了陷阱，先头部队还真不一定能拦住，” “它们和我们以前碰到的僵尸不一样，它们是活的。” 楚天骄的眉头越皱越紧。 “约贝斯呢？” “没露面，”范马说，“先头部队被打退之后，后续主力就停止了前进，原地驻扎，像是在等什么。” “等什么？” “不知道，”范马说，“秦王京带人去侦察了，还没回来。” 楚天骄沉吟片刻，“你们守住风暴塔，等我过去。” “大哥你要来？” “嗯，有些事要亲自确认。” 切断通讯后，楚天骄在实验室里站了很久。 朵灵从一堆光幕中探出头来，看着他凝重的表情，心里咯噔了一下。 “主人，怎么了？” “蜥蜴人的士兵被改造过，”楚天骄说，“还记得我和你描述过的那个改造人吗？” 朵灵的表情瞬间严肃起来。 她从光幕堆里走了出来，赤脚踩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快步走到楚天骄面前。 “你确定？” “范马的判断不会错，”楚天骄说，“我们以前遇到过可以控制僵尸的灵能者。” “没想到这个时代里也有违背人道的禁忌之术！” “不可饶恕！” …… 第127章 撒谎的人右眼皮会跳 楚天骄当即做出决定，必须去学术塔走一趟。 实验室里骤然安静下来。 巴拉塔悬浮在半空，小眼珠转了转，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总督大人，你是不是想去学术塔？” 楚天骄瞥了她一眼。 这小东西有时候聪明得让人意外。 “是。” “不行！” 两个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巴拉塔和朵灵对视一眼，又齐齐转向楚天骄。 朵灵抢先一步，“学术塔在蜥蜴人的腹地，来回至少十天，你身为统治者，怎么能以身犯险？这太不合理了！” 巴拉塔拼命点头，小脑袋点得像啄米，“是啊是啊！而且你现在的身体……” 她说到一半，忽然意识到说错了话，赶紧捂住嘴，一双大眼睛滴溜溜地转，小心翼翼地偷瞄楚天骄的表情。 楚天骄知道她想说什么。 “正因为我只有三年了，所以才更不能等，”他的语气很平静，“如果蜥蜴人真在批量生产改造士兵，三年后，人类联邦将面临极大的威胁。” 朵灵张了张嘴，想反驳，却没有找到理由。 巴拉塔沉默了好一会儿，忽然从半空飘落下来，稳稳坐在楚天骄肩头，“那我要一起去。” 朵灵也抬起头，“我也去。” “你不能去，”楚天骄对着她摇头，“灵械研究院刚起步，冶炼炉的设计还没完成，你走了，进度全停，这也是灾难。” 朵灵咬了咬嘴唇。 灵能装备怎么可能有你重要？ 我怎么可能让你一个人去送死？ 我已经失去了一位主人，难道还要再失去一位吗？ 这些话涌到嘴边，却全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心里比谁都清楚，人类联邦现在最缺的就是生产力，强大的生产力。 无论是灵能科技，还是炼金科技，都离不开她这个灵械部长。 “可是……”她还是不甘心。 “没有可是，”楚天骄的语气软了半分，“你留在这里，就是最大的帮助。” 朵灵沉默了很久，最终点了点头。 她抬起头，直直盯着楚天骄的眼睛，“那你答应我，别死了。” 楚天骄笑了，“放心，我没那么容易死。” 朵灵没有笑。 她一字一顿，认真道：“如果你死了，我就把你的意识备份到灵械里，让你永远活在研究院，天天给我打工。” 楚天骄：“……” 巴拉塔：“……” “喂喂喂！你这什么恐怖发言！”巴拉塔瞪圆了眼睛，小脸上那点严肃瞬间崩碎。 “这叫后备计划，”朵灵理直气壮地哼了一声，“本大人做事，向来滴水不漏。” 楚天骄看着这一大一小两个家伙，莫名觉得心里很踏实。 她们虽然看上去不靠谱，但是做起事来很严谨。 “打工是不可能打工的，”他说，“等我好消息吧。” 他转身就走。 身后，朵灵的声音追了上来，“一个月，不，十天！十天之内我一定把第一批灵能装备做出来！” 楚天骄没有回头，只是举起手摆了摆。 巴拉塔趴在他肩头，回头看了一眼。 朵灵还站在原地，银白色的长发在数据流的映照下泛着微光。 “总督大人，”巴拉塔小声嘀咕，“以我对她的了解，她可是说到做到的。” 楚天骄脚步一顿。 被制造成灵械的话……那还算是我吗？ 他微微摇头，没再多想，推门而出，沿着螺旋楼梯走到地上一层。 研究院大厅里，几个年轻工程师正在加班调试设备，见他出来，连忙起身行礼。 楚天骄摆摆手，示意他们继续忙，自己推开了研究院的大门。 夜色还深。 楚天骄没有立刻出发。 他先回了一趟住所。 巴拉塔很懂事地在屋外等着。 屋子里亮着灯。 米彩穿着睡衣坐在客厅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本书，但明显心不在焉，翻了好几页，一页都没看进去。 听到门响，她抬起头。 “回来了？” “嗯。” 楚天骄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你是不是要离开灵都了？”米彩问。 “嗯。” “去哪？” “风暴塔，”楚天骄说，“那边出了点状况。” 米彩看着他，没有说话。 她的眼睛很亮，灯光下像两颗浸了水的黑宝石。 楚天骄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怎么了？” “你在撒谎。”米彩说。 楚天骄一怔。 “你的右眼皮跳了一下，”米彩伸出手，指尖轻轻点在他右眼下方，“每次你说谎的时候，右眼皮都会跳。” “有吗？”楚天骄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右眼。 “有，”米彩靠过来，把头枕在他肩上，“我猜，你这次去的地方一定很危险，不过没关系，你不想说就不说。” 她顿了顿，“无论你想做什么，我都支持你，无论你多晚回来，我都会在这里等你。” 楚天骄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了一下。 他伸出手臂，把她揽进怀里。 “我会回来的，”他说。 “给我带点特产回来。” “嗯？” “自从我们结婚后，你都没给我送过书了。” “好。” …… 直到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金色的线。 楚天骄松开手，站起身。 “我走了。” “小心些，灵都有于七他们，还有我，你尽管放心。” “嗯。” …… 楚天骄离开灵都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他穿上战甲，独自一人出了北门。 巴拉塔安安静静坐在他肩头。 出了灵都地界，楚天骄开始加速。 灵能在体内奔涌，推动着他的身体像一支离弦的箭，在晨风中破空而行。 不到正午，风暴塔便已遥遥在望。 远远看去，这座黑色要塞矗立在灰黄色的荒原上，像一根扎入大地的毒刺。 外围的防御工事已经全部就位，以他的灵能力为支撑的护盾在上空撑起一道半透明的穹顶，在晨光下泛着淡蓝色的微光。 闸门大开，战士们正在忙碌地清理战场。 楚天骄没有进城，在塔外的高架公路上停下。 曾经的断口已经被那三百多名叛徒修复完毕，人类联邦的旗帜插在公路两侧，猎猎作响。 他掏出通讯戒指，接通了范马。 “范马，你在哪？” “大哥？”范马的声音从戒指里传出来，带着几分意外，“你怎么亲自来了？我不是说了这边有我和秦王京就够了吗？” “路过，”楚天骄说，“我不过去了，你在风暴塔里？” “没有，我在外围检查布防。” “情况怎么样？” “约贝斯撤退了，又退回了中心城，”范马如实说。 “阿猛呢？” “他去探查情况了，还没回来。” “行，你们小心些，”楚天骄说，“这些家伙是有备而来的。” “对，”范马沉声道，“大哥，还有个情况，这些蜥蜴人不仅穿上了新的制式战甲，手里的武器也不同以往，是……炼金造物。” 楚天骄心一沉。 炼金造物？ 蜥蜴人什么时候有大规模列装炼金造物的能力了？ “你确定？” “确定，”范马说，“品质虽然不高，但比普通的空气充能枪械威力大多了，它们估计把能源老底都掏出来了……” “不对，”楚天骄打断他，“如果只是掏老底，打一批少一批，它们不会这么从容。” 通讯戒指那头沉默了一瞬。 “大哥，你的意思是……” “它们应该是搞出了能批量生产炼金武器的东西，”楚天骄的目光越过荒原，落在极远处隐约可见的中心城轮廓上。 “什么？！”范马的声音陡然拔高，“你该不会是想一个人……” “嘘，你小声点，别走漏了风声。” “大哥！” “这是命令。” 范马沉默片刻，声音闷闷的说，“遵命。” 楚天骄到此切断了通讯。 巴拉塔坐在他肩头，歪着脑袋看他，“总督大人，你认识路吗？” 楚天骄微微侧头，“所以我带你来了。” 巴拉塔顿时来了精神，小胸脯一挺，“果然还是要靠我巴拉塔大人，直接连接定远号探索吗？” “嗯，今时不同往日了，” “谁来，谁死！” 第128章 北上 沿着高架公路持续北上。 楚天骄见到了当初第一次使用灵能劈开的断桥。 他在此停留了片刻，虽然断桥已经被修复，但是痕迹很新，一眼就能看出来。 “没想到你们和索菲娅之间还有这样的故事，”听完楚天骄的讲述，巴拉塔忍不住感叹一声。 …… 越过万矿带边界线后，地面上开始出现大量植被，有灰绿色的灌木，还有一些不知名的树种。 一条清晰可见的分界线横亘在万矿带和绵绿带之间，而中心城则坐落在绵绿带的南线中心处。 楚天骄绕开了中心城，走进一片似乎没有人烟的丘陵。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他忽然停下脚步。 “怎么了？”巴拉塔问。 “前面有动静。” 楚天骄闪身躲进一片灌木丛中，收敛了全身的气息。 巴拉塔也默契地闭上了嘴，一动不动地趴在他肩头。 半刻钟后，前方的山坳里传来一阵脚步声。 楚天骄透过灌木丛的缝隙看去，只见一队蜥蜴人士兵从山坳里走出来。 这些士兵确实和之前见过的不同。 它们身上穿着黑色制式战甲，战甲表面刻着简陋的炼金回路，虽然工艺粗糙，但确实能提供额外的防护。 它们手里的武器也是崭新制式长刀，同样刻着炼金回路，柄端嵌着一颗小指甲盖大小的能源核。 这些炼金装备的等级应该已经触及一阶人级的水准。 范马说的没错，这些家伙不同以往了！ 不过，暂时还没有见到范马所说的“不畏死”状态。 这支巡逻队的规模是十二个人，领头的那个体型比其他蜥蜴人大了一圈，战甲上多了几道红色条纹，应该是个小队长。 它们行进的速度不快，队形保持得很整齐，彼此之间的距离始终保持在五步左右，既能相互支援，又不会因为太密集而被一网打尽。 楚天骄心中暗道，“这些家伙是找了新老师吗？” 巡逻队从他藏身的灌木丛前走过，最近的一个距离他不到三米。 楚天骄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蜥蜴人的嗅觉同样很灵敏，稍有疏忽就可能暴露。 好在风向对他有利，巡逻队没有发现异常，渐渐走远了。 等脚步声完全消失，楚天骄才从灌木丛中站起身。 “十二个，”巴拉塔小声说，“要不要……” “不，”楚天骄摇头，“打草惊蛇没有意义，我们的目标是学术塔，不是这些小角色。” 他继续向北前进。 …… 又走了大约两个时辰，楚天骄遇到了一道防线。 一道矮墙横亘在两座丘陵之间，墙头上架着充能炮，墙后面是一个小型营地，至少驻扎着一个百人队。 矮墙的正前方是一片开阔地，没有任何掩护，任何人想要通过都会被墙上的哨兵发现。 楚天骄趴在远处的一座山丘上，观察着这道防线。 “要硬闯吗？”巴拉塔说，“干掉它们对你来说不是难事。” 楚天骄沉吟一声，“不，我们不从这里过。” “那从哪？” 楚天骄的目光移向防线的东侧。 那里是一片陡峭的山壁，垂直地矗立在丘陵之间，高度超过两百米。 山壁的表面光滑得像一面镜子，几乎没有可以攀爬的着力点。 对普通人、甚至是绝大多数初级战士来说，都是绝路。 但对楚天骄来说…… “走那边，”他说。 巴拉塔看了一眼那片山壁，嘴角抽了抽，“总督大人，我觉得还是干掉它们简单些。” “会的，但不是现在，我还不想惊动学术塔。” 楚天骄从山丘上滑下来，猫着腰向东侧移动。 他尽量利用地形掩护自己的身形，很快就摸到山壁脚下。 抬头望去，山壁确实陡峭，但并非完全没有着力点。 岩石表面有一些细小的裂缝和凸起，最大的也不过半个手掌宽。 楚天骄深吸一口气，双手按在岩壁上，灵能力运转，五指微微嵌入岩石表面。 他开始攀爬，手指像钢钳一样嵌进岩石的缝隙里，脚下的每一次发力都无比精准。 爬到一百米左右的时候，他低头看去，脚下的蜥蜴人营地已经变成了一个小小的方块，墙头上的哨兵像蚂蚁一样来回走动。 没有人抬头看。 也没有人会觉得，有人想要攀爬这片山壁。 楚天骄继续向上爬。 又过了大约一刻钟，他终于翻上了山壁的顶部。 顶部是一片相对平坦的台地，面积不大，只有几十平方米。 台地上覆盖着厚厚的沙土。 楚天骄站在台地上，向北偏西方向望去。 视线豁然开朗。 丘陵在北面渐渐变得平缓，再远处是一片灰黄色的平原。 平原的尽头，隐约能看到一片建筑的轮廓。 那片建筑规模不小，占地至少数百亩，外围是高高的围墙，围墙上面架设着密密麻麻的铁丝网。 围墙内部，各种建筑错落有致，有高耸的塔楼、有低矮的厂房、还有几座巨大的穹顶建筑。 而在建筑群的最中央，矗立着一座通体漆黑的方尖碑。 那座方尖碑竟然比风暴塔还要高大，表面流转着暗红色的光芒，像是一根刺入天空的黑色獠牙。 “学术塔，”楚天骄低声说，“终于到了。” 巴拉塔飘到他肩头，小脸上露出凝重的表情，“总督大人，那座方尖碑……” “嗯？” 巴拉塔说，“竟然能隔绝我的探索。” 楚天骄眯起眼睛，“什么意思？里面有个比你还强智能体？” 巴拉塔双手一摊，“不知道。” 楚天骄的表情浮上一丝凝重。 “走吧，”他说，“先去看看再说。” 他转身寻找下山的路线。 台地的北侧比南侧平缓得多，有一道碎石坡可以下去。 楚天骄沿着碎石坡滑下去，落在一片灌木丛中。 这片区域，距离学术塔大约还有五十公里。 楚天骄继续前进，速度比之前快了不少。 过了那道防线之后，蜥蜴人的巡逻反而变少了。 这并不奇怪。 学术塔是蜥蜴人腹地的核心区域，外围的防线已经足够严密，内部反而不会有太多的巡逻队。 把力量集中在边界上，内部保持相对宽松，这是一种典型的纵深防御思维。 不过，学术塔本身一定有着更加严密的防御。 又走了大约一个时辰，楚天骄来到了一片低矮的丘陵地带。 这里距离学术塔已经不到三十里了。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是人类的。 而且是在……求救。 楚天骄停下脚步，侧耳倾听。 声音从东边传来，很微弱，被风吹得断断续续。 “……救命……有人吗……” 第129章 蛇人、升华 楚天骄脚步一顿。 有风从东边来，裹着血腥气和焦臭味，再次把那道微弱的声音断断续续地送进他耳中。 “……救命……有人吗……” 巴拉塔趴在他肩头低声说，“总督大人，这声音……不太对。” 楚天骄当然听出来了。 是蛇人的声音。 可一个蛇人，怎么会出现在蜥蜴人腹地的核心区域？ 而且听那声音的虚弱程度，像是受了重伤……难道是从学术塔里逃出来的？ 楚天骄几乎没有犹豫，身形一晃，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掠去。 声音源头在一片低矮的灌木丛后方的乱石堆里。 确实是一个蛇人。 准确地说，是一个几乎不成人形的蛇人。 她的下半身是蛇躯，原本应该覆盖着整齐鳞片的尾巴如今伤痕累累，大片鳞片脱落，露出下面粉红色的嫩肉，有些伤口已经化脓，散发着腐臭的气味。 上半身勉强保持着人形，但双臂被利器斩断过，只剩下两截光秃秃的上臂，伤口处裹着脏兮兮的绷带，渗出的血已经变成了黑色。 她的左眼眼眶空洞洞的，右眼半睁半闭，浑浊的瞳孔茫然地望着天空。 她的身上还有一个细节。 她的脖子上，套着一个金属环。 那金属环做工精细，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炼金回路，回路中流转着暗红色的微光，像是活物一样缓缓脉动。 这是控制装置，而且是比楚天骄在风暴塔时见过的那些装置还要精细。 蛇人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残缺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右眼艰难地转动，试图寻找声音的来源。 “谁……谁在那里？” 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其中充满恐惧，充满那种被反复伤害、反复摧残之后，连求救都不敢大声的、卑微到尘埃里的恐惧。 楚天骄从阴影中走出来。 蛇人的右眼骤然睁大，残破的身体拼命向后缩，尾巴在地上拖出一道血痕。 “人类……人类？！”她的声音陡然拔高，“不……不要……不要抓我回去……求求你们……不要抓我回去……” 她语无伦次地哀求着，残躯在地上瑟瑟发抖。 巴拉塔从楚天骄肩头飘起来，小脸上满是震惊，“她……她被吓成这样？” 楚天骄蹲下身，视线和蛇人平齐。 他平静的说，“我不是来抓你的，我是人类联邦的人。” 蛇人停止了颤抖，右眼中闪过一丝茫然。 确实，这人身上没有白袍。 “人类……联邦？”她喃喃重复了一遍。 “对，”楚天骄说，“你应该听说过吧。” 蛇人点了点头，右眼里突然涌出泪水。 “我叫白鳞……我是……我是银鳞部落的战士……” 她说到这里，忽然哽咽得说不出话。 楚天骄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等着。 过了好一会儿，白鳞才平复了一些，断断续续地说下去。 “三个月前……在黑河谷地……部落被绿皮袭击了……它们抓了我们……” 她说到这里，又开始发抖，“那些绿皮……把我们抓起来……捆住手脚……然后……然后送到这里来……” 楚天骄略作沉吟，黑河谷地位于阿斯塔德地区和大沃克荒原的交界上，南连终极大裂谷，蛇人拿下过这个要地，但是不久前又被蜥蜴人反推了，现在双方都在那里僵持。 他问，“它们抓你们到学术塔是为了什么？” 白鳞的身体猛地一僵，“你……你知道学术塔？” “我就是为它来的，”楚天骄说，“我想知道里面在做什么。” 白鳞沉默片刻，似乎不忍回忆，但最终，还是开口，“那里面……是地狱。” …… 楚天骄在乱石堆中找到一块相对平整的地方，把白鳞残破的身体挪了过去。 巴拉塔从附近的灌木丛里找到一些干净的苔藓，铺在地上当垫子。 白鳞躺下来，右眼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呼吸渐渐平稳了一些。 “你脖子上的环，”楚天骄说，“是控制用的？” 白鳞下意识地抬起光秃秃的上臂，想要去摸那个金属环，但手臂已经不存在了。 她苦笑了一下，“对，这是赫金环，用来控制我们的行动……只要它们按下手中的控制按钮，这个环就会……爆炸。” 巴拉塔飘到白鳞脖子旁边，小脸凑近那个金属环，仔细端详了一会儿。 “这个回路的设计……”她嘀咕着，“不像是亚种人的手法，太精密了，太……” 她忽然住了嘴，小脸上闪过一丝困惑。 “太什么？”楚天骄问。 巴拉塔犹豫了一下，“太像……太像人类的技术了。” 楚天骄目光一凝，虽然早有此心里准备，但是真的听到人类和蜥蜴人在合作时，还忍不住愤怒。 “你确定？” “我不确定，”巴拉塔摇头，“只是感觉，相似，但又不完全一样。” 楚天骄眉头微皱，难道是蜥蜴人仿造的？ 可血刃明确提到过人类学者。 白鳞没有注意他们的对话，右眼空洞地望着天空。 “三个月，”她喃喃道，“我在里面待了三个月……” “他们对你做了什么？”楚天骄问。 白鳞的残躯又开始发抖。 “改造，”她说，“他们想改造我们。” “那里面有很多……很多房间，每个房间里都关着实验体，有人类、有斯内克人、有狼人……甚至还有绿皮！” 楚天骄问，“他们连自己的同族也下手？” “是的，”白鳞说，“有些绿皮士兵自愿接受改造，它们管这叫‘升华’。” “升华？” 白鳞忽然问，“你见过不怕死的士兵吗？” 楚天骄点头，“见过。” “那就是‘升华’，”白鳞说，“他们往我们身体里注射一种黑色的、像活的一样的药物，注射完之后，痛……痛得要命，全身的骨头像是被敲碎了重新长，肌肉像被撕裂了重新粘，很多人撑不过去，当场就死了。” “撑过去的……就会变得很强，力气变大，速度变快，伤口愈合得也快了，但是……” “但是这会剥夺感觉！” 她说到这里，忽然笑了一声，“你知道最可怕的是什么吗？” “什么？” “最可怕的是，它们渴望杀戮，明明能感觉到自己吃的是同类的肉，但就是停不下来。” 她抬起光秃秃的右臂，在空气中虚抓了一把。 “我亲眼看着我的丈夫……变成了那种东西，它咬死我们女儿的时候，眼睛里还在流泪。” 楚天骄沉默了很久。 “你没有被改造？”他问。 白鳞摇头，“我还没来得及，他们先切了我的手，说这是‘第一步’，然后把我关在笼子里等‘第二步’，但我趁着一次混乱逃出来了。” “混乱？” “对，”白鳞说，“大概十天前，学术塔里出了大事，好像是某个重要的实验失败了，爆炸了好几次，死了很多人，守卫都跑去那边了，我趁机咬断了笼子的锁，从排水道爬出来。”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残破的身体。 “我一直爬，一直爬……爬了两天才爬到这里。” 她说到这里，看着楚天骄，那只浑浊的右眼里忽然有了一丝光亮。 “你是人类……我族从来没有伤害过人类……你……你能带我走吗？” 楚天骄看着她。 “可以，”他说，“但我现在不能走，我来学术塔，是有事要做。” 白鳞眼中的光黯淡了一些，，“你要做什么？” “我要搞清楚，学术塔里到底藏着什么，”楚天骄说。 “如果你进去……”白鳞艰难地说，“你会死的。” 楚天骄微微一笑，没再说话。 白鳞盯着他，“你肯定是疯子。” 楚天骄笑出了声，“那些绿皮都管我叫‘疯人’。” “你……你是疯人？！”白鳞一怔。 第130章 求死之人 白鳞用残缺的右臂撑起身体，“我可以给你带路。” “带路？”楚天骄低头看她。 “我记性很好，”白鳞说，“我知道实验室在哪，也知道那些改造设备的位置，我还知道……” 她停顿了一下，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我知道那座塔下面有什么。” 楚天骄的目光骤然锐利起来。 “有什么？” 白鳞张了张嘴，话未出口，远处便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 不是三五个人的动静，而是至少上百人同时踏地的震动，连地面都在微微发颤。 巴拉塔脸色一变，目光落在白鳞颈间的赫金环上，压低声音道，“那东西在发信号，我们得拿掉它。” 脚步声越来越近。 白鳞的脸上浮现出极度的恐惧，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哆嗦起来，“是……是来找我的！它们来找我了！” “别怕。” 楚天骄俯身将她残破的身体抱起，闪身没入乱石堆最深处的阴影中。 他动作很快，很稳，白鳞靠在他胸口，能感觉到这个人的心跳平稳得可怕。 透过石缝，楚天骄看见一队蜥蜴人士兵从北面开来。 这支队伍远比之前遇到的巡逻队庞大，至少一百五十人，清一色黑色制式战甲，炼金长刀。 队形严整，杀气腾腾，每一步都踩在同一个节拍上。 领头的是一个身材格外高大的蜥蜴人，战甲上镶嵌着金色纹路，腰间的刀比其他人都长出一截。 它走到白鳞方才躺着的地方，停下脚步。 “这里有血迹，”它低头嗅了嗅，声音低沉，“她来过。” 它用手指沾了地上的血，放在鼻尖。 “新鲜的，两股味道，就在附近。搜。” 话音未落，六道寒光从石堆中激射而出。 “什么？！！” 最前面的蜥蜴人还没喊完，追月刀已贯穿它的眉心。 刀身没入骨头的闷响还未消散，第二人、第三人已经接连倒下。 六把飞刀如同死神的镰刀，在空中划出六道银线，每一道线都精准地收割一条性命。 三个呼吸的功夫，大半蜥蜴人已经倒下。 “敌袭！” “撤、快撤！” 这些士兵连追月刀的轨迹都看不清，士气瞬间崩溃，转身四散奔逃。 白鳞怔怔地望着这一幕，六把刀，十个呼吸之间便收割近百条命，这就是四环精神念力师的实力！？ 楚天骄没有追击溃逃的残兵，目光重新落回白鳞颈间的赫金环上。 巴拉塔凑近看了看，皱眉道，“这个回路很复杂，得一点一点解，不能……” “不用那么复杂。” 楚天骄伸手握住赫金环。 “可能会有点疼。” 手掌亮起红光，赫金环被握住的地方像是被烧红的铁钳夹住一般，瞬间软化、凹陷。 炼金回路在高温中崩解，发出一声细微的哀鸣。 巴拉塔瞪大了眼睛，“熔……熔化了？” 白鳞只觉得脖颈处传来一阵灼热，但那热度透过环壁渗进来，竟莫名地让人觉得安心。 “咔”的一声，赫金环断裂，从她颈间脱落。 白鳞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忽然轻声说了一句话， “那座塔里……有一个人，一个与众不同的人类。” 楚天骄的动作顿住了。 “他被关在最底层，”白鳞继续说，“学术塔里所有的改造技术、炼金武器、控制回路……都出自他的知识。” “你怎么知道？” 白鳞苦笑了一下，“因为我见过他。” 她闭上眼睛，像是在回忆那个画面。 “那些绿皮叫他‘学者’，他们问他问题，他就回答，什么都教，炼金术、人体改造……无论问什么，他都会回答。” “他为什么教？” “我不知道，”白鳞摇头，“但他的声音很虚弱，像是被什么东西控制着，每次教完那些绿皮，他都会说同一句话，” 她睁开眼睛，一字一顿地说， “杀了我，求求你们，杀了我。” 风吹过乱石堆，带着学术塔方向那股铁锈与焦油混合的怪味。 楚天骄站在原地，一言不发。 良久，他沉声道，“你不用进去，把路告诉我，在这里等我，事情办完，我来接你。” 白鳞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缓缓点了点头。 她开始讲述学术塔的内部布局。 学术塔分为地上七层、地下三层。地上第一层是守卫营房和武器库，第二层是炼金工坊，第三层是改造实验室，第四层是资料库，第五层是行政办公区，第六层是“升华者”的驻地。 “第七层呢？” “听说是空的，”白鳞说，“但所有绿皮都对那一层讳莫如深，没人敢上去，听说……上去过的人都死了。” 楚天骄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地下三层中，地下一层是关押区，关着等待改造的俘虏，地下二层是核心实验室，改造技术都在那里研发，守卫森严。 “地下三层呢？” “地下三层是学术塔的基座，”白鳞顿了顿，“那个人类就被关在那里，但通往地下三层的门，只有塔主才能打开。” “塔主？” “一个叫戈隆的绿皮，”白鳞眼中闪过一丝恨意，“所有改造实验、炼金武器生产，都是它在负责，它也是唯一能直接和‘老师’对话的人。” “它很强吗？” 白鳞摇头，“我没见过它出手，但它身上的炼金装备都是特制的。” 楚天骄点点头，能掌控一座学术塔的，不可能是弱者。 “还有一件事，”白鳞补充道，“学术塔外围有一个大型炼金法阵，覆盖了整个建筑群。一旦有人闯入，塔内所有守卫都会立刻收到警示。” “也就是说，潜不进去？” 白鳞摇头，“潜不进去，那个法阵灵敏度极高，就算你是普通人，也会被探测到。” “除非什么？” 白鳞看了他一眼，“除非你没有灵能，但万物皆有灵能。” 楚天骄略作沉吟，继续问，“换防时间呢？” 白鳞答道，“每天三次，日出、正午、日落，每次换防有大约半刻钟的工夫，守卫会轮替，警戒会松一些。” 楚天骄站起身，目光投向北方。 学术塔的轮廓在天边若隐若现，那座黑色方尖碑沉默地俯视着这片荒原。 他低头看向白鳞，“等我回来。” 白鳞躺在地上，残缺的身体微微颤抖。 她看着这个人类转身，向着那座囚禁了她不知多少岁月的黑塔迈步。 “我的同胞在里面，”楚天骄的声音淡淡的传来，“被关了不知道多久，每天都在求别人杀了他。” “我不能让他继续求下去了。” 第131章 莽夫才硬闯 巴拉塔蹲在楚天骄肩头，小脸上难得没有平时的嬉皮笑脸。 “总督大人，”她小声说，“你真的想好了？那个蛇人说的可能是假话。” “我相信她。 “而且，”楚天骄打断她，“就算她说的是假话，我也要进学术塔，改造士兵的源头不解决，威胁就一直存在，今天打过来五千，明天就是五万，后天就是五十万。” 巴拉塔抿了抿嘴，“我还有一个问题。” “什么？” “如果你真的找到了那个人类……你会怎么做？” 楚天骄的脚步顿了一下。 “我不知道，”他说，“等找到了再说吧。” …… 两个时辰后，夕阳将天边染成暗红色。 楚天骄趴在学术塔外围的一道土坡后面，仔细观察着建筑群的布局。 白鳞的描述非常准确。 学术塔的外围是一道高约十米的围墙，墙头架着充能炮，每隔五十米就有一个哨位。 围墙内侧是一圈空地，没有遮拦，任何人翻过围墙都会立刻暴露。 围墙内部，各种建筑错落有致。 最显眼的是中央那座黑色方尖碑，此刻在夕阳的映照下，表面流转的暗红色光芒变得更加妖异。 方尖碑的底部连接着一座圆形建筑，那就是学术塔的主楼。 主楼不高，只有七层，但占地面积很大，像一个趴在地上的黑色巨兽。 主楼的北侧是一片低矮的厂房，烟囱里冒着黑烟，那是炼金工坊。 南侧是几座穹顶建筑，应该是仓库或者宿舍。 东侧和西侧各有一个练兵场，此刻空荡荡的，没有人在训练。 “换防要开始了，”巴拉塔小声说。 果然，围墙上的哨兵开始移动。 一队士兵从主楼一层出来，沿着围墙内侧的通道走向各个哨位，另一队士兵从哨位上撤下来，向主楼方向集合。 整个过程确实如白鳞所说，大约半刻钟的时间。 在这半刻钟里，围墙上的哨位会有短暂的混乱。 但这不是楚天骄计划中的切入点。 翻墙太冒险了。 即使换防时有混乱，围墙上的充能炮依然处于激活状态，一旦触发警报，就会有大批守卫赶到。 楚天骄的目光落在主楼的正门。 正门有两队守卫，每队十二人，站成两排，纹丝不动。 换防的时候，这两队守卫也会轮换，但轮换的过程很短，大约只有几十秒的空档。 几十秒，足够一个速度快的人冲进去了。 但问题是，冲进去之后呢？ 不动脑子的是莽夫。 楚天骄看向巴拉塔，“准备好了吗？” 巴拉塔深吸一口气，小脸上露出决然的表情，“我尽力。” “不是尽力，”楚天骄说，“是一定要成功。” 巴拉塔翻了个白眼，“总督大人，你这话说的，压力很大啊。” 她没有再废话，闭上眼睛，小小的身体开始散发出微弱的灵压波动。 这波动很特殊，不是攻击性的，而是干扰性的。 巴拉塔将自己的灵压频率调整到和学术塔外围法阵相同的频率，然后开始反向叠加。 就像在一条平静的河流中投入一颗石子，激起波纹，然后用新的波纹去抵消旧的波纹。 法阵的探测功能被暂时“抹平”了。 但是这种干扰一旦开始，就会被发现，负责维护法阵的炼金术师会很快察觉到异常，然后定位干扰源。 楚天骄能用的时间，可能比半刻钟还要短。 “可以了，”巴拉塔的声音有些发紧，“快！” 楚天骄没有再犹豫。 他脚下流光浮现，身形一晃，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冲了出去。 灵能力在体内疯狂运转，推动着他的速度达到了极致。 风在耳边呼啸，一两个呼吸时间，他穿过围墙和主楼之间的空地，来到正门。 换防正好在进行。 两队守卫正在交替，新来的队伍还没有完全站定，撤走的队伍还没有完全离开。 正门处短暂地出现了无人看守的状态。 楚天骄像一阵风一样掠进了正门。 就在他进入主楼的瞬间，他感觉到一股微弱的力量扫过全身。 但探测波在接触到他身体的瞬间，被巴拉塔的干扰力场抵消了，就像一滴水落入大海，没有激起任何涟漪。 楚天骄没有停步，继续向前冲。 主楼一层的走廊很宽，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铁门，门牌上写着编号。 走廊尽头是一座楼梯，通往上层和下层。 他没有犹豫，直接向楼下冲去。 地下一层的入口在一层走廊的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铁门，门上有密码锁。 楚天骄没有时间去破解密码，直接一拳轰在铁门上。 超过三千公斤的拳力令铁门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整个门框都变形了，但竟然没有被打穿。 “好硬，”楚天骄皱眉。 这铁门的材质竟然不是普通的钢铁，而是掺杂了炼金材料的合金，强度和韧性已经达到一级强度的金属。 一拳不够，那就……再来一拳！ “火拳！” 轰的一声，整栋建筑都在震动，合金门虽然硬，但它周遭的墙体却扛不住，直接脱落。 楚天骄闯进地下一层，映入视野的景象让他瞬间攥紧了拳头。 这是一个比白鳞描述中还要残忍的巨大牢房区。 走廊两侧是一排排铁笼，每个铁笼里都关着亚种人，或者人类。 他们中的大部分已经奄奄一息，躺在笼子底部，身上满是伤痕和脓疮。 有些人的眼睛已经被挖掉，有些人的四肢被截断，有些人的背上被开了口子，露出里面的骨骼和内脏。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腐臭味和某种刺鼻的化学药剂味。 楚天骄走过一个铁笼，里面关着一个年轻的蛇人，大概只有十五六岁的样子。 他的双手被铁链吊在笼顶，尾巴勉强够到地面，身上的鳞片几乎没有一片是完整的。 听到脚步声，他艰难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看着楚天骄，嘴唇微动，发出微弱的声音。 “……杀……了我……” 楚天骄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杀意，继续向更深处走去。 地下一层的尽头是另一道铁门，通往地下二层。 门上还有一层炼金阵法结界。 楚天骄这次没有破门，而是破墙而入。 “这里的法阵强度比上面高很多，”巴拉塔小声说，“我的干扰力场可能撑不了太久。” “多久？” “最多……一刻钟。” “够了。” 地下二层的布局和上面完全不同。 这里没有牢房，而是一个巨大的开放式空间，被分割成若干个实验室，每个实验室里都摆满了各种仪器设备。 还有的解剖台上还躺着亚种人的尸体，楚天骄经过时，见到数具尸体被开膛破肚，有些甚至被切开了脑袋，露出里面灰白色的大脑。 空气中弥漫着更浓重的血腥味和药剂味，还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臭味，像是腐烂的肉和烧焦的毛发的混合体。 实验室里没有人。 白鳞说的爆炸可能确实发生过，有些设备上还能看到烧灼的痕迹，地面上散落着碎玻璃和破损的器皿。 楚天骄快速穿过实验室区域，向更深处走去。 …… 第132章 活体门 楚天骄穿过空无一人的核心实验室，脚步在金属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回响。 地下二层的布局更加复杂。 穿过被爆炸破坏的实验区后，前方出现了一条长长的走廊。 走廊两侧的墙壁上镶嵌着一排排玻璃容器，里面浸泡着各种器官，有心脏、有大脑、有眼球，还有一些认不出的组织样本。 福尔马林的刺鼻气味和某种甜腻的腐败味道混合在一起，让人作呕。 巴拉塔坐在楚天骄肩头，小脸皱成一团，“这些家伙……到底在这里干了些什么？” 楚天骄目光落在走廊尽头的一扇门上。 这扇门与之前见过的所有门都不同，通体银白色，表面没有任何炼金回路，也没有任何锁具，光滑得像一面镜子。 “那扇门……”巴拉塔眼中闪过一丝数据流，“我感觉不到门后面有什么。” 楚天骄走到门前，伸手触摸门板。 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这扇门的材质是从未见过的，随着触摸而微微颤动了一下，像是在呼吸一样。 “退后，”楚天骄对巴拉塔说。 他退开两步，右手握拳，灵能力在拳面上凝聚。 “火拳！” 轰！ 这次加大了力道，超过五千公斤的拳力裹挟着灼热的火焰轰在银白色的门板上，整个走廊都在震颤，两侧玻璃容器里的液体剧烈摇晃，多数直接炸裂开来。 但是，门纹丝不动，甚至连凹陷都没有。 “总督大人，这不是蛮力能解决的问题，”巴拉塔飘到门前，凑近门板仔细观察，“这东西……在吸收你的攻击，似乎是生命体。” “生命体？” “对，你刚才那一拳的力量，被它吃掉了。” 世界之大，还真是无奇不有。 楚天骄没再用蛮力，而是将手掌重新按在门板上。 灵能力缓缓注入其中，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着，沿着门板内部的某种脉络向四周扩散。 片刻后，他感知到门板另一侧是一个巨大的空间，空间中央有一个生命体，很微弱，宛若风中残烛。 “学者么……” 楚天骄收回手。 “总督大人，那里！”巴拉塔指向走廊左侧的一道安全门，门上的锁已经被爆炸损坏，半掩着。 楚天骄推门进去，里面是一个小型控制室，密密麻麻的光幕和操作台排列其中。 大部分设备已经损坏，只有角落里的一个终端还在运行，屏幕上跳动着大量数据流。 巴拉塔落在操作台上敲击，“我试试能不能调出这里的地图。” 数据流在她面前的光幕上飞速滚动，几秒钟后，一张三维结构图浮现出来。 “找到了，”巴拉塔说，“地下二层的结构图……等等，这是什么？” 她指着结构图上一个标红的区域，位于地下二层和地下三层之间的夹层。 “夹层？”楚天骄问。 “对，而且……”巴拉塔神情疑惑，“这个夹层里有生命体征信号。” 楚天骄盯着那张结构图，脑海中飞速运转。 “有东西在靠近！”巴拉塔忽然低呼一声。 楚天骄也感觉到了。 走廊尽头传来轻微的震动，间杂着某种大型生物的呼吸。 他闪身躲到门后。 震动越来越近，一个巨大的影子从走廊尽头浮现出来。 来者是一个体型超过三米的蜥蜴人，浑身覆盖着暗红色的鳞甲，鳞甲表面流转着血红色的光芒。 它双臂异常粗壮，指尖延伸出半米长的骨质利刃，每一步落下，地面都会留下深深的爪痕。 它没有瞳孔，只有两团幽绿色的火焰在眼眶中燃烧。 “升华者……”楚天骄想起了白鳞的描述。 这个蜥蜴人身上的气息比之前遇到的士兵都要强，至少是13级的实力，已经接近过去的那些军团长实力，并且还有一种诡异的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它的体内涌动。 它走到银白色门前，停下脚步。 “出来吧，人类，”升华者开口了，“我闻到你了。” 楚天骄没有动。 升华者缓缓转头，幽绿色的火焰眼睛直直看向他藏身的控制室。 “塔主说会有客人来，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它咧开嘴，露出一排参差不齐的尖牙，“你是自己出来，还是我把你揪出来？” 楚天骄知道自己已经暴露了。 他从门后走出来，与升华者面对面。 “你倒是挺客气，”楚天骄说，“不直接动手？” 升华者发出一声低沉的怪笑，“塔主说了，能活捉最好，活捉不了……再杀。” 话音未落，它直接扑了过来。 好快！如果是同级武者，必然不是它的对手。 但楚天骄能清晰的看见它的攻击轨迹，他向左侧闪避，三道骨刃擦着他的脸颊掠过，在空气中留下三道白色的切痕。 轰！ 骨刃斩在身后的墙壁上，直接在墙面上开出三道深达半米的裂口。 楚天骄落地后跳半步，继续观察。 升华者再次扑来，这一次速度更快，双爪同时挥出，在空中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刃网。 可它的攻击在楚天骄面前如同而已一般，完全伤不到后者分毫。 “你……有古怪，”升华者也发现了这一点。 楚天骄平静地说，“你只有这种程度吗？” “难怪塔主说你是危险人物，”升华者抬起头，幽绿色的火焰燃烧得更旺了。 话音未落，它的身体忽然开始膨胀，暗红色的鳞甲下鼓起一团团肌肉。 “还不够！” 升华者的气息继续飙升，和在灵境中遇到的血刃一样。 巴拉塔平静的记录着这一切，“燃烧生命，这是誓约与制约。” “总督大人，我搞定了，你可以出手了！” “好”楚天骄颔首，旋即身形暴起。 他右手虚握，精神念力从四面八方如同潮水般涌向升华者。。 升华者本能的抬起双臂格挡，但物理防御怎么可能抵挡的住精神念力。 就在这时，白光炸裂，整条走廊被照得雪白。 当光芒散去，升华者的身影已经消失，地面上只剩下一滩正在迅速蒸发的暗红色液体。 “跑……跑了？”巴拉塔瞪大眼睛。 楚天骄没有追击。 “这是……瞬移，”他说，“塔里有和阿猛能力相似的灵能者。” “总督大人，那我们……” “先找到入口。” 他重新回到银白色门前，盯着那扇光滑如镜的门板。 刚才的战斗已经惊动了整个学术塔，能感觉到，无数道气息正在从四面八方涌来，这里马上就会被包围。 时间紧迫。 “巴拉塔，这扇门的构造，你能解析吗？” 巴拉塔飘到门前，伸手按在门板上，闭上眼睛。 几秒钟后，她睁开眼，“我从未见过这种材料，但是数据告诉我，这是一种生物合金，由活体组织和炼金材料融合而成。” 她顿了顿，“从外面强行突破几乎不可能，除非有正确的‘钥匙’。” “钥匙是什么？” “不知道，但大概率是某种生物特征，比如……” 巴拉塔的话还没说完，银白色的门忽然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 第133章 陷阱 只见门板中央，一圈涟漪无声扩散，像有什么东西正从深水之下缓缓浮起。 楚天骄连忙身后，将巴拉塔揽到身侧，后退了半步。 两三秒后，一张人脸从涟漪正中浮现。 五官的轮廓依稀可辨，但皮肤已蜕变为半透明的灰白，其下血管与肌肉纤维如虫蚁蠕动，眼眶里没有瞳孔，只有两团暗淡的光焰，幽幽燃烧。 它“望”着楚天骄，有些啧啧称奇，“居然是人类来了。” 楚天骄盯着那张脸，眉头微挑，“你是……学者？” “学者？”门中脸上掠过一丝古怪，“哦……你是说那个教它们知识的人，不，我不是学者，我是……这里的看守。” 楚天骄把巴拉塔放上肩头，语气淡下来，“你既然是看守，应该能开门。” 门中脸继续扫视着楚天骄。 “没想到，”它避而不答，“这世上还有你这么强的人类。” “把门打开，”楚天骄懒得再废话。 看守发出一声闷闷的笑，“打开？你以为是我想挡你？” 它顿了顿，“我只是个看守，没有选择。” 话音未落，它的身体开始从门板中“长”出来。 先是灰白色的躯干一寸寸的挤出来，接着身侧垂落出双臂，最后细长的触须如藤蔓般从十指末端延伸而出。 “来吧，”它的语气里竟带着一丝迫切，“杀了我，门自然会开。” 既然如此……楚天骄没有犹豫，追月刀同时出鞘，六道银光撕裂空气，从不同角度刺向它。 它没有闪避，可飞刀没进了它的身体，如同刺进了烂泥里一样，无声无息，毫无阻滞。 “物理攻击对我无效，”门中脸主动暴露了自己的弱点，“试试元素灵能。” 楚天骄闻言，四道灵能环自脚下猛然腾起。 “我真的会杀了你，”他说。 门中脸浮现出近乎狂喜的神情。 “求你！快！让我解脱吧。” 楚天骄不再多言，直接高举右手，火焰在掌心汇聚，精神念力将烈焰火焰包裹，反复碾压、压缩、打磨，最终化作一柄炽烈的长矛。 虽然做不到像真正的大荒陨星那般将焰矛晶体化。 但是足够了。 楚天骄称其为，大荒陨星·未成年版。 “去！” 焰矛脱手。 光芒炸开，将整条走廊照得如同白昼。 门中脸的触须触及那光芒的一瞬，如冰雪遇烈火，无声蒸发，化为虚无。 “终于……解脱了！” 它的声音在光芒中回荡，带着一丝释然。 弥留之际，他的声音变回了还是人类时的温和，“朋友，能否告知我，你的名……” 这声音戛然而止。 “楚天骄……” 楚天骄轻声呢喃。 与此同时，银白色的门板开始龟裂，裂纹如蛛网向四周蔓延。 “咔嚓”一声，门碎了。 门后是一条向下延伸的螺旋阶梯，大体黑暗，只能看见有微弱的光在摇曳。 楚天骄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下。 阶梯比他想象中更长。 每下一级，周围的气都在变化。 越往下，气越稀薄，转而一种冰冷的粘稠感越来越强烈。 巴拉塔忍不住哆嗦了一下，“这里好冷……” 楚天骄没有应声。 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阶梯尽头，那里能感知到一个生命体，好似风中残烛。 大约五分钟后，他踏下了最后一阶。 尽头是一处圆形房间，直径二十米上下。 墙壁、地面、天花板都是同一种灰白色材质，浑然一体。 房间中央立着一根柱子，柱身刻满密密麻麻的炼金回路，暗红色的光芒在其中流转，如血管中的血液。 柱子上绑着一个人。 四肢被铁链锁死，身体以一种扭曲的姿态悬在半空。 赤裸的皮肤上布满伤疤、脓疮与金属改造的痕迹。 他低垂着头，灰白色的头发遮住了整张脸，胸口只有微弱的起伏。 “他就是学者……” 楚天骄目光微凝，快步上前，抬手便要斩断铁链。 “等等。” 巴拉塔的声音忽然尖锐起来。 楚天骄的手停在半空。 “怎么了？” “不对劲，”巴拉塔的声音急促，“这个人……是假的。” 楚天骄一怔，“什么意思？” “他体内的经络是混乱的，只有一团无序的灵能力乱流，他绝对不是人。” 楚天骄猛地停住脚步，重新审视眼前的一切。 确实。 太顺利了。 从进入学术塔到现在，虽然遭遇了抵抗，但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一个能制造出十级战士、能批量生产炼金装备的地方，防御力量怎么可能这么薄弱？ 那个升华者虽然弱，但撤退得太从容了。 门中脸诡异，但本质上只是在拖延时间。 这一切！ 似乎都是在把他引向这里。 “退后，”楚天骄跃起后退，目光死死盯着柱子上那个“人”。 就在这时，它动了。 头缓缓抬起，灰白色的头发向两侧滑落，露出一张没有五官的脸。 光滑的皮肤覆盖着本该是眼睛、鼻子、嘴巴的位置，整张脸如同一只未完成的面具，只有轮廓勉强算得上“人形”。 “果然还是发现了？” 声音从那张没有嘴的脸上传出来，“比哈泽长老预计的快了一点。” 它顿了顿，“不过没关系。” 话音未落，铁链开始崩断。 一根，两根，三根，金属断裂的声音在密闭的房间里炸响，它的身体开始膨胀，皮肤下涌动着黑色的雾气，肌肉与触须在灰白色的表皮下来回蠕动。 宰了它？ 还是…… 算了！ 楚天骄没有犹豫，转身便往阶梯上冲。 可一脚踏空，阶梯竟然不见了。 来时的入口被一堵灰白色的肉壁封死，表面布满了脉动的血管和炼金回路。 “欢迎来到我的‘胃’里。” 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这可是专门为你准备的陷阱。” 楚天骄停下脚步，缓缓转身。 那东西已经从柱子上完全挣脱下来。 身体膨胀到了三米、四米、五米，还在继续。 灰白色的皮肤下，无数触须在蠕动，整个房间都在变成它身体的一部分。 楚天骄皱眉，“你们知道我会来？” “当然，”怪物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猎手收网时的从容，“元老的先知梦从不会错。” 居然是先知梦！楚天骄暗道，大意了。 “哈泽长老让我转告你，”那怪物抬起一只已经彻底变形的手臂，指尖凝聚出一团黑色的液体。 “感谢你亲自送上门来。” 黑色的液体从怪物指尖射出，速度极快。 楚天骄闪身躲避，但房间太小了，不，不是房间太小，是整个空间都在随着那怪物的意志收缩。 最终，黑色液体擦过他的小臂，在战甲上留下一道焦黑的痕迹。 下一秒，异样袭来。 一股阴冷从焦黑处侵入，如针尖刺入皮肤，迅速沿着血管向全身蔓延。 楚天骄催动灵能力去阻挡，但那股阴冷像是活物，竟然在吞噬灵能力，它所过之处，灵能力如退潮般迅速消失。 “总督大人！”巴拉塔惊叫。 楚天骄单膝跪地，脸色瞬间惨白。 丹田中的金丹疯狂运转，灵能力如洪流般涌出试图补充消耗，但那股阴冷的吞噬速度太快了。 补充的速度远远赶不上流失的速度，金丹在丹田中剧烈震颤。 “没用的。” 那东西缓步走来，身体进一步变形、膨胀、异化，灰白色的皮肤不断破裂又愈合，触须从每一个裂口中探出，在空中疯狂舞动。 “‘灰湮’会把你的灵能吃得干干净净。” 它低下头，用那张没有五官的脸“俯瞰”着单膝跪地的楚天骄。 “这可是你们的祖先遗留下来的终极兵器，”它的声音里带着古老的傲慢，“真以为我们内泽德曼一族是无能的弱者吗？” 它顿了顿，像是在欣赏猎物的挣扎。 “等你死后，我们就会夺回万矿带。” 楚天骄咬牙，试图站起来，但双腿像是被灌了铅，体内的力量正在飞速流失，连维持最基本的站姿都变得艰难。 那怪物在他面前停下，接着，低下头，用空白面孔对准了楚天骄。 “当然，” 它伸出手，指尖的触须缓缓探向楚天骄的胸口。 “我会把你完整地制作成样本。” 触须在楚天骄的胸甲上轻轻划过，留下粘液的痕迹。 “就像那个……那个……叫什么来着……” 它歪了歪头，“噢，对了，” “‘大魔’。” 第134章 智者的反击 黑暗在剧烈向内坍缩。 这方圆形空间，不，这怪物的“胃”正在收缩。 灰白色肉壁上的血管根根暴起，炼金回路每一次脉动，都会带动整面墙壁向内推进半寸，带着无可抗拒的蛮力。 楚天骄单膝跪地，右手撑着地面，掌下那原本冰凉的灰白色材质此刻正变得滚烫。 体内灵能力如决堤洪水般消失，金丹表面，蛛网般的裂纹正在蔓延。 “还在挣扎？” “‘灰湮’可是你们人类专门用来针对灵能者的。” 那怪物明明没有嘴，却能感觉到它在笑。 整面肉壁都在共振，发出低频的嗡鸣，透着一种变态的愉悦。 这怪物，该叫它“胃兽”了。 它开始在收缩的空间中缓步移动，臃肿如山丘的灰白色身躯挤得肉壁不断变形，无数触须从皮肤上垂落，在地面拖出湿漉漉的摩擦声，末端那些细小的口器一张一合，像在贪婪地呼吸。 楚天骄咬牙抬头，额上冷汗涔涔。 丹田传来的剧痛，换作普通武者，足以当场昏死，可他还在撑着。 金丹表面的裂纹越来越密，却没有碎裂，倒像烧制瓷器时，釉面自然浮现的冰裂纹。 灵能力流失的速度越来越快，像有只手探进丹田，一把一把地往外掏。 巴拉塔趴在他肩上，小脸惨白如纸。 她的灵压也在消散。 虽然不是“灰湮”的主要目标，但这整个胃界都在吞噬灵能，她那点微薄的力量，根本撑不了多久。 “总督大人……” “我……快撑不住了……” 楚天骄没听清，脑袋里嗡嗡作响，意识渐渐模糊，视野开始扭曲。 胃壁上脉动的血管像是在跳舞，炼金回路的光芒在眼中拉成暗红色的光带，交织、重叠、旋转，像是诡异的霓虹。 就在这时，一道讯息直达脑海。 【把身体交给我】 智者？ 楚天骄一怔。 自从朵灵点破灵网的秘密后，智者就失联了。 虽然还能召唤面板，但那面板如今冷冰冰的，满是机械感，再没有往日的灵动。 “这次你要多少生命？”楚天骄嘴角扯了扯，并不认为智者是出于好心。 他的膝盖仍钉在地上，右手五根手指深深嵌入灰白色的肉壁。 【用二分之一生命交换】 “成交，”楚天骄咧嘴一笑，“但我有个条件，干掉它，然后毁了这座塔。” 【你太贪心了。】 短暂的沉默后，智者同意了交换。 【不过……誓约与制约，成立】 胃兽停下了脚步。 “还不放弃？” 它歪了歪那臃肿的头颅，语气里带着好奇，像是在观察一只被淋了开水的蝼蚁。 “记载中，人类灵能者被‘灰湮’吞噬时，通常三十个呼吸内失去意识，六十个呼吸内灵能全失，九十个呼吸内……变成一具干尸。” 它停顿了一下，仿佛在计算时间。 “你已经撑了一百二十个呼吸了。” 就在这时，智者接管了楚天骄的身体。 楚天骄以全视角注视着这一切。 “我的丹……碎了？” 他眼睁睁看着金丹表面的裂纹一道道崩开。 碎片从表面剥落，露出里面的……光芒？！ 刺目的、银白色的光芒。 “这是……” 金丹最外层的壳纷纷剥落，露出一颗全新的内核。 它更加致密，表面流转着银色的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铭文。 灰湮的侵蚀速度骤然变慢。 胃兽动作一滞，“……什么？” 楚天骄也感觉到了。 丹田中的剧痛没有减轻，但性质变了，金丹竟然在反击。 “灰湮”的力量涌入丹田，试图吞噬金丹，可在那新生内核面前，竟毫无抵抗之力，反而被反向吸收。 胃兽终于察觉了不对，身体猛地一僵，“这不可能！” “‘灰湮’是专门针对灵能者的！” 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它感觉到了。 自己的“胃”里，那个本该已被抽干的人类，灵压不但停止了下降，反而在以恐怖的速度攀升。 13级。 16级。 21级。 …… 灵压如怒潮般涌出楚天骄的身体，在灰白色肉壁上撞出肉眼可见的涟漪。 胃壁上的血管开始痉挛，炼金回路的光芒剧烈闪烁，忽明忽暗。 “你！” 胃兽后退一步，触须疯狂收缩，像是被烫到了一般。 楚天骄缓缓站起。 动作很慢，慢得像电影里的慢镜头。 他先将右手从肉壁中拔出，五根手指带起五道灰白色的肉丝在空气中挣扎、扭动，随即化为灰烬。 接着左膝离地，右脚蹬直。 当他完全站直的那一刻，他的眼睛变了，瞳孔深处，一抹银光疯狂跳跃。 金丹又褪下了第二层“壳”。 内核变得通体银白，表面流转的纹路密密麻麻，像是宇宙初开时星系的旋臂。 一呼一吸间，“灰湮”便被吞噬一分。 这专门针对人类灵能者的终极兵器，在新生金丹面前，竟如雪花落入熔炉，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胃兽尖声嘶鸣，“这不可能！” 它开始疯狂收缩胃壁，试图将楚天骄碾碎。 灰白色的肉壁向内挤压。 楚天骄只是抬手。 甚至没有用精神念力，没有用火焰，没有任何灵能攻击。 他只是把手掌按在了正在收缩的肉壁上。 “是吞噬……金丹在吞噬它！”楚天骄看明白了。 即便没有运转极意归元功，金丹也在自行运转，把接触到的一切含有灵能的物质，吞噬、分解、炼化。 胃壁开始干瘪。 灰白色迅速褪去，变成死灰、炭黑，最后龟裂、粉碎，化为齑粉。 “不！” 胃兽的惨叫在封闭空间中回荡。 它的身体从接触点开始崩溃，像一张被点燃的纸，灰烬向四周疯狂蔓延。 它试图切断与楚天骄的接触，但金丹的吞噬范围却在不断扩大。 “我的力量……我的！” 胃兽的声音断了。 那张没有五官的脸在最后一刻裂开一道缝隙，像一张被强行撕开的嘴，无声地张开，却没有声音传出。 整个胃界迅速坍塌。 灰白色的肉壁化为灰烬，灰烬化为虚无，虚无之后露出……粗糙的岩石。 胃兽的身体很快消失了九成，只剩一团勉强还能看出形状的肉块，蜷缩在角落，仍在微微抽搐。 楚天骄弹出一团火焰。 他没有回头去看，转身走向胃界崩溃后露出的岩石墙壁。 岩石上有一条裂缝，不宽，只容一人侧身而过，裂缝深处，有微弱的光在摇曳。 巴拉塔从他肩头探出头，小脸上还挂着惊恐的泪痕，但眼中已恢复了神采。 “总督大人，那东西……死了吗？” 楚天骄看了她一眼，微微一笑。 他没有回头去看胃兽最后的样子，没有必要。 他侧身挤进岩石裂缝。 岩石粗糙，边缘锋利，划过战甲时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裂缝比看上去更深，他走了大约三十步，才到尽头。 尽头是那个……夹层。 第135章 H－001 夹层不大，大约十米见方。 四周是未经人工打磨的天然岩壁，表面凝结着细密的水珠，泛着湿漉漉的光泽。 地面是平整的，压实的平整，土层坚硬如石。 唯一的光源来自夹层中央。 一座圆柱形的培养舱静静矗立。 舱体透明，里面注满了淡蓝色的液体，液体中泡着一个人。 他看起来大约四十岁左右，面容消瘦，颧骨突出，眼窝深陷，嘴唇微微张开，露出里面参差不齐的牙齿，身上没有任何衣物，皮肤呈现一种不健康的灰白色。 胸口没有起伏，但能感觉的到，躯体内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生命波动。 培养舱的底部连接着密密麻麻的管道，管道向四面八方延伸，插入墙壁和地面，不知通往何处。 有些管道在微微脉动，里面流动某种物质。 巴拉塔从楚天骄肩头飘起来，小脸上满是震惊。 “这……这是……” 她凑近培养舱，伸手触碰透明的舱壁，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 “这个培养舱的工艺……” “这是大夏纪元的产物。” 楚天骄目光微凝，扫过整个夹层。 除了中央的培养舱，四周还散落着一些设备和台架。 靠墙的位置有一张金属桌，桌上摆着几块光幕面板，还有一些散落的纸张。 他走过去，拿起一块光幕面板。 面板已经有些年头了，边角磨损严重，表面有几道裂纹，但按了一下侧面的按钮后，屏幕还是亮了起来。 屏幕上显示的是密密麻麻的文字，用的竟然是人类的通用语。 楚天骄快速浏览。 ‘……实验记录第3417日，样本编号：h-001。供体状态：稳定。意识活性：微弱。灵压：检测不到。结论：供体已进入深度休眠，唤醒概率低于0.3%……’ ‘……实验记录第4892日。样本编号：h-001。供体状态：稳定。意识活性：无明显变化。灵压：检测不到。外围法阵运行正常。无异常……’ ‘……实验记录第6210日。样本编号：h-001。供体状态：稳定。但培养舱底部管道出现微量灵能回流，原因不明。已安排检修。初步判断为外围法阵干扰，不影响核心实验……’ ‘……实验记录第7300日。样本编号：h-001。今日是供体进入休眠的第二十年。依然没有唤醒迹象，元老们开始失去耐心，吉隆提议进行脑组织切片分析，被我拒绝，供体的完整性是实验的前提……’ ‘……实验记录第8215日。外围法阵遭到不明来源的灵能冲击，导致培养舱供能中断了0.7秒。供体的生命体征出现短暂波动，脑电波显示有微弱意识活动，这是二十三年来的第一次，我向上汇报了这个发现，但元老们似乎已经对这个项目失去了兴趣……’ ‘……个人笔记。我是这该死的学术塔的第三任主持者，前两任都因为‘进展缓慢’被处决了，我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但我知道，这个培养舱里的东西，是它们唯一的希望，如果h-001死了，内泽德曼一族就完了……’ ‘……个人笔记。我终于弄明白了，h-001不是普通的人类，他体内存在着匹配度极低的异常灵能……’ ‘……个人笔记。听说吉隆被调走了，但新来的家伙迫切要我提取h-001的大脑组织，进行深度解析，我拒绝了，如果h-001死了，那些基于他为样本改造的士兵会怎样？也许会死，也许会失控，我不敢赌……’ ‘……实验记录第日，这是最后一条记录，我感觉到外围法阵出现了异常波动，有人在尝试从外部干扰，会是谁呢？来不及了，读到这条记录的人，请听我说……’ 文字到这里就断了，后面的内容似乎被抹去了，只剩下一些模糊的墨迹。 楚天骄放下光幕面板，转身看向培养舱。 巴拉塔还飘在舱前，小脸上表情复杂。 “总督大人，这里面的人……” 楚天骄出奇的沉默。 他走到培养舱前，抬手敲了敲透明的舱壁。 声音沉闷，舱壁很厚，大概有三寸。 淡蓝色的液体微微晃动，悬浮在里面的躯体随之轻轻飘动。 “培养舱的供能系统已经老化严重，管道也有多处堵塞，按照目前的状态，最多还能维持……” “三个月……” 这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直接摧毁？还是…… “总督大人，”巴拉塔已经察觉到了被智者附身后的楚天骄的异常，但没有多问，“看看这个。” 她指向培养舱底部。 那里有一块金属铭牌，大约巴掌大小，镶嵌在舱体底座上。 铭牌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污垢，但上面的文字还能辨认。 楚天骄蹲下身，用手掌擦去污垢。 铭牌上刻着几行字。 【项目名称：种源计划】 【供体编号：h-001】 【供体来源：万矿带】 【捕获日期：通神历1699年】 【捕获单位：圣主远征军第一军团】 【备注：供体为六环人类灵能者，捕获时已处于濒死状态，意识丧失，经紧急处理后送入培养舱维持生命，其灵能具有强化效果，可应用于大规模生物改造工程——首席学者·维里安】 …… ‘三百年的囚禁，意识被压制在沉睡中，连死亡的权利都被剥夺。’ 楚天骄站起身。 巴拉塔沉默了一会儿，还是轻声问道，“总督大人，你打算怎么做？” 楚天骄平静的望了她一眼，转身走到金属桌前，拿起另外几块光幕面板，快速浏览上面的内容。 大部分是实验记录和技术文档，内容晦涩难懂，充满了炼金术和灵能学的专业术语。 但他注意到一个细节。 最后几年的记录中，频繁出现一个词。 “退化”。 “……改造士兵的稳定性持续下降，第三代士兵的平均寿命已从初代的五十年缩短至十五年，第四代士兵更是出现了大面积的基因崩溃现象，如果不找到解决方案，整个改造体系将在三十年内彻底瓦解……” “……核心问题在于h-001的灵能样本在被反复复制和扩增的过程中，损失了大量关键信息，每一次复制都会引入新的错误，经过三百年的累积，错误已经多到无法修复的地步，唯一的解决方案是从h-001体内提取新的、未被污染的灵能样本，但h-001的潜意识排斥所有外部入侵，强行提取会导致供体死亡……” ‘这就是内泽德曼一族持续衰落的原因。’ 楚天骄理清了头绪，改造士兵一直存在，只是被封存了一段时间，最近才重新启用，不过为了保住同族的命，所以开始在异族身上实验。 不过，军事力量的崩溃已是定局，别说扩张领土，连守住现有的地盘都成问题。 或许……如果不是蛇人入侵，蜥蜴人应该不会启用这种不得已的手段。 ‘那么……白鳞说的那个学者呢……去哪了？！’ 第136章 来都来了 “总督大人，”巴拉塔提醒道，“有人来了，很多。” 楚天骄也感觉到了。 夹层外面，两位数的灵压正在汇聚。 不只是之前那些普通士兵，还有十几道更强的气息。 【离开？还是破坏？】 智者给了楚天骄选择的权利。 楚天骄轻笑一声，‘来都来了，不带什么走，至少也该留下点什么。’ 【可】 楚天骄（智者）没有回头，目光仍落在培养舱上，落在那个被囚禁了三百多年的人类同胞身上。 淡蓝色的培养液微微荡漾，那张灰白色的、消瘦到几乎脱相的脸在水中轻轻晃动，像是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总督大人？” 楚天骄没去看巴拉塔，只是微微侧头，用眼神示意她留在这里。 “总督大人？” 巴拉塔想说什么，但对上那双眼睛的瞬间，她把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 那双眼睛里没有杀意，没有愤怒，甚至没有情绪，有的只是一种近乎冷漠的平静。 楚天骄走向夹层的出口。 那条岩石裂缝，此刻正透进来暗红色的光。 外面那些灵压正在汇聚、排列、布阵，像一群嗅到猎物的狼群，在洞口外等着他出去。 楚天骄侧身挤进去，粗糙的岩壁划过战甲，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走得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在同样的节拍上。 嗒。 嗒。 嗒。 战靴的踩踏声在裂缝中回荡。 直到裂缝的尽头，视野豁然开朗。 地下二层的核心实验室区域已经被彻底清空，所有的实验台、设备架、散落的器皿全都被推到了墙边，腾出一片直径超过五十米的半圆形空地。 空地的中央，站着……一支军队。 一百二十名蜥蜴人士兵，清一色的黑色制式战甲，胸口镶嵌着银色的炼金回路，手中握着统一制式的炼金长刀。 他们的每人间隔一米五，刀尖齐平，呼吸同步，几乎所有人的等级都在10级左右。 方阵的最前排，十二名身材格外高大的蜥蜴人单膝跪地，双手撑着一面等人高的巨盾。 盾面厚重，边缘镶嵌着暗金色的炼金纹路，盾与盾之间严丝合缝，组成一道钢铁之墙。 方阵的两翼，各站着‘十卫’的幸存者。 有些时日不见，它们竟然突破至三环灵能者，灵压等级23级左右。 方阵的最后方，站着三个升华者，等级同样在20级左右。 站在左侧的那个，身高超过三米五，浑身覆盖着暗红色的鳞甲，双臂比大腿还粗，拳面上镶嵌着六颗拳头大小的能源核，每一颗都在散发着不同颜色的光芒。 站在右侧的那个，身形相对小一点，但背后延伸出六根骨刺，每一根都有半米长，骨刺的尖端闪烁着幽绿色的寒光，它的双手是两柄与骨骼融为一体的弯刀。 站在中间的那个，是所有升华者中体型最小的，大约只有一米八左右，在动辄两米起步的蜥蜴人中显得格格不入。 但它身上的气息却是最强的，黑色的鳞甲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白色霜雾，每呼吸一次，周围的温度就会下降一度。 它是这支军队的指挥官，斯林克。 斯林克看着从裂缝中走出来的楚天骄，眼眶中的幽绿色火焰微微跳动了一下。 “人类，”它开口了，声音不高，但在空旷的实验室中回荡，“哈泽大人让我问你一句话。” 楚天骄充耳未闻，继续向前。 他走出裂缝，踏入空地，一步一步向那支军队走去。 斯林克并不在意他的沉默，问出了那句，“你可愿俯首称臣？” 楚天骄（智者）似乎这才注意到它，精神念力直接碾了过去。 下一秒，斯林克的脑袋像是被子弹击中的西瓜一样，直接爆开。 连楚天骄都为智者的果断出招而震惊，但斯林克的死没有引起任何混乱。 十卫中的一人接过指挥权，高喝一声，“哈泽长老有令，我们一拥而上，他不可能把我们都杀光！” “杀！” 这一声“杀”落下的瞬间，整个方阵像是一台巨型机械被启动了一样。 前排的盾兵同时将巨盾砸向地面，十二面盾牌连成一线，盾面上的炼金纹路随之亮起，暗金色的光芒在盾牌之间流转、串联，组成一道完整的能量屏障。 这道屏障足以抵御二十级以下的所有灵能力攻击。 盾墙后面，列兵们已经校准好了炼金炮，暗红色的光束从黑洞洞的炮口中射出，直奔楚天骄的面门。 这些能量束的温度超过3000度，足以将一厘米厚的钢板瞬间汽化。 楚天骄没有闪避，只是抬起右手，手掌向前。 ‘精神念力·森罗场。’ 能量柱在他面前不足半米的地方被硬生生止住，没有爆炸，没有冲击波，甚至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只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拧成麻花，最后猛地溃散。 楚天骄继续走，身上递次浮现出灵能环，39级的灵压倾泻而出。 二道环时，地面出现一道裂纹，裂纹向四周扩散，像蛛网一样蔓延到整个实验室的地面。 三道环时，那些裂纹骤然加深，地面开始下沉，碎石和灰尘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起，悬浮在半空中。 四道环时，整个实验室都在震颤。 墙壁上的炼金回路同时过载，爆出一连串的火花。 天花板上的照明设备剧烈闪烁，明灭不定。 那些被推到墙边的实验台和设备架纷纷倒塌，器皿碎了一地。 而那道盾墙…… 碎了。 十二面巨盾同时炸裂，碎片向四面八方飞溅，盾兵们被震得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墙壁上，口吐鲜血。 楚天骄甚至没有出手。 就在这时，有升华者动了。 ‘不逃走，反而向我进攻吗？’楚天骄这才明白范马口中的‘不畏死’。 六根骨刺的升华者率先近身，它以速度见长，背后那六根骨刺在空气中划出六道幽绿色的弧线，从不同角度刺向楚天骄的要害。 接着，拳面嵌水晶的升华者也动了。 它的速度不如前者，但每一步落下，地面都会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拳面上的六颗灵能水晶同时亮起，六种不同颜色的光芒在拳面上交织、旋转，最终汇聚成一道混沌色的光团。 这是它的杀招。 两道攻击同时而来。 骨刺从左侧刺来。 光团从正面轰来，覆盖了楚天骄整个上半身。 楚天骄见状，抬起左手，身形隐隐有浮空之势。 他的手掌推向前方，周围的空气随之扭曲，像是空间本身在推开了一样。 …… 第137章 死、降临 那六根骨刺距离楚天骄的身体不足十厘米，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再难寸进。 骨刺升华者的身体僵在半空，它想抽身后退，但浑身上下每一块肌肉都不听使唤。 精神念力，将它彻底禁锢。 然后，挤压。 “咔嚓、咔嚓！” 骨刺升华者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便被精神念力捏成了一团扭曲的金属与血肉的混合物。 下一秒，那团残骸骤然爆燃，化作一颗炽烈的火球，狠狠砸向后方的队列。 火球炸开的瞬间，一团混沌色的光团撞上了楚天骄的身体。 没有爆炸，没有冲击波。 那光团像是一块被橡皮擦去的铅笔画，从与楚天骄身体接触的那个点开始，无声无息地湮灭、消失。 ‘我的金丹在吸收这股能量，’楚天骄目光微凝，但是很快又察觉到了不对，‘不对……这是灵能的感觉，我体内的第三种灵能！’ 水晶拳升华者眼睁睁看着这一幕，那双眼睛瞪得滚圆，失声道，“这……这不可能！” 楚天骄扭头看向它，像是在看一具尸体。 随手一挥。 一条火蛇咆哮而出，炽烈的热浪让空气都扭曲了。 水晶拳升华者咬紧牙关，拳面上的六颗能源核同时过载，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这一拳，超出了正常极限三倍的力量。 “给我……挡！” 六面水晶光盾层层叠叠地张开。 火蛇撞上了第一面光盾。 光盾碎成漫天晶莹的碎片。 第二面、第三面、第四面、第五面、第六面，势如破竹。 火蛇撞碎了全部六面光盾，势头不减，像一辆失控的卡车般撞上了水晶拳升华者的身体。 水晶拳升华者从掌骨开始碎裂，刹那间蔓延到腕骨、前臂……肩胛。 双臂在0.3秒内化为齑粉。 接着从肩胛蔓延到胸腔，胸腔到脊柱……一直到双腿。 0.7秒不到，一个升华者变成了一地灰烬。 灵压将灰烬荡开。 实验室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剩下的士兵不到六十人，这些训练有素的战争机器握着炼金长刀，刀身在微微颤抖。 它们不怕死。 它们是制造出来赴死的。 但此刻，一种超越指令的恐惧在它们的灵魂深处战栗。 如果敌人用更快的速度、更强的力量、更锋利的武器击败它们，它们不会有任何恐惧，因为它们能理解那种强大。 但这个人类……无法理解。 他只是站在那里，动动手，然后就死人了。 这种强大，已经超出了它们认知的边界。 楚天骄继续向前走。 精神念力如潮水般铺展开来，剩下的士兵一个个不受控制地飘向空中。 它们在无形的压力下挣扎、扭曲、变形。 骨骼碎裂的声音、铠甲变形的声音、血肉被挤压的声音，混在一起，奏响了一首死亡的乐章。 5秒钟不到。 所有声音戛然而止。 实验室里只剩下楚天骄一个人的呼吸声。 他转身向出口走去。 出口的门早已被战斗震碎，门外的走廊一片狼藉。 他踩在碎片上，发出细碎的“咔嚓”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荡。 巴拉塔从裂缝中探出小脑袋，看着满地的狼藉，小脸上写满了震惊。 一百二十名塔卫，四名升华者。 三十呼吸。 全部解决。 她见过楚天骄战斗，但从没见过这样的战斗。 全程没有一句话，没有一丝犹豫，甚至没有一个多余的动作。 “这还是我认识的总督大人吗？”巴拉塔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跟了上去。 楚天骄走上楼梯。 嗒。 嗒。 嗒。 脚步声依旧不紧不慢，一下一下地敲在人的心口上。 地下一层，关押区。 铁笼中的亚种人和人类听到了脚步声，纷纷抬起头，用浑浊的眼睛望向走廊尽头。 一个人类从黑暗中走出来。 他们不认识这个人，但他们能感觉到，这个人，可以救他们。 “你……你是来救我们的吗？”一个年轻的蛇人用微弱的声音问道。 楚天骄没有停下脚步。 他只是微微侧头，看了那个蛇人一眼。 接着，六把追月刀无声出鞘，精准地切开了所有牢笼的锁链。 年轻的蛇人怔怔地望着那个渐行渐远的背影，满脑子都是对方的眼神。 “快，大家快出来，”它只怔了片刻，便挣扎着站起来，开始帮助其他人脱困。 …… 楚天骄走上地面。 学术塔一层大厅已经被清空，所有守卫都撤到了外面。 大厅地面上散落着来不及带走的物资和装备，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紧张到极点的气氛。 有人闯进来了。 先头部队全军覆没了。 那个杀神正在向这里走来。 没有人逃跑。 不是不想跑，是跑不了。 学术塔外围的法阵已经被激活到最大功率，整座塔都被封锁了。 没有人能进来，也没有人能出去。 这是戈隆的命令。 “封塔。” “不管是谁闯进来，都不能让他活着离开。” …… 楚天骄推开学术塔的大门，走出主楼。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晖消失在地平线下，学术塔外围那些炼金灯柱发出惨白的光芒，将空地照得亮如白昼。 主楼前的空地上，密密麻麻地站满了蜥蜴人士兵。 超过五千个全副武装的战士，将整座学术塔主楼围得水泄不通。 如果是普通人，光是面对这个阵势，便足以被压垮。 但楚天骄不是普通人。 他站在主楼的台阶上，俯视着这支五千人的军队，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就像是在看一群蚂蚁。 “总督大人……”巴拉塔凑了过来，“一共有五千二百三十一名战士。” 楚天骄点了点头。 他抬起右手，手掌向上。 一撮火苗自掌心生出，橘红色的光芒映在他的脸上，明暗不定。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可下一秒，他握上了拳头，火苗熄灭。 他走下台阶，走进人群。 没有惨烈的厮杀，没有激烈的碰撞。只是一面倒的，清扫。 楚天骄随手一挥，便是十几人倒下。 没有任何一个士兵能挡住哪怕一次。 他走过的地方，只有一地的尸体。 他的战甲上始终干干净净，连一滴血都没有溅到。 五千人。 一刻钟。 全部解决。 空地上一片狼藉，尸体堆积如山，血液汇成小溪，在低洼处汇聚成一个个血泊。 炼金灯柱的惨白光芒照在这片修罗场上，映出一种诡异而荒诞的美感。 楚天骄站在尸山血海中，抬头看向学术塔的第六层。 那里有一扇窗户。 窗户后面站着一个身影。 戈隆。 两人的目光隔着数百米的距离和一层玻璃，在夜色中碰撞。 楚天骄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 而戈隆咒骂一声，“真特么是怪物！” …… 第138章 世界新闻 第六层落地窗前，戈隆俯瞰着下方的屠杀。 五千多名蜥蜴人士兵，被一个人，在一刻钟内，屠戮殆尽。 血雾弥漫在整座广场上，残肢断骸铺了一地。 “哈泽……”它不禁低声呢喃，“你这个该死的家伙，到底给我送来了一个什么样的怪物……这也在元老们的先知梦当中吗？” 话音未落。 一道焰光将半边天空都点亮了。 那光刺眼，亮得戈隆不得不眯起眼睛。 只见那道炽烈的光柱横贯长空，对着学术塔拦腰斩来。 等到戈隆听到随之而来的轰鸣时，视野已经开始天旋地转。 …… 【00:00:10】 智者突然弹出倒计时，楚天骄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在回归，自己在重新掌握这具身体。 【00:00:09】 【00:00:08】 当倒计时归零的那一刻，学术塔正好被“开天”的焰光拦腰斩断。 智者完成了“誓约与制约”中约定的内容。 那么代价是什么？ ‘二分之一生命……我只有一年半了，可能更少……’ 楚天骄捏了捏拳头， 这时，通讯戒指里传来范马的声音，“大哥，我们到了！你们在哪？” 楚天骄瞥了一眼旁边的巴拉塔。 巴拉塔正叉着腰，目光躲闪，做贼心虚似的不敢正眼看他。 但她嘴上可一点都不虚，中气十足地说，“人类是群居动物，叫帮手怎么了？再说了，舱体那么大，光靠我们两个可抬不回去……” 楚天骄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小脑袋。 “小东西，”他柔声说，“你这次做得很好，再接再厉。” 巴拉塔愣住了，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最后两只小手抱在身前，撇撇嘴说，“喂喂喂，我是巴拉塔大人！巴拉塔！看在你是总督大人的份上……行吧，准许为你破例一次。” 楚天骄没再说什么，只是笑了笑。 他转而对通讯戒指那头的范马说：“我在主塔这里，带人过来吧。” “好咧！” 范马的声音听起来有点过于爽快了。 楚天骄知道这大块头在想什么。 刚才那道焰光已经替把位置标记得清清楚楚，但他手底下还带着二十几号战士，如果连他都不把大元帅的命令当回事，那大元帅的威严在哪？ 这家伙……学聪明了。 很快，范马带着余烬战团的高级战士们出现在了学术塔废墟前。 “嘶！” 所有人几乎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虽然他们远远就看到了那道焰光，心里已经有了准备，可真的看到广场上的惨状时，还是忍不住胃里翻涌。 但更可怕的是楚天骄。 他闭着双眼，随意地坐在一具蜥蜴人尸体上，一手搭在膝盖上，一手撑着身下的“座椅”，像是在小憩。 明明全身上下都是破绽，可范马十分清晰的从中感受到了一股不同以往的……威严。 “大……大元帅！”他不由自主地垂下头。 高级战士们也齐刷刷跪下，“参见大元帅！” 楚天骄听见动静，缓缓睁开眼。 【魔王种：30%】 【人……人：20%】 【解锁‘皇帝特权’】 【承认吧，这是你的人生和使命……】 ‘你变啰嗦了。’ “你们都起来吧，”楚天骄摆摆手，“范马留下，周奇你带其他人跟着巴拉塔去救人。” 队伍最前面、排在第一排第一个的那个大块头猛地抬起头来，眼中爆发出狂热的光芒。 ‘大元帅竟然记得我的名字！’ 他梗着脖子，声音洪亮的说，“谨遵大元帅令！” 他身边的几个战士都被这声霹雳吓了一跳。 …… 【魅力经验+1】 【魅力：A】 【‘小道消息’进阶为‘大智者’】 【获得世界的真相其一：世界可以重启，命运不会】 …… 楚天骄心念一动，散去了面板。 他看向走到跟前、不断挠头的范马，微微一愣，“你怎么了？” 范马闷闷地说，“大哥，你罚我吧。” “罚你？”楚天骄嘴角勾起一抹笑容，“理由呢？” “我把你的行踪泄露给老秦了，”范马的声音越来越低，像是做错事的孩子，“还告诉了于七和大嫂……大哥，我违反了你的命令，你罚我吧。” 楚天骄只是看着他。 范马的头垂得更低了。 楚天骄故作沉吟，缓缓开口，“你说的对，令不可违，这样吧……我罚你……” 范马抬起头，任何惩罚他都愿意接受。 “一年之内晋级战将，至少是中级战将。” “好！啊？”范马嘴比脑子快，直接就应了，然后他才反应过来，怔在原地，“就这？” 楚天骄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就战帅。” “大哥，还是高级战将吧，这个我有把握，”范马嘿嘿一笑，“我已经摸到极意归元功第二层的门槛了，半年内晋级战将不成问题。” “不愧是我楚天骄的兄弟，好样的！” 楚天骄仰天大笑。 …… 很快，处理完后事后，一行人踏上返程。 …… 学术塔事件，似乎告一段落了。 但不断酝酿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负责监控学术塔的情报官名叫克鲁格，是哈泽的直系下属。 它的职责很简单。 记录一切，然后上报。 当学术塔外围法阵被激活的那一刻，它就已经切入了塔内所有还在运转的监控节点。 它把所有能调取的画面全部录了下来。 可当它看到回放的时候，整个人激动得浑身颤抖。 画面从楚天骄走出裂缝的那一刻开始，到五千多名同族被击杀，到学术塔被拦腰截断，最后戛然而止。 克鲁格从没见过如此强大的人类。 它把那段影像反复看了三遍，然后做了一个决定。 它没有把这段影像交给哈泽。 它把这段影像，交给了中心城最有权势的情报贩子。 “这是什么东西？”情报贩子看着数据板上的画面，目光一凝。 “重要吗？”克鲁格把数据板推过去，用只有情报贩子能听见的声音说，“这可是有市无无价的重磅消息。” “问题是卖给谁？” “黑暗新闻结社。” “！！” …… 六小时后，由黑暗新闻结社独家放送的爆炸新闻，被送信渡鸦洒遍了整个阿斯塔德地区。 十二小时后，新闻穿过黑河谷底战线，流入大沃克荒原。 二十六小时后，新闻传遍北周原。 二十七小时后，琉星群岛和无尽沙漠两地同时收到了这则新闻。 世界震惊。 销声匿迹许久的老昂瑟站在港口，看着一份从天空中飘下来的、像是雪花一样的报纸，嘟囔了一句，“三十年没这么热闹了吧？” 身边的同族搡了他一把，“昂瑟，快看报纸！竟然是一个人类！” “你说什么？！” 老昂瑟一把拽过报纸，盯着插画中那个身穿战甲的身形，“主……主人？！” “他就是你说的那个人类联邦统治者？”一个看起来与人类无异的年轻女性站在老昂瑟身旁，手里同样拿着一份报纸。 老昂瑟转过头，看着那张精致的面孔，深吸一口气。 “是的，”他重重点头，“公主殿下。” “那就别浪费时间了，”公主把报纸一卷，大步走向港口，“琉星访问团，该出发了！” …… 但也不是所有人都相信新闻是真的。 “这一看就是假的，”北周原联邦，一个半人马酋长嗤笑一声，把报纸随手丢在桌上，“人类不可能有这样的战力，这是那些绿皮自己搞的鬼。” “这张照片应该是合成的，”情报分析官推了推眼镜，言之凿凿，“它们内部迫于战争压力，出了叛徒，想用这种低劣的手段动摇军心。” “人类？已经快要灭绝了吧？”另一位分析官摇头晃脑，“这肯定是上个纪元的战争傀儡，不知道从哪个遗迹里挖出来的。” 但很快，这些怀疑的声音消失了。 因为第二份新闻出现了。 来自灵都。 画面中央，楚天骄站在灵都中央广场上，身后是成千上万欢呼的民众。 他的周身浮现出四道璀璨的灵能环，一道比一道凝实，一道比一道耀眼。 他说： “即日起，北伐！” 第139章 求救 北伐宣言发布后的第三天，整座城市依然沉浸在一种近乎狂热的氛围中。 三大战团在第一天里完成扩张，入册战士合计超过了四万，几乎占人联公民数量的五分之四。 大元帅厅。 楚天骄独自坐在座位上。 【魔王种：32%】 自从学术塔一战后，魔王种的增长速度明显加快了。 虽然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是应该等不到100%的那一天了。 “还有一年半……我该怎么跟米彩和范马他们说呢？要不……设计一场战死？” 他这般想着，目光落在手中的通讯戒指上。 戒指微微发烫，于七传来消息。 “大哥，城外来了个蛇人使者，说要见你。” “蛇人使者？”楚天骄微微挑眉，“让它进来。” “它不肯，”于七顿了一下，“它说不方便露面。” 楚天骄敲了敲桌面。 学术塔一战后，他的名声已经传遍了各地，蛇人部落作为他在大沃克荒原的盟友，不可能不知道这件事。 这个时候派使者来，还要求我亲自出城…… “有点意思。” 他起身走出大元帅厅，“让巴拉塔来见我。” …… 灵都外围的矿坑已经被罗瑜日复一日的努力填平，有的地方甚至还开垦出了农田，人联的势力范围进一步扩大。 十分钟后，楚天骄带着巴拉塔出现在东门外。 一个鳞片是墨绿色的蛇人正候在门口。 一眼看上去像是一位五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身着黑衣，胸口佩戴着一枚暗银色的徽章，上面刻着一条盘绕成∞字形的双头蛇图案。 这蛇人左眼处有一道刀疤，那只眼睛已经完全失明，变成浑浊的灰白色。 他看到楚天骄从城门中走出，蛇尾猛地绷紧，整个身体瞬间挺直。 “参见大元帅！”守门卫兵纷纷行礼。 楚天骄微微颔首，看向蛇人。 “你就是……”蛇人深吸一口气，声音里带着一种奇特的嘶嘶声，“人类联邦的大元帅？” “是我，”楚天骄停下脚步，“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斯库拉，”蛇人使者微微低头，算是行了一礼，“奉大长老之命，前来求见大元帅。” “求见？”楚天骄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让我出城相见，你这求见的诚意，似乎不太够啊。” 斯库拉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请大元帅见谅，”他沉声道，“我是斯内克人，进入人类城市，恐怕会给您带来不必要的麻烦，我……” “灵都比你想象中安全的多，你的担忧是多虑的，”楚天骄抬手打断了他，“你也不要卖关子了，你为何而来？“ 斯库拉不禁松了一口气，神情中露出一丝感激。 “大元帅应该还记得，我族和您，还有秋大人结成了同盟，”他的语速明显加快了，“按照约定，我们的大部队继续进攻黑河谷底，牵制绿皮的主力，为您在北线的军事行动创造条件。” 秋大人……那家伙真改名了？！ “我知道，”楚天骄点头，“你们的军队也确实做到了。” “但问题出在后方，”斯库拉的声音中出现一丝苦涩，“斯内克族是由十二个氏族组成，大长老是十二氏族共同推举的，当初与您结盟的决定，也是十二氏族长老会投票通过的。” “但是不久前，情况变了。” “以血鳞氏族为首的四个氏族，突然提出要撕毁与人类的盟约，它们认为与人类合作是对先祖传统的背叛，认为人类不可信，认为我们应该独自对抗绿皮，而不是成为人类的‘炮灰’。” “大长老试图说服它们，但血鳞氏族的态度越来越强硬，十天前，血鳞族长血牙，在长老会上公然发难，带领四氏族离开了联合部落，占据了荒原北部的赤岩峡谷。” “他们不仅拒绝继续向黑河谷底派遣援军，还切断了前线的补给线，更糟糕的是……”斯库拉声音发恨，“他们向绿皮透露了联合部落的军事部署，导致前线大军在三日前遭到了突袭，损失惨重。” “大长老派我前来求救，”斯库拉低下头，蛇尾完全贴在地面上，整个身体几乎匍匐在地，“请求大元帅出兵，帮助我族平定叛乱。” “作为回报，”他抬起头，“大长老承诺，斯内克联合部族将永久成为人类联邦的战争盟友，不仅是这次战争，在未来的任何战争中，我族都会站在人类一边。” …… 一阵风来，卷起尘土。 楚天骄看着匍匐在地的蛇人使者，脑子飞速运转着。 四氏族叛乱，补给线被切断，前线大军陷入困境…… 如果蛇人部落真的崩溃了，蜥蜴人就能从黑河谷底腾出手来，全力应对人类联邦的北伐。 到那时，夹击的态势将不复存在，整个战争的天平都会倾斜。 更重要的是…… 如果现在出兵帮助蛇人部落平定叛乱，那蛇人部落就会欠下一个天大的人情。 这个人情，将在未来的很长一段时间内，成为维系两个种族联盟的坚实纽带。 但问题是…… “你们内部的问题，”楚天骄微微耷拉下眼皮，“为什么要我一个外人来插手？” 斯库拉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慌张的抬起头，眼中满是焦急。 “大元帅，您不是外人！” 他急切的说，“您是我们盟友！按照盟约，当一方遇到内部叛乱、威胁到共同战争目标时，另一方有义务提供援助！” “而且……”斯库拉深吸一口气，“大长老让我转告您一句话。” “什么话？” “血鳞氏族之所以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叛乱，是因为背后有绿皮的影子！血牙的亲弟弟，十年前就被绿皮俘虏了，我们都以为他死了，可三个月前，他活着回到了赤岩峡谷，还带来了一个十分强大的人类。” “是绿皮策反了血牙！” “所以这不仅仅是我族的内乱，”斯库拉小心翼翼的注视着楚天骄的表情，“这是绿皮的手段，如果不尽快消灭这个危机……” “最终，人类也会食其恶果！” …… 风更大了。 门口两旁的旗杆上，人联旗帜猎猎作响。 楚天骄瞥了一眼斯库拉，“有点意思。” 他转身，朝门内走去。 “巴拉塔，通知于七，从黎明战团里点齐一百名战士，明天一早出发。” “大元帅！” 斯库拉猛地直起身子，眼中爆发出惊喜，“您同意了？！” 楚天骄停下脚步，侧过头。 他说，“人类联邦的盟友，不是谁都能动的。” “不管是蜥蜴人，还是蛇人叛军。” “动了，就要付出代价。” …… 翌日清晨。 一百名人联战士整装待发，每个人都穿着崭新的战甲，腰间挎着灵能武器，背上背着战术背包。 他们站成十排十列的方阵。 于七原本建议，让罗瑜带队前去，但被他一口回绝。 他隐隐觉得斯库拉口中的那个人类并不简单，罗瑜经验还不够，恐怕会吃亏，而秦王京和范马已经兵发中心城，不可能再叫回来。 他现在倒成了“闲人”。 况且，罗瑜还需要继续执行那个由他和范马制定的“填坑造陆”计划。 此举功在千秋，终有一日，万矿带将重现生机。 楚天骄一身黑色战甲，大步走向方阵。 负责统率这支队伍的高级战士杨承岳见到来人后，走出方阵，先敬一个礼，接着扯着嗓子厚道： “报告大元帅！” “黎明战团第7战队，应到一百人，实到一百人！请指示！” 第140章 你听说过巷战吗 楚天骄在方阵前驻足，目光扫过众人。 “诸位，”他沉声开口，“今天我们要去的地方，是大沃克荒原。” “那里有我们的盟友，斯内克人。” “但是现在，他们族中出了一群叛徒，勾结蜥蜴人，试图破坏我们的联盟，破坏我们的北伐大计。” “你们说，该怎么办？” 一百人只有一个声音，“杀！” “没错，”楚天骄点头，“唯有一杀！” “但我们要杀的只是那些背叛了盟友的叛徒。” “记住，我们此去只为平叛。” “斯内克部落的其他氏族，是我们的朋友，到了荒原上，不得随意动手，不得引起冲突，违令者，军法从事。” “明白了吗？” “明白！” “出发！” …… 一路向北，计划从黑河谷地南边的龙湾滩绕进大沃克荒原。 斯库拉走在队伍最前面带路，蛇尾快速滑动，速度比人类的两条腿快得多。 巴拉塔坐在楚天骄的肩上，面前展开着虚拟的屏幕，正在查看赤岩峡谷的地形图。 学术塔事件结束后，楚天骄先是去了风暴塔，巴拉塔趁机又完成了一次“升级”。 “赤岩峡谷位于大沃克荒原北部，是一处典型的喀斯特地貌，”巴拉塔一边看一边念叨，“峡谷内部地形复杂，到处都是溶洞和暗河，易守难攻。” “总督大人，我们只带一百人，够吗？” “够了，” 楚天骄走在侧翼，意气风发，“这些战士可都是12级的中级战士，当初我要是有这样一支队伍，一天就拿下风暴塔。” “不，不需要一天，一个小时足以。” …… 队伍行进的速度很快，如果不是为了照顾白鳞等二十个从学术塔解救出来的蛇人，还可以更快。 第五天傍晚时分，队伍避开了蜥蜴人的封锁线，成功绕进龙湾滩，或许是因为战争的缘故，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血腥臭和焦土味。 大沃克荒原的北境近在眼前。 远处的地平线上，一轮血红色的夕阳正缓缓下沉，将荒原染成了暗红色。 “大元帅，”斯库拉停下脚步，转身说道，“前面就是联合部落的警戒线了，我先去通报一声，免得引起误会。” 楚天骄点头，“去吧。” 斯库拉快速向前滑去，很快消失在灌木丛中。 大约过了十分钟，远处的荒原上突然亮起了一片火光。 数十个蛇人战士从灌木丛中钻了出来，每个人手中都举着一支燃烧的火把。 他们排成两列，中间留出一条通道，一个身材高大的蛇人从通道尽头缓缓走来。 这个蛇人的鳞片是深红色的，在火光映照下如同燃烧的火焰。 他的身躯比斯库拉大了一圈不止，胸口佩戴着一枚金色的双头蛇徽章，比斯库拉那枚暗银色的大了整整一倍。 “大长老，”斯库拉跟在这个蛇人身侧，介绍起楚天骄的身份，“这位是人类联邦的大元帅，他亲自来驰援我们。” 大长老停下脚步，盯着楚天骄看了看，接着做出一个让在场所有蛇人都目瞪口呆的动作。 他弯下了腰，整个上半身都弯了下去，蛇尾完全贴在地面上，额头几乎碰到了地面。 这是蛇人部落最高的礼节，类似五体投地，只有面对最尊贵的客人时才会使用。 “斯内克联合部落大长老，赤鳞，”他声音浑厚，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激动，“感谢大元帅出手相助。” 楚天骄径直走到大长老面前，伸出手。 “起来吧，”他说，“我们是盟友。” 赤鳞直起身子，看着楚天骄伸出的手，犹豫了一瞬，然后握了上去。 人类的手掌和蛇人的手掌握了在一起，巴拉塔眼中数据闪过，记录了下了这幅“名画”。 “进营地说话，”赤鳞松开手，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我为您准备了晚餐。” …… 联合部落的营地群规模不小，核心营地里竟然驻扎着超过一万名蛇人战士。 但是许多战士的状态并不好，楚天骄走进营地时，看到不少人身上都缠着绷带，有的断了尾巴，有的瞎了眼睛，还有的躺在地上奄奄一息，身旁的同伴正在为他们处理伤口。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和草药味，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不适的气味。 “三天前，”赤鳞走在楚天骄身侧，解释道，“绿皮趁着我们补给线被切断、士气最低落的时候发动突袭，我们损失了将近两千名战士。” “血牙那个浑蛋，”他咬牙切齿地说，“他竟然把我们的布防图全部泄露给了绿皮，我们的每一个阵地、每一条防线，绿皮都了如指掌。” “如果不是斯库拉拼死带着一支小队断后，掩护主力撤退，恐怕我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 楚天骄看了斯库拉一眼。 那个独眼的蛇人使者正走在队伍最后面，警惕地观察着四周，时刻保持警戒状态。 “他是个好战士，”楚天骄说。 “是的，他是部落里最好的斥候，”赤鳞点头，“我到现在还记得，十年前，他跟着我进入绵绿带侦察敌情，结果被绿皮埋伏围困，是他用自己的身体为我挡了一刀，不仅丢了左眼，还差点丢了命。” “从那以后，他就是我最信任的人。” 赤鳞说着，掀开营地中央最大那顶帐篷的门帘，“大元帅，请进。” 帐篷内部空间很大，地上铺着厚厚的兽皮地毯，中央摆着一张三十公分高的石桌，桌上放着几盘烤得焦黄的不知名兽腿和一壶冒着热气的饮品。 赤鳞在主位坐下，示意楚天骄坐在对面。 巴拉塔跟了进来，黎明战士们则守在外面。 “大元帅，”赤鳞开门见山，“您能亲自带队前来，我真的很感激，但我必须把话说清楚，这次平叛，没那么容易。” “赤岩峡谷的地形非常复杂，血鳞氏族在那里经营了上百年，把整个峡谷都建成了堡垒，外部有防御工事遍布，内部到处都是陷阱和暗哨，” “最重要的是，峡谷深处有一条暗河，直通地下的溶洞系统，就算我们攻破了地面防线，他们也可以躲进溶洞里，跟我们打游击。” “而且，”赤鳞顿了顿，“血牙手里有三千名优秀的战士，都是四氏族的精锐。” 楚天骄听完，端起桌上的杯子喝了一口。 饮品像是用植物根茎煮出来的，带着一股淡淡的甜味，有点像姜茶。 “谁说我要用你的人去攻了？”他放下杯子，看着赤鳞。 赤鳞愣了愣，“大元帅的意思是……” “你的人，负责封锁峡谷的各个出口，”楚天骄竖起一根手指，“进攻的事，我们来办。” 赤鳞目光一凝，看了看楚天骄，又看了看帐篷外那一百名人类战士，嘴角抽搐了一下。 “大元帅，”他斟酌着措辞，“我知道您的个人战力非常强大，学术塔那一战已经证明了这一点。” “但赤岩峡谷不是学术塔，那里没有开阔的广场，没有让你施展的空间，峡谷内部最宽的地方也不过二十米，最窄的地方只能容两个人并排通过。” “在那种地方，个人的战力会被极大地限制，”赤鳞认真地说，“而且血牙手里有三千名战士，就算他们站着不动让您杀，您也需要很长时间。” 楚天骄笑了。 “大长老，”他说，“你听说过‘巷战’吗？” 赤鳞茫然地摇头。 “巷战，就是在狭窄空间内的战斗，”楚天骄说，“在这种战斗中，人数的优势会被地形抵消，而个体战力的优势会被无限放大。” “你只需要告诉我，”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赤鳞，“你的人，能不能封锁住峡谷的所有出口？” 赤鳞看着楚天骄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犹豫，没有任何担忧，只有一种绝对的、近乎狂妄的自信。 赤鳞深吸一口气，“能。” “那就够了，”楚天骄转身朝帐篷外走去。 “明天，拿下赤岩峡谷。” …… 第141章 赤岩峡谷 月光下，赤岩峡谷像一道巨大的伤疤。 峡谷两侧的峭壁高达百米，岩壁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洞穴，像是蜂巢一般密密麻麻。 峡谷入口处，一道五米高的石墙横亘在前，墙上每隔十步就插着一支火把，将方圆百米照得通明。 墙头上，十来个蛇人战士正来回巡逻。 现在是后半夜，离天亮最多还有一个时辰，楚天骄此刻距离石墙不过三百米。 巴拉塔坐在他肩头，晃着白嫩嫩的小腿，一双大眼睛微微泛着光芒。 “总督大人，”她身前投射出虚拟屏幕，上面实时显示热成像画面，“石墙后面有三个暗堡，每个暗堡里有20名枪手，峭壁上还有十六个洞穴，每个洞穴里都有炼金大炮，对准着入口。” 楚天骄扫了一眼屏幕，漫不经心的说，“就这？” 巴拉塔噎了一下，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也对，这种防线在总督大人眼里，大概跟纸糊的没什么区别。 “行了，”楚天骄把巴拉塔从肩膀上拿下来，放在一旁的岩石上，“你回去告诉杨承岳，让他在天亮前配合蛇人封锁所有出口，反抗者……” 他顿了一下，“格杀勿论！” “总督大人，你呢？” “我？”楚天骄活动了一下脖子，“似乎有个老朋友在等我，我先去打个招呼。” 话音刚落，他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夜色中。 巴拉塔甚至没看清他是怎么动的。 “……” “祝你好运，”她撇撇嘴，转身朝联合部落的营地飞去。 …… 赤岩峡谷的防线对血鳞氏族来说，是固若金汤的堡垒。 但对楚天骄来说，不过是多了几块石头的平地。 真想起作用，好歹弄点混凝土糊弄一下啊！ 看来蛇人的科技水平似乎比蜥蜴人的还差。 楚天骄没有走峡谷入口，没有爬峭壁，甚至没有刻意隐藏身形。 他大摇大摆地，从正面走进了峡谷。 石墙上的巡逻队在看到他的一瞬间就发出了警报，火把齐刷刷地指向他的方向，子弹如雨般倾泻而下，全都撞在森罗场上，像是被停在空中的雨点。 楚天骄继续走。 石墙后的暗堡里，大炮开始发射。 碗口粗的能量光束呼啸而来，足以洞穿钢铁，可越是接近楚天骄的身体，消融的越快。 这些常规武器连让楚天骄停顿一下都做不到。 “怪……怪物！”墙头上的蛇人战士惊恐地喊出声来。 楚天骄抬头看了他们一眼，手中凝聚出焰刀，随意一挥，石墙轰然被切开。 碎石飞溅，尘土飞扬，墙头上的十几个蛇人战士被气浪掀飞出去，摔在地上哀嚎不止。 三个暗堡里的枪手们还没反应过来，头顶的岩层就裂开了，巨大的落石砸下来，将暗堡的顶盖砸得粉碎。 “投降，或者死，”楚天骄的声音在峡谷中回荡，好似魔音贯耳。 暗堡里还活着的蛇人面面相觑，然后齐刷刷地丢下了武器。 第一道防线，攻克！用时12秒。 楚天骄径直踏入第二道防线。 这里是一道深深的壕沟，宽约十米，深不见底，沟底插满了削尖的木桩。 壕沟对面，上百名蛇人炮手排成三排，正在装弹。 一条铁索桥连接着两端，桥面只有半米宽，一次只能容一人通过。 楚天骄走到壕沟边，转动目光看了一眼四周，最后对着桥那头的炮手们劝诫道，“你们已经被包围了，放下武器投降，是你们唯一的机会。” 回答他的是铺天盖地的物理炮弹。 楚天骄叹了口，直接抬脚踩上铁索桥。 精神念力铺展开来，炮弹在空中转的越来越慢，直至停下。 下一秒，所有炮弹齐齐掉了个头！ 炮手们见状，顿时慌了。 “砍断铁索！” “快！” 指挥官大吼着。 几个蛇人战士冲上前，挥刀砍向固定在岩壁上的铁索，迸出一串火花。 火花在眨眼之间膨胀成火球，将蛇人战士吞没。 “怎么可能……”指挥官瞪大了眼睛，“他是灵能者！双系灵能者！” 说话间，楚天骄已经走完了铁索桥，站在了他们面前。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这群蛇人，“投降，或者，死！” 指挥官咬了咬牙，举起手中的战斧，“为了血鳞氏族……” 话音未落，楚天骄劈出焰刀。 指挥官整个人瞬间爆燃，惨叫声不绝于耳，最后扑通一下跳进沟壑里，主动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剩下的蛇人战士们呆立当场，手中的武器不自觉地垂了下去。 “砰砰砰砰……”悬在空中的炮弹纷纷扭曲，化作一块块废铁掉在了沟壑里。 第二道防线，攻克，用时21秒。 第三道防线设在峡谷最窄处，两侧峭壁之间的距离不过三米。 这里被改造成了一座瓮城，四面都是射击孔，头顶的岩壁上悬挂着巨大的落石机关。 但当他走到这里时，发现所有的守军都已经跑了。 空荡荡的瓮城里，只留下满地的武器和盔甲，还有几堆还在燃烧的篝火。 楚天骄没有停留，穿过瓮城，朝峡谷深处走去。 …… 血鳞氏族的议事大厅设在峡谷最深处的一个巨大溶洞里。 当楚天骄出现在溶洞入口时，里面已经严阵以待。 血牙站在高台上，眼中满是怒火和……恐惧。 他的身边，站着一个“人”。 说“人”或许不太准确。 虽然看上去和人类很像，但浑身上下没有一丝活人的气息。 他的手里拿着一把血色长刀。 ‘血刃……’ ‘这个样子应该是没法叙旧了……’ 楚天骄不禁感到一阵可惜。 “你就是‘疯人’？”血牙捏紧了微微颤抖的拳头。 楚天骄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身边血刃。 “听说是你弟弟把他带来的，你弟弟呢？” 血牙的脸色变了变，“这不是你需要关心的，” “你一个人闯进我的地盘，是活得不耐烦了吗？” 楚天骄先是一愣，接着便笑了。 他环顾四周，看着那些严阵以待的蛇人战士，然后看向血牙。 “你们是不是不看新闻？” 血牙目光一凝，“你只是一个人类，别太狂妄！” “我只问你最后一次，”楚天骄打断他，“你弟弟在哪？” 血牙咬了咬牙，似乎在犹豫什么。 最终，他冷哼一声，“你永远也不可能再见到他，因为你马上就要死在这里。” 他侧身让开。 “这是绿皮送给我的礼物，” 血牙说，“其名‘血刃’，不知疲倦，不知恐惧，不知疼痛，” 他越说越得意，“实力与四环灵能者相当，不会比你弱！” 楚天骄：“……” 他很想说， 这家伙已经被我秒杀过一次了，根本没挑战！ 但是转念一想，跟一个和死人没两样的家伙费什么话。 血牙深吸一口气，退后一步，猛地挥手，“血刃，杀了他！” 血刃闻声而动。 还是印象中的那般高速移动，眨眼间就出现在了楚天骄面前。 他双手挥刀，对着楚天骄劈下。 ‘明明是38级的好手，变成了只会挥刀的人偶了吗？’楚天骄闪身躲开。 这一刀看似威风凛凛，实则比起灵境中的那般威力差远了。 ‘早知道，刚刚应该吃点东西再离开的，装过头了啊！’ 楚天骄对一个已经败过的对手提不起兴趣，况且对方还只能发挥出十分之一左右的力量，更无趣了。 他踏步向前，焰刀笔直的捅向前方。 …… 第142章 又不是很难的事 “嗤！” 焰刀毫无停滞地捅穿了血刃的腹部，焰光一直贯到背后。 血刃发出一声非人的低吼，顶着焰刀的伤害继续往前，手里的血刀僵硬地劈了下来。 “对！就这样！砍死他！” 血牙激动得快要跳起来。 他可是亲眼见过血刃试刀时的威力，看起来只是平平无奇的一刀，却能轻而易举的切断钢铁。 楚天骄瞥了他一眼，有些不明所以。 这家伙到底在激动什么？ 他抬起另一只手，比出枪指，点在血刃的胸口。 焰光闪过，血刃胸口炸出一个碗口大的洞，暗红色的血液从伤口中喷涌而出。 血刃的动作一僵，脑袋自然而然地垂下，看了看胸口的洞，又抬起头，用那双灰色的眼睛盯着楚天骄。 在这最后一刻，他的嘴唇微微颤动，似乎想说些什么。 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他直挺挺地倒了下去，砸在地上。 “输了？” 血牙见状，双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 整个溶洞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精锐战士中，不知道是谁先丢了武器。 “哐当！” 金属碰撞地面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一传十，十传百，武器落地的声音连成一片。 楚天骄没有理会那些投降的战士。 事已至此，死者为大。 他蹲下身，伸手合上了那双灰白色的眼睛。 “安息吧，”他轻声说，“不管你是谁，你已经自由了。” 做完这些，他站起身来，看向血牙。 血牙扑通一声跪倒在高台上。 “我……我投降……”他那沙哑的声音里带着颤抖的哭腔，“大人，我投降……” 楚天骄看向他，还没来得及开口。 血牙便抢着继续说，“血洛，就是我弟弟，他去南边了，并且像血刃这样的傀儡，他还有两个！这一切都是他指示我们干的！大人，您明鉴啊！我是被胁迫的！” 好一个兄弟情深！ 真是聒噪！ 楚天骄掏了掏耳朵，“你把嘴先闭上。” 血牙张了张嘴，想辩解什么，可后者一个冰冷眼神，就让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我不杀你，”楚天骄说，“你是蛇人内部的事，由赤鳞处理。” 血牙闻言，彻底面如死灰。 当第一缕晨光照进峡谷时，赤鳞带领的联合部落战士已经完成了对赤岩峡谷的合围。 但他们发现，已经不需要进攻了。 峡谷的三道防线全部瘫痪，守军或逃或降，血鳞氏族的旗帜被人从高台上扯下来，扔在地上。 赤鳞带着斯库拉和一队亲卫走进峡谷时，看到的是一路丢弃的武器和盔甲，以及跪在道路两旁瑟瑟发抖的降兵。 当他走进议事大厅，楚天骄正坐在高台下面的台阶上，把玩着血刀。 厅内匍匐着一大片蛇人，血牙就在其中。 “大……大元帅……”赤鳞有些语无伦次，“您一个人……” “点点人数吧，”楚天骄把血刀别在背后的卡槽里，拍了拍手，“你说得对，这里确实还挺绕的，走路花了点时间。” “……” 赤鳞瞥了一眼血牙，又看了一眼血刃的尸体，毫不犹豫地弯下腰，用更加虔诚的姿势匍匐在地。 “斯内克联合部落大长老赤鳞，”他的声音哽咽了，“代全体斯内克人，叩谢大元帅大恩。” 楚天骄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伸手把他拉起来。 “起来吧，”他说，“我们是盟友，互帮互助是应该的。” 赤鳞直起身来。 “大元帅，”他郑重地说，“从今往后，斯内克联合部落，永远是人类联邦的盟友，不管面对什么样的敌人，我们都会站在人类一边。” “这是我对您的承诺，也是斯内克人对人类联邦的承诺。” 楚天骄拍了拍他的肩膀，“先别急着说这些，血牙交给你处理，他是你们内部的事，我不插手。” “另外，尽快恢复对黑河谷底前线的补给，最好是能在明年过冬前拿下中心城。” “是！”赤鳞的腰背挺得更直。 “还有一件事，”楚天骄看了一眼血刃的尸体，“给他打口棺材，我要带回去。” “这是……” “一个人类，”楚天骄略作沉吟，“蜥蜴人在他身上做了改造实验，我需要弄清楚他身上发生了什么。” 赤鳞想到了白鳞他们，每个人身上都有不同程度的实验。 他点了点头，“我这就安排人先把他抬出去。” “那就麻烦你们了。” 楚天骄微微一笑，朝溶洞外走去。 经过血牙身边时，他停了一下。 血牙抬起头，眼里满是不甘，“你……你真的是人类？” “如假包换。” 楚天骄顿了一下，补充道，“比你们所有人都要强的人类。” 血牙眼神晦暗了一下，旋即意味深长地笑道，“那可不一定，我斯内克一族的顶级强者……他们很快就要回来了！” “噢。” 楚天骄耸耸肩，大步走出了溶洞。 至于血牙口中的强者，他早在荒原南京的墟城时就听那位彩鳞部落的长老提起过，孙……秋飞也证实了这一点，那一脉蛇人自诩为“王蛇族”，凌驾于所有蛇人氏族之上，最高统治者为“大族长”，已经销声匿迹多年。 听说是出海了，具体如何，不得而知。 …… 当天下午，赤鳞完成了对赤岩峡谷的清理。 血鳞氏族的叛乱被彻底平定，其他三个氏族收到消息，也随之投降。 血牙将会被送到墟城，等待他的将是长老会的最高审判。 而楚天骄带着一百名从头到尾都没有动过手的黎明战士，踏上了归途。 杨承岳走在队伍里，表情复杂。 他看了看走在前面的楚天骄，又看了看身边的战友，低声说，“所以……我们这一趟是来干嘛的？” 身边的战友同样表情复杂，“大概是……来给大元帅做仪仗队的？” 又一人嘀咕了一句，“那也不错啊，大元帅结婚的时候，我想进仪仗队，还没被选上呢！” “……” “杨头，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觉得……”杨承岳挠了挠头，“跟着大元帅出征，挺没成就感的。” “但是很安全，安全就是最精彩的人生。” “……这倒也是。” 队伍继续前行。 楚天骄让蛇人打造了一具铁棺，里面放着血刃的尸体。 他单手拖着铁棺上的铁链，步伐轻快得像是在春游。 巴拉塔坐在他肩上，小声说，“总督大人，您不累吗？” “累？” 楚天骄摸了摸下巴，“听你这么一说，倒是有点累了，要不你帮我拉一会儿？” 巴拉塔看了看那具重达两千斤的棺材，面无表情地说，“总督大人，我觉得你还是自己拉着比较好。” …… 第143章 这个世界要完蛋了 万矿带里没有遮挡，冬天的寒意便格外浓烈。 远征小队刚返程至灵都外围时，天空中破天荒地飘起了小雪。 灵都的城墙终于从天际线里浮现出来，轮廓在薄雪中若隐若现。 就在他楚天骄扫视城门口时，目光忽然凝住了。 城门外多了一支他从未见过的队伍。 数十名身穿白色长袍的骑者整齐列队，每个人胯下都骑着一头独角兽。 那些神骏通体雪白，鬃毛在风中飘拂，额前的螺旋角泛着温润的冬日残阳的珠光，充满奇幻。 整支队伍十分肃穆，白色长袍在风中轻轻鼓动，看上去优雅而高贵。 楚天骄不禁有些恍惚，差点以为自己走错了片场。 他在心里感叹，这个世界的参差实在太大了。 就像前世一样，战争在世界各地都打得火热，自己却在关心明天吃牛肉面要不要排队。 队伍中央有一辆精致的车驾，由四头独角兽拉着。 车厢通体以某种乳白色的金属打造，上面装饰着复杂的纹章和图腾，有海浪、有星辰、有盘旋的龙形，那些纹路流转着淡淡的光晕，显然是炼金造物。 “那是什么人？”杨承岳瞪大了眼睛，手不自觉地按上了刀柄。 楚天骄肩头的巴拉塔如数家珍般报出他们的名号，“他们是来自琉星群岛的访问团，” “三个小时前抵达灵都，由琉星群岛的龙人公主殿下亲自带队，随行人员包括三十名外交官、五十名护卫和二十名学者。” “噢？”楚天骄愣了一下，转头看向巴拉塔，“刚刚的通讯里有这个？” 巴拉塔瞥了他一眼，小眼睛里满是嫌弃，“是啊，于七的汇报被你跳过去了，你只顾着和米彩聊天去了。” 楚天骄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干笑一声。 他当然知道琉星群岛。 在甲泰拉星球的南半球，那片广袤得近乎无垠的蔚蓝海域上，散落着数以万计的岛屿，那里生活着人类、龙人，以及人鱼、多格族等十多个亚种人种族，文化驳杂而璀璨。 老昂瑟就是去那里宣扬人类联邦的和平政策了。 也不知道那老家伙最近混得怎么样。 早知道该给他配一个通讯器，不过距离太远，通讯器也没用，灵能信号跨越不了半个星球。 在所有亚种人中，龙人最是特殊的。 他们和人类在外貌上几乎没有任何区别，但他们拥有所有种族所没有的天赋——灵能元素亲和。 每个龙人天生就能感知和操控元素灵能，就像呼吸一样自然。 不需要冥想，不需要修炼，甚至不需要理解，火焰会回应他们的呼唤，水流会听从他们的意志，风会为他们让路。 这也是琉星群岛从未被其他种族征服的主要原因之一。 甚至在大夏纪元里，他们也一直保持着独立。 大夏称他们为“盟友”，而非“附庸”。 这份底蕴，难以想象。 不过，琉星群岛也在遭受了重创，不比大夏国轻多少。 但真正的问题是，在如今这个百族纪元里，琉星群岛一向奉行孤立主义，几乎从不与外界往来。 阿斯塔德、大沃克荒原、北周原，三方打了上百年的仗，琉星群岛始终保持着超然的中立，从不参与任何一方的联盟，甚至连外交使节都极少派出。 现在，他们却派出了一个由公主亲自带队的访问团，来到灵都。 “有意思，”楚天骄微微眯眼，带着小队从另一侧进了城内。 …… 翌日。 灵都大元帅厅，会客厅。 楚天骄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坐在主位上。 大元帅夫人兼灵都学宫灵能主任米彩坐在他左手边，首席政务官于七站在他身后右侧，负责城防的黎明战团团长罗瑜按剑立于门侧，灵械部长朵灵正在摆弄一个小型的记录仪，灵都学宫校长拉约什则安安静静地坐在角落里。小东西巴拉塔不知从哪儿搬了个高脚凳，勉强够到桌面，一双小短腿悬在半空，晃来晃去。 灵都的大人物们，几乎全到了。 会客厅里已经坐满了人。 琉星访问团的成员们分坐在长桌两侧，每个人穿着那种标志性的白色长袍，胸口绣着一颗被光环环绕的星辰徽章。 他们的表情各不相同，有的好奇，有的审视，有的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优越感。 而楚天骄这边，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同一个人身上。 集中在那个坐在楚天骄对面的年轻女性。 龙人的年龄不能从外表判断，有些龙人活了三百年还长着张少年的脸。 这位公主看上去只有十八岁，一头银白色的长发披散在肩上，肌肤白皙得近乎透明，五官精致，眉若远山含黛，目似秋水横波，那双眼眸是银色的，瞳仁深处仿佛藏着两枚小小的月亮。 她穿着一件剪裁合体的白色长袍，腰间系着一条银色的丝带，丝带上挂着一枚拇指大小的蓝色宝石，随着她的呼吸微微明灭，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气质，让人无法移开目光。 琉星群岛的龙人公主百琉璃。 四环灵能者。 楚天骄在心中暗道，龙人的天赋，果然可怕。 “大元帅，”百琉璃开口了，声音清脆悦耳，带着一种天然的韵律感，“冒昧来访，还望见谅。” “公主殿下客气了，”楚天骄淡然一笑，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琉星群岛的客人，灵都欢迎都来不及。” 百琉璃微微一笑，没有丝毫羞怯或着客套，反而毫不掩饰的审视着楚天骄。 “大元帅，”她说，“我这次来访，主要有两个目的。” 她顿了顿，“第一，代表琉星帝国，对人类联邦政权的合法性表示认同和祝贺。” 她从袖中取出一卷精致的卷轴，递给身旁的随从，随从双手接过，恭敬地转交给于七，于七检查了一下，才送到楚天骄手中。 卷轴以银白色的兽皮制成，两端镶着蓝色的水晶轴头。 楚天骄展开卷轴。 上面是用优雅的花体字书写的贺信，落款处盖着红色的印章，印章纹样是一条盘绕在星辰上的龙。 这份卷轴背后代表着贸易与交流的开放。 “感谢公主殿下的祝贺，”楚天骄将卷轴递给于七收好，“第二个目的呢？” 百琉璃的目光缓缓扫过会客厅里的其他人，“大元帅，接下来的话，我希望只有我们两个人听。” 话音落下，公主的随行纷纷起身离开。 楚天骄这方的人却不由得紧张起来。 米彩皱眉。 罗瑜更是把手按在了剑柄上，拇指抵着剑格，随时可以拔剑出鞘。 朵灵停下了摆弄记录仪的手，抬头看向楚天骄。 楚天骄抬手，制止了他们。 “你们都出去吧。” “总督大人！”巴拉塔小眼睛一瞪，“这怎么行！” “出去，”楚天骄故作不经意地将双手交叉，十指相扣，托住下巴，目光越过所有人，落在对面百琉璃的脸上。 米彩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楚天骄手指上的通讯戒指，旋即从容的站起身，“我们大家先出去吧。” 她带头走向门口，罗瑜最后一个离开，顺手关上了门。 偌大的会客厅里，只剩下楚天骄和百琉璃两个人。 “说吧，”楚天骄靠在椅背上。 百琉璃站起身，长袍的下摆在地面上轻轻划过。 她走到窗边，背对着楚天骄，看着窗外灵都的景色。 昨夜下了一整夜的雪，为灵都蒙上了一层白色 “大元帅。”她忽然开口，声音在空旷的会客厅里显得有些飘渺。 “嗯？” “您觉得我适合做您的妻子吗？” “咳咳……”楚天骄被这突如其来的转折弄得无所适从，刚喝进嘴里的茶差点喷出来。 他狼狈地擦了擦嘴角，瞪大眼睛看着窗边那个银发如瀑的背影。 百琉璃转过身来，银眼眸里漾着笑意，嘴角微微翘起，“开个玩笑。” “公主殿下，这并不好笑。” 楚天骄放下茶杯，正了正神色，“我已经成婚，而且您已经见过我的妻子了。” 他顿了顿，“我很爱她。” 百琉璃微微一怔，旋即轻轻笑了一声，“你们人类居然开始说‘爱’了，世界真是奇妙。” 语气里没有嘲讽，只有一种真诚的感慨。 “你不要一直叫我公主，我们可以更像是朋友一点，你可以叫我琉璃。” “公主，”楚天骄没有接这个话茬，“你把所有人都支走，不是为了和我唠家常吧？你们千里迢迢来到灵都，也不是为了打趣我吧？” 他已经完全搞不懂这个小美人心里在想什么，前一秒还在谈外交承认，下一秒就开起了婚姻的玩笑，看起来天真烂漫，却让人看不透。 百琉璃的表情在一瞬间变得安静下来。 她走回桌边，在楚天骄对面重新坐下，神情复杂的说， “这个世界要完蛋了。” 第144章 新的同盟 “！！” 世界又要完蛋了，预言能力是批发打包给这些亚种人的吗？ 百琉璃深吸一口气，把情绪压了下去，从袖中取出一块拳头大小的水晶。 水晶散发着淡淡的蓝光，光芒柔和而稳定。 内部核心处流动着半透明的云雾状物质，时而凝聚，时而散开。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楚天骄摇头。 “这是‘纯洁水晶’，”百琉璃将水晶放在桌上，“它可以感知恶魔的气息。” “从三个月前开始，这块水晶就开始发光，”她顿了顿，“而且越来越亮。” “恶魔？”楚天骄眉头微皱。 百琉璃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夫子没有告诉你吗？” “恶魔要回来了。” 说完这句话，她忽然收起了那副沉重严肃的表情，靠在椅背上，两脚离地，轻轻晃了晃，像是一个俏皮的邻家小女孩。 变脸之快，让楚天骄几乎怀疑刚才那番话是不是出自同一个人之口。 “上一次我还没来得及和你打招呼，你就离开了，真是可惜。” “打招呼？”楚天骄越听越糊涂，“我们见过？” “就差一点，”百琉璃歪了歪头，“我们差一点就在灵境中见面了。” 楚天骄心头猛地一跳，这家伙也能进入灵境！ “你究竟是什么人？” 百琉璃目不斜视的看着他，桌上的纯洁水晶还在发光，光芒映在她银色的眼眸里，照出两枚小小的月亮。 “我是龙人公主百琉璃啊，刚刚不是介绍过了么？你可以叫我琉璃。” “……” 楚天骄看了看桌上的水晶，又看了看这位装糊涂的高手。 良久，他缓缓开口，“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百琉璃微微一怔，当然是“因为你身上有进化之种。” 楚天骄神色不变。 对方既然见过夫子，那知道智者的事也不足为奇。 可那个该死的大嘴巴明明说过，灵境只为人类服务。 这显然是个骗局！ “还有很重要的一点，”百琉璃抬起食指晃了晃，“你身上有‘王种’！” 不顾楚天骄诧异的表情，她自顾自地说下去，“王种是世界意志的体现，会在特定的个体身上觉醒，赋予那个个体凌驾万物的力量。” “当然，我要先问一句，你是什么类型的王种？” “该不会是魔王种吧？那就很糟糕了。” “我记得上一个魔王，毁灭了当时最强大的文明，” “亚、特、兰、蒂、斯。” “那可是比恶魔入侵还要糟糕的灾难。” 百琉璃拖着长长的尾音，说到最后，眼中闪过一丝同情。 楚天骄不动声色地切断了戒指的通讯，沉声道，“琉璃小姐，别卖关子了，说出你的真正来意吧。” 百琉璃撇了撇嘴，“我一开始就说了，恶魔要回来了。” “谁让你占了紫源州呢？现在内泽德曼那边供不上能源核，估计压力比你大。” “夫子应该让你见识过恶魔的厉害了吧？” 楚天骄呵呵一笑，“不，我见识到了自己的厉害，恶魔不好对付是吗？没关系，我也是。” 百琉璃托着香腮，眨了眨眼睛，“你说什么？！” 楚天骄看着她吃瘪的模样，心里畅快了一把，“恶魔回来，不会是因为我占了紫源州吧？” 百琉璃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画了个圈，“有这方面的原因，紫源州下面的能源紫水晶，这些矿石可以用来提纯能源核，你应该知道。” 楚天骄点点头。 他确实知道，而且已经让于七在制定紫源州的开发计划。 能源核可以驱动炼金造物，是不可多得的战略资源。 百琉璃继续说，“其实，它们本来就在回来的路上，而你占领紫源州只是给它们多添加了一个目的而已。” “所以本质上是另一个层面的战争要来临了？” “没错。” 楚天骄想起科幻电影里的星际航行片段，人类何时才能到那一步呢！ 他问，“夫子为什么会知道这件事？” 百琉璃解释道，“夫子的核心运算模块可以进行有限度的未来推演，他推演出的结果很明确，恶魔的星舰正在返回甲泰拉星。” 楚天骄靠回椅背，神色平静，“所以你是来结盟的？” “哇，聪明，还是和人类打交道舒服一点，”百琉璃坦然道，“琉星群岛也在这颗星球上，恶魔不会因为我们是龙人就网开一面。” 她从袖中取出一枚蓝色的晶片，推到楚天骄面前。 “这是什么？” “瑶光号的通行密钥，”百琉璃说，“如果你想去见夫子，需要这个。” 楚天骄拿起晶片，翻来覆去地看了看。 晶片很薄，只有指甲盖大小，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 “你怎么知道我要去见夫子？” “因为你是未来的‘王’啊，”百琉璃认真地看着他，“只有王的力量才能对抗恶魔。” “南半球那些深不见底的海沟知道吗？就是那位毁灭亚特兰蒂斯的魔王的力量撕开的。” 楚天骄撇了撇嘴，“我要是也是魔王怎么办？” 百琉璃眉头一皱，重新审视起他来，“这个玩笑可不好笑。” 楚天骄耸耸肩，很想说，是你先开玩笑的，我可没开玩笑。 “我已经见过夫子了，”他不动声色地继续说，“但他没有提过王种的事。” 百琉璃说，“因为夫子还在观察你。并且他让我转告你一句话。” “什么话？” “来找我，带上公主，”百琉璃说出这话时，眉眼弯弯。 楚天骄愣了一下，“为什么要带上你？” “不知道，”百琉璃摇头，“但既然是夫子的要求，我会跟你去。” 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我对你也很感兴趣。” 这话说得直白，楚天骄反倒不知道怎么接了。 他咳嗽一声，站起身来，“你什么时候可以出发？” “随时可以，”百琉璃也站起来，“剩下的事就给其他人去做吧，琉星帝国可是很希望和人类联邦结成同盟的。” 楚天骄略作沉吟，“好，我会让我的首席政务官与你的人对接。” 说完，他走到门口，拉开门。 门外，米彩正靠在走廊的墙壁上，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 于七站在更远的地方，和拉约什一起假装在研究墙上的画。 罗瑜干脆坐在地上，抱着剑打瞌睡。 “都听到了？”楚天骄问。 米彩喝了一口凉茶，“该听的都听到了。” 她看了百琉璃一眼，后者正从会客厅里走出来。 “她确实很漂亮，”米彩说。 楚天骄：“……” “不过，”米彩把茶杯塞进他手里，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我的男人不会被漂亮女人拐走，这点自信我还是有的。” 话音落下，她转身就走了，留下楚天骄站在原地，手里的茶是冷的，可心里却是暖烘烘的。 百琉璃从会客厅里走出来，刚好看到这一幕。 她眨了眨眼睛，“你们感情真好。” 楚天骄把茶杯里的凉茶一饮而尽，“这就是爱。” “呵呵……”百琉璃笑笑，“你们人类还真是奇怪。” …… 第145章 再见瑶光号 天刚蒙蒙亮，雪花还在纷纷扬扬地飘落。 百琉璃已经在西门口等着了。 她换下了那身繁复的长袍，穿上一件贴身的白色战斗服，银色的长发扎成高马尾，腰间的蓝色宝石换成了两柄短刀。 两头独角兽在雪地里踏着蹄子，呼出的热气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 “骑这个？”楚天骄穿着战甲，大步而来，看了一眼独角兽。 “你也可以跑着去，”百琉璃翻身骑上一头独角兽，动作行云流水，“我不介意。” 楚天骄耸耸肩，也翻身上了另一头。 他从没骑过独角兽，也没骑过马，真正骑上去才发现，独角兽比马温顺得多。 “出发。” 两骑踏雪而行，身后留下一串浅浅的蹄印。 至于……干部？随从？统统不需要！ 毕竟，两人可都是四环灵能者，已经在站在了这个世界的顶点。 独角兽的脚力比楚天骄慢了不止三倍，甚至还不如无羽鸵。 日头渐渐西落，两人刚跑出灵都的地界，灵都已经变成地平线上的一个小黑点，与远处的风暴塔连成一条线段。 “呼！”楚天骄哈出一口白气，抖了抖身上的雪。 抬眼望去，雪覆盖了一切。 那些还未被填上的废矿坑，全都被掩埋在白色之下。 天地间只剩下两种颜色，上面是黑的，下面是白的。 “琉璃小姐，你对夫子了解多少？”楚天骄忽然问。 百琉璃想了想，“夫子是瑶光号的中央人工智能，也是瑶光号上唯一还能运作的系统。” “这些我都知道，我问的是它的来历。” “这我就不知道了，可能是大夏帝命人造的吧。”百琉璃话锋一转，“不过我很好奇，以你们的生产力是如何造出灵都那么的城市的。” 楚天骄沉吟一声，“这座城市并非我们制造的，而是我‘捡’来的。” 百琉璃一愣，旋即撇撇嘴，“不想说就算了。” 搁这哄小孩呢？！ 楚天骄眉头一挑，“我说的都是真的，你难道没听说过那则新闻吗？就是大夏帝紧急叫停地下城开发项目，宣布筹建生态观赏保护区那个，灵都就是那个地下城。” “你在说什么胡话？！” 百琉璃偏过头，凑近了认真看了他一眼，确定对方没开玩笑，这才认真想了想，“没有，不过我族对人类史记的记载并不完整，或许有遗漏吧。” “那北洋舰队呢？” “大夏未曾组建过星际舰队，他的儿子倒是干过，但不了了之了。” “无限城呢？” “那是大夏国的首都，你居然知道这个？” “天央山呢？” “在北周原啊，不过已经被毁了。” “……” 楚天骄趁机梳理着心中的疑问。 百琉璃近乎知无不言，耐心十足。 “大元帅，有机会可以去我琉星帝国的大百科全书阁看看，那里包罗万象，肯定有你想要的答案，至于……” 她顿了顿，“你说的‘八王之战’，我可以明确答复你，是大夏帝的八个儿子引发的，并非弟弟。” 楚天骄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如此一来，巴拉塔的来历究竟是什么呢？！ 难道她说谎了？ “你一共问了我十三个问题，”百琉璃银眸中忽然闪过一丝狡黠，“按照你们人类的传统，你欠我十三个人情。” 楚天骄：“……？” 百琉璃呵呵一笑，笑声如同银铃般清脆，“别紧张，逗你的。” “公主提醒得正好，我楚某向来不喜欢欠别人人情，只要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我一定还，”楚天骄拱拱手，一本正经。 经过这位龙人公主的解答，他怀疑有人重启过这个世界。 甚至可能不止一次！ 百琉璃一怔，旋即抿嘴一笑，“那你真该好好考虑一下我的建议，我们的血脉如果能结合在一起……” “打住、打住，”楚天骄一脸无奈，“姑娘，你就这么想嫁人？” “？” 百琉璃心想，这应该不是在骂我吧？ …… 十天后。 3927号矿。 矿坑底部的金字塔依旧非凡。 奇怪的是，金字塔上了多了一扇门，门口伫立着一个手持战斧的人形傀儡。 那扇门至少有二十米高，明明光线很好，里面却始终黑洞洞的。 百琉璃说，“我们到了。” 她翻身下独角兽，从怀里取出那枚蓝色晶片。 晶片接触到空气的瞬间开始发光，光芒越来越亮，最后化作一道光束，射向坑底的金字塔。 沉闷的轰鸣声从地底传来，矿坑边缘的积雪簌簌落下。 与此同时，百琉璃身上亮起四道天蓝色的灵能环。 她向前一踏，一条凭空凝结的透亮蓝色冰滑道直通门口。 她踏上滑道，整个人飞速而下。 楚天骄见状，也翻身下了独角兽，紧跟在百琉璃身后。 两人在滑道上飞驰，仿佛凌空而行，片刻间便抵达那扇黑洞洞的大门前。 “轰！” 刚一落地，人形傀儡的战斧猛地挥下，挡在门口。 楚天骄落地后扫视四周，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血腥味，但雪地里并没看见尸体。 或者说，是雪掩埋了尸体。 战斧砸落的瞬间，楚天骄已经动了。 他甚至没有思考，四环灵能者的身体反应远超意识，体内的灵能力在千分之一个呼吸间便完成了共振。 他十指微微弯曲，在头顶横向拉开，一柄焰刀在凭空凝聚，硬生生接住了那柄足有他半个身子大的战斧。 “轰！” 短兵相接，气浪炸开，矿坑底部的积雪被震得飞旋而起，露出下面暗红色的冻土。 “你小心一点，这不是普通的傀儡，是瑶光号的狱卒卫兵，”百琉璃的声音从楚天骄身后传来，“它会吸收对手的灵能力来强化自己。” 这傀儡卫兵通体暗银色，表面灵能回路与炼金回路交织。 那些纹路此刻正剧烈的明灭不定，像是出了故障的灯管。 那两颗拳头大小的红色晶石双眼，正散发着不祥的暗红色光芒。 “狱卒卫兵？”楚天骄撑着战斧，脚下的冻土已经龟裂。 他没有回头，好奇的问，“守卫什么的？” “封印。” 话音未落，百琉璃拔出了腰间的两把刀，刀刃出鞘的瞬间，空气中的水元素疯狂地向她汇聚，在两把刀的表面凝结出一层幽蓝色的冰晶。 楚天骄若有所感，这是……灵能武器？！而且品级极高！ “夫子应该是出事了，”百琉璃深吸一口气。 她顿了顿，“还有……你别再给它吸收灵能力，它的灵压都快与你我持平了！！” 楚天骄心中一沉，手上猛地发力，将战斧弹开。 狱卒卫兵踉跄后退了两步，但很快重新站稳，机械感十足的双眼锁定了两人，发出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警告，此地已经被列为禁区，严禁进入！” 第146章 封印 “你左我右，必须要一口气拿下它！” 百琉璃双臂一甩，直接冲向狱卒卫兵。 ‘没看出来，还是个近战！’楚天骄心里这般想着，口头已经应下，“好。” 两人同时出手。 楚天骄脚下流光爆发，整个人如同出膛的炮弹，直扑狱卒卫兵的正面。 他双手紧握焰刀，猛地挥下。 百琉璃则借助不断虚幻的身法逼近，两把冰刃无声无息地切向狱卒卫兵的关节。 然而，狱卒卫兵等级看着是个大块头，实则力速双高，反应速度快得惊人。 它甚至没有完全转身，只是侧身横斩战斧，同时左臂上的装甲板弹开，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灵能炮发射口。 “轰！轰！轰！” 灵能光束从发射口中喷涌而出，无差别地扫向四面八方。 楚天骄迟疑了一瞬，没有展开精神念力，只是在半空中强行扭转身体，避开了光束。 他落地后单膝跪地，抬头看向狱卒卫兵。 百琉璃同样被逼退。 “这东西的材质……”她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竟然是星银合金。” “几级金属？” “三级。” “那要费点力气了，”楚天骄站起身，摆了摆手，焰刀随之散去。 “不是费力气，三级强度的金属可是比金刚石还要高出一个等级，你知道金刚石吗？” 见楚天骄没有一丁点反应，百琉璃摆出一副‘说了也是白说’的表情。 她看了一眼金字塔的方向。 那扇黑洞洞的大门其实是被某种能力强行切开的，边缘的纹路正缓缓亮起，似乎要‘愈合’。 “这卫兵在拖延时间，”百琉璃的声音变得急促，“那扇门快要关了。” “你不是有密钥吗？”楚天骄不懂她在紧张什么，门关了再开呗。 “已经不灵了，夫子没有回应我。” “……！” 楚天骄抬头看了一眼那扇门，大概还有三分钟就会完全‘长’在一起。 “我来干掉它！” 他不再废话，再次冲了出去。 一旁的百琉璃见他周身爆发出的实质气浪，不由得眉头一皱，“这是……气势？” 流光步Lv3发动！ 楚天骄的速度骤然提升了1.5倍。 狱卒卫兵的双眼疯狂闪烁红光，再次横扫战斧，臂膀上也开始爆发灵能光束。 ‘用过的招，第二次就不灵了！’ 楚天骄不再隐藏精神念力（Lv3），无形之力铺展开来，停滞住狱卒卫兵的动作。 虽然只是一瞬，但强者间的战斗只需要0.01秒就能分出胜负。 “火焰魔术…火拳！！” 右拳上的火焰像是一头咆哮的狮子，“轰”的一声，砸在狱卒卫兵的胸口。 百琉璃见状，暗道，‘没用的，那可是三级金属！’ 下一秒，“咔嚓”！星银合金上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纹。 百琉璃目光一凝，竟然真的打碎了？ 她瞅准这个时机，一个箭步上前，冰刃精准地刺入裂纹中，猛地一拧。 蓝色的冰晶沿着裂纹疯狂生长，像藤蔓一样钻入狱卒卫兵的内部，后者身上灵能发射口的光芒瞬间变得不稳定。 “就是现在！”百琉璃喊道。 楚天骄气势不止，整个人旋转半圈，一记鞭腿抽在狱卒卫兵的头部。 两颗红色晶石眼球中的一颗应声碎裂，狱卒卫兵发出一阵尖锐的噪音，整个身体剧烈颤抖。 “快走！”百琉璃拉起楚天骄，趁着狱卒卫兵失控的间隙，冲向了那扇正在关闭的大门。 在门缝只剩最后两米宽的瞬间，两人侧身钻了进去。 身后传来沉闷的撞击声，狱卒卫兵竟然恢复过来了，但也已经来不及阻止他们了。 门后是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你干嘛贴我这么近！” “我……我怕黑……” “……” 楚天骄抬起左手，举过头顶，凝聚出一团火焰，照亮了前方不到五米的距离，再远就被黑暗吞噬了。 “这里不对劲，”百琉璃抱着他的一只胳膊，带着一丝罕见的紧张，“我上次来过，内部不应该这样……” 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光芒照到了一具尸体。 “那是……” 楚天骄打量了一眼尸体，后者穿着琉星群岛的标志性白袍，胸口有个正方形的贯穿伤。 他的眼睛睁得很大，眼中残留着死前的恐惧。 百琉璃的身体一僵。 楚天骄能感觉的到她的手在微微颤抖。 “应该是你的族人，你认识？” “他是澜渊，”百琉璃沉声说，“琉星帝国首席学者，半年前被夫子邀请进入瑶光号，参与一项关于……关于恶魔封印的研究。” 她蹲下身，伸手合上了澜渊的眼睛。 “他是我的老师。” 楚天骄安慰的拍了拍她的肩膀，“节哀。” 百琉璃深吸一口气，重新站起来，脸上的脆弱与害怕消失得无影无踪，只有愤怒。 “走，我们要找到夫子。” 两人继续前进。 通道很长，呈弧形向下螺旋延伸，墙壁上有明显的……爪痕。 巨大的爪痕，每道都有半米长，切入金属墙壁足有十厘米深。 “这是什么东西造成的？” “不知道，”百琉璃摇了摇头，“除了我的老师，应该还有一个人类在这里才对。” “那人叫什么名字？”楚天骄随口问了一句。 “周瑾。” “什么？！” 楚天骄的脸色顿时变得十分难看。 “你怎么了？”百琉璃不明白他为什么听到这个名字后这么激动，“你认识周瑾？” 楚天骄沉默的思考着，智者不久前解释过誓约与制约，那是一种以真名为介，与他人、他物，甚至是虚无意志交易的能力，任何人都可以使用，任何人都有可能被回应，回应即生效。 不过这种能力还有一个潜在的制约，那就是“真名”，使用过誓约与制约的了是无法隐藏真名的，否则视为对过去的背叛。 ‘所以这个周瑾是同名的人类？还是恶魔的意识体？’ 楚天骄不得而知。 他沉声道，“这里的封印恐怕已经破了。” “这不可能！” 百琉璃反驳了一声，可话里却没有多少底气。 …… 通道的尽头是一扇已经被破坏的大门。 那扇门至少有十米厚，由星银合金整体铸造。 但是现在，它被从内部撕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边缘的金属向外翻卷，像是从里面硬生生掰开的一样。 缺口处残留着某种黑色的物质。 百琉璃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封印……真的破了。” 第147章 你别冲动 两人穿过缺口，踏入了瑶光号的核心控制室。 人和人的待遇确实不同，楚天骄上次连这里的门槛都没摸到，就被“请”出去了。 现在，一切都毁了。 光纤大片大片地熄灭，只剩下零星几点还在顽强地闪烁，回路被暴力切断，断裂处冒着刺眼的电火花和青烟，地面上金属的、晶体的碎片散落一地。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阴冷感，血腥味和说不清道不明的淡淡腐臭混在一起，让人胃里翻涌。 远远望去，夫子的核心光球，此刻十分暗淡，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体积严重缩水，有的地方从三十米坍塌到不足三米，就像一颗被剥了壳的熟鸡蛋，被人攥了一把。 光球下方，站着一个人。 周瑾。 楚天骄认出了那张脸，但也只剩脸还能辨出身份，脖子以下，像是被人活活剥了皮，暗红色的肌肉纤维裸露在外，身形拔高到了两米，骨架被强行撑开。 “咔嚓……咔嚓……” 咀嚼声在空旷的控制室里回荡，令人头皮发麻。 周瑾在吃夫子的核心，碎屑从嘴角掉下来，落在地上发出细微的响声。 百琉璃脸色煞白。 “是你！”她咬牙切齿，将双刀入鞘，灵压陡然爆发，天蓝色的灵能环在身周浮现，空气中的水汽瞬间凝结成无数细小的冰针，密密麻麻地悬浮着，每一根针尖都对准了周瑾。 楚天骄一把拦住她。 “别冲动，这家伙……不对劲。” 周瑾听见声音，缓缓转过身来。 他的眼白已经完全消失了，两颗眼球变成了纯粹的漆黑，中间有一条竖直的暗金色细线。 “楚天骄……”他咧嘴笑了，嘴角几乎咧到了耳根，“我们又见面了。” 楚天骄没有接话，目光快速扫过整个控制室，夫子的核心光球上的裂纹里似流血一般，不断飘落蓝色的光尘。 百琉璃气得身体微微发抖。 楚天骄能感觉到她的灵压在急剧攀升，像一座被堵住所有出口的火山，内部的压力已经到了临界点。 “澜渊老师……”她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是你杀的？” 周瑾歪了歪头。 那个角度对人类的颈椎来说太过分了，直接掰成了两截。 “澜渊？”他歪着头想了想，“哦，那个龙人学者。他确实很有毅力。” 他忽然笑了，带着一种扭曲的快意，“被我掏了心脏之后，还坚持爬了三十多米，想要出去报信，值得佩服！” 他顿了顿，看向百琉璃，“如果不是他的研究，我又怎么可能这么轻松地找到封印的薄弱点？他用自己的研究成果，亲手埋葬了自己。” “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你找死！！” 四道天蓝色的灵能环在百琉璃身上轰然展开，周围的空气温度骤降了十几度。 地面上开始结霜，所有水汽在一瞬间被抽空，那些多如牛毛的冰针高速旋转，发出尖锐的嗡鸣。 她抬手一放，冰针齐射而出，如暴雨倾泻。 楚天骄没有再拦她，反而往前踏了一步，对着周瑾喊道，“喂，丑八怪，你不可能是自己跑出来的，把你背后的帮手也叫出来吧！” 周瑾面对铺天盖地的冰针，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黑雾从他身上翻涌而出，数万根冰针撞上去，在黑雾中寸寸碎裂，化成细碎的冰晶纷纷扬扬地落下。 周瑾眯起目光越过百琉璃，落在楚天骄身上。 “上次见你的时候，你还只是个刚刚觉醒灵能的菜鸟，”他嗅了嗅空气，“现在居然已经有四环了？” “进步很快嘛。” “托你的福，”楚天骄面无表情地说，“上次差点被你害死，夫子也真是的，给我安排了那么危险的试炼。” 周瑾桀桀一笑，“这一次你就没有那么好运了，这具身体虽然弱了点，但对付你们两个足够了。” 楚天骄没再理他，瑶光号的封印被破已是事实，恶魔的意识体逃了出来了，具体跑出来多少？跑到了哪里？还不得而知。 眼下只有一个问题是重要的：怎么活着离开这里。 他扭头看向百琉璃，“夫子还有救吗？” 百琉璃看了一眼那颗濒临破碎的核心光球上，咬了咬下唇，“如果能源核没有完全耗尽，理论上是可以重启的，但这毕竟是人类先贤的造物，我们龙人……” “行吧，”楚天骄点了点头，只需要知道有这个可能性就够了。 “那就先解决他。” 话音未落。 流光步全力爆发。 楚天骄的身影在原地消失，右拳上蓄满了火焰，拳面上的空气因为高温而剧烈扭曲，发出嘶嘶的声响。 “火焰魔术·火拳。” 这一拳比之前在金字塔外打碎狱卒卫兵的那一拳更加凶猛。 火焰的颜色从橘红变成了白炽。 百琉璃甚至没有反应过来，这个刚才还拦着自己说“别冲动”的家伙，自己先冲上去了。 这让她心里莫名涌上一股被小瞧了的感觉。 好快！ 流光步的速度超出了周瑾的预判，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那只拳头已经到了面前。 他来不及躲，也没打算躲，只是抬起那只没有皮肤的右手，五指张开，正面接住了这一拳。 “轰！” 火焰冲击波向四面八方轰然扩散。 控制室里残存的设备被震得东倒西歪，断裂的光纤被气浪卷起，在空中烧成灰烬，地上的碎片被冲击波飞溅出去，打在墙壁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 百琉璃不得不在身前凝出一面冰盾，挡住了扑面而来的热浪和碎片。 周瑾的右手掌心被烧穿了一个洞。 高温火焰直接熔穿了那些暴露的肌肉纤维，但那些缠绕在他身上的黑雾立刻翻涌过来，钻进了伤口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着被烧毁的组织。 “火焰魔术啊，”周瑾嘴角咧开，充满嘲讽的弧度，“你运气不太好啊，居然和我是相同能力。” 他紧紧的攥住了楚天骄的拳头，胸口裂开，露出里面一个黑洞洞的空腔。 空洞深处，一点暗红色的光芒在跳动。 那光芒扩散开来的瞬间，楚天骄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高温。 “楚天骄！快闪开！” 百琉璃的声音从侧面传来。 一面冰墙凭空凝结在楚天骄身前，厚度超过半米，温度低至零下一百度。 下一秒，暗红色的高温辐射波从周瑾胸口的黑洞中喷涌而出。 冰墙瞬间就汽化。 零点三秒后，什么都没剩下。 但这零点三秒足够了，楚天骄脚下流光大爆发，整个人向后弹射出去，在辐射波吞没他之前堪堪脱离了范围。 “这就是恶魔的力量吗？” 楚天骄看着拳面上被周瑾攥出了五道深深的勒痕，皮肤下的组织已经发黑，愈合的速度比正常伤口慢得多。 他盯着周瑾，目光沉凝。 周瑾裂开的胸腔缓缓合拢，黑雾在缝合处绕了一圈，打了个绷带，然后融入皮肤下面消失不见。 “这就是生命层次上的差距，”周瑾的话音里带着回音，“在这颗星球上，你们或许算是强者，但是在我面前……” 他抬起手，掌心向上，一团暗红色的火焰凭空燃起。 “不堪一击。” 第148章 你也会害怕？ 周瑾说话的同时，身上的黑雾开始凝聚、固化，在体表形成一层紫黑色的甲壳状覆盖物。 那甲壳缓缓呼吸着，边缘处不断生长出尖锐的骨刺，一节一节地攀附着他的脊椎、肩胛与肘关节。 百琉璃的俏脸变得很难看，银色的眸子里清晰地映出周瑾身上那些正在成型的外骨骼。 “我们刚才的攻击加速了他的蜕变，”她语速很快，“这些寄生怪物……实在是太恶心了。” 楚天骄甩了甩受伤的右手，“他的等级已经超过我了。” 百琉璃声音苦涩，“是的，他的灵压在41级以上，即使是五环灵能者也未必能拿下他了。” 这个结果从她嘴中说出，多了一份绝望。 灵能者间的环数差距，从来不是简单的数字加减。 四环可以碾压三环，就像成年人碾压孩童。 但四环面对五环，差距却比三环对四环更加悬殊，那是一种质的鸿沟。 五环意味着灵能已经突破了人体的第二次极限，灵压、反应、恢复力都呈指数级攀升。 四环站在五环面前，就像是站在山脚下仰望山顶的人，能看见山顶，却根本不知道那上面究竟是怎样的风景。 更何况，眼前的这个“五环”，本质上是一个恶魔。 同等级的情况下，恶魔比人类武者更强。 因为他们不需要考虑身体的承受极限，其身体本身就是最纯粹的武器。 楚天骄的目光快速扫过整个控制室，沉吟了片刻，忽然侧身，对着百琉璃说，“我有一个计划，但需要时间。” 百琉璃眼角余光扫了他一眼，“多久？” “大概三分钟。” 在正常的战斗中，三分钟不过是一轮交锋的功夫，但面对一个41级以上的恶魔，三分钟足以被杀三次。 百琉璃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又睁开。 犹豫只存在了一瞬间，便被冰冷的坚定彻底取代。 “好。” 天蓝色的灵能环疯狂转动，环面亮得几乎要燃烧起来。 她将自己的灵压毫无保留地释放，整个控制室的气温在瞬息之间暴跌。 她莲步前行，银发无风自动，修长的身影决绝地挡在了楚天骄身前。 冰霜以她的落足点为圆心疯狂蔓延，整个控制室的地面在一秒钟之内覆盖上了一层更厚冰霜，呼出的气息立刻凝成白雾，又在睫毛上结出细碎的冰晶。 周瑾看着这一幕，戏谑道，“你就不怕他丢下你自己跑了？” 百琉璃不为所动，双手虚握，一杆通体由寒冰凝聚的长矛在她掌心之间成形。 与此同时，楚天骄动了，向着夫子的核心光球全力冲去。 周瑾想拦，但他毕竟还没有完全掌握这具身体，虽然左半身甲壳已经完全固化，但右半身却还停留在半流质状态。 左右开弓，还有难度。 他权衡了一瞬，最终锁定了百琉璃。 理由很简单：百琉璃的灵压更弱，杀了她，再去追楚天骄，也来得及。 零点三秒做出决定。 接着，两股灵压碰撞在一起的瞬间，空气为之一声沉闷的哀鸣。 百琉璃的冰蓝色灵压与周瑾的紫黑色灵压相互倾轧，交界处迸发出一连串细碎的爆裂声。 百琉璃闭眼一瞬，再次睁开时，瞳孔变成了一种罕见的金橙色竖瞳。 龙人血脉在她体内燃烧。 龙人强的不止是灵能天赋，还有格斗技法，那是刻在基因里的战斗本能。 龙人为战而生，至死方休！ 她的身形在冰面上Z字抖动，手中的冰矛以一个刁钻至极的角度刺向周瑾的喉咙。 周瑾侧身避过，右手五指并拢成刀，反手劈向她的颈侧。 他的动作看起来并不快，甚至有些笨拙，但那是因为他的身体还在适应当中。 如果这一击打实了，百琉璃的颈椎会在瞬间断裂。 冰矛在百琉璃手中忽然碎裂，重新凝聚成一面臂甲大小的冰盾，精准地格住了这一击。 咔嚓！ 冰盾上出现了裂纹，但挡住了。 百琉璃被震退，嘴角溢出鲜血。 她来不及调整气息，立马控制脚下的冰层隆起，化作三根尖锐的冰柱刺向周瑾。 周瑾的身体僵了一瞬，被三根冰柱同时扎中，但黑雾随之涌动，冰柱纷纷碎裂。 “还有余力做这种事？”百琉璃皱眉，刚刚那一瞬，她感受到了精神念力的波动，余光瞥向楚天骄，对方已经冲到了核心光球前，右手高高举起。 一团火球在掌心凝聚，绽放着近乎白色的炽热光芒。 在场的三个人都能感受到，那颗小小的光球里蕴含着怎样的能量。 那既是灵能，也是纯粹的、物理层面的聚变反应。 “火焰魔术……”楚天骄痛得咧嘴。 这是招本来是为了应对楚疯子的大荒陨星所准备的，将火焰压缩到极限，在掌心维持一个微型的、受控的聚变反应。 理论上，这颗光球的中心温度可以达到太阳表面的十分之一。 六千开尔文！足够让任何已知材料气化。 那么代价是什么呢？右手可能会废掉！ 楚天叫用来隔绝温度精神念力保护层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烧穿，臂膀上的战甲节节脱落。 “你疯了？”周瑾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忌惮。 他被大荒陨星杀死过一次，而这一招和大荒陨星的本质是一样的！ 他停下了攻击百琉璃的动作，死死盯着楚天骄掌心的白热光球，“这里可不是精神领域，在这种封闭空间里释放那种东西，你自己也跑不掉！整艘瑶光号都会被炸上天！” 楚天骄嘴角勾起一丝嘲讽的弧度，“原来你是会怕的！” 周瑾瞪眼：“你！” 楚天骄没有理会他的无能之怒，忽然转身，将手中的白热光球猛地砸向夫子的核心光球！ 白热光球接触到核心光球的瞬间，没有爆炸，没有冲击波，甚至没有声音。 那颗光球像是水滴落入大海，无声无息地被核心光球吸收了进去，紧接着，那颗濒临破碎、光芒黯淡得几乎要熄灭的核心光球，忽然剧烈震颤起来。 裂纹中的蓝色光芒骤然增强了十倍、百倍，整颗光球像是被点燃的恒星，迸发出刺目欲盲的蓝白色光辉。 光芒穿透了控制室内的每一粒尘埃，在墙壁上投下交错的影子，将周瑾那张脸照的纤毫毕现。 “你，”周瑾终于明白了楚天骄在做什么，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怒意，“你居然是想给核心充能！！” “恭喜你答对了，”楚天骄收回右手。 那只手从指尖到手腕，皮肤已经完全碳化，呈现出一种焦枯的黑色，但令人惊讶的是，没出血。 高温在破坏血管的同时也完成了止血，焦炭化的组织反而形成了一层保护壳。 “恶魔是杀不死的，那夫子的防御系统呢？这可是大夏帝时期留下的东西，总该有点分量吧。” 仿佛在回应他的话，夫子的核心光球忽然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 一道蓝色的光束从核心光球中射出。 “灵质子束流！！” 周瑾惊呼着逃窜，但根本无处可逃，整个人被光束钉在了墙上，身体表面的黑色甲壳在照射下开始熔化、剥落，像是被烈火灼烧的塑料，扭曲、起泡、最终化作一摊摊紫黑色的黏液流淌下来。 “啊！！” 他像是两个声音在同时尖叫的嘶鸣。 夫子的声音终于响了起来。 “灵能注入……确认，系统重启……初始化中……” “检测到……外部能量源……聚变反应……等级：临界，能量储备……恢复至7%……” “警告：检测到未授权生命体，生物特征识别……否定……灵能印记识别……否定……授权等级：无……” “判定：入侵者……” “启动防御协议……优先级：最高！” 第二道、第三道蓝色光束从核心光球中射出，交叉封锁了周瑾的所有移动空间。 三道灵质子束流形成了一个三角形的囚笼，将周瑾困在中央，后者的身体在光束的照射下不断崩解。 周瑾怪笑着，“楚天骄……” “你以为……这就赢了？！” 第149章 送你们离开千里之外 楚天骄心头猛地一跳，一种强烈的不安感如同冰水般浇遍全身。 周瑾嘴巴动个不停，发出非人的嗡鸣。 “他在召唤什么，”百琉璃敏锐的捕捉到那是一种人类听不见的次声波。 “难道是在给他的同伴报信……”楚天骄若有所思。 夫子的声音忽然响起，急切道，“你们两个……快跑！” “跑不掉的！”周瑾用右手猛地插进了身旁的墙壁里。 墙壁上那些残存的回路忽然开始以不正常的方式运转，光芒从蓝色变成了血红色。 “那是什么？”百琉璃脸色大变。 “备用协议……”夫子慌乱的说，“他在入侵瑶光号的传送系统！他植入了后门！” 周瑾狞笑着，“即使封印一个我，还有千千万万个我，我会再回来的，楚、天、骄！” 他从墙壁里抽出右手，掌心多了一枚血红色的晶石。 晶石里刻印着一个极其复杂的灵能法阵，纹路密密麻麻，层层嵌套，像是一朵盛开的血色莲花。 “这是那些家伙给你准备的礼物。” “本来是想把你们直接送到外层空间的，真空环境下，就算是四环灵能者也活不过三分钟。” “不过现在看来……”他看了看自己被光束烧得只剩骨架的身体，“能送多远送多远吧。” 他将血色晶石猛地摔在地上。 “咔嚓！” 晶石碎裂的瞬间，一个巨大的法阵以碎裂点为中心向四面八方展开，血红色的光芒吞没了一切，纹路爬满了地面、墙壁、天花板，每一道纹路都在释放着恐怖的吸力。 “快阻止他！”百琉璃想要冲过去，但法阵的吸力让她举步维艰。 已经无力阻止了，楚天骄在智者的指引下解析着法阵。 核心能力是空间传送，但外围嵌套了三层破坏性灵能攻击，如果强行中断传送，那些攻击会被触发。 这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而且至少出自三个人之手！ 智者提醒道，【法阵的纹路并不完整】 楚天骄旋即注意到，东北角的位置，有一道纹路明显比其他的细，颜色也淡一些，显然制造这道回路的人比其他人要弱得多。 “琉璃，看到东北角那个薄弱点了吗？” 百琉璃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想破坏法阵？” “不能破坏它，会爆炸的，”楚天骄说，“我们试试干扰它，让它无法精准定位。” “与其被送到太空，不如赌一把。” “赌什么？” “赌这颗星球上，还没有什么地方能杀死我们。” 百琉璃看着他，忽然笑了，“你这个人类，真是奇怪。” “噢？” “明明是个人类，胆子却比我们龙人还大。” 她没有犹豫，“我负责东北角。” 楚天骄点头，“3，2，1！” “动手！” 两人爆发全力，冲向法阵的东北角。 百琉璃的冰霜在薄弱回路上蔓延，冻结了那些血红色的光芒。 “你们！”周瑾想要阻止，但夫子的防御光束将他死死钉在墙上，动弹不得。 这一刻，他后悔了，那个家伙明明说过的，“你留下阻止他，用这个把他送走，不要试图杀死他，甲泰拉的意志会千方百计的阻止你……” 法阵的血红色光芒开始不稳定地闪烁，纹路忽明忽暗，像是一台即将死机的电脑。 “不……不不不！” 空间在扭曲。 楚天骄感觉自己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上下左右的方向感完全丧失，眼前的世界变成了一团模糊的色彩。 在意识消失的最后一刻，夫子的声音传来，“根据能量残余推算……最远可能到达……大陆西陲……” “无尽沙漠……” “祝你们……好运……” 话音戛然而止，一切都陷入了黑暗。 …… 不知道过了多久。 楚天骄是被疼痛唤醒的，全身上下每一块肌肉、每一根骨头都在疼，像是被人拆散后胡乱的拼了回去。 他睁开眼。 入目的是一片刺眼的金黄色。 太阳正悬在头顶，毒辣的光芒像是要把人烤干。 天空是那种近乎白色的蔚蓝，没有一丝云彩。 他躺在沙地上。 沙子很细，很烫，透过破损的战甲贴在皮肤上。 楚天骄艰难地坐起身，环顾四周。 沙漠。 无边无际的沙漠。 目之所及，除了沙子还是沙子。 偶尔能看到几株枯死的植物残骸，被风化成奇形怪状的模样，像是一具具干尸的手指伸向天空。 “琉璃？” 他喊了一声，声音在空旷的沙漠里传出去很远。 楚天骄撑起身体，开始寻找。 他记得在传送的最后时刻，百琉璃就在他身边，但传送过程中的空间扭曲很可能把他们分开了。 右手已经完全不能动了，楚天骄简单检查了一下，万幸是骨头没有损伤，有极意归元功为辅，半个月内应该能愈合一些。 灵能力倒是还有。 【灵能力剩余量：37%】 他一边走一边在沙地上留下标记，绕着一个半径大约五百米的圆搜索。 终于在第三圈的时候，他看到了一个白色的身影。 百琉璃趴在一座沙丘的背面，半边身体被沙子埋住了。 她的白色战斗服已经被沙子染成了土黄色，银色的长发散落在沙地上，好不狼狈。 楚天骄快步走过去，蹲下身检查她的状况。 还有呼吸，很微弱。 他把百琉璃从沙子里挖出来，让她靠在自己身上。 她的身体很凉，这反而让楚天骄松了口气，龙人的体温本来就比人类低，而且百琉璃是冰系灵能，低温是正常的。 “琉璃……醒醒。” 他轻轻拍了拍公主的脸颊。 百琉璃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 那双银色的眼眸失焦了片刻，然后慢慢凝聚，认出了面前的人。 “楚天骄……？”她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我们……在哪？” “无尽沙漠，”楚天骄想起夫子的话。 “无尽沙漠……”百琉璃闭了闭眼，回忆着脑海里的知识，“这里是甲泰拉星上的沙漠之洲……在阿斯塔德的西边，但是不在同一块陆地上…………” 她说完这句话，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嘴角溢出一些血丝。 楚天骄不禁皱眉，“你受伤了？” “传送的时候……被空间碎片划了一下……”百琉璃低头看向自己的腹部，战斗服上有一道长长的口子，伤口不深，但周围的组织有些发黑，“亚空间侵蚀……不严重……休息几天就好……” 她靠在楚天骄肩上，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你错了，”她忽然说。 “什么？” 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虚弱而难看的笑容，“如果这个星球上有什么地方能杀死我们，那一定是这片沙漠……” 楚天骄出声打断了她，“不会，” 他眼中寒光一闪，“如果先知梦不会出错，那我一定会杀进先知院！” …… 第150章 无尽沙漠 楚天骄抬头望了望太阳的方位，又观察了一番周围沙丘起伏的走向。 “夜晚快到了，先找个地方恢复体力吧。” “嗯，都听你的。” 这位龙人公主从未像此刻这般虚弱过，声音里透着一股无法掩饰的疲惫。 楚天骄将百琉璃安置在一座沙丘的背阴面，转身去收集那些散落在周围的枯死植物残骸。 枯枝看起来像是干尸般扭曲，却意外地易燃。 智者解析说，这些植物在生命终结前会分泌出一种特殊的树脂，干透之后不仅易燃，而且耐烧。 不多时，一小堆篝火在沙丘背阴处燃了起来。 橘红色的火苗在风中摇曳，给这片死寂的沙漠带来了一丝生气。 楚天骄脱下战甲，从内衬里翻出一个小包。 临行前米彩悄悄塞进去的，装着压缩干粮和急救药品。 当时他还觉得多此一举，此刻却无比感激妻子的细心。 “先吃点东西，”他将一块压缩干粮递给百琉璃。 百琉璃接过，小口小口地咀嚼着，动作优雅，仿佛此刻并非身处荒漠，而是在琉星群岛的宫殿之中。 “你妻子……是个好女人。”她忽然开口说道。 楚天骄笑了笑，“我知道。” 两人沉默地吃完了这顿简陋的餐食。 篝火在沙漠黄昏中跳动着，橘红色的光芒映在沙丘上，将身后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接下来怎么办？”百琉璃问道。 “先养伤，”楚天骄往火里添了几根枯枝，“等恢复一些，就向东走，看看能不能碰到绿洲。” “之后呢？” “之后……”楚天骄望着火焰，眼神变得深邃起来，“当然是回灵都。” 百琉璃沉默了片刻，声音低了下去，“我不明白，为什么纯洁水晶没有对周瑾起反应，这一切的罪责都在我，我……” 她把头埋进双膝之间，“我没脸再见父王了。” 楚天骄本想闭目修炼，可看着她这副模样，终究放心不下，“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百琉璃抬起头，眼眶里已经蓄满了泪水，“是我错信了他，才害死了老师，封印也被破坏了，那些恶魔现在肯定已经在阿斯塔德肆虐了……” “别想太多了，你的老师不是周瑾杀的，”楚天骄沉吟一声，“你没发现吗？他身上的伤口根本不是周瑾造成的，是另有其人，” “我猜，应该是暗处里的一些家伙按捺不住了。” 百琉璃怔了怔，也不知这话究竟是安慰还是事实。 她抽动了一下秀鼻，忽然问道，“那你后悔吗？” “后悔什么？” “跟我一起进入瑶光号，如果你没去，就不会被困在这里。” 楚天骄看了她一眼，“是我主动要去的，再说了，如果我没去，你现在可能已经死在那里了。” 百琉璃一愣。 “而且，”楚天骄继续说道，“如果恶魔真的要回来，我躲在哪里都没用，与其被动等待，不如主动面对。” 他注视着跳动的火焰，目光坚定，“这就是我的路。” 百琉璃微微抿嘴，“难怪你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突破到四环。” 她说，“不是因为天赋，而是因为心性。” “也许两者都有，”楚天骄难得开了句玩笑。 百琉璃白了他一眼，带着一丝少女特有的娇嗔，“说你胖，你还喘上了。” 楚天骄笑了笑，没有反驳。 夜幕降临。 无尽沙漠的夜晚和白昼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白天热得能将人烤熟，到了晚上却能冷死人。 温差超过一百度，寒风裹挟着细沙，打在脸上如同针扎。 楚天骄往篝火里添了些柴火，又从急救包里翻出应急保温毯，披在百琉璃身上。 “你不冷吗？”百琉璃问道。 “我还好。” 这是实话，他的体质经过灵能强化，对温度的耐受性远超常人，更何况火焰魔术的使用者本身就对寒冷有一定抗性。 百琉璃裹紧了保温毯，靠在沙丘上，仰头望着满天繁星。 “你知道吗？”她忽然开口，“在我们琉星群岛有一个传说，天上的每一颗星星，都是一位龙人战士的灵魂。” “很美的传说。” 百琉璃的声音很轻，“我相信传说是是真的，我们的历史有记载，在大夏纪元的对恶魔战争中，有超过三百万龙族战士战死，他们的身体化为了星辰，永远守护着甲泰拉。” 楚天骄抬头望向星空。 群星璀璨，银河横贯天际，壮阔得令人失语。 “那人类呢？”他问。 “人类的战士……”百琉璃顿了顿，“人类的战士化为了风，他们死后，灵魂会回归天地之间，成为这颗星球意志的一部分。” “所以你们龙人喜欢看星星，而我们人类喜欢吹风？” 百琉璃被这个说法逗笑了，笑声在空旷的沙漠中回荡了片刻，渐渐消散。 两人沉默地看着星空，各怀心事。 过了很久，百琉璃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确定，“楚天骄……你觉得，我们还能打赢吗？” 楚天骄低头看着篝火。 火焰已经渐渐小了，橘红色的余烬在黑暗中明灭不定，他捡起一根枯枝拨了拨，火星飞溅起来，在夜空中划出几道短暂的光痕，转瞬即逝。 他摩挲着通讯戒指。 此刻，戒指表面正散发着微弱的蓝光。 百琉璃注意到了那么蓝光，“这是……” “临行前，米彩为我强化了这枚通讯戒指，”他将戒指举到耳边。 没有声音。 即使强化过后，两者之间此刻的信号依旧太弱，根本无法建立通讯，但戒指上的蓝光没有熄灭，始终固执地亮着。 “如果我死了，你一定要帮我把这枚戒指带回灵都，交给米彩。” 百琉璃望着那枚戒指，银色的眼眸里倒映着戒指的光芒。 她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热，但她忍住了。龙人公主不会在人类面前流泪。 “你别诅咒我！” “也那么悲观，”她深吸一口气，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坚定，“我们不是孤军奋战。” 她从怀里取出那块纯洁水晶。 水晶还在发光，比之前更加明亮了。 “甲泰拉已经战胜过恶魔一次，”百琉璃说，“就会有第二次。” 她将水晶举到星空下，蓝光与星光交相辉映。 “十年内成为‘王’，我们一定能赢。” 楚天骄笑了笑，忽然觉得这位龙人公主其实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般娇弱，她的骨子里流淌着真正战士的血脉。 “先休息吧，”他说，“明天开始赶路。” 百琉璃点点头，裹紧保温毯，闭上了眼睛。 楚天骄没有睡。 极意归元功（Lv3）与天元冥想法（Lv3）同时运转，体内灵能力如同潮水般涌动。 那层横亘在39级与40级之间的桎梏已经摇摇欲坠，只差最后一击便会轰然崩塌。 …… 与此同时，灵都。 米彩站在住所的阳台上，遥望着西边的天空。 那里有一颗星星格外明亮，闪烁着不正常的蓝色光芒。 “亲爱的……”她轻声呢喃，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通讯戒指。 那头没有回应。 巴拉塔从远处飞来，手里举着一份文件，“米彩！紫源州的开发计划已经拟定好了，你来签个字吧。” 米彩没有回头，“先放桌上吧。” “还有一件事，”巴拉塔犹豫了一下，“琉星帝国那边来消息了，他们说……公主的生命碑还在，但光芒很微弱，按照龙人的传统，如果公主的生命碑破碎，他们会派遣骑士团前来……” “不会的，”米彩打断了巴拉塔。 她转过身，眼神平静而坚定，“他不会让那种事情发生。” 巴拉塔看着她的眼睛，想起了朵灵的嘱托，最终只是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默默点了点头便转身飞走了。 米彩重新转向西方，望着那颗蓝色的星星。 夜风拂过她的发梢，带来初春的凉意。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腹部，轻轻将手覆了上去，“你一定要回来。”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这片宁静的夜。 “我和孩子……都在等你。” …… 第151章 无尽沙漠里的人类 无尽沙漠的第三天。 楚天骄发现自己的判断出现了严重偏差。 这里的气稀薄得令人发指。 极意归元功的运转速度被压制到了正常状态的三成。 更要命的是，这片沙漠像一块块巨大的海绵，无时无刻不在吸收着空气中游离的灵质子。 楚天骄感觉自己像是一个被困在枯井里的人，明明知道井口就在头顶，却怎么爬都够不到。 第三天正午。 太阳像一颗熔化的白金圆盘悬在头顶，将整片沙漠烤得冒烟。 楚天骄的嘴唇已经干裂出血，喉咙像是被砂纸打磨过，每一次吞咽都带来刺痛。 百琉璃的情况更糟，她的体温本来就比人类低，在这种极端高温下，身体的自我调节机制开始紊乱。 “还有水吗？”百琉璃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楚天骄晃了晃腰间的水囊，里面只剩最后一口。 他把水囊递过去，“你喝。” “我们一起喝，”百琉璃接过水囊，拧开盖子，倒了一半在掌心，递回给楚天骄，剩下的自己抿了一小口。 掌心那一半水在递回来的过程中就已经蒸发得差不多了。 楚天骄看着掌心里那几滴可怜的水珠，苦笑了一下，仰头倒进嘴里。 聊胜于无。 “你发现没有，”百琉璃忽然说，“这片沙漠的灵能波动越来越异常了。” 楚天骄点点头。 他也察觉到了，大概是从今天凌晨开始是，脚下的沙地里时不时会传来一阵极其微弱的震颤，频率大约每隔十五分钟一次。 “会不会是沙虫？”楚天骄问。 “不知道，”百琉璃摇头，“也有可能是人为的干扰。” “你是说，有人在这片沙漠底下布置了什么？” “不确定，”百琉璃蹙眉，“但我的龙人血脉在警告我，这片沙漠里沉睡着一个非常古老的东西。”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东方的地平线上，一道暗黄色的细线悄然浮现，像是用铅笔在天空和沙漠的交界处轻轻画了一道。 楚天骄目光一凝。 “沙暴！！” 沙暴的速度快得惊人。 短短三十秒，那道细线就膨胀成了一堵接天连地的黄色巨墙，翻滚着、咆哮着，裹挟着数以亿吨计的沙粒向他们碾压过来。 楚天骄用仅剩的左手一把抓住百琉璃的手腕，流光步全力爆发，向侧面狂奔。 沙暴中，一阵诡异的嗡鸣荡漾不止，频率高得令人牙酸，直刺大脑深处。 百琉璃忽然惨叫一声，双手捂住耳朵，整个人从楚天骄手中挣脱出去，摔倒在沙地上。 “琉璃！” 楚天骄回头，看见百琉璃的七窍开始渗血。 龙人的听觉系统比人类敏感得多，能捕捉到人类听不见的次声波和超声波，而此刻沙暴中啸叫，恰好覆盖了龙人能听见的最敏感的频段。 “别管我……你快跑……”百琉璃的声音断断续续，银色的眼眸里满是血丝。 楚天骄没有犹豫，弯腰将她抱起，继续向前狂奔。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沙暴的先头部队如同一只巨掌，狠狠地拍在了他们身上。 楚天骄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列高速行驶的列车迎面撞上，整个人连同怀里的百琉璃一起被抛飞出去，在翻滚的沙流中失去了方向感。 沙子灌进鼻子、嘴巴、耳朵，宛如一颗颗微小的子弹，打在皮肤上生疼。 若是全盛状态自然不惧，可现在，他体内的灵能力只剩下不到2成，只能在周身撑起一层薄薄的防护罩，但在沙暴的侵蚀下，防护罩像肥皂泡一样脆弱，随时可能破碎。 很快，黑暗随之而来。 楚天骄感觉自己在坠落，穿过一层又一层的沙流，像是一颗石子被投入深海，不断下沉、下沉、再下沉。 在意识消失的最后一刻，他感觉到百琉璃的手紧紧攥住了他的衣领，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最后，一切归于沉寂。 …… 不知道过了多久。 楚天骄被一阵古怪的鼓声吵醒。 他艰难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不是沙漠的金黄色，而是一片昏暗的土黄色，有人用泥巴和稻草混合后糊成了天花板。 他躺在一张粗糙的土坯床上，身上盖着一张破旧的驼绒毯子，右手被重新包扎过，上面涂着黑色药膏，伤口凉飕飕的。 “你醒了？”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楚天骄扭头，看见一个枯瘦如柴的老人蹲在角落里，手里拿着一根骨针，正在缝补一张皮囊。 老人穿着一件由各种碎布和兽皮拼接而成的长袍，脸上布满深深的皱纹，皮肤被晒成了古铜色，两只眼睛异常明亮，瞳仁是罕见的琥珀色。 “你是谁？”楚天骄的声音嘶哑得问。 “我叫骨手，”老人放下骨针，站起身，“沙民部落的萨满，你在沙暴里昏迷了三天，是我们把你从死亡线上拉回来的。” “沙民？” 楚天骄完全没听说过，无尽沙漠里还有居民。 这时，智者给出解答。 【沙民，无尽沙漠的原住民，大夏纪元末期一支人类远征军的后裔，他们在沙漠深处建立了隐蔽的地下城市，依靠远古时代遗留的灵能设施维持生存。 由于长期与世隔绝，沙民的社会结构、文化传统和语言体系都发生了独特的演变。 值得注意的是，沙民体内同样存在灵能适应性基因，但灵能觉醒率极低，不足十万分之一】 ‘这应该是大智者的能力吧……’楚天骄这般想着，旋即撑起身体，礼貌的问道，“老人家，和我一起的那个女孩呢？” “你说那位银发的姑娘？”老萨满的表情微妙的变了一下，“她很好，比你醒得早，现在……在王宫。” “王宫？” “我们的国王，阿卜杜·沙蝎，”老人的语气里带着忧虑，“对那位姑娘……很感兴趣。” 楚天骄的眉头猛地皱起。 他掀开驼绒毯子，想要下床，却发现双腿发软，根本站不稳，身体像是被掏空了一样虚弱。 “别乱动，”老萨满按住他的肩膀，“你的灵能力几乎耗尽，至少需要半个月静养才能恢复。” “半个月太久了，”楚天骄咬牙，“我现在就要去找她。” “你去了也是送死，”老萨满的声音忽然变得严厉，“阿卜杜的王宫里有三百名沙蝎卫士，个个都是百战余生的战士，你根本不可能是他们的对手。” 楚天骄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冲动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他重新躺回床上，闭上眼睛，极意归元功在体内缓缓运转，金丹随之缓缓旋转，能量在体内浅浅的流动和循环。 “能跟我说说你们国王为什么要见我朋友么？”楚天骄轻声问。 老萨满沉默了很久，最终，叹了口气，在床沿坐下，开始讲述。 “阿卜杜·沙蝎是沙蝎部落的第十三代国王，他在三十年前继承了王位，那时候他还只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沙民的王位继承不像外面那些王国，不是父死子继，而是强者为尊，阿卜杜在十八岁那年独自深入沙漠腹地，斩杀了一条成年沙虫，带着沙虫王的毒刺回到部落，在角斗场里连败十二名挑战者，才坐上了王位。” “他是个有野心的国王，沙民在无尽沙漠里生活了太多年，外面的世界对我们来说一直是个传说，阿卜杜想带领沙民走出沙漠，重建大夏纪元的荣光，但他缺少一个契机，一个能让所有沙民部落团结在他身边的契机。” 楚天骄睁开眼，目光灼灼的问道，“那个契机是什么？” 老萨满看着他，琥珀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复杂的光芒，“先知预言。” “什么预言？” 第152章 您跟他费什么话 三百年前，沙民最伟大的先知哈桑·望星临终前留下预言：“当银星坠落沙海，血脉之女将临，她会带来改变命运的力量，娶她者为王，得她者得天下。” 楚天骄的眼神冷了下来。 “你的朋友，”老萨满缓缓说道，“头发是银色的，眼睛也是银色的，她身上的灵能波动……我们从未见过如此强大的灵能者，在沙民看来，她就是预言中的‘银星’。” “荒谬。”楚天骄冷冷道，“她是琉星帝国的公主，龙人王室的继承人。你们的国王若敢对她不利，帝国的战士会把这片沙漠翻过来。” 老萨满神色不变，“朋友，阿卜杜在沙漠里当了三十年国王，从未离开过这片沙海。对外面的世界，他没有概念，他只知道……” “预言的时刻到了，已经没有人能阻止他了。”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而且，阿卜杜身边有个顾问，叫法扎尔，这个人……” “五年前突然出现在沙漠里，自称是迷失的学者，精通炼金术和灵能科技，阿卜杜对他言听计从，正是法扎尔在看到那位银发姑娘之后，第一时间向阿卜杜提出了‘迎娶王妃’的建议。” 楚天骄皱眉。“法扎尔长什么样？” “他永远穿着一件黑色斗篷，从头包到脚，从来没有人见过他的真面目。” 楚天骄迅速消化着这些信息。 眼下，首先要找到百琉璃才行。 “我要见你们的国王阿卜杜。” 老萨满看着他，“我可以帮你安排。但你必须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如果可能的话，不要杀人，沙民不是你们的敌人，我们只是……被困在这片沙漠里太久了，阿卜杜是个好孩子，他只是太想带领族人走出去了。” 楚天骄望着老人的眼睛，里面没有狡黠，没有算计，只有疲惫和小心翼翼的期盼。 “我答应你，”他说，“只要你的国王和子民不做蠢事。” 老萨满点了点头，站起身走到门口，忽然又停下来。 “法扎尔可能认识你。” 楚天骄一怔，该不是“疯人”的称号传过来了吧？ 老萨满继续说道，“他命令我杀了你，但我并没有那么做。” “谢谢。” 老萨满不再多言，摇了摇头离开了。 楚天骄独自躺回昏暗的土坯房里，听着远处传来的阵阵鼓声，闭上眼睛，开始全力运转极意归元功。 时间一晃而逝。 老萨满离开后便再没回来。 楚天骄犹豫过后，还是选择了离开。 把命运交到别人手中，不合自己的风格。 他要靠自己救出百琉璃。 一出门，便撞进一条狭窄的地下街道。 两旁的房屋都是用泥土和石块砌成的，头顶是一层厚厚的岩层，岩层上镶嵌着一些发光的矿石，散发着昏黄色的光芒，勉强照亮了这条地下街道。 街道上行人不多，大多是些皮肤黝黑、身材瘦削的沙民，穿着和老萨满类似的拼布长袍。 楚天骄凭一身“借”来的拼布长袍，大摇大摆地走在街道上，并未引人注目。 他沿着街道慢慢走着，仔细观察着这座城市的布局。 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对方的目标十分明确，他拐进一条小巷，可脚步声还是跟了过来。 小巷尽头是一堵墙，他不得不停下。 回过身来，三个沙民站在巷口。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脸上有一道从左额延伸到右颊的狰狞疤痕，穿着一件由沙虫甲壳制成的盔甲，腰间别着一把弯曲的弯刀。 “外来者，”疤脸男人沉声道，“国王要见你。” 楚天骄掀开袍帽。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对方既然能如此精准地找上门来，躲藏是没有意义的。 “正好，”他微微一笑，“我也要见他。” …… 王宫并不像楚天骄想象中那般金碧辉煌。 它更像一座巨大的蜂巢，由无数相互连通的穹顶形建筑组成，每一座穹顶上都镶嵌着大大小小的发光矿石，远远望去，像是倒悬在地下的星空。 王宫最深处的议事大厅，是整个建筑群中最大的穹顶，直径超过五十米，高度足有二十米，穹顶正中央悬挂着一颗巨大的蓝色矿石，散发着冷冽的光芒，将整个大厅照得通明。 大厅两侧站着两排沙蝎卫士。 每个人都是精挑细选的精锐战士，等级全都在七级左右。 他们身材比普通沙民高大得多，穿着全套沙虫甲壳盔甲，手持长矛和盾牌，目光锐利如刀。 大厅最深处，一座由沙虫骨骼搭建的高台上，坐着沙民之王。 阿卜杜·沙蝎。 他看起来大约四十岁出头，皮肤深古铜色，身材高大健硕，与范马有的一比。 他穿着金丝织成的长袍，头戴沙虫王毒刺编成的王冠，右手边放着一柄巨剑，上面刻满了灵能回路。 ‘这家伙是灵能者，等级在十二级。’楚天骄凭借对方那毫不掩饰的灵压判断出这位国王的实力，二级灵能者。 而在国王的左手边，站着一个全身笼罩在黑色斗篷中的人。 法扎尔。 楚天骄走进大厅的瞬间，目光便锁定了那个人，确实如老萨满所言，全身包得严严实实，连双手都藏在宽大的袖子里，只有脸部的位置露出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法扎尔也在看他。 “你就是那个和银星一起的外来者？”阿卜杜开口了，不怒自威。 “她不是银星，”楚天骄站在大厅中央，不卑不亢的看着高台上的国王，“她是我的朋友，百琉璃。” 阿卜杜神情不变，“名字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是预言中的天命之女，按照沙民的古老律法，她将成为我的王妃，与我共同带领沙民走出无尽沙漠。” 楚天骄眉头一皱，“沙民之王，我不想冒犯你和你的族人，但我必须带走我的朋友。” 议事大厅内的气氛骤然凝固。 阿卜杜从高台上俯视着楚天骄，眼中既无轻蔑，也无敌意。 他打量着这个被沙暴裹挟而来的外来者，身形瘦削，还有伤，个子也不高，灵能？没感觉到。 但直觉在警告他，这个人很危险。 “外来者，”阿卜杜平静开口，“你无权从沙民手中带走任何人，更何况是预言中的天命之女。” “预言？”楚天骄冷笑一声，“你们的先知在三百年前看到了一个银发女人，然后就断定她应该嫁给你们的国王？这跟强盗有什么区别？” 大厅两侧的沙蝎卫士们闻言，全都握紧了手中的长矛，气氛愈发紧张。 阿卜杜却没有动怒，忽然站起身，从高台上走了下来。 他的身材比楚天骄高出整整一个头，肩宽背阔，每一步都带着一种压迫性的力量。 “你说得对，”阿卜杜站在楚天骄面前，低头看着他，“预言本身不能成为强占的理由。” 楚天骄迎上他的目光。 “按照沙民最古老的律法，”阿卜杜继续说道，“任何人质疑国王的决定，都可以提出‘三炼挑战’，若是取胜，便可以否决国王的意志。” “国王陛下！”法扎尔明显愣了一下，“您跟他费什么话？直接下令处死他！” 阿卜杜抬手打断了他。 “机会已经给你了，”他看着楚天骄，“你敢接受吗？” 楚天骄微微皱眉，“如果我赢了，就能带走我的朋友？” “不，你赢不了。” “那如果我输了呢？” “死。” …… 第153章 传统 “但我不需要全胜，” 楚天骄略作沉吟，“只需要赢下两场，就能带走她，对吧？” 阿卜杜一怔，旋即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有意思，你是我见过的第一个敢在王座前跟我讨价还价的外来者。” “那你是答应了？” “国王从不食言，”阿卜杜转身走回高台，重新坐回王座上，“按照传统，挑战者可以指定三场试炼的内容，而国王有权选择其中两场的具体规则，这是为了公平。” 楚天骄沉吟片刻。 “第一场，”他说，“比速度。” 阿卜杜没有表态。 “第二场，”楚天骄继续说，“比勇气。” “第三场，比力量。” 大厅内一片寂静。 阿卜杜似在思索，良久后， “第一场速度，”他缓缓说道，“我选择规则：沙漠沙舟竞速，从王城出发，穿越‘死亡回廊’，抵达‘双生绿洲’，全长三百里，谁先到达，谁胜。” 楚天骄心中一凛，自己对沙漠一无所知，而这阿卜杜是在这片沙海里活了四十年的土着。 “第二场勇气，”阿卜杜继续补充道，“我选择规则：独自深入‘沙虫母巢’，取回一颗沙虫王后产下的活卵，谁先取回活卵，谁胜。” 楚天骄皱眉，沙虫王后在哪？！ “第三场力量，”阿卜杜站起身，“由你决定规则和形式。” 楚天骄深吸一口气，“第三场，我们直接对决，不需要任何花哨的规则，你我一对一，倒下的人输。” 阿卜杜的眼睛亮了起来，“好胆量！我接受！” “国王陛下！”声音从高台侧面传来，法扎尔从阴影中走出，“我建议您慎重考虑！” “这个外来者明显是在拖延时间，他正在恢复，每过一天，他就强大一分，按照律法，您完全有权直接处决入侵者。” 阿卜杜看了法扎尔一眼，“国王不需要顾问来教他如何遵守律法。” 法扎尔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旋即退回阴影中。 楚天骄注意到在那退回阴影的一瞬间，法扎尔的斗篷下露出了一截手指，上面的皮肤呈现出不自然的灰白色，指甲又长又黑。 ‘这家伙真的是人类吗？’他不由得心中一凝。 …… 与此同时，王宫深处的“星辰之室”。 百琉璃坐在一张镶嵌着矿石的矮床上，银色的长发披散在肩头，面容苍白，宛如玉雕。 她的手腕上戴着一对粗糙的石环，表面刻满灵能符文，这是沙民的“制约之环”，专门用来压制灵能者的力量，体内的灵能力在石环的压制下变得异常迟钝而沉重。 门开了。 一个穿着白袍的老妇人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肉汤。 老妇人脸上布满皱纹，神情温和，透着一股善意。 “姑娘，吃点东西吧，”老妇人将肉汤放在矮床边的石桌上，“你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 百琉璃摇了摇头，“我不饿。” “不饿也要吃，”老妇人的语气不容置疑，“再这样下去，不用等国王来娶你，你自己就先垮了。” 百琉璃抬起头，银眸里闪过一丝冷意，“我不会嫁给你们的国王。” 老妇人叹了口气，在床边坐下，“姑娘，你可能还不明白自己现在的处境，阿卜杜是个固执的人，他认定的事情，九头沙虫都拉不回来……” “而且，那个外来者……你的同伴……他提出了‘三炼挑战’！” 百琉璃猛地站起身，制约之环上的符文闪烁了一下，一股剧烈的疼痛从手腕传遍全身。 她咬紧牙关，硬生生忍住了，“他……还没离开？” 老妇人继续说道，“国王已经接受了挑战，第一场是沙舟竞速，明天日出时开始。” 百琉璃跌坐回床上，心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人类果然都是傻瓜…… 她闭上眼睛，脑海中不由自主的浮现出楚天骄在沙漠中抱着她狂奔的画面…… 为什么要为我做到这种程度？ …… “孩子，”老妇人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吃点东西吧……” 百琉璃没有去看那碗肉汤，只是深吸一口气，做出了一个决定。 “我要见你们的国王。” …… 王宫议事大厅。 阿卜杜坐在高台上，看着被卫士带上来的百琉璃。 那银发在昏暗的光芒下像月光凝成的瀑布，那银眸即便在制约之环的压制下，依然闪烁着一种属于王族的高贵光芒。 “琉星帝国的公主，”阿卜杜缓缓说道，“你的身份，法扎尔已经告诉我了。” 百琉璃站在大厅中央，脊背挺直，“既然你知道我的身份，就应该明白，强行留下我会给你们带来什么样的后果。” 阿卜杜呵呵一笑，“龙人的军队从未踏足过无尽沙漠，而沙民在这里生活了几千年，我们不怕任何外来者的威胁。” “你！” “随你怎么说，”阿卜杜站起身，“你的同伴已经提出了‘三炼挑战’，按照沙民的律法，一切争议都要等到试炼结束之后才能决定。” 百琉璃抿了抿嘴，片刻后，她沉声道，“国王陛下，我有一个提议。” “说。” “在挑战结束之前，我愿意留在王宫，接受沙民的看管，我甚至可以……配合你完成婚礼的准备工作。” 大厅内一片哗然。 阿卜杜神情一变，“条件呢？” “第一，”百琉璃竖起一根手指，“确保楚天骄的安全，他参加试炼的时候，沙民不能以任何方式干预或陷害他。” “这是自然，‘三炼挑战’的公平性受沙民古律保护。” “第二，”百琉璃竖起第二根手指，“如果他赢了，我们离开，沙民永不追击。” “我以国王的名义承诺。” “第三，”百琉璃深吸一口气，“如果他输了……我接受预言，成为国王的王妃，但你必须发誓，饶他不死。” 阿卜杜呵呵一笑，“老实说，你没有同我讨价还价的权利，但我接受你提议，因为我想要赢得你的心。” 最终，他从王座上走下来，站在百琉璃面前，从腰间抽出一把骨刀，在掌心划了一道口子，鲜血滴落在地面上。 “以沙民先祖的名义，以沙蝎部落的荣耀，我阿卜杜·沙蝎立下誓约，” 他的声音在大厅中回荡。 “若楚天骄赢得‘三炼挑战’，我亲自送你们离开沙漠，沙民永不为敌，若楚天骄失败，我饶他不死，但你必须成为我的王妃，与沙民共命运。” 百琉璃接过骨刀，同样在掌心划了一刀。 鲜血与鲜血交融，旋即消散。 制约成立。 在无尽之海，违背“制约与制约”者还将受到沙之诅咒，灵魂永世困在无尽沙漠中。 百琉璃转身离开大厅时，动作顿了一下。 她目光穿过阿卜杜的身影，落在法扎尔而身上，贴在怀里的纯洁水晶正在发烫，那家伙是……恶魔！ 百琉璃没有迟疑，没有停下脚步，继续向外走去。 她暗下定决心，‘楚天骄，你一定要活着，我将用我自己的方式，毁掉这一切。’ …… 第154章 沙舟竞速 次日，一轮红日刚从地平线上升起一半。 无尽沙漠的地表，沙民称之为“上界”。 楚天骄站在两艘沙舟旁边。 沙舟的外形像是被拉长的小船，底部没有龙骨，只有一排排细密而光滑的不知名鳞片，这些鳞片能在沙面上高速滑行，将流沙化作水面。 船身由沙虫的肋骨和甲壳拼接而成，轻便而坚固，每艘沙舟长约三米，宽不过半米，仅容一人乘坐。 动力来自驾驶者的灵能力。 灵能越强，速度越快。 阿卜杜站在另一艘沙舟旁，金色的长袍被晨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的沙舟比楚天骄的大了一圈，船身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灵能回路，每一道纹路都泛着淡蓝色的微光，舟底的鳞片更是精挑细选的上品，纹路细密均匀，散发着淡淡的银白色光泽。 楚天骄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艘，没有任何装饰，应该是从仓库最深处随手拖出来的淘汰品。 舟身的拼接处裂着几道明显的缝隙，底部的鳞片参差不齐，有好几片都已经翘了起来。 “国王陛下，您那位顾问给我准备的这艘……真的能跑到终点吗？”楚天骄问道。 阿卜杜的表情微微有些不自然，“这是备用舟，没有实战记录。” 楚天骄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早就料到了！ “公平竞争”这种东西，从来都是骗小孩的谎话。 两人登上沙舟。 沙民们在远处围成一个巨大的圆圈，旗手站在起点线上，手里高举一面由沙虫皮制成的旗帜。 “规则很简单，”旗手的声音洪亮而清晰，“从起点出发，穿越‘死亡回廊’，抵达‘双生绿洲’，全程三百里，沿途设三个标记点，必须取回每个标记点的信物，谁先带着三件信物抵达终点，谁就是胜者。” 旗手顿了顿，目光在两人之间扫过，“‘死亡回廊’里有流沙陷阱、地下暗河喷涌和沙暴漩涡，若遇危险，可以弃权，弃权即视为失败。” “开始吧，”阿卜杜沉声道。 旗手猛地挥下旗帜。 两艘沙舟同时启动。 阿卜杜的“沙蝎号”如离弦之箭，在沙面上划出一道金色的轨迹，瞬间拉开了三十米的距离，舟底的鳞片以极高的频率震动着，将沙粒化作流动的液体，几乎没有阻力。 楚天骄的沙舟起步就慢了半拍。 他将灵能力注入沙舟的那一刻，便察觉到了问题，舟身的灵能回路完全不通畅，至少有六成的灵能在传导过程中逸散掉了。 漏水的竹篮去打水，再怎么用力，也是徒劳。 “该死……” 他咬紧牙关，将更多的灵能强行灌入沙舟。 速度确实有所提升，但与“沙蝎号”的差距仍在继续拉大。 五里，十里，二十里。 前方的沙丘起伏如凝固的海浪，“沙蝎号”已经变成了地平线上一个模糊的小点。 楚天骄还没绝望，任何比赛的对手都只有一个，那就是自己。 无尽沙漠的沙层之下，隐藏着复杂的地下暗河系统，暗河在流动时会产生微弱的气流波动，如果能捕捉到这种波动，便可以借助气流来加速沙舟。 他闭上双眼，将感知延伸到沙层深处。 左侧大约三百米处，一条地下暗河正在静静流淌。 水流的方向与赛道一致，气流从暗河上方升腾而起，在沙面之下形成一道无形的推力。 楚天骄猛地转向，沙舟划出一道弧线，直奔暗河上方的沙面。 然而当沙舟驶上暗河正上方的那一刻，底部却只传来微弱的震颤，气流确实存在，但这艘破旧沙舟的鳞片根本无法有效捕捉气流，大部分能量都从翘起的鳞片缝隙中漏掉了。 速度提升了不到两成。 不够，远远不够。 前方，“沙蝎号”的身影已经彻底消失在地平线尽头。 楚天骄深吸一口气，只能继续将更多灵能力灌入沙舟。 舟身的裂缝开始发出刺耳的嘎吱声，灵能回路承受不住过载的冲击，几道纹路接连崩裂。 …… 很快，第一标记点出现在前方。 一根插在沙丘顶上的沙虫骨杖，杖顶挂着一串风干的沙虫毒刺。 楚天骄赶到时，骨杖上已经少了一根毒刺。 沙面上留着沙蝎号清晰的滑行轨迹，笔直地延伸向远方。 楚天骄取下属于自己的那根毒刺，继续前进。 第二标记点在死亡回廊的入口处，两座巨型沙丘夹成一道狭窄的峡谷，谷口竖着一根更高的骨杖，杖顶挂着一块沙虫甲壳碎片。 楚天骄抵达谷口时，骨杖上的甲壳碎片同样已经不在了。 阿卜杜的沙舟轨迹在峡谷口微微转了个弯，然后毫不犹豫地冲进了死亡回廊。 “差距太大了……”楚天骄低声自语。 自己的沙舟就像一匹瘸腿的老马，无论骑手的骑术多么精湛，都不可能跑赢千里马。 他深吸一口气，驶入死亡回廊。 峡谷内的沙面极不稳定，流沙陷阱密布，稍有不慎便会被吞没。 楚天骄凭借敏锐的感知，一次次避开暗藏的危机，但沙舟底部的鳞片在连续高负荷运转下开始脱落，速度进一步下降。 一片，两片，三片……那些鳞片从舟底剥离，被甩在身后的沙面上，再也回不来了。 等他终于冲出“死亡回廊”时，夕阳已经西斜。 第三标记点设在峡谷出口处，一根骨杖上，挂着一颗拳头大小的沙虫眼珠化石。 毫无疑问，化石已经被取走了。 楚天骄抬头望向远方，双生绿洲的方向，阿卜杜的沙蝎号正静静停在绿洲边缘，金色的长袍在暮色中格外醒目。 阿卜杜已经等了很久。 楚天骄将沙舟驶到终点，从怀中取出两件信物，毒刺和甲壳碎片。 “你输了，”阿卜杜平静地说。 楚天骄摊了摊手。自己的沙舟上已经裂缝遍布，底部连一片鳞片的影子都看不见了，能撑到终点，就已经是个奇迹。 “是的，第一场，是你赢了。” 阿卜杜微微点头，转身走向绿洲。 走出几步后，他忽然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你的驾驶技术，是我见过最好的，如果给你一艘和我一样的沙舟……输的人可能是我。” 楚天骄微微一愣。 这个沙漠的国王，倒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第一场试炼结束后，楚天骄被带进了绿洲里，安排在一间客房里休息。 他存蓄多日的灵能几乎又耗尽，极意归元功的运转速度降到了最低。 躺在床上，他内视体内那颗暗淡无光的金丹，总觉得这片沙漠里有蹊跷，说不上来是什么，但那种不对劲的感觉一直压在心里。 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进来。” 门开了，是老萨满。 他端着药碗走了进来，“你今天太冒险了。” 他顿了一下，“那个加速的技巧……你是怎么发现的？” 楚天骄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旋即一笑，“自觉。” 老萨满显然不相信这个回答，沉默地包扎完伤口，便离开了。 与此同时，星辰之室。 百琉璃坐在矮床上，难以入眠。 深夜，门开了。 一个年轻的沙民女子，穿着侍女的衣服，手里端着一盆热水。 “公主殿下，”侍女微微一笑，“我叫沙兰，有人让我来告诉你一些事情。” 百琉璃坐直身体，“说。” 沙兰将热水盆放下，“第一场试炼，您的朋友输了，第二场试炼，您的朋友会遭遇不测。” 百琉璃眼神一凝。 “法扎尔今晚离开了王城，往沙虫母巢的方向去了，他一定会在第二场试炼里动手脚。” 百琉璃眉头一皱，“你究竟是谁？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沙兰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自顾自地说了下去，“沙虫母巢最近变得异常活跃，以前只在母巢周围十里范围内活动，但最近它们的活动半径扩大到了五十里，不少沙虫甚至开始靠近王城的边缘。” 百琉璃迅速将这些碎片讯息拼接在一起。 ‘难道那只恶魔和沙虫还有某种联系，如果是这样，那明天的第二场试炼就不是猎杀沙虫，而是被沙虫猎杀。’ 这般想着，她抿了抿嘴，“沙兰小姐，您能帮我一个忙吗？” “公主殿下，我正是为此而来的。” “帮我传一句话给楚天骄。” 沙兰点头。 百琉璃凑近沙兰的耳朵，轻声说了几句话。 沙兰的眼睛瞪大了，“这……这能行吗？” 第155章 别做傻事 绿洲的夜并不安静。 地下水脉在沙层下流淌，轰鸣个不停。 楚天骄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那些土屋特有的盐晶纹路，揣测着老萨满的身份。 后半夜时，门外传来极其轻微的脚步声，虽然很轻，但楚天骄的听觉早已超出常人范畴，十分轻易的就捉到了那串细碎的足音。 这串脚步声十分轻盈、敏捷，应该是个女人。 敲门声响起。 “进来。” 门被推开一条缝，来者从缝隙中探头进来。 果然是一个年轻的女人，皮肤虽是沙民常见的古铜色，五官却比普通沙民精致许多，眼窝深陷，鼻梁高挺，嘴唇饱满而微翘，一头黑发编成数十条细辫子，用彩色的骨珠串在一起。 她穿着黑色的紧身衣，腰间系着一条沙虫皮腰带，上面挂着一连串小物件，有骨针、药瓶、还有一把弯曲的刻着符文的骨匕。 “楚天骄大人，我叫沙兰，有人让我来告诉您一些事情。” 楚天骄坐起身，驼绒毯子滑落到腰际。 “说。” 沙兰闪身进屋，将门关严实后，没有浪费时间寒暄，直接开口道，“第一场试炼您输了，第二场试炼，您会遭遇不测。” 楚天骄眉头一挑。 “法扎尔今晚离开了王城，往沙虫母巢的方向去了，沙兰走近几步，“他一定会在第二场试炼里动手脚。” 楚天骄的目光瞬间锐利起来。 难道法扎尔还能操控沙虫？ “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沙兰没有回避楚天骄的目光，“因为沙民不该成为恶魔的棋子。” 楚天骄心头一震，法扎尔真的是恶魔，而且沙民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百琉璃公主让我转告您，”沙兰说出此行的真正来意，“第二场试炼，请您弃权。” “弃权？”楚天骄眉头一锁。 “是的，沙漠之神会祝福每一个沙漠子民，即使您更强大，也不可能在挑战中赢过阿卜杜，”沙兰深吸一口气，“公主殿下说她会用自己的方式解决问题，请您一定要活着离开这里，毕竟，您的妻子还等您。” 楚天骄脑海中闪过米彩，她现在一定很担心。 可是…… “我知道了，”他说。 沙兰微微一愣，“知道的意思是……” 楚天骄掀开毯子下床，赤脚踩在冰凉的石板地面上，“你回去告诉她，人类联邦会拯救每一个人类，也包括……沙民。” 他走到窗边。 说是窗户，其实只是墙壁上开的一个拳头大的孔洞，用来通风和观察外面的天色。 “还有，”他转过身，郑重的说道，“告诉她，别做傻事，不管她和阿卜杜之间达成了什么协议，在我见到她之前，不许嫁给任何人。” 沙兰再次愣住，“您怎么知道……” “猜的，”楚天骄没有说出心中才想。 以他百琉璃的了解，对方绝对不是会乖乖待在王宫里等人来救的性格，所以她如今一直留在王宫，一定是跟阿卜杜做了交易。 而且交易的内容也无非两种，要么用她的命换我的命，要么用她的婚姻换我的命。 唯一令他有些困惑的是，沙民居然有困住四环灵能者的东西，否则百琉璃早就杀穿王宫了。 沙兰低下头，双手绞在一起。 “公主殿下她答应阿卜杜……”她沉声道，“如果您输了，她会成为王妃，条件是饶您不死，而且……她立下了誓约与制约。” 土屋里瞬间安静下你，楚天骄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蠢女人。” “消息带到了，”沙兰后退一步，右手握拳放在左胸，微微躬身，行了一礼，“您的话，我会转告公主殿下，愿沙民先祖保佑您。” 她转身走到门口，忽然停下，“大人，感谢您想要拯救沙民的心，您果然是一个善良的人。” 门开，又关上。 沙兰御舟而来，御舟而回，身影很快消失在匆匆夜色中。 楚天骄重新躺回床上，心里有些疑惑，我的位置一直是暴露的？谁都能找得到我…… …… 第二场试炼，开始于日出后的第二个时辰。 阿卜杜站在双生绿洲外围的沙丘上，身后是一大群加油鼓劲的沙民，面前是一望无际的金色沙海。 他今天换了一身完整的沙虫甲壳盔甲，暗金色的甲片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目的光芒，巨剑斜挎在背后，剑柄高出肩膀一个头的位置。 楚天骄站在他身侧十步之外，穿着一件由老萨满送来的沙虫皮甲，虽然质量远不如阿卜杜的十分之一，但是胜在轻便。 他的右手上仍然缠着绷带，耳边尽是嘘声。 这些围观的沙民恨不得马上公开处死这个外来者。 楚天骄对这些杂音充耳不闻，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丹田内的那颗金丹疯狂旋转着。 经过一夜的周天汲气和冥想，他勉强恢复了不到两成灵能力，理想状态下，能发挥出15级的战斗力。 “第二场试炼的规则，” 今天换了一位女旗手，风姿妖娆，布料很少，站在两人之间，露出大片春光。 她高声喊道，“独自深入沙虫母巢，取回一颗沙虫王后产下的活卵，谁先带着活卵回到这里，谁就是胜者。” 女旗手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人，“沙虫母巢位于双生绿洲正西方向八十里处，地下一百二十尺，母巢内部结构复杂，通道纵横交错，沙虫数量不明，若遇危险，可以弃权，弃权即视为失败。” 楚天骄呵呵一笑，“这位美丽的小姐，要是我中途弃权的话，你会派人接我回来吗？” 女旗手愣了一下，旋即答道，“……没有。” 一旁的阿卜杜眉头微皱，沉声道，“可以开始了。” 女旗手颔首，举起双臂，挥下旗帜，“挑战开始！” 两人同时动身。 这场比赛禁止使用沙舟。 于是，两人都是施展身法行进。 阿卜杜凭蛮力在沙面上狂奔，每一步踏下去，沙粒都会被震得飞溅起来。 楚天骄用了流光步，刻意压制了速度，跟在不被会阿卜杜甩掉的位置，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担心自己找不到虫巢的位置。 距离不是问题，但太阳越升越高，温度也迅速攀升。 空气被烤得扭曲变形，远处的沙丘像融化的蜡一样起伏不定。 楚天骄刚跑出四十里，喉咙里就像是着了火一样。 前方，阿卜杜同样口干舌燥，但他更加诧异的是，自己无论怎么加速，都甩不掉身后的那个男人。 半个时辰后。 阿卜杜率先到达沙虫母巢的入口。 那是一个直径超过五十米的巨坑，坑壁陡峭，沙子以一种违背重力规律的方式凝固在坑壁上，形成一道道螺旋向下的阶梯。 坑底有一个黑漆漆的洞口，直径约三米，深处不时传来一阵阵低沉的嗡鸣声。 阿卜杜站在坑边，低头看着那个洞口，深吸一口气后，冲向螺旋阶梯。 …… 第156章 我才是最强的 半刻钟后，楚天骄赶到坑边。 他额头布满细密汗珠，身上的皮甲已经被汗水浸透，紧贴着皮肤，不透一丝风。 但若仔细观察，便会发现他的呼吸异常平稳，根本不像是疾奔而来的样子。 楚天骄站在坑边，低头望向那黑漆漆的洞口。 深处的动静比先前更大了，隐隐有沉闷的嗡鸣声传出，震得坑壁上的沙粒簌簌下落。 他思虑一瞬，选择了更冒险的方式。 只见他直接纵身跃下。 风声呼啸，下坠的凉意让他脑子清醒不少。 他瞅准时机，精神念力猛然外放，包裹住全身，将自己精准地推入中层位置的螺旋楼梯。 …… 沙虫母巢的内部庞大得惊人。 与其说这是一个巢穴，不如说是一座地下城市。 通道四通八达，有的窄到只能容一人侧身挤过，有的宽到可以并排行驶两辆马车。 墙壁由沙虫分泌的黏液与沙粒混合后凝固而成，质地坚硬如石，上面附着一种会发光的苔藓，散发着幽绿色的荧光，将整个母巢笼罩在一层诡异的绿光之中。 楚天骄在通道中快速穿行，同时小心感知着周围的一切动静。 老萨满在出发前告诉过他，沙虫王后的位置在巢穴最深处。 要到达那里，至少要穿越三层沙虫的活动区域，每一层都有数十只成年沙虫守卫。 “第一层，应该是外围巡逻区。” 楚天骄压低身形，贴着墙壁移动。 突然，他在前方通道的拐角处感知到了生命波动。 两只成年沙虫正盘踞在岔路口，躯干有木桶粗细，表皮呈暗褐色，口器中的利齿如矛，摩擦个不停。 这些沙虫的视力很一般，主要靠的是对地面震动的感知。 楚天骄没有犹豫，直接用精神念力挤爆了它们的脑袋。 轻松穿过第一层活动区域。 继续向下，来到第二层，沙虫明显更加警觉。 这里的通道呈网状交错，每隔数十米就有一只沙虫趴在墙根，半截身体埋入沙壁之中，只露出口器，就像是一颗颗埋在地里的陷阱。 楚天骄试图故技重施。 突然，一只沙虫从侧面的墙壁中钻出，口器直指他的方向。 “墙上也有？” 楚天骄一惊，流光步瞬间爆发，身形侧闪。 沙虫喷出一股酸液，擦着他的肩膀飞过，溅在身后的墙壁上，腐蚀出一个碗口大的坑洞。 酸液的腐蚀声引来了更多的沙虫。 通道两端同时传来沙沙的爬行声，数量庞大！ 楚天骄当机立断，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向前冲刺。 所有挡在前路的沙虫都被精神念力直接掀翻。 楚天骄没有恋战，全力运转流光步，在错综复杂的通道中左突右冲。 身后，沙虫的尖啸声此起彼伏，整个第二层都被惊动了。 他一边狂奔，一边不加掩饰的感知着周围的地形。 “第三个岔路口右转……前方五十米再左转……” 他在心中默默规划路线，同时躲避着从四面八方涌来的沙虫。 一只体型格外巨大的沙虫从正面的通道中冲出，来者第二层的守卫头领。 楚天骄见状不仅没有减速，反而双手凝出焰刀，一击将二层头领劈成两半。 绿色的鲜血喷溅，纵使这些沙虫的智力很低，但它们也知道眼前的家伙不好惹，求生的本能使得它们不敢再轻易追击。 他寻得一处蜿蜒向下的狭窄通道，成年沙虫的体型进不来。 随着不断向下，坡度也变得愈发陡峭，而且空气中的酸腐气味越来越浓。 来到通道的尽头，一扇像是由沙虫甲壳化石拼成的门映入眼帘。 楚天骄隐隐有所感觉，门后就是自己的目的地。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按在门上，肌肉鼓胀，青筋暴起，门被缓缓推开，无数细小的沙粒从门框的缝隙中簌簌落下。 刹那间，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穹顶空间，直径超过一百米，高度足有三十米。 穹顶的墙壁上嵌满了沙虫卵，每一颗都有西瓜大小，半透明的卵膜下，幼年沙虫的雏形清晰可见，它们在卵液中缓慢蠕动着。 除此之外，便是那只趴在穹顶正中央的庞然大物。 沙虫王后！！ 它的体型是普通沙虫的十倍多，体长超过五十米，表皮呈暗金色，上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甲壳。 甲壳缝隙渗出的粘稠液体，滴落在地面上，立即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它眼睛已经完全退化，口器无比巨大，内部是一圈又一圈螺旋排列的利齿，一开一合地蠕动着，那震动整个巢穴的嗡鸣声正是从它口中发出的。 沙虫王后腹部下方，堆着一小堆沙虫卵。 这些卵更大，卵膜是金色的，表面流动着奇异的荧光。 楚天骄的目光锁定了那堆金色卵。 但与此同时，他也看到了另一个人。 恶魔·法扎尔。 他站在穹顶空间的角落里，双手抬起，掌心朝向沙虫王后，十根灰白色的手指在空中划动，似乎在施展某种仪式。 这一次，楚天骄看清了他的脸。 皮肤灰白如死尸，嘴唇发黑，眼睛是两个黑洞，黑色雾气在其中翻涌。 “吼！” 沙虫王后猛地咆哮一声。 楚天骄眉头微皱，这恶魔居然可以操纵沙虫？！ 法扎尔似乎感觉到了他的目光，缓缓转过头来。 黑色雾气从眼眶中溢出更多，在空气中凝聚成一张扭曲的笑脸。 “楚天骄，”法扎尔桀桀的笑着，“这里就是你的死地，那家伙未尽的使命要由我法扎尔完成了，我才是最强的！” 话音未落，沙虫王后动了。 它将口器对准了楚天骄，利齿旋转的速度骤然加快，一股强大的吸力从口器中传来，通道里的沙粒、碎石全都都被吸了过去，在口器前方形成一个小小的漩涡。 楚天骄单手扣住墙壁，半截手指都嵌了进去。 法扎尔狰狞的笑着，手指在空中划的更快了，黑色的雾气疯狂涌动，像一条条毒蛇在空中扭动，径直钻入沙虫王后的甲壳缝隙。 沙虫王后的身躯剧烈颤抖了一下，旋即猛地将将口器张的更大。 吸力不再，转而是一股黑色的液体从中喷出，并在空中化作无数细小的液滴，好似一阵浇在头顶的黑色暴雨，向楚天骄笼罩而来。 毒？ 楚天骄眉头一皱，没有硬接，身形在通道中化作一道残影，向侧面闪避。 黑色的液滴洒落在地面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眨眼之间，地面便被蚀出一个个拳头大小的坑洞，恶臭白烟从中逸散而出。 楚天骄虽然闪避的很及时，但还是有几滴溅到了皮甲上，皮甲瞬间被腐蚀出几个窟窿，露出下面的皮肤。 皮肤上传来火辣辣的刺痛，被溅到的位置迅速变成暗红色，像是烫伤一样，转瞬之间，又变成紫黑色。 楚天骄目光一凝。 “不到二十级的灵能攻击……居然穿透了我的念力防护！” …… 第157章 胜利之风 头有些晕。 毕竟中毒了，是正常的。 楚天骄用火焰将所有被毒液侵蚀的地方全部烙了一遍，希望有用。 法扎尔的灵压比阿卜杜还要弱一点，是迄今为止遇到的最弱的恶魔。 若是全盛在此，哪怕杀不死他，也根本不会像现在这般狼狈。 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 在法扎尔的操控下，沙虫王后显然不会露出轻易靠近的机会。 那堆金色卵就在王后的腹部下方，距离通道口有八十米。 这八十米的空间中，沙虫王后的尾巴占据了半个穹顶，口器又封锁了正面，几乎没有任何死角。 楚天骄快速扫了一眼整个穹顶空间。 上方，那些嵌满沙虫卵的墙壁可以当作借力点，而王后虽然庞大，但转向并不灵活，如果能从穹顶上方绕到它背后…… 或许可行！ 楚天骄深吸一口气，流光步Lv3发动！ 他的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 速度之快已经超过了法扎尔的感知，而王后更没有更可能发觉他的踪迹。 0.09秒！他冲出躲避处，直接跃上墙面，借力不断向上攀升。 沙虫王后感觉到了墙壁上的震动，口器转向，又是一股黑色液体喷出。 毒液击中了残影，腐蚀掉一大片沙虫卵。 沙虫王后愤怒了咆哮一声。 此时，楚天骄已经攀升到穹顶最高点。 只见他身形一折，头下脚上，向沙虫王后的正后方冲去。 法扎尔勉强跟上了他的动作，黑雾旋即追了上来，从四面八方缠向楚天骄，可全都扑了一个空。 距离急速缩短，金色卵堆近在咫尺！ 沙虫王后似乎察觉到了楚天骄的目的，那条带着尾槌的尾巴带着劲风横扫过来，堵死了楚天骄的退路。 楚天骄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在尾巴扫来的瞬间，他将一股精神念力挡在身前，借着反震之力加速前冲，从尾巴与王后躯干间的缝隙中穿了过去。 金色卵，唾手可得！ 楚天骄左手探出，五指扣住最边缘那颗金色卵，用力一扯。 卵被扯离卵堆，但卵与王后之间还连接着一条粗壮的灵能力脐带。 脐带断裂的瞬间，沙虫王后发出一声凄厉尖啸，声波在整个穹顶空间中炸裂，墙壁上的沙虫卵纷纷爆裂，黏稠的液体和幼年沙虫的碎片四处飞溅。 这声波直击灵魂！ 楚天骄一惊，若非我修炼过天元冥想法，以我现在的身体状态，只怕一瞬间就会变成脑袋空空的白痴。 尽管如此，他依然感觉大脑被一把钝刀劈了一下，眼前黑了一瞬，七窍同时渗出鲜血，可他抱着沙虫卵的手却收得更紧。 巨大的尾巴再次横扫过来。 这一次，避无可避。 轰的一声，楚天骄的身体像一颗炮弹一样被拍飞出去，撞穿了墙壁，在岩层中犁出一道深深的沟槽，最后嵌入了一堵更厚的岩壁中。 剧痛从全身各处传来，有三根肋骨断了，整条左臂发麻，骨头没裂。 就在所有人都不经意间，那滴从楚天骄嘴角溢出的鲜血，滴在那颗金色卵上，被卵膜迅速吸收，膜上亮起一层金色纹路，转瞬即逝。 “还好！” 楚天骄见卵没碎，迅速解开右手上的绷带，将金卵背在了背上。 法扎尔震惊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你居然还活着。” 楚天骄冷笑一声，“到我了！” 他抬起左手，凝聚出焰刀，斜在身前劈下！ 火焰魔术·开天。 一道无比巨大的火焰斩击直接扑向大厅里。 法扎尔目光一凝，“居然还能爆发出这么强大的灵能！！” 这家伙简直不是人！！ 他快速退后，躲在王后身后，同时黑色的雾气从斗篷下疯狂涌出，在身前凝聚成一枚漆黑的盾牌... 真男人从不回头看爆炸！ 楚天骄目的已经达到，快速朝上层奔去。 身后是法扎尔歇斯底里的吼叫和沙虫王后的尖啸，震得整个地下空间都在颤抖。 这一击开天毁了巢穴根基，墙壁开始龟裂，大片大片的沙粒从头顶落下。 楚天骄不做任何停留，速度越来快，胜利之风已经迎面吹来！ …… 冲出母巢的刹那，阳光刺得楚天骄几乎睁不开眼。 他跪倒在沙坑边缘，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金色虫卵没有任何异常。 巢穴还在持续坍塌，已经陷落了一大半。 楚天骄余光扫了一眼四周，不见阿卜杜的身影。 难道……已经回去了？！ 他不敢再歇，运转极意归元功稳住伤势后，朝双生绿洲方向奔去。 …… 就在他离开半个时辰后，阿卜杜才从坍塌的母巢中爬出来。 “该死的……”他回头看了一眼不成模样的沙坑，冷声道，“是虫族间内斗了吗？居然毁的这么彻底……” “……那个外来者应该已经死在里面了吧！” “就算没死，也不可能拿到虫卵，我已经赢下一局，没必要再去其它虫巢冒险了……” 这般想着，他选择离开此地，折返双生绿洲。 …… 夕阳将双生绿洲染成一片金红。 阿卜杜拖着疲惫的身躯从沙丘背面走来时，男人们哨声不断，女人们抛洒着红色的沙枣花瓣，空气中弥漫着甜腻的香气。 人群中呼声不止。 “国王陛下回来了！” “看他的样子，一定是取到了虫卵！” “那个外来者肯定死在里面了！” 走近人群后，阿卜杜举起右手，示意众人安静。 他的盔甲上沾满了沙虫的绿色血迹，左臂甲片更是被啃掉了一大块，露出里面结实的肌肉。 女旗手快步迎上来，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又往他身后看了好几眼，“陛下，虫卵呢？” 阿卜杜的表情微微一僵。 他摊开双手，空空如也。 “母巢坍塌了，”他沉声道，“我在里面搜寻了半个时辰，没有找到王后产卵的区域，通道全部被堵死了。” 沙民们的欢呼声戛然而止。 “但是，”阿卜杜提高音量，“我比那个外来者去的更深，连我都没有拿到虫卵，他更不可能！” 女旗手闻言，旋即点头道，“按照规则，如果双方都没有取回虫卵，这一场算平局。” 阿卜杜微微颔首，“那就算是平局吧。”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沙民的脸，“不过，我在母巢中坚持了三个时辰，已经深入到了第二层活动区，那个外来者，恐怕连第一层都没能通过。” 沙民们纷纷点头，觉得国王说得有道理。 那个外来者连沙舟都驾驭不好，怎么可能在沙虫母巢中活下来？ 然而，就在这时，绿洲外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所有人都转过头去。 金色的沙丘上，一个浑身是血的身影正缓缓走来。 …… 第158章 外来者活着回来了 外来者活着回来了！！ 他身上那件皮甲已经破烂得不成样子，左臂袖子整个不见了，脸上还挂着干涸的血迹，整个人看起来半睡半醒，脚步虚浮。 不仅如此，他的怀里还抱着一颗金色的虫卵。 足足有西瓜大小，半透明的金色卵膜下，一只幼年沙虫的雏形正在缓缓蠕动，蜷缩的肢体偶尔伸展一下，充满了鲜活的生命气息。 女旗手捂住嘴巴，失声道，“这……这不可能！” 阿卜杜目光一凝，只觉得自己刚才说出口的那些话，此刻全都变成了一个个响亮的大嘴巴子，狠狠扇了回来。 楚天骄走到绿洲边缘，停下脚步，将虫卵举过头顶。 落日的余晖穿透半透明的卵膜，将整颗卵照得通体透亮，里面的幼虫似乎感觉到了光线的变化，蠕动得更加剧烈了。 他扫了一眼众人，语气平淡的说，“抱歉，我迟到了。” 他顿了一下，嘴角微微上扬，“不过……好像是我赢了。” 是的，赢了！ 如果不是因为中毒昏迷在了半路上，他早就到了。 从昏迷中醒来后，本以为败局已定，但在赶回来时，远远的看见阿卜杜两手空空，瞬间明白这第二场是自己赢了。 他紧跟在阿卜杜身后，甚至还刻意等了一会儿，等阿卜杜高声“演讲”完，这才露面。 …… 整个绿洲鸦雀无声。 沙民们面面相觑，谁也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按照规则，外来者赢了。 可他们是来给国王加油鼓劲的啊，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国王输给一个外来者？ “作弊！”人群中突然有人高喊，“他一定是作弊了！” “对！一个连沙舟都驾驭不好的外来者，怎么可能比国王陛下还强？” “他的虫卵肯定是假的！” 阿卜杜抬起手，制止了骚动的人群。 他径直来到楚天骄面前，低头仔细看了一眼那颗虫卵。 沉默持续了将近三十秒后，他终于开口，“是真的。” “这的的确确是沙虫王后的活卵，而且是从王后身上刚刚取下来的。” 沙民们再次安静下来。 明眼人都能看到，那卵上的脐带断裂痕迹还十分新鲜，绝不是伪造的。 既然连国王都亲自认证了，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第二场，”女旗手神色复杂地看了楚天骄一眼，宣布了结果，“外来者……胜。” 楚天骄将虫卵递向女旗手，后者没有接，直接转身离开。 他撇撇嘴，也不在意，夹着虫卵走到一棵枯死的胡杨树干旁坐下，开始独自调息。 …… 夜里，沙民们升起篝火，闹得像是要把天翻过来一样。 楚天骄正运转极意归元功进行第十五个周天，忽然闻到一阵肉香。 那名女旗手端着一盘肉排走了过来，在他面前站定。 “外来者，你叫什么名字？” 楚天骄睁开眼，看了她一眼。 “在问别人的名字之前，不应该先自报家门吗？” 女旗手的手指在他的胸膛上轻轻拨弄，挑逗的意味几乎不加掩饰。 “你可以叫我莎绮罗，也可以叫我……” 她整个人都倚了过来，贴在楚天骄身上，对着他耳边轻轻吐气。 “亲爱的。” 楚天骄一把钳住她的手腕，目光肆无忌惮地在她身上游走，充满了侵略性。 莎绮罗顺势骑在他身上，几乎把后者的脑袋整个埋进了自己怀里。 “胜者通吃，你想吃我吗？” 楚天骄没作声，直接狠狠在她胸前咬了一口。 莎绮罗吃痛，猛地推开他，骂道，“神经病！” 楚天骄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下次再敢靠近我，就咬死你。” 说完，他拿起肉排，大快朵颐。 莎绮罗捂着胸口，冷哼一声，“不识好歹！吃吃吃！吃死你！” 丢下这句话后，她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紧接着来到阿卜杜的寝宫外跪下。 宫外纱带飘扬，内部的春光透过薄纱一览无余。 待到里面的喘息声平静下来，莎绮罗这才开口，“陛下……” 刚开口，阿卜杜的声音便打断了她，“你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他不是夸你漂亮吗？还是说那个男人……不行？” 莎绮罗把头埋在地上，整个人蜷缩成了一团。 “陛下……我……我失败了……” 轰！ 一股灵压从寝宫内荡出，阿卜杜的声音顿时冷了下来，“那你回来干什么？” “我……我……”莎绮罗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所以然来。 “你应该明白，你的初夜留着是为了什么吧？”阿卜杜冷笑一声，“滚吧，如果明天天亮之前，还没有结果，就提头来见我。” 莎绮罗的额头紧紧抵住了地面上的沙子。 “……是，陛下。” …… 另一边，待到体内的伤势愈合的七七八八后，楚天骄便回到住所。 还是那间独立的土坯房。 希望今晚不会有人再来打扰。 老萨满白天就不见踪迹，篝火会上也没见到他的人影，应该是离开双生绿洲了。 终于……可以睡一个安稳觉了。 楚天骄将那颗金色虫卵搁在床头，躺在床上闭上了眼睛。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 又有人来了。 楚天骄眉头一皱，是那个叫莎绮罗的。 这家伙真没礼貌！ 不仅没敲门，还直接闯了进来。 她换了一身装束，穿上了白色长袍，身上带着刚洗完澡后的奇异香味。 她的左手提着一个陶罐，右手端着一个木盘，盘上盖着一块黑布。 “外来者？”她轻声唤道。 楚天骄没有应声，呼吸均匀，像是睡着了。 莎绮罗走进屋内，将陶罐和木盘放在矮桌上，转过身来，看向楚天骄。 她盯着看了好一会儿后，缓缓靠近，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没有反应。 “外来者？”她又唤了一声，这次声音大了一些。 依然没有反应。 莎绮罗长出一口气，紧绷的肩膀稍稍放松下来。 她站起身，走到门口，探出头朝外面张望了一番，确认没有其他人后，将门插上，接着回到矮桌旁，揭开木盘上的黑布。 盘子里放着精致的糕点，旁边还有一小碟蜂蜜和一碗酸奶，陶罐里装的是果酒。 “外来者！” 她把手搭上楚天骄的肩膀，晃了晃。 楚天骄缓缓睁开眼，眼神中带着恰到好处的惺忪睡意。 他看了一眼莎绮罗，故作不耐烦，“你怎么又来了？” 莎绮罗深吸一口气，“白天的事……是我不对。” 她指了指糕点和酒，“这算是赔礼。” 楚天骄看了一眼桌上的东西，又抬头看向莎绮罗。 莎绮罗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移开目光，“怎么？怕我下毒？” “怕。” 楚天骄重新躺平，“东西已经送到了，你可以走了。” 莎绮罗嘴角微微抽搐。 追自己的人能从王城排到绿洲，这家伙居然无动于衷？ 她第一次怀疑自己的魅力。 不不不，一定是这家伙的问题。 她没有理会楚天骄的逐客令，自顾自地坐在了床边。 一番犹豫过后，她沉声道，“是阿卜杜让我来的。” “因为你白天夸我‘美丽’。” “噢，”楚天骄恍然，“你是他的女人，他吃醋了。” 莎绮罗摇头，“不是，我可还是处子。” “呵呵……”楚天骄冷笑一声。 莎绮罗瞪了他一眼，“喂喂喂，你干嘛露出一副不相信的样子？你要是不相信，可以自己来试啊。” 楚天骄偏过头去，“别白费力气了，我不会碰你的。” 莎绮罗神色一暗，“我知道，但是请你不要赶我走，就让我在这里待一晚。” “那我的名声怎么办？” “你！” 莎绮罗眼睛瞪得更大了。 听听，这是人话吗？ 既然讲理不行，那就只能耍无奈了。 “我不管，我就要留下，这样阿卜杜就会认为你睡了我，他就会相信沙漠之神……” 莎绮罗像是说漏嘴一般，突然捂住了嘴。 楚天骄转过头来，“沙漠之神怎么了？” “没怎么。” “你要是告诉我，我就让你留下。” 莎绮罗牙关一咬，“沙漠之神会诅咒你！你将永远也无法离开这片沙漠。” “世界上居然还有这种诅咒？”楚天骄又是呵呵一笑。 莎绮罗神色凝重起来，“我应该换个说法，这是沙民先祖与这片沙漠立下的誓约与制约，本意是为了守护女性……” 楚天骄闻言，略有所思，便在心中问道，“大智者，她说的是真的吗？誓约与制约能做到这种地步？” 大智者只回了简单的两个字： 【可以】 第159章 可不是为了让你爽的 “什么诅咒、沙漠之神，跟我有什么关系？” 楚天骄翻了个身，背对着莎绮罗，“你既然想留下就留下吧。” 莎绮罗抿了抿嘴，暗暗松了一口气。 楚天骄闭上眼睛，重新调整呼吸，准备继续运转极意归元功，方才被打断已是碍事。 不过，这女人既然识趣地安静下来，他也懒得再赶人。 然而，就在这一刹那，他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金丹正在贪婪地吸收着一股异样的能量，与之前吞噬沙虫王后之毒时的情形一模一样。 毒？ 他心中顿生警觉，立刻内视自身。 经络通畅，气血平稳，五脏六腑没有任何中毒的迹象。 但随着灵能力在体内运转一周天，身体却突然变得燥热起来，精神也莫名亢奋，像是有团火在血液里烧。 不是毒！ 楚天骄鼻头一紧，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 是迷药。 这个女人给我下了迷药。 莎绮罗身上那股“刚洗完澡后的奇异香味”在此刻愈发浓烈，钻进鼻腔，直冲脑门。 一开始他只当是沐浴的香料，没有在意。 现在想来，这股香味从她进门开始就弥漫在整间屋子里，而他已经在这样的空气中呼吸了……将近一盏茶的功夫。 张无忌的妈说得对，越是漂亮的女人越会骗人，这女人好深的心机。 “你在想什么？”莎绮罗忽然又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楚天骄没理她，只是暗暗调动体内的灵能力，试图将吸入的迷药逼迫出去。 可令他心头一沉的是，体内的灵能力运转起来竟然变得滞涩起来，像是有什么无形的东西在经络里筑起了一道道堤坝，堵住了灵力的流动。 这是什么鬼东西？ 虽然金丹在吸收，但是产生抗性还要很长一段时间，现在是他最虚弱的时候。 楚天骄心头一凝，继续跟这个女人共处一室，若是她有杀心，会死！！ 他猛地翻身坐起，一把抓住莎绮罗的脖子。 五指收紧的瞬间，那身白袍从肩口滑落，这女人里面竟然什么都没穿，显然早就做好了准备。 莎绮罗没有挣扎，也没有恐惧。 她只是苦涩地笑着，眼中多了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决绝。 “动手吧，”她说，声音因为喉咙被掐住而变得沙哑，“杀了我。” “你以为我不敢？！” 楚天骄杀意涌动。 可下一秒，他的手指开始不听使唤了，那药力的侵蚀远比想象中凶猛，精神念力调动不起来，火焰魔术也施展不出，就连握紧她脖子的力气都在飞速流逝。 莎绮罗感觉到脖子上的力道松了。 她心里清楚，只差一瞬，这个男人就能掐死自己。 ‘金丹，给我炼！’ 楚天骄闷哼一声，试图强行突破药力的封锁。 可那迷药像是生了根一般，牢牢盘踞在体内各处。 每一次运功冲击，都像是在泥沼中挣扎，越是用力，陷得越深。 “咳咳咳...” 莎绮罗从楚天骄手中挣脱，捂着脖子剧烈咳嗽了几声，随后抬起头，眼中带着后怕，“你这个男人……真是可怕，差点被你杀死。” 楚天骄脑子已经开始发沉。 视野中的一切都变得模糊起来，莎绮罗的身影在他眼中出现了重影，而且越来越近。 他咬破舌尖，剧烈的疼痛让他维持住最后一丝清明。 “滚开！” 莎绮罗轻咬嘴唇，被他这股倔强劲儿激起了好胜心。 她伸手捧住楚天骄的脸颊，直视着后者那双已经开始涣散的眼睛。 “我倒要看看，你还能忍多久。” 话音落下，她直接吻了上去。 …… 月光从窗口挤进来，在房间内投下一片银白色的方块。 夜风拂过，带起细微的沙沙声。 …… 不知过了多久。 楚天骄猛地睁开眼。 他撑起身体，毯子滑落至腰际，低头一看，身上的衣服已经不翼而飞，房间里狼藉一片，而莎绮罗已不见人影。 从身体某些部位传来的异样感觉，以及空气中残留的暧昧气息来推断，该发生的事情，全都发生了。 “操。” 楚天骄揉了揉太阳穴，忍不住骂了一句。 他闭眼回忆，将今夜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从她进门开始，那个女人的目的，从已经十分明确，只有一个，那就是献身。 他完全搞不懂莎绮罗脑子里在想什么，费尽心思就为了这个？ 不过不管怎么说，事情已经发生了。 他楚天骄从来不是什么善人，也不会因为睡了一个女人就哭天喊地、寻死觅活。 但他同样不喜欢被人算计。 这笔账，记下了，算在阿卜杜头上！ 他深吸一口气，内视金丹。 金丹正在缓缓旋转，迷药已经被吞噬殆尽。 下一次，这一招就不会再有效了。 …… 与此同时，莎绮罗已经来到阿卜杜的寝宫外。 一个穿着华贵长袍的女人站在门口吞云吐雾，正是阿卜杜的王妃之一。 她身边跪着一个侍女，见莎绮罗走来，侍女连忙起身，拉起莎绮罗的袍边，低头往里面看了一眼。 随后，侍女扭头对屋内的阿卜杜说道，“陛下，成了。” 屋内传来一声低沉的“嗯”。 王妃嫌恶地摆了摆手，像是赶走一只苍蝇，“你可以走了。” “谢陛下，谢王妃。” 莎绮罗跪地叩首，接着起身离开，整个过程脚步平稳，脊背挺直，看不出任何异样。 直到她回到自己的住所，关上房门，把自己泡进盛满冷水的浴缸里，终于无声地哭泣起来。 ……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进屋内。 老萨满敲响了门。 “进来。” 老萨满今天看起来精神不错，笑呵呵地推门而入，可当他看清楚天骄的状态后，顿时神色一变，“大人……你干了什么？” 他脸上的笑容消失的干干净净，目光在楚天骄裸露的上身和凌乱的床铺之间来回扫视。 楚天骄瞥了他一眼，面无表情的应道，“没什么。” “没什么？！” 老萨满快步走到近前，鼻子抽动了两下，那股残留的奇异香味让他瞳孔一震，“这是……迷情香！你和一个沙民处子发生了关系？！” 楚天骄点了点头。 老萨满怔在原地，片刻后，脸色变得铁青。 “黛莉亚那个贱人……她怎么敢……” 老萨满气得嘴唇哆嗦了两下，没再说出什么难听的话。 他深吸一口气，蹲下身，从怀中取出一块龟甲和几枚骨币，开始在楚天骄面前摆弄起来。 楚天骄皱眉，“你在做什么？” “占卜，”老萨满头也不抬，“那个女人用这种手段，可不是为了让你爽的……” 骨币落在龟甲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老萨满凝视着骨币排列的纹路，很不满意。 他又掷了一次。 第三次。 每一次的结果都一模一样。 老萨满面如死灰，眼中失去了希望。 “到底怎么了？”楚天骄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老萨满失望的看了他一眼，“你被诅咒了。” …… 第160章 不负责任的女人 “诅咒是真的？” 老萨满将骨币和龟甲收进怀中，在屋子里来回踱步，似乎在思考对策。 “你不明白，”他终于停下脚步，转过身来，“你什么都不明白。” 楚天骄静静的坐回床边，看着他，“那就说清楚。” 老萨满深吸一口气，“无尽沙漠不是普通的沙漠，它是活的。 楚天骄心头一动，难怪自己一直觉得不对劲。 “数千年前，沙民的先祖在这片沙漠中挣扎求生，沙漠残酷，但先祖们更坚韧，他们与沙漠立下了誓约与制约，这份效力一直延续至今，守护着每一个沙民。” 老萨满的眼睛里闪烁着异样的光芒，“其中一条就是贞洁律，因为女人是种族的根基，这么做是为了守护种族的延续。” “贞洁律？”楚天骄重复了一遍。 “沙民的女子，从出生那一刻起，就与沙漠建立了联系，”老萨满在杯子里倒入果酒，伸手蘸了蘸，用手指在桌上画出一个复杂的符号，“她们的纯洁，是沙漠赐予沙民的礼物，如果……” 说到这里，他顿住了。 “如果一个外来者夺走了这份纯洁，就会被诅咒。”楚天骄替他说完了。 老萨满点了点头，眼神中充满了悲哀。 “是的，诅咒。” “什么诅咒？”楚天骄追问。 “沙之诅咒，”老萨满一字一顿地说，“被诅咒者会永远困在无尽沙漠中，即使死亡也无法解脱。” 土屋内瞬间安静下来，安静得能听见一些细小的沙粒从墙缝中滑落的声音。 楚天骄盯着老萨满的眼睛，试图从中看出破绽，但老萨满的眼神真诚而痛苦，不像是在说谎。 楚天骄其实有些慌了，但还是强装镇定，“这个世界上不存在永远。” 他突然想起莎绮罗说的那句‘沙漠之神会诅咒你，你将永远也无法离开这片沙漠’，原来那不是故作声势的威胁。 这一切都是设计好的。 从一开始，阿卜杜就没打算让他再离开无尽沙漠。 三炼挑战不过是台面上的游戏，真正的杀招藏在这古老的誓约里。 无论他赢下几场，无论他能不能带走百琉璃，他都走不出这片沙漠。 “那个叫莎绮罗的女人，”楚天骄睁开眼，“她知道会这样吗？” 老萨满叹了口气，“她当然知道，但她没有选择。” “什么意思？” “她父亲是前任国王的重臣，因为拒绝为阿卜杜效力，所以被关进了地牢，”老萨满的声音里充满了同情，“那个可怜的孩子一直在被利用，这一次也不例外。” 原来如此... 楚天骄不是没有怀疑过莎绮罗的动机，一个漂亮女人的投怀送抱，怎么看都有问题，没想到，背后竟然还有这样的隐情， “你知不知道她现在在哪？”楚天骄忽然问。 老萨满摇了摇头，“不知道，可能已经回王城了……” 楚天骄猛地起身。 “你要干什么？”老萨满惊讶地问。 “去找她。” “找她？找她有什么用？诅咒已经生效了！” “我不是去找她算账的，就像我说的，这个世界上不存在绝对，她或许就是解开诅咒的关键，”楚天骄瞥了一眼已经长出粉嫩肉芽的右手，接着将金色沙虫卵背在身后，准备离开。 老萨满愣住了，眼前这个男人身上没有愤怒，没有怨恨，只有一种近乎固执的冷静，这让他心中破碎的希望，又重新凝聚了起来，或许……这个男人真的可以做到！ “你……不恨她？” “恨她？”楚天骄反问，“恨能解咒吗？” 老萨满摇头。 那不就得了，楚天骄走向门口，忽然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说，“你应该能联系上那个沙兰的女人的吧？帮我个忙，让她转告百琉璃，我没事，很快就能救她出来。” 说罢，他大步离开。 老萨满独自站在空荡荡的屋子里，望着那扇还在微微颤动的门，喃喃自语道，“我的占卜没有错，这个人的出现绝非偶然！一定是为了拯救沙民而来的！” …… 楚天骄伪装一番，在双生绿洲里兜兜转转，还真从一个卖椰子的大妈嘴里问出了莎绮罗的位置，并且在这些沙民们口中，莎绮罗十分优秀，只是纷纷惋惜她到年纪了，该找个好人嫁了。 很快，他找到一处带院子的两层土楼，门前种着一棵枯死的胡杨，树干上挂着一串风铃，在夜风中发出清脆的响声。 楚天骄环顾一眼四周，确定没人看到后，果断翻入院内，直奔土屋，推开门，屋里空无一人，闯进卧室，床铺整洁，床头的矮桌上放着一碗已经凉透的肉汤，旁边还有半块没吃完的面饼。 他扫了一眼房间，目光落在角落里的一个竹篓上，口没盖严，露出半截白色的布料。 楚天骄走过去，掀开竹篾盖子，里面是一件袍边染血的白色长袍。 “莎绮罗！” 他神情一凝，感知全力展开，这土楼下层竟然还有地下室。 他快步下楼，推开了地下室的那虚掩的木门。 热气扑面而来，这是一间浴室，中间砌着一个巨大的石质浴缸，浴缸里盛满了水，水面上漂浮着白色的泡沫。 莎绮罗躺在浴缸里，只露出肩膀以上的部分。 此刻，她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发紫，眼睛紧闭，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水珠。 水是红色的，血从她的手腕上涌出，在水中扩散开来，像一朵朵盛开的红色花朵。 她割腕了！！ 楚天骄冲过去，一把将莎绮罗从浴缸里捞出来。 水花四溅，泡沫飞散。 莎绮罗的身体冰冷得吓人，右手垂在浴缸外，手腕上有一道深深的伤口，鲜血还在往外涌。 “醒醒！”楚天骄拍了拍她的脸。 没有反应。 他迅速撕下一截衣袖，紧紧缠住她的手腕，用力止血。 同时，他将一股微弱的精神念力探入她的体内，探查她的生命体征。 心跳还在，但非常微弱，脉搏几乎感觉不到，毫无疑问，失血太多了。 楚天骄咬紧牙关，将莎绮罗平放在地面上，用手按住她的胸口，开始做心肺复苏。 一下，两下，三下…… “你不能死。” 他一边按压，一边将一丝灵能送入她的心脏，刺激心肌重新跳动。 十下，二十下，三十下…… 莎绮罗的嘴唇动了一下。 楚天骄立刻俯下身，捏住她的鼻子，嘴对嘴进行人工呼吸。 一次，两次，三次…… “咳，”莎绮罗猛地咳嗽了一声，呛出一口血水。 她缓缓睁开眼睛，眼神涣散，茫然地看着天花板，又看向楚天骄，“是你……” “不想死就闭嘴！”楚天骄冷喝一声，继续为她止血，动作粗暴而迅速，没有丝毫怜香惜玉。 莎绮罗抿住嘴，闷哼一声。 直到用灵能力稳住莎绮罗的生命体征，楚天骄这才松了一口气，望着这个寻死的女人沉声道，“这么快就忘了你昨晚干了什么吗？沙民要是都像你这样不负责任，你们迟早会灭绝在这片沙漠里！” “你！”莎绮罗现在恨不得咬死这家伙。 楚天骄没有理会她的无能狂怒，将她抱进卧室，平放在床上后，在屋里翻了翻，找到药箱，回到莎绮罗身边，用纱布重新为其包扎伤口，最后以一个漂亮的蝴蝶结收尾。 楚天骄满意的点了点头，“好了。” …… 第161章 复仇的力量 楚天骄摸了摸莎绮罗的额头，有温度了，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 “不用谢。” “我又没让你救我……”莎绮罗拉起毯子，盖住头。 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下来，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他……他走了？ 莎绮罗莫名感到一阵失落。 掀开毯子，正好对上楚天骄的目光。 莎绮罗神色一僵，“你……你为什么还没走？” 楚天骄搬来一个凳子坐在床边，开口道，“说说吧，为什么要这么做？” 莎绮罗的眼神瞬间晦暗了下去，良久之后，她将父亲达拉克身陷王城地牢一事，以及阿卜杜命令她以身为饲，用诅咒来陷害楚天骄一事一五一十全都说了出来。 听完她的讲述，楚天骄好奇问道，“你……迷情香是从哪来的？” “在我第一次……失败后，三王妃黛莉亚给我的……”莎绮罗小声说。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悔恨，“事后我才明白，对他们而言，我失去了处子之身，也就是失去了利用价值，我只是……他们手里的一支毒药……” “阿卜杜……没有放过我的父亲……” 她咬住牙关，捏紧拳头，略微有些尖锐的指甲嵌进掌心，丝丝鲜血冒出。 楚天骄看着她这般模样，心软了半分，毕竟是有过肌肤之亲的女人，而且本质不坏。 他侧着头想了想了，忽然说，“我可以给你复仇的力量……” 莎绮罗一怔，“可我已经没有可以用来交换的……” 说着，她注意到楚天骄目光尽头是自己露在毯子外面的脚，听说有些男人会有特别的……爱好。 “变态……下流！” 楚天骄：“？” 他完全不明白这短短的1秒钟内发生了什么事，“你要还是不要？” 莎绮罗咬紧嘴唇，神情挣扎的说，“要……” 楚天骄略作沉吟，“择日不如撞日，那就今天。” 莎绮罗心里一沉……不过我也已经没什么可失去的了……如果真的能换来力量……也不是不行！ 楚天骄见她神色暗淡，于是说道，“你先休息，我晚上再来。” 毕竟以莎绮罗现在的状态根本无法承受基础训练法的招式。 莎绮罗闻言，彻底下定决心，“好，我会准备好的。” …… 入夜。 楚天骄如约而来，一进门就傻眼了。 地上垫着毯子，上面撒着花瓣，莎绮罗站在中心，仿佛一朵即将绽开的花苞。 楚天骄第一次仔细的打量她。 老实说，这个女人很好看，她的脸是月牙形的，鼻梁高挺，唇角丰润，皮肤是熟蜜的颜色，肌理深处透着暖褐。 此刻，她穿着层层叠叠的长裙，最外层是靛蓝色的薄纱，被金线绣出蔓草纹样，里面是一件紫色的裹胸，腰肢完全裸露着，肚脐眼上方贴着一片红宝石镶边的坠饰，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裙摆是大手笔，用七层不同的布料叠在一起，最里面是亚麻，然后是棉，然后是羊毛，再是丝，再是纱，最外一层薄得几乎透明，每一层的颜色都不同，从深紫渐变到绯红再到橙黄，像沙漠日落时分天空的颜色被剪下来缝成了裙子。 她赤着脚，脚踝上系着铃铛。 见楚天骄出现，她开始跳舞。 从旋转开始，裙摆瞬间张开，七层布料同时飞起来，像一朵花猛地绽放，那些蓝色、紫色、红色、金色交织在一起，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团燃烧的火焰。 她仰起头，颈部的线条拉伸得修长而优美，颌尖的汗水顺着锁骨滑下来，沿着胸口的弧线继续向下，最终消失在裹胸的紫红色布料里。 她的脸色不太好，眼神也有些涣散，可越跳越出彩。 仿佛她不像是在为谁跳舞，而是被沙漠里的某种古老力量攫住了，身体只是一个容器，盛满了世间所有旅人关于绿洲、关于美、关于转瞬即逝的欢愉的幻想。 直到最后一个节拍结束，她猛地停住，裙摆还来不及收拢，缓缓地、一层一层地落下来，密集的铃铛声音逐渐变成零星的叮当，最终归于寂静。 她站在那里，微微喘息，胸口起伏着，汗珠在蜜色皮肤上汇成细流，沿着身体的曲线向下流淌。 她睁开眼，看向楚天骄，“这是誓约之舞。” “很美，”楚天骄有些犹豫，但还是问了出来，“你想干什么？” 莎绮罗倒也坦率，“每个沙民女子都会练习这一舞本献给未来的丈夫，可我已经没这个资格了，但总不能白练吧？” 楚天骄一点也不自责，又不是我的错。 但他理解且尊重，“行，那我们开始吧。” 莎绮罗抿了抿嘴，默默的解开裙带，再一抬头，只见楚天骄已经扎下了马步，嘴里还念叨着，“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我给你的力量，就教会让你成为武者的修炼法……” 莎绮罗：“……” 楚天骄瞥了她一眼，“衣服不方便，要换衣服是吧？” 莎绮罗重重的点点头。 “那你快一点！” 楚天骄背过身去，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穿衣声。 “我……我好了……”莎绮罗小声说。 楚天骄回过身，莎绮罗换上了一件紧身的黑色练功服，将凹凸有致的身材展现的淋漓尽致。 “把地毯收起来，然后开始吧。” “是。” …… “第一项，站桩，” 楚天骄双腿微曲，与肩同宽，脚尖内扣，膝盖微微内旋，臀部像坐在一张无形的椅子上，腰背挺直，却又不僵硬，双手在胸前环抱。 莎绮罗以前学过类似的姿势，但楚天骄接下来的动作让她瞪大了眼睛。 只见楚天骄缓缓抬起一只脚，仅用单脚支撑整个身体，而他的重心却稳如磐石，纹丝不动，接着，他闭上眼睛，呼吸变得极其悠长，一呼一吸之间，莎绮罗竟能听到细微的气流声，像是山谷中的风穿过石缝。 “这叫‘独立桩’，”楚天骄睁开眼，“单腿站立，另一只脚悬空，上身姿势不能变，要感觉到你抱着的不是空气，而是一棵真正的大树，有树干、有树皮、有根系向下延伸的感觉。” 莎绮罗试着照做，单脚站立的一瞬间，她的身体就开始不受控制地晃动，为了维持平衡，她的肌肉下意识地绷紧，大腿和小腿都在发抖。 “不要用蛮力，”楚天骄手把手为其调整姿势，“站桩不是让你把自己钉在地上，而是找到身体的重心，让骨骼自己支撑自己，你的肌肉太紧张了，放松，再放松。” 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莎绮罗咬着牙，试图让肌肉松弛下来，可一旦放松，身体就更不稳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的额头开始冒汗，汗水顺着脸颊流下来，滴在地板上，啪嗒一响。 她的腿在剧烈地颤抖，脚底像踩在烧红的铁板上，又烫又痛。 “不许换腿，”楚天骄的声音冷酷而平淡，“当你无法坚持的时候，考验才刚刚开始。” 莎绮罗咬牙，把注意力全部集中在自己的呼吸上。 渐渐地，她感觉身体不那么晃了。 “我……我做到了！” 莎绮罗一激动，气息便乱了，整个人踉跄的扑向地面，楚天骄眼疾手快，搂住了她。 “休息60个呼吸，再继续，”楚天骄扶稳她后，俨然一副无情教官的姿态，“这才刚刚开始，不过……你的身体还没恢复，也不用勉强……” “我可以，继续吧！”莎绮罗努力调整呼吸后，再次开始练习站桩。 …… 第162章 国王落入下风 同一个夜晚，王城深处，星辰之室。 百琉璃坐在矮床上，手腕上的制约之环上的符文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自从上次见过阿卜杜后，她就再也没有踏出过这间屋子一步。 在和阿卜杜的交易中，有一条的内容是‘接受沙民的看管’。 换而言之就是用自由，换楚天骄的安全。 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进来。” 门开了，沙兰闪身进来，手里端着一盆热水，肩上搭着一条干净的毛巾。 “对不起，公主殿下，我来晚了，”沙兰将热水盆放在矮桌上，低声说，“最近他们看的太严了，直到今天才找到机会。” 百琉璃微微一笑，“楚天骄离开了吗？” 沙兰摇头，接着将楚天骄对她说的话一五一十全都复述了出来。 她眼中闪过一丝敬佩，“那位大人真厉害，居然赢下了第二场挑战。” 百琉璃叹了一口气，银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我就知道，他不会听我的。” 她心里是既高兴，又担心。 高兴的是楚天骄人没事，担心的是……那个男人，到底还要为她做到什么程度？ “还有一件事，”沙兰犹豫了一下，“法扎尔消失了。” 百琉璃眉头一皱。 “法扎尔……” “沙兰，”她站起身，“你能帮我离开王城吗？” 沙兰微微一怔，“公主殿下，您要去哪里？” “去双生绿洲，”百琉璃十分坚定的说，“我要去见楚天骄。” 沙兰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能。” 她从怀里取出一串骨币，在手中快速排列组合。 解读完占卜，她说，“今夜子时，守卫换岗时会有混乱，东侧的城墙有一段年久失修，很容易翻越，我会在城外准备沙舟。” 百琉璃点了点头，“多谢。” “公主您太客气了，”沙兰收起骨币，“我只是在做正确的事。” 她走到门口，忽然停下脚步，回过头。 “公主殿下，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说。” “那个叫楚天骄的男人，”沙兰的眼神很认真，“值得您为他做这些。” 百琉璃没有说话。 沙兰推门离开了。 屋子里只剩下百琉璃一个人。 她看向窗外，今晚的月亮很圆，银色的月光洒在沙地上，像是铺了一层霜。 她想起老昂瑟的预言，“那个会拯救龙人一族的男人，会是你吗？楚天骄……” …… 子时。 王城东侧城墙。 百琉璃换上黑色的紧身衣，长发盘在头顶，用一块黑布包住。 制约之环还在她的手腕上，符文的光芒在黑暗中格外显眼。 “该死……”她低声骂了一句。 制约之环不仅压制灵能力，还会发出微光，像是一个移动的靶子，她必须尽快离开王城，否则一旦被巡逻的守卫发现，一切就前功尽弃了。 城墙高约五米，表面粗糙，有许多可以借力的凸起。 百琉璃深吸一口气，双手扣住墙缝，开始攀爬。 制约之环压制了她的灵能力，但她的身体素质依然远超常人。 不到十秒，她就翻上了墙头。 城外是一片空旷的沙地，沙兰正站在一艘沙舟旁，焦急地张望。 见百琉璃翻墙而出，沙兰连忙迎上来。 “公主殿下，快，守卫还有半盏茶的功夫就会发现异常。” 百琉璃跳下城墙，快步走到沙舟旁。 “你会驾驶沙舟吗？”沙兰问。 “不会。” 沙兰愣了一下，旋即苦笑，“那我来驾驶吧，您坐稳。” 两人登上沙舟，沙兰拿出一块灵能晶石塞入舟首的凹糟中，舟身上的灵能纹路瞬间亮起，沙舟无声地滑出，在沙面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 夜风呼啸，百琉璃回头看了一眼渐渐远去的王城。 城墙上的火把像是一串串明珠，在夜色中闪烁。 “沙兰，”她问，“楚天骄现在在哪？” “双生绿洲，”沙兰回答，“第三场试炼也在那里举行，阿卜杜已经下令，明天日出后开始。” “明天……”百琉璃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 …… 翌日，双生绿洲。 当金色的阳光从东方升起，将整片绿洲染成一片金红，沙民们早早地聚集在绿洲外围，围成一个巨大的圆圈。 圈子的中央是一片平整的沙地，直径约一百米，四周插满了沙虫骨杖，杖顶挂着彩色的布条，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这是沙民的比武场。 数百年来，无数场生死对决在这里上演。 今天，这里将迎来国王与外来者的力量对决。 阿卜杜站在比武场中央，今天穿了一身崭新的沙虫甲壳盔甲，暗金色的甲片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目的光芒。 他还是背着那把传承之剑，其名“沙怒”，能爆发出远超使用者等级的力量。 楚天骄站在他对面，距离约三十米，今天穿的还是那件破旧的沙虫皮甲。 早上出发前，莎绮罗准备了一套新的，但被他拒绝了，“我要是穿着你给我准备的战甲大摇大摆的出现在比武场上，你会被杀的。” 他的右手上缠着绷带，左手空空如也。 没有武器，没有盔甲，没有任何准备。 沙民们发出嘘声。 “这个外来者疯了吧？空手对决国王陛下？” “他以为他是谁？！” “不自量力！” 阿卜杜抬起手，示意众人安静。 “楚天骄，”他沉声道，“第三场试炼，由你决定规则和形式，你确定要和我直接对决？” 楚天骄点了点头。 “一对一，男人间的决斗就这么简单。” 阿卜杜的眼睛亮了起来。 “好胆量！” 他拔出背后的巨剑，剑身上的灵能回路瞬间亮起，淡蓝色的光芒在剑刃上流转，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声。 “我可不会手下留情。” 楚天骄微微一笑，“最好用全力！” “狂妄！” 莎绮罗站在观战位置边缘，今天换了一身不起眼的灰色长袍，把自己罩的严严实实，只有那双目光钉在楚天骄身上。 她在心里暗暗叹道，“阿卜杜，你根本不知道自己惹了一个什么样的怪物！” 今天的裁判是阿卜杜的王妃黛莉亚。 她退到边缘，举起手臂，猛地挥下，“开始！” 阿卜杜率先出手，身形如炮弹般冲出，脚下的沙粒被震得飞溅而起，形成一道金色的帷幕。 巨剑横斩，剑风呼啸，沙面上被犁出一道深深的沟槽。 这一剑有15级的灵能强度。 沙民们被灵压震慑，反观楚天骄，一点动静也没有，估计是被吓傻了吧！ 众人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国王陛下！国王陛下！” 斩击袭来，楚天骄只是向前踏出一步，右手抬起，五指张开。 精神念力裹住手掌，形成一个无形的护盾。 嗡！ 巨剑斩在护盾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阿卜杜感觉自己的剑像是砍在了一座山上，纹丝不动。 他目光一凝，“什么？” 楚天骄不禁有些失望，“这就是你的全力？你的灵能应该是力量强化吧？” 话音未落，他的掌心涌起火焰，顺着剑刃烧向阿卜杜的手。 阿卜杜大惊，连忙松手后退，“你果然也是灵能者！” “还给你！” 楚天骄将巨剑掷出，剑身在空气中化作一道火红色的流光，直奔阿卜杜的面门。 阿卜杜侧身闪避，巨剑擦着他飞过，钉在他身后的沙地上，剑身没入沙中大半截，引发的震动，掀起大片沙尘，将阿卜杜埋住。 沙民们的欢呼声戛然而止，国王似乎……落入了下风。 比武场上一片死寂。 …… 第163章 我一定要的男人 楚天骄没有给狼狈的从沙子里爬出来的阿卜杜一丁点儿喘息的机会。 流光步发动。 下一秒，他已经出现在阿卜杜面前。 一拳轰出，拳风如雷。 阿卜杜双臂交叉格挡。 砰！ 他的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在沙地上翻滚了十几圈，最后撞上一根骨杖，才停下来。 “咳！” 阿卜杜咳出一口鲜血，双臂的甲片全部碎裂，露出下面青紫的皮肤。 他抬起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好大力量……” 楚天骄站在原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有人对我有恩，希望我不要伤害沙民，接受你的挑战，已经是我最大程度的克制，你不可能是我的对手。” 阿卜杜咬紧牙关，从地上爬起来。 他不相信。 他从来没输过。 他是沙民的国王，是这片沙漠的主宰。 “啊！” 他暴喝一声，体内的灵能力疯狂涌动，脚下的沙粒开始剧烈震动，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地下钻出来。 沙民们再次欢呼起来。 “国王陛下要动用‘沙之怒’了！” “那个外来者死定了！” 阿卜杜双手按在沙地上，灵能力如潮水般涌入地下。 沙面开始隆起，形成一个巨大的沙浪，足有三米高，铺天盖地地向楚天骄压来。 楚天骄看着迎面而来的沙浪，感到有些无趣，“这种与你的灵能毫不相干的招式，我的评价只有两个字，花哨！不过不管你做什么也都无济于事了。” 他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在身前轻轻一划。 火焰魔术·开天·改。 一道细如发丝的火焰斩击从指尖射出，快如闪电。 沙浪在火焰斩击面前像纸糊的一样，被一分为二。 斩击穿过沙浪，继续向前，直奔阿卜杜。 阿卜杜本能地向旁边翻滚。 火焰斩击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击中他身后的一根骨杖。 骨杖瞬间被切成两截，断面光滑如镜，边缘还残留着炽热的红光。 阿卜杜跌坐在沙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的肩膀上的甲片被切掉了一角，露出里面的皮肤，皮肤上有一道浅浅的血痕。 如果再慢一瞬，被切掉的就是他的脑袋。 楚天骄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还要打吗？” 阿卜杜抬起头，看着那张近乎漠然的平静脸庞，好像听见对方在说‘你赢不了我，从一开始就赢不了’。 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要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他低下头，双手撑在沙地上，像是风化成一尊了石像。 比武场上一片寂静。 沙民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们的国王，沙民的至高统治者，在公平的对决中被一个外来者碾压了。 没有任何悬念，没有任何侥幸。 纯粹的碾压。 “国王陛下输了……” 有人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不可置信。 “不可能……这不可能……” “那个外来者到底是什么人？” 黛莉亚站在比武场边缘，看着楚天骄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后怕。 她忽然想到什么，立即对着候在场外的侍女说，“快，找到莎绮罗，带她来见我。” “是。”侍女点头，匆匆离开。 楚天骄瞥了一眼这位王妃的小动作，“裁判，可以宣布结果了吗？” 黛莉亚嘴角抽了抽，露出一个讨好似的笑容。 她深吸一口气，高声宣扬道，“第三场试炼，胜者是外来者，楚天骄。” 沙民们一片哗然。 有人愤怒，有人沮丧，有人沉默不语。 按照沙民的律法，三场试炼，楚天骄赢了两场，他有资格带走百琉璃。 阿卜杜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沙子，抬起头看着楚天骄。 “你赢了，”他咬牙切齿的说，“按照誓约，你可以带走那个女人了。” 楚天骄点了点头，“还有一件事。” “说。” “放了莎绮罗的父亲。” 阿卜杜的眉头皱了起来，“这是沙民的内部事务……” “不，”楚天骄打断他，“那是你和她之间的交易，既然莎绮罗完成了你的任务，你就该兑现承诺。” 阿卜杜闻言，还以为他不知道诅咒的事，虽输了比武，但心情却变好了。 他冷笑一声，“好，我会放了那个婊子的父亲。” 楚天骄转身准备离开，走了两步，又停下脚步，“还有一件事。” 阿卜杜的眉头皱得更厉害了，“你到底还有多少事？” “最后一个，”楚天骄转过身，直视阿卜杜的眼睛，“让你的王妃黛莉亚给我准备一份迷情香。” 阿卜杜的表情微微一僵，“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真的吗？”楚天骄咧嘴一笑，“照你这么说，莎绮罗的迷情香是从沙漠里捡来的咯？” 他顿了顿，拔高声音道，“从一开始，你就没打算让我活着离开，要挟一个女人来陷害我，让我身中诅咒，这是你们沙民的传统吗？” 比武场上的沙民们全都哗然。 “这个家伙是什么意思？！” “诅咒？什么诅咒？” “好像是说国王陛下用一个处子陷害他？” “我们的国王把我们的沙民女子献给了外来者？” “这……这不符合沙民的律法！” “不！这是背叛！” 阿卜杜的脸色变得铁青。 “住口！”他冲着沙民们吼道，“这是诬蔑！是诬蔑！”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的声音从练武场外传来，“阿卜杜，你竟敢……你竟敢这般陷害他……我要杀了你！！” 所有人都转过头去。 百琉璃从人群中走出来，银色的长发在阳光下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银眸中涌动着杀意。 虽然她手腕上还戴着制约之环，但她的灵压已经压的在场的所有沙民民众都喘不过气。 “公主殿下！”沙兰跟在她身后，脸上满是担忧，“您不该出来……” 百琉璃没有理会沙兰，径直走向比武场中央。 阿卜杜还在狡辩，“我没有陷害他。” 百琉璃根本不想听他辩解，已经气急败坏至极。 那可是我想要的……男人！我一定要的男人！ 你竟敢把他如此轻易的送给了另一个毫不相干的女人！！ …… “还请国王陛下对沙漠之神发誓，证明你的清白。”人群中的老萨满偷偷喊了一声。 一语惊醒众人，其他人也纷纷附和，全都期待着自己的国王证明自己。 阿卜杜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我……” “不敢？”百琉璃冷喝一声。 沙民们的目光在阿卜杜和百琉璃之间来回扫视。 有人开始窃窃私语。 “国王陛下为什么不发誓？” “难道……是真的？” “不可能……国王陛下不会做这种事……” 阿卜杜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你们……你们竟敢质疑你们的国王！” 灵压从他身上爆发出来，压得沙民们连连后退。 百琉璃站在原地，不为所动，比起阿卜杜带来的聊胜于无的压迫感，制约之环产生从刺痛要厉害的多。 阿卜杜眼中闪过一丝杀意，预言虽然重要，但是王位如果有失，一切都是白搭。 他猛地抬起手，一掌拍向百琉璃。 楚天骄的身影瞬间挡在百琉璃面前，抬手接住了这一掌。 砰！ 两股灵压碰撞，激起的冲击波震出一个大坑。 楚天骄还在原地，阿卜杜却直接倒飞出去。 “够了，”楚天骄沉声道，“你输了，阿卜杜，按照誓约，我们可以离开，诅咒的事，我会自己想办法。” 他转过身，拉住百琉璃的手，“我们走。” 百琉璃咬牙，“让我要杀了他！” “不行。” 百琉璃不服气，但最终还是听话的跟在他身后。 沙民们自动让开一条路，没有人敢阻拦。 阿卜杜咳出两大口血，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黛莉亚想要扶他，却被一句“滚开”喝退。 他看着两人的背影渐渐远去，眼中的杀意越来越浓。 “法扎尔，我接受你的‘誓约与制约’！” “我要你杀了他们。” …… 第164章 波谲云诡的沙漠 楚天骄拉着百琉璃的手，大步穿过双生绿洲。 沙民们纷纷避让，目光复杂。 “你放开我！”百琉璃挣扎了一下。 楚天骄没有松手，“别闹。” “我还没跟你算账呢！”百琉璃咬牙，“你跟那个叫莎绮罗的女人……你们……” 楚天骄脚步一顿，回头看了她一眼，这个女人跟我激动个什么劲？！ 他叹了口气，“这里面的情况很复杂，三言两语说不清楚，你先别激动，听我解释。” 接着，他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百琉璃听完，也叹了一口气，“那个莎绮罗……也是个可怜的女人。” 楚天骄停下来，看向她，“你刚才在比武场上嚷嚷着要杀阿卜杜，我还以为你知道这事。” 百琉璃银眸一暗，“那是因为……因为我以为你要娶那个叫莎绮罗的……” “呃……”楚天骄深吸一口气，“我只是教了她一些东西，老实说，我还不知道该怎么和米彩解释。” “有什么好解释的？”百琉璃别过脸去，“强者自然会被女人青睐，大不了……大不了……我叫她大姐……” 声音越说越小。 楚天骄嘴角轻扯，感情这公主还在对我“图谋不轨”呢。 两人继续走。 百琉璃安静了一会儿，忽然又问，“你教了那个女人什么？” “基础训练法，”楚天骄回想起莎绮罗练功时的样子，随口称赞了一句，“她很认真，而且资质不错，学得很快。” 百琉璃瞪大银色眸子，当着我的面夸赞另一个女人？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跺了跺脚，快步走到他前面。 “怎么？你也想学？”楚天骄轻轻一笑，“我教你啊！” “不、需、要！”百琉璃冷哼一声，大步超过他。 …… 另一边，阿卜杜还站在空荡荡的比武场上。 沙民们早已散去，只剩下几个亲信侍卫远远站着，不敢靠近。 他的肩膀还在流血，楚天骄那一记火焰斩击留下的伤口虽然不深，但残留的灼烧感让他每动一下都疼痛难忍。 “陛下……”黛莉亚再次小心翼翼地走过来，“您的伤……” “我说了，滚开！” 阿卜杜猛地挥手，黛莉亚踉跄后退，险些摔倒。 王妃眼中闪过一丝怨毒，但很快就被恭敬掩盖过去，“是。” 她低下头，转身离开。 走出十几步后，她在心里冷笑：自以为是的男人，你以为今天过后，你还是那个无所不能的国王吗？ 必须赶在阿卜杜彻底失去理智之前，做好打算。 她抬手召来侍女，“去把沙舟准备好，我要回王城。” “是。” …… 老萨满混着人群里，浑浊的眼睛望着楚天骄和百琉璃消失的方向。 他低头看向手中的骨币，上面的裂纹比昨天又多了几条。 “预言正在应验，”他只觉得事情变得越来越复杂了，“沙漠之神啊，您到底想通过这个男人做什么？” 他收起骨币，佝偻着身子混着人群里慢慢离开。 …… 与此同时，楚天骄和百琉璃来到绿洲边缘的一片椰枣林前。 沙兰已经牵着一艘沙舟等在那里，看到他们走过来，连忙迎上前，“公主殿下，楚天骄大人，快上来。” 两人翻身登上沙舟。楚天骄忽然问，“接下来去哪？” 百琉璃深吸一口气，“一个能解开制约之环的地方。” …… 距离比武结束后的第二天。 王城，地牢。 昏暗的走廊里，火把的光摇曳不定，在石壁上投下扭曲的影子，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淡淡的血腥气。 两个守卫站在一扇铁门前，百无聊赖地打着哈欠。 “你说，国王陛下真的会输吗？”一个年轻守卫低声问。 “嘘！”年长的守卫立刻捂住他的嘴，“你不想活了？这种话也敢说？” “可是……整个王城都传遍了，”年轻守卫压低声音，“那个外来者只用了一招就把国王陛下打飞了。” “那又怎样？”年长守卫松开手，“国王陛下还是国王陛下，输一次不代表什么，再说了，那个外来者中了诅咒，走不出无尽沙漠的。” “诅咒？” “你不知道？那个外来者玷污了莎绮罗，就是那个……”年长守卫突然闭嘴，因为他看到走廊尽头出现了一个身影。 “谁？！” 脚步声在寂静的走廊里回荡，越来越近。 火光照出来人的脸，是黛莉亚王妃。 “王妃大人，”两个守卫立刻行礼，“您不是在双生绿洲吗？您怎么来了？” 黛莉亚面无表情地走过来，手里举着令牌，“奉国王陛下之命，释放达拉克。” 两个守卫对视一眼，眼中都露出惊讶。 “释放达拉克？”年长守卫迟疑道，“可是……陛下之前说……” “陛下改变了主意，”黛莉亚的语气不容置疑，“你们要抗命吗？” “不敢不敢！” 年长守卫连忙掏出钥匙，打开铁门。 铁门发出刺耳的嘎吱声，一股更加浓重的霉味从里面涌出来。 黛莉亚站在牢房门口。 年轻守卫举着火把照进去，只见一个老人蜷缩在墙角，花白的头发乱糟糟地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他的双手被铁链锁着，手腕上满是淤青和血痂，衣服破烂不堪，露出瘦骨嶙峋的身体。 “达拉克，你被释放了，”年长守卫高声说。 老人缓缓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看着牢房外的倩影，嘴唇动了动，“莎……莎绮罗……” “您的女儿很好，”黛莉亚忽然一笑，“她正在等您。” 两个侍女从阴影中走出，进到牢房内扶起达拉克。 “走吧。” 两个守卫退到门口两旁，看着被侍女搀扶出来的达拉克，欲言又止。 黛莉亚瞥了他们一眼，“怎么？不相信我？” 年长守卫脸色变了变，“不敢……只是……您还没有给我正式的文书……” “文书明天会送到，”黛莉亚冷冷地说，“现在，让开。” 两个守卫让开路，看着一行人慢慢走向走廊尽头。 等她们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年轻守卫才低声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扎法尔大人不是说一定不能放走他吗……” 年长守卫摇了摇头，脸色凝重，“这是大人物间的事，不要多问。” …… 就在黛莉亚悄悄带走莎绮罗父亲的同一时刻，阿卜杜因为失去了楚天骄和百琉璃的踪迹而心烦意乱。 议事大厅内，阿卜杜坐在王座上，肩膀上的伤口已经包扎好了。 几个心腹大臣站在下面，大气都不敢出。 “有消息了吗？”阿卜杜的食指不断敲着扶手，“那个外来者现在在哪？” 一个大臣战战兢兢地回答，“回陛下，还没有消息……” “一群饭桶！”阿卜杜冷声喝道。 “请陛下不必担心，”另一个大臣小心翼翼地说，“外来者身上的诅咒已经生效，他走不出无尽沙漠，现在要担心的是，那个外来者的实力……确实远超我们的预料……万一他发起疯来……” “他敢！”阿卜杜猛地一拍扶手，扶手应声碎裂，“这里是沙民的领地，是我的地盘！” 大臣们噤若寒蝉，不敢再说。 阿卜杜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怒火。 “法扎尔回来了吗？” 大臣们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恐惧。 法扎尔的提议……那个提议太过疯狂，如果真的执行，就是对沙民坚守了数千年的传统的亵渎！ “陛下，”一个老臣鼓起勇气站出来，“法扎尔毕竟也是一个外来者，他竟然妄想进入我们的英灵之地……请您三思……” 阿卜杜的眼中涌出一丝黑气，“你也想违抗我的命令？” 老臣的身体颤抖了一下，低下头，“不敢。” “那就滚吧！找到外来者的踪迹后再来见我” “是。” 大臣们鱼贯而出，议事大厅重新陷入寂静。 阿卜杜靠在王座上，闭上眼睛。 “楚天骄……”他喃喃道，“你以为赢了我就能带走那个女人？太天真了，你永远也不可能离开无尽沙漠，等你变成一具行尸走肉。” “到那时，那个女人还是会回到我身边。” 他睁开眼，看着天花板上那幅巨大的壁画，上面画着沙民的先祖与沙漠立下誓约的那一幕。 “沙漠之神啊，”他祈祷道，“请赐予我力量，让我守护这片土地，守护沙民的传承。” 壁画上，先祖的身影在火光中若隐若现，仿佛在回应他的祈祷。 …… 第165章 黛莉亚的歌谣 对于一个占卜师而言，找人并不难。 黛莉亚没费多少力气就确定了莎绮罗的藏身之处。 当侍女蕾拉将“达拉克还活着”的消息传到莎绮罗耳中时，莎绮罗别无选择，只能赴约。 见面的地点在双生绿洲。 莎绮罗走进黛莉亚的房间时，一股淡淡的茉莉花香扑面而来。 熏香从铜炉中袅袅升起，让整个房间显得安宁而柔和。 黛莉亚坐在矮桌旁，桌上摆着几碟水果点心，一壶热茶正冒着白气。 “来了？”黛莉亚抬起头，笑容温婉，“坐吧。” 莎绮罗站在原地，缓缓掀开兜帽，没有说话。 黛莉亚倒了一杯茶，轻轻推到她面前。 “你的伤好些了吗？” “好多了。” “那就好，”黛莉亚叹了口气，眼神里多了几分歉意，“那件事……我很抱歉，我没想到阿卜杜会那样安排，但说到底，我只是按照他的命令行事。” 莎绮罗依旧沉默。 黛莉亚看着她，忽然自嘲地笑了笑，“我知道你恨我，可你也要明白我的处境，在王城里，女人没有话语权，只能听从男人的命令，而且……”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变得意味深长，“同为女人，我能感觉到，你并不后悔，对吗？” 莎绮罗眉头微蹙。 那一晚的回忆涌上心头，被迷情香夺去理智的楚天骄像一头失控的野兽，粗暴而疯狂，那绝不是什么愉快的体验，可那种刻骨铭心的感觉，那些滚烫的喘息与触碰，就像烙铁一样印在了她的灵魂深处，怎么也忘不掉。 对沙民女子而言，这本应是需要用一生去洗刷的耻辱，可她满脑子里全是那个男人的身影，每每想到他，身体便不由自主地燥热，双腿也会不自觉地夹紧。 她终于卸下防备，坐到了黛莉亚对面，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放下杯子后，她缓缓开口，“王妃大人，你来找我，就是为了向我道歉？” “不，”黛莉亚摇头，“我找你，是为了合作。” “合作？” 黛莉亚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微笑，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很难想象，那双优雅纤细的手，平日里一直在调配致命的毒药。 “城里已经有人开始质疑陛下的权威了，”她放下茶杯，语气平静的说，“如果这种情况继续下去，他的王位……恐怕保不住了。” 莎绮罗的心跳骤然加快。 她故作镇定地反问，“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黛莉亚说，“你可是受害者，阿卜杜利用了你，如果你能站出来指证他，沙民们的愤怒就会被彻底点燃。” 莎绮罗听懂了她的意思，心头一震，“你想让我帮你推翻阿卜杜？” “不是帮我，”黛莉亚摇头，表情真挚，“是帮沙民，阿卜杜已经不配当国王了，我们需要一个更好的统治者。” “谁？”莎绮罗惊疑地看着她，这位王妃竟如此大逆不道，“你？” 黛莉亚笑了，“我没有那个想法，但我很乐意看到沙民们能回到正确的道路上。” 莎绮罗盯着她的脸，想从那张温和真诚的面容中找到破绽，但黛莉亚的表情无懈可击。 “我需要时间考虑，”莎绮罗沉吟道，毕竟父亲还在对方手里，现在不是翻脸的时候。 “当然，”黛莉亚微微颔首，“这种事确实需要慎重，不过……” 她的语气微微一沉，“时间不多了，阿卜杜已经联系了扎法尔，别让一切变得太晚了。” 莎绮罗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那位顾问大人怎么了？” “你不知道？”黛莉亚露出意外的神色，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开了口。 “扎法尔是个很恐怖的人，阿卜杜和他达成了一个秘密协议，应该是和英灵有关，我最近总听到阿卜杜自言自语，说什么‘献出生命也在所不惜’……” 莎绮罗有些怀疑王妃话语的真实性，“阿卜杜……愿意献出自己的生命？” “他当然不愿意，”黛莉亚轻轻一笑，“他还在犹豫，但对于一个像他这样骄傲的人来说，失去尊严比失去生命更可怕。” 莎绮罗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我还是不懂。” “不，你明白我的意思。” 黛莉亚顿了一下，“如果他们的计划成功，整个无尽沙漠都会变成战场，你那个男人再强，也不可能对抗沙漠本身的力量。” 莎绮罗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茶杯，指甲刮在上面，发出一声吱呀。 “谢谢王妃大人告诉我这些，”她站起身。 “等等，”黛莉亚叫住她，“我的提议，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我会考虑的，在此之前，我想先见见我的父亲，”莎绮罗说完，转身离开了房间。 黛莉亚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地淡去，“真是一个蠢女人。” 她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得意，“等你帮我找到那个外来者……你就没用了。” …… 蕾拉将莎绮罗带到了别院内的另一间房。 推开门，莎绮罗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床上的父亲。 “父亲！”她快步走过去，“您感觉怎么样？” 达拉克抬起头，脸上挤出一个笑容，“好多了……莎绮罗……你没事吧？” “我没事，”莎绮罗握紧父亲的手，“您好好休息，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达拉克点了点头，闭上了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莎绮罗松开手，转向蕾拉，“谢谢你。” “不用谢，”蕾拉面无表情地说，“要谢就谢王妃大人。” 莎绮罗目送她离开。 房门关上的那一刻，原本已经睡着的达拉克猛地睁开眼睛，一把将莎绮罗拉到身边，目光灼灼地盯着她，小声道，“莎绮罗，你必须今晚就离开这里！” “父亲？你……”莎绮罗愣住了。 达拉克神情严肃到了极点，“答应我！否则，你我永不再见！” 莎绮罗的喉咙像是被堵住了，苦涩道，“可我还能去哪呢，父亲？” “随便哪里都可以，”达拉克也觉得自己刚刚的表现太过强硬，于是语气软了半分，“沙漠之神会一直保佑你，你答不答应我？” 莎绮罗咬紧牙关，“我可以离开，但是你必须跟我一起走！” 达拉克犹豫了一瞬，忽然一笑，“好！” …… 夜深。 别院内的灯火一盏接一盏地熄灭，只有走廊尽头还亮着昏黄。 蕾拉端着一个木盘走到莎绮罗的房门前，抬手敲了敲。 “莎绮罗小姐，王妃让我给您送些吃的。” 无人应答。 她又敲了两下，依旧没有回应。 蕾拉眉头微皱，伸手推开门，里面空无一人，只有窗户大敞着，夜风从外面灌进来，吹得纱帘猎猎作响。 蕾拉快步走到窗前，探头向外望去，窗外是一条狭窄的巷子，通往别院后面的马厩。 月光下，地面上的脚印还清晰可见。 她面无表情地站了片刻，转身离开。 …… 黛莉亚还没有睡，靠在软榻上，手里捧着一本羊皮卷，烛光将她的侧脸映得柔和而安宁，听到脚步声，她连头都没抬。 “人不见了，”蕾拉站在门口，汇报道。 “嗯。” “窗户开着，应该是从马厩牵了马，往北门方向去了。” 黛莉亚翻过一页羊皮卷，依旧没有抬头。 蕾拉等了片刻，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主人，要派人去追吗？？” 黛莉亚这才放下手中的书卷，抬眼看向她，脸上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追？”她轻轻摇头，“为什么要追？” 蕾拉沉默了一瞬，忽然明白了什么，“您……是故意让她走的？” 黛莉亚端起桌上的茶杯，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 她放下茶杯，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别忘了，达拉克以前可是国王的御用占卜师……” 蕾拉一怔，“那您之前对莎绮罗说的那些话……” “好了！” 黛莉亚打断了她，站起身，走到窗前，夜风拂过她的长发，月光在她脸上镀了一层清冷的银色，“她应该是去找那个外来者了。” “这……会吗？” 黛莉亚回过头，笑容里带着一丝嘲弄，“你没看见她今天提到那个男人时的表情吗？她的心早就飞到他身边去了。” 她收回目光，望向窗外的夜空，“更何况，她一个无依无靠的女人，除了那个外来者，还能去哪？” 蕾拉沉默了，跟了黛莉亚这么多年，早已习惯了王妃这种走一步看十步的行事风格，可每一次，都会感到脊背发凉。 这位大人实在是太周到了！如果她愿意诞下国王的子嗣，那她一定会成为王后，可她似乎一直志不在此。 黛莉亚伸了一个懒腰，重新回到软榻上，重新拿起那本羊皮卷。 “不用管他们，”她翻过一页，烛光在她眼底跳动了一下，“如果陛下有信来，我们就回王城。” 蕾拉躬身行礼，“是。” 她转身离去，顺手关上了房门，房间里只剩下黛莉亚一个人。 烛火噼啪响了一声，将她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很长。 她喃喃着古老的歌谣，“银星啊银星，血色的月亮美吗？蝴蝶啊蝴蝶，你为何要舞……” …… 第166章 再遇大沙暴 逐胜号在沙丘间穿梭，可能是因为载了三个人，所以速度不快。 楚天骄站在船头，望着无边无际的沙海。 远处的地平线扭曲着，热浪蒸腾，像是有什么看不见的巨兽在吞吐着灼热的呼吸。 无尽沙漠太大了，从双生绿洲出发到现在，已经走了整整五天，周围的景色几乎没有变化，永远是连绵的沙丘，永远是刺眼的阳光，永远是望不到尽头的地平线。 楚天骄神色十分沉重，因为就在昨晚，杨承岳死了，他的名字从智者的名单上消失了，不只是他，黎明战团第7战队的所有誓者无一生还，显然遭遇了不得了的对手。 蜥蜴人？还是……恶魔？不得而知。 百琉璃坐在船尾，百无聊赖，时不时抬头看一眼楚天骄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 沙兰掌着舵，这个沙民少女不过十六七岁的年纪，种种表现却比同龄人要沉稳得多。 “沙兰，”楚天骄忽然开口，“你说的那个地方，还有多远？” 沙兰抬起头，望了望天上的太阳，沙漠正午的阳光毒辣得像是要把人烤熟。 “按现在的速度，大概还要两天，”她说，“英灵神殿在无尽沙漠深处，而且会移动，我们需要在正确的时间到达正确的地点。” “移动？”百琉璃来了兴趣，从船尾站起身，走到楚天骄身边。 “嗯，”沙兰点头，“爷爷说，英灵神殿是沙民先祖的灵魂栖息之地，不属于任何固定的坐标，只在特定的星象下才会显现。” 百琉璃眉头微蹙，银色眸子中闪过一丝质疑，“那你怎么知道现在去就能找到？万一它移动到别的地方去了呢？” 沙兰没有因为这位龙人公主的质疑而生气，反而笑了笑。 她从怀里掏出一枚骨币，骨币和正常铜钱大小差不多，表面是乳白色的，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泛着莹白的光泽。 “这是爷爷给我的，”她将骨币递给百琉璃，“他说，当骨币上的裂纹延伸到边缘时，就是神殿显现的时候，爷爷从沙漠之神那里得到了启示，这个骨币就是指引。” 百琉璃接过骨币，仔细端详。 骨币表面确实有几道细密的裂纹延伸向四周，其中最长的一道已经快要触碰到边缘，裂缝深处隐隐还有银色的光芒在流动。 这是什么原理？百琉璃不禁有些好奇，但是沙兰显然无法解释。 “你爷爷……就是老萨满·骨手？”楚天骄转过身来。 “是，”沙兰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敬仰、有担忧，还有沉重，全都混在一起，“爷爷说，预言正在应验，沙漠之神选择了一个外来者来打破沙民身上的制约。” “什么预言？”百琉璃问。 沙兰摇了摇头，“爷爷没有说得太清楚，他只说，当银星坠落、血月升起的时候，神圣的皇帝将会降临。” 楚天骄接过百琉璃递来的骨币看了看，并没有看出名堂。 他将骨币还给沙兰，目光投向远方。 ‘皇帝？’ ‘魔王种倒是给了我一个皇帝特权……是巧合吗？ ‘还是说，有什么力量在冥冥之中操控着一切？’ 百琉璃注意到了他眼神中的凝重，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臂，“在想什么？” “没什么，”楚天骄回过神，冲她笑了笑，“在想你什么时候能安静一点。” 百琉璃银眸一瞪，抬脚就要踹他，被楚天骄轻巧地躲开了。 沙兰在后面看着两人拌嘴，忍不住笑出声来。 这位外来者大人，和传说中的强者形象实在相差甚远，能打败国王陛下的人，应该是那种不苟言笑、杀气腾腾的狠角色，没想到楚天骄竟然这么……随和。 “沙兰，你爷爷是什么样的人？”楚天骄忽然问。 沙兰想了想，“爷爷他……很老，经常有人说，在他们小时候，爷爷就是现在这个样子，甚至有人说爷爷已经活了三百年……” 百琉璃不信，“人类的寿命怎么可能有三百年？” “那就不知道了，”沙兰对老萨满也不甚了解，“我是爷爷捡来的，不过，在我小时候，他经常说什么‘圣主要来了，又一座城市要沦陷了’。” 圣主？楚天骄若有所思，h-001就是圣主远征军捕获的，看来老萨满身上的秘密并不简单。 沙舟继续前行。 夕阳西下的时候，沙兰找了一处背风的沙丘停下休息。 楚天骄从沙舟上跳下来，活动了一下筋骨。 百琉璃则坐在沙地上，用沙子擦拭着制约之环，似乎想把它弄下来，但金属环纹丝不动。 “别费力气了，”楚天骄坐到她旁边，“等到了英灵神殿，自然有办法解开。” “你怎么知道？”百琉璃头也不抬。 “猜的。” “……你能不能正经一点？” 楚天骄笑了笑，没有接话。 夜幕降临，沙漠的温度骤降。 沙兰生起一堆篝火，橘红色的火光在黑暗中跳跃，驱散了一部分寒意。 她从沙舟上取下干粮和水囊，分给两人。 “还有多远？”百琉璃接过水囊，喝了一口。 “如果明天速度够快，傍晚之前能到英灵之地的外围，”沙兰往火堆里添了几根干尸状的枯枝，“但进入核心区域还需要找到正确的入口。” “入口也是随机的？” “是的，”沙兰点头，“英灵之地有十二个入口，对应十二先祖，不同的时间，不同的星象，打开的入口不同，走错了入口，永远也到不了神殿。” 楚天骄抬起头，望向满天繁星。 沙漠的夜空格外清澈。 没有城市的灯光，没有大气的污染，银河像一条发光的丝带横贯天际，星辰密密麻麻，比他以前在任何地方看到的都要多。 有些星星亮得刺眼，有些星星若隐若现，还有几颗带着淡淡的红色，像是被血染过一样。 “你能看懂星象吗？”他问沙兰。 沙兰不好意思地摇头，“我只会看太阳辨方向，星象……那是爷爷才会的本事，爷爷说过，天上的每一颗星都有它的名字和意义，读懂星象，就能读懂过去和未来。” “过去和未来……”百琉璃喃喃重复了一遍，银眸中闪过一丝黯然，应该是想起来一些不愿意回忆的往事。 楚天骄看了她一眼，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只是把水囊递给她，“再喝点水，明天还要赶路。” 百琉璃接过水囊，低头抿了一口，没有说话。 篝火噼啪作响，火星飞向夜空，很快就消失在黑暗中。 楚天骄靠在沙舟旁，闭上眼睛，不断运转极意归元功，右手的伤势已经大差不差，体内的灵能力也已经恢复十之八九，那层桎梏的感觉又回来了。 ……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一行人就出发了。 在沙漠里赶路要趁早，中午的太阳太毒，人和沙舟都受不了。 这是常识！ 沙舟在沙地上快速滑行，还是沙兰掌舵，百琉璃坐在船尾闭目养神。 楚天骄依旧站在船头，手里握着玄影战甲的核心，这战甲损伤的太过厉害，已经无法正常使用，只能勉强当个背包用。 他又拿出蓝金刀，新一没有一丁点要苏醒的样子，而追月刀……全都丢了，现在最缺少适合精神念力进攻的手段，得想办法弄些新的飞刀才行。 …… 上午的行程很顺利，几乎没有遇到任何阻碍。 但到了午后，天色忽然暗了下来。 楚天骄抬头望向西北方向，眉头紧皱。 那里，一片遮天蔽日的黄沙正在迅速逼近。 黄沙仿佛从天上压下来的一样，宛如一堵移动的城墙，高得看不到顶，宽得看不到边，最可怕的是速度快得惊人。 前一秒还在天边，后一秒就已经压到了眼前。 第167章 你是我女儿什么人 “沙暴？！”沙兰脸色大变。 百琉璃也感觉到了不对劲，从船尾站起来，盯着那片铺天盖地的黄沙，“不对劲，里面有灵压，有人在操控沙暴？” 楚天骄眯起眼睛，精神感知和灵能感知都是扩散出去，试图感知沙暴背后的力量。 然而，沙暴中的灵压极其混乱，感知被干扰他的感知，根本无法锁定源头。 “先找地方躲起来！”他当机立断。 沙兰摇头，“来不及的，这种规模的沙暴，方圆百里没有可以躲避的地方，沙舟的速度根本跑不过它。” “那就停下来，你们躲在我身后！” 楚天骄从沙舟上跳下，体内的灵能力开始涌动，四道灵能环同时浮现，紧接着，第三道白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黑色。 “这是……” 来不及过多思考，这片沙漠的灵能浓度在急剧攀升，危险要来了。 楚天骄当即将双手按在沙地上，炽热的火焰从掌心喷涌而出，在沙地上画出一个直径二十米的圆，火焰沿着圆圈升腾而起，形成一道三米高的火墙，将沙舟和三人笼罩其中。 在火墙成型的瞬间，风暴抵达！ 铺天盖地的沙粒像无数把刀子一样疯狂切割着炎壁，楚天骄维持着火焰的输出，炎壁在沙暴的冲击下不断摇晃、变形，但始终没有崩溃。 ‘不愧是我看中的男人，他对灵能的控制力已经和父皇相差无几了……’百琉璃暗暗吃惊，换自己来维持冰墙的话，做不到这种程度。 沙兰不了解灵能，但她在阿卜杜身上见过两道环，而楚天骄身上有四道环！ 楚天骄的额头上渐渐冒出细密的汗珠，与维持火焰无关，这种程度的火焰魔术只是小菜一碟，而是因为沙暴中的灵压越来越诡异，里面充斥着古老、混乱的恶意。 “大人，坚持住，”沙兰紧张地盯着炎壁，手里紧紧攥着那枚已经碎裂的骨币，“沙暴应该很快就会过去，爷爷说过，沙漠里的风暴来得快，去得也快。” 话音刚落，炎壁外忽然传来一声微弱的呼救。 “救命……救……命……”这声音断断续续，被风沙切割得支离破碎。 楚天骄寻到声音源头看去，三点钟方向有一个模糊的身影艰难的趴在沙地上，定睛细看，那是一个女人，怀里还抱着一个老人，像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一样摇摇欲坠，若非身处风眼之中，恐怕已经被风暴卷走 “那是……莎绮罗？！”沙兰看清了那人的身影，目光下意识的看向楚天骄和百琉璃。 “莎绮罗？”百琉璃眉头一皱，看向楚天骄。 楚天骄没有犹豫，“我得去救她！” “你们待在这里面别出来，”丢下一句话后，他身形一闪，流光步发动，瞬间冲出炎壁，一眨眼的功夫，他便出现在莎绮罗身边。 莎绮罗的状态很糟，精致的脸蛋上满是被沙粒划出的血痕，嘴唇干裂出血，眼神涣散，身上的衣服也被撕破的不成样子。 达拉克已经昏迷不醒，若非莎绮罗护着，早就是被风暴吹走了。 “你怎么在这里？！”楚天骄一把将莎绮罗和她父亲拉起来，精神念力扩展开来。 莎绮罗抬起头，迷迷瞪瞪的看来一眼楚天骄。 “楚……楚天骄……”她喃喃了一句，接着整个人就昏了过去。 楚天骄没有停留，炎壁已经出现溃散的迹象，需要及时补充灵能力，他一手夹着莎绮罗，一手扶着达拉克，再次发动流光步，冲回炎壁内。 随着灵能力倾泻而出，炎壁瞬间又亮了起来。 百琉璃接过莎绮罗，将她平放在沙地上。 虽然她对这个女人没什么好感，但她还是细心地用袖子擦去了莎绮罗脸上的沙粒，又检查了她身上的伤口。 “没有大碍，”百琉璃松了口气，“只是脱力了，加上缺水，休息一下应该就能醒。” 沙兰则把达拉克扶到沙舟旁边，给他灌了几口水。 达拉克比莎绮罗的状态更差，老人瘦得皮包骨头，手腕上满是淤青和血痂，一看就是被长期囚禁过的。 他脸色蜡黄，呼吸微弱，却比莎绮罗更先醒来。 他睁开眼睛，浑浊的眼球直接锁住了楚天骄的身影。 “你……你就是那个外来者？” “是我，”楚天骄蹲下身，一边维持着炎壁，一边打量着这个老人，“你是莎绮罗的父亲？” 达拉克点了点头，忽然剧烈咳嗽起来，沙兰连忙给他拍背，好半天才缓过气来。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楚天骄问。 达拉克苦笑，脸上满是无奈的说，“莎绮罗……这孩子担心你有危险，非要来找你……她说有很重要的事要告诉你……” “很重要的事？” “阿卜杜…他要和扎法尔合作…想要进入英灵之地…”达拉克每说几个字就要喘一口气，“他们想…想打开封印…放出十二先祖封印的大恶魔……” 楚天骄眉头紧锁，大恶魔？比周瑾还要强的恶魔吗？！ 不等他有所回应，达拉克突然拉住他的手，“小伙子，你是我女儿的什么人？她一直念着你的名字！” “呃……”楚天骄一时犯难，这要如何解释是好？！ 百琉璃双手抱胸，冷冷地瞥了楚天骄一眼，轻哼一声。 楚天骄无奈地叹了口气，“大叔，先别追究这些，你先好好休息一下。” 达拉克点了点头，目的已经达到，没必要再穷追不舍，他很快睡去。 沙暴并没有像沙兰说的那样，来的快，去的也快，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 当风沙终于停歇，楚天骄撤去炎壁，周围的地貌已经完全变了样。 原本连绵的沙丘被夷为平地，到处是深深的沟壑，空气中弥漫着沙土的气息，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楚天骄蹲下身，抓起一把沙子闻了闻。 不是错觉。 沙子里真的有血腥味！ “沙兰，”他站起身，“你闻闻这沙子。” 沙兰疑惑地照做了，下一秒脸色骤变，“血……是血……沙漠之神在上，这是……” “英灵之血！” 她顿了一下，不可置信的解释道，“爷爷说过，当封印松动的时候，英灵之血会从地底渗出，混在沙子里，血越多，封印就越弱。” 楚天骄看着从指缝里不断溜走的沙子，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封印松动，恶魔苏醒，所有的事件都指向英灵之地。 ‘只是想解开制约之环而已，要这么多事吗？！’楚天骄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转过头，看向沙兰，“距离英灵之地还有多远？” 沙兰掏出骨币，上面的裂纹已经彻底延伸到边缘了。 不仅如此，骨币表面的乳白色正在消退，变成一种暗沉的灰色。 “快了，”沙兰说，“如果方向没错，再走两个时辰就能到英灵之地的外围。” “事已至此，也只能把他们都带上了，”楚天骄将昏迷的莎绮罗抱上沙舟，又把达拉克扶上去。 沙舟再次启动，不再由沙兰掌舵，而是靠着楚天骄的灵能力驱动，朝着沙漠深处驶去，所有人都没注意到，舱内角落里，金色虫卵正在隐隐发光…… …… 第168章 越来越多 傍晚时分，莎绮罗终于醒了。 她睁开眼，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楚天骄的背影，“居然真的再见了……” “别说话，”楚天骄有所感，转过身，递给她一个水囊，“先喝点水吧。” 莎绮罗接过水囊，大口大口地喝着。 水从嘴角溢出，顺着下巴滑落，她喝得太急，呛得连连咳嗽。 “慢点喝，”百琉璃不冷不热地喝了一句，话里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醋意。 莎绮罗俏脸一红，自觉失态的尴尬。 她放下水囊，擦了擦嘴，又顾不上失态，急切地对楚天骄说，“我……我有重要的事要告诉你……阿卜杜在和扎法尔合作……他们要进入英灵之地……” 她说得很急，怕一停下来就没机会再说一样。 “黛莉亚王妃告诉我，阿卜杜已经疯了，他宁愿死也不愿意接受被你打败，他要用自己的命打开封印……” 达拉克之前已经说过这些，但从莎绮罗嘴里再听一遍，楚天骄还是感到了一丝沉重。 “我都知道了，”他说，“你先好好休息，其他的事交给我。” 莎绮罗摇头，“不，你不明白，阿卜杜一定会那么做，我了解他……他是一个说到做到的人……” “没关系，如果这是我的命运，那我接受，” 这一刻，楚天骄决定了，“人类联邦旨在拯救每一个人类，如果阿卜杜做不好一个国王，那就由我来拯救沙民！” 莎绮罗愣住了。 沙兰也愣住了。 连百琉璃的眼睛都亮了起来，仿佛楚天骄在闪闪发光一样。 莎绮罗忽然觉得，自己这一路的担惊受怕、拼死拼活，好像都是多余的。 百琉璃得意的扬起雪白的细颈，无声胜有声，那神情仿佛再说，‘看！这就是我男人！’ 莎绮罗自然注意到了这一幕，以她的聪明很快就理解了状况，这位预言中的银星肯定就是楚天骄的爱人。 于是，她轻轻唤了一声，“姐姐……” 百琉璃先是一愣，旋即笑得眼睛眯起来，“怎么了？我的好妹妹！” 楚天骄懵逼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是又说不上来，而且两女还不让他听她们的谈话。 …… 沙舟又走了一个时辰，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英灵之地的影子都没看到。 夜晚是危险的，众人只能停下。 沙兰找了一处背风的沙丘停下，生起篝火。 就在篝火燃起的瞬间，一道苍老的声音远远的传来了过来，“你们来得比我想象的要早。” 所有人都警惕起来。 楚天骄指尖跳动出火焰，将更远处点亮。 黑暗中，一道佝偻的身影缓缓走出。 “爷爷！”沙兰惊呼出声，丢下手里的树枝，跑到老人面前，“你怎么在这里？” 老萨满抬起枯瘦的手，摸了摸孙女的头，接着冲楚天骄嘿嘿一笑，“预言之子，我们又见面了。” 楚天骄对老萨满的新称谓有些在意，但更关心的是，“你怎么找到我们的？” 老萨满掏出龟甲和骨币，“我可是占卜师。” 说着，他的目光越过众人，落在达拉克身上。 当他看到达拉克时，瞬间激动起来，“达拉克，你竟然逃出来了？” 达拉克挣扎着从沙舟上坐起来，看向老萨满，“老师！您还活着呢……” “行了行了，你就别激动了吧，”老萨满摆摆手，走到篝火旁坐下，“这些年你受苦了。” 达拉克苦笑，“我有什么苦的，不过是关在地牢里不见天日罢了，倒是莎绮罗……” 他看向女儿，眼中满是愧疚和心疼。 老萨满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莎绮罗，眉头一皱，忽然说，“什么时候的事？血脉觉醒了。” 所有人都一头雾水。 “什么血脉？”百琉璃问。 老萨满只是扫了她一眼，便继续盯着莎绮罗，“你感觉到了吗？那股在你体内流动的力量。” 莎绮罗下意识地握紧双手，神色有些慌张。 那种感觉是前不久才有的，准确的说，是自双生绿洲的那一晚后，身体就在发生了变化，体内有一股陌生的力量在流动，温暖而强大，她一直以为那是……和楚天骄交媾后产生的心理错觉。 但听老萨满的意思，好像不是这样。 “你的母亲，”老萨满沉声解释道，“是沙民十二先祖之一的后裔。” 他顿了一下，十分意外的说，“可她都没有觉醒，你竟然觉醒了，断绝的血脉传承居然还能续上，这简直匪夷所思，你是怎么做到的？难道是因为……” “咳！”楚天骄咳嗽了一声，示意老萨满不要乱说。 所有人看向他，他尴尬一笑，“我嗓子有点痒，你们继续……” 老萨满话锋一转，“十二先祖就是第一批与沙漠立下誓约的沙民，他们用生命封印了大恶魔，虽然他们的血脉代代相传，但是近百年来，没有一个人再觉醒。” “爷爷，这是为什么？”沙兰问。 “我猜是因为血脉的觉醒需要契机，”老萨满看向楚天骄，“而这个契机，就是他！” 所有人再次看向楚天骄。 楚天骄这次只是笑笑没说话。 又是预言。 又是他。 从进入这个世界开始，自己就好像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推着走，每一步都踩在别人预设好的轨迹上。 这种感觉还真是让人讨厌啊！ “所以，”百琉璃忽然开口，“莎绮罗的血脉能做什么？” 老萨满沉声道，“打开英灵神殿，并且只有十二先祖的血脉继承者，才能进入神殿的核心。” “阿卜杜知道这件事吗？”楚天骄问。 “不知道，”达拉克接过话，“否则莎绮罗早就糟了他的毒手……” 他还想再说什么，但莎绮罗握住他的手，轻轻摇头，“父亲，都过去了。” 老萨满看着这一幕，在心里轻轻叹了一口气，“楚大人，你知道无尽沙漠最大的秘密是什么吗？” 楚天骄摇头。 “无尽沙漠里封印着一只王境恶魔。”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听到“王境恶魔”这四个字时，楚天骄的瞳孔还是缩了一下。 王境可是和大夏帝一个级别的强者，至少61级，6级生命层次。 “据我所知，沙民的先祖，”老萨满继续说，“只是用生命和灵魂加固了封印，但他们并没有创造封印，真正的封印，是更古老的存在留下的，比沙民的历史还要古老，比这片沙漠还要古老。” “更古老的存在？”百琉璃问，“是什么？” 老萨满摇头，“不知道，我们只知道，那个封印一直存在，沙民先祖发现它的时候，封印已经开始松动，为了子孙后代的未来，先祖们用誓约与制约的力量加固了封印。” “这就是沙民不能离开无尽沙漠的原因？”百琉璃恍然大悟。 “是，也不是，”老萨满说，“具体原因我也不知道，但是想要离开这片沙漠的人都会变成干尸。” 楚天骄眉头一皱，他只见过像干尸一样的草，还从未见过真正的干尸。 “这些干尸大部分都是被诅咒的旅人，”老萨满说，“由于长时间待在无尽沙漠，已经被恶魔的力量侵蚀，变成了不生不死的存在，它们是杀不死，就算被打碎，也会在沙子里重新凝聚，他们是恶魔意志的延伸。” 沙兰脸色一白，“爷爷，我……见过你说的那些东西……” “千万不要靠近它们，”老萨满警告道，“它们虽然没有意识，但会攻击一切活物。” 楚天骄想为紧张的气氛缓解一下，于是笑着问道，“沙兰，你是什么时候见到的？” “今天下午！” …… 第169章 迷失旅人 气氛忽然凝固了。 夜幕悄无声息的彻底降临，星辰一颗接一颗地亮起。 老萨满抬起头，望着星空，忽然说，“时间不多了。” 他看向楚天骄，“阿卜杜虽然出发的晚，但是有黛莉亚为他指引，应该会比你们更快找到英灵之地。” “他已经找到了吗？”楚天骄问。 “还没有，”老萨满说，“不过按照他的速度，应该在明天中午之前就能到达英灵之地。” 楚天骄站起身，“那我们今晚就走。” “不行，”老萨满摇头，“夜里赶路太危险，那些干尸在夜间更加活跃，没有阳光的压制，它们的数量会多到你们无法想象。” “那怎么办？”百琉璃问，“难道要在这里等着阿卜杜打开封印？” 老萨满犹豫了片刻，还是从怀里掏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颗拳头大小的珠子，通体透明，里面蠕动着一团黑色的烟雾，还不时闪过血红色。 老萨满说，“这是观象珠，可以连接封印，通过它，可以看到封印的状态。” 他把珠子放在沙地上，珠子开始发光。 很快浮现出画面，在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内，中央悬浮着一座黑色的神殿，神殿周围有十二根石柱，每根石柱上都站着一具骸骨。 十二先祖的骸骨。 不仅如此，画面中，还有两个人影正站在石柱之间。 阿卜杜和扎法尔已经到了！ 老萨满神色一僵，“我的占卜居然出错了？！” 只见阿卜杜掏出了一把刻满了符文的匕首。 “献祭之刃？！”达拉克认出那物，“此刃一旦刺入心脏，献祭就会开始，无法逆转。” 楚天骄看着画面中的阿卜杜，略作沉吟，“我们得阻止他，没时间在这里耽搁了。” 老萨满看着他，“你确定？” “确定。” 楚天骄转过身，看向众人，“接下来会很危险，我不能保证你们的安全，你们确定还要跟我一起去吗？” 百琉璃第一个站起来，银眸瞪着他，“废话，我不跟你走跟谁走？” 莎绮罗也站了起来，默默地走到他身边。 沙兰看了看爷爷，老萨满点了点头，她也站了起来。 达拉克咳嗽了一声，“我这把老骨头，就不拖累你们了。” 楚天骄点头，“好。” 老萨满站起身，将珠子收回怀里，对着达拉克说，“达拉克，你明知道结果，但还是来了，应该知道怎么做吧？” “当然，我已经做好了准备，”达拉克深吸一口，将手搭在老萨满肩膀上。 刹那间，一个巨大的红色法阵在老萨满脚下浮现，迅速扩散延展开来。 “这是……灵能合技？”百琉璃银眸中露出震惊。 她在古老典籍中见过这种手段的记载，这是由两个及以上的同类型灵能者释放的合技，碍于灵能力的唯一性，这种合技没有数十年的苦练和配合，根本做不到。 还有更重要的一点，她和楚天骄两人竟然都没有察觉这两人也是灵能者！ 法阵的光芒越来越亮，亮到所有人都睁不开眼。 当光芒散去，众人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一片完全陌生的沙地上。 “这里是……”沙兰环顾四周，惊呼道，“英灵之地的入口！” 老萨满和达拉克脸上全都露出一丝疲惫。 “我只能送你们到这里了，”老萨满扶住更虚弱的达拉克说道，“接下来的路，要靠你们自己。” 他看向沙兰，“孩子，照顾好自己。” 沙兰眼眶一红，“爷爷……” “去吧，”老萨满摆摆手，带着达拉克转身走进黑暗中，两道身影很快就消失了。 莎绮罗紧抿住嘴，连道别的话都没说，楚天骄见状，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沙兰擦了擦眼睛，深吸一口气，英灵之地的入口。 前方，是一片暗红色的沙地。 沙粒像是被血浸透了一样，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红光。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让人作呕。 “这就是英灵之地……”沙兰喃喃道。 楚天骄迈开脚步，踏上暗红色的沙地。 身后，百琉璃、莎绮罗、沙兰紧紧跟着。 …… 走了不到半个时辰，楚天骄就停下了脚步。 “前面有东西。” 沙兰放慢脚步，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月光下，远处的沙地上，有几个身影在缓慢移动。 那些身影佝偻着身体，皮肤干枯如暗褐色的树皮，有的地方甚至露出了白骨，它们眼睛空洞，眼眶里只有黑色，嘴巴大张着，无声地嘶吼。 干尸。 五具，不，七具。 它们在沙地上漫无目的地游荡，动作迟缓，像是被看不见的丝线操控的木偶。 楚天骄眯起眼睛，“我怎么感觉它们像是在巡逻？” 沙兰脸色一白，下午见到的就是这种，只不过半截身子都埋在沙里，一动不动。 “爷爷说过，干尸的活动范围越来越大了，以前只在封印核心区域才有，现在连外围都有了。” “能绕过去吗？”百琉璃问。 莎绮罗抽出绑在腿上的闭上，“它们好像发现我们了！” 确实，那七具干尸似乎察觉到了活人的气息，开始朝他们的方向移动。 速度越来越快。 一开始只是缓慢的行走，然后变成了小跑，最后变成了冲刺。 “真的来了！”沙兰惊叫。 楚天骄一步踏出，挡在三人面前。 第一具干尸冲到面前，干枯的手臂像铁棍一样横扫过来，带着呼啸的风声。 楚天骄抬手格挡，另一拳轰在干尸的胸口。 砰！ 干尸倒飞出去，胸口被轰出一个大洞，但是它在沙地上翻滚了两圈后，便又爬了起来，胸口的洞在沙子的填充下迅速愈合，几秒钟就恢复了原状。 “物理手段杀不死么……”楚天骄眉头微皱。 火焰魔术·指火枪！ 砰砰砰……炽热的焰弹瞬间击中七具干尸。 下一秒，干尸的身体整个爆燃起来，在火焰中挣扎了几秒后，身体像是蜡偶一样开始融化，最后化成一滩黑色的液体渗入沙地。 沙兰看得目瞪口呆，“好……好厉害……” “走，”楚天骄并没有因为解决这几只‘小卡拉米’而感到轻松，“此地不宜久留，刚刚的战斗肯定会引来很多干尸。” 话音刚落，沙地开始震动，一道道身影如雨后春笋般从沙地里钻了出来。 抬眼望去，远处的地平线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黑点。 数量至少有上百。 “这么多……”百琉璃的脸色也变了。 楚天骄深吸一口气，双手架在身体右侧，焰刀瞬间凝聚而成。 火焰魔术·开天。 焰刀挥出，焰光直击尸群，所过之处，沙地瞬间被烧成玻璃状的结晶体，大量干尸在火焰中瞬间蒸发。 但干尸的数量太多了。 消灭了一波，又有更多的从沙地里钻出来，前赴后继。 “不对，”楚天骄忽然意识到什么，“这些应该不是被诅咒的旅人。” 沙兰一怔，“什么意思？” “不管怎么说，迷失旅人再多，数量应该也是有限的，但这些干尸……”楚天骄看着不断从沙地里涌出的干尸，“我猜它们其实是封印的一部分。” “这样打下去会没完没了的，”楚天骄抬手在身前凝聚成一道火墙，暂时挡住了干尸的进攻，“沙兰，距离英灵神殿还有多远？” 沙兰掏出骨币，骨币已经彻底变成了灰色，上面的裂纹像蛛网一样密布。 “快了，”她说，“就在前面，不到三里。” “指路，”楚天骄说，“我开路。” 他抬起才恢复的右手，开始凝聚焰矛。 大荒陨星·未成年版！ “去！” 焰矛托着长长的焰尾，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精准地落在干尸群最密集的地方。 轰！！！ 炽热的白光吞没了一切。 当白光散去，干尸群所在的位置出现了一个直径近百米的巨坑。 坑底的沙粒全都被烧成了玻璃，反射着月光，像一面巨大的黑色镜子。 “走！” 四人前脚刚走，一道黑影后脚便跟了过去。 …… 第170章 时间停下来了 英灵神殿矗立在地下空间的中央，悬浮于半空之中，散发着幽蓝色的光芒。 十二根石柱环绕神殿排列，每一根都有十人合抱之粗，高达数十丈，直抵穹顶。 石柱表面刻满了古老的符文，符文在黑暗中明灭不定，像是在呼吸。 每根石柱顶端都站着一具骸骨，保持着生前的姿态。 有的手持弯刀，有的高举法杖，有的双手合十作祈祷状。 那就是十二先祖的骸骨，封印的核心。 阿卜杜站在神殿正前方的祭坛上，手中的献祭之刃泛着冷光。 刀刃上的每一个符文都在微微颤动，像是在渴望着什么。 “陛下，您确定要这么做吗？”扎法尔站在祭坛下方，看似劝阻，实则充满怂恿。 阿卜杜盯着手中的匕首，脸上的表情变幻不定。 事已至此，已经没有退路可言。 国民们的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要么杀了外来者重夺尊严，要么就此自戕。 “我，阿卜杜，无尽沙漠第一百三十七代国王，”他喃喃自语，“绝不允许一个外来者践踏沙民的尊严。” 扎法尔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陛下英明，”他躬身说道，“愿沙漠之神庇佑您！” 阿卜杜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没有再说什么。 管它是神的庇佑，还是恶魔的誓约，力量的形式不重要，重要的使用力量的人！ 我可是国王，自当驾驭世间一切的力量！ 他举起匕首，对准自己的心脏。 就在这时，“慢！” 一道声音从远处传来，在空旷的地下空间中回荡。 阿卜杜的手顿住了，他猛地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地下空间的入口处，四道身影正快速接近。 为首的是一个年轻男人，身后跟着三个女人，一个银发银眸，气质清冷，一个红发似火，英气逼人，还有一个年纪最小的少女，一脸紧张。 “楚天骄……”阿卜杜的眼睛瞬间充血，咬牙切齿地吐出这个名字。 扎法尔转过身，桀桀一笑，“来的倒是挺快。” 楚天骄在祭坛前十丈处停下脚步，目光扫过阿卜杜手中的匕首，“阿卜杜，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你想让你的子民全都为你陪葬吗？” 阿卜杜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疯狂的表情。 “那又如何？”他咆哮道，“如果不能维护沙民的尊严，我宁愿和他们一起毁灭！” “疯子，”百琉璃不屑地冷哼一声，一位不爱惜自己子民的王，何以称得上是王？果然，比楚天骄差远了！ 莎绮罗和沙兰看着阿卜杜，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 这位国王陛下在过去虽然称不上是明君，但至少还有理智，可现在的他，已经完全被疯狂吞噬了。 阿卜杜狞笑着，“外来者，我才是国王！我还没输！” 他举起匕首，猛地刺向自己的心脏。 “住手！” 楚天骄身形一闪，流光步发动，瞬间出现在阿卜杜面前，伸手去夺匕首。 然而，就在他即将触碰到匕首的瞬间，一道黑色的屏障凭空出现，将他的手弹开。 “没用的，”扎法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献祭已经开始，无法逆转。” 楚天骄转头看去，扎法尔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原地，化作一团浓稠的黑色雾气。 雾气迅速扩散，将整个祭坛笼罩其中。 与此同时，匕首刺入阿卜杜心脏的瞬间，鲜血喷涌而出，却没有滴落在地上，纷纷悬浮在半空中，沿着匕首的刀刃向上攀爬。 阿卜杜的表情从疯狂变成了恐惧。 这很不对劲。 献祭之刃在吸取鲜血，速度越来越快，远超记载和预期。 “不对……不对！”他惊恐地喊道，“这不是献祭，这是……” “誓约与制约成立，你的身体是我的了，阿卜杜！” 扎法尔的声音从黑雾中传出，黑雾剧烈翻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挣扎。 阿卜杜的惨叫声从黑雾中传出，凄厉而绝望。 “不……不要……我是国王……你不能……” 声音戛然而止。 黑雾缓缓散去。 祭坛上，阿卜杜的身体还站在原地，但已经完全变了一个人。 “阿卜杜”活动了一下手指，发出咔咔的响声。 “有身体的感觉……真不错啊，”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再抬起头，嘴角咧至耳根，露出瘆人的笑容。 楚天骄目光为凝，扎法尔的灵压在片刻间便超过20级，而且还在持续升高。 “琉璃、绮罗、沙兰你们去想办法解开誓约之环，这家伙交给我！” “嗯！” 三女没有犹豫，她们留在这里也帮不上一丁点忙。 “楚天骄你一定要坚持住！等我。”百琉璃咬牙，跟着沙兰往神殿深处跑去。 先下手为强！ 楚天骄深吸一口气，一个箭步窜到阿卜杜面前，右脚踏下，石板铺成的地面瞬间崩裂，蛛网状的裂痕蔓延四周。 “火焰魔术……” “火拳！！” 裹挟汹涌火焰的拳头直取阿卜杜的脑袋，黑雾瞬间涌动挡在身前。 火焰与黑雾碰撞，此消彼长，但楚天骄的力量明显更胜一筹，竟直接轰掉了阿卜杜半个脑袋。 “咳咳咳……”阿卜杜受创，直接倒飞出去，身形在黑雾中带出一道弧线。 他大骇，“差点被你这家伙杀死！难怪周瑾那家伙想到的办法是把你送到太空去！” 话音未落，阿卜杜的身体猛然暴涨，从两米变成三米的大块头，背后展开肉翼，彻底变成楚天骄印象中的“恶魔”！ 但形象上的变化只是不值一提的小事，真正令人在意的是他提到了“周瑾”，难道说瑶光号里发生的、不，或许是整个阿斯塔德里发生的事情全都恶魔皆知？ 楚天骄暗叹一声，对恶魔的了解太少了，他们似乎掌握着无视空间和地域的……交流能力…… 不对，这种能力，我也有啊！ 灵境！！！ 夫子说过，灵境是仿照恶魔的能力制造的，会不会这群恶魔也有一个类似灵境的意识交流空间？！ 等解决完眼下这个麻烦再花时间研究吧... 如果能通过灵境沟通米彩他们，就能知道万矿带里到底发生事情了。 大荒陨星肯定是不能再用了，否则右手会报废的，以身体现在的状态肯定无法承受那近乎接近太阳温度火焰。 眼下只能拖住时间，等待莎绮罗重新加固封印了。 “火焰魔术……” 就在这时，吹来一阵风，然后……时间停下来了。 第171章 十二人 火焰从掌心生出，然后静止在空中。 刚刚那一阵透着清凉感的灵能风暴扫过整个神殿，像风一样。 扎法尔和阿卜杜的融合也停下了，变成一半脸是扎法尔，一半脸是阿卜杜的怪物，呲着獠牙，黑色的涎水从嘴角淌出，同样静止在空中。 什么情况？只有我一个人还能动吗？ 灵能感知被困在这方小小的空间里，无法感知外界的状况。 “楚天骄、楚天骄……你在哪？”莎绮罗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楚天骄闻声而动，脚下流光浮现，刹那间便出现在莎绮罗身边。 百琉璃和沙兰虽然也在莎绮罗身边，但全都变为静止不动，她们蹲在一根石柱下，石柱之上的骸骨手里拿着火锤，是沙民的锻造信仰。 “绮罗，怎么了？” 楚天骄话还没说完，十二根石突然发出刺目的光芒，将扎法尔的黑雾全部冲散，然后，十二具骸骨动了起来。 它们从石柱顶端缓缓飘落，悬浮在半空中，空洞的眼眶对准了莎绮罗。 楚天骄见状，将莎绮罗护在身后。 “血脉……觉醒了……”其中一具是十分明显的女性骸骨，它下颚骨开合，“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了……” 莎绮罗吓得浑身僵硬。 “别怕，”楚天骄拉住她的手，目光平静的盯着说话的骸骨。 显然，神殿内的异况就是这十二先祖引起的。 随着石柱的光芒愈演愈烈，周围的景色疯狂变换着。 楚天骄和莎绮罗被拉入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 两人站在一片广袤的沙漠上，天空中没有太阳，只有一轮血色的月亮高悬。 月亮大得夸张，仿佛触手可及。 “你来了。” 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温柔而慈祥。 楚天骄和莎绮罗同时转身，看向那个中年女人。 女人穿着最古老的沙民服饰，面容端庄，眉宇间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高贵。 “你是……”莎绮罗隐约猜到了对方的身份。 “我是十二先祖之一，沙民第一代占卜师，阿依莎，”女人微笑着说，“也是你血脉的源头。” 莎绮罗一怔，“先祖大人……” “不用紧张，”阿依莎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我能停留的时间不多，长话短说。” 她表情严肃的继续说，“你们现在看到的，是上个纪元的封印之地，那时候，我们十二人刚刚用生命将恶魔封印，我们的灵魂与这片沙漠融为一体，我们的骸骨成了封印的基石。” “随着新时代的到来，封印在逐渐松动，恶魔的一缕次级意识逃了出去，附在了扎法尔身上等待机。” “现在，机会来了。” 莎绮罗的心一沉，“是因为我吗？” “不是，”阿依莎摇头，“就算没有你，封印也撑不了多久了，最多三年，恶魔就会破封而出，你的出现，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变数。” 她看着莎绮罗的眼睛，“你知道为什么你的血脉会觉醒吗？” 莎绮罗摇头。 “因为他，”阿依莎看向楚天骄，恭敬地说，“你身上有一种特殊的力量，一种连我都看不透的力量，那种力量触发了这孩子体内沉睡的血脉之力，让它提前觉醒了。” “所以……莎绮罗可以加固封印吗？”楚天骄直指问题的关键。 阿依莎摇摇头，“誓约与制约之所以能压制住恶魔，是因为大夏帝陛下重创了他，但是现在，他快要恢复了，封印被破是迟早的事。” “那怎么办，只能放他出来吗？”莎绮罗问。 “别慌，孩子，”阿依莎伸出手，掌心浮现出一枚琥珀色的光球。 “这是我们十二人的力量传承，将由你来继承。” 楚天骄随口问了一句，“这里面没有你们的记忆吧？” 阿依莎一愣，旋即摇头道，“没有，这是最纯粹的力量，有了它，就可以启动那位大人留在无尽沙漠中的致远号星舰。” “我接受！”莎绮罗没有任何犹豫。 虽然还不太明白，但是毫无疑问，有了这份力量，就能真真切切的站在楚天骄身边，不能只做一个花瓶！ 楚天骄张了张嘴，这些神神叨叨的东西还是不要的好，可自己体内的“异物”都能凑在一起打麻将了，哪还有资格说别人。 阿依莎对着莎绮罗点了点头，旋即光球飘向后者，并没入她的胸口。 刹那间，莎绮罗的红发无风自动，黑色的瞳孔中浮现出十二枚古老的符文。 “我感觉到了……”莎绮罗喃喃道，“那艘星舰的位置，它就在双生绿洲！” 阿依莎接过她的话，“致远号是上个纪元里最强大的星舰之一，足以承载整个沙民一族穿越星空，寻找新的家园。” 楚天骄感受到莎绮罗的灵压真正攀升，转眼间便来到25级，但他担心的是，这突如其来的力量，对莎绮罗而言是一种不得了的负荷。 但先祖们显然预料到了这种情况，一股神圣的力量由内而外包裹住莎绮罗，不断为她重塑躯体，强大的能量，直接烧毁了她的外衣，整具身体变得完美无瑕，脸上的伤痕全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背井离乡的滋味可不好受，楚天骄扭头看向阿依莎，叹了一口气，“为什么一定要离开？加固封印不行吗？你们已经做到过第一次，不能做第二次吗？” 阿依莎的目光变得深邃，“我这么做是为了甲泰拉星上的所有人类，也是为了你！” 这位大占卜师似乎预见了不得了的未来。 “恶魔们快要回来了，解开封印只是第一步，向星空传递甲泰拉星的坐标才是他们的真正目的，因此我们十二人会故意释放扎法尔的坐标，将因他而来的恶魔全都困在无尽沙漠。” 她停顿了一下，“而你必须带领你的新子民们离开无尽沙漠。” 楚天骄望了一眼莎绮罗，“由她来当女王不行吗？” 阿依莎忽然笑了，“楚天骄，你别无选择，即使是大夏帝也要承受誓约与制约的效力，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解开诅咒的方法就是迎娶这孩子为妻。” “我已经有妻子了……”楚天骄沉声道。 阿依莎笑得更大声了，“我不太明白，你在纠结什么？” “呃……” 这倒是让楚天骄犯难了，自己的道德层面水平似乎高出他们太多了。 “阿依莎别再浪费时间了，把那东西给他！”一道苍老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却未见人影。 阿依莎眉头轻挑，拿出了第二个光球。 …… 第172章 要打就打头 “这又是什么？” “这里面凝聚着我们十二人的真名。” 阿依莎手中的光球渐渐褪去浮光外面，露出一颗只有拇指盖大小的黑色圆球。 楚天骄眉头微挑，“你们想加入人类联邦？” 除了这个理由以外，他想不到对方交付真名是为了什么。 阿依莎一愣，人类联邦是什么？ 她顿了一下，解释道，“真名承载着生命和灵魂，此物存，则代表着我们还活着，无尽沙漠的制约之力还在，反之，则代表你们要和恶魔正面决战了。” 噢……那不就是个计时器嘛！ 搞这么复杂。 楚天骄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两指捻起黑球，掂了掂，分量不轻，至少超过了一百公斤。 “作为回报，我可以告诉你一个关于龙人公主的秘密。” 楚天骄摆摆手，“不用了，我对别人的秘密不敢兴趣……” 话没说完，阿依莎打断道，“她可以救你的命！” “……每个人都有秘密，我们要尊重……”楚天骄还在自顾自说着，突然像是听见了一句不得了的话，所有声音戛然而止。 “不过你既然不想听，那就……” 楚天骄瞬间闪到阿依莎的面前，捧住她的双手，一脸诚恳的说道，“先祖大人，小子有眼不识泰山，还请先祖大人明示。” 阿依莎撇撇嘴，甩开楚天骄的手，笑道，“很简单，娶她就行。” 楚天骄：“……” 这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女人一定是故意打趣我！ 见他一脸质疑的表情，阿依莎解释道，“你时日无多了，除了和龙人一族缔结誓约与制约外，我想不到你还有其它什么法子能活……” “噢，好像有一个，突破王境，迈入6级生命层次。” 听着这老娘们儿带着些许嘲弄的语气，楚天骄心里不禁有些无名火。 “这算哪门子秘密？” 阿依莎故作高深的摇了摇头，“她身上还有一份古老的誓约与制约还没有生效，那可是关系所有人类的古老命运。” “？” 龙人和人类的命运绑在一起？ 之前听百琉璃说过，龙人其实并非真正意义上的亚种人，这一族曾是甲泰拉星上的土着人类，只是被现在的人类祖先给征服了，就像发生在上一世的美洲大陆上的故事一样。 “什么意思？”楚天骄追问。 可阿依莎却不再解释，“时间到了，你们该离开了。” 话音未落，莎绮罗身上的光芒已经收敛，她款款而来，带着神圣感。 楚天骄拿出半残的玄影战甲按在她的小腹上，战甲瞬间铺展开来，“先用这个将就一下……” 莎绮罗嘟嘟嘴，“又不是没看过……” “……” 与此同时，周围的景色开始破碎。 时间似乎重新流动起来。 楚天骄忙问道，“你应该有办法解开琉璃的制约之环吧？” 莎绮罗点点头，“那是炉火之父·卡里姆先祖的造物，他已经告诉我解开的方法。” 楚天骄点了点头，“我去想办法阻止法扎尔。” “楚天骄，” 虽然莎绮罗实力突飞猛进，已经达到36级，可心境还是那个小女孩儿，需要时间的磨砺，她担忧的说，“你要小心，只需要撑到我解开琉璃姐姐身上制约之环就可以了，先祖们会用最后的力量将神殿拖入地下，困住扎法尔。” “好！” 楚天骄转身奔向祭台中央。 时间重新流动！ 灵压逐渐稳定在36级的扎法尔盯着楚天骄狰狞的咆哮道，“灵能狂化！十倍强化！” 阿卜杜的灵能！恶魔不仅能夺舍躯体，还能抢夺躯体的能力。 这一点楚天骄已经在周瑾身上见识过了，那家伙之强，跟扎法尔比简直是天上之云。 他深吸一口气，气势瞬间达到顶峰。 恶魔只是不死，并非无敌，这样的玩意在老中人眼里，充其量就是个沙包而已！ “嗤！” 两团火焰包裹住楚天骄的双拳。 他迎面冲向扎法尔，两拳同时轰出。 扎法尔不闪不避，挥出比楚天骄脑袋还要大的拳头迎击，“明知我的灵能是强化，还要和我比力量？看来你已经是在做最后的挣扎了！” “哈哈哈！果然，我才是最强的！” …… 四拳相碰瞬间，祭台崩裂成两半。 扎法尔庞大的身躯直接倒飞出去，重重的砸在一根先祖石柱上。 真理之尺·哈尼法，沙民的律法先祖从上面跳了下来。 他手里拿着四根木棍和一根驼绒绳，传说他正是靠着这些东西发明了丈量绿洲土地的“真理之尺”，平息了水源纠纷，被后世沙民们奉为律法先祖。 哈尼法落在被碎石掩埋的扎法尔身上，抛起木根。 木根当即发出耀眼的金光，钉住扎法尔的四肢，那根驼绒绳则被律法先祖套上了扎法尔的脖颈上。 “嘎嘎！”哈尼法的上下颌骨摩擦着，不知道再说些什么。 也是，哪有人能听懂骷髅架子在说什么的。 楚天骄看得目瞪口呆，就在这时，一只大手从后边搡了他一把，卡里姆举着重锤狠狠的敲在扎法尔的裆部。 “呃……啊！” 扎法尔的痛吼撕心裂肺，连楚天骄都感到裤裆一凉，这些先祖下手可真狠啊！ 剩下的先祖也陆陆续续的赶来。 星语者·阿依莎，能解读沙粒坠落的角度与星辰的轨迹，在月牙泉边留下了第一部卜经的占卜先祖， 汲水者·娅芙拉，教导族人在绿洲中挖掘暗渠的生存先祖，沙兰的血脉源头。 止殇纱·拉哈玛精通毒药与解毒的医药先祖，王妃黛莉亚的血脉源头。 …… 十二先祖利用扎法尔被楚天骄击倒的空档，控制住了扎法尔的行动，不然他们的骸骨躯体只需一击便会粉碎。 与此同时，锻造先祖之柱下方传来一股冻彻骨的寒意。 不用想也知道，是百琉璃腕上的制约之环被解开了，那个从她被沙民们在沙暴中救起后，就被阿卜杜亲手戴在她手腕上的，承载古老先祖之力的圣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作一堆金属碎片散落在地。 一环、两环、三环、四环！ 百琉璃毫不保留地释放出灵压，近乎实质的气浪在整个神殿内回荡。 沙兰脸色煞白，即使有莎绮罗护着她，她也依然有种要眩晕的感觉。 “琉璃……姐……姐……”莎绮罗同样不好受，胆战心惊的唤了一声。 百琉璃深吸一口气，明知应该冷静，可想起过往种种，怎么也压不下心中的怒火，而且愈演愈烈。 她赤足踏空，一步迈出，便出现在法扎尔身前。 “百琉璃！” 楚天骄见她在手中正在不断凝聚冰矛，立马喝道，“要打就打头！” …… 第173章 被诅咒之人 他……在支持我？！ 百琉璃怔怔的看向楚天骄，不禁有些恍惚。 从小到大，所有人都希望她做一位得体的公主。 “琉璃公主，不可以乱动、不可以骂人、不可以打架……” “不可以……” 如此这般，但从未有人问过她心里想要什么。 她想要的不是什么好看的裙子，不是亮晶晶的宝石，而是战斗与厮杀，所以在听老狗头人昂瑟说紫源州里出了一位解放了所有人类的强者，比龙人还要强大时，她迫切的想去看看。 她如愿见到了，仅仅一眼便确认，真的是一位了不起的强者！ 那一刻，她心动了。 龙人就是这样，一见钟情便有永恒的爱。 在古老的传记里，龙人族史上最强者昭塞公主对所有追求者都不屑一顾，直到她遇到了那个男人，仅仅一眼便沦陷。 而那个男人正是大夏帝。 虽然两人最终没有在一起，昭塞公主郁郁而终，但那段凄美的故事却一直流传了下来。 百琉璃不想重蹈昭塞公主的覆辙，爱就要自己争取才行。 可……这个男人……真不坦率啊！ “轰隆隆！” 祭坛上那道裂缝越来越大，整个神殿都在震动，正如莎绮罗所说，十二先祖们要将神殿拉入地下。 百琉璃手中的长矛越来越凝实。 她从空中落地，在楚天骄身旁站定。 看着那些正在努力的骷髅们，她轻轻挥手，散去冰矛。 “算了，我要是出手会让这些先祖的努力白费的……” 楚天骄不明白她为何在短短一秒钟不到的时间里就改变了主意。 这也让他高看了这位公主一眼，“你是对的。” “当然！”百琉璃扬起雪白的天鹅颈，一脸得意。 她赤足踩在破碎的地板上，蹦蹦跳跳，“我们快离开吧！” 楚天骄点点头，最后看了一眼扎法尔。 那具穿着破烂袍子的骸骨冲着他竖起两个大拇指，然后按在了一起，这家伙应该是……阿依莎。 楚天骄嘴角轻扯，找到莎绮罗和沙兰，一左一右夹在怀里，百琉璃扑了过来，抱在他背上，嘴里喊着，“我也要。” “出口在哪？” 抬头看了一眼神殿四周，来时的路已经消失不见。 “这边！”莎绮罗眼中亮起金光，指向正前方，那里漆黑一片，连光都照不进去。 楚天骄没有一丁点犹豫，直接大步迈了进去。 众人只在黑暗中陷落了一瞬，视野便突然亮了起来，他们重新回到了沙漠上，但与进入神殿时的地点不同，这里完全就是一片新的沙漠。 天上那轮月亮不再银白，红得吓人，一道光柱在更远处冲入天空，仿佛穿过了大气层，跑进了星空里。 那应该就是阿依莎说的坐标信号。 脚下沙子还是浸血一样的赤红，密密麻麻的干尸从沙丘上爬了出来，从四面八方围了过来。 百琉璃已经急不可耐的想要把它们轰成渣，但是对付这些可再生的怪物，似乎把它们冰冻在原地更有效果。 四人中，除了沙兰需要被保护外，其余人完全不惧这些干尸。 “我们要回双生绿洲，唤醒致远号星舰。” 楚天骄将阿依莎所说的内容告知了还不知情的百琉璃和沙兰。 沙兰微微瞪眼，“我们要离开无尽沙漠？这……这可能吗？” “想要活下去就必须离开，”莎绮罗明白此事的重要性，可她在这里生活了二十多年，又怎么轻易割舍的下，说这话时难免有些失落。 “沙兰！” “绮罗……” 突然，两道呼喊声从北边的沙丘后方传来。 “是爷爷的声音！” “是父亲的声音！” 两女同时近乎。 “走！”楚天骄当机立断，带着三女冲向声音源头。 片刻后，四人冲破干尸们的包围，来到老萨满和达拉克身旁，两人靠在沙舟旁，以他们为中心，外围是一道直径十米的圆圈。 他们是用传送能力抵达此地的，是为了送沙舟而来。 两人大口喘着粗气，都受了许多伤。 达拉克伤的更严重，腹部被一截骨手捅穿了，整个下半身都被鲜血浸染。 “父亲！！” 莎绮罗声音发抖，眼泪止不住的往外流，扑在进达拉克怀里，引得后者剧烈咳嗽，“绮罗，不必为我伤心，这就是我的命运，快！乘上沙舟离开这里，随便哪个方向都可以，沙漠之神……咳咳……会庇佑你……” “不，父亲，我要带你一起离开，是我害了你……”莎绮罗肩头剧颤，哭成泪人。 达拉克看向楚天骄，用沾满鲜血的手将莎绮罗的手送到了他的手里，“绮罗就交给你了……咳咳……不要辜负这孩子……她从来没有做过恶事……” 楚天骄不禁动容，达拉克身为占卜师，似乎早就知晓了自己的命运，依然还是来了。 如果没有他的帮助，众人也无法及时进入神殿，再晚一点，就会给足扎法尔融合阿卜杜身体的时间，一切都是那么的刚刚好。 “我答应你，我会照顾好她，我会……”楚天骄握紧了莎绮罗的手，“娶她。” 达拉克听到这句话后，露出笑容，手臂滑落，轻轻的打在沙地上。 “父亲！！” …… 老萨满仰头看了一眼血月，喃喃道，“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沙兰扶起他，背靠沙舟，焦急的问道，“爷爷，你没事吧？爷爷！” 老萨满摆摆手，目光灼灼的看向楚天骄，“大人，我也是从紫源州来的，我是紫武军北线战区第9军团第十三小队队长沙新禾，我是大魔·柯不败的部下……” “敢问大人，紫源州解放了吗？” 楚天骄神色一肃，这老萨满竟然是三百年前，在紫源州奋战的人类战士。 “解放了！人类不仅夺回了紫源州，甚至此刻可能已经拿下了中心城。” “中心城……太好了，“老萨满的眼角滑落一滴泪水，连忙从怀里摸出一个册子递给楚天骄，“大人，我已命不久矣，这里面记载着我对恶魔的所有研究，希望对你有帮助，那些……咳咳……绿皮们虽然废物，但是他们背后的龙神很强大……” “连大魔都败在了他手里，那家伙不是恶魔，甚至别恶魔还要强大……” 楚天骄眉头紧锁，接过册子，此物居然是炼金造物，看起来很薄，里面能记载的东西却很庞大。 “你先不要再说了，和我们一起离开吧！” 老萨满摇摇头，“不，我已经没法离开了……” 说话间，他的身体竟然变得和那些干尸一样。 他也是被诅咒之人！只是不知道出于何种原因还留有自我意识。 “爷爷！”沙兰紧抿着嘴唇，唇角咬出丝丝鲜血。 老萨满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犹豫过后，想说的话，还是咽了回去。 刹那间，他的瞳孔彻底涣散。 就在这时，时间再次停滞。 一道很淡、很淡的白色身影穿过最外围对抗干尸群的百琉璃，穿过楚天骄，落在老萨满和达拉克身前。 “齐亚德！亡灵先祖！” 这道白色身影对着楚天骄和莎绮罗微微颔首，旋即伸手拍在老萨满和达拉克胸前，两道灵魂被他抽了出来。 “你要干什么！”楚天骄目光一凝。 莎绮罗哽咽的拦住他，挤出一丝笑容，“先祖认可了他们，他们将进入英灵神殿，成为沙民们世代供奉的永恒英雄。” 楚天骄神色缓和，对着齐亚德深深鞠躬。 “我相信阿依莎的选择，也相信你，你的强大并不是因为拥有进化之种……”齐亚德的声音随着身形一同飘远。 时间再次流动起来。 老萨满和达拉克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风化和消失，最终什么也没留下。 楚天骄深吸一口气，“沙兰，你来掌舵，绮罗，你来确定方向，琉璃，我们两个负责开路！” “出发，回双生绿洲！” 第174章 恭迎陛下凯旋 ‘通神历1788年，整整100年了，我还是没有找到离开这片沙漠的方法，但奇怪的是，我身上的诅咒不再复发，老骨手还教会了我占卜，我开始变得想在这里生存...’ 沙舟·逐胜号冲出英灵之地后，一切都变得平稳起来，不再有干尸，不再有威胁，但是所有人也都变得沉默了。 楚天骄一如既往的站在舟头，静静的翻看着老萨满留下来的手记，越往后，时间越模糊，老萨满甚至开始不写时间。 最后一条记录在大概两年前：伟大的沙漠之神向我传达了至高的神谕，救世主来了... ‘救世主……是说我吗？’ 楚天骄轻叹一声，两年前的那个时间点，正是他魂穿“13号”而来的时候。 手记中虽然提到了望星者·哈桑临终前留下的预言，也就是那则‘当银星坠落沙海，血脉之女将临，她会带来改变命运的力量，娶她者为王，得她者得天下’的启示，但是老萨满对此并没有过度解读。 手记中还提到一个让人十分在意的事，黛莉亚竟然是老萨满的养女，不仅背叛了他，还和阿卜杜搞到了一起，两人联手杀死了许多贤臣。 听起来，真像是一个恶毒的女人... 日头渐高，换作以往，楚天骄必然热的难以忍耐，可自从见过十二先祖后，自己仿佛变得和莎绮罗与沙兰这些沙民一样，对沙漠有了很高限度的忍耐。 四人中只有琉璃一晒太阳就变得半死不活，用自给自足的冰块，把自己关在舱里。 “这个还给你……”寡言许久的莎绮罗来到楚天骄身边，将战甲核心递给后者。 她把沙兰的衣物改了一下穿在身上，长腿笔直丰腴，暴露在空气中，呼之欲出的胸前仅有一层裹胸布，外面披着一层薄纱。 楚天骄接过战甲核心，目光不由得在莎绮罗身上停留了片刻。 呃……人之常情…… 他偏过头去，“应该快要到了……” “嗯，”莎绮罗注意到楚天骄躲闪的目光，心里不禁有些失落，“其实……我父亲的话，你不必放在心上，如果你不想娶我，不必为难自己……” 楚天骄轻笑一声，“我是男人有什么为难的，只是我已有一位夫人，这对你……” “我愿意和她一起服侍你……”莎绮罗抢着说，“连阿卜杜那种货色都有九个王妃，你要娶多少人我都不介意……” 对方都这么说了，自己再推推攘攘可就太不是男人了。 “等我们回双生绿洲就成婚，然后把所有沙民都召集过来，我们离开无尽沙漠！” “是！”莎绮罗神色一喜。 “那我呢？”百琉璃不知何时站在了两人身后，看着两人你侬我侬，心里顿生醋意，“总得有个先来后到吧？” 楚天骄回头看向她，忍不住打趣道，“对啊，先来后到也是她先啊。” “你……”百琉璃咬牙切齿，这家伙摆明了我欺负我学过王室礼仪。 “哼！”她冷哼一声，挤在两人中间，“天气太热了，给你们降降温。” 寒意涌出，明明已经快要正午，却让人冷的牙关哆嗦。 …… 双生绿洲。 黛莉亚今天一早换上了崭新的袍服，金丝镶边，极尽华丽。 她在铜镜前扭动着水蛇般的细腰，脸上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我美吗？” “当然！”蕾拉在一旁恭敬的说道，“你可是王城第一美人，陛下要是见到您，一定会迫不及待地召您侍寝的。” “陛下……”黛莉亚鲜红的唇角勾起一丝嘲讽的弧度，“我可不是为他准备的。” 蕾拉心中一惊，虽然经常会从这位王妃口中听到如此大逆不道的话语，可还是会感到胆颤心惊。 “准备迎接我们的新国王吧。”黛莉亚款款走出门去。 蕾拉跟在身后，心里暗暗觉得主人最近有些奇怪。 黛莉亚先是遣散了那些需要代替她服侍阿卜杜的侍奴，又开始重新跳起誓约之舞，蕾拉常常感到恍惚，仿佛回到了十年前，回到了黛莉亚即将嫁给国王的那段欢天喜地的日子里。 “父亲，我就是预言中的女人，我的男人是国王，你为什么就不愿意相信我呢……” 走在路上，黛莉亚回想起和老萨满的最后一次争吵。 彼时的老萨满已然老态龙钟，和现在没什么两样，那是一个没有月亮的夜晚，老萨满浑身是血，跌跌撞撞的从外面回来，第一件事便是找到正在练习誓约之舞的黛莉亚，“黛莉亚，阿卜杜绝非预言之子，我们得离开这里……” 黛莉亚想起自己的白日里的第一次占卜，结果显示阿卜杜即将登上王位，和父亲的预言如出一辙，那一刻，她下定决心，“父亲，我要留下来，我要嫁给阿卜杜，成为王后……” “你疯了？！”老萨满瞪大了藏在白色卷发和胡须中的眼睛，“阿卜杜已经有了四个女人，那家伙只要是个女人，他就愿意上床，怎么可能为你一心一意，不行！绝对不行！” 黛莉亚倔强的站在原地，汗水顺着脸颊滑进胸口，她说了人生中的第一个谎，“我已经和他做了，他答应我，等他登上王位，就会让我成为王后！” “你……下贱！！你怎么敢……”老萨满的巴掌狠狠的落在黛莉亚的脸上。 这一巴掌打碎了黛莉亚的最后一丝犹豫，“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你养育我也只是为了预言而已，因为我是注定要嫁给国王的女人，你一直在利用我！你所教导我的一切不都是为了陪男人睡觉吗？” “你……你怎么能这么说！你太让我失望了，黛莉亚……”老萨满失望的离开了，自此之后，黛莉亚再也没有见过老萨满，只是后来听说，他又回到了王城，还带着一个小女孩儿。 她以为老萨满有了新的安排，但占卜的结果显示，那女孩儿只会成为战士，而非王后，她也就不再关注。 再后来，她如愿嫁给阿卜杜成为王妃，可阿卜杜许诺的王后之位始终没有给她，她只是阿卜杜的一个女人而已……和那些陪睡的奴隶也没什么两样…… 本以为这一切都不再有转机，直到那个银发银眸的外来者出现了。 阿卜杜只见了那女人一眼，就要娶她…… “真是该死……” 黛莉亚走的很快，不小心被一块岩石咯了一下脚。 再抬起头时，逐胜号已经停在了绿洲边缘。 那个外来者……赢下了所有。 她的脸上浮现出欣喜，像是一个等待丈夫回家的妻子。 “恭迎陛下凯旋！” 第175章 新任国王 ? 楚天骄看着带头行礼的黛莉亚一头雾水。 沙民们夹道相迎，连那些卫兵也全都是一脸恭敬。 这……就被认可了？ 似乎也太容易了。 谁能想到这些人前段时间还在嘘他呢！ 莎绮罗附在耳旁解释道，“还记得先祖给你的真名吗？你身上有他们的祝福，沙民们血脉里流淌着先祖的血，是可以感应到的。” 沙兰也在一旁点了点头。 “噢！原来是这样。” 楚天骄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大家都起来吧。” “谢陛下。” 黛莉亚含情脉脉的起身，百琉璃和莎绮罗两女瞬间对她充满敌意。 她优雅的走到楚天骄跟前，微微欠身，将身前的饱满展露无遗，“陛下请跟我来，我已为您备好行宫。” “这……”楚天骄感受着两女那要吃人的眼神，顿时头皮发麻。 “既然前王妃大人已经准备了落脚，那就去看看吧，”莎绮罗故意咬重了“前王妃”三个字，哼声哼气的说。 黛莉亚对此倒是毫不在意，仿佛没听见一样，“陛下虽有国王之实，但是还未加冕，我已让人去通知王城大臣和一些部落的酋长了，他们用不了多久就会来觐见您。” “好，”楚天骄平静应下，心中微动，这女人似乎把一切都算好了，难道她也是…… “陛下，希望我的安排您能满意，”黛莉亚似乎看出他心中所想，微微一笑，“我的父亲教导我过些许占卜之术。” 顿了一下，她又看向沙兰，轻声问道，“按照辈分，你可以叫我一声姑姑。” 沙兰眼睛一瞪，还是第一次听说爷爷还有女儿。 楚天骄想起手记中的内容，附和道，“确实如此，王妃大人是你爷爷的女儿。” 两女恍然，听到黛莉亚还老萨满还有这层关系后，敌意纷纷消退了不少，都以为这也是老萨满的安排，只是这女人看楚天骄的眼神让她们很不爽。 莎绮罗眉宇间闪过一丝忧愁。 按照沙民的传统，若以挑战的方式成为新任国王，将接收老国王的一切财产，包括她的妻女。 所以，黛莉亚也是楚天骄的女人，除了她以外，还有十六个女人，七个儿子，和八个女儿。 不过，楚天骄对此一概不知，心里还在乐呵，这位王妃似乎没有想象中那么坏，有她的帮忙，劝说沙民们离开此地应该会容易的多。 众人移步行宫。 行宫设置在双生绿洲的正中央，用白色的岩石垒砌而成，外围是一圈行廊，中央是一座宫殿。 关于阿卜杜的一切都被清空了，那些画像、那些雕塑全都看不见了，只有那张容纳十个人一起睡觉的大床保留了下来。 “泳池！是泳池！” 百琉璃望着那方清澈的水池走不动道，眼中渴望，又在忍耐。 “去吧，这里没别人……”楚天骄拍了拍她的后背，这位龙人公主本就不适应沙漠，连游泳都不准的话，搞不好会疯掉的。 “楚天骄，噢！不，伟大的国王陛下，你正是太棒了！” 百琉璃捧住楚天骄的脸，狠狠的亲了一口，接着身上的四道灵能环一晃而现，下一秒便出现在泳池边，她快速褪去身上的外衣，纵身跃入池中。 四环！黛莉亚心中惊骇无比，刚刚灵能环出现的刹那，实质的气浪吹得她的衣袍作响。 她不敢想，如果没有给她戴上制约之环，恐怖仅凭她一人就能把沙民屠戮干净了，一阵后怕过后，对阿卜杜的厌恶也深了几分。 “陛下，我……我也想去……”沙兰犹犹豫豫的说。 “噢，去吧！”楚天骄点头，看了一眼身旁若有所思的莎绮罗，“你不去吗？” 莎绮罗的目光在黛莉亚和楚天骄之间扫过，摇了摇头，“我跟着你。” 黛莉亚不动声色的看了她一眼，这个曾经宛如路边野狗可以一脚踹死的女人，如今却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奇怪啊，她的皮肤为何变得比我还要光滑了？是错觉吗？ 黛莉亚压下心中的想法，带领着楚天骄和莎绮罗进到了宫殿旁的亭子。 亭子正中央有一张圆形石桌，上面放着厚厚七摞石板。 “陛下，这些是大臣们和酋长们的名单，以及一些需要紧急处理的要务，”黛莉亚循序渐进的说道，“等大臣们来后，他们会把您迎回王城，为您加冕。” 楚天骄随手拿起最面前的一块石板。 这石板只有小指厚度，并非天然的，上面是奉娆部落酋长·秋科卡的介绍，名字栏旁边用彩色颜料粗糙的绘出了那人的样貌。 楚天骄看了一眼画像，隐隐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 他放下石板，看向正在沏茶的黛莉亚，“王国的事务官是谁？” “回陛下，正是妾身。”黛莉亚脸不红心不跳的撒了一个小谎，也不完全是谎言，虽然这份任命是三天前她自己给自己封的，原先的那位事务官因为害怕达拉克在牢里不见踪影一事被阿卜杜知晓，已经带着全家跑路了。 莎绮罗眉头微蹙，可见楚天骄眼里对黛莉亚的欣赏又多了几分，最终选择了默不作声，毕竟，楚天骄现在对沙民的事务一窍不通，还需要有人带一带才行，王妃是她能想到的最合适的人选。 楚天骄点了点头，对这个草台班子一样的沙漠王国又多了一份了解。 “行了，王妃大人，你去忙吧。” 黛莉亚微微欠身，“陛下，您现在是国王，不必再称呼我为‘王妃大人’，这不合礼数。” “行，我下次注意。” “谢陛下，”黛莉亚这才转身离开。 望着她一步一扭着腰臀离开，楚天骄在心里叹了口气，这王妃大人似乎对权力很着迷啊…… 莎绮罗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同样若有所思，心里暗暗为自己鼓劲，莎绮罗，今晚要努力啊！ 然而，这位便宜国王脑子里并没有男女之事，他看向莎绮罗问道，“你感受到致远号在哪了吗？” 莎绮罗摇了摇头，“当时感觉致远号就在这里，可现在却什么感觉也没有。” 楚天骄伸出手指轻轻敲着桌面，若是有罗瑜在此，直接分开脚下这片绿洲就能一探究竟了。 不对，那些先祖希望我带沙民们离开这里，肯定不会不让我取星舰。 好好想想！ 片刻后，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我知道了怎么定位致远号了！” 第176章 王妃请自重 阿依莎说过，莎绮罗是启动致远号的关键，那么现在的问题应该是莎绮罗太弱了。 楚天骄若有所思的看向莎绮罗，她既没有灵能，也称不上是武者，空有一身灵能力，却不会使用。 “绮罗，加入人类联邦吧！” 说着，楚天骄自掌心弹出一页入联申请书，递到莎绮罗面前，“在这上面写下你的名字就行。” 莎绮罗脸色微红。 这是给我的婚书吗？ 我该说什么吗？ …… 见她怔在原地半天，楚天骄跟着问了一句，“是不是不会写？我教你。” 莎绮罗眼里闪过一丝狡黠，“我不会，你教我吧。” “好。” 楚天骄并未多想，一位前前任国王大臣之女，哪怕是落魄了，又怎么可能会不识字呢。 他握住莎绮罗的手，一笔一划在石板上临摹着。 写了三遍后，他问，“会了吗？” 莎绮罗故意往楚天骄怀里靠了靠，几乎贴在他身上。 楚天骄能闻到她身上散发出的独特的味道，不是香味，但是让人很安心，用现代科学来解释，那是荷尔蒙的味道！ 他不由自主的吞了吞口水，如果说米彩像是一只美丽的蝴蝶，那莎绮罗就是一条危险的小蛇。 “她们都不在，这里就我们两个……”莎绮罗微微仰首，用滑嫩的脖颈摩擦着楚天骄的下巴，后者那粗重的喘息声，令她娇躯不由得为之一颤。 “其实你会写……” 楚天骄一把拦住她的细腰，借着将暗未暗的天色仔细端详着她的脸。 莎绮罗脸上露出一丝坏笑，两只手同时探下下方…… …… 不远处，正在畅游的百琉璃忽然脸色一红，把头埋进水面之下。 “该死的楚天骄……不要脸！” “咕噜、咕噜……” 沙兰比不了这位龙人公主的感知力，只觉得和平的日子真美好啊！ …… 就在楚天骄完事后不久，黛莉亚王妃的侍女蕾拉请求见面。 楚天骄本想以天色太晚打发掉对方，可蕾拉声称黛莉亚王妃有十分要紧的事情要请国王详谈。 “去吧……”莎绮罗为他理好衣服。 楚天骄望着这个柔媚的女人，狠狠的在她身前掐了一把，笑道，“等我回来！” 接着，他便在蕾拉的带领下来到了黛莉亚的住处。 若非楚天骄知晓黛莉亚的王妃身份，恐怕很难将这处前院里长满了古怪植物和栏杆上爬满毒蛇的地方和‘王妃’两个字联系在一起。 “王妃有没有说这么晚见过要干嘛吗？” 楚天骄伸手摸了摸一株绿叶比头还大的绿植，那叶子瞬间缩了回去。 蕾拉摇头，“陛下，去了就知道了。” 楚天骄推门而入，蕾拉将门关上，守在门口。 屋里充斥淡淡的茶香。 穿过玄关，里面便是黛莉亚的正居。 黛莉亚正依在软榻上，手里拿着羊皮卷，身上披着一层薄薄的黑纱，饱满的身姿若隐若现，这是一个正值魅力巅峰的女人，和米彩的青涩，以及莎绮罗的诱惑，亦或是百琉璃的端庄都不同，她就像是水蜜桃最甜时的那一口。 阿卜杜那家伙还真是该死啊，放着这样的尤物不要，非要染指百琉璃。 “他没来吗？”黛莉亚连头都没抬一下，只是轻轻翻动了一页羊皮卷。 楚天骄的动作很轻，让她以为是蕾拉。 “不知黛莉亚……夫人找我何事。”楚天骄站在正居门口，缓缓开口。 黛莉亚的眼睛微微一亮，放下羊皮卷，直起身子，黑纱巧妙的滑落至腰间，露出傲然的身前。 紧接着，她不慌不忙的扯起黑纱围在身上，然后起身，涂着红色猫眼的脚趾微微抠地，踩在洁白的驼绒毯上。 “陛下晚上好。”她微微欠身行礼。 每一个动作都恰到好处。 即使楚天骄已经交过粮了，却依然感到一阵冲动，他迅速内视己身，金丹旋转的十分平稳，黛莉亚并没有对他使用迷情香。 ‘这女人是奔着我来的！’他心中已然明了。 ‘楚天骄啊！楚天骄，你堕落了……’ 黛莉亚不动声色的扫了扫楚天骄，旋即微微一笑，“陛下请随我来。” “嗯。” 楚天骄微微点头。 黛莉亚几乎是擦着他的身前穿过木门，来到左侧室。 这里有一个围炉，房间里很暖和。 “上界不比王城，夜晚的气候十分恶劣，虽然绿洲有先祖的力量庇佑，但是炉火更能让人安心。” 黛莉亚领着楚天骄进屋，然后为其脱下外衣挂在衣架上。 两人面对面坐下，楚天骄静静的望着这个女人，不明白她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陛下还记得和阿卜杜的约定吗？”黛莉亚将一块固体驼奶丢入壶中晃了晃，旋即为楚天骄斟上一杯奶茶。 楚天骄接过奶茶，没有犹豫，直接一饮而尽，“什么约定？” 黛莉亚对他这副果敢的姿态不禁又多了几分好感。 “一份迷情香。” 她又起身，在摆满瓶瓶罐罐的木架上寻找，两条大腿晃得楚天骄眼睛发花。 楚天骄眉头微挑，自己确实和阿卜杜提过此事，但那时只是为了打击阿卜杜在沙民们心目中的形象，并不是真的想要。 “夫人会调配？” “会，不过迷情花已经绝种了，包括这份在内，我一共还有三份。”黛莉亚拿出一个凝白如玉的小瓶子。 她用拇指和食指拈着瓶口递到楚天骄面前，楚天骄伸手去接，她却又将手缩了回去。 楚天骄尴尬的笑了笑，天上果然没有掉馅饼的好事。 “这么珍贵的东西，你居然舍得给莎绮罗用。” 黛莉亚坐回座位，左手托着香腮，右手晃着玉瓶，目光盯着瓶子，呵呵一笑，“珍贵吗？” 她顿了顿，将玉瓶放下，推到楚天骄面前，“就因为这个小玩意，阿卜杜已经很久没有碰过我了，五年？还是八年？我都快记不清了。” 楚天骄那拿起玉瓶，拇指在瓶口摩挲一圈，就是这个小小的举动，体内的金丹竟然躁动了起来，那是一种想要吞噬的渴望。 ‘金丹对这玩意有反应了？！’ 他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泛起了惊涛骇浪。 “你还年轻，也很强大，换做普通人，滥用此物，会死。”黛莉亚语重心长的说了一句。 会死？这哪是什么会要人命的迷药！这就是我突破的关键啊！ 楚天骄目光直直的看向黛莉亚，“夫人，把剩下的两份也给我，条件你开！” 黛莉亚微微一怔，旋即立马意识到了这可能是自己此生仅有的唯一机会了，她压住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的手指，媚声道，“遵循继承法，收了我。” “好，什么？！” 第177章 新闻上的那个人类 “夫人，你说什么？” 黛莉亚深吸一口气，解释道，“继承法规定，任何以挑战的方式赢得王位的人，都将继承前任国王的一切财产，包括他的女人，阿卜杜名义上的王妃一共有九位，但他的女人多到手脚指头加起来都不够数。” 楚天骄顿时一个头两个大，这群看起来还规规矩矩的沙民，为何会像是野兽一样遵循着如此野蛮的生存之道。 黛莉亚眼里露出一丝深深的渴望，“至于其他女人，你要和她们上床，还是杀了，或是贬为奴，我都不在乎，我只想你要了我。” 她顿了一下，“我希望你可以认真的考虑我的请求，你要是要了我，我可以帮你管理沙民。” 望着极力推销自己的黛莉亚，楚天骄心动了，若是有这个女人能帮着管理沙民，一切都会变得简单许多。 沉吟片刻，他做出决定。 “来，在这里签上你的名字。” 楚天骄抬手唤出人联申请书递到黛莉亚面前。 他同意了！黛莉亚大喜过望，毫不犹豫的在申请书上写下了名字。 当楚天骄同意黛莉亚成为人联成员后，系统突然弹出一条新通知。 【魔王种：47%】 【介绍：皇帝的意志永远自由】 黛莉亚在冥冥之中感应到了一种特别的烙印刻在了自己的灵魂上，身为占卜师，她瞬间便领悟那是一种无与伦比的誓约与制约的效力。 她渴望着向眼前的男人献上忠诚，以及一切，身体在这般渴望下不禁有了反应，她夹紧双腿，脸上染上一丝红润。 “陛……陛下……” “嗯？”楚天骄扭头看向黛莉亚。 “吃药。” 黛莉亚不顾黑纱的滑落，纤纤玉指拿起玉瓶，喂到了楚天骄嘴边，一股极强的香味扑鼻而来，金丹疯狂旋转起来。 “咕噜、咕噜！” 楚天骄咽下瓶中的药水，身体瞬间燥热起来，他一把将黛莉亚拉到跟前，黛莉亚也顺势骑在了他身上... …… 一夜无眠。 黛莉亚安详的趴在楚天骄身旁，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像一只吃饱喝足的小母猫，慵懒感十足，疯狂过后，这个拍拍后腰就知道该换什么姿势的女人，让楚天骄心里最后一丝那点道德束缚也消失了。 而金丹在吸收完一整瓶迷情香后，那困住楚天骄许久的桎梏也被打破了。 楚天骄静静的看着面板， 【等级：Lv40】 【破坏力：b】 【速度：b】 【耐力：b】 【精神：A】 【魅力：A】 【成长性：b】 【基因原能：41%】 【生命层次的：Lv4】 【人人为我，我为人人：44%】 …… 除了成长性有所下降以外，其它数值全都提升了，最重要的是，生命层次提升了。 …… 当第一缕阳光透着窗户照进屋里，楚天骄缓缓睁开双眼。 他掀开毯子，正准备穿衣。 两团丰满的软物一下子贴到了后背上，黛莉亚环住楚天骄的脖子，轻笑道，“不打声招呼就走？” “我看你……” 楚天骄话还没说完，黛莉亚便绕到了正面，一把将楚天骄推倒。 …… 不知过了多久，楚天骄狠狠的捏了黛莉亚身前一把，笑道，“这下服了吧！” 黛莉亚瘫软在驼绒毯中间一大片水渍痕迹上，身体微微抽动着，“服了服了，可你把我弄成这样，我们只能下午再见大臣了。” 她顿了一下，“迷情香在架子上，你拿走吧！” “不用，就放在你这里，”楚天骄走到门口，穿上外衣，推门而出。 黛莉亚望着随门缝逐渐合上而远去的楚天骄的背影，仰头大喘一口气，眼神中露出向往，嘴里呢喃道，“……武者，我也要成为武者……” 院外，阳光正好，也没人找。 楚天骄小跑着回到行宫。 刚一进门，便被莎绮罗和百琉璃架着扔进了泳池里。 “一身味儿，好好洗洗吧你……”百琉璃又羞又恼。 莎绮罗站在一旁笑得花枝乱颤。 楚天骄见状，有了坏点子，趁她不注意，用精神念力将她拉进泳池。 “啊！”莎绮罗尖叫一声，从水里钻出后，她游到岸边，不断将水花踢到楚天骄脸上。 楚天骄自顾自的洗了一个澡。 百琉璃气鼓鼓的望着这一幕，心里很不是滋味，可始终不敢逾越雷池。 楚天骄从池中起来后，望了百琉璃一眼，暗暗下定决心，如果这位龙人公主真的救自己，那是非娶不可了。 不过百琉璃毕竟是龙人公主，不能随便了事。 就在楚天骄穿上沙兰送来的崭新袍服的空挡，莎绮罗说出了一个好消息。 “我联系上致远号星舰了。” “怎么做到的？”楚天骄神色一喜。 这怎么好意思说出口呢，莎绮罗抿了抿嘴，用只有他能听见的话音，小声说，“就在我们昨天……” 楚天骄露出恍然神色，“我懂了，是誓约与制约！” “嗯？”莎绮罗一脸不解。 楚天骄慢慢解释道，“还记得阿依莎跟我们说过什么吗？” 莎绮罗摇头。 “她让我娶你，”楚天骄越想越笃定，“还有那则预言，光靠你一个人是无法唤醒致远号的，需要我们两个人的力量，夫妻之实让誓约与制约的效力生效了。” 莎绮罗点了点头，旋即有些忧虑的说道，“致远号确实就在双生绿洲下面，可是如果唤醒它，双生绿洲就会被毁。” “黛莉亚今天下午会与我一同召见王城大臣和酋长，”楚天骄略作沉吟，“待我加冕，我会以国王的名义让所有人离开双生绿洲，接着你在唤醒致远号。” “好。” …… 下午。 广场上人潮如海，除了本就在双生绿洲上生活的沙民外，还有不少从外地特地赶来的旅人。 黛莉亚穿着得体的王妃袍服，抬手示意所有人安静。 紧接着，她缓缓开口说道，“诸位子民，阿卜杜国王在三炼试炼中被外来者打败，并在血月之日于英灵之地身亡……” 旅人们大眼瞪小眼，“原来传言是真的。” 黛莉亚拔高声音，“有请我们的新国王，楚天骄陛下。” 楚天骄一步一步走向高台，在黛莉亚身边站定，他冲着众人微微一笑。 “开什么玩笑？是那个外来者？” “他怎么样能当我们沙民的国王？” “我不认可！” ……人群中传出窃窃私语。 直到楚天骄拿出那颗凝聚着十二先祖真名的黑球，所有人神情一变，流淌在体内的血脉为之振奋，这座感觉是做不了假的。 再看向楚天骄时，那个外来者被一层神圣的光辉笼罩着。 那是沙漠之神的庇佑！！ 黛莉亚的神色也怔了一下，不禁暗道，‘这个小男人到底还有多少秘密？’ 她反应极快，当即对着楚天骄跪了下去，“先祖在上，我是您的子民黛莉亚！” 此言一出，那些沙民们也全都跪了下去。 “先祖再上，我是您的子民！” 而一些旅人们不仅认出了黑球，还认出了楚天骄这个……人。 “那是……新闻上的那个人类！！” 第178章 天上掉下一个 沙民们对十二先祖有着无与伦比的崇拜，因此，在楚天骄拿出十二先祖的真名后，那些大臣也好，部落酋长也好，几乎瞬间就认可了楚天骄这位新统治者。 甚至还总结出“阿卜杜之所以会失败，就是因为他失去了先祖庇佑”的结论。 望着那些大臣和酋长们驾驭沙舟离开此地的背影，楚天骄不禁感叹了一句，“这就是信仰的魅力，真是让人疯狂！” …… “陛下，这群人虽然认可了您，但是您还得到王城加冕才行……”黛莉亚几乎事无巨细，加上楚天骄也乐意将管理沙民的事务交由给她，她更加乐此不疲。 “好，通知下去，让双生绿洲的所有人都去王城，加冕的时候，顺便把我和莎绮罗的婚礼也办了。”楚天骄略作沉吟，看向不远处盘膝在地，正在修炼天元冥想法的莎绮罗。 短短数天内，莎绮罗已经摸到了三十级的门槛，是楚天骄见过的修炼速度最快的人，不过，等她将体内的先祖传承的力量梳理完毕，想必修炼速度便会慢下来。 “可以，”黛莉亚十分乐意的应承下来，毕竟这位国王实在是能干，她心中已经开始在盘算着如何拉拢莎绮罗，两人都是沙民，没有什么前嫌是过不去的，更何况，达拉克还是她救出来的，两人之间根本没有什么无法原谅的矛盾，自当携手共进。 “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为您效力是我的荣幸。”黛莉亚俯身在楚天骄跟前，两团白花花怼在后者脸上，她对着楚天骄的耳朵吐气，带着几分引人遐想的喘息声，小声说道，“我又调配出几分新的药水，陛下今晚有时间来帮我研究一下吗？” 说完，她便快速起身离去。 楚天骄望着那婀娜的背影，不由得苦笑一声，“这女人的制药天赋简直可怕，仅仅是将印象里的朵灵的一些知识口述给她，她竟然能开发出数种让人灵能力亢奋的药水，如果更加系统的经过朵灵的指导，那还得了？！” “是个人才！！” 黛莉亚离开后，百琉璃来了。 “我是龙人公主，不能像她们一样……”她没头没脑的开口。 楚天骄看向她，淡然一笑，“灵境有什么新的变化吗？” 百琉璃见他答非所问，不由得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你怎么不自己去看看？” 楚天骄双手一摊，无奈的说，“我现在很忙啊。” “也是，有那么多女人要应对，确实会很忙，”百琉璃撇撇嘴，“你该不会是想把那些女人全都继承吧？” “你猜？” 在黛莉亚离开前，楚天骄还面见了阿卜杜带到双生绿洲的另外两个王妃，无一例外，全都给了她们自由者身份，她们全都无比失落的像这位新国王表示了感谢。 这也让一旁的黛莉亚无比庆幸自己及时的抓住了未来！ “猜你个大头鬼。”百琉璃没好声好气的说，“灵境的亚种人越来越多了，人类没几个，而且又加了新规则。” “嗯？”楚天骄眉头微挑，此前他一直以为百琉璃为灵境添加过规则，但是百琉璃直接否认了，因为她的积分排名只是第二。 换而言之，是那位神秘莫测的第一名改变了规则。 “规则10：所有参与者将不再可视灵偶的等级，”百琉璃回忆了一番，讲出了灵境新规则，顿了一下，她又说，“抱歉，我没能找到你说的范马、秦王京。” 楚天骄目光暗了一分，转念一想，他们现在应该正疲于和蜥蜴人的战争，无暇进入灵境修炼。 “没事。” 只要人……人名单上，他们的名字没有消失，就没有问题！ “不过还有一件事你可能会感兴趣，”百琉璃斟酌了一下话语，缓缓说道，“一个叫秋飞的人类在大沃克荒原上建立了第二个人类政权，其名‘黑龙帝国’，以黑龙为旗。” “秋飞……”楚天骄眉头微皱，“那蛇人呢？蛇人怎么可能允许秋飞占了他们的族地建立国家？” “这我就不知道了。”百琉璃升起胳膊，活动了一下身体，“我打听到的就这些，我要去游泳了。” “嗯，谢谢你，琉璃。”楚天骄叫停了她，并回答了她一开始的问题，“那些王妃我给了她们自由身，黛莉亚除外，她对我有用，” 他顿了一下，郑重的说，“等我们离开无尽沙漠，等人类联邦安定下来，我会亲自去琉星帝国向你父皇提亲。” 百琉璃身形一顿，没有回头，脸上浮现出绯红，她小声的说道，“别让我等太久。” “不会，”楚天骄轻轻一笑。 ‘因为我也没多少时间了。’他心里这般想到。 …… 两天后，在黛莉亚的安排下，所有双生绿洲的沙民开始往王城迁移。 楚天骄、百琉璃、莎绮罗，还有沙兰留了下来。 四人来到绿洲外，楚天骄对着一脸紧张的莎绮罗点了点头，“可以开始了。” 莎绮罗深吸一口气，身上爆发出30级武者的灵能波动。 她双手按在地上，以她为中心，沙粒开始如同剧烈的涟漪一般，荡向四周。 “要来了！”百琉璃将沙兰护在身后，脚下凝出一块寒冰，两人在上面做左摇右晃，绿洲下方的剧烈震颤。 “不对，在天上！” 楚天骄猛地抬头，一颗拖着银色焰尾的流星正穿越云层，坠了下来。 “……银星？！” 与此同时，百琉璃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整个人身上亮起银白色的光辉。 “楚天骄，我们得挡住那东西！” “确实，它的落点正是我们的位置，不，它就是奔着我们来的！” 楚天骄看了一眼莎绮罗，她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了，仿佛失去了对外界的一切联系，身上交替浮现出十二先祖的灵魂虚影。 在计划开始前，她曾经说过，“一旦开始连接致远号，就不能停下，否则会功亏一篑。” 如此一来，只能想办法挡住那颗流星了！ 楚天骄咬牙，对着沙兰喊道，“沙兰你看好绮罗。” 接着，他释放出精神念力托起一旁的沙舟，“琉璃，我们两个到天上去！” 百琉璃神色凝重的颔首，与楚天骄一起跳上沙舟。 两人同时释放出所有灵能力。 百琉璃四环，而楚天骄在四环之后，还有一道第五环的虚影。 “我来打碎它！” 楚天骄咬牙，举起右手做出投掷标枪的姿势，火焰从掌心喷涌而出，在精神念力的碾压下不断压缩，最终凝聚成一杆周身空间都在扭曲的焰矛。 “大荒陨星·弱改版！” “去！” 在手臂上的念力防护即将被灼穿的最后一刻，楚天骄掷出了焰矛。 “砰！” 第179章 神秘袭击 焰矛撞上流星的刹那，整片天空都被映得通红。 在刺眼的火光中，陨石被分成了两半，继续坠向地面。 “……打不碎？！” 沙舟摇晃，楚天骄喘着粗气，不可置信的看着这一幕。 再来一发？这个念头一闪，他便放弃了。 刚刚那一击消耗了四成左右的灵能力，即便强撑右手报废为代价再打出一击，也不不见得会有更好的效果，碎片还是会掉落在双生绿洲上。 “楚天骄，那里面有东西！”百琉璃银眸亮得惊人，死死的盯着陨石。 “有吗？”楚天骄皱眉，精神念力探出，并未感知到灵能波动。 “可能是我的错觉。” 百琉璃深吸一口气，双手举过头顶，寒冰从她掌心不断往外堆积，像是撑起了一把巨型冰伞，伞面很大，直径超过1000米，完完全全笼罩住几人。 她身上的灵能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淡了下去。 楚天骄见状，连忙搂住那道细弱而踉跄的身形，“一口气释放出这么多灵能力，即使你是龙人也受不了的，况且这里还是无尽沙漠，灵能元素稀薄。” “我可以！”百琉璃唇角咬出一丝鲜血，继续加厚冰之穹顶。 直到冰层厚过百米，那道由她掌心生出的伞柄节节崩碎，化作亮晶晶的碎屑从天空中落下。 沙兰抬头望着天空中的那叶只有食指长短的扁舟，充满向往，那就是灵能者的力量么！！ 在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的瞬间，莎绮罗身上的一抹先祖辉光融进了沙兰体内。 就在这一刻，一道暗淡的分不出颜色的灵能环从她身上蹦出，四周的沙子仿佛活了过来一样，围着她脉动。 也是这一刻，楚天骄身上的第四道灵能环被黄色填满。 智者弹出提醒，【获得掘土魔术Lv1】！！ …… 咔嚓！咔嚓！ 两半陨石同时砸在冰层上，两个落点同时裂出密密麻麻的纹路，眼瞅着两团红光很快就要穿过冰层，楚天骄抱着昏迷的百琉璃从天上落下，看了一眼沙兰身上的灵能环后，瞬间明白了自己的掘土魔术从何而来。 可沙兰既不是先天觉醒灵能，也非加入人联后被【人人】唤醒灵能。 来不及过多的思考。 楚天骄将百琉璃塞进沙兰怀里，旋即双手拍地，整个地面的震颤更加剧烈，汹涌的流沙顺着冰壁不断往上蔓延，堵住了裂缝，陨石的坠落之势彻底被阻挡。 “好险！” 就在冰层的碎裂停止后，一道银色身影从天而降，稳稳的落在楚天骄面前。 “谁？！” 楚天骄一惊，这家伙居然逃过了自己的感知。 它身上既没有灵能波动，也没有基因原能波动。 楚天骄定睛细看，那抹银色似乎是一层特殊装甲。 炼金人偶？ 就在楚天骄揣测来者身份的刹那，对方已经横冲直撞的奔了过来。 它的目标似乎是沙兰！不，不对，是沙兰怀里的百琉璃。 楚天骄的行动快过思考，挥动手臂的同时，焰刀瞬间凝聚而出。 一发开天结结实实的斩在人偶身上，瞬间劈掉了它半个头盔，露出里面的干尸脑袋。 “死人？” 银色装甲里的干尸没有一丁点活人气息，焰击只阻挡了片刻，它冲出火焰，距离百琉璃还剩下不到五米，一个巨大的阵法图案从它脚下浮现，顷刻间便延展至百琉璃身下。 “沙兰！百琉璃！” 楚天骄虽然竭力奔向两人，但是阵法几乎在0.01秒内就生效了。 “是传送阵！” 楚天骄望着百琉璃和沙兰消失的地方，立刻对阵法类型做出了判断。 与此同时，银色装甲里的干尸也瞬间化作飞灰消失了，显然刚刚的施展传送阵耗干了它的所有的力量。 “该死！” 楚天骄重重的挥拳砸在地上，智者在这时弹出人人名单，上面的沙兰还是存活状态，想必百琉璃应该也不会有事。 他深吸一口气，眼下不是发泄愤怒的时候，百琉璃消失后，天上的冰块开始大块大块掉落，他闪身至莎绮罗身旁，为其护法。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地下的震动越来越强烈，致远号似乎要破土而出，整个双生绿洲从中心线上拱起。 而莎绮罗的状态也愈发糟糕，鲜血从她的七窍中流出，但她体内的灵能波动却愈发强烈，不断从体内逸散出的灵能力化作一只只光蝴蝶散在空气里。 楚天骄一步不移的守在莎绮罗身边，等到冰层全部消失后，他用精神念力拉来那两半碎裂的陨石，与其说是陨石，其实是包裹着厚厚太空岩的飞行器。 银色人偶就是从飞行器中出来的，可惜的是，飞行器里没有能证明干尸身份的东西。 不过，回忆完所有细节，他觉得干尸没有恶意，所做的一切更像是从他身边“拯救”百琉璃。 若真是如此，倒不用担心百琉璃和沙兰生命安全了。 人只要还活着，就有再见面的机会！ 而那套银色装甲能硬抗开天，肯定是比玄影战甲级别更高的造物，带回去灵都给米彩研究去。 …… 莎绮罗唤醒致远号的过程一直持续了19个小时，当致远号的舰首冲出地表后，她便昏迷了。 莎绮罗迷迷瞪瞪的再睁开眼时，已经到致远号的内部了。 “这里是……” 听见她的声音，楚天骄立马回身走了过去，搂住她的腰，将她搀扶起身，“致远号的中心控制舱。” 有过在镇远号内部的游荡经历，楚天骄轻而易举的就找到了这里，但和定远、镇远两艘星舰都不同的是，致远号的方尖碑，光芒闪耀无比。 十二先祖的力量将其“复活”了。 莎绮罗茫然的望了一眼四周，除了密密麻麻的屏幕和操作员的空座外，再没见到其他人，“沙兰和琉璃姐姐呢？” 楚天骄神色一暗，把银色人偶从天而降，并将琉璃和沙兰传走的事告诉了她。 “那怎么办？她们……她们会没事吗？”莎绮罗一脸担忧，楚天骄虽然传授了她基础训练法、极意归元功，以及天元冥想法，但耐心教导她的人却是百琉璃，因此她对百琉璃是十分喜爱的，甚至是亲姐姐都不为过。 “她们没事。”楚天骄这般笃定的说道，心里却没有多少底气，人人名单只能证明沙兰还活着，活得好不好就不得而知了。 早知会有这种情况，就该把百琉璃也收为人员成员了。 “灵能充能完毕，扫描中……”致远号的核心发出机械女声，远不如巴拉塔和朵灵那边灵动。 主体星舰和次级星舰的不同可见一斑，巴拉塔还说过，想要启动定远号至少需要解放60%基因原能，而致远号却用不到这么多。 两束扫描光线打在楚天骄和莎绮罗身上。 “身份确认中……种族：人类，按照协议，你们可以使用我，请报上你们的真名。” “楚天骄。” “莎绮罗。” “收到，授权中，授权完毕……” 致远号核心的最后一个音节落下，楚天骄的大脑里瞬间接收到了这艘星舰的控制权。 与此同时，一个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总督大人？！” …… 第180章 秋科卡 “巴拉塔？是你吗？” 刚刚那声音确实是巴拉塔的无疑，可像是信号不好一样，只传出一声呼唤便中断了。 毫无疑问，致远号就是巴拉塔在甲泰拉星上的十三部分之一，所以才会产生连接。 不过，连接已断，再去思考也无益处。 “致远号，你的舰体有多大，大概可以容纳多少人？” 楚天骄问出了那个最关心的问题，虽然阿依莎说过致远号可以将所有沙民带走，但还是亲耳听见更为放心。 “回禀，致远号舰长1323.96米，宽6054.26米，高397.53米，配有32台巨型灵能引擎和空间拓展技术，极限可容纳五十万人，但是由于当前供能仅支持30%区域正常运作，因此目前仅可容纳十五万人。”致远核心一五一十的汇报道。 “十五万……”莎绮罗思考片刻，“沙民一共只有十四万人左右，可以全部带走。” “那就行。“ 楚天骄放下心来，接下来要做的事便是回王城加冕，并号召所有沙民进入致远号。 …… …… 加冕很顺利，从头到尾没有遇到阻碍。 当楚天骄亮出身上的四道灵能环后，那强大的灵能波动，哪怕是再不识趣的人，也理解了这位新国王的力量，毕竟会带来死亡的压迫感是最真实的。 况且楚天骄身上偶尔还能看见十二先祖的虚影。 同天下午，楚天骄和莎绮罗在所有沙民的见证下完成了婚礼。 沙民们迎来了久违的宁静夜晚，不少人都在为明日的登舰做着准备。 国王寝宫内，天花板上的璀璨明石散发着微弱的白光。 “陛下，万矿带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莎绮罗躺在楚天骄怀里轻声问道。 楚天骄拨弄着她额前汗湿的红发，回忆着在万矿带里的那些日子，不算好，也不算坏。 “那个地方有很矿，都是蜥蜴人挖的。”他说。 莎绮罗眨了眨眼，想象着万矿带的画面。 在古老的记载中，无尽沙漠在很久很久以前也是矿区，能挖出来紫色的石头，后来矿被挖完了，留下来的沙民便在挖空的地下建造城市，祖祖辈辈的生活在这里。 “那...米彩是个什么样的人？” 楚天骄脑海中闪过米彩的身影。 他把莎绮罗往怀里又紧搂了一下，“别担心，米彩是个很好的人。” 莎绮罗像是想到什么，从他怀里起身，披上一件黑纱，往门口走去。 “这么晚了，你去干嘛？”楚天骄一脸疑惑。 莎绮罗捏住黑纱的两角在腰间打上一个结，又在外面披上一件驼绒长袍。 “我要为米彩姐姐准备礼物。”她踩着光脚丫走出房间。 楚天骄神情中闪过一丝错愕，方才想起在莎绮罗的追问下，自己曾对她讲述过和米彩的相遇相熟。 上次去先知院时，给她带回去了一件人体标本，连朵灵那家伙都说自己一点也不懂女人心，可米彩却很高兴，正是应了那句话，跟定你的女人，送什么花都不重要，哪怕送根草都行。 这次不一样了，那套银色装甲一定能让米彩高兴！ 莎绮罗一去不返，直到翌日清晨才见人影。 她盯着两个大黑眼圈，嘴里念叨着“万无一失了”，便倒头大睡。 黛莉亚对此并不知情，见楚天骄一人来上界巡视登舰情况，不由得打趣道：“陛下要注意身体...” 可那语气里怎么听都是幽怨。 …… 致远号登舰口处，一个身材修长的年轻男人正在指挥部落里的妇孺提前有序登舰，见到楚天骄后，他立马快步走了过来。 “奉娆部落·秋科卡见过陛下。”来人右手置于身前对着楚天骄行礼。 “你好。” 楚天骄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像！实在是太像了！ “你是秋意寒的后人？” 秋科卡明显愣住了，这位新国王的形象在他眼里一下子高大起来。 作为无尽沙漠里非本土住民，他们的来历一直被外人揣测，虽然同样信奉十二先祖，但他们和其它沙漠看起来就是两个人种，毕竟连肤色都不一样。 楚天骄是第一个直接点破他们悠远历史的国王。 这简直是神迹！ 先祖们对这位国外的宠爱一定超过了所有人！ 秋科卡这般想着，眼神里的恭敬愈发浓厚。 “回禀陛下，是的，我们是秋家族的后人，在遥远的大夏纪元，秋家族中最有名的存在当为大夏帝，我们的祖先只是与大夏帝同源的一支分家血脉。” 他顿了一下，斟酌了一下词句，带着几分探究的问道，“陛下是如何知晓我们先祖的名讳的？” 楚天骄脑海中闪现那个被范马捡回来的通讯器，那位武都军校尉和眼前之人除了性别不同，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同样的中性感，甚至还给他一种对方这是返祖了的感觉。 “我见过她的画像。” 他又补充道，“在紫源州里。” 秋科卡神色一喜，“敢问陛下，那...画像还在吗？我们想将那画像当作圣物迎回族内。” 楚天骄摇了摇头，那通讯器虽然被米彩用灵能重新修复了，但是秋意寒的投影却彻彻底底的消失了。 秋科卡神色为之一暗，说了句，“可惜了。” 楚天骄生出好奇心，为何秋意寒会在紫源州，又为何在无尽沙漠里留下他们这一脉。 他问出心中疑问。 秋科卡摇头答不上来，便让楚天骄等他片刻，他去请熟知族内历史的族老来解答。 刚好闲来无事，十来万人登舰并非一朝一夕可以完成的，光是黛莉亚指挥大臣们划分一些部落的区域都花了大半天，因此有的是时间等待，然后打听一些关于大夏纪元的秘辛。 更重要的是，楚天骄想要搞清楚，巴拉塔以及瑶光号这两个都是大夏纪元产物却互不相知彼此的原因。 而且龙人对大夏国的记载也存在着冲突。 很快，秋科卡带来了两个年纪过百的老者。 他们穿着麻袍，杵着拐杖，白花花的头发比眉毛还要稀疏，牙齿也已经掉光，每走几步便要停下歇息，然后敲敲后背，再继续走路。 楚天骄见到他们后，快步迎了上去。 “参加陛下。” 两位老者还想跪拜，但被楚天骄制止，真怕以他们的身子骨，一跪就不起了。 但很快楚天骄就意识到自己错了。 这两人根本就不是普通人！ 第181章 前辈，在下想学 一老26级，一老29级，两人都是实打实的武者，甚至比阿卜杜还要强。 难怪黛莉亚曾不止一次说：奉娆部落的战士个个骁勇善战，陛下可以先把他们拉拢。 楚天骄看向一旁的黛莉亚。 黛莉亚从他脸上捕捉到了那一丝一闪而过的惊愕，旋即露出得意，无言胜过有言，脸上的表情像是再说：看吧，我没骗你吧。 事实上，她如果早点告诉楚天骄，老萨满之所以没有被阿卜杜清算，甚至还在王城里大张旗鼓的住着，就是因为背后有奉娆部落撑腰，楚天骄早就会单独召见秋科卡详谈了，而非只见一面走个过场。 虽然秋科卡的等级是9级，在沙民中还算出众，但还远远达不到让楚天骄惊讶的地步。 “老人家，我想知道关于奉娆部落祖先的故事。”楚天骄开门见山，没有任何寒暄。 “老夫是奉娆部落的秋塞罗。”其中一个右眼上有一道斜斜疤痕的老者伸着脖子，瞪着眼睛看了看楚天骄后，问道，“你是阿斯塔德人吗？” “族老...你太无礼了。”秋科卡伸手扯了扯秋塞罗的胳膊，一脸惊恐。 秋塞罗回头看他，张着没牙的嘴笑话道，“你还是那么胆小，陛下都还没说什么！” “就是就是，你就是胆子太小了，你咋不去跟阿卜杜争王位坐坐……”秋内萨也附和道。 秋科卡一噎，被这两位族老吓得冷汗直冒，这是请了两位活祖宗来。 明明在路上告诫过他们不要乱说话，这位新陛下是四环灵能者，不是以前的草包国王可以比的，他们全都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了。 他低着头，眼珠翻向上，偷瞄着国王的表情，后者还是一脸笑嘻嘻，似乎并没有介怀。 楚天骄当然不介怀了，这都是人联的宝贵财产啊！ 无尽沙漠里的修炼难度可比万矿带大得多，他们却能有如此水准，以后全都请进学宫里当教授，传授修炼经验。 对武者而言，没有什么是比少走弯路更重要的财富了。 楚天骄深知自己毫无参考价值可言，范马和秦王京同样如此，他们这帮人若非天赋妖孽，根本活不到现在，运气和实力不好的家伙早就在挖矿的时候死掉了。 “是的，我来自紫源州，但是不是...阿斯塔德人，我不清楚。” “噢...”秋内萨拖了一个长长的尾音，“听小家伙说，你解放了紫源州？是那什么人类联邦的大元帅？”他用拐杖敲了敲秋科卡的头。 “是的，并且不久后，沙民们也将加入人类联邦。”楚天骄没有隐瞒，国王只是一时的，他要的是一统。 至于...黑龙帝国，在不触及人类联邦利益的情况下，他愿意接受他们的存在。 秋塞罗脸上的坠肉因为眉头的跳动而颤了颤，他眼中闪过一丝亮光，“你想统一人类吗？” “是的。”楚天骄收敛了笑意，一眼严肃的看着这两位老人。 二老对视了一眼，在秋塞罗的眼神示意下，秋内萨缓缓开口道，“奉娆部落本为大夏镇西都护府，秋意寒祖先正是镇西将军的夫人...” 镇西都护府...镇西将军... 听着老者的讲述，楚天骄想起了大沃克荒原的镇东将军第五不争，那是一位十分擅长阵法的强者，可惜他虽然让巴拉塔记录了传承，但他对阵法实在难以理解和运用。 “祖先夫人去紫源州是为了支援天央山，但是那一战过后...”秋内萨顿住，又看向秋塞罗，似乎在犹豫该不该说。 秋塞罗见状，接过话头，沉声道，“她疯了，一直在说‘这不是我的世界，放我回去’之类的话，还有很多大逆不道的内容，甚至诋毁八位皇子，说他们才是‘恶魔’。” “由于夫人疯的厉害，将军怀疑她被恶魔附身，只好将她关押了起来...还有一件事，这是代代口传下来的秘辛，夫人疯了之后，变成了处子之身，将军与她同房后，夫人又落红了...当然，老夫觉得，这并非事实，而是那些侍女传下来的谣言。” 秋内萨摇了摇头，“这种谣言有什么好传的，我认为是有人会错了意，传错了内容。” 楚天骄听得眉头紧锁，秋意寒的“疯”应该不是真的，而她也没有被恶魔附身，她是在在世界重启后，保留了上一个世界的记忆，可记忆能够保留，为什么她的身体状况却变了？ 想不通！ 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秋意寒和巴拉塔是某种意义上的相同时代的产物，她们知道的八王是大夏帝的弟弟！而非儿子。 这可是一个重大的发现。 “谢谢两位告知我这些。”楚天骄对着二老道谢。 正当他准备离开的时候，秋塞罗身上突然爆发出强烈的气。 “陛下等一下。” 楚天骄回头，望着那精纯的气势，微微有些吃惊。 在气势的加成下，他的身形变得挺拔，硬生生直起了佝偻的身子，虽然等级还是29级，但给人一种不输寻常四环灵能者的压迫感。 “老人家，这是何意？” 秋科卡一脸惊骇，想要伸手去拉，可刚一碰到秋塞罗身上的气势后，像是摸到了蒸汽一样，烫的缩了回去。 “小家伙想死啊，这可不是普通的气，是‘一度爆气’！” 秋内萨抬起拐杖敲在秋科卡的手背上，恨铁不成钢的说道，“站远点，好好看，好好学，总是跟你们说，武道才是最牛比的，你们一个个都不听，平日里练武，不是在偷懒，就是在偷懒的路上，以至于部落现在连一个高级战师都没有。” 秋科卡的手痛上加痛，嘟囔道，“你们还不是没到高级。” 秋内萨眼睛一瞪，他讪讪一笑，不敢再多嘴。 …… “我想请陛下赐教。”秋塞罗专注的看着楚天骄，拐杖被他插在一旁，整个人神采奕奕。 黛莉亚神色紧张，果然，这些奉娆部落的家伙，没有一个省油的灯。 她美眸望向楚天骄，但后者眼里只有欣赏和...求知欲？！ “老人家，一度爆气是什么？”楚天骄感觉的到体内的金丹在渴望。 是渴望秋塞罗的气？ 还是渴望战斗？ 楚天骄不得而知，但他想要那种在专注状态下继续增强、不，是提纯气势的手段！ “想学啊！” 秋塞罗从脖颈口扒开袍子，抽出胳膊，仍有袍子垂落腰间。 接着，那些干瘪的肌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饱满起来，将他从不足一米六的小个子拔高成接近两米的壮汉。 他向楚天骄“发难”，正是为了引起楚天骄的好奇。 因为如果有谁还能学会爆气的话，那非眼前这位有着壮志雄心的新陛下莫属了。 下一次再有这么面对面的机会是什么时候？不得而知。 机会难得，他实在是不想这门技法失传！ 楚天骄同样脱下驼绒袍，露出里面的黑色练功夫，即使并未脱光，但粗壮的臂膀，彰显着结实上身，赢得了许多女士惊呼。 “黛莉亚，你离远一点。”他将驼绒袍递给黛莉亚。 “你...你小心一点，”黛莉亚抱着袍子，小跑出去三十米。 楚天骄深吸一口气，看向秋塞罗，“前辈，在下想学。” “对胃口，你小子实在是太对我胃口了。” 秋塞罗直接丢掉了敬语，狂笑道， “打赢我，我就教你！” 第182章 为我组建一支沙民战团 楚天骄和秋塞罗身上爆发出的阵阵气势，引得那些还在登舰的沙民全都停下了，他们趴在楼梯扶手上，你推着我，我搡着你，远远的望着沙丘上的那道身影。 “快看，是奉娆部落的老战士，还有...” “陛下！” 一些旅人迅速拿起石板和画笔将这一幕绘了下来。 …… “1、2、3...” 楚天骄在心里数了一下，秋塞罗用了七秒的时间从一个干瘪的小老头，变成了一个看起来像是肌肉支配脑袋的老战士。 “喝！” 老战士一脚踏出，沙粒地像是被猛然击打的水面，震出大片浪花，他直线冲向楚天骄一拳挥出。 有那么一瞬，楚天骄感觉像是有一艘军舰迎面撞了过来，剧烈的拳风吹得他腮边鼓动，黑色的打底衫紧紧的贴在身上。 他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这么强烈的压迫了。 这真的一个29级的武者吗？ 一度爆气，有意思！ 楚天骄沉腰下马，挥拳应对，打算硬接下这一拳。 双拳相碰，以楚天骄脚下为中心，沙浪瞬间扬起，仿佛舞台剧上的拉起的金黄色幕布，挡住了所有人的视野。 “是谁赢了？” “那还用猜，肯定是陛下！” “我也觉得是陛下，他可是四环灵能者，我这辈子都没见过四环灵能者。” …… 就在沙民们揣测战况如何时，一道身影穿过沙粒幕布，从中倒飞了出来了，重重的砸在地上。 是...秋塞罗！ “前辈！” 楚天骄紧随其后，穿过沙粒幕布，来到老战士身旁，有些关切的问道，“你没事吧？” “咳咳...我...没事...”秋塞罗右肘趁着地面，左手在嘴上抹了一把。 “你都吐血了...”楚天骄看着这个还在强撑老头，不禁觉得有些有趣。 虽然他在技巧上不如秋塞罗，但他的等级和力量远在后者之上，哪怕他刻意压低了实力，甚至没有动用灵能，但常言道，拳怕少状，秋塞罗自然不是对手。 秋科卡和秋内萨也围了过来。 “老家伙，你怎么一招就败了？”秋内萨满脸疑惑，在他的印象里，哪怕是对上四环灵能者，自己的老搭档也有一战之力，从未败得如此迅速。 果然，还是岁月不饶人啊！ 秋塞罗吹胡子瞪眼般望了他一眼，身上的肌肉又重新干瘪下去，他解除了那种让气势更加专注的手段。 “族老，陛下他已经快五环了，可不是普通的四环灵能者...”秋科卡挠了挠头。 秋内萨闻言，立刻抬起拐杖狠狠的捅在他的屁股墩上，“这么重要的情报，你个臭小犊子不早说？” 秋科卡嘿嘿一笑，“这不是想你们二老也见识一下，什么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吗？” “去把我的拐杖捡回来，我晚点再收拾你。” 秋科卡麻溜儿的跑开，去找别沙子埋住的拐杖。 秋塞罗望了一下秋内萨伸过来的胳膊，那干枯的手臂像是一截枯树枝一样，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算了，就这样躺着也挺好的。 “陛下，好厉害。”黛莉亚小跑着过来，明明三十好几的人了，还像个小女生一样，眨着亮晶晶的大眼睛，一脸崇拜。 楚天骄只是看了她一眼，旋即将秋塞罗从地上扶了起来。 “前辈，其实是我输了。”他微笑着说。 秋塞罗听着这番客套，摆了摆手，“陛下，您太谦虚了，赢了就是赢了，输了就是输了，更何况您连灵能都没用。” 他顿了一下，打心眼里对这位新国王多了尊敬，“秋科卡那小子说，你至少有两种灵能，如果生死搏杀，我可能连您的身都近不了。” “陛下...”秋科卡捡拐杖回来了，从楚天骄手里接过秋塞罗。 秋塞罗拉到拐杖后，便不再要让搀扶，看得出来，他是个倔强的人，明明两条腿还哆嗦的厉害，嘴里还硬说着，“别扶我，我没事。” 楚天骄动了动手指，脚下的沙子涌动，眨眼间便在几人头顶聚成一顶沙亭，挡住愈发热烈的阳光，接着中间又凝聚出一张桌子，外围还有三个圆凳。 “前辈，坐。” 秋塞罗没有客气，踉踉跄跄的坐在凳子上，双手扶着拐杖，撑在面前，这样舒服多了，只有他自己心里门清，刚刚被打的骨头架子都快要散架了。 秋内萨在他身边坐下，两老再看楚天骄的眼神中纷纷多了热切。 眼前之人才是他们一直等待多年的“王”啊！ 不为其他，听说紫源州里的同胞成了奴隶，他们渴切着盼望，能打回去！ 黛莉亚在楚天骄凝聚沙亭的时候，便独自去了星舰那里，侍女蕾拉也十分懂主人心思的从致远号内的“黛莉亚之所”中取来茶水。 蕾拉本想跟随黛莉亚过来为众人斟茶倒水，但被黛莉亚摆手拒绝，嘴里说着，“这点小事，就让我自己来好了，你继续监督他们登舰，我们只有两天时间，可不能出乱子。” “是，主人。”蕾拉点头应下，不是错觉，自己的主人，似乎变得年轻活泼了，不只是心理上的，连身体也是，以前走这几步路，便会微微喘，现在却健步如飞。 她不知道的是，这正是修炼武道带来的好处。 黛莉亚也是由楚天骄亲自传授的基础训练法的练习者之一，虽然训练法等级还是Lv0罢了。 “族老，小酋长，喝茶。”黛莉亚亲自为两老，还有秋科卡斟茶。 两老不动声色的对视一眼，心里更加佩服楚天骄的手段，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女人可不是省油的灯，哪怕没有给阿卜杜诞下子嗣，甚至听说，早就得不到阿卜杜的宠爱，却能在阿卜杜那里混的风生水起，靠的可不只是顺从。 同时，他们也为她的转变感到些许震惊，再没有以前那种高高在上的架子了。 “谢谢，王妃大人。” 秋科卡傻愣愣的，没有两老那么多心眼，笑呵呵的从桌上端起自己那份，抿了一口。 嗯，甜的，好喝。 “王妃大人，您太客气了，我们自己来就好了。”秋内萨拿拐杖鞭了一下秋科卡的小腿，“你个臭小子也太没礼数了，哪有让王妃大人给你奉茶的道理？” “噢噢，王妃大人，让我来吧。”秋科卡嘿嘿一笑，伸手向黛莉亚讨要茶壶。 黛莉亚微微颔首，顺手递了过去，笑盈盈的说，“那就有劳小酋长了。” 接着，她便来到楚天骄身后，为其揉肩。 楚天骄目光在奉娆部落这三人身上扫过，暗道，这小酋长不傻，精明着呢！ 他略作沉吟，便直接开门见山的说道， “我希望秋科卡酋长为我组建一支沙民战团。” 第183章 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奉娆部落愿意为陛下效劳。” 有二老在，秋科卡不需要多言，秋塞罗直接应了下来。 楚天骄听到这个回答后，不甚满意，自己要的可不是单单一个奉娆部落的力量，而是整个沙民的力量。 虽然自己现在是国王，但是这些沙民并不会因为号召而形成有效的战斗力。 经过这些天的观察，他已经发现一个十分严重的问题，那就是这些沙民实在是太懒散了，除了个别几个部落因为绿洲归属和水源问题而纷争不断外，大部分人都是一副得过且过的心态。 国王？那不就是个吉祥物？ 谁当国王，他们都无所谓，他们坚信的十二先祖会庇佑他们，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这样的人放进战场，毫无作用，因为他们不主动追逐胜利。 可楚天骄要的是，这些沙民进入紫源州后，便可立刻开赴战场。 于是，他微微收敛笑容，用更加郑重的语气的说，“我的意思是，组建一支包括奉娆部落、雷蛇部落、沙蝎部落等等，所有沙民为一个目标而奋战的大战团。” 秋科卡停下为楚天骄续杯的动作，表情变得凝重了一些，他第一次主动发问，“陛下想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楚天骄坦然道，“人类联邦现在征战阿斯塔德地区，但现有的公民数只有五万多一点，那一片土地光靠这一点人可守不过来，我不怀疑战士们的勇敢，可土地越多，便需要更多的人口投入。” 顿了一下，他端起茶杯，将其中的甜茶一饮而尽，随着杯底与桌面的清脆砰撞声传入在场所有人耳中，他沉声道，“改革势在必行，首先我需要一支必须完全效忠我的沙民战团。” 黛莉亚手里的动作停滞了片刻，她第一次从这个小男人身上感受到如此强烈的野心。 秋塞罗的目光变得更加热切了，“陛下，想征服世界？” 楚天骄拍了拍黛莉亚的手，示意她停下，便在身边为其也凝聚出一个圆凳。 做完这些，他这才回答秋塞罗的问题，“是的，我想要重铸人类在大夏纪元的无上荣光，我想要...人类重新主导这个世界，不是所谓的沙民，亦或者阿斯塔德人，而是人类！” 秋科卡的脸色因为激动而有些涨红，“陛下为何选我们？” 楚天骄笑了笑，“大家都说你们奉娆部落是沙民中最强的部落，难道不是吗？” “当然是！”秋内萨抢着说，“我们的传承虽然有过遗失，但是我们部落里，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每个人都是强大的战士，我们修行，我们变强，远不是那些混个王城军名头就沾沾自喜的家伙可比的。” “是的，虽然输了，但那是因为陛下您太强了，不然有一个算一个，沙民里不可能有人是我的对手。”秋塞罗同样激动无比。 太对了，这个新国王实在是太对味了，阿卜杜什么的，愿先祖保佑，让那些混蛋永世长眠吧！ 楚天骄脸上重新浮现出笑意，他伸出右手，自掌心弹出三页入联申请书，“这是我的能力，你们可以理解为一位契约...” “陛下，不用解释，你直接说吧，要怎么弄？”秋科卡已经急不可耐了，他对黛莉亚上位的事门清儿，其实组建战团这件事也不是非要他们奉娆部落里的人来干，陛下给了这个机会，一定要牢牢把握住才行。 谁都看得出来，陛下是个干大事的人！ “签名，在这上面签上名字就行。”黛莉亚有过经验，替楚天骄回答道。 三人没有犹豫，拿过申请书便签了名字，于是，人...人名单上又多了三人，总数来到9000人。 下一秒，楚天骄清晰的感受到了40级到41级间的桎梏。 显然【人...人】虽然能从他人那里反哺灵能力，但是每次突破都和自己的心境与感悟有关，在基因原能的解放程度超过等级后，他便感觉修炼变得愈发困难，多日里不曾有过一点进展，连黛莉亚的特制药水也不起作用，现在等级松动，他的心情也好了不少。 “等下，我会让人将我所修习的训练法给你们送来，你们将其传递下去，遇到合适的人才，不论他是那个部落的，一定要传给他。” 楚天骄这些天也没闲着，巴拉塔不在，他只好将训练法的内容撰写在羊皮卷上。 “是！” “二老，基础训练法对你们而言是没用的，等到了紫源州，我会为你们安排更合适的基因原能修练法。” 两老神色一喜，奉娆部落从不差让人踏入修行的基础训练，缺的便是修炼基因原能的手段，而他二人修的一直是残缺的内容，如果能得到更好的修练法，必然实力还能再有增长。 “多谢陛下。” 楚天骄摆摆手，笑着说，“前辈是不是还忘了一件事。” “呃？”秋塞罗一时糊涂了，陛下还差什么？女人吗？这个应该不缺，他把阿卜杜的后宫都解散了，只留下了黛莉亚，这女人手段高明，能被留下也在情理之中，哪还差什么？他都这么强了。 “族老，是‘爆气’...”秋科卡提醒道。 秋塞罗恍然，“陛下，我没忘，我没忘，等下我就让这小子将修炼方法给您送过来。” “哈哈，好。”楚天骄应下，“既然如此，你们就回吧，抓紧安排族人进入星舰，后日，我们便起飞。” “是。” 三人离开。 看着他们的背影，黛莉亚美眸中流转出一丝忧虑，“陛下，这些人可不好管...” 楚天骄看向她，笑容更浓，“还能比你更会折磨我吗？” “我哪里折磨你了...”黛莉亚秀眉微蹙，旋即明白了过来，脸上竟然罕见的浮现出一丝绯红，“陛下，你变坏了...” 楚天骄点到即止，没有继续再同她打趣，瞥了一眼秋科卡三人的背影后，淡淡道，“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我相信他们。” “想在十多万人中挑选出一群富有战斗力的战士，没有实力可压不住他们。” “其实...” 楚天骄想到了米彩、范马、于七他们还在风暴塔时，在那狭窄昏暗的下水道里，一点点制定出成为誓者的考核标准，经过选拔的人，自然更为忠诚和可怕，但是眼下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其实什么？”黛莉亚看见了他眼神中的怀念。 “没什么。”楚天骄微微摇头。 …… 与此同时，远在灵都的大元帅厅里。 “唔...呜啊...” “米彩，小希又哭了...”巴拉塔轻轻晃动着摇床，“是不是饿了？” “应该是。”米彩轻拍胸口，解除战甲走了过去，“别哭，别哭，妈妈在这里...” 巴拉塔坐在摇床栏杆上，双手撑着，晃着小脚丫，愤愤的说，“笨蛋总督到底跑哪去了，明明前段时间收到了他的信号...” 她像是说漏了嘴一样，连忙捂住嘴。 朵灵刚好从门外进来，盯着两个大黑眼圈，恶狠狠的瞪了她一眼，“你又在瞎说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巴拉塔嘿嘿一笑，飞离了米彩身边。 米彩喂完奶后，楚小希便安静的睡了。 她虽然听到了巴拉塔提到了楚天骄，但也没有多问，像这样的一惊一乍，她这一年听到的太多了。 她理了理衣服，看向朵灵，一脸疲惫的问，“怎么了？” “罗团长的紧急传讯，新蛇人联合军已经穿过终极大裂谷，目标灵都。”朵灵叹了口气，“米彩，你不用给自己这么大压力，我扫描了你的身体，数据显示，在这么熬下去，你可能连奶水都供不上小希了，你需要休息。” 米彩揉了揉眉心，摆了摆手，“我没事，范马联系上了吗？” 朵灵和巴拉塔对视一眼，摇了摇头，“没有，他带着余烬团攻下中心城后，像是消失了一样。” “别太担心，蛇人大族长才刚处理完内部问题，应该没那么快重新形成有效的战斗力，秦团长已经清扫完黑河谷地，带着战士们赶回来了。” “嗯。”米彩坐会座位。 朵灵对着巴拉塔招了招手，“你跟我出来。” 大厅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米彩拍了拍脸颊，“呼！要坚强！” 这么自我鼓舞着，可她的眼神很快又暗淡下来，“老公，你快回来吧，我快坚持不住了...” …… 第184章 沙虫来袭 星舰舱门口每隔十米便插上一根顶端镶嵌着明亮石的临时路灯，时间紧迫，即使在夜里顶着寒冷也要安排沙民进入星舰，哪怕比白天的进展慢了许多也就是了。 楚天骄坐在沙亭里，仔细研究着秋科卡在傍晚时分亲自送来的石板，上面记载着进入“爆气状态”的心得。 此武技传承于大夏纪元，内容并不完整，不，更准确的说，还是一个半成品的武技。 而巴拉塔的数据库里也从未有过一丁点儿关于爆气的记载，但关于气势的内容却十分详细。 想来这种技法是“八王子”时代里的产物，至于创造者是谁，秋科卡也只是摇头，不清楚其来历，总之一辈一辈的传承下来了，但能进入爆气状态的战士少之甚少，如今的奉娆部落里进入“一度爆气”状态的战士不超过五个。 爆气的口诀一共只有八个字，‘意守、气聚、力发、神吼’。 在另一块石板上，秋塞罗注释着心得： “吸气入丹田，握固咬牙关。 全身绷如铁，怒目向敌观。 劲从地起，气从脊发。” 楚天骄先是尝试了片刻，很快便找到了那种感觉。 他走出沙亭，来到一处宽阔的沙丘上。 接着，他闭目内视，引动气势，感受血液在血管中沸腾、倒流，骨骼发出“咔咔”声响，当忍耐达到极限的0.01秒，肺腑间积压的所有沉闷，化作一声惊天动地的 “哈！” 霎那间，地面龟裂，空气凝固，气焰如炽白的火焰般包裹住全身。 “一度爆气！” 楚天骄睁开眼，一道金光射出。 三秒钟后，周身的气势便不受控制的溃散了，他捏了捏拳头，回想着方才的感觉，进入爆气状态后自己，实力恐怕提升了1.5倍左右，若是能像秋塞罗那般维持状态，自身战力将获得极大的提示。 而且…… 楚天骄摸摸下巴，喃喃一笑，“赛亚人变身是不是就是这种感觉？” 他又在原地尝试数次，却都无功而返，连气势都难以为继，爆气更像是将气势点燃，一口气耗尽，拼的就是那数秒的极限。 感受着身体内传来的酸楚，他晃了晃肩膀，又慢慢悠悠的走回了沙亭。 “你们怎么来了？” 还没走进沙亭，楚天骄便看见莎绮罗和黛莉亚穿着驼绒大衣依偎在一起，叽叽喳喳的讨论着石板上关于“爆气”的内容。 两女闻言，同时回头，见楚天骄走来，连忙起身，一左一右同时扶住他，将他按在了圆凳子上。 “给你送宵夜。” 莎绮罗从桌下端上来一个红色檀木做成的食盒，刚揭开第一层，便瞬间冒出蒸腾的热气，她两指夹起食盒盖放在桌上，又说，“黛莉亚...姐姐亲手做的。” 姐姐？楚天骄目光在两女脸上扫过，这两人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应该是...好事对吧？！ “绮罗也帮了很大的忙。”黛莉亚总归要年长一些，有外人在一旁时，她总是这副端着架子的模样，只有和楚天骄单独相处时，才会一副小女人姿态。 “那就品尝品尝……你们的手艺如何！” 楚天骄用筷子戳开第一层的蒸全...鸡，姑且就当是鸡肉，鸡腹里塞满了菇内和一些不知名的肉块，香味顿时四逸。 他刚夹起一块，还没来得及放进嘴里，地面突然震动了一下。 “沙...虫？！” “有沙虫！！” 远处的队列里响起惊呼，令本来还有些困累的人群各个都清醒了，你推我挤，乱成一团。 “不要慌！” “全都不要慌！” 维持治安的两三名士兵竭力安抚着众人的情绪，但是毫无作用，所有人都想往致远号内挤，甚至有几人直接从楼梯上掉了下来。 楚天骄将到嘴的肉递进嘴里，旋即放下筷子，起身看向远处。 虽然今晚的天色很暗，但他还是一眼就看见那些在沙地里不断拱起的沙虫，目标正是想要登上致远号的沙民。 “我去去就会。” 楚天骄解开身上的驼绒袍，脚下流光一闪，便冲到了人群跟前。 莎绮罗略有担忧的望着他的背影，黛莉亚则抬起手捧了捧她的脸，笑道，“放心好了，不会有事的，快把盖先盖上，免得冷了，等他一会儿就是了。” 她如梦初醒般点了点头，将食盒盖上，拉起黛莉亚的手，两人又重新依偎在了一起。 …… “是陛下，陛下来了。” 楚天骄一出现，原本混乱的人群立刻像是吃了定心丸一样镇定许多。 由于沙亭的位置距离此地隔离足足一千米，加上今晚的光线不好，所以他们并不知晓这位国王正是害怕这种意外情况，所以彻夜守在这里。 楚天骄抬手制止了那些想要跪拜的民众，平静说道，“不要乱，有序进入，我来抵挡沙虫。” 话音未落，他穿过沙民们自行让开的通道，直面那些泳来的沙虫。 这些沙虫展现出了极强的攻击性，而且不畏死，哪怕楚天骄已经展现出了四环灵能者的灵压，它们依然敢张开满是獠牙的血口喷出酸液。 楚天骄见状，旋即在背后升起一堵三米高的沙墙，挡住了那些可能会溅射到沙民身上的酸液，墙后的脚步声不再混乱，渐渐变得有序，士兵们虽然还在言语催促，但是不再那么激动和害怕。 因为国王在这里守护着他们！ 楚天骄抬眼看向那些沙虫，一只挨着一只，像是整个无尽沙漠里的虫巢都出动了一样。 不太妙啊！ 这些沙虫就像是蟑螂，虽然一脚就踩死了，但是胜在数量。 “那份宵夜可能没机会吃了...” 楚天骄散开感知，极限覆盖了几乎方圆三千米的范围，在确定沙虫只冲这一面开始进攻后，他便不再犹豫。 嗤的一声，焰刀凝聚在手。 “火焰魔术...” “开天...” 焰光点亮了半边天空，一刀下去，地面被犁出长达百米的沟壑，底部纷纷晶体化，而沙虫则连灰烬都不剩下。 但是很快，从四面八方泳来的沙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将沟壑挤满，哪怕身躯被残存的温度烫的冒烟，也无所惧，而那些被烫死在原地的沙虫会被后来者吃的干干净净。 楚天骄目光微凝，这些沙虫的疯狂程度有些太过了...已经完全违逆了生物本能，就像是...有人在操控它们来送死一样。 可他没有别的选择，只能来多少，杀多杀！ …… 第185章 母巢全空了 当天边泛起一抹鱼肚白。 一些刚从地下王城里走到上界的沙民望着那片被血色染红的沙漠，不由得惊呼：“是...英灵之地吗？” “不是...那是...国王陛下！”有人眼见，认出了那个靠在沙墙上一言不发的浴血之人。 空气里弥漫着挥之不去的血腥味。 当太阳出来后，那些沙虫不知为何，退去了。 这一晚上，死在手里的沙虫可能超过一万？还是十万？ 楚天骄不得而知，他只知道自己近乎一夜都没停过。 他低头忘了一眼右手掌心，那里有一道被火焰烫伤的疤痕正是缓慢愈合，这是因为长时间握住焰刀留下的痕迹。 “哗啦...” 身上的沙子铠甲带着那些已经凝固的血块一起滑落在地，身后的沙墙也随之坍塌。 “陛下！” 有序排队登舰的沙民见到他后，纷纷下跪，再抬眼看向那仿佛地狱一样的场景，纷纷捂着口鼻，阻止想要呕吐的自己。 “你们继续，”楚天骄摆了摆手，用一对死鱼眼望了这些人一样。 他神色已经麻木了，但还是跺了跺脚，掘土魔术发动，地上的沙子随之翻动，可从地下翻起来的沙子同样被血染的通红，有的还结成了块，根本盖不住那些血腥。 “陛下！”莎绮罗紧张的凑了过来，虽然因为血腥味而感到恶心，但她更关心楚天骄的身体状态。 昨夜，她和黛莉亚都是那场屠杀战斗的见证者，并且她还投入了战斗，但只坚持了数刻钟，楚天骄因为担心她是否会被围攻，或是被自己的灵能波及，于是便让她退开了。 黛莉亚也走来扶住楚天骄，“陛下，先回王城休息一下吧，白天的登舰事情我已经安排好了。” 楚天骄点点头，从两女的搀扶中挣脱，“我没事，我自己走。” 他此刻感受到的累不是身体上的，而是一种在流线水工位上不眠不休后的困乏和无趣，那种毫无激情的挥刀完全称不上是一种战斗。 …… 回到寝宫。 楚天骄想先去洗个澡，刚进浴池没多久，莎绮罗进来了。 “我...身上也沾了很多血。” “无妨，一起洗吧。” …… 又过了片刻，黛莉亚也来了。 “陛下，我来帮您...” 楚天骄靠在池边，手臂架在上面，目光从两人身上扫过，不由得一笑，“你们...是商量好的吧？” 莎绮罗的俏脸被蒸汽熏得有点红，听到他这么一说，顿时更红了。 黛莉亚倒是坦然的多，各种意义上的坦然。 “陛下，是我提议的，您生气了？” “没有...” 楚天骄摇摇头，黛莉亚暗自松了口气，笑盈盈的踏入浴池，款款走向他。 …… …… 中午，楚天骄完全恢复体力后，带着莎绮罗出了王城。 逐胜号在他的操控下速度极快。 “接下来要往左边去。”莎绮罗为了他指正方向。 穿过已经被黄沙掩埋的双生绿洲，直奔当初那个用于试炼的沙虫王后巢穴。 “这里已经空了……” 楚天骄在边缘停下沙舟，仅是用感知扫了一瞬其中，便已经知晓里面空无一物。 “陛下，您当时杀了沙虫王后？”莎绮罗是当时的裁判，但她并不知晓楚天骄取回虫卵的具体过程，不过看到阿卜杜的狼狈样后，她也对楚天骄不抱任何希望，哪曾想这个外来者真的战胜了拥有先祖庇佑的阿卜杜。 “不完全是，法扎尔当时控制了沙虫王后...”楚天骄似在回忆，接着便向她讲述整个夺卵的详细。 得知法扎尔用出如此下作的手段，莎绮罗眉头微蹙，冷声道，“阿卜杜做出如此忤逆祖先之事，我想他先祖施加在他身上的庇佑早就被收回了，所以才会那么容易被法扎尔蛊惑和夺舍。” “呵呵...”楚天骄只是笑笑，关于十二先祖会祝福沙民国王这件事，他实在是没有实在的感受，听说最显着的一点就是运气会变好，他还未有过这样的体验。 两人登上沙舟，继续往剩下的、可能存在沙虫王后的母巢而去。 但无一例外，一连三个母巢，全都虫去巢空。 “看来所有沙虫都被控制了...”楚天骄得出了最坏的结果。 再联想到那些沙虫昼伏夜出、和诅咒干尸一模一样的情况，他不得不怀疑，恶魔的力量已经渗透了整片无尽沙漠。 虽然十二先祖的封印还在，甚至连法扎尔也被拽入地底，但恶魔的影响确实产生。 “我们回去！” 楚天骄调转沙舟首，开始返程。 “沙虫今晚肯定还会来，而且可能更多，也许...它们昨天晚上的进攻实在试探我...” 莎绮罗神色微变，如果沙虫从四面八方用来，哪怕楚天骄再强，沙民依然会有不少的损失和牺牲。 “那今晚...还要继续安排人登舰吗？” “要！”楚天骄眼中闪过一丝凝重，“黛莉亚已经将人数统计的差不多了，最晚到后半夜，就能让所有人登上致远号，” 他顿了一下，对莎绮罗做出安排，“回去之后，你就去中心控制舱，和致远号核心一起锚定紫源州的位置，而且它既然是巴拉塔的一部分，那就一定能感应到巴拉塔，即使无尽沙漠里的特殊磁场会影响方位，也一定能顺利抵达。” “好。”莎绮罗从后面紧紧抱住楚天骄的腰，将脸颊贴在他那宽阔的后背上。 夕阳西下，那一头如红色璀璨海洋般的秀发挣脱了发箍，迎风飘动。 …… 当致远号舰体映入楚天骄视野中时，天色还未完全暗下来，处在最美的蓝调时刻。 不少沙民都在感慨，从未见过这么美丽的傍晚。 但黛莉亚却有一种深深的不好预感，头顶那轮已经升起来的明月红的发霞。 逐胜号停在舱门口，楚天骄和莎绮罗同时跳下，无需再多言，各自迅速行动起来。 楚天骄找到队列旁正在清点名单的黛莉亚。 “黛莉亚，王城里还有多少人？” “还有两万左右，其他部落里的人已经全部登舰了。” “好，”楚天骄略有些急切的说，“通知下去，让所有人都离开王城，到上界来。” 黛莉亚第一次从这个小男人脸上感受到一丝慌乱，没有任何疑问，直接应下，对着身旁的侍女蕾拉说，“蕾拉，听到陛下的命令了吗？” “是，我这就去办。”蕾拉垂手回应。 楚天骄注意到她身上穿着甲胄，连黛莉亚也换下了平日里的贵人装扮，穿上一件轻甲，腰间还挂着一柄断刃。 黛莉亚似乎看出他的疑惑，解释道，“我猜今晚一定不太平，所以已经安排下去，让各个部落的战士做好准备，随时应对沙虫的袭击，王城军也派到星舰周围巡逻去了。” 说到这里，她顿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忧虑，“抱歉，陛下，臣妾未和您商量，便做了如此安排...” 楚天骄双手捧住她的脸，狠狠的亲了她一口，笑道，“你做的好，做的很好！” 四周目光纷纷投射而来，黛莉亚强撑着挺直腰板，脸上却浮现出些许绯红，“为陛下分忧是我该做的事。” “嗯！” 楚天骄目光扫过人群，落向更远处，上界太过宽阔，不适合防御战。 他倒是无所谓，但是那些沙民战士不行，没必要进行无畏的牺牲。 这般想着，他走到一旁，深吸一口气，身上骤然亮起四道半灵能环。 刹那间，第四道黄色的光环疯狂旋转。 楚天骄双掌拍在地上，灵能力疯狂涌出。 “掘土魔术...” 第186章 金翅异种 沙土如活物般涌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覆上楚天骄的双掌，使其看起来像是深深插入地面。 四道半灵能环急速旋转，第四道光环已近乎实质化，散发出灼目的黄芒。 伴随着灵能如洪水般顺着他的双臂灌入地下，方圆千米的地面开始剧烈震颤。 “起！” 他低喝一声，双臂猛地向上抬起。 轰隆隆！ 致远号外围的地面骤然开裂，无数沙土从裂缝中喷涌而出，仿佛地下沉睡的巨龙被唤醒。 那些沙土在空中凝聚、压缩、固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构筑成一道高约十五米的厚重城墙。 城墙呈环形，将整艘致远号连同正在登舰的沙民完全包裹其中，只在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各留下一道宽约三米的城门。 “这是……”黛莉亚仰头望着那道凭空而起的城墙，瞳孔一缩。 这真的是人能办到的？ 城墙表面浮现着冰裂纹一样的痕迹，每一寸沙土都被压缩到极致，硬度堪比铁器，顶端甚至还筑有垛口和了望台，俨然一座真正的军事要塞。 “所有战士上城墙！”黛莉亚立刻反应过来，拔出腰间断刃，高声下令，“弓箭手占据垛口，刀盾兵守住城门，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后退一步！” 早已待命的战士们纷纷行动起来。 他们沿着楚天骄特意留出的阶梯冲上城墙，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紧张，但更多的是决然。 国王陛下为他们筑起了城墙，他们便要用生命守住这道防线。 楚天骄收回双掌，缓缓起身。 他的呼吸略显急促，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一次性构建如此规模的防御工事，对他而言也是巨大的消耗，但他没有停歇，而是纵身一跃，落在城墙最高的了望台上。 从这里俯瞰，整片上界尽收眼底。 天色已完全暗了下来。 那轮红得发霞的明月悬挂在天际，洒下诡异的暗红色月光，将整片沙漠染成一片血色。 远处的沙丘在月光下起伏绵延，像是某种巨大生物沉睡时的呼吸。 “来了。” 楚天骄目光一凝。 沙丘开始蠕动。 起初只是零星几处，像是水面泛起的涟漪。 但很快，整片沙漠都沸腾了。 无数沙虫从地底钻出，密密麻麻挤在一起，如同一道洪流，从四面八方朝着致远号涌来。 数量果不其然比昨夜更多，多到让人头皮发麻。 “诸部落听令！”黛莉亚的声音在城墙上响起，“弓箭准备！” 三百名弓箭手同时拉满弓弦。 他们手中的箭矢是特制的，箭头涂抹了从沙蝎尾部提取的毒液，对沙虫有很好的克制效果。 沙虫攻势也不同昨日，先锋部队以极快的逼近到城墙百米之内。 这些恶心的生物在沙地上快速蠕动，张开满是獠牙的巨口，发出刺耳的嘶鸣。 “放！” 三百支毒箭划破夜空，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冲在最前方的沙虫被射成了刺猬，身体抽搐着倒在沙地上。沙蝎毒液迅速腐蚀它们的躯体，冒出一阵阵腥臭的白烟，但后面的沙虫毫不停顿，一如昨日，直接碾压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前进。 一波接一波。 弓箭手们机械地拉弓、瞄准、放箭，手臂很快变得酸痛，不少人的指尖都被弓弦割裂，鲜血顺着箭杆滴落。 城墙下，沙虫的尸体已经堆积如山。 可它们还在涌来。 “换箭！”黛莉亚再次下令。 这位平日里看起来娇滴滴的淑女却有着战士般的心，强大的感染力令战士们备受鼓舞！ 箭雨再次落下。 楚天骄站在了望台上，并没有像昨天那样直接参与战斗，而是默默关注着战场上每一处的动向。 这是一种战争艺术，统治者是战士的精神支柱，是最明亮的灯塔，如此便足够了。 更何况战争还没有走向败局，不需要他现住就拼尽全力力挽狂澜。 再者，如果真到了那种地步，光靠他一人就守住如此多的沙虫。 不知道这些沙虫白天在哪上的战争课，以至于今晚的进攻方式格外有章法了。 它们没有像昨夜那样一窝蜂地涌上来，而是分成数个波次，轮流冲击四个城门。 甚至出现了战术，前排的沙虫用身体挡住箭雨，后排的沙虫趁机靠近城墙，试图用酸液腐蚀墙体。 这绝不是本能行为。 “一定是有什么东西在指挥它们！” 楚天骄笃定了自己的想法。 有什么东西在指挥它们。 他闭上眼睛，将感知扩散到极限。 方圆三千米内的一切都清晰地映照在他的脑海中，但他始终没有找到一只与众不同的沙虫，类似指挥官的存在，所有沙虫都在冲锋，像是共用着一个大脑。 在第十波攻势被挡下后，异变突生。 天空中传来一声尖锐的鸣叫，那声音清越嘹亮，穿透了沙虫的嘶鸣和战士的喊杀，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楚天骄抬头望去。 一道金色的流光正从天际俯冲而下。 仔细看去，那是一只沙虫类似的存在，体长约有三米，只是通体覆盖上了细密的金色鳞甲，在月光下折射出璀璨而奇异的光芒，最引人注目的是它背部那对展开足有半米宽的金色小翅膀，翅膀上布满玄奥的纹路，每一次扇动都有金色的光点洒落。 “那是……”黛莉亚失声道，“沙虫？长翅膀的沙虫？” 楚天骄眉头一皱，从这只沙虫身上，他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 “是它？！” 楚天骄还记得自己在母巢中带出了一枚金色虫卵，并以此赢下了和阿卜杜之间的第二场比赛，后来他将虫卵放在逐胜号上，但之后又发生了太多事情，他便渐渐淡忘了这件事。 没想到，它已经孵化出来了。 而且，它似乎…… 楚天骄目光微动。 金翅沙虫在空中盘旋一圈后，猛地扎入沙虫群中。 它收拢翅膀收拢，身躯如金色利剑般贯穿而下，直接将一条试图冲击城门的沙虫撕成两半。 接着，它身上浮现出一道红色的灵能环，张开嘴，喷出一道细小的金色火焰。 火焰落在沙地上，瞬间扩散成一片火海。 数十条沙虫被卷入其中，在金色的烈焰中挣扎翻滚，很快便化为灰烬。 其余的沙虫竟然出现了短暂的混乱。 它们停止了对城墙的冲击，茫然地在原地打转，似乎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这个突然出现的“同类”。 “它在帮我们？”黛莉亚难以置信地看着那只金色的沙虫在虫群中横冲直撞，每一次攻击都能带走数条沙虫的性命。 楚天骄没有回答，目光突然越过沙虫群，落在了千米外的沙丘上。 金色沙虫的出现显然出乎了那个藏在暗地里的操控者的预料。 那股微弱的灵能波动骤然增强，沙丘表面开始剧烈震颤，无数沙粒被震飞，露出了隐藏在下方的东西。 那是一条沙虫王后，可能已经死了，身体是极不正常的灰白色。 王后的体型远超普通沙虫，光是露出地面的部分就有十米长。 它的头部镶嵌着一颗暗红色的晶石，晶石内部隐约可以看到一张扭曲的人脸。 “法扎尔...” 第187章 臣服 楚天骄眯着眼睛仔细看去，那张人脸确实是法扎尔无疑。 “原来如此，果然是他用恶魔逸散出来的力量寄生了王后，操控整个沙虫族群。” 楚天骄想通了其中的关节。 难怪这些沙虫会如此疯狂，完全不顾及自身性命。 它们已经不再是普通的生物，而是被恶魔意志操控的傀儡。 “既然如此...” 楚天骄从了望台上一跃而下。 脚下流光闪烁，身形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直接越过城墙，落入虫群之中。 落地的一瞬间，焰刀横扫而出。 一道炽白的火环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将半径十米内的所有沙虫拦腰斩断。 断裂的躯体在火焰中抽搐燃烧，发出刺耳的滋滋声。 楚天骄没有停留，脚下再次亮起流光，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冲向那座沙丘。 金翅沙虫似乎感应到了他的意图，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叫，振翅飞到楚天骄上方，为他扫清前方的障碍。 一人一虫，一上一下，配合得天衣无缝。 楚天骄对此倒是觉得有些有趣，“这虫似乎很顺从我...” 此刻，他并不知晓，这金翅虫就是因为吸收了他的血液才有此变化和成功孵化。 而且它一直在追寻楚天骄的身影，哪怕已经找到，却迟迟不敢接近，因为它一直在受到母虫的召唤，不同寻常的灵智推动着它想要一探究竟，结果却发现所有同族都被控制了。 “呜..呜！”它要将这侵占母虫身体的怪物撕碎！！ …… 恶魔沙虫察觉到了危险，立即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周围所有的沙虫同时转向，如潮水般向楚天骄涌来。 “挡我者死。” 楚天骄面色平静，手中的焰刀却骤然暴涨，从原本的一米延长到三米。 刀光如练。 每一次挥刀，都有数十条沙虫被斩成两段。 金翅沙虫也不断喷吐火焰，为他清理两侧涌来的虫群。 所过之处，只有一条由沙虫尸骸铺成的燃烧之路。 五百米。 三百米。 一百米。 楚天骄距离沙丘越来越近。 恶魔沙虫似乎有些慌了。 “看来附身在虫类身上，连智慧也变低了，虽然不知道你是如何躲过我的感知的，但是事已至此也只好让你去死了。”楚天骄目光冰冷。 恶魔沙虫将所有的恶魔之力都收回体内，那颗镶嵌在它头部的暗红色晶石骤然亮起，散发出诡异的光芒。 地面剧烈震动。 沙丘完全崩塌，恶魔沙虫的全身暴露在月光下，体长超过三十米，身躯粗如水缸，表面布满了暗红色的诡异纹路。 那些纹路像是活物一样在它体表蠕动，散发出令人作呕的邪恶气息。 “吼！” 恶魔沙虫张开巨口，一道暗红色的光束从它口中喷射而出。 楚天骄脚下流光急转，身形瞬间横移数米，光束擦着他的肩膀掠过，击中身后的沙地，炸出一个直径十米的深坑。 “威力不错。” 他淡淡评价了一句，脚下再次加速。 恶魔沙虫连续喷射光束，但楚天骄的身影如同鬼魅，每一次都能在千钧一发之际避开，两者之间的距离不断缩短。 五十米。 三十米。 十米。 楚天骄纵身跃起，双手握住焰刀，举过头顶。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血液骤然沸腾倒流，骨骼发出咔咔声响。 当忍耐达到极限的那一刻，他猛地正眼，一道金光从瞳孔中射出。 “爆气！” 炽白的气焰从他体内喷涌而出，将周围的空气都灼烧得扭曲。 焰刀在爆气的加持下再次暴涨，化作一柄长达十米的巨大火焰之刃。 “死！” 楚天骄一刀斩下。 恶魔沙虫发出绝望的嘶鸣，拼命喷射光束试图阻挡，但那些暗红色的光束在接触到焰刀的瞬间便被蒸发殆尽。 刀光闪过。 天地仿佛都安静了一瞬。 恶魔沙虫的身躯如同冰雪消融一般血肉溃散。 咔嚓，晶石碎裂。 里面的扭曲人脸发出一声不甘的嚎叫，化作一缕黑烟消散在夜风中。 与此同时，战场上所有正在进攻的沙虫同时停下了动作，一个接着一个倒在原地，它们的意识连同恶魔沙虫的死亡一起被带走了，剩下的沙虫则纷纷调转方向，钻入沙地。 …… 城墙上，黛莉亚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她强撑着挺直腰板，用尽量平稳的声音下令，“各部清点伤亡，救治伤员。” “是！” 战士们纷纷行动起来。 有人在尸体堆中翻找幸存的同伴，有人取出随身携带的伤药为伤员包扎，还有人开始清理城门前的沙虫尸体，为后续的撤离工作扫清障碍。 楚天骄收回焰刀，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爆气状态带来的力量正在消退，疲惫感随之而来。 其实对付这只恶魔沙虫根本不需要做到这种地步，他只是想想试试在战斗中开启爆气能坚持多久。 答案显而易见，“堪堪2秒，不过进入状态所需的时间缩短了...也不算没收获。” 他转过身。 金翅沙虫正静静地悬浮在距离地面半米的空中。 它的翅膀轻轻扇动，洒落点点金芒。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注视着楚天骄，里面没有普通沙虫的凶残和暴戾，反而透着一种…… 亲近。 楚天骄心中一动，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金翅沙虫犹豫了一下，然后缓缓降落，将脑袋轻轻抵在他的掌心，它的鳞甲触感冰凉光滑，像是上好的玉石，而且不像一般沙虫那般丑陋，说它是一个全新的种族都不为过了。 “你认得我？”楚天骄轻声问道。 金翅沙虫发出一声低鸣，像是在回应。 它继续用脑袋蹭了蹭楚天骄的掌心，动作亲昵而依赖。 楚天骄笑了。 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这小家伙跟自己十分合得来。 “既然你长着金色的翅膀……”楚天骄抚摸着它的脑袋，“那就叫你金翅吧。” 金翅沙虫...不，金翅发出一声欢快的鸣叫，翅膀振动得更加欢快了。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楚天骄抬头望去，是莎绮罗。 她气喘吁吁地跑到近前，看到楚天骄安然无恙，先是松了口气，紧接着便注意到了金翅。 她愣了一下，随即瞪大了眼睛，“这……这是沙虫？你带回来的那枚金色的卵？” “嗯。”楚天骄点点头，“我想...应该就是它。” 莎绮罗走近几步，小心翼翼地打量着金翅。 金翅也歪着脑袋看她，似乎在她身上嗅到了主人的味道。 “它刚才帮了我们。”楚天骄简单解释了金翅在战斗中的表现。 莎绮罗眼中的警惕渐渐消散，试探性地伸出手，金翅犹豫了一下，还是探出脑袋蹭了蹭她的指尖。 “它好聪明，”莎绮罗惊叹道。 楚天骄正要说什么，忽然神色一动。 “你在担心什么？”莎绮罗敏锐地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 楚天骄沉默片刻，叹了一口气，“沙虫这个族群……要消失了。” “什么意思？”莎绮罗不解。 “那些沙虫在被恶魔意志操控期间，体内的生命本源被大量透支，即使还有一部分暂时逃散了，但也绝大多数都活不过今晚。” 楚天骄对沙虫的突然灭绝不禁有些惋惜，“金翅之所以不受影响，是因为它从未被恶魔控制过，但其他沙虫……” 他只说到了这里。 金翅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 它停止扇动翅膀，缓缓转过头，望向那些沙虫逃散的方向，琥珀色的眼睛里竟然浮现出一抹人性化的悲伤。 “也就是说……”莎绮罗轻声道，“金翅可能是最后一条沙虫了？” 楚天骄微微颔首。 金翅发出一声低低的鸣叫，声音里透着苍凉。 它虽然是独一无二的存在，但终究诞生于沙虫，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同族走向灭亡，哪怕是它也无法无动于衷。 楚天骄看着金翅，忽然开口道，“莎绮罗，致远号的锚定完成了吗？” “已经完成了。”莎绮罗回过神来，这才是她来此的目的，于是连忙汇报道，“紫源州的方位已经锁定，只要启动核心，致远号随时可以起航。” “好。”楚天骄点点头，然后看向金翅，“你愿意跟我走吗？” 金翅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注视着楚天骄。 一人一虫对视良久。 最终，金翅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叫，振翅飞向致远号盘旋。 “那就走吧！！” “是时候回家了！” 第188章 刺杀行动 夜色弥漫。 灵都东线。 “团长，让我去吧！” “让我去！” …… 罗瑜望着面前这些疲惫但坚韧的年轻面庞，眼眶不禁有些湿润，他们已经在白河沟这里坚守一个半月了。 这里原本是559号大型矿，地貌修复后，从地底冒出一股清水，渐渐形成一条河面宽约二十七米的浅水河沟，大家“白河、白河”的叫着，便定名为白河沟。 罗瑜深吸一口气，将那份翻涌的情绪强压下去。 他何尝不想点头。 这些年轻战士，每一个都是好样的。 面对昔日同盟的突然反水，人联的最高统帅失踪，友军被拖在北线，四十七天里，他们在白河沟用血肉之躯筑起防线，硬生生挡住了蛇人军团十余次冲锋。 并且由于北线战况吃紧，黎明战团的精锐战士也被抽走十之六七，如今还能守卫此地的战士不足三百人。 一旦蛇人越过白河沟，灵都再无险可守，而且那些开垦在城外的良田也将被毁。 绝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大家都听我说。” 罗瑜沉声开口，所有嘈杂声戛然而止。 他从弹药箱上站起身，目光扫过一张张倔强的面孔。 好战士。 都是好战士。 正因为是好战士，才不能折在这里。 就像大元帅说的那样，“每一个人类都是人类联邦最珍贵的瑰宝！” “根据秦团长传回来的情报，蛇人大族长的感知能力并不优秀，范围只有五百米。” 罗瑜听说大元帅夫人以前是余烬团的团长，因此特意向她学习过团长礼仪，如今已经颇有风范。 他声音平静得近乎冷酷，“你们以为敢死队是什么？是冲上去送死？错，敢死队的任务是撕开一条口子，让蛇人大族长暴露位置，然后……” 他顿了顿，从腰间拔出那柄由灵械部门开发的最新战刀，一阶玄级！ “斩首！” “团长！”一队长赵北川猛地抬头，“您的意思是……” “是的，我要一个人去。”罗瑜将刀身横在眼前，灵能纹路像是一朵朵雪花，“人越多，暴露得越快，蛇人大族长是五环灵能者，还有两名三环祭司，我们不可能不是靠人数能堆过去的。” 冷冰冰的、让人绝望的事实摆在所有人面前。 白河沟之所以能守到现在，是因为大族长一直忙于武力镇压其它氏族，如今他亲自带着亲卫队压了上来，摆明了要一举突破这道防线。 避无可避，那就打！ “团长，您一个人去，和送死有什么区别？”一个年轻的战士红着眼睛吼道，“让我们跟着您！哪怕只能挡一刀...” “你们的命不是用来牺牲的，即使是死也要活着！！” 罗瑜深吸一口气，身上的三道灵能光环缓缓旋转着，“我也是灵能者，我是黎明战团的最强战力！团长换一个大族长，够了，哪怕被大元帅知道了...” “他应该也会夸我一句‘做的不错’吧！！” 他目光决然，脑海中浮现出那个伟岸的男人的身影。 全场寂静。 罗瑜拿起那面人类联邦的旗帜，插在高处。 “人类必胜！” “赵北川。” “到！” “我走之后，你来指挥，记住，不管前方发生什么，不管看到什么，你们的任务只有一个……” 罗瑜的目光越过众人，落在远处那条在月光下静静流淌的白河上。 “守住白河沟。” 赵北川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想说什么，嘴唇颤抖了半天，最终只挤出一个字，“是！” 罗瑜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向夜色。 没有人再开口请求跟随。 团长已经做出了决定，团长的命令，高于一切。 …… 夜色是罗瑜最好的掩护。 他在白河沟沿线活动了四十七天，对这片区域的每一寸地形都烂熟于心。 哪里有一块可以藏身的岩石，哪里的河床较浅可以涉水而过，他闭着眼睛都能摸过去。 蛇人部落的营地扎在白河沟上游三里处的一片高地上。 那里视野开阔，易守难攻，同时又卡住了白河沟唯一的水源。 这群蛇人根本不怕黎明战团偷袭，又或者他们笃定这些人类只敢困守。 可跟着楚天骄的战士，没有懦夫！罗瑜也从来不是那种坐以待毙的人。 他贴着河床匍匐前进，冰冷的河水浸透了他的作战服，同样来自灵械部的三颗灵能手雷用防水布裹了三层，紧紧绑在腰间，战刀插在背后，刀鞘用布条缠死，确保拔刀时不会发出任何声响。 三百米。 两百米。 一百米。 蛇人营地的轮廓在夜色中渐渐清晰。 十几顶用兽皮和树枝搭建的简陋帐篷，中央最大的一顶原先是指挥官的居所，如今是蛇人大族长的。 营地外围有三队蛇人哨兵交叉巡逻，每队三到四人，手持长矛。 罗瑜停在一丛水草后面，只露出眼睛观察。 蛇人的夜视能力比人类强得多，那双竖瞳在黑暗中会泛起幽绿的光，就像此刻营地周围那些游弋的绿色光点。 罗瑜默默计算着巡逻队的交接时间，以及从他现在的位置到大族长帐篷的最短路径。 他在白河沟和这些蛇人打了四十七天的交道，对它们的行为习惯了如指掌。 蛇人巡逻的路线每隔半小时轮换一次，换岗时有大约十秒的间隙，并且东侧那队蛇人的哨兵因为断了一截尾巴，所以比其他两队慢半拍，会在换岗时留下一个短暂的视野盲区。 十秒。 足够了。 罗瑜的指尖无声地抠进河床的淤泥，开始漫长的等待。 终于，三队蛇人开始交接，幽绿的光点开始移动，错开，又重新组合。 就是现在。 罗瑜从水中无声跃起，动作轻得像一只捕猎的夜猫，脚尖在河岸的卵石上一点，整个人便没入营地边缘的阴影中。 他来到岸上，紧贴着一顶帐篷的外壁，控制着呼吸，让心跳放缓，利用被河水降到最低点的体温躲过了蛇人的感觉。 他现在距离大族长的帐篷，大约八十米。 还不够近。 罗瑜继续向前摸进。 每一步都踩在莫名松软的土地上，尽量避开可能发出声响的枯枝和碎石，眼睛更是始终盯着大族长的帐篷，余光则扫视着周围的环境。 四十米。 他已经能感受到帐篷内传出的灵能波动，气息毫不掩饰地向外释放着，仿佛在宣告： 我就在这里，有胆便来。 罗瑜握紧了刀柄。 三十米。 就在这时，大族长帐篷的帘子忽然掀开了。 …… 第189章 你哪位？！ 罗瑜心中一凛，整个人瞬间伏低。 一道修长的身影从帐篷中走出。 与营地中其他蛇人截然不同，上半身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美感，鳞片一直蔓延在胸口，细腻光滑，呈深紫色，在月光下泛着妖异的光泽。 下半身是粗壮的蛇尾，每一片鳞片边缘都锋利如刀。 而他的眼睛，不是蛇人常见的幽绿竖瞳，而是一对赤红色的瞳孔。 蛇人大族长。 他站在帐篷前，蛇尾轻轻摆动，头颅缓缓转动，赤红瞳孔扫视着营地。 罗瑜下意识屏住呼吸，随着“龟息术”的运转，心跳慢到了每分钟三十下，血液的流动变得异常迟缓。 蛇人大族长像是出来透口气一样，并没有停留。 罗瑜没有急着动。 等大族长重新进入帐篷后，他又等了整整三分钟，才从缓缓拱起身体。 二十米。 他已经能看清帐篷内透出的微光。 帐篷内的几道身影映在篷壁上，大族长坐在中央，左右各有一道略小一些的身影，应该就是情报中提到的两名四阶蛇人祭司。 罗瑜将合金战刀缓缓拔出。 刀刃在出鞘的瞬间被灵能包裹住，将金属摩擦声完全消弭。 他右手握刀，刀尖斜指地面，做了一个长长的深呼吸。 刀长三尺三寸，重一百二二公斤。 突然，罗瑜动了。 身形在夜色中拉出一道残影，刀锋切开空气，发出轻微的颤音。 刀锋刺入帐篷的瞬间，罗瑜听到了一个声音。 那是一声冷笑。 紧接着，一股磅礴的灵能波动从帐篷内爆发而出。 光芒刺破篷布，罗瑜的刀尖在距离大族长心脏三寸的位置停住了，一层深紫色的灵能护盾凭空出现在大族长身前，刀尖刺入护盾半寸，便再难寸进。 “人类，你以为本族长感知不到你？” 蛇人大族长眼中满是嘲弄。 蛇尾猛然甩动，如一条钢铁长鞭抽向罗瑜。 罗瑜抽刀格挡，刀身与蛇尾碰撞，溅起一串火星。 巨大的力量将他整个人抽飞出去，撞碎了一辆停在帐篷外的板车。 “三环灵能者，也敢来刺杀我？” 大族长缓缓游出帐篷。 两名蛇人祭司紧随其后，呈品字形将罗瑜围在中央。 与此同时，营地内所有的蛇人哨兵都被惊动了，幽绿的竖瞳从四面八方围拢过。 罗瑜翻身站起，抹去嘴角溢出的血丝。 上当了。 蛇人大族长早就发现了他。 “你倒是有几分胆色。”大族长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罗瑜，“我给你一个机会……” “臣服于我，可免一死。” 罗瑜咧嘴一笑，“臭爬虫！在你面前的是人类联邦干部、黎明战团团长罗瑜。” 大族长微微眯眼。 罗瑜将刀横在身前，刀身上倒映出天边隐约泛起的一抹鱼肚白。 话音落下，他整个人再次暴起。 灵能盖亚之怒发动！ 整个营地瞬间遭遇地震。 趁着蛇人慌乱之际，他没有冲向大族长，而是扑向左侧那名蛇人祭司。 那祭司显然没料到他会选择自己作为突破口，仓促间撑起灵能护盾，却被罗瑜一刀斩破。 刀锋掠过它的脖颈，血液喷涌而出。 “找死！” 大族长勃然大怒，蛇尾如巨鞭横扫而来。 罗瑜来不及回刀格挡，只能硬接，咔嚓一声，臂骨断裂，整个人再次被抽飞出去，在地上翻滚了七八米才停下。 另外一名蛇人祭司趁机欺身而上，弯刀直刺罗瑜心口。 罗瑜强忍剧痛，用刀身拨开刀尖，同时一脚踹在祭司腹部，将他逼退两步。 左臂骨折，肋骨至少断了三根，右腿在刚才的翻滚中也受了伤，每动一下都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蛇人似乎是想活捉！ 罗瑜坐起身，大口喘息着，刀尖点地，支撑着身体不倒。 鲜血从额头的伤口流下，模糊了他的视线。 蛇人大族长游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干部？”他嗤笑一声，“在我看来，人类联邦不值一提。” 他抬起蛇尾，尾尖的鳞片竖起，如同一柄柄细小的刀刃。 “可惜了，你本来可以成为一个不错的奴隶。” “不过，你们人类好像都这样……” 有那么一瞬，他想起了那个掩护赤鳞逃走的那支人类小队。 ‘队长叫什么来着...好像自报过家门...噢！杨承岳...’ 蛇尾落下。 罗瑜忽然笑意。 他计划中的真正杀招一直是那三颗灵能手雷！ “咔嚓！” 他一直别在伸手的左手一次性拉掉了三个拉环。 就在这时。 一道红色的流光划破夜空。 那道光芒来得太快，快到所有人都没来得及反应。 从天际垂直坠落，像一颗陨石，像黎明前最亮的那颗启明星。 轰！ “精神念力·森罗场...” 灵能手雷像是被击打的棒球，猛地脱离罗瑜腰间，飞向远处，在空中爆炸，强烈的灵能风暴瞬间横扫了整个营地，像是一阵飓风，将地上的一切卷得狼藉。 距离爆炸点最近的一圈蛇人瞬间化作一蓬蓬血雾，更多的蛇人则是七窍流血，抱头呼痛。 即使是蛇人大族长这也震荡的气浪波及，身形踉跄了一下，但更大的伤害来自那团从天而降的红光。 那截即将落到罗瑜头上的尾巴连同大族长整个身躯一同轰飞出去。 地面被砸出一个直径数米的深坑，烟尘弥漫，碎石四溅。 “什么人！” 蛇人大族长从废墟中翻身而起，瞳孔中满是惊怒。 蛇尾上鳞片碎裂，血液顺着尾尖滴落。 那一击的威力远超预料，甚至破开了他的护体灵能。 烟尘渐渐散去。 罗瑜艰难地抬起头，透过被鲜血模糊的视线，看到了一个背影。 那是一个挺拔修长的身影。 他穿着一件驼绒袍子，袍角在夜风中轻轻摆动。 右手握着一柄由火焰凝聚而成的长刀，刀身上跳动的火焰将周围的空气灼烧得扭曲。 他的肩头趴着一只巴掌大小的金色生物，背上生着一对薄如蝉翼的翅膀，正用一对琥珀色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蛇人。 那人回过头，看了罗瑜一眼。 “朵灵开发的灵能武器吗？应该有玄级威力了...” 罗瑜愣住。 楚天骄脸上流露出一丝歉意，“抱歉，我回来晚了。” 大...元帅？！ 罗瑜的大脑短暂地空白了一瞬。 是错觉吗？ 他猛地抬起右手，狠狠的抹了一把脸上的鲜血，彻底看清那张脸。 “大...大元帅！！！” 罗瑜激动的咳血，想说什么，却被楚天骄抬手制止了。 “先处理完这边的事再说。” 他转过身，面对蛇人大族长。 那柄焰刀在他手中转了一圈，火焰吞吐，发出呼呼的声响。 楚天骄歪了歪头， “你哪位？！” 第190章 归来仍是强者 “你哪位？” 楚天骄嘴里说出这个三个字时，轻飘飘的，像是在问路边的野草叫什么名字。 蛇人大族长骤然愤怒。 他的感知能力确实很差，但也不至于站在距离这个人类不到二十米的地方，感知中却空空如也。 那个身形挺拔的男人站在那里，焰刀上的火光照亮了他的脸，袍角被夜风掀起又落下，肩头那只金色小兽还在百无聊赖地打着哈欠，可在他的感知场里，那里什么都没有。 “你是什么人！”大族长沉声喝问，蛇尾微微后撤，摆出防御姿态。 楚天骄没理他，不出意外的话，斯内克联合部落的权力应该已经易主了，赤鳞那家伙死了吗？ 杨承岳是不是就在这家伙手里？ 楚天骄没再多想，瞥了一眼罗瑜手中的战刀，看来朵灵的灵械开发小有成功了，从刚刚爆炸的灵能手雷也能窥见一二。 “还好感应到下面的灵能波动后，决定来看一眼。”他这般想着，抬头看向大族长。 有些意外！ 蛇人居然还有五环级别的灵能者。 “人类，你狂妄！” 大族长暴喝一声，蛇尾猛地拍击地面，庞大的身躯借力弹射而出，右臂鳞片层层竖起，化作一柄锯齿状的血肉长刃，直劈楚天骄面门。 空气被撕裂，发出刺耳的尖啸，地面的碎石被气浪卷起，像子弹一样向四周激射。 罗瑜想要撑起身体帮忙，断掉的肋骨却让他连呼吸都困难。 楚天骄没用精妙的步法，也没用什么高深的战技，只是侧了一下身。 大族长那全力一击的血肉长刃擦着他的袍子劈过，距离近到袍角被气浪掀起了一角。 紧接着，焰刀斜撩而上。 大族长的瞳孔中映出那道火光的瞬间，嗅到了死亡的气息。 他扭转身躯，焰刀从他胸前掠过，深紫色的鳞片在接触火焰的刹那便开始熔化，像蜡一样滴落。 一道焦黑的刀痕从大族长的左肩一直延伸到右肋，伤口边缘的肌肉被高温烧灼得卷曲焦黑，连血液都来不及流出便被蒸干。 大族长暴退数丈，单膝跪地，蛇尾痉挛般地抽搐着。 “你、你到底是谁……”他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颤抖，“人类联邦没有这种级别的战力，即使楚天骄，也只是四环灵能者而已……” 楚天骄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嘴角微微勾起，“你不认识我？” 他顿了顿，身上的第五道灵能环逐渐凝实，焰刀在指尖转了个圈。 蛇人大族长的竖瞳猛地缩成一条细线。 他想起来了，在那份被赤鳞收藏在藏宝箱里报纸上，他见过这个人。 “你是……” “嘘。” 楚天骄将食指竖在唇边，焰刀的火光在他的瞳孔中跳动，下一秒，他的身影从原地消失。 大族长的瞳孔中只来得及映出一抹火光。 焰刀横扫。 蛇人大族长双臂交叉格挡，深紫色的灵能在身前凝聚成三层护盾。 刀锋与护盾接触的瞬间，护盾像玻璃一样碎裂。 大族长拼尽全身灵能维持，焰刀被阻住了半息。 接着这半息时间，他的蛇尾猛地卷住身旁那名早已吓呆的蛇人祭司，将他甩向楚天骄，同时整个人借力向后弹射，一头扎进了身后的帐篷。 楚天骄的焰刀将那名祭司连同他的护盾一起斩为两段，火焰将两截残躯吞没。 “精神念力。” 楚天骄抓起罗瑜手中的战刀直接掷了出去。 已经逃出数十米的大族长身体猛然僵住，看着胸口被战刀贯穿，身体被定在地上，蛇尾疯狂甩动，却无法再向前移动分毫。 楚天骄一步一步走向大族长，每一步落下，地面便多出一个焦黑的脚印，焰刀上的火焰开始变色，从赤红转为橙黄，又从橙黄转为纯白。 空气被灼烧得扭曲变形，周围的蛇人哨兵甚至无法靠近，那些试图冲上来救驾的蛇人在距离楚天骄十米处便开始自燃，化作一团团尖叫的火球。 他的目光落在大族长身上，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既没有愤怒，也没有杀意，只有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平静。 “你挺能打啊。” 大族长的竖瞳中终于浮现出真正的恐惧。 “你不能杀我。”他嘶声道。 楚天骄歪了歪头，“凭什么？” 焰刀落下。 大族长咬碎舌尖，喷出一口鲜血，深紫色的灵能猛然爆发，竟硬生生挣脱了束缚。 焰刀斩中他的蛇尾，将大半条尾巴齐根斩断。 大族长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整个人化作一道紫光向远处遁去，速度快得惊人，几个呼吸间便消失在了夜色中。 楚天骄探出感知，可却没有抓住对方的身形。 “欺软怕硬，真是配不上五环灵能者的牌面。”他摇了摇头，散去火焰。 营地内的蛇人哨兵早已溃散，那些没来得及逃走的蛇人在刚才的短暂交手中或死或伤，只剩下满地狼藉。 那只一直趴在他肩头的金色小兽飞了起来，在空中变大体型，绕着营地转了一圈，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叫，像是在宣布这片区域现在归它管了。 楚天骄走回罗瑜身边，蹲下身。 “别动。” 他背起罗瑜。 罗瑜疼得龇牙咧嘴，却死死咬住牙关，一声不吭。 楚天骄轻叹了一声，“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大家还好吗？” 罗瑜的嘴唇动了动，他有太多话想说，想问大元帅这段时间去了哪里，想汇报白河沟的战况，想说黎明战团没有给他丢人。 但最终，他只是沙哑着嗓子说了一句，“大元帅，现在还不是聊天的时候，这么大的动静，部下们肯定很担心……” “嗯，你指路。” “往八点钟方向。” 楚天骄向白河沟的方向走去。 走出几步后，罗瑜忽然停住了。 “大元帅。” “嗯？” 罗瑜的声音有些艰难，“您是从哪里来的……上面？” 楚天骄伸出右手指了指天空。 罗瑜顺着他的手指抬起头。 夜色正在褪去，东方的天际泛起一层浅金色的光，黎明将至。 而在这片将明未明的天穹上，一个巨大的轮廓正缓缓浮现。 它从云层中探出舰首，漆黑的装甲在晨光中泛起冷冽的金属光泽。 致远号！ 它就这么静静地悬浮在白河沟上方三千米的高度，庞大到遮蔽了小半个天空，庞大到蛇人营地的残骸在它的阴影下渺小如尘。 罗瑜张了张嘴。 大元帅竟然是从那上面跳下来的。 得有三千米高了吧，没有任何降落装置，就这么直直地跳下来，砸穿了蛇人大族长的营地，然后站起来，拍了拍袍子上的灰，说了一句，“抱歉，我回来晚了。” 罗瑜忽然觉得，自己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成长，在大元帅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而且明明也只有五环，第五环还是虚的，战斗力却远超那只蛇人。 大哥不愧是大哥。 …… …… 晨光彻底破开了夜色，白河沟的水面上泛起粼粼波光。 黎明战团的年轻战士们也看到了从天而降的星舰，看到了他们团长被一个穿着驼绒袍子的男人搀扶着，从河对岸一步一步走来。 赵北川咽下所有的担心，猛地立正，用尽全身力气喊道，“黎明战团！敬礼！” “大元帅好！！” 第191章 终于回家 夜色彻底褪去的时候，致远号的轮廓在曦光中一寸一寸地浮现出来，像是从浓墨里捞出来的一头巨鲸。 它已经进入灵都边界。 灵都的城墙在它面前矮得像一道篱笆，城中最高的钟楼堪堪够到它的舰腹。 那些清晨起来耕作的农夫抬起头，手中的锄头哐当掉在地上，浑然不觉。 孩子们从巷子里跑出来，仰着脸，嘴巴张成圆圆的形状。 “妈妈，是星星掉下来了吗？” 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拽着正准备去灵都学宫的陈玲的衣角，声音脆生生的。 陈玲怔了怔，眼眶莫名地一热。 “不是星星。”她蹲下来，把女儿抱起来，指着那艘遮天蔽日的巨舰，嗓音有些发颤，“是人类联邦的‘希望’回来了。” …… …… 米彩站在大元帅厅的露台上，怀中抱着楚希。 她早在半夜就被致远号的引擎声惊醒了。 那声音并不算响，像远天滚过的闷雷，她披上外衣跑出来的时候，刚好看见那团庞然的黑影从云层中降下，舰体表面的散热格栅还泛着暗红色的光，将半边夜空映成铁锈的颜色。 随着舱门打开，她在监控屏幕上看见了那些沙民。 他们从致远号的侧舷舱门中鱼贯而出。 最先下来的是老人和孩子，老人们被小心翼翼地搀扶着，脚步蹒跚，踩在灵都的土地上时，浑浊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孩子们缩在大人身后，怯生生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世界。 然后是成年的男男女女，扛着简陋的行囊和工具。他们肤色偏褐，眼窝深邃，穿着粗麻织成的衣裳，与灵都居民的打扮截然不同。 有人在踏上地面的那一刻跪了下去，双手捧起一把泥土，贴在额头上，嘴唇剧烈地颤抖着，像是在念诵什么古老的祈祷词。 米彩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夫人。” 一位女战士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于七大人来了。” “大嫂！”于七大踏步走进来，满脸涨红，说话都带上了颤音，“是大哥！大哥回来了！！” 这句话从于七嘴里说出来的时候，米彩心中那些翻涌的忧虑忽然就安静了下来。 是啊，他回来了。 就够了。 露台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米彩抬眼望去，灵都的主街上，人群自发地让开一条通道，所有人全都挤在街道两侧，伸长脖子向同一个方向张望。 楚天骄走在街上。 他的驼绒袍子上沾着白河沟的泥土和蛇人营地的灰烬，领口处还有一道被利爪划开的口子，露出里面已经干涸的血痕，肩头那只金色小兽已经恢复了巴掌大小，懒洋洋地趴着。 他走得不快，因为每走几步就会被人拦住。 有孩子跑过来，把刚摘的野花塞进他手里，又飞快地跑开，躲到母亲身后偷偷地笑，有身残的壮年汉子挤到近前，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最后只是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行了一个军团礼。 他没有拒绝任何一个人。 野花被他别在袍子的系带上，那些拍敬礼的汉子都是从战场上退下来的，他一一拍了拍他们的肩膀。 等走到大元帅厅门前时，他的袍子上已经别了七八朵花。 他抬起头。 米彩站在台阶上。 阳光从她身后照过来，在她身上勾勒出一层柔和的金边，她穿着一件素色的家居长裙，头发只是随意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旁，怀里抱着楚希，小家伙正挥舞着肉嘟嘟的拳头，嘴里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 楚天骄忽然觉得，从致远号上跳下去砸穿蛇人营地这件事，好像也没什么值得炫耀的。 真正值得炫耀的东西，就站在他面前。 “你回来了。”米彩说。 这短短四个字里，藏着无数个辗转难眠的夜晚。 “嗯。”楚天骄走上台阶，“抱歉，我回来晚了。” 他在米彩面前停下，低头看了看她怀中的楚希。 小家伙不认生，睁着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盯着他看，一大一小对视了几息，楚希忽然咧开嘴笑了，露出刚冒头的一点点乳牙尖，两只小手朝他伸过来，手指一张一合，像是在催促。 “抱抱。”米彩把孩子递过来。 楚天骄接过楚希。 小家伙胖乎乎的一团，抱在怀里暖烘烘的，带着奶香和阳光的味道。 楚希伸出小手，一把抓住了他袍子系带上别着的那朵野花。 “咿！” 楚天骄忽然就笑了，眉眼整个舒展开来，眼角的细纹都挤了出来，笑得像个普通人，像个刚进家门就被孩子逗乐的笨拙父亲。 “我当爸爸了！！！” 楚希被这声音吓了一下，把那朵野花攥得更紧了，花瓣被捏出了汁水，染得小手黄一块紫一块，他低头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楚天骄，一脸“发生了什么”的茫然。 米彩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大一小，忽然觉得眼眶有点发酸。 她别过头去，正好看见那只趴在楚天骄肩头的金色小兽正用一对琥珀色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楚希，小兽歪着脑袋，左歪一下，右歪一下，像是在研究这个小小的人类为什么能让自己的主人露出这种表情。 楚希一把攥住。 “大哥！”于七站在台阶下，下巴蓄起了胡须，笑呵呵地搓着手，“你带回来的那些人都交给我安排吧，你和大嫂好好叙叙旧，这边有我。” “可是……”米彩脸上闪过一丝犹豫，致远号上带回来的沙民恐怕有数万人，安置工作是千头万绪，她作为大元帅夫人，理应出面。 楚天骄却一把拉住她的手。 “不差这一会儿。”他说，“今天房价，我们回家。” …… …… 回到大元帅住所后，楚天骄将自己在瑶光号和无尽沙漠里的遭遇一股脑地全都告诉了米彩。 他说起夫子最后的叮嘱，说起无尽沙漠里的恶魔与英灵，最后提到白河沟那一战。 说到自己从致远号上跳下去的时候，他还比划了一下高度，被米彩瞪了一眼，才讪讪地把手缩回去。 他说得很慢，有些地方断断续续的，因为有些事情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米彩没有打断他，只是静静地听着。 两人从早上聊到中午。 午餐是于七派人送来的一桌饭菜，都是灵都常见的家常菜。 米彩看着楚天骄把一碗粥喝完，又伸手去拿第二个杂粮馒头，他吃相不算斯文，甚至有些狼吞虎咽，腮帮子鼓鼓的，像是在追赶什么。 “慢点吃。”她把一碟炒鸡蛋推到他面前，“没人跟你抢。” 楚天骄的动作顿了顿。 他抬起头，看着米彩，阳光从窗格子里漏进来，落在她的侧脸上，把她的睫毛染成浅浅的金色。 “米彩。” “嗯？” “谢谢。” 他没有说谢谢什么。 米彩没有说话，只是又给他夹了一筷子鸡蛋，把他碗里堆成了一座小山。 …… …… 窗外，灵都的清晨正在变得热闹起来。 致远号庞大的舰影横亘在天际线上，像一座忽然多出来的山。 灵都的孩子们成群结队地跑到城墙上去看“大星星”，被各自的母亲揪着耳朵拽回来练武。 沙民们在于七的安排下分批进入城东的营房。 他们扛着行李走过灵都的街道，好奇地打量着这座对他们而言完全陌生的城市。 而灵都的居民们站在街道两旁，同样好奇地打量着他们。 …… …… 大元帅住所里，楚天骄放下筷子，从摇篮里把楚希抱起来，让小家伙坐在自己膝盖上。 楚希对父亲的回归表达了最高程度的欢迎，拽着他的领口往上爬，湿漉漉的小手在他脸上拍来拍去，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音节，他拍得很用力，像是在惩罚这个迟到的父亲。 “爸...爸...” 楚天骄的动作猛地顿住了。 米彩手里的筷子掉在桌上。 “你刚才说什么？”楚天骄的声音有点干涩。 楚希浑然不觉自己说了什么了不起的话，他继续挥舞着小手，口水顺着下巴淌下来，打湿了楚天骄的袍子，然后他似乎发现了“爸爸”这个音节能让面前这个大人露出很好玩的表情，于是得意地又重复了一遍。 “粑...爸！” 这一次更加清晰响亮，带着奶声奶气的尾音。 …… 第192章 “修罗场” 米彩把筷子捡起来，放在桌上，抬起头看着楚天骄。 楚天骄的表情凝固在一个很奇怪的瞬间，像是想笑，又像是想哭，嘴唇微微张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怀里的小东西。 楚希对自己造成的震撼浑然不觉，他正专心致志地研究楚天骄领口的那道裂口，一根胖乎乎的手指头伸进去抠了抠，抠出一点干涸的血痂，然后毫不犹豫地往嘴里塞。 “不能吃。”楚天骄一把捉住他的小手，“这个不能吃。” 他把孩子抱紧了，用整个臂弯把小家伙圈起来，下巴轻轻抵在楚希毛茸茸的头顶上，闭了一下眼睛。 小家伙在他怀里扭了扭，发出一声不满的哼唧，显然对父亲把自己箍得太紧这件事颇有微词。 门口传来一声轻咳。 于七站在门槛外面，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妙，像是在斟酌措辞。 “大哥，”他说，“沙民那边……有两位夫人想要见你。” 他说“两位夫人”这四个字的时候，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半度。 米彩正在给楚天骄倒茶的手顿了一下，楚天骄不自觉的看向她。 “让她们进来吧。”米彩替楚天骄做出了回答。 于七退后半步，朝院门外打了个手势。 两个女人从影壁后面走出来。 走在前面的是黛莉亚，她换上了一件素色交领长裙，裙摆刚刚及踝，目光飞快地在院子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楚天骄怀里的楚希身上，瞳孔微微缩了缩。 莎绮罗跟在她身后半步，脸上只有紧张。 三人相对，院子里安静了那么一瞬。 米彩站起身来，黛莉亚和莎绮罗同时看向她。 女人们的目光在空气中相遇，没有火花四溅，也没有暗流涌动，更像是一面镜子对上了另一面镜子。 “夫人，”黛莉亚示弱般行了一个王妃的礼节，“贵安。” 米彩微微一愣，这个女人指挥沙民入城的时候她在监控上见过，比她遇到的所有人都要优雅，而且处理事情的能力十分了得。 “你...你好。” 莎绮罗稍微松了一口气，也对着米彩行了一礼，“姐姐，我是莎绮罗，很高兴见到你。” 楚天骄在椅子上挪了挪屁股。 楚希适时地发出一声“咿呀”，打破了院子里微妙的气氛。 黛莉亚的目光从楚希身上移开，落在米彩脸上。 “我们不是来给你添麻烦的。”她的声音比莎绮罗轻，像是夜风拂过时的低语，“沙民有沙民的规矩，我们懂。” 米彩看着她，忽然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事情，她端起桌上那杯刚倒好的茶，走了三步，递到黛莉亚面前。 “欢迎来到灵都。” 黛莉亚低头看着那杯茶，茶水清亮，两片茶叶在杯底缓缓舒展开来，热气袅袅升起，带着一股淡淡的清香。 她接过来，喝了一口。 “是苦的。”她皱了皱眉。 “第二口就甜了。”米彩说。 黛莉亚又喝了一口，眉头慢慢松开。 “真的。”她低声说，像是在确认什么。 莎绮罗站在一旁，看着米彩和黛莉亚之间那杯茶，连她也不太明白这两人之间进行着怎么样的交流。 于七站在门槛外面，嘴张得能塞进去一个鸡蛋，他看看米彩，又看看黛莉亚，再看看莎绮罗，最后把目光投向楚天骄，眼神里写满了“大哥你这都能活下来”的震惊。 楚天骄假装没看见。 他低头逗弄楚希，小家伙正试图把一整朵野花塞进嘴里。 米彩转过身，走回楚天骄身边，暗搓搓的捏了他一把，嘴里却十分平静的说道，“刚好，这里院子够大，采光也好，下午的时候太阳刚好能照进屋里，冬天不会冷。” 黛莉亚握着茶杯的手微微收紧，“你...” “十多万沙民不是一天两天能安置完的，”米彩微微一笑，“这里是我和楚天骄的家，也是你们的，住在外面可不像话。” 她说得轻描淡写，像是在安排亲戚家的住宿。 莎绮罗忽然开口了。 “那孩子，”她指了指楚天骄怀里的楚希，“叫什么名字？” “楚希。”米彩说，“希望的希。” “这是一个好名字。”莎绮罗对米彩说。 米彩点了点头，旋即看向楚天骄，问道，“让她们都住进来，你说呢？” “我...我听老婆安排。”楚天骄傻呵呵一笑，然后举起楚希，嘴里轻声道，“爸爸带你举高高，飞耶...” 米彩宠溺的叹了口气，旋即坐在桌边，端起茶杯尝了一口。 黛莉亚站在院子里，手里也端着茶，心中暗道是自己输了，却没有一丁点不甘。 莎绮罗没那么心思，微微侧身，目光落在楚希身上，嘴角带着一点极淡极淡的笑意。 没有想象中的刀光剑影，没有沉默的敌意，甚至没有一句多余的话。 楚天骄在心里长舒了一口气，忽然觉得自己确实是一个运气很好的人。 楚希终于把那朵野花从嘴里掏出来了，沾满口水的花瓣湿漉漉地糊在楚天骄的袍子上，小家伙仰起脸，朝着莎绮罗的方向伸出两只手。 “抱！” 这一声清脆响亮，像是在下达命令。 莎绮罗愣住了。 她下意识地看了看米彩，又看了看黛莉亚。 “这孩子很少要陌生人抱的，看来还挺喜欢你的。”米彩笑盈盈的说。 莎绮罗迟疑了一息，然后走上前两步，伸出手，动作生疏地从楚天骄怀里接过楚希。 小家伙比看上去要沉，莎绮罗接住他的时候手臂往下坠了一下，连忙调整姿势，把她稳稳地托在臂弯里。 楚希满意地哼哼了一声，胖乎乎的小手捧着莎绮罗的脸蛋。 莎绮罗看着怀里这个软乎乎的小东西，小家伙正睁着黑葡萄似的眼睛打量她，然后伸手去摸她琥珀色的眼睛，手指头戳在莎绮罗的眉骨上，湿漉漉的，带着一股奶腥味。 莎绮罗的眼眶忽然就红了。 黛莉亚走过来，从莎绮罗手里接过楚希。 她的动作就熟练多了，一只手托住屁股，一只手护着后背，还把小家伙的脑袋靠在自己肩窝里，一看就是带过孩子的。 “我小时候带过妹妹。”她对米彩说，像是在解释什么。 米彩看了她一眼，“她进城了吗？” 黛莉亚微微摇头，“她很早之前就离世了。” 米彩神色一怔，旋即道歉道，“对不起...你们可以和讲讲你们的故事吗？” “当然。” …… …… 于七在门口猛搓自己的脸，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 大哥果然是大哥！ 下午的阳光照进院子里，把三个女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 …… 第193章 你现在是个死人 灵都城外，致远号的阴影下，十多万沙民的安置工作在于七的调度下有条不紊地展开。 城外东区，这里还在扩建状态，可以当作临时营地，以后也可以规划成城区。 大量沙民自告奋勇的来了。 于七便命令人在地面上打下木桩，拉起绳索，划分出居住区、仓储区、医疗区和议事区。 他从库房调了一千顶帐篷，又征调了足够的粗麻布和棉絮，让灵都的女人们帮着缝制被褥。 沙民们扛着行李走进这片被绳索和木桩划分好的土地时，很多人站在原地，不知所措地四处张望。 他们一辈子生活在无尽沙漠里，灵都的城墙在他们眼里已经是难以想象的雄伟，而致远号那遮天蔽日的舰影，更是让他们中的老人在下船的那一刻跪地痛哭。 现在有人告诉他们，这片被清理干净的土地，是给他们住的。 “帐篷自己搭，”于七带着一队灵都的工匠站在东区，扯着嗓子喊，他这几天嗓子已经喊哑了，“不会搭的看旁边的人怎么搭，实在学不会的，去那边找穿蓝衣服的工匠帮忙！” 沙民们面面相觑，直到一个皮肤黝黑的中年汉子放下肩上的行囊，大步走到一堆帐篷布料前，弯腰扛起一卷，回头朝身后的族人们点了点头。 “这一切都是楚天骄陛下的恩赐！” “沙民必须要永远铭记。” 族人们动了起来。 没有人再犹豫。 男人们扛起帐篷布和绳索，女人们抱着被褥和炊具，老人们牵着孩子，依照于七事先划分好的区域，找到属于自己部族的那块地。 那个第一个扛起帐篷布的中年汉子叫喀布尔，他选了靠东边的一块空地，把帐篷布往地上一铺，挽起袖子开始打桩。 他的动作不算熟练，麻绳在木桩上绕了三圈就松了，他骂骂咧咧地拆掉重来，旁边一个灵都工匠走过来想帮他，被他摆手拒绝了。 “我自己来。”他爽朗的说，“这里可是以后要住一辈子的地方，第一根桩，得自己打。” 工匠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退到一旁。 喀布尔花了小半个时辰才把第一根木桩打牢，绳索在他掌心勒出深深的红痕，他低头看了看那根木桩，忽然一拳砸在桩顶上，把整根桩子砸进地面三寸。 “稳了。”他说。 他的小女儿从母亲身后跑出来，抱着一把刚从城外采来的野花，踮起脚尖，把其中一朵插在木桩顶端的缝隙里。 黄花在风里晃了晃。 喀布尔蹲下来，粗糙的大手摸了摸女儿的头发，什么也没说。 这样的场景在城东演武场的每一个角落发生着。 有人在打桩，有人在拉绳，有人蹲在地上用石块垒灶台。 沙民的女人们从行囊里掏出从无尽沙漠带来的种子，种子用油纸包了一层又一层，打开的时候，一股干燥而炽热的气息扑面而来，那是无尽沙漠的味道。 她们在帐篷后面翻了一小片地，把种子埋进去。 “这里的水多，”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妇人蹲在地边喃喃自语，“太多了，会不会把种子淹死？” 她小心翼翼地浇了半瓢水，然后坐在地边，看着那片湿润的泥土，像是在等待什么神迹。 到了傍晚，帐篷全都竖了起来，颜色深深浅浅，有灵都府库里的军绿色帐篷，有布庄赶制的灰褐色帐篷，还有一些是从致远号上拆下来的备用帆布临时缝成的，颜色斑驳不一，远远望去，像一片被风吹落在地上的云彩。 炊烟从灶台上升起来，沙民的女人们开始做晚饭。 她们把从灵都府库里领来的米和菜干倒进锅里，加入从无尽沙漠带来的最后一点沙葱干和风干兽肉。 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冒着泡，一股混合着米香、肉香和沙漠香料的气味在营地里弥漫开来。 这股气味飘过木桩和绳索，飘过城墙，飘进了灵都的街巷。 灵都的居民们站在街边，闻着这股陌生而温暖的气味，有人吸了吸鼻子，有人露出了笑容。 一个拎着菜篮子的中年妇人走了过来，把篮子里的半篮鸡蛋放在地上，朝最近的一顶帐篷喊了一声：“给你们加个菜！” 帐篷帘子掀开，一个沙民女人探出头来，看见了那篮鸡蛋，愣在原地。 中年妇人已经转身走了，走出几步又回头补了一句：“鸡蛋要趁新鲜吃！别放坏了！” 沙民女人蹲下身，双手捧起那篮鸡蛋，鸡蛋上还带着灵都城郊养鸡场的温度。 她忽然就哭了。 …… 入夜，城东营地的篝火燃了起来。 沙民们围坐在篝火旁，火光把他们的脸映成深深浅浅的橙红色。 有人拿出了从无尽沙漠带来的骨笛，吹起一支古老的调子。 笛声沙哑而悠长，像是风滚过沙丘，像是驼铃在月光下摇晃。 一开始只有一个人在吹，然后第二个人加入了，接着是第三个、第四个。 从这一刻起，他们体内流淌着沙民的血脉，却是人类联邦的公民，当然，他们还有很多要学，等他们能够自己接入人联网络后，一切都会变得轻松起来。 …… …… 沙怒战团的成立仪式是在沙民入驻灵都后的第七天举行的，位置就选在中央广场。 “沙蜥在无尽沙漠里是最不起眼的东西，”黛莉亚被楚天骄钦点为主持官，她站在木台上，对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说，“它没有蛇人的毒牙，没有沙蝎的螯钳，连沙鼠都跑得比它快。” 台下安静了下来。 “但沙蜥能在沙漠最深处活下来，没有水，它能靠皮肤吸收雾气，没有食物，它能三个月不吃东西，被埋进沙暴里，它能从三尺深的沙子底下爬出来。”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台下那些从无尽沙漠走出来的面孔。 “我们沙民，就是沙蜥。” 台下响起了沙民们的呼喊声，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节奏、自己的声音，粗粝的、沙哑的、带着哭腔的，汇成一片沉闷的轰鸣。 米彩站在木台侧面，穿着一身素色的长裙。 她看着台上的黛莉亚，看着她把那面人类联邦的旗帜插进木台正中的旗座里。 “大嫂，”于七凑过来，压低声音，“大哥呢？” “他在朵灵那。”米彩的目光没有离开台上，“有很要紧的事，他不告诉我。” 于七若有所思，没再多问。 台上，黛莉亚拿出了沙怒战团的成员名单，名单是黛莉亚和秋科卡亲自挑选的。 “战团长秋科卡。” 秋科卡穿上了崭新的战甲，走上台，对台下沙民行礼，“谨遵大元帅旨意，沙怒战团必将成为人类联邦第四把锋利之刃，人类万岁！” “人类万岁！！” 台下欢呼。 在欢呼声中，黛莉亚为秋科卡授章，接着将名单交给了他。 秋科卡再行一礼，然后开始点名，“喀布尔。” 那个第一个扛起帐篷布的猎手从人群中站起来，走到台前，单膝跪地，右手按在左胸上。 “愿为沙怒流尽最后一滴血。”他说。 “阿丽米。” 一个扎着粗辫子的女人站起来，她怀里原本抱着一个三四岁的孩子，把孩子交给身旁的老妇人之后，大步走到喀布尔身旁，同样单膝跪地。 “愿为沙怒流尽最后一滴血。” 一个又一个名字被念出来。 一个又一个人从人群中站起，走到台前，单膝跪地。 …… …… 仪式结束后，米彩往回走。 走到大元帅厅门口的时候，她停下了脚步。 莎绮罗站在台阶上等她。 两个女人对视了一瞬，然后米彩走上台阶，笑着问道，“住的不习惯的话，要给我说，黛莉亚好像搬了很多东西过来，你却什么都没有。” 莎绮罗微微一笑，“您愿意接纳我，我就很满足了。” 米彩轻轻摇头，“不必这么拘谨，我们可以成为很好的朋友的。” 她顿了一下，十分真诚的说，“谢谢你给我的礼物，我很喜欢，不像那家伙...” 那家伙自然说的是楚天骄。 两人并肩走进大元帅厅，摇篮里的楚希不知何时已经醒了扭了扭，朝莎绮罗伸出两只手。 “抱！” 莎绮罗接过来，动作熟练得像是已经抱过无数次。 …… 与此同时。 灵械部。 朵灵看着身上插满管子的楚天骄，以及检测出来的数据流，满脸不可思议。 “数据显示，你现在是个死人...” 第194章 身体的秘密 朵灵实验室最深处的检测舱里，所有照明设备都被调到了最低亮度。 不是为了省电，而是因为那些从楚天骄身上延伸出去的管线正在发光，一种幽蓝色的、脉动的光，像血管里流淌着液态的星辰。 上百根比发丝还细的传感纤维贴在他的太阳穴、颈动脉、手腕内侧和脊柱两侧，另一端汇入主脑终端。 朵灵借照h-001实验体的基舱开发了这套设备，她站在全息投影前，手指停在虚空中。 她面前的投影呈现出一个复杂到令人眩晕的结构，那是灵网的拓扑图。 每一个节点代表一名人类联邦的战士，每一条光线代表能量的流向，数以万计的节点编织成一张覆盖整个灵都、延伸向致远号、甚至触及中心城战场的巨网，而这张网的中心，是一个‘黑洞’。 全息投影上，楚天骄的生命特征数据汇聚成一道螺旋向内的漩涡，所有的能量流都在朝那个漩涡中心坍缩，然后消失，就像一个星系的引力核心，它吞噬一切，却看不见自身。 “这简直不可能，”朵灵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检测舱里回响，“不，这绝对不可能。” 她调出第二组数据，第三组数据，第四组数据，每一组都指向同一个结论。 楚天骄的生命体征在仪器上呈现出一条诡异的曲线。 “你说人话。”他躺在那张检测床上，身上插满了管子，语气倒是一如既往地轻松，甚至还有心情开个玩笑，“是不是真的快死了？是的话我回去写个遗嘱。” 朵灵可没心情笑，“我得把巴拉塔叫回来，致远号那边暂停研究。” “不用，让她也忙着吧。”楚天骄微微摇头。 “好吧。”朵灵沉吟一声，把全息投影转向楚天骄的方向，让他也能看见那个漩涡状的黑暗核心。 “你看这个。”她声音低沉的说，“这是灵网你知道的，你是灵网的核心，所有的连接都从你这里出发，又回到你这里。” 楚天骄眯起眼睛看着那个漩涡，“怎么变得黑乎乎了？” “是你的生命观测数据。”朵灵深吸一口气，她顿了顿，像是在组织一个足够准确的表述。“在数据观测层面上，你的生命特征呈现出一个黑洞的状态，能量只进不出，所有被抽取的生命力都在你的核心节点上消失，没有任何回补，按照正常的生理学模型，这种消耗速度下，你应该在这种状态激活的第三天就死了。” “你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舱室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那些幽蓝色的管线在楚天骄身上微微脉动，像某种寄生生物的触须。 楚天骄看着全息投影上那个黑暗的漩涡，忽然笑了，“不清楚。” “不过听你的意思，”他说，“这应该不算是坏处对吗？” “我不知道，进化之种状态我读不出来。” 朵灵的手指在操作台上快速敲击，调出了一组对比数据，左边是楚天骄现在的生命特征曲线，右边是一个标注着“临床死亡标准模型”的参考曲线，两条曲线几乎完全重合。 “就数据结论来说，你‘已经死了’，心跳、血压、脑电波，所有的指标都跌到了死亡标准以下，但你又还活着，没有停止思考，没有停止呼吸。”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敬畏 她转过身，盯着楚天骄的脸，像是在确认眼前这个人是不是真实存在的。 “检测不会出错，你的身体里有什么东西代替了生命，我不知道那是什么，它不在我的知识体系之内。” “这简直是生命的奇迹。”朵灵轻声说，“一个本该死去的人，以某种我无法理解的方式活着。” 楚天骄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那双手和从前一样，骨节分明，甚至更具力量。 他慢慢握紧拳头，松开，再握紧，一切正常。 “这件事，”他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沉了一些，“还有谁知道？” “只有我和巴拉塔。”朵灵说，“数据是加密的，除非得到我的授权，没人有权限调取完整的生命特征图谱。” “那就先这样吧。”楚天骄十分平静的如此道，“不用告诉米彩，不用告诉任何人。” 朵灵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对上楚天骄的目光之后，把话咽了回去。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一点点“得知自己已经死了”之后应该有的情绪，有的只是一种清醒的、近乎冷酷的平静。 “你早就感觉到了。”朵灵忽然明白了，“是不是？” 楚天骄摇了摇头，这个世界应该无人可以解答了，听说瑶光号在他被传送至无尽沙漠的这段时间里，也凭空消失了。 “行吧。”楚天骄从检测床上坐起来，自己动手把那些管线一根一根拔掉，“我既然还能走路说话吃饭战斗，那这个‘死’字就没多大意思，你继续研究，有进展了告诉我，没有进展也没关系，反正我现在活得挺好。” 朵灵看着他拔管子的动作，那些传感纤维离开皮肤的瞬间，幽蓝色的光芒闪了闪，然后熄灭。 “你有没有想过，”她忽然带着些许急切的说，“这种‘代替了生命的东西’，也许不是无限的？它会消耗，会衰减……” 楚天骄打断了她，语气依然平静，“没关系，在它耗尽之前，我要把该做的事情做完。” 他从检测床上下来，赤脚踩在灵械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弯腰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秦王京是不是在外面？”他一边穿外套一边问。 朵灵一愣，“你怎么知道？” “来的时候看见他的护卫了，他没直接来找我，说明事情不急，但亲自等在灵械院里，说明事情不小。”楚天骄扣好最后一颗扣子，“让他进来吧，我想应该是和范马有关。” 秦王京进来的时候，楚天骄正坐在朵灵的工作台前，手里转着一支不知从哪儿摸来的炭笔。 秦王京还是那么帅气，只是眉眼间多了一丝煞气，等级也来到了三十级。 他行色匆匆，脸色难掩疲惫，挂在腰间的面甲上有了一丝裂痕，身上的战甲也还没来得及卸，左肩甲上有一道新鲜的灼痕，右臂的护腕上沾着干涸的血渍。 “大哥。”秦王京站在门口，没有往里走，“范马失踪了。” “我听米彩说了。” 楚天骄点了点头，自己的猜测没错，秦王京此行折返本是为了支援罗瑜，但在听说大元帅解决了白河沟战场后，便匆匆赶回来汇报范马一事了，那事十分蹊跷，米彩的诉说让他摸不着头脑。 若非范马失踪，人联的战场压力不会如此之大，哪怕战士们各个以一当十，但战线太长，总会疲于应对，听于七汇报说，现在接手指挥余烬团残部的一个叫周正一的战士，他原本是战团二队的队长。 秦王京走进来，从腰间取出一枚记录数据板，放在工作台上激活。 第195章 剑指中心城 全息影像展开，那是一座被攻破的蜥蜴人要塞，城墙是用某种暗红色的生物质材料构筑的，上面布满了被火焰轰开的裂口，城内的战斗已经结束，到处是蜥蜴人守卫的尸骸和坍塌的建筑残骸。 但秦王京指的不是这些。 他指向城池中央的一片空地，那片空地的地面上刻着一个巨大的圆形图案，直径大约五十步，线条繁复至极，层层叠叠的符文嵌套在一起，像是一朵从地狱深处绽放出来的花。 “范马就是在那里失踪的。”秦王京说，“攻下中心城门牙要塞后，他带着亲卫队率先进入，这座传送阵当时处于休眠状态，我们的技术官扫描过，确认它没有能量反应，是安全的。” “然后呢？” “然后范马就站上去了。”秦王京的声音里多出一丝无奈，“他说，这是好东西，拍个影像带回去给巴拉塔和朵灵研究，在他走到传送阵中央，举起联邦旗帜，让随军记录官给他留影的时候...” “法阵忽然激活了。” 全息影像的画面开始抖动，这是随军记录官在惊慌中没能稳住设备的结果。 画面中，那片原本灰暗沉寂的符文忽然爆发出刺目的紫光，光芒从每一个符文缝隙中喷涌而出，在地面上交织成一道冲天的光柱。 范马站在光柱正中，他的表情在那一刻凝固，看他的口型似乎在说：“特么的，有问题！” “不止他一个人。”秦王京继续说道，“光柱扩散的速度极快，三个呼吸间便覆盖了整个区域，当时在传送阵范围内的，除了范马，还有他的一百名亲卫战士。” 画面剧烈晃动，然后定格在光柱消散之后的空地上。 那里什么都没有了。 范马和一百名战士，连同他们身上的铠甲、武器、以及那面染满蜥蜴人鲜血的旗帜，全部消失得干干净净。 地面上那个巨大的传送阵也恢复了灰暗沉寂的状态，符文不再发光，像是从未被激活过。 “事后技术官重新扫描了那个传送阵。”秦王京说，“能量反应为零，它彻底失效了，巴拉塔大人的结论是‘一根烧断了的保险丝’。” 楚天骄盯着定格的全息画面，目光落在那片空荡荡的地面上。 “传送阵激活的时候，随军记录官有没有录到什么异常？”楚天骄问。 秦王京讪讪一笑，他不太懂怎么用记录数据板。 朵灵凑过来看了一下，调出了另一段数据流， “这是激活瞬间的能量频谱记录。” 接着，她的眉头立刻皱紧了。 “这不是传送。”她的手指点在频谱图的一个峰值上，“传送针的能量曲线是平滑的波峰，从低到高再回落……” 她指向那段陡峭得近乎垂直的能量脉冲，“但这个是直接在空间上撕开了一个口子，把他吞进去了。” “吞到哪里了？”楚天骄问。 朵灵微微沉默，自从被楚天骄从镇远号带到这里后，老是遇到一些稀奇古怪的事情，让她这个‘人类智慧结晶’总有发懵的时候。 她摇摇头，“不知道，这种能量特征我的记录里没有，可以肯定的是，这不是人类的灵能或炼金技术，内泽德曼更不可能会有...” 舱室里又安静了下来。 直到楚天骄打破僵局。 他慢慢站起身来，动作不快，外套的衣摆在检测舱的冷光灯下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阿猛，你难得回来，但我又要辛苦你了。”他说。 秦王京立正，“大元帅要我们干什么，我们就干什么！” 楚天骄微微颔首，“命令燎原战团第一、第二大队，明日拂晓随我出发，目的地：中心城，你也跟我一起去。” “大哥...”秦王京脸色一变，“您亲自去？” “范马是我兄弟。” 楚天骄一脸凝重，“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说到这里，他忽然又挤出一个笑容，“不过我相信那个大块头是不会死的。” 秦王京还想说什么，但楚天骄已经迈步朝舱门外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出征的件事，给米彩也送一份报告去。” “哟，这次不瞒着了？”朵灵揶揄一笑。 楚天骄推开门，走廊里的灯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她可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妻子，即使不说，她也知道。” 秦王京和朵灵对视了一眼，大哥变得愈发沉稳了。 走出灵械院大门时，楚天骄停了一瞬。 不知不觉间又过去一天，天色已是黄昏。 城内升起的炊烟在晚霞中飘散成淡蓝色的薄雾，远处有换岗的哨兵走过，长矛的尖端在落日余晖中闪了一下光，更远处，致远号庞大的舰影静静矗立，舰身上星星点点亮起了灯火，像一座从天穹垂落的城市。 “范马，我的兄弟，我一定会救你！” “一定...” 楚天骄绕道去了一趟灵都学宫，找到了拉约什，或许是和人类相处太久的缘故，他身上的蜥蜴人特征竟然出现消失的症状。 “朵灵大人也无法解释。”拉约什腼腆一笑。 他两米的个头，在楚天骄面前却憨厚的像个孩子，服帖的跟在后者身侧，听米彩说，他每个周末都会去一趟风暴塔的墓园，看一眼他的母亲，真是个好孩子。 “今晚去我家，我管你饭。”楚天骄拍拍他的后背说。 “那...”拉约什本想说‘那怎么样好意思’，可话到嘴边，又点头应了下来，“好。” …… 翌日，拂晓。 灵都城门外，燎原战团第一、第二大队已经整装待发。 500名战士列成方阵，战甲上的火纹标在晨雾中微微发亮。 秦王京站在方阵最前方，手按在蓝金断刀刀柄，面朝城门。 引擎声从城门洞里传来，楚天骄骑着朵灵的礼物...一辆酷似龙马的摩托战车，出现在众人身前。 他穿着崭新的玄级战甲，腰间挂着仪刀，气度不凡，金翅懒洋洋的趴在车头。 “燎原战团。”他沉声开口，每一个战士都听得清清楚楚。 500人同时立正，战甲碰撞的声音汇成一道低沉的雷鸣。 “目标：中心城。” 他目光扫过方阵，高声喝道，“出发！” 500柄战刀同时出鞘的声音像一道闪电撕裂了晨雾。 “是！！” 楚天骄拧动油门，驱车北方，晨光涌来，把他的影子投向前方漫长的道路。 运输车的轰鸣声变大，数十辆漆黑的装甲战车紧紧的跟在楚天骄后方。 城墙上，米彩站在晨雾里，看着那些远去的身影，淡笑着摇了摇头，“他真是一天都静不下来。” 朵灵站在她身后，懒洋洋的伸了一个懒腰，把数据板递了过去，“这就是他的使命吧。” 米彩结果数据板，呢喃一声，“重铸人类荣光光靠他一个人可不行，h-001的生命迹象稳定了吗？” “快了。” 米彩露出微笑，“等他回来，我也要给他一个惊喜。” 听到这话，朵灵微微一怔，想起米彩对自己的灵能又有了新的开发，她不由得撇撇嘴，“你们两个还真是应了那句‘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米彩敏锐的察觉到什么，“他也有事让你瞒着我吗？” “没..没有！”朵灵矢口否认。 米彩也没再追问。 晨风从城墙上吹过，把她的裙摆吹起来，为她身上镀上一层金色。 远方，队伍已经变成了地平线上一条细细的黑线，直到消失。 …… 第196章 消失的士兵 晨雾在车轮下被碾成碎絮。 楚天骄骑乘的龙马战车保持着匀速，引擎的低吼声在旷野中传得很远。 金翅把脑袋搁在前挡板上，半眯着眼睛打盹，偶尔抖动一下耳羽，像是在做追猎的梦。 队伍走得不快。 秦王京坐在第三辆运输车的副驾驶位上，手里攥着朵灵临行前塞给他的数据板，屏幕上循环播放着范马失踪时那段能量频谱记录。他已经看了不下二十遍，每一遍都觉得那道垂直的能量脉冲像是某种活物的口器，张开，吞下，闭合。 运输车碾过一片碎石滩，车身剧烈颠簸了一下。驾驶员骂了一声，秦王京抬起头，透过观察窗看向前方，楚天骄的身影在晨光中拉成一道黑色的剪影，稳定得像一块礁石。 “大帅的情绪怎么样？”驾驶员小声问了一句。 秦王京想了想，“他不需要我们操心。” 驾驶员便不再问了。 队伍继续向北。 中午时分，他们穿过了第一条警戒线。 那是灵都外围设立的三道防线之一，由黎明战团的斥候小队驻守。 楚天骄没有停留，只是抬手向哨塔上的旗手打了个信号，旗手立刻挥动令旗，将“大元帅出征，放行”的指令传向下一站。 越过警戒线之后，地貌开始发生变化。 灵都周边的土地已经经过了初步的净化，草木开始复苏，甚至有几片开垦出来的农田。 下午三点，队伍抵达了一处废弃的定居点。 从残存的建筑结构来看，这里曾经是一个蜥蜴人的前哨站，几座用生物质材料构筑的低矮建筑围成一个半圆形，中央是一座了望塔。 塔身已经坍塌了一半，剩余的部分歪歪斜斜地戳向天空，像一根折断的肋骨。 楚天骄抬起右手，五指张开，然后握拳。 停车。 整支车队几乎在同一瞬间刹停，引擎声齐齐降了下来，只余下风声和金属冷却时细微的嘎吱声。 秦王京推开车门跳下来，快步走到楚天骄身侧，“大哥？” 楚天骄没有看他，目光扫过废弃前哨站的每一座建筑、每一道阴影，“这里有人来过。” 秦王京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也察觉到了，那座坍塌的了望塔基座旁，有一串脚印。 脚印很新鲜，边缘清晰，没有被风吹散，留下不超过半天。 不是人类的脚印。 人类的脚掌是五趾并拢的拱形结构，而这串脚印的前端有三枚尖锐的爪尖印痕，后掌宽阔，步幅极大，每一步的间距都在一米五以上。 蜥蜴人。 而且体型比普通蜥蜴人要大得多。 楚天骄翻身下车，金翅也睁开了眼睛，耳羽竖得笔直，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咕噜声。 “警戒。”秦王京压低声音下令。 五百名战士无声地展开战斗队形，整个过程没有任何多余的声响，只有甲片碰撞的细微金属声和脚步碾过碎石的沙沙声。 楚天骄走向那串脚印，蹲下身，用手指丈量了一下印痕的深度。 “体重至少在四百公斤以上。”他说，“普通蜥蜴人战士的平均体重是一百八十公斤而已。” 秦王京的手已经握上了蓝金断刀的刀柄，“中心城的守军已经被我们打残了，不可能还有这种级别的战力留存。” “所以不是守军。” 楚天骄站起身，顺着脚印延伸的方向看去。脚印从前哨站的北侧进入，在了望塔基座旁短暂停留，然后向西北方向延伸，消失在灰黑色的乱石地带中。 西北方，正是中心城的方向。 “继续前进。”楚天骄说，“速度不变，斥候前出到一公里外。” 秦王京犹豫了一瞬，“大哥，如果前面有埋伏……” “如果有埋伏，”楚天骄翻身上车，拧动油门，“那就看看谁的火力更猛。” 引擎轰鸣，龙马战车的轮胎在碎石上碾出一道深深的辙痕，金翅站起身，前爪扣住挡板边缘，耳羽在风中向后倒伏，像两面小旗。 车队重新启动。 但车厢里的气氛已经不一样了。每一个战士都打开了战甲上的灵能供能开关，火纹标在甲片表面亮起暗红色的光，像五百枚即将点燃的炭火。 秦王京坐回车里，把数据板塞进座位侧袋，拔出蓝金断刀搁在膝盖上，拇指反复摩挲着刀柄上的防滑纹路。 他心里有一个不太好的预感。 那串脚印的主人，在了望塔基座旁停留的时候，面朝的方向是南。 南边是灵都。 它在看什么？ 还是在等什么？ 下午五点半，太阳开始向西沉落，光线变得倾斜而浓稠，把整片荒原染成了一种介于金和灰之间的颜色。 队伍已经深入中心城外围三十公里。 金翅变得焦躁起来。 它不再趴着，而是完全站立在车头，脖颈的羽毛根根竖起，瞳孔收窄成一条细缝，喉咙里持续发出低沉的威胁声。 楚天骄也感觉到了。 不是具体的威胁，而是一种被注视的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藏在这片荒原的某个角落，正用冰冷的目光追踪着他们的每一步移动。 他松开了油门，让龙马战车的速度降下来，同时抬起左拳，打出“减速警戒”的手势。 整支车队的速度同步下降。 然后他听到了。 不是用耳朵听到的，是用灵能感知到的，地面之下，大约十米的深处，有一个巨大的、缓慢的、有节律的震动，像心跳，又不像心跳。 那个节律太慢了，每分钟只有不到十次，但每一次震动都携带着一股沉闷的能量波动，顺着地层传导上来，让龙马战车的金属框架产生细微的共振。 “地下有东西。”楚天骄说，声音不大，但在灵能的传导下，每一个战士的头盔内置传音器都收到了这句话。 五百人的呼吸在同一瞬间变了频率。 秦王京推开车门，翻身跃上车顶，蓝金断刀出鞘，刀身上的灵能纹路被激活，亮起一道冷冽的蓝光。 “方位？” 楚天骄没有回答。 他闭上眼睛，把灵能感知的范围从身周扩展到整个地面以下，感知像水银一样渗入地面。 地下，大约十二米的深处，有一条通道。 通道的截面是圆形的，直径超过五米，内壁光滑得不自然，像是被某种高温能量一次性熔铸出来的。 通道从北向南延伸，长度无法感知到尽头，但在他们车队正下方的位置，通道突然变宽，形成了一个腔室。 腔室里有什么东西。 不是一只，是一群。 它们蜷缩在腔室中，身体以一种不自然的姿势折叠着，像是被强行塞进去的。 它们的体温很低，心跳极慢，灵能波动被压制到了几乎不可探测的阈值。 休眠状态。 但在楚天骄的灵能感知触及到它们的一瞬间，其中体型最大的那一只，心跳忽然加快了。 它醒了。 “散开！” 第197章 奇怪的改造体 楚天骄的暴喝声还没落下，地面就炸了。 碎石和结晶碎片像霰弹一样向四面八方喷射，地面隆起、龟裂、然后整个塌陷下去，露出一个直径超过二十米的巨大坑洞。 一股混合着腐肉和金属气息的热风从坑洞中涌出，带着某种低频的嘶鸣声。 第一只改造蜥蜴人从坑洞中跃出。 它的体型是普通蜥蜴人的三倍以上，身高接近五米，全身覆盖着一种暗红色的生物质甲壳，甲壳表面布满了人工刻蚀的灵能纹路，那些纹路正在发光，光芒的颜色是肮脏的暗紫色。 它的前肢被替换成了两柄巨大的骨质镰刀，镰刀的内侧刃口上密密麻麻地排列着锯齿状的倒刺，每一根倒刺上都沾着干涸的暗色液体。 它的头颅被一层半透明的角质面罩覆盖着，面罩下面是三对眼睛，原本的两只，加上额头上额外植入的两只，以及后脑位置的两只。 六只眼睛同时转动，最终全部锁定了同一个目标。 楚天骄。 “敌袭！” 秦王京的吼声被第二声地面炸裂的巨响吞没。 第二个坑洞在他们后方五十米处炸开，然后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五只改造蜥蜴人从地下通道中同时跃出，将整支车队切成了三段。 它们的体型相近，都是五米上下的巨型个体，但改造的方向各不相同。 有的双臂被替换为重型的灵能炮口，炮口内部已经开始凝聚暗紫色的能量光团；有的背部长出了额外的四条节肢，每一条节肢的末端都是一根骨刺，在地面上快速移动时发出密集的敲击声；有的胸腔被完全剖开，肋骨被替换成了向外翻卷的金属支架，支架中央嵌着一枚正在高速旋转的灵能核心，每一次旋转都会在空气中激发出环状的冲击波。 这些不是蜥蜴人的战士。 这些是兵器。 专门为杀戮而改造的生物兵器。 第一只跃出的镰刀型改造体率先发动攻击。 它五米高的身躯以与体型完全不符的速度向前突进，右臂的骨质镰刀划出一道弧线，直奔楚天骄的头颅。 楚天骄侧身，镰刀的刃口从他鼻尖前不到十厘米的位置掠过，在镰刀掠过的同一瞬间，他的右手已经握住了腰间的仪刀。 刀出鞘。 仪刀的刀身在出鞘的瞬间被灵能点亮，亮起一道纯净的白色光弧，楚天骄脚下发力，龙马战车的悬挂系统发出嘎吱的哀鸣，他整个人借力跃起，仪刀在空中画出一道垂直的斩击线。 目标是改造体的手腕关节。 甲壳碎裂的声音像踩碎一块厚冰。 仪刀切入关节处的甲壳缝隙，刀锋上的灵能沿着缝隙灌入，在甲壳内部爆发。 镰刀型改造体的右腕炸开一团暗紫色的体液，骨质镰刀脱手飞出，深深钉入十米外的地面。 改造体发出一声嘶哑的咆哮，六只眼睛同时充血变成猩红色。 它没有因为失去右腕而停顿，左臂的镰刀反手横扫，同时尾部长出一条布满倒刺的骨鞭，从侧面抽向楚天骄的腰腹。 楚天骄在空中无法借力变向。 但他不是一个人。 一道蓝光从侧面切入，秦王京的蓝金断刀以反握的姿态架住了骨鞭。 刀刃与骨鞭碰撞，发出刺耳的金属尖啸，火花四溅。 秦王京的双臂肌肉贲张，战甲肩部的灵能辅助关节发出过载的嗡鸣声，他的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沟，硬生生将骨鞭的抽击轨迹偏移了三十度。 骨鞭擦着楚天骄的背甲掠过，抽在龙马战车的后轮上，将整辆战车抽得横飞出去。 金翅在战车飞出的前一瞬间腾空而起，双翼展开超过四米，在空中喷出一口火焰。 “金翅，退！” 楚天骄落地，翻滚卸力，同时喝止了金翅的第二次扑击。 他的目光扫过战场，在不到三秒的时间内完成了局势判断。 五只改造体，其中三只已经与燎原战团的战士交上了手。 灵能炮击型的那一只正在蓄能，双炮口中的能量光团已经膨胀到了临界点，目标很可能是运输车队。 多足型的那一只速度最快，已经冲进了第二大队的阵列，四条节肢上的骨刺如同暴雨般刺出。 胸腔嵌着灵能核心的那一只最为诡异，它没有直接参与攻击，而是站在战场的中央，胸腔中的灵能核心高速旋转，每一次旋转释放出的环状冲击波都会让半径五十米内的人类战士出现短暂的眩晕。 “秦王京。”楚天骄的语速极快，“镰刀交给我，你去处理那只核心型，不能让它的冲击波继续扩散。” 命令下达的语速很快。 秦王京没有任何犹豫，拔刀转向核心型改造体。 蓝金断刀上的灵能纹路在冲击波的干扰下忽明忽暗，但他的步伐没有停顿，每一步都踩在冲击波间隙的节拍上，像是在风暴中寻找一条直线的航路。 楚天骄转向镰刀型。 它已经拔出了钉在地面上的骨质镰刀，断腕处的创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一层新的甲壳组织从伤口边缘生长出来，颜色比原来的更深，质地看起来也更加坚硬。 六只眼睛盯着楚天骄，瞳孔中除了狂暴的杀意，还多了一种东西。 警惕。 它在重新评估这个猎物。 楚天骄将仪刀横在身前，刀身上的白色灵能光芒稳定如常。他的呼吸平稳，心跳平稳，甚至连瞳孔的焦距都没有发生变化。 但在他的意识深处，一道念头清晰浮现，这些改造体，是专门为对付灵能者设计的。 它们的甲壳厚度和密度远超普通蜥蜴人，能够抵御灵能武器的直接斩击；它们的攻击频率和破坏力足以压制战团的阵列；最重要的是，那只核心型的灵能冲击波，对依靠灵能作战的人类战士而言，几乎是一种针对性的压制手段。 这是一场伏击。 而且伏击的目标从一开始就不是普通的战团士兵。 是灵能者。 如果不是他在这里，秦王京或许就要遭殃了！ 镰刀型改造体再次动了。 这一次它的冲锋路线不再是直线，而是以Z字型的折线快速逼近，每一步落地都在地面上踩出一个浅坑，五米高的身躯在折向时产生的侧向加速度足以让任何普通人类瞬间失去意识。 楚天骄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踏出一步。 这一步踩下去的瞬间，他将灵能灌注进地面。 灵能以他落脚点为中心，呈扇形向前方扩散，在地面表层形成了一道薄薄的能量膜。 镰刀型改造体的右脚踩上能量膜的瞬间，膜层炸裂，将它五米高的身躯向上掀起，破坏了它精心计算的冲锋节奏。 它的重心在那一瞬间失去了平衡，左臂的镰刀本能地向下刺入地面试图稳住身形。 楚天骄等的就是这个瞬间。 他整个人压低重心，几乎贴着地面向前冲刺，仪刀拖在身后，刀尖在地面上划出一道燃烧着白色灵能火焰的弧线。 距离拉近到两米。 镰刀型改造体意识到危险，尾部的骨鞭从侧面甩过来，试图拦截。 楚天骄没有格挡。 他跃起，双脚在骨鞭的鞭身上踩了一脚，借力变向，整个人从改造体的正面翻越到它的头顶上方。 仪刀高举过头。 刀身上的白色灵光在这一刻爆发到了极致，将周围数十米范围内的暗紫色光芒全部吞噬，只留下一片纯粹的白。 斩。 刀锋落下。 第198章 下一个留给你 仪刀落下的瞬间，天地变色。 不是修辞，是字面意义上的变色。 楚天骄的火焰灵能在这一刀中毫无保留地释放，白色的火光从刀身上喷涌而出，不是一道，而是一整片。 火焰在脱离刀身的瞬间膨胀成一道高达二十米的巨大弧光，弧光的温度高到连空气都开始电离，噼啪作响的蓝色电弧在白色火焰的边缘跳跃，像是给这道斩击镶上了一层雷光的花边。 镰刀型改造体仰起头，六只眼睛同时映出那道从天而降的白光。 它想举起左臂的镰刀格挡，但楚天骄没有给它这个机会。 精神念力在刀锋触及甲壳之前就已经穿透了改造体的颅骨，像一根烧红的铁钎刺入黄油，毫无阻碍地贯穿了它的大脑、它的神经中枢、它的每一条运动神经，镰刀型改造体的六只眼睛在同一瞬间失去了聚焦的能力，瞳孔散开，眼球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血丝。 楚天骄用精神念力在一瞬间切断了它大脑与身体之间所有的神经连接，精确得就像是一个外科医生用手术刀剥离肿瘤，只不过他的手术刀是意念，而他的病人甚至来不及感觉到疼痛。 镰刀型改造体五米高的身躯在刀锋落下的前一刻就已经“死”了，它的大脑还活着，还能思考，还能感知，还能体会恐惧，但它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它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道白色的光弧切入自己的头颅，感受着那柄仪刀切开自己的甲壳、肌肉、骨骼，感受着那股不属于自己的灵能火焰从伤口灌入，像熔岩一样沿着血管和神经蔓延，点燃沿途的一切。 甲壳从内部被烧穿的声音像是一万只蝉同时鸣叫。 镰刀型改造体的整条脊椎在火焰中气化，胸腔塌陷，腹腔爆裂，五米高的身躯从正中间被一分为二，两半躯体向左右两侧倾倒，切面焦黑，但焦黑的内部还在继续燃烧。 白色的火焰从切面中涌出，将两半躯体彻底包裹，火焰蹿升到十几米的空中，在暮色中拉出一道刺目的光柱。 楚天骄落地的时候，镰刀型改造体的两半残骸甚至还没来得及完全倒地。 他站直身体，仪刀在手中转了一圈，刀身上沾着的暗紫色体液在白色火焰中瞬间蒸发，化作一缕青烟。 然后他抬起左手，五指虚握。 战场中央的地面骤然隆起。 土元素灵能被激活，大地在楚天骄的意志下改变了形态。 地面裂开五道巨大的缝隙，每一道缝隙都精准地延伸到一只改造体的脚下，缝隙在裂开的同时就开始闭合，但闭合的速度远远快于裂开的速度，就像五张巨大的嘴同时咬合。 灵能炮击型改造体的双腿被裂缝吞没，岩石和泥土在土元素灵能的驱动下变得比钢铁还要坚硬，将它从膝盖以下牢牢锁死在地面中。 它挣扎着抬起双臂的灵能炮口，试图向楚天骄瞄准，但裂缝中涌出的泥土像活物一样沿着它的双腿向上攀爬，包裹住它的腰、它的胸、它的肩膀，在不到三秒的时间里将它整个下半身封入了一座石棺之中。 多足型改造体的四条节肢同时陷入裂缝，它试图用节肢末端的骨刺刺入地面将自己拔出来，但裂缝中的岩石在土元素灵能的作用下不断增生，像一层又一层的枷锁，将它每一条试图挣扎的节肢都牢牢咬住。 它在三秒之内从一只高速移动的杀戮机器变成了一尊被钉死在原地的雕像，四条节肢以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甲壳在岩石的挤压下发出嘎吱嘎吱的哀鸣。 胸腔嵌着灵能核心的改造体最惨，裂缝在它脚下张开的时候，它胸腔中的灵能核心正好处于转速最高的过载状态，突如其来的地面塌陷让它的重心瞬间失衡，灵能核心的转速因为本体姿态的剧烈变化而失控，核心表面浮现出比刚才密集十倍的裂纹。 裂缝闭合的速度快得它来不及反应，岩石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将它齐胸以下的身体全部封入地下，只留下胸腔以上的部分露出地面，而它胸腔中那颗即将失控的灵能核心，正好被卡在地面与空气的分界线上。 另外两只改造体同样被裂缝吞没，石化的泥土像蟒蛇缠绕猎物一样从下往上包裹住它们的躯体，将五米高的庞大身躯压缩成五根矗立在战场上的石柱。 从楚天骄抬手到五只改造体全部被封入地面，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 战场安静了。 五百名燎原战团的战士保持着战斗姿态，但他们的对手已经变成了一群被钉在原地的活靶子。 楚天骄没有看那些被封入地面的改造体，他的目光落在了灵能炮击型改造体的身上，它的双炮炮口还在凝聚能量，暗紫色的光团在炮口深处明灭不定，但因为下半身被完全封死，炮口的瞄准方向被固定在了地面上，无论它怎么挣扎都无法调整角度。 楚天骄走向它。 步伐不快，甚至称得上悠闲，金翅从他肩上飞起，在头顶盘旋了一圈，然后落回龙马战车的前挡板上，收起翅膀，把脑袋埋进胸羽里。 灵能炮击型改造体的六只眼睛全部锁定了走近的楚天骄，它的瞳孔中涌动着狂暴的杀意，下颚张开到几乎脱臼的角度，发出一声沙哑的咆哮，它双臂的炮口拼命地试图抬起，灵能光团在炮口中疯狂涌动，但炮身被岩石卡死了，纹丝不动。 楚天骄在它面前停下，距离不到一米。 他伸出手，按在了改造体额头正中的那只眼睛上。 精神念力像一根钢针，从这只眼睛刺入，贯穿颅骨，穿过大脑，沿着脊椎一路向下，探入改造体胸腔深处的灵能回路核心。 他想看一些东西。 改造体的灵能回路在他的感知中展开，像一张被强行扭曲的电路图，楚天骄“看”到了这些回路的设计，不是自然进化的产物，是人工刻蚀的。 每一道灵能纹路都是用某种高温工具在甲壳内侧刻出来的，刻痕的边缘还残留着工具烧灼的焦痕，回路的走向经过了精密的计算，将灵能的转化效率提升到了自然状态的十倍以上，但代价是回路本身的结构极不稳定，每使用一次都会对载体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这些改造体从被制造出来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会在不超过十次的战斗后自毁。 楚天骄的精神念力继续深入，越过了灵能回路，探入了改造体大脑最深处的记忆中枢。 记忆碎片在他的意识中闪过。 指令的来源是一道巨大的轮廓，那道轮廓站在地下通道的尽头，身形比这些五米高的改造体还要庞大两倍以上，它在用某种方式指挥这些改造体，不是声音，不是灵能波动，而是一种更深层的、近乎血脉共鸣的联系。 楚天骄试图看清那道轮廓的具体形态，但记忆碎片在这一刻中断了。 那道巨大的轮廓察觉到了有人在窥探它的造物的记忆，主动切断了与这只改造体之间的所有联系。 切断的方式粗暴而彻底，就像是一个人为了防止情报泄露，直接掐断了信鸽的脖子。 灵能炮击型改造体的六只眼睛在同一瞬间爆裂。 改造体的大脑在反噬中被烧成了一团焦炭，眼球因为颅腔内压力的瞬间暴增而炸开，暗紫色的体液从眼眶中喷涌而出。 楚天骄松开手，向后退了一步。 改造体五米高的身躯开始抽搐，被封入岩石中的下半身传来密集的骨裂声，它的灵能回路在失去大脑控制后开始失控，双炮炮口中的灵能光团急速膨胀，颜色从暗紫变成惨白。 楚天骄转过身，背对着即将爆炸的改造体，走向战场中央。 身后，灵能炮击型改造体的双炮同时炸膛，爆炸的冲击波将包裹它下半身的石柱炸成碎片，碎石和甲壳碎片向四面八方飞射，但楚天骄走得不快不慢，所有的碎片在接近他身周三米范围时都像是撞上了一面无形的墙壁，在空气中激起一圈圈涟漪，然后无力地坠落。 五只改造体全部被封在地面中，其中三只已经失去了生命迹象，剩下的两只也只是在无意义地抽搐，秦王京刀下的核心型改造体胸腔中的灵能核心已经彻底停转，暗紫色的光芒完全熄灭，只剩下一具空洞的躯壳。 秦王京收回蓝金断刀，甩掉刀身上的体液，走到楚天骄身侧。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战场上那五根封住改造体的石柱，看着石柱表面还在微微蠕动的泥土，看着泥土中偶尔露出的甲壳碎片在暮色中反射出的暗红色光芒。 “大哥，”他说，“你下次能不能别一个人把活儿全干了？兄弟们大老远跟着你跑过来，总得让人家砍两刀吧。” 楚天骄偏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但忍住了。 “行，下一个留给你。” 第199章 巨大改造体 “你说的。”秦王京把蓝金断刀扛在肩上，“我记着了。” 楚天骄没有再回应这个话题。 他走到龙马战车前，伸手摸了摸金翅。 金翅抬起头，用喙轻轻啄了一下他的手指，然后重新把脑袋埋进胸羽里。 “上车。” 秦王京转身，抬起右臂，向整支车队打出前进的手势。 五百名战士从战斗状态中解除，沉默而有序地返回各自的运输车，有几个年轻战士经过那五根石柱时忍不住多看了两眼，眼中流露出的不是畏惧，是一种近乎狂热的崇敬。 他们加入燎原战团的时间不长，听说过无数关于大元帅的传说，但亲眼见到他出手，今天是第一次。 一个人，三秒，五只足以匹敌一支大队的改造体，全部被封入地面动弹不得。 这哪里是战斗，就是碾压，只要大元帅在，拿下阿斯塔德地区指日可待。 引擎重新轰鸣，车队碾过碎石和改造体残骸，继续向北。 暮色在这一刻完全沉入了地平线，天色从暗紫转为深黑。 夜风像是一头巨兽在远处的黑暗中缓慢地呼吸，车队的灯光在夜色中拉出五百道移动的光柱，照亮前方的碎石路和灰黑色的荒原。 楚天骄坐在龙马战车上，灵能感知继续向北延伸，穿过夜色，穿过荒原，穿过越来越密集的废弃建筑群，捕捉那个沉重而缓慢的心跳。 心跳还在，而且比刚才快了一点点。 那道轮廓切断了与改造体之间的联系，但它一定通过改造体临死前最后传来的感知碎片，看到了战场上的画面。 它现在知道来的人是谁了。 楚天骄的手指在刀柄上轻敲了两下。 “秦王京。” “在。”秦王京的声音从头盔内置传音器中传来。 “传令下去，车队速度提升到最高。” 秦王京沉默了一秒，“大哥，前面有什么？” “一个知道我们要来，并且已经在等我们的东西。” 车队的速度骤然提升。 车队以近乎贴地飞行的姿态向北推进，沿途的一切都在速度中被拉成了模糊的残影。 秦王京坐在副驾驶位上，一只手抓着车顶扶手，另一只手按着蓝金断刀的刀鞘，防止刀身因为剧烈颠簸而滑出，他透过观察窗看向前方，楚天骄在车队最前方开路。 夜风在加速后变成了呼啸，风声、引擎声、轮胎碾过地面的声音、灵能光纹在金属表面流淌时发出的细微嗡鸣声，所有声音叠加在一起，形成了一种近乎战鼓的节奏。 在这个节奏中，楚天骄听到了北方那个心跳的变化。 从每分钟十次，变成了每分钟十五次，然后是二十次，三十次。 它不再隐藏自己。 一声咆哮从北方的夜色中传来。 咆哮声穿透了距离，穿透了风声和引擎声，穿透了战甲的隔音层，直接撞进每一个人的胸腔，燎原战团的战士们同时感觉到胸口一闷，像是被人用重锤敲了一下心口。 楚天骄的眼睛亮了。 他掌心中的白色火焰重新燃起，这一次不是拳头大小，而是蔓延到了整条小臂。火焰在他的手臂上流动，像是活物，舔舐着他的皮肤却没有任何灼伤，只是将他的右臂变成了一支由白光构成的火炬。 前方，夜色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战士看见了那个怪物！ 那些五米高的改造体在它面前就像是孩子手里的玩具。 它的身高超过了十五米，体型介于人形与兽形之间，全身覆盖着暗红色的古老甲壳，甲壳表面的纹路中流淌着金红色的光芒，像是地壳裂缝中涌动的岩浆。 它的头颅是一颗巨大的蜥蜴头颅，但额头正中多了一只竖立的眼睛，那只眼睛正在缓缓睁开，瞳孔中翻涌着与甲壳纹路相同的金红色。 它的四条手臂垂在身侧，每一条手臂的末端都不是手掌，而是一柄与手臂融为一体的骨质巨刃，四柄巨刃的刃口上沾满了干涸的暗色液体，那些液体的痕迹层层叠叠，旧的被新的覆盖，不知道已经饮过多少鲜血。 它的胸腔上嵌着一颗灵能核心，但比核心型改造体的那颗大了十倍不止，核心的转速并不快，但每一次旋转都会在周围的空气中激发出肉眼可见的金红色波纹，波纹扩散之处，地面上的碎石都在微微跳动。 它在等他们，站在荒原的中央，四柄骨刃垂落，第三只眼完全睁开，胸腔中的巨大灵能核心缓慢而沉重地旋转着。 在楚天骄出现后，它原本微微佝偻的身躯完全挺直，十五米高的体型在这一刻彻底展露，四条手臂同时向两侧张开，四柄骨质巨刃在夜色中划出四道弧线，刃口上残留的暗色液体被甩落，砸在地面上溅起一小片尘土。 它张开嘴，发出一声比刚才更加巨大的咆哮。 这一次的咆哮不再是单纯的灵能震荡，咆哮声中携带着真实的冲击波，以它的巨口为中心呈扇形向前方扩散，冲击波犁开地面，碎石和尘土被卷起十几米高，形成一道灰黑色的浪潮，向车队的方向碾压过来。 楚天骄从战车上站起，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朝向那道碾压过来的冲击波。 精神念力释放。 无形的力量在他掌心前方五百米处构筑出一道横贯荒原的透明墙壁，高三十米，宽两百米，冲击波撞上念力墙的瞬间，整个大地都震动了一下，碎石和尘土被阻挡在墙壁外侧，像是一头撞上了悬崖的海浪，翻卷、堆积、然后无力地滑落。 尘土散去之后，念力墙仍然矗立在那里，表面甚至没有出现一丝裂纹。 楚天骄收回右手，念力墙无声地消散。 他重新坐下，右手搭回仪刀刀柄。 金翅咆哮展开双翼，身体开始变得巨大，恢复成带鳞片沙虫模样。 “秦王京。” “在！” “你说下一个留给你，”楚天骄偏过头，“这个够不够？” 秦王京从观察窗里看着地平线尽头那道十五米高的巨大身影，看着它四条手臂上的骨质巨刃，看着它胸腔中那颗正在加速旋转的灵能核心，看着它额头上那只完全睁开的金红色竖眼，沉默了三秒。 接着，他拔出蓝金断刀，“够了。” “还是我来吧，我可不希望我的兄弟再有闪失。”楚天骄也拔出仪刀。 仪刀出鞘的瞬间，刀身上的白色灵能火焰冲天而起，火焰的高度超过了三十米，在夜空中形成了一道垂直的光柱。 他的左拳同时握紧。 大地开始颤抖，地面向前方呈扇形裂开，从裂缝中升起一根又一根尖锐的石刺，石刺的高度从三米到十米不等，密密麻麻地排列在车队前方的地面上，形成了一道由岩石构成的死亡荆棘带。 巨大的改造体面对扑面而来的石刺群，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踏出一步。 它的四条手臂同时挥动，四柄骨质巨刃将刺到身前的石刺一根根斩断，岩石碎裂的声音密集得像是暴雨，碎石向四面八方飞溅，但没有一块能够接近它的躯干，它的四柄骨刃舞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防御网，将所有石刺都挡在了身外。 楚天骄要的就是它停下来斩碎石刺的这几秒。 他高高跃起，身形在空气中拉出一道笔直的白线，仪刀高举过头，三十米高的火焰光柱随着他的突进在空中画出一道巨大的弧线，像是一颗流星从地面逆冲而上。 巨大改造体的第三只眼锁定了空中那道白线。 四条手臂同时上扬，四柄骨质巨刃交叉架在头顶，组成了一道由四层甲壳和骨刃构成的防御屏障。 它要硬接这一刀。 楚天骄的眼中掠过一丝冷笑。 仪刀斩落。 刀锋与骨刃接触的瞬间，白色的灵能火焰顺着刀刃灌入骨刃内部，骨刃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纹，裂纹中透出白光，然后在不到零点一秒的时间内炸成碎片。 仪刀的落势不减，切入巨大改造体额头正中的第三只眼。 金红色的体液从伤口中喷涌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然后在白色火焰的高温中瞬间蒸发。 “吼！！”巨大改造体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第200章 恶魔附体 巨大改造体的咆哮声戛然而止。 仪刀上传来的触感极其诡异，不像是劈开血肉骨骼，更像是斩入了一团粘稠凝固的空间流体。 刀锋切入第三只眼的瞬间，楚天骄清晰感觉到一股冰冷滑腻的“吸力”从眼瞳深处传来，试图将他的灵能火焰连同刀锋一起拖拽进去。 “空间裂隙？哼！” 楚天骄眼神一厉，非但没有抽刀后退，反而将全身灵能毫无保留地灌入仪刀！ 轰！ 仪刀上的白色火焰骤然暴涨，从原本的三十米瞬间拔高至百米，纯净炽烈的光芒将方圆数公里照得亮如白昼。 火焰不再是简单的能量外放，而是呈现出一种近乎液态的粘稠质感，每一缕火苗都蕴含着焚尽万物的意志。 “吼呜！”巨大改造体发出前所未有的痛苦嘶嚎。 它额头那只竖眼被纯白火焰硬生生撑开、撕裂！金红色的体液在接触白焰的瞬间就被汽化蒸发，无法起到丝毫防御作用。 刀锋所过之处，暗红色的古老甲壳如同热刀切黄油般无声融化、分解，露出下方蠕动的深紫色血肉组织。 巨大改造体庞大的身躯剧烈抽搐，四条手臂上的骨刃疯狂挥舞，试图斩断头顶的敌人，但楚天骄的身形灵动如鬼魅，脚下踩着无形的念力节点，每一次闪避都妙到毫巅，骨刃撕裂空气的尖啸始终慢他一步。 他单手持刀下压，姿态看似随意，却带着万钧之力。 “跪下！”楚天骄一声低喝，左手凌空向下一按。 嗡！ 一股无形的巨力从天而降，精准地压在巨大改造体的肩胛骨上。 它刚刚抬起的上半身被硬生生按了回去，双膝再次重重砸进地面，蛛网般的裂痕瞬间蔓延出百米开外。 岩石在恐怖的压力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大元帅威武！”运输车上，燎原战团的战士们爆发出震天的欢呼，眼中燃烧着狂热的崇拜。 秦王京站在车顶，蓝金断刀拄地，看着那如神只临凡般压制着十五米巨怪的身影，咧了咧嘴：“这…这好像没我砍的份啊？” 巨大改造体被死死压跪在地，仪刀已深深切入它头颅近半！ 就在这时，它胸腔中那颗巨大的灵能核心转速陡然飙升到一个恐怖的程度！金红色的光芒瞬间转为一种令人心悸的、仿佛能吞噬光线的暗紫！ 一股完全不同于之前的、冰冷、粘稠、带着无尽恶意与腐朽气息的意志，猛地从巨大改造体的残躯中爆发出来！ “卑…微…的…碳基…虫子…”一个断断续续、仿佛由无数灵魂碎片摩擦拼接而成的嘶哑声音，直接在方圆数公里内所有生灵的意识深处响起！ 这声音无视物理阻隔，直接撼动灵魂，几个精神力稍弱的年轻战士脸色一白，差点晕厥过去。 巨大改造体残破头颅上那只被劈开的竖眼，残余的组织疯狂蠕动，硬生生在白色的火焰灼烧中重新凝聚出一只完全由粘稠紫黑色能量构成的、充满非人恶意的竖瞳！ 这只新生的“眼睛”死死锁定了空中的楚天骄，充满了贪婪与毁灭的欲望。 它那四条被压得动弹不得的手臂，肌肉和甲壳在紫黑色能量的侵蚀下迅速腐烂、崩解，但崩解的同时，四柄骨刃却仿佛被赋予了新的生命，挣脱了血肉的束缚，悬浮而起！骨刃表面爬满扭曲的紫黑色纹路，散发出切割空间的锋锐感！ “恶魔…附体？”楚天骄眉头微皱，眼中非但没有惧色，反而燃起更盛的火焰，“管你是什么东西，敢动我兄弟，今天就把你烧成灰！” 他右手持刀继续下压，左手五指张开，对着那四柄悬浮的魔化骨刃遥遥一握！ “碎！” 轰隆！ 大地深处传来沉闷的巨响。巨大改造体周围百米的地面骤然塌陷，化作一片翻滚沸腾的熔岩沼泽！ 炽热粘稠的岩浆喷涌而出，瞬间将巨大改造体的下半身彻底吞没！ 同时，四道由纯粹土元素灵能凝聚成的、直径超过五米的巨大岩石手掌破土而出，带着碾碎山峦的恐怖力量，狠狠抓向那四柄悬浮的魔化骨刃！ 咔嚓！咔嚓嚓！ 岩石巨掌与魔化骨刃轰然碰撞！ 刺耳的碎裂声和能量湮灭的嘶鸣响彻夜空！ 紫黑色的能量与土黄色的灵能光芒激烈对冲、湮灭！ 岩石巨掌不断崩裂、剥落，但后续的土元素灵能源源不绝地补充上来，死死攥住骨刃，不让它们挣脱！ “吼！！” 被恶魔意志主导的巨大改造体发出愤怒的咆哮，它仅剩的上半身疯狂挣扎，试图从熔岩和岩石巨掌的束缚中挣脱。 它胸腔的紫黑核心光芒大盛，一股肉眼可见的、扭曲空间的紫黑色冲击波猛地扩散开来！ 滋啦！ 冲击波所过之处，空间仿佛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般剧烈扭曲，光线发生诡异的折射。 岩石巨掌表面瞬间布满蛛网般的裂痕，熔岩沼泽也被这股空间之力强行排开、凝固！ “空间扭曲？有点意思。”楚天骄冷哼一声，按在巨大改造体头顶的左手猛地一旋！ 轰！ 插在巨大改造体头颅中的仪刀，那百米高的白色火焰光柱骤然向内坍缩！ 所有的火焰能量被极致压缩，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的、仅有手臂粗细的纯白光束，顺着仪刀的刀锋，悍然灌入巨大改造体的头颅深处！ 目标直指那紫黑色的核心以及寄宿其中的恶魔意识！ “嘶啊啊啊！！！” 这一次的惨叫，充满了非人的痛苦和恐惧！巨大改造体庞大的残躯如同被投入炼钢炉的铁块，从内部透射出刺眼的白光！ 暗红色的甲壳、深紫色的血肉、以及那些蠕动的紫黑色能量，在白光的照耀下如同冰雪般飞速消融、汽化！ 那刚刚凝聚的紫黑竖瞳只维持了一瞬，便在纯白光束的冲击下轰然溃散！ “不…可…能…人类…怎会有…这种力量…”恶魔意识发出最后不甘的尖啸，试图通过某种空间联系逃逸。 “想跑？”楚天骄眼神锐利如刀，精神念力如同无形的天罗地网，瞬间锁定了那缕试图遁入虚空的、充满恶意的意识流！ “给我留下点东西！” 嗤！ 一缕细微却凝练到极致的白色火星，如同拥有生命般，顺着那恶魔意识逃逸时撕开的空间涟漪，精准地烙印了上去！ “啊！”虚空中传来一声凄厉到极致的惨叫，带着难以言喻的惊恐，随即彻底消失。 空间涟漪迅速平复。 战场上，那十五米高的巨大改造体，连同它胸腔中那颗紫黑色的核心，已经彻底消失不见。 原地只留下一个直径数十米的巨大熔岩坑，坑内炽热的岩浆还在缓缓流淌，散发着恐怖的高温。 空气中弥漫着硫磺、臭氧和某种难以形容的焦糊恶臭。 楚天骄缓缓落地，站在熔岩坑的边缘。 纯白的灵能火焰如同温顺的流水般收回体内，仪刀归鞘，发出清脆的鸣响。 他脸色如常，气息平稳，仿佛刚才只是随手碾死了一只虫子。 整个战场一片死寂。 只有熔岩翻滚的咕嘟声和夜风呼啸的声音。 秦王京从运输车上跳下，快步跑到楚天骄身边，看着眼前还在冒泡的巨大熔岩坑，又看了看毫发无损、气息渊深如海的楚天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半晌才憋出一句：“大哥…说好的…下一个给我砍一刀呢？” 楚天骄瞥了他一眼，目光却越过熔岩坑，投向北方中心城那在夜色中若隐若现的、如同匍匐巨兽般的轮廓。 “急什么？”他声音平静，却带着斩钉截铁的意味，“那城里，还有更多。而且…” 他顿了顿，眼神锐利如刀锋出鞘，“就在刚刚，我感觉到了，范马的气息，就在那个方向，这股恶心的空间波动，源头也在那里。” 他抬起手，指向熔岩坑底部，一丝极其微弱、却与范马失踪时那冲天紫光同源的、令人不安的空间波动正缓缓散逸出来。 “刚才那东西，不过是个被推出来试探的傀儡，真正的主使者，还在后面。” 楚天骄的声音在夜风中传开，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杀伐，“传令，目标中心城核心传送阵，全速前进！” “我倒要看看，是哪个不知死活的东西，敢动我楚天骄的兄弟！” 第201章 就是现在 巨大的熔岩坑在夜色中缓缓冷却，暗红色的岩浆表面凝结出龟裂的黑色硬壳，缕缕白烟带着刺鼻的硫磺味升腾。 楚天骄立于坑边，目光如鹰隼般穿透黑暗，死死锁住北方中心城那模糊而庞大的轮廓。 空气中残留的那一丝与范马失踪时同源的空间波动，如同毒蛇的信子，冰冷地舔舐着他的感知。 “大哥，这坑…”秦王京走到他身侧，看着那直径数十米、深不见底的熔岩坑，咂了咂嘴，“动静是不是有点太大了？中心城里的玩意儿怕不是被吓跑了？” “跑？”楚天骄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眼神锐利如刀锋出鞘，“它跑不了，刚才那东西，不过是个被推出来探路的傀儡，真正的主子，就在那城里，而且…” 他微微闭目，灵能感知如同无形的潮水，汹涌地涌向中心城的方向，片刻后猛地睁开，“它很兴奋，它在等着我们。” 他转身，目光扫过身后整装待发的燎原战团。 五百名战士，在经历了方才那场惊心动魄的碾压式战斗后，非但没有丝毫疲惫，反而个个眼神炽热，战意如同燃烧的炭火，在暗夜中无声地沸腾。 战甲上的火纹标在熔岩坑残余的红光映照下，仿佛活了过来，流淌着熔金般的光泽。 “目标，中心城传送阵！”楚天骄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夜风，烙印在每一个战士的意识深处，“全速前进！遇墙破墙，遇敌碾敌！范马将军和百名兄弟，就在前面！” “是！！”五百柄战刀再次出鞘，汇成一片低沉的金属风暴，回应着大元帅的意志。 引擎的咆哮撕裂了短暂的寂静。 车队如同苏醒的钢铁洪流，碾过滚烫的熔岩坑边缘，卷起漫天烟尘，以更快的速度扑向那座在夜色中如同巨兽匍匐的城池。 越靠近中心城，空气中那股令人不安的空间波动就越发明显。 它不再仅仅是残留的痕迹，而是一种活着的、带着恶意的脉动，如同某种巨大生物的心跳，沉闷地敲打着所有人的神经。 道路两旁的废墟景象愈发诡异，那些被攻破的生物质城墙残骸上，开始出现大片大片的、如同被强酸腐蚀过的紫黑色斑痕，散发着腐朽与不祥的气息。 一些倒塌的建筑残骸上，甚至凝结着暗紫色的、如同活物般微微搏动的水晶簇。 金翅庞大的身躯在车队前方开路，那对巨大的复眼闪烁着警惕的光芒，不时发出低沉的嘶鸣，显然也感受到了前方那令人极度厌恶的存在。 终于，车队冲破了最后一片弥漫着紫黑色雾气的废墟区，中心城那巨大的、布满裂口的暗红色生物质城门牙要塞，如同巨兽张开的血盆大口，出现在众人眼前。 城门洞开，里面一片死寂。 没有预想中的残兵败将，没有垂死挣扎的蜥蜴人。 只有一片令人窒息的、粘稠的紫黑色雾气在城内弥漫翻滚，雾气中隐约可见坍塌扭曲的建筑轮廓，以及…遍地散落的、覆盖着紫黑色晶体的蜥蜴人尸骸。 这些尸骸形态扭曲，仿佛在临死前经历了难以想象的痛苦，晶体如同寄生的藤蔓，从他们的七窍、伤口中钻出，贪婪地汲取着最后的生机。 “停！”楚天骄抬手，车队在距离城门百米处整齐刹停。 他翻身下车，走到队伍最前方。 秦王京紧随其后，蓝金断刀已然出鞘，刀锋上的灵能纹路亮起幽蓝冷光，警惕地扫视着前方那片诡异的紫雾。 “就是这里了。”楚天骄的目光穿透紫雾，落在城池中心那片巨大的空地上。 空地中央，那个直径五十步的圆形传送阵清晰可见。 但与全息影像中灰暗沉寂的状态不同，此刻的传送阵，正散发着一种令人心悸的、不稳定的暗紫色光芒！ 传送阵的每一道符文都在微微脉动，如同活物的血管。紫黑色的能量如同粘稠的石油，在符文的沟壑中缓慢流淌、汇聚。 阵法的中心区域，空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扭曲感，光线在那里发生了不自然的弯折，仿佛一块被揉皱了的幕布。 一股强大而混乱的吸力，正从阵法的核心处散发出来，贪婪地吞噬着周围弥漫的紫黑色雾气，以及那些尸骸上凝结的晶体能量。 更令人不安的是，在传送阵的周围，矗立着数十根扭曲的、由紫黑色晶体构成的巨大尖柱！这些尖柱如同某种邪恶的图腾，顶端不断有紫黑色的能量电弧跳跃，噼啪作响，构成一张覆盖整个传送阵区域的、扭曲的能量力场网。力场网的中心，正是那不断扭曲波动的传送阵核心！ “范马的气息…就在那里面！”楚天骄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怒火。 他的灵能感知清晰地捕捉到，在那扭曲的空间核心深处，有上百道微弱但顽强的人类生命信号！ 其中一道最为雄浑炽烈的，正是范马！但他们的生命信号被一股强大的、充满恶意的空间力量死死包裹、压制着，如同陷入蛛网的飞虫。 “大哥，这阵法…不对劲！”秦王京脸色凝重，他握刀的手紧了紧，“那紫黑色的能量…和刚才那大块头最后爆发的玩意儿，感觉一模一样！而且这力场…比之前那核心型的冲击波还要邪门！” “不是传送阵了。”楚天骄的声音冰冷，“它被改造成了某种…空间锚点，或者说，一个正在被强行撑开的空间通道入口，那头恶魔，想把它在另一个维度的本体，或者更多的同类，拉过来！”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那传送阵核心处的空间猛地一阵剧烈扭曲！ 一个模糊、庞大、充满了无数蠕动触须和复眼的恐怖阴影轮廓，在扭曲的光线中一闪而逝！ 一股比之前巨大改造体强横十倍不止的、纯粹由毁灭与贪婪构成的恶魔意志，如同实质的冰水，瞬间冲刷过整个战场！ “嘶！”意志冲击之下，不少燎原战团的战士闷哼一声，脸色发白，战甲上的灵能光纹都出现了瞬间的紊乱。 金翅也发出愤怒而警惕的嘶鸣，庞大的身躯微微伏低。 “哼！”楚天骄一声冷哼，如同惊雷炸响！一股更加磅礴、更加纯粹、带着焚尽八荒意志的白色灵能火焰，以他为中心轰然爆发！ 轰！ 白色的火焰光环如同冲击波般扩散开来，所过之处，弥漫的紫黑色雾气如同遇到克星般发出“滋滋”的哀鸣，瞬间被净化、驱散！ 那恶魔意志带来的冰冷压迫感也被这炽热霸道的火焰意志强行驱离！ “都给我稳住！”楚天骄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这点精神污染都扛不住，怎么当燎原战团的战士？！” “是！大元帅！”战士们齐声怒吼，强行压下心头的悸动，眼神重新变得坚定锐利。 战甲上的火纹标光芒大盛，与楚天骄的白色火焰交相辉映。 “阿猛！”楚天骄目光如电，扫过那覆盖传送阵的紫黑色能量力场网，“看到那些能量节点没有？” 他抬手，指向那数十根扭曲的晶体尖柱顶端跳跃的电弧，“那是支撑整个空间锚点力场的能量节点！给我轰碎它们！” “得令！”秦王京眼中爆发出狂热的战意，终于有他出手的机会了！“兄弟们，听我号令！目标，前方紫晶柱顶端！灵能炮准备！给我集火！轰他娘的！” “吼！！”早已憋了一肚子火的燎原战团战士们爆发出震天的怒吼。 数十辆装甲战车顶部的灵能炮塔瞬间调整角度，炮口亮起刺目的红光！ 第一、第二大队的灵能者战士也纷纷举起手中的灵能步枪或肩扛式灵能发射器，能量汇聚的嗡鸣声响成一片。 “放！”秦王京蓝金断刀猛地向前一挥！ 咻咻咻！！！ 轰轰轰！！！ 数十道粗壮的赤红色灵能光束，如同愤怒的赤色流星，撕裂空气，精准地轰向那些扭曲的紫黑色晶体尖柱顶端！ 同时，数百道稍细但同样威力不俗的灵能射线，如同密集的蜂群，覆盖了整个力场区域！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瞬间连成一片！ 紫黑色的能量电弧在密集的炮火下疯狂闪烁、扭曲、湮灭！ 那些坚硬的紫黑色晶体在人类最先进的灵能武器集火下，如同脆弱的玻璃般纷纷炸裂、崩解！ 覆盖在传送阵上空的扭曲力场网，如同被撕碎的破布，剧烈地闪烁了几下，发出刺耳的哀鸣，轰然溃散！ 失去了力场的压制，传送阵核心处的空间扭曲瞬间加剧！ 那紫黑色的光芒如同沸腾的开水般剧烈翻滚，一个更加清晰、更加庞大的恶魔阴影轮廓在扭曲的空间中挣扎着，试图挤出来！ 一股令人作呕的、混合着硫磺、腐烂和空间乱流气息的恐怖威压，如同海啸般扑面而来！ “吼！！”一声充满了愤怒与贪婪的、非人的咆哮，直接在所有生灵的灵魂深处炸响！ “就是现在！”楚天骄眼中精光爆射！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力场破碎，空间通道不稳，正是那空间锚点最脆弱、同时也是与范马等人被困空间联系最紧密的时刻！ 他不再有丝毫保留，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化作一道刺目的白色流光，悍然冲向那沸腾翻滚的传送阵核心！ 目标直指那正在挣扎浮现的恶魔阴影！ “范马！撑住！我来了！” 第202章 死亡威胁 楚天骄化作的白色流光撞入传送阵核心的刹那，空间像一面被砸碎的镜子般四分五裂。 他的视野被无数道紫黑色的裂隙切割成碎片，每一道裂隙背后都是不同的景象，燃烧的荒原、枯骨堆积的深渊、无数扭曲的触须在虚无中蠕动的黑暗维度。 空间乱流如同无数把无形的刀刃从四面八方绞杀而来，换作任何一个普通人，甚至普通的灵能者，在进入的一瞬间就会被切割成原子状态。 但楚天骄的灵能火焰在空间裂隙中熊熊燃烧，硬生生在混乱的空间乱流中撑开了一个直径三米的球形领域。 “范马！”他在空间乱流中稳住身形，灵能感知如同声呐般向四面八方扩散。 空间夹层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 这不是一个简单的口袋空间，而是以传送阵为核心强行撕开的、介于主物质位面与某个未知维度之间的过渡带。 那个恶魔不知用了什么手段，将这个过渡带改造成了自己的巢穴。 感知回馈回来了。 在左前方，大约两百米的位置，有上百道人类的生命信号。 其中最强烈的那一道，如同燃烧的火炉，正是范马。 楚天骄毫不犹豫地向左前方突进。 白色火焰在他身后拖曳出一道长长的尾焰，在紫黑色的空间乱流中切开一条笔直的通道。 两百米的距离，在外界不过瞬息即至。 但在这里，每一步都在与空间本身的力量对抗。 那些紫黑色的乱流像是有生命一样，不断地试图缠绕、拖拽、吞噬他，每一次冲击都带着恶魔意志的恶意呢喃。 “卑微的虫子...放弃挣扎吧...成为我的一部分...” “聒噪。”楚天骄冷哼一声，精神念力化作无形的尖锥，精准地刺入那呢喃声传来的方向。 虚空中传来一声痛苦的嘶鸣，缠绕他的紫黑色乱流顿时一松。 他趁机加速，白色火焰领域如同破冰船般碾碎最后几道空间屏障，冲入了那片被恶魔划为巢穴的区域。 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一片由凝固的空间碎片拼接而成的、大约五百平方米的不规则平台。 平台的边缘犬牙交错，与周围的虚空乱流直接相连。 而在这片平台之上，他看到了范马。 范马还活着。 但他现在的状态，只能用“被困”两个字来形容。 上百条由紫黑色能量凝结成的锁链从平台各处延伸出来，将他和那一百名亲卫战士牢牢地钉在原地。 锁链的末端不是简单的捆绑，而是像寄生虫一样深深扎入他们的战甲缝隙、皮肤之下，随着一种令人牙酸的蠕动节奏，不断地从他们体内抽取灵能和生命力。 那些被抽取的能量顺着锁链流向平台中央一座扭曲的紫黑色晶体塔。 塔身高约十米，表面布满了不断开合的眼状纹路，每一只“眼睛”睁开时，都会释放出一股令人心悸的恶毒意志。 而在晶体塔的上方，那个巨大的恶魔阴影轮廓正逐渐变得清晰。 它在吸收范马他们的力量，来完成自己的降临。 “大...大元帅？”一名亲卫战士艰难地抬起头，他的脸色惨白，眼窝深陷，嘴唇干裂，显然已经被抽取了大量的生命力。 但当他看清那道白色火焰中的人影时，眼中还是爆发出了难以置信的光芒。 “别说话，保存体力。”楚天骄的声音平静，但他的行动快如闪电。 仪刀出鞘。 白色的刀光在空间平台上拉出一道弧线，精准地斩在距离最近的那名战士身上的紫黑色锁链上。 锁链应声而断。 但断裂的锁链断口处立刻涌出更多的紫黑色能量，如同活物的触须，疯狂地向他缠绕过来。 同时，那条断裂的锁链在眨眼间又重新生长出来，重新扎入战士的体内。 战士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楚天骄眉头微皱。 他的灵能感知清晰地捕捉到，在刀锋斩断锁链的瞬间，一股反噬性的能量顺着锁链的来源传回了晶体塔，然后又通过晶体塔重新分配到所有锁链上。 这些锁链不是独立的个体，而是一个完整的能量循环系统。 摧毁其中的任何一环，其他环节都会立刻补上。 想要彻底解救范马他们，唯一的办法就是摧毁那个晶体塔，以绝对的力量碾压，连同那个正在降临的恶魔一起解决，然而这样做的话，锁链崩溃瞬间所释放的能量会杀死所有连接在它上面的人。 斩断锁链等于杀死人质。 不斩断锁链，人质会慢慢被抽干而死。 这是一个陷阱。 “大哥...”范马的声音从平台深处传来，沙哑而虚弱，却仍然带着招牌式的桀骜不驯，“是你吗...” 他被锁在距离晶体塔最近的位置，身上的锁链数量是其他人的十倍以上。 那些锁链几乎将他整个人裹成了一个茧，只露出一张脸。 他的战甲已经被腐蚀得残破不堪，裸露的皮肤上布满了紫黑色的血管纹路。 可他的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绝望，只有见到大哥时的如释重负，和一丝自嘲的笑意。 “大哥，对不起，我太大意了。”范马声音沙哑得说。 “我们之前不说这些。” 楚天骄目光落在范马身上那些紫黑色的血管纹路上，那些纹路已经蔓延到了他的脖颈，距离大脑只剩不到两指的距离。 一旦恶魔能量侵入大脑，范马就不再是范马了。 “巴拉塔、朵灵，能听到吗？”楚天骄呼叫通讯戒指。 这枚戒指再次经过强化，即使是在这片空间也能联系。 朵灵的回复立即传来，声音中带着难得的严肃，“是恶魔吗？给我三秒钟。” “好。” 楚天骄的灵能感知如同无形的触手，将整座晶体塔的结构、每一条锁链的能量流向、以及那座晶体塔上方正在凝聚的恶魔阴影，全部纳入了他的意识之中。 这只恶魔很强，反而是它现在占领的躯体拖累了它。 它比之前那只依附在巨大改造体身上的意识强了不止一个层次。 如果说之前那个只是一缕分魂，那么现在正在降临的这个，至少是一道真正的投影。 它的本体应该还在那个未知维度的深处，但通过吸收范马等人的灵能和生命力，它正在逐步构建一个足以承载它部分力量的躯体。 一旦让它成功降临，中心城会变成第二个深渊裂缝，恶魔的星舰就会降临。 “分析结果出来了。”朵灵的声音从传讯器中传来，语速极快，“晶体塔的能量结构是一个嵌套式循环系统，所有锁链的能量最终都汇聚到塔顶的恶魔投影中。但循环系统中存在一个核心节点，也就是塔基第三层左侧第四个能量回路接口。摧毁那个节点可以切断锁链与晶体塔之间的连接，但是...” “但锁链断开后，残留在锁链中的能量会倒灌回宿主，范马会死。” 楚天骄闻言，罕见的失态，“那就毫无意义了！！！” 第203章 千目之王 “...是。”朵灵沉默了一下。 这时，巴拉塔的声音传来，出奇的郑重，简直都不像她了，“你可以在切断节点的同一瞬间，用灵能护住范马将军的心脉和大脑，阻断能量倒灌，但那个时间窗口太短了，短到不可能...” “能做到。”楚天骄打断了她。 “大哥，”秦王京的声音随身通讯器中传来，带着焦急，“恶魔投影越来越清晰了，外面的空间波动正在指数级增长！技术官说再这样下去，最多五分钟，它就能完成降临！” “它没机会了。” 楚天骄收起仪刀，将双手缓缓抬起。 左手掌心向上，一团纯白色的火焰在掌心中安静地燃烧。 右手掌心向下，土黄色的土元素灵能在指尖流淌，如同大地的脉搏。 两种截然不同的灵能同时在他身上出现，却没有任何冲突的迹象。 白色火焰与土元素灵能之间以某种玄妙的方式彼此呼应、彼此增强，形成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和谐。 “范马。”他开口，声音穿透了锁链的束缚，直接传入范马的意识深处，“接下来会很疼。” 范马咧嘴一笑，紫黑色的纹路已经爬上了他的下颌，让这个笑容多了几分狰狞，“大哥，来吧，就算是死了，我也不会怨你的，只是...” “闭嘴，我绝不会让你死。”楚天骄暴喝一声。 范马知道大哥真的生气了。 下一秒，整片空间平台剧烈震动。 土元素灵能从他的右手涌出，向脚下的平台渗透。 那些凝固的空间碎片在土元素灵能的侵蚀下开始改变形态，岩石从虚空中凭空生成，以平台为中心向四面八方延伸，在三秒之内生长出一座直径百米的庞大炼成阵。 炼成阵的每一条纹路都是由土元素灵能凝结而成的金属镀层，银白色的纹路在紫黑色的空间中勾勒出繁复而庄严的图案。而在炼成阵的上方，白色火焰开始沿着阵纹流动，将整座阵法点亮。 这是楚天骄从朵灵的数据库中提取出来的阵中阵，多层嵌套式灵能矩阵。 大夏国曾用这种技术创造世界，也曾用这种技术毁灭世界。 “那是什么...”晶体塔中传来恶魔意志震惊的低语。 楚天骄睁开眼睛，瞳孔中燃烧着白色的火焰，“草泥马，干死你。” 炼成阵启动了。 平台上的地面骤然隆起，数百根尖锐的石刺从地下刺出，精准地命中了每一条紫黑色锁链与地面的连接点。 石刺不是简单地击碎锁链，而是如手术刀般精准地从锁链的能量回路中间穿过，将每一条锁链都固定在了原地，阻断了它们从晶体塔获取能量的通道。 紧接着，白色火焰沿着石刺向上蔓延，在锁链表面形成了一层薄薄的火焰镀层。 最后是精神念力。 这是整个矩阵中最关键的一层。 精神念力如同无数根无形的绣花针，同时刺入了一百零一条锁链的核心能量节点，也就是那些锁链扎入人体的位置。 每一根念力针都在等待着同一个指令。 “就是现在。” 楚天骄双手猛然一合。 轰！！ 三层阵纹同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土元素灵能从底部固定了所有锁链的物理结构，火焰灵能从外部灼烧锁链中的恶魔能量，精神念力则在同一瞬间精准地切断了锁链与晶体塔之间的能量连接，并且在能量倒灌发生之前，以念力屏障封住了每一个人体内的灵能回路入口。 整个过程持续了零点三秒。 一百零一条锁链同时崩断。 紫黑色的能量在锁链中爆裂，恶魔意志发出一声难以置信的咆哮。 “楚、天、骄！！！” 它没有等到能量倒灌杀死人质的机会，所有的反噬性能量都被楚天骄的精神念力屏障挡在了人体之外，只能徒劳地在锁链残骸中肆虐，最终在白色火焰的灼烧下化为虚无。 范马整个人从锁链茧中滑落，重重地摔在地上。 他剧烈地咳嗽着，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刚从地狱边缘重新呼吸到的空气。 那紫黑色的血管纹路失去了能量来源，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从脖颈退回到胸口，从胸口退回到手臂，最终在皮肤表面化作一层干涸的灰黑色粉末，被白色火焰的余温轻轻拂去。 他抬起头，和楚天骄的视线撞在了一起。 沉默了一瞬。 范马咧开嘴，声音还是那么沙哑粗野，眼眶却有些发红，“大哥...” “什么都不要再说了。”楚天骄收回归鞘的仪刀，走到范马面前，伸出手。 范马一把握住，借力站起身来。 两个男人对视了一眼，然后不约而同地将目光转向了那座还在嗡鸣的晶体塔，以及塔顶那个已经凝聚了大半的恶魔投影。 “这东西怎么处理？” 范马活动着手腕，骨骼发出噼啪的脆响，“老子的灵能被它抽了将近七成，这口气，我咽不下去。” “当然是趁他病要他命。” 楚天骄的右手重新按上仪刀刀柄。 白色火焰从他的掌心涌出，沿着刀柄蔓延到刀身，将整柄仪刀化作一道耀目的白色光柱。 两人仿佛回到了和吉隆一战的那一天。 晶体塔上方，那个恶魔投影终于完整地显现出了它的形态。 那是一条约二十米长的、介于蟒蛇和蜈蚣之间的巨大生物。 它的身体由无数节紫黑色的甲壳拼接而成，每一节甲壳的两侧都长着一对骨质的节肢，节肢末端是闪着寒光的钩爪。 它的头部有三对复眼，每一只复眼都由数以千计的小眼组成，同时闪烁着不同角度的恶毒光芒。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头颅顶部有一块凹陷的区域，区域中嵌着一颗正在缓缓转动的紫黑色核心。 这颗核心比之前那只改造体体内的核心还要大三倍，核心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裂纹中不断地有紫黑色的能量液滴渗出，每一滴液体落在晶体塔上，都会激起一阵空间的微弱扭曲。 这是...虚空蜉蝣，千目之王。 “楚天骄...”虚空蜉蝣开口了，声音从头颅顶部那颗核心中直接震荡出来，每一个音节都带着空间的共振，“你很特别，在你的身上，我的视线无法穿透，看不透命运的轨迹...” “一个不存在的变数，多么美妙。” 千目之王语气中忽然充满了贪婪，“我要把你做成我的容器，用你的眼睛去看，用你的手去触碰，用你的灵魂去感受这个世界的苦痛与绝望，那将是何等的享受！” 楚天骄面无表情地看着它，就像看一个死人，“丑八怪，去死吧。” 他拔刀。 仪刀出鞘的瞬间，整座空间平台都为之震颤。 刀锋上燃烧着足以焚尽万物的白色火焰，刀身上覆盖着坚不可摧的土元素结晶，刀刃本身则被精神念力强化到了原子级别的锋锐度。 三种灵能以仪刀为载体，形成了一个完美自洽的能量循环。 火焰提供毁灭性的输出，土元素提供无坚不摧的物理强度，精神念力则将前两者统合为一体，让这一刀拥有了撕裂空间本身的威能。 这是已经不输大荒陨星的一击。 “吼！”虚空蜉蝣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六对复眼同时亮起紫黑色的光芒，六道粗大的能量光束从复眼中射出，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密集的光网，试图拦截楚天骄的这一刀。 同时，它那无数对节肢也同时挥动起来，节肢末端的钩爪在空气中划出无数道紫黑色的轨迹，每一道轨迹都是一道空间裂隙，密密麻麻地向着楚天骄的方向铺展过来。 千目之王动了真格，这确实不是之前那只劣质品改造体所能比拟的。 刀光与光束网碰撞。 白色与紫黑色的能量在空中激烈对冲。 空间在两种极致力量的交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裂缝如同蛛网般向四面八方蔓延。 但这种僵持只持续了不到一秒。 第204章 获救 楚天骄的刀锋突破了光束网，那些足以洞穿战舰装甲的恶魔光束在三种灵能叠加的刀锋面前，如同薄纸一般被从中剖开。 光束被斩断的截面光滑如镜，在白色火焰的灼烧下迅速湮灭为虚无。 然后是那些空间裂隙。 用空间裂隙来切割对手，在虚空中建立通道，是虚空蜉蝣最引以为傲的手段，它们从诞生那天起，就在虚空中挣扎，躲避更强大的同类，伏击弱小的猎物，对于空间的敏锐感知早已刻进它们的灵魂。 然而，仪刀的刀锋斩在空间裂隙上，竟然将裂隙本身也一并斩开。 闭合的空间裂缝在刀锋过后没有自行弥合，而是被白色火焰灼烧着边缘，不断地向内部塌缩，最终连同裂隙中的虚空能量一起，化作一团无害的光点消散。 千目之王那六对复眼中第一次出现了惊骇的情绪。 它活了太久太久，在深渊中经历了无数场战斗，吞噬过数不清的敌人的灵魂，但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情况。 一个碳基生命体，竟然斩开了它制造的空间裂隙？！ 那一刀的轨迹最终落在了它的头颅顶部，精准地切入了那颗紫黑色的核心。 咔嚓。 核心上那道被楚天骄切开的口子很细，但这道细小的裂口引发了整个核心内部能量循环的崩溃。 紫黑色的光芒在核心中疯狂地涌动、膨胀、失去控制。 核心表面的每一道旧裂纹都在同一瞬间蔓延开来，如同解冻的河面在春天开裂。 千目之王发出一声凄厉的咆哮。 不是因为痛苦，恶魔对疼痛的感知与人类完全不同。 这是因为它意识到了即将发生的事情。 它的投影正在崩溃。 核心是维持投影的能量中枢，一旦核心被摧毁，它在这个维度构建的所有结构都会在能量反噬中坍塌。 “你以为这就结束了吗？”千目之王的声音变得尖锐刺耳，充满了恶毒的诅咒，“我已经布下了足够的空间信标，你杀不死我的！我还会回来！” 千目之王庞大的身躯开始土崩瓦解。 它的甲壳节段一块块地碎裂、脱落，节肢在失去能量供应后变得僵硬，然后被空间乱流绞成碎片。 那颗被斩裂的核心发出最后一声哀鸣，在白色火焰的灼烧下彻底爆炸。 空间平台开始剧烈震动。 失去了核心的空间无法继续维持稳定，平台边缘的空间碎片正在一片片地剥落、消散，被周围的虚空乱流吞没。 崩塌从边缘向中心蔓延，速度极快，最多十秒，整个平台都会彻底瓦解。 “所有人，向我靠拢！”楚天骄沉声下令。 范马和那一百名亲卫战士立刻聚拢到他身边。 他们中的大多数人都已经虚弱到了极点，但求生的本能让他们的动作依然迅速，亲卫们扛起还站不直身的范马，以楚天骄为中心收缩成一个紧密的圆阵。 楚天骄双手握刀，刀尖朝下，猛然插入脚下的地面。 白色火焰以刀身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在崩塌的空间平台上重新撑开了那个直径三米的球形领域。 领域之内，空间稳定如常；领域之外，是正在坍塌的虚空和肆虐的空间乱流。 “准备！” 他的话音刚落，整个空间平台最后的残余结构彻底崩溃。 球形领域如同一颗白色的流星，在紫黑色的空间风暴中向主物质位面的方向冲刺。 周围的空间乱流疯狂地撞击着领域的边界，每一次撞击都让领域表面泛起涟漪般的波动，但领域本身始终稳如磐石。 楚天骄的脸色微白。 维持这个领域需要极其庞大的灵能输出，尤其是在空间坍塌的混乱中，每前进一步都在与整个崩塌空间的能量对抗。 范马靠在最近的一名亲卫战士肩上，看着楚天骄的背影。 那个背影并不高大，甚至比大多数战士都要瘦削。 但此刻，在那片即将坍塌的紫黑色虚空中，那个身影撑开了一片白色的光，将所有人护在身后。 这就是大哥！ 我范马的大哥！ 他忽然咧开嘴，笑了。 “大哥，我看到了...你成为人类之主的样子...”他喃喃自语，声音很低，但楚天骄显然是听到了，侧头的时候投来疑惑的目光，范马摇头晃脑，还是那副桀骜不驯的模样，眼眶却有点发红，“我不会再输了。” 楚天骄嘴角的弧度在微不可察地上扬，“那你要向于七学习了。” 范马咧嘴，哈哈大笑起来。 笑声中，白色的领域撞碎了最后一道空间屏障，冲入了主物质位面。 中心城传送阵所在的那片空地，被一道从天而降的白色光柱击中，光柱消散之后，楚天骄和一百零一名战士凭空出现在空地中央。 秦王京带着燎原战团的战士们围着传送阵结成圆阵，更远处，天空中盘旋着一片巨大的影子，金翅的恢复能力惊人，它如今已经能再次展翅。 他看清楚天骄和范马的身影，第一时间冲了上去。 “大哥！范马！” 楚天骄收回仪刀，白色的火焰缓缓收入体内，他看了一眼冲过来的秦王京，又看了一眼靠在亲卫肩上、满身狼藉却还在咧嘴大笑的范马，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微笑。 然后他抬起左手，五指虚握。 传送阵，那个直径五十步的圆形图案，那只恶魔拉扯出来的空间通道锚点，楚天骄要废物利用。 地面骤然裂开，土元素灵能从四面八方涌向传送阵的符文沟壑。 他要彻底摧毁这个隐患。 土元素灵能将传送阵的每一道符文都从地面中剥离、碾碎，然后用白色火焰将符文残骸灼烧成最基本的粒子。 做完这一切之后，他又将方圆百米内的所有土壤都翻卷了一遍，用火焰灵能从头到尾地烧了一遍，确保没有任何残留的恶魔能量。 地面光秃秃的，泥土被高温烧成了坚硬的陶质层，在暮色中反射着暗沉的光泽。 做完这一切，楚天骄转身，看向范马。 范马的紫黑色纹路已经完全消退，但他的脸色依然苍白，灵能损耗和生命力抽取留下的后遗症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恢复的。 不过他的眼神已经恢复了神采，那股子桀骜不驯的劲儿又回来了。 “能走吗？”楚天骄问。 “可以。”范马推开搀扶他的亲卫，自己站稳了身体，然后腿一软，差点一头栽倒。 楚天骄伸手扶住了他。 范马龇了龇牙，讪讪地把胳膊搭在楚天骄肩上。 两人对视一眼，然后同时笑出声来。 “回灵都。”楚天骄收起笑容，“让朵灵给你做个全面检查。” 他不用解释太多，像范马这样的猛将，对于危险的嗅觉不亚于自己。 “那东西逃回去了吗？”范马的眉头拧紧。 楚天骄摇头。 “理论上，是的。” “理论上？” “我最后留了一手，在它逃逸的时候，用火焰灵能锁定了一缕它的意识残片，但我在回来的路上估算过了，在这个基础上锁定屏障的位置很难，它显然也心知肚明，用的也是弃车保帅的法子，如果我没猜错，它会在通道关闭的瞬间，把带有我烙印的那块意识残片丢弃，然后逃回深渊深处。” 范马脸皮抽了抽，“所以还是让它跑了。” “嗯，所以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我们都得保持警惕。”楚天骄说，“朵灵的‘灵基’，需要尽快想办法进一步提高权限，获取更多的数据。” …… 第205章 凯旋 队伍开始整队准备返回。 亲卫战士们虽然虚弱，但在燎原战团战友们的搀扶下，秩序井然地登上了运输车。 范马站在传送阵被灼烧后的陶质地面边缘，回头看了一眼那片光秃秃的空地。 几天前，他意气风发地站在这里，举起旗帜，要让随军记录官留下自己最珍贵的画面。 “特么的。”他啐了一口唾沫，唾沫落在陶质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嗞嗞声，“下次再看到这种鬼画符，老子一定先让人用炮轰他娘的三轮再说。” “同意。”楚天骄头也不回地上了战车。 龙马战车的引擎重新轰鸣。 金翅从空中降落，翅膀掀起一阵狂风，把周围的尘土吹得四散飞扬。 它的体型迅速缩小回原来的尺寸，重新窝在车头上，打了个哈欠，看起来对刚才没能亲自参与战斗略感不满。 车队启动，沿着来时的路线踏上归途。 夜已经深了，荒原上的风比来的时候更冷了一些。 暮色完全褪去之后，天空中露出了稀疏的星子，星光微弱，但在这片被战火反复蹂躏过的土地上，已经是难得的清朗。 秦王京还是坐在第三辆运输车的副驾驶位上，只不过这一次他没有反复查看数据板，而是把蓝金断刀仔细地擦拭了一遍后归鞘，然后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这一次出征，他本来以为会是一场恶战。 结果大哥楚天骄三秒之内干掉了五只改造体，又一刀斩了那只十五米高的巨型改造体，然后冲进空间裂隙里把范马捞了出来，顺便揍了一个恶魔投影。 而他秦王京，堂堂燎原战团团长，唯一的战绩是砍碎了几根紫黑色的水晶柱。 “下次，”他闭着眼睛自言自语，“下次一定要抢在大哥前面动手。” 驾驶员偷偷瞄了他一眼，很明智地没有接话。 车队继续向南。 当他们穿过了第一条警戒线时，哨塔上的旗手看到大元帅的归队信号，用令旗打出“恭迎大元帅凯旋”的信号。 ... ... 城门在灵能驱动下缓缓打开，城中已经有人提前禀报过了，所以城门两侧各站了一排仪仗兵，战甲上的火纹标在夜色中亮着暗红色的光芒，他们的战刀整齐划一地出鞘、高举、落下，用最高的军礼迎接大元帅和范马将军的归来。 但楚天骄的目光越过了仪仗队，落在城门洞后方的一道人影上。 米彩站在那里。 她穿着一件素白的连衣裙，外面随便披了件楚天骄的旧军装外套，头发没有像平时那样盘成发髻，而是松松地垂在肩上。 看起来是从睡梦中被叫醒的，只是连换衣服的时间都没有，就赶来了城门。 她的目光穿过城门洞，穿过那些整齐划一的仪仗兵，穿过范马和秦王京，准确地落在楚天骄身上。 然后她看到他完好无损地坐在战车上，战甲上有战斗的痕迹但没有破损，终于露出微笑。 车队穿过城门，楚天骄熄了引擎，翻身下车。 金翅从他肩上飞起，落到米彩的脚边，用头蹭了蹭她的裙摆。 米彩蹲下身，摸了摸金翅的头，然后站起身，看着走到面前的楚天骄。 “欢迎回来。”她说，声音轻轻柔柔的。 楚天骄挠了挠头说，“范马今晚要去家里吃饭，还叫了岳父，于七，拉约什他们......” “先不说别人的事。”米彩低头，随后抬起头来，踮起脚尖，伸手整理着楚天骄被战斗弄乱的领口，“累吗？” 楚天骄张了张嘴，想说“不累”，但话到嘴边，变成了实话。 “有一点。” 米彩轻声笑起来，“我想也是，灵能消耗过大，先回去休息。”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朵灵已经把这次的事情抽空告诉我了，她说会想办法进一步解锁‘灵基’，至于你说的那个留下的烙印......” “只要它敢再伸爪子，不管是主物质位面还是深渊，我们都会抓住它。”米彩的目光骤然变得锋锐。 楚天骄微怔， “好。” 米彩握住他的手。她的手很暖，与荒原上那冰冷彻骨的夜风完全不同。 城墙上，朵灵慵懒地靠在垛口边，看着城门处那两道重叠在一起的身影，撇了撇嘴，又在数据板上记录了一笔。 “0224时，归家，未受伤，心情良好。” 数据板的屏幕闪烁了一下，跳出一行自动回复：“记录完成。” 朵灵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又看了一眼城门方向。 ... ... 很多年以后，当有人问起阿斯塔德解放战争中最关键的战役是哪一场时，绝大部分史官都会给出同样的答案：中心城之战。 有人说是燎原战团的五百勇士以零伤亡击溃了深渊恶魔的第一次试探性入侵；有人说是大元帅楚天骄单人单刀杀入空间裂隙，从恶魔手中救回了范马将军和百名亲卫；还有人说是米彩上将在战后第三周成功激活了h系列培养舱中的首个完成品，为人类势力的正式崛起拉开了帷幕。 但在那场战役当夜，没有任何人预见到这些后来被写入教科书的历史意义。 对当时的亲历者来说，那不过是一个有点漫长的夜晚，大元帅出了一趟门，打了一架，带回了自己的兄弟，然后在妻子的陪伴下回了家。 仅此而已。 可历史往往正是由这些在当时看来并不起眼的夜晚，一点一点地编织而成的。 ... ... 灵都的灯火在夜色中渐次熄灭。 哨兵在城墙上换岗，战刀在星光下偶尔闪过一道寒光。更远处的荒原恢复了寂静，除了风声，没有其他任何声响。 但在那风声之中，在更远的北方，在被楚天骄用火焰和土元素彻底摧毁的传送阵遗址下方，地底不知道多深的位置，有什么东西在微不可察地颤动。 那是一枚卵。 一枚只有指甲盖大小的、紫黑色的、表面布满了细密纹路的卵。 千目之王在被楚天骄的烙印锁定后，确实如楚天骄所预料的那样，用弃车保帅的方式丢弃了带有烙印的意识残片。 但它留下的不只是一声败犬的诅咒，它还有一枚孢子。 而当空间平台彻底坍塌、楚天骄带着范马等人冲出裂隙的时候，这枚孢子顺着空间乱流的余波，被掷入了主物质位面的地底深处。 它需要时间来积蓄力量，很多很多的时间，很长很长的岁月。 但恶魔最不缺乏的就是耐心。 在那片永恒的黑暗之中，在那没有任何声音和光亮的深岩层里，那枚卵的脉动缓慢而坚定，每一次跳动，都会在它表面那些细密的纹路中，多出一丝微不可察的紫光。 它现在还很弱小，弱小到任何一种粗暴的灵能扫描都未必能从岩石的杂波中分辨出它的存在。 但它会长大。 终有一天，它会破壳而出，找到一个新的宿主，然后将这颗星球上的所有生灵，拖入深渊永恒的黑暗中。 但那是很久以后的事了。 现在，灵都，黎明未至，一切安好。 第206章 决战天央三（其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我有亿点强，让人族不朽怎么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07章 决战天央三（其二）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我有亿点强，让人族不朽怎么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